《新婚夜陪寡嫂?我改嫁资本家少爷你悔啥》 第1章 新婚夜,丈夫要和寡嫂洞房 [本文架空,稍有失实。] “林挽月,我都和你结婚了,你还闹什么?” “大哥走得早,我只是想给她个儿子傍身,你要敢出去乱说,我以后都不会和你圆房!” 林挽月刚睁开眼,就对上一张白皙俊毅的小白脸。 而此时的男人一脸怒色,语气不耐: “你不过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女,也就只有我愿意娶你。” “今晚我先陪嫂子,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在这反省!明早再回咱屋里。” 孤女?林挽月?嫂子? 额头疼得厉害,眼前的人影变成了两个,三个。 林挽月闭上眼睛深呼吸,她这是…… 穿书了? 还是穿到她昨晚连夜看的一本奇葩年代文里。 原主是孤女,父亲是烈士,母亲抑郁跳河,至今都没找到尸首。 和原主有娃娃亲的男主一家,贪图抚恤金把人接过去,名为照顾,实则…… 当丫鬟使唤,起早贪黑当畜生用,饭到吃不饱。 好不容易熬到结婚,新婚夜渣男居然提出兼祧两房,让寡嫂代替她洞房。 原主反抗,就被渣男一巴掌扇倒撞到猪食槽磕破了头。 她这个倒霉鬼就穿过来了。 书里后面的剧情更是气得她乳腺癌发作。 靠着原主父亲的功勋,男主在部队极为顺遂,还把寡嫂带去部队,留下原主在家里照顾父母,当老妈子。 后来公公瘫痪,婆婆中风,小叔子娶媳妇,两个小姑子嫁人,原主被婆家人哄着任劳任怨地照顾了二十年,熬坏了身体。 男主却和嫂子在外面双宿双飞,顺风顺水的成了首富,还生了两子一女,家庭幸福,美满一生。 之所以熬夜追完,她一直在等着原主立起来反击。 结果,最后的大结局是原主因为操劳过度得了胃癌,需要钱治病,丈夫和寡嫂却带着三个孩子回来,说寡嫂根本就没改嫁,三个孩子都是男主的,两人在二十年前早就已经领证结婚,原主被活活气死! 书名也很炸裂,《七零寡嫂成首富,小叔轻点爱》。 真不知道是哪个傻逼作者写的小说,这三观都碎到十八层地狱了。 悲催的是,才骂了作者九九八十一遍,她就穿成了书中任人拿捏的炮灰软包子林挽月。 这特么…… 就挺坑人的,熬夜追的时候,拳头硬了好多次。 “林挽月,长嫂如母,你要好好地孝顺嫂子,等她生了儿子,我就好好疼你和你圆房。你要表现得好,我也会给你个孩子,不过家产都是嫂子的孩子的……” 头痛得厉害,林挽月摸了摸脑袋,已经不流血了。 刚刚的男人早已不见,借着昏黄的灯光,林挽月打量着四周,她所处的是应该柴房,黄泥巴墙,泥土地面,不远处的土炕上是带着补丁的看不出颜色的床单被子,角落里有三袋粮食,巴掌大的窗户上贴着黄不拉几的旧报纸。 记得小说中,原主就一直住在柴房里。 这是七零年代,落后的东北农村,年代气息浓郁。 林挽月起身,走到门口,才发现被从外面锁住了。 渣男!这是怕她出去闹耽误两人洞房? 可这小小的门锁,能困得住她? 林挽月拉了拉木门,门缝不小,她又足够瘦,一只手伸出去没问题。 取下头上唯一的一个已经掉漆的小黑发夹,拨弄了几下,锁就开了。 一把破锁就想管住她?做梦呢? 新婚夜把媳妇关在柴房和寡嫂洞房?那她不介意让全村的人知道。 顺便和渣男划清关系,婚约作废! 要回父亲的抚恤金和军功章,还有她爸妈辛苦盖起来的大院子。 渣男占尽了便宜还挑三拣四,想左拥右抱,世上哪有这种好事? * 农村的夜晚没什么娱乐节目,为了省煤油钱,大部分人晚上都不舍得点灯,早早睡下。 此时,绝大多数都已进入梦乡,大队长家的大门却被拍得震天响。 哐啷哐啷的,门都快被拍烂了。 大队长睡得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爬起来,不满地嘟囔着: “谁啊,大半夜的,有啥事儿不能明天说吗?” 大队长媳妇王氏也起身穿衣:“孩他爹,我估摸着应该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快点出去看看。” 大队长就住在村中央,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也出来了。 “你……你是挽月丫头?你今天不是刚结婚吗?这会儿应该在……” 看到院门口的人,大队长惊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林挽月还穿着白天那件红条绒褂子,可上面多了不少泥印子,头发乱得像鸡窝,额头渗血,脸上灰扑扑的,还有个明显的巴掌印儿。 “大队长,我不活了,呜呜呜……许志军他就不是人……” 林挽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一副随时都要晕过去的样子,说的话更是字字泣血: “今夜本该是我俩洞房,可他居然说长嫂如母,大哥那一脉不能绝后,还说要给嫂子一个儿子,在嫂子生下长子之前不会和我圆房!” 此话一落,围观的众人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和自己媳妇圆房前先让嫂子怀孕,这说法,这像是人说的话吗? “我说这有悖人伦,他就打了我一顿,把我锁在柴房,却和嫂子在洞房造娃!呜呜呜……你看我脸上身上的伤,都是他打的……大队长,这日子我还咋过啊?” “小叔和嫂子,这要是传出去,咱们村的人还怎么抬起头?” 林挽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原本就瘦小的她,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 “什么?许志军居然和他大嫂洞房?” 大队长媳妇王氏,也是村里有名的大喇叭,八卦王,听到这两眼兴奋地冒光: “清月丫头,他们现在睡一起了?” 王氏激动的手都颤抖了,恨不得现在就跑过去看看! 林挽月哭得哽咽,还是艰难地点点头。 “这许志军还真是人渣,新婚夜居然搞破鞋!” “搞破鞋也就罢了,居然是和寡嫂一起,这是乱抡啊。” “不行,咱们村绝不能容许有这种不要脸的东西。” 王氏说得义愤填膺,拉住林清月的手就跑: “婶子给你做主!” 第2章 捉个现行,渣男甩锅 许家白天才办了喜事,大家都熟悉得很。 还没靠近新房,就听到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志军,新婚夜你把弟妹关起来,万一明天她出去闹怎么办?” 女人的声音娇媚入骨,如同带了钩子似的,听得外面的好几个男人腿都软了。 “她爸妈的遗物还在我手里呢,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闹!” 男人语气阴狠,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耐: “嫂子,林挽月不过是咱家的一个丫鬟,若不是怕外人乱说闲话,我怎么可能和她结婚?” “刚刚是我太着急了,没发挥好,咱再来一次?” 女人声音更加柔媚,“志军,别喊我嫂子了,你知道的,我可不想当你嫂子……” 男人闷笑出声:“可我喜欢。嫂子,你不觉得现在喊嫂子更有感觉吗?” “你这肚子可得争气点,咱妈还等着抱大孙子呢。” “啊,你轻点……” 冲在抓奸第一线的王氏听得都忍不住呸了一口:“不要脸!” “我早就说刘娇娇那女人不是个老实的,你看她平时穿得哎,恨不得光着腚出门,看得老爷们的腿都走不动了,没想到私底下这么浪。” 林挽月瘦弱的身形摇摇欲坠,哭得肝肠寸断: “许志军,刘娇娇,他们居然扣我爸妈的遗物!” “那可是我爸用命换回来的!” “欺人太甚,我和他们拼了!” 说话间,林清月就冲了出去。 王氏猛然回神,急忙跟上。 “许志军,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连亲嫂子都睡得下去!” “我打死你个畜生!” 踹开新房的门,林挽月捞起门口的笤帚,对着床上还在辛苦造人的两人就打。 王氏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扯过被子,险险地盖住了两人光溜溜的身子。 砰…… 砰砰砰,众人都冲进来的时候,林挽月已经打下去七八下了! “林挽月,住手!” “你个泼妇,还不快给我住手!” “真是翻了天了,你还想不想我和你圆房了?” “大嫂已经很可怜了,我就想给她个孩子傍身怎么了?” “啊……你个泼妇,我这就休了你……啊,我的脸……” 这边的动静太大,惊醒了隔壁早已睡下的许家父母。 “咋了?” “林挽月,大半夜的你就不能老实点?你这一天天的……” 许母嘴里抱怨着,忽然看到儿子房间前乌压压的一群人,声音戛然而止。 许父看着还在挥着笤帚打人的林挽月,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许母看到自己儿子被打,大叫着上前抓人。 “林挽月,你要翻了天了?” “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还敢对我儿子动手?” 许母说着就去打林清月,早就蠢蠢欲动的王氏她们也忙上前拉架,抓奸现场直接成了女人大乱斗,扯头发,抓脸的,场面混乱至极。 “咳咳咳……都住手!” 大队长额头青筋直跳,林挽月挣扎着还想打人: “大队长,他们老许家的人欺人太甚!早说许志军要兼祧两房,妻妾同娶,我就是嫁给老光棍儿也不会嫁他!” 王氏上前攥住林挽月手中的笤帚: “挽月丫头,放心,咱们村可没有兼祧两房的说法,我们会给你做主的。” 许母的面色惨白,两眼如同粹了毒般死死地瞪着林挽月。 这贱人! 她怎么敢?她这是要毁了他儿子,毁了他们老许家的名声啊。 躲在被子里不敢露头的许志军也被吓得慌了神,兼祧两房,这是能说出去的吗? “咳咳咳……挽月丫头,你先冷静冷静,让他们先穿上衣服。”大队长也是头大,今天这事可是闹出去,他都没脸见人! 许志军这人平时看着挺懂事的,怎么在原则性的事上怎么就犯糊涂了? 十几分钟后,许志军和刘娇娇终于如鹌鹑般地从屋里挪了出来。 看到院子里乌泱泱的一大群人,许志军恨不得原地消失。 林挽月这贱人! 居然把大半个村的人都喊来了。 她还要不要脸? 许志军长得不错,学习又好,是十里八村有名的俊小伙儿。 可此时,脸上有好几块青紫,走路都一瘸一拐的,说不出的狼狈。 大嫂刘娇娇的情况就好多了,面色潮红,眉眼间自有风情。 两相对比,刘娇娇果然是许志军的真爱,在被子里都被护得很好。 林挽月双目通红,含泪控诉: “许志军,你这畜生!这可是你嫂子,你居然敢睡她!” 大队长本想开口处理,可林清月这一句话,把他整得说不出话来了。 睡她!!! 好形象!两个字,直击要害! “林挽月,你粗鄙!” 许志军被气得小白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你给我闭嘴!” “闭嘴?你都把人睡了,还不让人说了?这就粗鄙了?那你和你嫂子睡,那叫什么?搞破鞋?” 噗嗤……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声来,许志军的脸由红变黑。 许母腆着脸凑了过来,睁着眼睛说瞎话:“月月,你误会了,志军他心里喜欢的只有你一个,你才是他媳妇儿,刚刚他只是……” 许母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此情此景,她也不知道怎么哄林挽月这个一向没脑子任她拿捏的孤女。 “走错了房间……”许母狡辩着。 “哎哟,你儿子这走错了房间也就罢了,刚刚还喊错了人呢。” 王氏来得最早,听得也最全。她还捏着嗓子绘声绘色地学着两人刚刚说的荤话儿: “志军,我可不想当你嫂子……” “嫂子,你不觉得喊嫂子更有感觉吗?” 许母……也成功地被气成了包公脸。 关键时刻,还是大队长冷静:“许志军,你大哥走了不到半年,你就和你嫂子……还哄着挽月丫头嫁给你,你不应该解释下吗?” 许志军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都被这么多人抓奸在床,他还解释什么? 都怪林挽月! 这女人为何不能听话一点? 她以为这么闹,自己就能多喜欢她一点吗? 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本想等大嫂生了孩子就给和她圆房的,现在看来,这女人根本就不值得自己为她谋划! “我……” 许志军看看围观的众人,再看向站在自己身边,哭得随时都要晕过去的大嫂,咬咬牙,眼底闪过一抹的歉意: “是大嫂!” “昨晚我喝多了,是大嫂趁着我喝醉,偷偷爬上我的床。” 第3章 要回抚恤金房子,渣男吐血 迎面而来,最大的念头就是躲避,立刻扑向了一边,喷射火焰扫过,整个房间的墙壁被溶解了一半。 不过,老爷子前一刻才给了这么多东西苏静卉当嫁妆,后一刻就赶人走,岂不是更坐实了他是同意苏静卉嫁入亲王家当个庶子夫人吗? 吉媚儿在屋里,从门缝看到外面的情形,整个吓傻了,直到孩子也被吵闹声吓醒吓哭。 可是今天,自我五万年前从忘川海上捞上来,头一次觉得有必要、而且是极有必要解释一番。 即便热巴已经参加了几期节目,但是在撕名牌这个环节上面,她的经验并不怎么多,和林一晨她们相比较同样没有什么优势。 “我没有什么事情的。”张良看了看身旁的塔矢亮,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关切情绪,勉强安慰着她。 最后灵光一闪,林轩想了个投机的办法,先出门去银行取了二十万块现金,顺便挑了两部手机,买好电话卡,然后回家等着胡一菲回来。 强暴?你才被强暴了呢!这种方法亏豫王他自己想的出来!我在心里骂了一句。 周泰确实也不喜欢干这打劫的营生,毕竟水匪的名声不太好听。而且,向来痛恨贪官污吏的他也觉得干此行当太过卑鄙,尽管他们大多数时候都在劫富济贫。 虞清清的房子在右侧朝南的一栋老房子,叶琛踩着楼梯朝上行走的时候,看着薄如蝉翼的楼板,心里微微害怕。 不过,最为重要的还属尘凡,他境界没有提升,可实力绝对不会令人敢轻易无视。 楚香月认真的想了想,的确也是如此,她和林语相处这么久自然了解得十分清楚,他是个绝不会去做无意义的事情的人,有时候看来很随意的一句话或者一个举动其实都蕴含深意。 电梯内的李豪,随手按下开门按钮,接着便见到林雨燕,略喘娇气的走入电梯。 徐冶点了点头,叫淳于弘毅按照罗诗兰所说的去办,竟是一刻也不耽误,就背着徐尧走了。 “好呀好呀,不过好像另一个企业会带着他们去吃一顿好吃的年夜饭聚会的。哥哥大人也想这么做吗?我想跟王奶奶商量一下她会愿意的。”莫熏儿开口说道。 如果赵青墨说的是假的,他放出假消息来诈叶桃凌,最终还通过这种手段战胜了叶桃凌,甚至杀掉了叶桃凌的话,那么叶桃凌三个字,从此之后也就彻底成了笑话。 如果不借助任何械具或者宝物增幅的话,对于先天境武者来说,一成半的武意,已经是极限了,再高,先天境武者的身体是承受不住这份压力的。 约莫赶了一个多时辰的路,突然间,两具尸体出现在了承天的紫萱的视线中。 虽然这话里是在贬低解沐,却是在救他的命,希望李徽夜能够放过解沐一马。 承天此时聚灵期的修为显然在这四人的眼中一览无余,即使承天刻意将自己的气息收敛。修为到了金丹期,对于境界的感应要敏锐的多,哪怕刻意的收敛,也会因为境界上的差距而显现出来。 “没有,可我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的气息。”风蝶答非所问。 正要继续下令,远处传来一个声音,“孔明军师有令,降魔元帅不得擅自攻城。”这次的却是诸葛亮身边的传令官。 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们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清楚,好一会,三大帝王之中那个中年男子才缓缓开口。 中神国王族集体灭族,没有一个能逃过这场劫难,中神国的百姓,倒是少有伤亡,但是对于王宫被毁这件事,都摸不着头脑。 叶子被徐海刺激得不轻,粉拳头雨点一般落到了他的身上,打了他有十来下马上又搂住了他:“亲爱的老公,我打疼你了吗?”。 “徐海,不瞒你说,我以前也听过你的歌,很棒!不过今天我可不是你的听众,我不会手下留情的,我会发挥出所有的水平,战胜你!”吕宝全轻笑说。 不止是屠老邪,陈落也颇感惊讶的瞧了秦奋一眼,他也知道大宇宙无尽海里面有很多大世界,但也只是知道而已,从未去过。 又过半晌,唐方的双颊才有了红润,但因金碧蛇的毒力实在厉害,萧秋水虽急智过人,先吮毒,后用药制住,但毕竟不通医理,所以余毒犹在,唐方竟发起烧来。 血雾之中,席若尘横空出世,背后是那几乎可以遮天蔽日的血翼,一共十二双,足足二十四血翼。 虽然办公大楼里的休息室条件也不错,但总归不如家里舒服,很难保证第二天的工作效率。 “伟大的精灵王,您太客气了。我这次来,还带来了哈里斯陛下对您的诚挚问候。。。而龙舌兰,主要是黄炎采集来的,我们只是护送至此。”麦卡锡深行一礼,款款说道。 更要命的是,她到高武界已经五百多年了,一心想把星彤给生下来。奈何高武界的灵气确实不给力,她足足修炼了五百年,才将肚子里的孩子孕育成型,这才生下来。 第4章 资本家大少,我娶你! 许是林挽月的目光太过明显,顾景琛猛然抬头,两人目光相交。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的惊诧,不过转瞬即逝。 男人迅速低头,转身就要离开! “顾景琛!” 林挽月忽然喊道,院子里的众人都是一惊。 顾景琛是谁?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 马上走到院门口的男人脚步一顿,身形微僵。 不过也只是一刹,他迈开脚,速度更快的就要离开。 身形瘦小的林挽月却快速穿过人群,转眼间,就冲到男人面前,挡在男人面前。 “顾景琛,要媳妇吗?” 大队长???? 众村民!!!! 顾景琛剑眉紧蹙,抬眸看向挡路的女人,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目光极冷,浑身紧绷。 林挽月还是第一次近距离地打量这男人! 男人很高很瘦,自己都要扬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他的脸上灰扑扑的,看不清五官容貌,左眼角下还有一道疤,几乎延伸到耳朵。 再加上乱糟糟的长发,看起来更加沧桑,这要是路上遇到,还以为是流浪汉呢? “顾景琛,我问你呢,要媳妇不?我是林挽月,二十岁,身体健康,成分贫农。” 这是在自荐呢? 众人也看清了被林挽月拦住的男人,被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刘娇娇更是夸张的啊地叫了一声,扭着屁股跑过来拉住林挽月的胳膊: “弟妹,你就算再生气也不能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啊,他可是下放的走资派,劳改犯。” “住牛棚的,你不会是想嫁给他跟着他一起住牛棚吧?” 要是林挽月去住牛棚,那他们住的房子是不是就不用搬了? 林挽月冷冷勾唇,反手两个巴掌扇了过去: “走资派?那也比你乱搞男女关系,不顾三纲五常乱抡强!” 左脸右脸,一边一个,两个巴掌印儿必须对称。 刘娇娇没想到林挽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委屈的泪水说掉就掉,像是刚被暴雨摧残过的小白花: “弟妹,我只是不想你误入歧途……” “啪”又一个巴掌扇过去,林挽月声音更冷: “刚刚大队长都说了,我和许志军恩断义绝,再无关系,你这一口一个弟妹地喊着,是对大队长的处理不满吗?” 刘娇娇又被打了一巴掌,差点吐血。 她不明白一向好拿捏的人,咋忽然这么难对付了? “挽月丫头,顾家是劳改犯,落后分子,你别冲动!”大队长也过来劝道。 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林挽月没父母教,他得帮着掌掌眼! “他们是来改造的,你要真的嫁过去,也得和他们住牛棚啊。” 那边冬冷夏热,臭气熏天,就不是一般人能住的。 “那我还是不嫁了吧!” 刚从羊圈出来,她可不想没苦硬吃换牛圈! 顾景琛听到这话,紧绷的身体稍有放松。他不喜村里人靠近,更不想娶个村姑当媳妇。 “那就好,挽月丫头,你的婚事不急,改天让你婶子给你找个靠谱的。” 大队长老怀欣慰,这孩子能听劝,还不错! 然他这颗心还没放下,林挽月接下来的一句话,差点让他站不稳了。 “那换我娶他!” “顾景琛,我娶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女子的声音明明不大,可听在众人耳中,却如惊雷滚滚。 二十来岁的大姑娘,当着全村人的面,和一个劳改走资派说,要娶他! 这像话吗? 胆大至极! 也太不要脸了! 刘娇娇震惊过后,嘴角的笑两个磨盘都快压不住了。 林挽月这就是在自讨苦吃! 不管顾景琛答应与否,最后丢人的,都是她! 顾景琛也被狠狠惊了一把。心还没落地,又被高高悬起! 大半夜听到村里闹哄哄的,他怕有情况与他家不利出来查看,结果…… 看了好大一出热闹! 最后,自己居然莫名成了热闹的主角? 娶她?嫁她? 两者,皆不可能! “挽月丫头,你可不要糊涂啊。” 顾景琛还未开口拒绝,王氏跑过来劝道: “他不合适!” “挽月丫头,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成亲的事儿不急,你放心,婶子一定帮你好好地物色一个。” “他们是下放的劳改犯,真不合适。” 顾景琛袖中的拳头攥得更紧了,他顾景琛居然也有被村姑嫌弃的一天。 “婶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是认真的。” “我觉得顾景琛不错,虽然他家的成分不好,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把他娶过来,他就和顾家没关系了,也不是资本家了。” 这话让众人听得瞠目结舌。 这是强词夺理。 不过,的确有一些成分不好的人,下乡改造之前,会把未出嫁的女儿嫁出去,避免跟着一起下乡受罪。 但嫁儿子还是头一遭听说。 “你确定?”王氏再次问道。 见林挽月神色坚定地点头,王氏看向顾景琛,一副你占了天大便宜的样子: “你小子有福了,被清月丫头看上,你没意见吧?” 顾景琛薄唇紧抿,头都没抬:“不行!” 王氏??? 林挽月也被这话说懵了。 她一个根正苗红的贫农,居然被落魄的吃不上饭的资本家大少爷嫌弃? 不过人家是超级大佬,哪怕落魄了也不会为五斗米折腰,也算正常。 王氏松了口气:“挽月丫头,你看他不愿意,这事就算了吧。” “顾景琛,我和你单独聊聊!” 林挽月说着转身往院子外走去,走了两步,发现男人并未跟上,她转头保证:“放心,我不会逼你!婚姻大事,最主要的还是你情我愿。” 第5章 寸步不让,居然另有乾坤? 顾景琛……这该是女人说的话吗? 等着看热闹的人很多,林挽月并未走太远。 确定小声说话不会被院子里的人听到,林挽月才开口解释: “让你嫁给我只是权宜之计。顾景琛,刚刚你也看到了,我有钱。” 顾景琛……堂堂顾家二少,一千块叫钱吗? 可现在他兜里,一块都没有。 “我知道你父母病了,大哥的腿需要治疗,你们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顾景琛垂眸看着露出四个半脚趾头的破布鞋,曾经花钱如流水的天之骄子,此时连温饱都解决不了,这就是现实。 “咱俩结婚,我给你三百块彩礼。” 三百块!! 顾景琛震惊地抬起头,张张嘴,缓了数个呼吸,尾音轻颤:“为何?” 下乡两年,他清楚村里嫁娶的彩礼价格。 正常一二十块,上百元是天价,几乎没有。 可眼前的女孩,居然愿意出三百块彩礼。 他已不是曾经的翩翩少年,腿受伤,脸毁容,委身牛棚,未来无望,村里随随便便一个年轻人都比自己条件好,哪里值三百彩礼? 可三百块,却能给父母看病,哥哥治腿,也能让家人熬过这个冬天。 这是全家的救命钱,他如何拒绝? “等你回城,我们就离婚。我希望你能护我以后无忧!” 林挽月双目灼灼,声音坚定。 书中,冒领的一饭之恩就让顾景琛就护了刘娇娇一辈子,自己现在救他们全家与水火,得他庇护一生也不为过吧? “行,我愿意。” 顾景琛终是点头。 林挽月歪头一笑:“好,明天我就去你那提亲。” 回到院子里,林挽月大方地宣布了结果。 众人如看傻子般的看着她,刘娇娇更是假惺惺地劝着: “弟妹……挽月,我就算再任性也不能嫁给一个劳改犯气志军啊。” “你再这样,志军就不会原谅你了。” 林挽月抬手又一个巴掌扇了过去,这人是来找抽的? “刘娇娇,你还真是虚伪,都和小叔子睡了还来装什么解语白莲?” “我找人嫁了不是正好便宜了你上位?” “你两渣男贱女还是快点锁死吧。” “这葫芦……” 刚刚打人的时候,戴在刘娇娇脖子上的白玉葫芦跳了出来,林挽月一把抓住,用力一扯,白玉葫芦落入手中。 “啊……我的葫芦。” 刘娇娇还想抢夺,又被林挽月扇了一巴掌。 “你的?许志军,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你居然偷偷送给你寡嫂?” 本以为林挽月嫁人只是为了气他,许志军还暗自得意。 可看到被扯出来的白玉葫芦,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辩解: “我没送……” “你没送?那就是刘娇娇偷的?要不要报公安去?” “许志军,我爹的军功章呢?” 许志军张张嘴,声音低若蚊蝇:“在部队。” “我怕有什么闪失,就带到部队了。” 他还要用林挽月父亲的关系往上爬,军功章自然要随时带着。 “五天之内,还给我。” 去两天,回两天,她还给出了一天的余头,多善良! “你这是强人所难!” 那东西他不想还,别说五天了,五年都不行。 “那我明天就给顾伯伯打电话,说你回家娶妻还和寡嫂搞破鞋……” “你……” “还有我家房子,今晚就给我搬出去!” 这院子都是她爸妈留下的。 许家的老宅又破又旧,母亲死后,许家打着照顾她的名号全家搬了过来,她这个正主却连正屋都不让住。 原主还真是恋爱脑,被一家人pua的成了忍者神龟冤大头。 “可现在是半夜……” 许母眼光都快吃人了,若不是院子里人多,她早就扑上来撕了林挽月了。 “那是你的事!” “挽月丫头,搬家还是明天吧,今天太晚了。” 大队长发话,林挽月还是给她面子的。 “行,叔叔伯伯婶子大娘们,明天麻烦你们过来帮我监督一下,让这一家狼心狗肺的东西搬出我家。” 林挽月挥手道谢,直接去了新房插上门。 床上的东西都脏了,她一把扯下丢到墙边。 又从衣柜里拿出另一套崭新的被褥铺上。 “林挽月,你出来咱俩谈谈!” 看热闹的村民都走了,许志军压下心底的怒气来敲门。 一千块,大院子,还有往上爬的机会,他一个都不想放弃! “不谈!” 林挽月想也不想地拒绝: “许志军,再烦我,明天我就打电话举报你乱搞嫂子!” 许志军额头青筋直跳,这贱人! 怎么这么不听话了! “哎哟,不活了!志军,你看你娶的是个什么东西,这是要逼死我啊。” 许母一屁股坐在门口,开始撒泼。 “再嚎,我明天就去找公安!” “欺负烈士子女,侵占抚恤金和宅子,你们全家会不会吃花生米?” 许母的嗓子像被人掐住,嘴巴张着,却不敢继续撒泼。 外面终于安静下来,林挽月掏出刚刚到手的白玉葫芦。 她记得书中说过,刘娇娇有个存储空间。 怎么得到的却没注意。 难道是这葫芦? 林挽月咬破手指,把血滴到葫芦上!那葫芦却刷的一下贴到伤口上。 也在这一刹,浑身的血液都快速涌向葫芦,林挽月只感觉眼前一黑,再回神,身边情景大变。 脚下是黑土地,大概一百平左右。正中央有一个小水湾,也就一米见方。 罪魁祸首的白玉葫芦挂在水湾的架子上,葫芦底还挂着半滴晶莹的水珠。 葫芦藤很细,只有稀稀落落的三片叶子。 这难道就是小说中的灵泉?可原书,刘娇娇只有一个能存取物品的空间,没提过灵泉黑土地啊。 不管了,林挽月伸手捧了一把水喝了,入口甘甜。 头都不怎么晕了。 这也太神奇了! 这水说不定还能治病。 半个小时后,林挽月终于弄清了空间的用法。 可意念进去,也可以本人进去。 黑土地应该可以种地,水湾里的水有治病效果。 但真正极品的应该是葫芦上的水滴,暂时还不知多久出一滴。 一千块巨款和房契,肯定要放到空间里,黑土地边有个二十层储物架的仓库,面积极大。 翌日一早,林挽月喊了大队长和王氏,去牛棚提亲。 第6章 宁死也不让儿子入赘! 此时正值六月,地里不忙,村里的人都是分批休息。 昨晚的事儿,很多人还是不太相信。 毕竟,顾景琛条件太差了,一开始来的时候,长的不错,后来毁容了,腿脚也不方便。 就算以前家里有钱,可现在饭都吃不上,一家的老弱病残。 谁嫁过去就是受苦的,跟着一起受罪。 众人都以为林挽月是说气话,不可能真的和顾景琛结婚。 今日街上的婆子比以往都多,为的是看看到底有没有提亲。 然而,众人没想到,林挽月真的找了大队长夫妻。 “挽月,昨天的事儿,我知道你很生气,但真的没必要和顾家的接亲啊。” 王氏还在劝着,“不管是娶还是嫁,你若真的和他结婚,你这成分……” 这年代,成分很重要。 像林挽月这种贫农,平时干的活儿都是正常的。 但顾景琛这种劳改犯,做的都是最累的活儿。记得工分还低呢! “没事儿,王婶子,我心里有数。” “反正我的名声也坏了,我觉得嫁给顾景琛也没什么不好。” “哦,对了,是娶他。” “呵呵,林挽月,你还真有自知之明啊。” 许母昨晚憋着一肚子气呢,林挽月这贱-人,怎么忽然就不听话了? “你的名声……你说你在我家住了两年多,村里谁不知道你都被我儿子玩烂了,也就只有那种劳改犯,才会娶……” 许母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个大耳刮子。 许母被打的脸偏向一边,嘴角都流血了。 “你居然敢打我?” 许母气的反手就要打回来,可一只小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呵呵,大娘,你刚刚说什么?” 许母:“你早就被我儿子玩……” “王婶子,大队长,你听到她刚刚说的话了吗?她说我被她儿子玩烂了,我可是烈士之后,当初是他们主动要收养我的。” “说好的收养,让让他儿子对我乱来,我要报公安,她儿子居然敢强-暴……”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许母一听又要报公安,只感觉头皮发麻。 这死女人,怎么随时都要报公安? 公安是她家的吗? 大队长也是头大,狠狠剜了许母一眼:“他婶子,你倒是说说话,你儿子和挽月丫头,到底有没有……” “要是有的话,那可能要去公社那边说道说道了。” 许母头皮发麻,急忙开口:“没,没有。” “我儿子一般都不回家,回来的时候,林挽月和我女儿一个房间的,他们从来没在一起过。” “那你刚刚怎么还说……” 王氏冷哼一声,看向许母的眼神全是鄙夷! “我只是随口说的,也是被林挽月气的。” “他婶子,你糊涂啊。” “挽月丫头,这事儿都是他婶子乱说的,你看着举报的事儿……” 大队长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可不想村里出事。 “让我不举报也行,不过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污蔑名声了。我要求她当着全村人的面给我道歉。” “不可能!我可是你长辈!” 许是丢不气那个脸! 要真的当着全村人的面道歉,她以后还怎么在村里人面前抬起头? “那我还是举报吧。” 林挽月不在意的开口,一副不是甚在意的样子。 “好,我道歉!” 许母咬牙切齿的开口,一双眼睛都快杀人了。 “那我等着!对了,许志军和刘娇娇什么时候摆喜酒?你看他两人都睡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要再不摆酒席,万一被人举报,那可就是耍流-氓搞破鞋了。” 林挽月好心提醒,气得许母眼前一黑,差点吐血。 刚刚的争执,有不少人过来看热闹。 众人没想到林挽月这么厉害,许母简直毫无反手之力。 怂得许母差点吐血后,三人继续去牛棚。 身后已经跟了二十多个人。都是看热闹的,到现在他们还不相信,林挽月会娶劳改犯。 牛棚这里又脏又臭,特别夏天,苍蝇蚊子嗡嗡嗡的,像是要吃人。 靠的近了,那股子臭味,熏的人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顾家是村里地位最低的,平常这边很少有人过来。 大早上的,一下子忽然来了这么多人,顾家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顾母努力压制着咳嗽声,顾父面色苍白,脸色在白得吓人。 要是晚上看到,说不定还以为是什么东西从地下爬出来了呢。 “大队长,这是……” 看到来人这么多,顾父心里咯噔一下! 难不成又要批斗?要不然,大队长怎么会带这么多人过来? “咳咳,顾中山,你小儿子呢?” 以前咋没注意,这臭味也太重了。 “他在出牛粪!” 顾父忙回话,现在他的心都高高提起。 “啊,那喊他过来一趟。” 顾父心里更没底了,难道是小儿子闹出事儿了? 这孩子,他都嘱咐过多少次了,要低调,不能惹事儿! “我这就去喊他。大队长,可是他……” 顾父问话的时候,声音颤-抖。大儿子已经毁了,小儿子不能再出事啊。 “是好事儿,这是挽月丫头,她愿意娶你小儿子。” 砰的一声,牛棚里,不知道什么东西掉到地上,估计是被惊的! 顾父的眼睛瞪大,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母疯狂的咳嗽着,似乎要把肺都咳出来。 “不行,我不同意!” 一道瘦削的身影扶着门框出来,他的脸上是病态的苍白。 男人要扶着东西才能站住,人早已瘦的脱了形,可眼神却分外坚定: “我不同意。” 林挽月看向男人,这就是顾景琛的大哥,顾景珉,顾家长子。 若无意外,他应该是顾家新一代的掌权人。曾经也是风华绝代,俊美无双。 他的妻子,更是门当户对,家世相当。 两人情投意合,可被下放后,他却生生被人打断腿,妻子也差点被人侵-犯,后来更是数次寻死。 “大队长,我也不同意 !” 顾中山也急忙开口拒绝,娶他儿子,那是入赘。 他顾家,就算落魄死,也绝不让儿子入赘! 愧对列祖列宗! “挽月丫头,你看他们也不乐意,再说了强扭的瓜不甜,这婚事还是算了吧?” 王氏本来就不想林挽月跳火坑,此时听到顾家还不知好歹的不乐意,心里大喜。 “你放心,婶子这就让人帮你瞅瞅,一定找个比许志军好的对象。” 第7章 你再闹,我可真不要你了 听到王氏又劝自己放弃,林挽月心里暖暖的。 大队长媳妇是为了自己好,可这十里八乡,还有比顾景琛更合适的对象吗? 顾家是很难,林挽月选择他也不是为了扶贫。 按着书中的轨迹,顾家在村里呆不了几年。 自己只要帮他们度过这几年,就有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可享,世上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事吗? 要知道以后的剧情,她也不会掺和到顾家! 顾中山死死地咬着牙,他知道自家落魄了,可…… 也没想过,会被村姑嫌弃。 袖中的拳头紧紧攥起,他现在连发火都不能。 顾景珉手紧紧的攥着门框,嘴巴张了张,这是侮辱。 “大队长,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家儿子,不会入赘。” 莫说入赘,就是迎娶,都不可能。 顾景珉几乎咬牙切齿地说着,后槽牙都快磨平了。 “呵呵,林挽月还想娶顾景琛这个劳改犯,人家都不乐意。” “对啊,她名声早就毁了,破鞋而已,劳改犯都不要!” “要我说,她就应该好好的给许志军陪个不是,我可是听说,许志军都快升官了。” “放着好日子不过出来闹腾,瞧瞧,自己都嫁不出去了。” 村民中,有和许家的关系好的,看到顾家人不乐意,嘲讽起来。 “话也不能这么说,新婚夜丈夫和嫂子滚一起,换谁能咽下这口气去?” 林挽月转头,看向刚刚说话的几人,讥笑出声: “苏大娘,于婶子,三奶奶,我觉得你们刚刚说的话很对,以后你闺女也找个和嫂子弟妹不清不楚的对象,你可一定要让你闺女忍着点。” “你……林挽月,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给我闺女找个那种人渣?” 林挽月嗤笑:“哦,要是你闺女找了这种是人渣,我找了就应该忍着点,三奶奶,你还真是双标啊。” “对了,前天晚上我还看到三大爷和村东头的小寡妇钻了玉米地儿,原来这事儿你知道也是在忍着啊。” 三奶奶面色大变:“你,你胡说……” “我回来的时候,还看到桂花婶子了。桂花婶子,你应该还没老眼昏花吧?” 被点名的桂花婶子脸都青了,她只是过来看个热闹,怎么还被喊了? 看着三奶奶凉飕飕的目光,她们两人平时的关系还不错。 “我……当时天太黑了,说不定他只是去玉米地里蹲坑。” 遇到这种事,肯定是烂在肚子里,林挽月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乱说。 “哦……和寡妇一起蹲坑,三大爷还真是讲究,这是找寡妇帮他擦腚呢?” 三奶奶的脸更黑了,也顾不得继续看热闹了,转身气呼呼地跑了。 那眼神,似乎要杀人。 “咳咳咳,挽月丫头,你看现在……” 大队长更是头大,这一桩事还没压下去,林挽月居然又爆了一件。 他们村,这是要出名吗? “伯父,伯母好。” 被拒婚,林挽月也不生气,她的脸上又带了温和的笑容: “昨天我和景琛哥说好了,他同意了。” 轰……如同一道惊雷炸开,顾家几人,被惊得差点站立不稳。 围观的村民,看向林挽月的眼神,更加…… 林挽月这是被刺激的不轻啊,昨晚是气话,现在还在闹脾气呢! “景琛他不可能同意,他没说……” 顾中山嗫嚅着,昨夜小儿子回来,只说事情和他们无关。 今早就去牛圈干活,临走也没提起。 “我同意!” 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众人都没注意,顾景琛居然赶回来了。 脸上依然灰扑扑的,头发偏长,估计是长期营养不良的事儿,看着发黄。 他的一只手里还拿着铁锹,衣服都被汗浸湿了! “景琛,你……” 顾中山没想到自家儿子居然同意入赘,面色更加惨白。 “你怎能……” 他知道不该指责儿子,可全家人的重担都压在儿子身上,儿子肯定是为了他们。 是他们拖累了小儿子。 “景琛,妈不让你为了妈……” 顾母泪水刷刷刷地落下,瘦弱的身体更是颤巍巍的,一副随时都要晕过去的样子。 她没哭,可众人看她这无声落泪的模样,更觉悲伤。 “爸妈,和你们无关。” 男人的声音依然冷静,目光从父母身上移开,看向林挽月: “彩礼呢?” 林挽月从兜里掏出一沓钱,交给大队长。 “大队长,这是彩礼。” 围观的众人再次被震惊。 彩礼好多! 厚厚的一沓,全都是十块的,最少也有二十张。 大队长接过,数了数,两眼瞪大,不敢相信: “挽月丫头,三百块?” 居然有三百! 他们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出三百块彩礼,这简直就是天价。 “嗯!” “你没多拿?” 大队长还是不相信。 “没。” “景琛哥值得!” 顾父的嘴唇嗫嚅,久久说不出话。 顾母两眼含泪,三百块的彩礼,她能不明白儿子的意思? 这哪里是入赘,这是卖身啊! “好吧!” 大队长把钱塞到顾中山手中:“既然两人孩子都愿意,这婚事,你还是应了吧。” “挽月是个好丫头,就算你小儿子入赘了,都在一个村,亲戚之间,还是可以走动的。” 顾中山看着手中的一沓票子,瞳孔紧缩。 他明白大队长的意思,可……难道真要卖儿子吗? “我家院子还没清理出来,景琛哥,咱俩的婚礼可能要等等。” “明天咱们去镇上领证,顺便买点结婚用的东西。” 交代完,林挽月也不多留,和大队长走了。 三百块巨额彩礼的事儿,迅速在村里传开。 许志军也听到消息,气得当即就要去找林挽月要个说法。 然他还没去找人,林挽月已经带着大队长回来了! “许志军,太阳都晒屁股了,你们什么时候搬出去?” 林挽月还顺手拿起院子里的搪瓷盘,找个根棍子敲了敲。 “林挽月,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许志军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的气没出呢,听到林挽月的声音,气冲冲地从屋里出来,怒声道: “林挽月,你再闹,我可就真不要你了?” 第8章 老许家全部家当?没收了! 许志军喊完了,才看到院子里并不是只有林挽月一个。 大队长,还有二三十个村民。 “大队长,你怎么也来了?” 许志军敢对林挽月发火,却不敢得罪大队长。 “许志军,昨晚挽月丫头不是说了,让你们今天搬出去?” “大队长,挽月就是在说气话,这是我家,我们还能搬到哪儿?” 砰…… 林挽月用力敲了搪瓷盆一下,震下来不少碎瓷星子! “许志军,我才知道,你居然这么不要脸?” “这里真的是你家吗?” “这是我爸妈留给我的房子。怎么,你们许家的人,住了两年,就成你家的了?” 许志军……气的胸膛剧烈起伏,恨不得现在就撕了林挽月。 “弟妹,你怎能说这种话呢?你和志军都结婚了,你们是一家人,这房子自然也是许家的了……” 刘娇娇撩了撩耳边的碎发,一脸体贴地站在许志军身边,责怪道: “你这样会让志军生气的。” “刘娇娇,我和他结婚了吗?什么时候?” 刘娇娇还以为林挽月会害羞,什么都说不出来,没想到她居然问莫名其妙的话。 虽然不明白,但她还是说道: “昨天啊,全村的人都能见证。” 毕竟摆了酒席,村里很多人还来吃喜酒了。 “昨天他和我结婚,晚上却过去和你洞房,刘娇娇,我就纳闷,这么算起来,到底是谁和谁结婚?” “再说了,我们也没领证。” “和他洞房的是你,你们有实质性婚姻。” “他和我有什么关系?对了,你俩到底是要结婚,还是叔嫂通奸搞破鞋?” 林挽月一句句的质问,许志军和刘娇娇却半句话都反驳不了。 过来看热闹的众人再次被震惊了一把,林挽月这小嘴,什么时候这么利落了? 要早这么彪悍,也不会被许家的磋磨两年? “许志军,听说你马上就要升副团长了。” 林挽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说,若是把……” “够了!” 许志军气得脸红脖子粗,说话都吭哧吭哧的: “林挽月,你能不能不要闹了?除了威胁我,你还会做什么?” 林挽月上前几步,站到两人面前。 刘娇娇吓得缩了缩身子,躲到许志军身后。 昨晚被打怕了,现在脸上还火辣辣的疼着。 虽然消肿了,但还是脸疼。 “我还会坐实了。” “别惹我,许志军,你也知道,我现在就孤身一人。” “真要惹急了,我直接去军区找你领导。” 许志军瞳孔剧烈一缩,双目死死地盯着林挽月。 他现在才发现,林挽月看他的眼神,再也没有以往的爱恋,期盼。 更没有他熟悉的小心翼翼。 而是换成了冷漠,甚至……还有让他不解的恨意! 不就是新婚夜没和她洞房吗?林挽月居然一直都记恨自己。 早知如此,昨夜就应该好好收拾她一顿。 他只是想给嫂子一个孩子,一个依靠怎么了? 不过,现在他还真不能把林挽月怎么着! 只能安抚。 和嫂子的事绝对不能闹到部队,要不然,别说升职了,就是原来的职务,都保不住! “我现在搬!” 许志军几乎是从牙缝里说出来的。 林挽月如此下他的面子,他绝对不会轻易原谅。 “好啊,那可要尽快了。” “对了,以前我爸妈留给我的东西,你们可不能拿走。” 林挽月勾唇一笑,许志军气的再次磨牙。 “志军,咱们真的要搬吗?”刘娇娇小声抱怨,“老家那么破,都漏雨,怎么住人?” 两年前搬走的时候都漏雨,现在更是破得不成样子。 如今正值夏天,三天两头下雨。 “先搬回去再说!” 大队长和那么多人看着,许志军只能忍痛答应。 “可是……” “快去收拾!” “你们也都回去忙吧!别都凑在这里!” 大队长挥挥手,转头看向林挽月,“挽月丫头,有什么事你过去找我!” 这是要给她撑腰的意思。 许志军气得再次咬牙,有大队长这句话在,他们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搬走。 林挽月道谢后,跟着进屋。 许母骂骂咧咧的,从宽敞的大房子搬到漏雨的小院子,她的心里憋屈。 三个小的不在,许母先去帮他们收拾。 趁着众人收拾的当儿,林挽月跑到许家父母屋里,前世在一起那么多年,林挽月直接掀开铺盖,果然,在炕上看到一块能活动的石板。 掀开后,一块花手绢包的鼓鼓囊囊的。 林挽月直接把东西收起来,丢到空间! 空间里的东西可以意念查看,结果发现,里面居然还有六百块钱,一个大金镯子,一对耳环。 另外还有几张工业票,粮票布票油票也有几张。 这是许家全部家当。 这还多亏了许母抠门,平常的时候一个子儿恨不得掰成十瓣花。 她的抚恤金,许母分文未动。 这六百块,应该是许志军往家里交的,再加上几个孩子出去干活。至于大金镯子和耳环,应该是…… 两个女儿的彩礼?包括工业票应该也是。 没想到最后全便宜了自己。 想到此,林挽月忍不住勾唇,若是许母知道这些东西都丢了,那张老脸肯定很精彩。 收完东西,林挽月赶紧把屋里恢复原样。 慢悠悠的出去,直接去了两个小姑子房里。 许母还在收拾,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打包。 “这裙子……是我妈给我做的!” “这个发夹,也是当时我妈买给我的!” “还有这……” 林挽月把自己的东西都挑出来,许母气的直接甩手不收拾了,“林挽月!信不信以后我让我儿子再也不理你了?” 林挽月愕然,“我俩都没关系了,他还理我做什么?” 许母两眼冒火,“林挽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这些都是为了引起我儿子的注意!” “别忘了以前你是怎么追在我儿子屁股后面跑的!” “抚恤金真的是我问你要的?还不是你主动给我!” 林挽月…… 这剧情她怎么不知道? 第9章 再闹,别想以后我和你圆房 “那是我以前眼瞎!” “以后可不会了!” “你儿子还是快点和他嫂子领证吧,最好一辈子锁死!” “到时候生了孩子,一个给他大哥,一个他自己要,哎哟,又当爸又当叔,你儿子还真是忙呢!” “你……” 许母气的眼前发黑,砰的一声晕了过去。 “妈!” 许志军听到母亲的惨叫,冲进来正好看到人已经倒在地上。 “林挽月,你对我妈做了什么?” 许志军两眼充血,是被气的,也是因为昨天晚上没休息好。 不能睡新房,他只能去弟弟房里将就一晚上。床太小,又硬, 加上事儿多,他几乎彻夜未眠。 “许志军,你可不能冤枉我!” “我只是说,你和你嫂子挺般配的,多生个孩子过去给你大哥,可千万不能让你大哥绝后!” “你!!!” 许志军也差点被气死! 他虽然想给大嫂个孩子傍身,但也不是林挽月说的这么恶心。 林挽月转身就走,“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你们快点收拾,赶紧滚出我家!” 林挽月出去之后,又去小叔子房里转了一圈。 可惜里面没啥值钱的东西。 还不如柴房呢,两把镢头,五张铁锨,一个大木车,两个筐子,一把斧头,林挽月全都收起来。 做完这些,她又去了灶房。 里面还有六袋麦子,四袋玉米。 磨好的三和面一缸,最少也有两百斤。玉米面子大半袋,刚刚熬好的猪油一搪瓷缸,还有半罐子盐,上次捡了没吃完晒干的松针菇,林挽月一点也没给他们留下。 两个大铁锅,两个炒菜锅,还有一对水桶,两个搪瓷盘子,林挽月也收走了。 东西都收好后,林挽月又去了后院的地窖。 地窖本来是冬天储存蔬菜的,这还是当初爸爸一点点挖的,又深有干燥。 萝卜大白菜,存在地窖里能吃到开春。 此时,地窖里没有青菜,堆了不少柴火。 林挽月直接弓着腰走到最里面,巴拉开柴火,在后墙上敲了敲。 终于听到动静不一样的,她记得后来公公无意中喝多了说漏嘴,他和许志军进山的时候,发了笔小财。 后来,刘娇娇也是用这笔钱,开始做生意,一直做到省里的首富。 林挽月用斧头敲了十几下,石头松动。 抠出石头,里面果然是空的。 林挽月伸手掏出来,才发现里面藏着的包裹居然很重。 看来好东西不少。 林挽月直接丢到空间,又把包裹里装上石块,塞上墙壁,还从地上捧了些土,尽量把这里恢复原样。 出去的时候,她还顺便扫了,也被惊得不轻。 东西还真是不少! 黄澄澄的金条,居然有二十多根。 大金镯子五个,金项链七条,金所两个。 还有三条质地不错的玉镯,其中有一条,通体碧绿,水头极好!这不会是传说中的帝王绿吧! 发财了!这要是搁在后世,黄金八百一克,一根金条就四十万。 二十多根,小一千万了。 就更不用说帝王绿的手镯了,说不定值一个小目标呢? 可惜,现在不能动! 拿出去,她能直接被带高帽子批斗! 林挽月心情大好,步伐轻快。 她还不忘抖了抖身上的灰尘,慢悠悠的去了不远处的茅房。 “啊!我的钱!” 一到惊天动地的惨叫,从许家院子,传遍了半个村。 许家门口,本来就有不少等着看热闹的人。 虽然大队长让人散了,可跟着过来看热闹的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残,平常都不能下地,在家收拾收拾带孩子的那种。 因为林挽月,许家从破屋子里搬到林挽月家里,那可是才盖好了时间不长的大院子,当初还有很多人眼红。 许母更是在众人面前,嘚瑟得不行,不知道招了多少人记恨。 现在,终于看到许家被赶出来,很多人都等着看笑话。 听到惨叫,院门口的人一股脑的冲了进去,直接冲到屋里。 就看到炕上的东西都被掀到地上,许母还在巴拉着砸炕。 “我的钱!我的东西!” “啊啊啊,那个杀千刀的,居然来偷!” 许母哭得一把鼻子一把泪,可炕上什么都没有。 “你这是丢了啥?” 王氏本来就是八卦队的队长,跑得比谁都快。 “我的钱!我两个闺女的彩礼,还有我儿子这些年的工资,全都没了!” “一共有六百多块啊!” “啊啊!家里进贼了!” 许母大声叫着,两只眼睛血红,目光狠狠地瞪着众人。 “是不是你?” “是你偷了我家钱!” “肯定是你!” 她起来抓着一个人就问,被她抓的人,烦躁地一推手,“你胡咧咧啥呢!” “我咋知道你把钱藏哪儿?” “可我的钱昨天晚上还在的!” 昨天晚上她还过来拿过,是还给林挽月的抚恤金。 许母眼睛一亮,两眼恶狠狠地盯着林挽月,“是你!” “今天就只有你来过我房间!” 她说着上前就要抓林挽月。 林挽月后退一步,藏到王氏身后。 “大娘,我知道你不想搬出去,可你也不能冤枉人!” “一大早的我就去牛棚那边提亲了,也才刚回来,什么时候来过你房间?” “再说了,你平时把钱看的眼珠子似的,我咋知道你把钱藏哪里?”林挽月说得一脸无辜,两只眼睛啪啪地看着就要发疯的许母。 “除了你还能有谁?” 许母崩溃地大叫,挣扎着就要过来抓人。 “你这话说的!都说捉贼捉赃,抓奸抓双。你说我拿了你的钱,有证据吗?” 许母眼睛滴溜溜地乱转,她哪有什么证据。 刘娇娇本来在收拾自己不多的东西,听到许母的惨叫声也来了。 “弟妹……” “刘娇娇,你是得了老年痴呆症还是老年健忘?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和你的姘头早已没关系了,能不能不要再叫弟妹?” 姘头两个字,让围观的众人嘴角狠狠地抽了起来,还真是挺贴切的。 “挽月!” 刘娇娇咬咬牙,她的名声已经够坏了。 都怪林挽月这贱人! “挽月,咱妈攒点钱也不容易,你就把钱还给她吧!” 刘娇娇弱弱地说着,一副极为体贴的模样。 还真是一朵盛世白莲。 怪不得原主被刘娇娇玩得渣都不剩。 “刘娇娇!瞧你这话说的,这是你妈,可不是我妈!” “还有,我又没拿她的钱,又怎么还给她?” “可在家里,就只有你……” 刘娇娇委屈巴巴的开口,许志军也进来了,一脸不悦地看着林挽月,“挽月,别闹了!快把咱妈的钱还回来!” 这死渣男!一进门就给自己扣屎盆子! 可也得看她愿不愿意接。 “许志军,亏你还是个当兵的,你们部队就是这样教你的?听到风就是雨,你说钱是我拿的,有证据?” 许志军!!! 这死女人!居然敢反驳自己! “除了你还能有谁?林挽月,你要再不还钱,别想以后我再和你圆房!” 第10章 扫地出门,顾景琛怎么来了? 这话把林挽月都给惊懵了。 渣男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都这时候了,还想和她圆房? “许志军,首先,我不知道你妈把钱藏到哪里!都没见过,别什么东西没了都赖我!” “其次,咱俩早就没关系了,昨天大队长都同意了,你居然还想和我圆房!许志军,你不会是想耍流氓吧?” “第三,我和顾景琛已经定亲,彩礼都给了。麻烦你以后别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万一被我男人听到,他会误会的!” 许志军额头青筋直跳,拳头紧紧攥起。 胳膊上的肌肉紧绷,要不是屋里有不少人,他早就揍人了。 “林挽月!” 许志军咬牙切齿,“你想用这个气我?” 林挽月都快翻白眼了,“许志军,麻烦你清醒一下!” “我和顾景琛已经定亲!明天我们就去领结婚证!” “希望你今天从我家里搬出去,以后有多远滚多远。最好一辈子不见!” 当然一辈子不见是不可能的!毕竟在一个村里。 许志军两眼死死地盯着林挽月,到现在他还不相信。 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就因为新婚夜没和她洞房,这女人居然…… “你……” “别你啊我的,你们家赶紧快点麻溜地给我滚出去!我还要收拾屋子,娶男人呢!” “噗嗤” 不知道谁没忍住笑出声,娶男人,还是第一次听说。 许志军脸涨成猪肝红,“林挽月,你别后悔!” “谁后悔谁是狗儿子!” 林挽月冷哼一声,“快点收拾!” “中午之前不滚出去,我就找人把你们的东西都丢了!” 许母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叫,“我的钱!” “你还我钱!” 林挽月面色冷冷的看着,不管是撒泼还是打滚,今天中午都得滚出去。 “挽月,都是土里刨食的,攒点钱不容易,你能不能把钱……”刘娇娇又开始一副为她好的劝她。 林挽月冷笑,“刘娇娇,你是不往我头上磕屎盆子你就难受。你说钱是我拿的,有证据吗?” 刘娇娇咬着下唇,一副委屈不已的样子。 “除了你,还能有谁?”许母一骨碌爬起来,又想撕扯林挽月。 林挽月敏捷地闪身,躲到王氏后面。 “你们都说钱是我拿的,夏天本来就穿不了多少衣服,你看我这兜里有钱?” 林挽月把裤兜翻出来,又把衣服抖了抖。 “看好了吧?以后别把什么屎盆子都扣我头上!” 林挽月冷哼一声,拉着王氏的手,“王婶子,我看他们就是赖着不想搬!” 王氏冷笑,“那还不简单?正巧咱们也没事,就帮帮许家吧!” 看热闹的人中,有不少看许家不顺眼的。 再加上昨天他们办的事太过肮脏,说出去他们整个村都没脸。 故而,王氏这话一说,众人都自觉地开始帮忙。 二十个人,那速度杠杠的。 不到半个小时,许氏他们的东西都被丢了出去。 “啊!我家的粮食!” “油,盐,锅,还有镢头,铁锨,车子……” “我家东西呢?” 许父和许母气得翻白眼,两个人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还有那么多粮食,怎么一眨眼的功夫都没了? 那他们搬出去之后吃啥? 分玉米还得三四个月呢!他们一家人不会要喝西北风吧? 许志军脸更黑了,明明早上东西还在。 “是不是你?林挽月!别闹了,把东西都拿出来!” “现在拿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 许志军眼神如刀,林挽月就站在王婶子旁边,一脸无辜,“许志军,你能不能动动脑子?粮食什么的可不是小东西,你说是我拿的,我能放到哪里?还能藏到身上不成?” 众人看许志军的眼神,更加鄙夷。 别说是夏天穿得少,就是冬天穿着厚棉袄,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几百斤粮食藏到身上吧? “在地窖!” “林挽月肯定把粮食藏到地窖里了!” 许母忽然想起来,家里的地窖可不小! 许志军连忙跑过去,结果,里面啥都没有。 许父紧随其后,许志军出来之后,他还有钻进去找,过了好一会儿,才灰头土脸的出来。 面色有点惨白,估计是在里面憋的。 许家还是被扫地出门,粮食没找到。 他们就算污蔑林挽月,村民们也不相信。 许家人走后,三间大北屋空荡荡的,两间耳房光秃秃的,除了炕,衣柜桌子,还真是够干净的! 幸好林挽月把昨晚睡过的干净被褥收起来了,要不然也会被拿走。 送走众人,林挽月插上院门,回到屋里后直接进了空间。 刚刚在厨房,还找了几包菠菜小白菜种子。 林挽月撸起袖子,开始翻地。 这可是肥沃的黑土地,翻好之后,林挽月把种子撒上,又撒了土盖上。 虽然土看起来挺湿润的,林挽月还是用水桶挑水过来,小心翼翼的全都洒了一遍。 全都做完之后,林挽月出了一身汗,累得气喘吁吁的。 舀了一勺水喝下,入口清甜,刚喝完,浑身的疲惫就一扫而空。 这水效果还真是神奇。 林挽月用水洗了洗脸,额头上的伤口也神奇的愈合,已经结疤。 幸好有头发盖着,要不然,肯定会有人怀疑。 收起来的东西都在仓库,林挽月过去查看了一下,这么多金条金镯子,要是在现代,估计都能换一套小别墅了。 可惜,这年代,金条是不能出售的。 至于玉镯,更是不能见光。 倒是那些的粮票布票,晚点可以去供销社买东西。 那几袋小麦和玉米,要是能自动加工就好了。 这时候,粮食最主要的加工方法还是推石磨。 村里一共就只有三盘磨,都要排队。记得以前,经常半夜才排上,觉都不能睡,彻夜磨面。 刚想到这里,眼前忽然有光闪了一下。 她看向不远处的光亮处,那是…… 加工坊? 好像是忽然出现的。 林挽月忙过去查看,上面居然有一个全自动操作面板。 粗粉,细粉,全麦面,麸皮…… 选项还挺多呢!这……这也太智能了吧? 每一个大项里面,还有不少小项目。 就比如细粉,里面还有精制面粉,高筋面粉,低筋面粉,超白面粉! “砰砰砰!” 忽然听到敲门声,林挽月忙闪身从空间出去,外面的太阳还老高呢,这时候会是谁来? 打开门后,看到站在门口的,林挽月面色一怔。 顾景琛!他怎么来了? 第11章 颗粒粮食都没,今晚吃啥? 此时已过了中午,大门口不远处还能看到几个露头露脑的妇人。 “挽月,彩礼还是你先拿着吧。” 顾景琛递了个布包过来,里面厚厚的一沓,全是钱。 那几个偷着看的女人都惊呆了。 今天林挽月过去提亲,给了三百块巨款的彩礼,村里早就传遍了。 谁能想到,林挽月如此大方。 更想不到,穷得叮当响,饭都吃不上的劳改犯一家,居然因为嫁儿子有了三百块彩礼的巨款。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已经有不少人盯上了这笔钱。 若普通村民,一般没人敢打钱的注意。 可顾家的情况不同,他们是劳改犯,是下放的资本家。 来村里就是改造吃苦的,吃了上顿没下顿,填不饱肚子才是正常的。 手里有钱,日子好过了,这怎么算是改造? 顾景琛应该也是考虑到这点,才会当着众人的面把彩礼上缴。 林挽月接过来,唇角上扬:“景琛哥,那我就先帮你收着。” “伯父伯母的身体不好,明天去镇上顺便抓点药出来。” 两老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 可惜,顾家的成分摆在那,不能离开村子。 “嗯。” 男人声音闷闷的,林挽月忙道: “景琛哥,进来坐坐吧。” 林挽月说着侧开身,顾景琛犹豫了一下,还是进门。 两人先后去了屋里,林挽月给他倒了一杯水。 “抱歉,我没顾虑到你家的情况。” “没事!” 男人的声音依然冷冷的,他转头看了一眼院子,确定没人跟进来,忽然从裤兜里都出个布包,递了过来! “这是……” 林挽月不解地看着他,并未伸手去接。 “聘礼!” 林挽月……说好的是她娶他,顾景琛怎么还准备聘礼了? 她不想要。 男人目光执着地看着她,林挽月无奈接过,打开布包,终于看到里面的东西。 是个平安扣! 个头不大,可却通体碧绿。 许是屋里的光线太暗的缘故,平安扣看着都有点发黑了。 这东西一看就不便宜。 “你……景琛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她本来想说,你怎么会有这东西的? 作为下放的资本家,一路上不知道被搜身多少次。 林挽月都不敢想,他们是费了多大劲儿才把平安扣保存好的。 这也许,是他们身上唯一一件值钱的东西了。 “都要结婚了,这是你该得的。” “大嫂也有一个。” 男人语气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林挽月瞳孔一缩,再次看向平安扣。 果然,在平安扣的内-侧,看到一个小的几乎看不清的字。 琛! 估计这是顾家给孩子的专属平安扣! 可顾景琛居然给了自己。 昨天她明明说过,这婚姻,并一定要认真的。 也可以契约。 “那我先帮你……收着。” 玉佩温润,甚至带着几分清凉。 可林挽月却感觉到掌心滚烫。 她只是暂时收着,等以后,她会还回去的。 “你是顾家的儿媳,该是你的。” 男人说着就要起身,林挽月忙端起碗,塞到男人手里: “景琛哥,你先喝口水。” 男人目光定定地落到碗上。 是白开水,已经凉了,清澈见底。 他伸手接过,看了林挽月一眼,一饮而尽。 然后,缓缓放下碗,大步离开。 “景琛哥,明天早上别忘了陪我去领证啊。” 林挽月嘱咐着,男人脚步没停。 走路还是能看出来的,微跛。 脚伤吗?灵泉水,应该管用吧? 不过,还是要找个理由搪塞一下,她可不想被大佬怀疑。 …… 许家老宅,两年多前搬走的时候,就已经很破了。 屋顶都漏雨。 许母不舍得花钱修房子,下雨天爬到屋顶上盖盖塑料布,屋里用脸盘接水。 一共就三间破屋子,极为拥挤。 再次回来,里面厚厚的一层灰。 人刚进去,灰尘都满天了。 “林挽月这贱-人。儿子,她不是一直都很听你的话吗?” 许母都快气死了。 风光活了大半辈子,这两天脸都丢光了。 儿子自然不可能有错,许母狠狠地瞪了刘娇娇一眼。 刘娇娇的委屈的红了眼睛,身体往许志军后面缩了缩。 “妈,以前她都听话的,昨天我也不知道为啥……” “还能为啥?”许父抽着旱烟,眉头都能夹死好几只苍蝇了。 “你说你也真是,做事咋就没个轻重?” “兼祧两房的事儿,也不是非要明说,新婚夜你把她关起来,和别的女人洞房,但凡她有一点性子,也不会同意。” “现在好了,抚恤金,房子,还有咱家的存款都没了。” “粮食也丢了,就连做饭的锅碗,也没了。” “你就说这日子该咋过吧?” 现在距离分玉米,最少也两三个月。 家家户户的日子都不好过,他们以后吃啥? “肯定是林挽月那贱-人偷的!” 许母恶狠狠地开口,许父瞪了她一眼: “你有证据?” 许母被堵得说不出话来,要有证据,她早就动手了。 撕了林挽月那贱-人,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没证据的事儿别乱说。” “除了她还能有谁?家里就只有咱们……” 许母还是不甘心,许父怒道: “闭嘴吧,再胡咧咧你滚回娘家。” “好好的婚事,让你们整的……” “志军,你看现在咋办?” 都是这不省心的儿子整的,许父看向最有出息的儿子,也难掩抱怨。 “爸,等我回去,先借点钱。” 现如今,也没别的办法。 “刘娇娇,你去你娘家借点粮食回来。” 许母吩咐道:“要不是你,咱家怎么可能出这事儿?” 刘娇娇眼睛更红了,两手死死地攥住许志军的胳膊: “妈,我不敢回去。” 她娘家重男轻女,知道自己男人死的第一时间就过来了,要接她回去。 还给她说了个老光棍儿,今年五十一岁,比她爸妈的年龄都大。 还有个三十岁的傻儿子。 对方给了两百块彩礼,不过听说,他们想父子两共娶一个。 谁家的女儿乐意过去一起伺-候?可她的爸妈为了彩礼就乐意。 “妈,娇娇和娘家早就没联系了,她不能回去。” 许志军自然不舍得让刘娇娇回去,赶紧拒绝。 “要不然还是问问二妹三妹吧。” 许母一听到两个女儿,更是头疼。 女儿的彩礼丢了,她该怎么说?两女儿都不软性子,要知道彩礼丢了,还不知道要咋闹腾呢? “先拾掇拾掇,我出去借点粮食。”许父看着一家人没个靠谱的,到背着手出去了。今晚的饭先解决了再说。 第12章 别紧张,只是帮你剪个头发而已 着手中的平安扣,林挽月明白这是顾家人的态度。 最起码是顾景琛的态度。 虽然两人的婚约有点仓促,但……男人还是很重视的。 林挽月专门找了个单独的架子放下,这东西以后要还得,不能有任何闪失。 东西刚放下,林挽月忽然感觉眼前白光一闪。 似乎直直地扑向外面。 林挽月被吓了一跳,急忙跑出去。 只见原来她翻好的黑土地上,已经长出了嫩芽儿。 这…… 走进一看,好家伙,居然有两三片叶子了。 这速度…… 当然,更让她震惊的是,黑土地的面积似乎又大了不少。 她忙跑过去,果然,面积都扩大出来五六米。 这…… 四周全扩大,这总体的面积,至少扩大了一倍啊。 难不成是因为平安扣? 那中午看到的变化…… 林挽月摸着下巴,难道是因为拿进来的金银珠宝? 包括那个加工面板? 这就有点意思了。 算了,不想了,继续翻地。 种子都种上了,但她还有几袋玉米小麦。 她记得玉米种是要更新的,吃的玉米种上了影响产量,但小麦,似乎不用。 林挽月干脆全都种成小麦。 播种完毕,林挽月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她赶紧喝了一碗灵泉水,身上的疲惫再次一扫而空。 好东西啊。 收拾完出去空间,依然是下午。 林挽月看了一眼太阳,在空间干了半天活,外面居然还不到一个小时? 这也太神奇了。 现在林挽月浑身轻松,有的是劲儿。 这时候地里也没多少活儿,林挽月想了想,拿上剪刀出门。 此时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街上人不多。 林挽月偷偷去了牛棚。 还没进门,就听到剧烈的咳嗽声。 是顾母,咳得撕心裂肺,像是要将肺都咳出来。 听着都难受。 林挽月急忙进去,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伯母,喝点水吧?” 顾母愣在那里,早上已经见过一面。 她知道这女孩,但印象说不上好。 逼着自己的儿子入赘,她心里怎能不怨。 “林同志,不……咳咳咳……” “喝点水吧,会舒服点。” “伯母,我和景琛哥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早上大队长在的时候你也没反对,是吧?” 顾母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林挽月。 女孩皮肤很白,一点也不像是农村人。 容貌极好,唇红齿白,五官精致,一双眼睛又大又有神,一点也不像是农村的姑娘。 她知道这姑娘,是村里为数不多的美女。 不过以前留着厚厚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 见到人也总是低着头,站在人群中,几乎都没人能注意到她的存在。 可现在,女孩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都在发光。 看着女孩执着的眼神,顾母还是接过水,喝了一口。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居然感觉水比以往的要甘甜。 她忍不住把剩下的都喝了。 “林同志,你这是来……” “伯母,以后咱们是一家人,你喊我名字就好。” 林挽月浅笑着,“景琛哥呢?” “他在后面干活。” “哦,明天我们不是要去领证吗,我看他头发有点长,想帮他剪发。” 顾母…… 这才看到林挽月另一只手拿着的剪刀,嘴角狠狠一抽。 专门过来一趟,就是剪发的? “我喊他回来!” “不用了,伯父和大哥的头发也长了,我一起帮他们剪剪吧。” 顾母……你还真是不客气。 屋里的父子两人听到这,也不能不说话了。 “不用!” 顾父心里还是不爽。 三百块是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但…… 最喜欢的小儿子入赘,他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儿。 “别客气,天这么热,头发太长了不舒服。伯父,等我和景琛哥结婚了,就是你儿媳妇,你别见外。” 顾父……他没见外。 “咳咳咳,中山,挽月都说了,你就让她帮你剪剪吧。” 他们连把像样的剪刀都没有,要不然,她早就给剪了。 在顾母的坚持下,顾父还是剪头发了。 这把剪刀是新的,锋利得很。 不一会的功夫,就剪了个精神的小平头。 “你这技术还不错!都赶上理发店的师傅了。”顾母赞叹道。 林挽月谦虚地笑了:“伯父不嫌弃就好。” 说完她转头看向屋里,声音清脆,“大哥,该你了。” 顾景琛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林挽月已经和家里人打成一片。 还帮着收拾了院子。 “景琛哥,你回来了啊,过来我帮你剪头发。” 顾景琛这才发现,爸爸和哥哥头发都剪短了。 看着的确比以往精神。 “景琛,愣着干嘛?还不快点过来!你媳妇专门过来帮你剪头发呢。” 顾母对着小儿子招招手,顾景琛紧抿着嘴唇,盯着林挽月! “快点过来啊,我技术很好的。对了,你要啥发型?是小平头,还是三七分?”林挽月也热切的问道。 顾景琛…… 心里抗拒,可在父母的注视下,还是老老实实的坐到破凳子上。 林挽月就站在他身后,还在他脖子上批了一块旧毛巾。 毛巾虽旧,但洗的却很干净。 女人就紧靠在他身后,脖颈处,甚至还能感觉到她灼热的呼吸。 一股极淡的香味袭来,顾景琛身体愈加紧绷。 整个人僵硬的坐在那,一动都不敢动,犹如雕像。 “景琛哥,你放心,我的技术很好的,剪不到人。” 感觉到男人的紧绷,林挽月笑着宽慰。 顾景琛……他是紧张这个吗? “景琛,月月的技术真不错,别担心。” 顾母也宽慰道。 顾景琛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徐饶在鼻尖的香味。 像是……桂花,淡淡的,却让人心里莫名的放松。 剪刀摩擦的声音传来,林挽月身体移动。 不一会的功夫,就剪完了。 顾景琛也要平头,主要是天热,洗头方便。 “剪了头发,人果然更帅气了。”林挽月忍不住赞叹: “等脸上这道疤消了,就更帅气了。” 疤痕吗?顾景琛以前从未在意,丑也是一种保护色。 可如今,就要娶媳妇了,这疤痕,还要继续留着吗? 大嫂和小妹,直接剪了齐耳短发,顾母的头发是刚能扎住,也比以往精神了。 全部剪完,林挽月收拾剪刀告辞,又约了明天去镇上的时间。 “妈,你刚刚是不是没怎么咳嗽?” 林挽月走后,顾景琛总感觉有哪儿不对。 第13章 来偷钱还是人贩子 顾母愣了,手抚着胸口,又轻咳了一声。 不是以往的撕心裂肺,刚刚她只是习惯性的喉咙痒。 顾母这才反应过来:“我……好像还真是。” “妈,今儿下午你吃什么药了?” 因为没钱,顾景琛会偷着上山采药。 软枝,丹参,黄芩……只要是认识的,他都挖回来。 “没啊,刚刚还咳嗽得厉害,后来……” 顾母面色忽然一变,目光落到不远处的破碗上。 上面有个豁口,林挽月曾经给她倒了一碗水。 顾景琛走过去,拿起碗。 伸手沾了下碗里的水渍,放在唇边舔了下。 “挽月来给我倒了一杯水,我感觉味道比咱们平时喝的要甜。” 顾母摇摇头:“估计是我想多了,那水也是从咱们家暖瓶里倒出来的,不可能……” 顾景琛眸光深深,声音坚定,“应该是草药的事,就是不知道是哪种药管事了。” 顾母点头,顾父也说道:“对,肯定是你挖的草药管用了。” 那碗水……绝对不能有问题。 不过,相视间,两人的眼神却是火热。 “爸,妈,你们进来一下。” 顾景琛低声说着,顾父点点头,扶着顾母跟着进了屋里。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自家媳妇喘气的声音都轻了。 …… “啊……救命!” 半夜三更,林挽月睡得深沉。 忽然一道惨叫声传来,林挽月刷的一下坐了起来。 还真有贼? 幸好下午回家前把王婶子家的黑子借来了,那一-大盆子的白面疙瘩汤没白喂。 林挽月捞了根棍子出去,声音是从后院地窖传来的。 “畜生,松口。” “啊啊啊,许志军,你愣着干嘛?还不快点过来把这畜生拉走。” 村里养的狗不多,这条大黑狗许父也认识,就是大队长家的。 极为凶猛,以前在山上还和野猪打过,都没死。 黑子死死咬住他的小腿,许父感觉肉都快掉了。 许志军也知道这黑狗的厉害,手中摸起来一根棍子,却迟迟不敢下手。 这是大队长家的狗,万一被看到,他倒是没什么,可爸妈在村里,会被穿小鞋的。 “啊……我的腿。” 许父感觉腿上的肉都快被咬下来了。 许志军咬咬牙,抡起棍子就要打下去。 可还没落下,忽然手腕一疼,手中的棍子也丢了出去。 好巧不巧的,棍子打到许父身上,疼得他哎哟哎哟直叫。 今晚没月亮,天色偏暗。 许志军手腕疼得厉害,怒道:“谁?” 然而,回应他的是膝盖弯又被打了一下,扑通一声,许志军狼狈地跪到地上。 膝盖生疼,估计见血了! 头上忽然一黑,砰砰砰,许志军只感觉无数只脚踢了过来,疼得都喘不过气来。 “啊……” 许父的情况也差不多,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打了不知道多少下了。 最终疼得晕了过去。 然后,被冷水泼醒了。 几个火把,照亮了周围。 大队长黑着脸,黑子就蹲在他身边,看到许父他们醒来,还呲牙咧嘴地想要扑过来。 除了大队长,还有不少村民。 众人的眼神,许父都不敢看了。 “大队长,你可得给我做主啊,大半夜的,许家的人不睡觉偷着来我家,肯定是想偷东西的。” “我那抚恤金也被人偷了。” 许父被打得浑身都疼,许志军也被揍得鼻青脸肿。 许母和刘娇娇的来得晚点,看到两人凄惨的样子,扑了上来: “孩他爹,志军,你们怎么?” 泪水哗哗地落下,这次是真的,绝对没装。 “你……轻点。” 许父身上都是伤口,被许母压着,疼得直叫。 “志军,你……” 刘娇娇也过来了,抽抽搭搭的,没落泪,却面容哀戚,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 许志军目光却没落到刘娇娇身上,而是看向不远处的林挽月。 他张开嘴想要质问,可却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刘娇娇更加心疼,想帮着擦又不敢。 “大队长,那可是一千块钱,全被偷了。” “许有天,把钱还给挽月。” 许父差点被气到吐血,他咬咬牙,怒声辩解: “大队长,我没偷。” “那你来挽月家里做啥?大半夜不睡觉,偷着过来看月亮?” 噗嗤…… 围观的众人没忍住笑了,没想到大队长居然也会说笑话。 今晚没月亮,看个球啊。 “我……” “林挽月,你害得我家还不够?谁偷你钱了?” 许母气得后槽牙都快磨碎了,那一千块,本来应该是她的! “大半夜你男人和儿子不睡觉,偷着来我家干嘛?不是偷钱,难不成是……” 林挽月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王氏好奇道:“挽月丫头,难不成是什么?” “不是偷钱,就是偷人了。” “许有天都一-大把年纪了,应该不会这么无-耻。许志军……新婚夜宁愿陪寡嫂也不……那也不可能。” 围观的村民听得都不知道吐槽啥好了。 林家这丫头,嘴巴还真是没个把门的,是什么都敢说啊。 新婚夜被丈夫嫌弃,这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吗?换做别人早就藏着掖着了,哪有和她这样的?也不嫌丢人!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林挽月深吸一口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们父子俩想把我绑了,卖给人贩子。” “呜呜呜,王婶子,他们这是拐卖妇女!” 许父都惊呆了! 他和儿子摸黑翻墙过来,还啥都没做就被狗咬了,怎么就成了拐卖妇女了? 人贩子可是严打对象,抓到了指定吃花生米。 这可比搞破鞋严重多了! 许父脸色惨败,嘴唇嗫嚅。 许志军也被惊的不轻,他知道新婚夜林挽月受刺-激,性格大变。 可他也没想到,这女人是啥都敢说啊! “我没!” 他绝对不能承认! 被扣上人贩子的屎盆子,他这一辈子就毁了。 “林挽月,你别胡说八道,我没想过当人贩子!” 许志军咬牙切齿,两眼冒火。 刘娇娇死死地咬着牙,看着许志军双目一直盯着林挽月。 危险! 许志军不会是喜欢上林挽月这个无聊的女人了吧? 可他以前在床上明明说林挽月极为无趣的。 不行,她的名声早就毁了,必须扒住许志军这棵大树。 “那你们来干嘛?就为了偷我那一千块的抚恤金?” 第14章 顾景琛,你是不是不放心我? 许志军恨不得撕烂林挽月的嘴。 “我没有!” “呵呵,都什么时候还嘴硬,许志军,你如今不是人贩子就是小偷,我也想知道你到底要干啥?” “大队长,幸好王婶说我自己一个人不安全,把你家黑子借给我了,要不然……明天早上, 你们可能就看不到我这人了。” 林挽月说着低下头,伸手擦了擦眼角根本就没有的泪。 王婶子也说道: “我就想着这么大一个宅子,挽月自己一个人住可能会害怕,没想到还真遇到贼了。” “贼”这个字,在纯朴的百姓心里,那可是重罪! 一般人沾上,在村子里都抬不起头来。 “这许志军家的还真是恶毒。新婚夜羞辱挽月丫头不说,两边都说没关系了,他们居然还过来偷东西!” “就是啊,就是薅羊毛,也不能逮着挽月丫头一个人往死里薅吧。” 林_羊毛_挽月:…… “许有天,你们真是人贩子?” 大队长狠狠瞪着许有天,今晚这事性质太过恶劣,他必须处理好。 “那就报公安吧。” “不,不要!” 许父一听报公安,都快被吓死了。 他不想坐牢,更不能坏了儿子的前程。 “我……钱是我拿的。” 这话说得咬牙切齿,他明明没做过,现在却不得不承认。 这笔账他记下了,绝对不会放过林挽月这贱-人。 “孩他爹,你说什么?” 许母目呲欲裂,明明自家男人来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闭嘴!” 他和儿子绝对不能当人贩子。 一千块钱,虽然不是小数目,但…… 他家里什么都没有,就算是承认了也只能打欠条! “行,那把钱交出来吧。” 大队长也松了口气,就怕这一家都是犟种,死鸭子嘴硬不承认! “我……” 许父心里苦涩,他哪儿有钱? “不想交就只能报……” “我打欠条!” 不等大队长说完,许父忙打断道! 大队长看向林挽月,“挽月丫头,你的意思呢?” “那就打欠条吧。” 钱还在自己手里,许父肯定没有。 “什么一千块?” 许母本来就不笨,此时知道偷钱的事儿,他们不能推脱。 “你不是给了劳改犯三百块彩礼?”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许母被打得眼前发黑,耳边却听到女人冰冷至极的声音: “什么劳改犯?我男人有名字。” “照你这个说法,以后见了你们家的人,都喊小偷!” “我……那能一样吗?” 许母不满地嘟囔着,“我们可是贫农,他是资本家。” 成分差太多了,也就是这个时代,换作别的时候,绝对没有人,因为我是贫农我自豪。 “贫农就可以偷东西当人贩子吗?” “大队长,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咱们贫农居然还有这么大权限!” “挽月丫头,又在胡说什么?” 这丫头,现在可真是啥话都敢说。 大队长瞪了许母一眼 ,“赔钱还是写欠条?” 许母,“她不是还给了劳改……他们三百块彩礼?” 就算要赔钱,她也不可能当冤大头。 “大队长,当时不是你也在场吗?”问这话的时候,许母挺直了腰杆,就算被坑了,能少出一分是一分,更何况是三百块巨款! 大队长看向林挽月,林挽月笑道,“可今天景琛哥已经把钱给我了,当时还有好几个婶子看着呢!” “刘婶子,我记得你好像就在外面!” 被点名的刘婶子连忙点头,“的确是送过来了,当时他说,不方便保管钱!” 许母气得干瞪白眼,最后,他们家还是写下了一千块的欠条。 当然,林挽月还专门写了期限,半年之内! 许志军两眼死死地盯着林挽月,恨不得在她身上瞪出两个洞来。 交接完欠条之后,大队长让众人回去睡觉。 明天还要下地干活,这一个个的,大半夜都出来看热闹,也不怕明天没精神! 送走众人之后,林挽月愉快地打了个响指,“出来吧!” 一道身影从墙上跃下,在距离林挽月五六步之外停下。 “身手不错嘛?” 林挽月挑挑眉,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她也没想到,听到动静就往外赶,结果,就发现许志军那怪异的姿势。 直到男人快速拿麻袋套住两人的脑袋,林挽月直接上脚,和男人一起,先踹为敬。 打完了,又在众人过来之前,男人跳上围墙。 林挽月知道他肯定没有走远,果然,一喊就出现了。 男人薄唇紧抿,并未吱声! “顾景琛,你是不是不放心我?” 她家距离牛棚可不近,一般情况这边的动静还真听不到。 男人依然没有吭声。 林挽月笑容灿烂,“你不会想今晚一直守着我吧?” 就算两人结婚,可也没感情。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责任? “他们不会再回来!” 就在林挽月以为男人不会解释的时候,男人忽然开口。 “啊……” 看着男人利落地翻墙出去,林挽月摇摇头。 还真是不善言辞!多一个字都不会说! …… 许志军和许有天回去,是被扶着的。 身上不知挨了多少下,好几个地方都疼得要命。 “这个林挽月!居然敢讹人!” 许有天从未想过,一直被他拿捏到孤女,居然狠狠坑了他好几次。 “爸,咱们明明就没拿她的钱……” 许志军那叫一个委屈,窦娥都没他冤枉。 “你是想咱们当人贩子?” 许志军被噎了一下,“可咱们过去,明明是为了……” “许志军,你给我闭嘴!” “这些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你也不想想,那些东西能见光?” 那都是要上交的! 他们根本就解释不清那些东西的来历。 就算能解释得清,也不敢拿出来。 贫农,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的金银珠宝? 许志军气得咬牙,这次他们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难道要便宜了她?爸,万一她发现……” 东西毕竟藏在林挽月家的地窖,早晚都会被发现。 “什么东西啊?志军?”刘娇娇听得云里雾里,不太明白! “闭嘴!滚一边去!” 父子俩异口同声,刘娇娇委屈的扁扁嘴,跺跺脚跑了。 许有天转头,目光如冰,“就为了这么个玩意,你就把好好的一门婚事搞砸了!” 许志军……他哪里想到,林挽月忽然就不好控制了? “明天先把证领了!” 许有天咬咬牙,“不能让那贱-人再拿这事做文章!” 搞破鞋耍流-氓,这些都能毁了自己儿子的前途。 “可是,要领证的话,我这边也得打结婚报告。” 许志军弱弱开口。他是军人,结婚对象也要调查! “刘娇娇过不了政审这一关。” 第15章 一个水壶喝水,渣男破防 许有天!!! 抬手对着许志军的脸就是一巴掌,“你不会先把人带过去?证是真的假的谁能知道?” “先堵住村里人的嘴!” 许志军一想也有道理,实在不行就找找关系给人送点礼。 有礼走遍天下,更何况是办张假证? …… 许家峪距离镇上不近,将近十公里。 村里有两辆牛车,最多能坐十二个人。 林挽月和顾景琛到的时候,上面已经有八个人了。 看到已经坐在上面的许志军和刘娇娇,林挽月直接上了另一辆牛车。 坐着的几个婶子挤眉弄眼的,看看许志军,再看看林挽月,眼中难掩八卦。 乖乖!这是什么火葬场? 前天,两个人还穿着大红衣服举办婚礼,如今隔了一天,两人都有了新的伴儿! 一个找了大嫂,一个和下方的资本家领证。 许志军脸上的青紫还没消失。 今早上差点起不来床,不用想,也知道是林挽月踹的。 想到这,许志军狠狠瞪了林挽月一眼。 林挽月却连理都懒得理他! “景琛哥,先吃个鸡蛋垫垫肚子!” 林挽月把煮好的鸡蛋塞到顾景琛手里,笑得眉眼弯弯,“这是我一-大早煮的,再吃个包子!” 看着那白胖胖的包子,许志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被扫地出门后,家里连点粮食都没有。 还是他爸厚着脸皮出去借了点三合面,这几顿,家里吃的都是三合面糊糊,一人一小碗,根本就不饱! “弟妹……” 刘娇娇馋得直咽唾沫,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着。 感觉到林挽月冰冷的视线,刘娇娇连忙改口,“挽月,你哪来的鸡蛋和白面包子?” 该死的!这肯定是老许家的。 怪不得家里的粮食都丢了,绝对是林挽月这贱-人藏起来! 林挽月居然拿着老许家的粮食,给别的野男人吃,晚点他一定要告诉许母! “借的呀!” 林挽月斜了刘娇娇一眼,“你们又没给我留下一粒粮食,难不成我在家里伸着脖子等死?” “我去王婶子家借了一点,做点饭吃,怎么了?” 刘娇娇咬咬唇,委屈开口,“你怎么能借粮食呢?现在谁家里的粮食都不多,你这……” “都说了是借了,今天去镇上买了之后我就还。王婶子都没说什么,你在这里狗咬耗子多管啥闲事?” 刘娇娇更加委屈,林挽月手里的钱明明是她的。 “你怎么能乱花钱?” “哎哟!刘寡-妇,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人家挽月丫头花的是自己的钱,关你屁事?” “我看你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瞎操心!” “这是逮着挽月丫头没人撑腰,往死里欺负呢!” 刘娇娇两只眼睛更红了,“婶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也只是好心……” “你和挽月丫头啥关系?人家需要你好心?” “哦,对了,如果非要有关系的话,就是你这个当嫂子的,抢了人家男人!” 林挽月……说的还真是那个理儿! 不过,许志军这渣男她懒得要!抢了更好。 刘娇娇低下头,泪水吧唧吧唧落下。许志军看得心疼,一脸谴责地看着林挽月,“林挽月!别闹了!赶紧给你嫂子道歉!” “要不然!我可就真的不原谅你了!” 林挽月都无语了! 许志军是听不懂人话吗?她说过多少次,两人之间再无关系。 可这人还是我行我素,总感觉全世界都在围着他转! “许志军!咱俩早就没关系!刘娇娇是谁嫂子?” “还有,你可别原谅我!我承受不起!” 林挽月转头,又从兜里掏出个白面包子,“快点吃!” 林挽月还掏出一个军用水壶,塞到顾景琛手里,“别噎着了!” 顾景琛目光淡淡的看了许志军一眼,接过包子,大口咬了下去。 林挽月敲了敲鸡蛋,熟练地剥着蛋壳。 剥好之后,林挽月直接递到顾景琛嘴边,“快点尝尝,这是我今早上刚煮的,还热乎着呢!” 男人目光微眯,看着女人期待的目光,再看看一边虎视眈眈的许志军,还是张口咬了一下。 许志军气得两眼冒火,这是他以前才有的待遇。 许志军每个月的津贴都交给许母,可他-妈是个会过日子的,鸡蛋也是奢侈品。 一般他回家的时候,家里才会煮几个鸡蛋。 标配就是一人一个,不过,林挽月的鸡蛋都是剥好壳递给他。 许志军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林挽月会把剥好的鸡蛋给别人。 “是不是很好吃?” 林挽月两只眼睛亮晶晶的,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顾景琛嗯了一声,又咬了一口。 “我煮鸡蛋的水平还是挺高的!” 反正就是加上水煮熟,两岁孩子都会! “林挽月!别以为这样我就会生气!” “你再闹,我可就再也不原谅你了!” 许志军气得大叫,把同车的几个婶子都叫懵了。 “林挽月!还不快点把鸡蛋给我拿过来!” 许志军一副我是大爷的样子,等着林挽月过来伺-候,“还有包子!你哪来的白面?包好了,怎么不给我送过去?” 林挽月拿着包子,看着许志军理所当然的样子,忽然觉得好笑。 说实话,许志军长得不错,唇红齿白五官端正,十里八村都算是出挑的。 可现在,脸上还有没散去的淤青,半边脸还是肿的,看着实在没多少美感。 林挽月也不知道,原主怎么就死心塌地地爱上他的。 她为啥只感觉恶心? 甚至有点油腻。 “呵呵,许志军,给你送?你配吗?” 许志军没想到林挽月再次当着村里人的面不给他面子,怒气上涌: “林挽月,你再闹,我可真就不理你了?” “哎哟,说得好像我多想让你理我一样!” 林挽月嗤笑一声:“知道为今天请镇上做什么吗?” “结婚,和景琛哥领证结婚!” “你算什么东西,还以为全世界都围着你转呢?” “你……”许志军还是不相信,林挽月会真的和别人领证。 “你什么你?还不快点看看你嫂子,都快哭断肠了。” 许志军这才想起跟他一起的刘娇娇,慌忙转头,果然看到刘娇娇委屈的泪水滴答滴答地落下。 没哭,可看着更让人心疼。 “娇娇,我……” “志军,我没事,都怪我,要不是我,挽月怎么可能和你置气?” “呜呜呜,要不然,咱们还是别领证了?挽月为你付出了那么多,我怎能……” 第16章 这也太败家了吧? 这话说得还真茶! 几个婶子都看不下去了! “刘娇娇,你说你一个小-寡-妇,要真的想男人了,可以改嫁啊,你男人死了,又不是不让你改嫁。嘴上说不改嫁,暗地里却和自家小叔子勾-搭在一起,还想怀小叔子的孩子,你这可是当了表子还想立牌坊啊。” “就啊,嘴上说得好听,暗地里爬男人的床比谁都快,真恶心。” “嫂子和小叔子?还这样更有感觉?要我说,你们也别领证了,直接举报到公社就行。” “可怜挽月丫头,家当都给人家了,这些年还给人家当牛做马,最后却被人……” 刘娇娇被说得头都抬不起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许志军。 “还有许志军,这么好一个小伙子,长得也是人模狗样的,你咋就不做人事呢?” “听说以前你们哥俩的感情还不错,你却把嫂子照顾到被窝里,你大哥知道了会不会过来感谢你?” 许志军…… 这一个个的,早上没刷牙吗,说话真臭。 赶牛的老李头来了。 他打了一辈子的光棍儿,身材瘦小,干不了重活,村里照顾让他赶车。 “走喽!” 老李头一甩鞭子,两头牛一起出发。 几个婶子还在说闲话,许志军恨不得听不见。 而另一辆车上,林挽月和顾景琛紧紧挨着。 “景琛哥,喝点水?” 林挽月拿过水壶,笑容灿烂: “快点尝尝,里面我加了药材呢?” 林挽月说着还喝了一口,甜甜的,像是加了糖。 里面只加了一点灵泉水,她可不敢加太多。 今早上,她还进空间看了,第一天种的菠菜小白菜,已经能吃了。 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 她还尝了一下,生吃味道都极好。 估计是用的灵泉水的事儿,不过,这种水种植出来的青菜,会不会效果太惊人? 晚点还要实验一下。 若只是好吃,效果不那么逆天,倒是可以找一下这边的黑市去卖,也能换点钱。 手中的水壶忽然被拿走,林挽月抬头,就看到男人仰头喝了一口。 是对着壶嘴。 刚刚她好像才喝过! “林挽月,光天化日之下,你居然……不要脸……” 许志军一直都偷偷观察着呢,看着两人亲昵的举动,气得双眼冒火。 “许志军,你是不是有病?” “我和我男人用一个水壶喝水怎么了?这就不要脸了?那你新婚夜和你嫂子滚炕头算什么?” 许志军…… 这贱-人! 他再也不原谅她了! 把抚恤金和房契拿过来都不行! 许志军气得转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林挽月哼了一声,这渣男,到现在还在自己面前找存在感! 哪来的脸呢? 终于到了登记处,林挽月和顾景琛先进去。 交上证明,工作人员准备盖公章。 “林挽月,你真要和他结婚?” 许志军两眼充血,他还是不相信,林挽月会和别的男人结婚。 明明……他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 他们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林挽月长得漂亮,几乎村里所有的孩子都喜欢她。 可她就喜欢和自己玩。 以前的林挽月开朗大方,像个小太阳一样。 后来,父母先后出事,林挽月就再也没笑过。 人也变得沉默寡言,也很少和人打招呼。 要不是他家收养,林挽月都未必能坚持下去。 他一直都知道,这是自己的媳妇,以后肯定结婚。 可为何,两个人在一起这么多年的感情,林挽月怎么就突然变心了呢? 他只是想给大嫂个孩子,让她有个依靠,若林挽月不同意,他也可以不…… “要不然呢?” “你……要真的领证了,咱俩可就再无可能了!” 许志军死死地盯着林挽月。 “同志,你们这是……” 工作人员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情况,两男争一女? “他脑子有问题。” 林挽月灿烂一笑,“同志,快点盖章吧。” “林挽月,你……” 许志军还想纠缠,胳膊忽然被人攥住,用力一甩。 许志军没防备,扑通一声跌了个狗吃屎。 “听不懂人话?” 顾景琛眼神凉凉的看着许志军: “和你领证的是她……你的亲嫂子!” 工作人员盖章的手差点歪了。 刚刚她听到了什么? 这个过来阻止的别人领证的,居然要和嫂子领证? 嫂子和小叔子,这样也行? “你……顾景琛,你闭嘴!林挽月才是我媳妇!” “可你睡了你嫂子!” 顾景琛声音淡淡,却把渣男气得差点晕过去。 林挽月都想为顾景琛鼓掌了,这话说得好,一针见血。 工作人员瓜没吃全,但两眼冒光,好想知道事情的全貌。 林挽月也是个懂事的,把两人结婚的事儿说了一遍。 工作人员都想骂娘了,这不就是典型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既要又要吗? 结果,玩脱了吧? “领导都提倡一夫一妻。兼祧两房,这可是封建糟粕,要不得啊。” 工作人员说得语重心长,林挽月笑容潋滟: “同志你说得对,所以我退出,成全他们叔嫂。” 许志军被气得当场吐血。 领了证,林挽月开心地拉着顾景琛去采购。 “景琛哥,咱家的东西不多,你家那边也太艰苦了,先买点必需品吧!” 供销社的东西还是挺全的,就是都要票。 幸好有从许母那里拿来的票,要不然,啥都买不了。 玉米面,三合面,白面,都买了五十斤,搪瓷盆四个,铁锅两个,碗二十个,毛巾四条。 粮食一百五十斤花了二十五块八,搪瓷盘六块钱一个,二十四,铁锅八块,两个十六,碗八毛,二十个也十六块了,毛巾一块,一共四块。 这一会的功夫,林挽月就花了九十块了。 猪肉还有现货,林挽月买了四斤肥肉,四斤五花,她和卖肉的师傅说要瘦点的,师傅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个傻子。 猪骨头也是好东西,林挽月直接全要了,十三斤,一共才花了一块钱。 这时候的骨头是真骨头,几乎都看不到肉。 不过没事,她就喜欢吃这种。 还有好几根腿骨,上面更是干干净净的,连个肉星子都看不到。林挽月想要,卖肉的师傅看她买了这么多,直接送她了。 “太多了!” 顾景琛眉头都快夹死苍蝇了。 这也太不会过日子了,一百块眨眼功夫就花没了。 即便林挽月现在手里有钱,也经不起这么花啊。 “景琛哥,这都是必须品,咱们再去看看布料。” 第17章这女人,是出来败家的吗 现在的成衣太贵了,款式也很一般。 林挽月以前闲得没事就喜欢做手工,缝纫机用得贼溜,买布料自己做,性价比肯定更高。 “还买?” 顾景琛眉心紧蹙,他知道买的也是必需品,可…… “哎哟,景琛哥,结婚一辈子就只有一次,当然要穿新衣服了。” 这话说得不太严谨,她已经结了一次了。 不算,她不承认。 顾景琛看向林挽月,她身上穿的还是那件红色的的确良上衣。很新,下身是涤纶裤子,黑色的,也没补丁。 而自己身上穿的…… 补丁叠补丁,他们来的时候,太过狼狈,家里的东西都没带来。 其实,一开始也带了包的。 只是路上被人扣下了。 身上的衣服也被换了,成了粗布的。 下放两年多,再也没添置过新衣服,破了就打个补丁继续穿,他这还是家里最完整的一身。 因为过来领证,父母让他穿得体面点。 顾景琛紧紧抿着唇,拿着东西跟在后面。 林挽月去了布料柜台,仔细看了一会。 这些布料,后世几乎都见不到了。 颜色单一,材质也少。 “这块深蓝色的棉布,这块的确良,还有这个,这个……” 林挽月指着好几块,都要好了尺寸。 一共算起来能做七八身衣服了。 顾景琛疑惑的皱眉,一下买这么多,林挽月就不怕钱不够花吗? “同志,一共是四十四块五毛钱,外加十张布票。” 又花了四十多! 顾景琛已经不知道怎么说了。 “好的!” 林挽月掏出钱,刚要支付,一双大手已经抢过两块深蓝色的布料。 “林挽月,你以为给我买几身衣服我就原谅你了?” “呵,你现在可是个二手货,别想嫁给我。” 又是许志军! 林挽月转头,双目冷冷的看着许志军。 “许志军,你脑子是不是不被驴夹了?我和景琛哥都领证了,你凭什么以为我还想嫁给你?” 许志军也看着林挽月,一副我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的表情。 “都是假的。林挽月,你买通了办证的人员,就是为了让我吃醋是不是?” “把钱和房契拿过来,还有你买的这些东西,好好给咱爸妈赔个罪,我可以可以原谅你。” “但你不能吃娇娇的醋,更不能再闹了。” 许志军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看着他恶心的嘴脸,林挽月都懒得吐槽了。 她抬手一把抢过许志军手上的布料,递给顾景琛,反手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许志军,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咱俩早就结束了,毫无关系。” “你新婚夜赔嫂子搞破鞋,我可不想陪你继续过日子。” “以后能不能有多远滚多远?” 林挽月也被气得够呛。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听不懂人话的人。 布料柜台的营业员本来还一头雾水,听到林挽月的话,唾弃道: “新婚夜和嫂子搞破鞋?” “这男人也太恶心人了吧?” “他说嫂子没依靠,想给嫂子个孩子,让我好好孝顺嫂子,等嫂子生了孩子就和我洞房!” “小姐姐,你说我很贱的人吗?” “不要脸!” 小姐姐唾了一声,听到动静过来围观的众人也忍不住骂道: “这小伙子,怪不得被人打成这样,原来是不干人事啊。” “和嫂子睡?这应该告到公社。” “他身边这个唯唯诺诺的人,不会就是他嫂子吧?” 众人也看到了刘娇娇,那眼神,让刘娇娇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林挽月,你……” 啪啪…… 见许志军还要纠缠,林挽月刚想上前扇他,没想到有人比她动作更快! 是顾景琛! 巴掌声清脆响亮,男人的声音冷沉如冰: “许志军,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媳妇都说让你滚远点了,你还不要脸地凑过来。” “你真当我是死的?” 啪啪,又是五六巴掌! 这要搁以往,看到有人打架,众人早就过来劝了。 可知道许志军做的事儿后,也有两个热心人过来劝,不过,却是暗戳戳地给了许志军好几个巴掌。 许志军被刘娇娇拉走的时候,脸肿成了猪头。 林挽月拉住顾景琛的胳膊: “景琛哥,别生气,为这种人,不值得!” “就是,同志,你们还是太好心了。就应该报公社!” 一个大娘凑了过来,小声问道: “闺女,你是哪个村的?” “许家峪!”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林挽月回答得干脆。 大娘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你刚刚说的那个小伙子,新婚夜真的和嫂子……” 听听就刺-激。 因为激动,大娘问话的时候,声音都是颤-抖的。 “对啊,我们村很多人都知道,我就是苦主。” 林挽月说着红了眼睛,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没有的泪水,哽咽道: “我们是娃娃亲,自小一起长大,还以为结婚后会好好过日子,结果……” “他说要给大嫂个孩子,就把我关起来了,我也是好不容易才爬出去的。” 大娘听得都快落泪了,这女娃子也太不容易了。 “他家还说我的名声毁了,一辈子都嫁不出去只能当老姑娘,幸好景琛哥不嫌弃我,愿意娶我……” 大娘哭得稀里哗啦的,安慰道: “闺女,我看你现在这个对象挺好的,知道护着媳妇儿,比刚刚那个好多了,你的福气在后面。” 林挽月两眼通红,还是坚强地点点头: “大娘说得对,呜呜……” “那个,同志,这些布料都裁好了,不能退的。” 营业员吃了一肚子的大瓜,感觉以后上班都不无聊了。 可……裁好的布料不能退,要不然她要自己要了。 “要,必须要,我准备给我男人做两身衣服。” 众人这才注意到,顾景琛穿的衣服有点…… 旧!那不是普通的旧,简直太旧了。 和林挽月站在一起,感觉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林挽月把钱和票递给售货员,拿起布料,遮住了众人看顾景琛的视线,声音甜甜的: “景琛哥,咱们再去买别的吧。” 顾景琛…… 不过一会的功夫,林挽月已经花了将近一百五十块了。 这个要和他结婚的女人,是出来败家的吗? 第18章 景琛哥,你慢点,别累着了 这要是下放之前,一百五十块,他眼皮都不会抬一下,可现在…… 一块钱都能难倒他。 “已经够多了。” 顾景琛小声提醒,林挽月笑道: “再买点糖。” 两斤红糖,一斤水果糖,一斤大白兔奶糖。 另外还买了两斤盐,两斤瓜子。 他们买的东西真不少,两个人拿着都挺费劲的。 幸好林挽月不是手不能提的弱女子,顾景琛也有的是力气。 “景琛哥,要买药吗?” 他家里病人多,林挽月也不知道该吃什么药。 顾景琛摇摇头:“暂时不用。” 昨天下午,母亲咳嗽的少了很多。 晚上竟然能睡两个多小时。 以往,母亲躺下就一直咳嗽,整晚几乎都睡不好觉。 “那就晚点,看看能不能拿到介绍信,咱们去大医院检查一下。” 林挽月也没坚持: “你先帮我看着点,我忘了买样东西了。” 林挽月把东西放下,转身又跑向供销社。 顾景琛眉心紧蹙,看着面前满满当当的东西,这还不够? 不一会的功夫,林挽月跑了回来,手里那这个的油纸包。 “这是冰糖,你妈妈不是咳嗽吗?晚上含上一块,能舒服一点。” 冰糖止咳,应该管点用吧? 顾景琛瞳孔一缩,没想到林挽月又买的东西居然为了自己。 他还以为林挽月…… “好了,咱们快点去牛车那,别错过了。” 老李头的牛车一般会等人,但也不会无限制地等。 万一离开了,他们只能走回去,十几里路还不累死。 两人大包小包到的时候,村里人都到齐了。 “哎哟,挽月,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许莲花看到两人买的东西,眼馋得两眼都快冒红光了。 “这不是才要回我家的宅子吗?家里什么都没有,连点吃的粮食都没,我不得过来买点?” 许莲花……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别的也是必需品,结婚了,总不能家里什么都没有吧?” “对了,李大伯,咱什么时候回去啊?” 林挽月忽然想到,还有东西没买呢? “还得等等,还两个人没来呢?” 老李头数了数人数,现在还不算晚,还能等一会。 “我还要买点东西,那你稍等我一会啊。” 老李头笑道:“行,挽月丫头,那你也快点。” “嗯,谢谢你了,李大伯。” “景琛哥,你等我一会。” 她要买种子,这个不用票,不过价格不便宜。 种子站不算远,林挽月怕耽误回去,是跑着过去的。 “把你们这所有的种子都给我来一份。” 这时候的种子也不多,玉米,小麦,大豆,白菜,白萝卜,红萝卜,油菜,菠菜。 林挽月全都买了一些,又花了二十三块钱。 一共好几兜呢。 拿好后,林挽月赶紧背着往回赶。 还偷偷放了一些在空间,买的种子太多,她怕被人怀疑。 “林挽月,你又买什么了?” 许莲花两只眼睛盯着林挽月的布包,声音尖锐。 刚刚他们已经估摸过了,林挽月今天居然花了一百多块。 许志军都快气死了。 刘娇娇也一副被人挖了心头肉的样子。 在她心里,这些钱都应该是她的吧。 “就一点种子,种上自己吃菜也方便。” 现在还是大锅饭,生产队,村里人都要下地干活赚工分。 粮食收了后,也是按人口和工分分粮食,过年分钱。 各家各户都没自留地,一般种菜都是自己开的,或者是在自家院子里。 “林挽月,你买这么多粮食……” 刘娇娇还是没忍住,她现在肚子还咕咕咕地叫着。 这两顿都吃不饱饭,一顿一小碗稀糊糊,小孩子都吃不饱,更何况是大人。 她偷偷戳了戳许志军的腰,想让他开口问林挽月要。 许志军却没吱声,他紧紧地咬着唇,时不时地看向林挽月。 人齐了,牛车也就往回赶了。 “志军,你们……” 刚进村,就遇到了许母。 看到车上的东西,许母眼睛一亮: “这是你买的?” 许志军一头黑线,他家现在一分钱都没有,全丢了,还欠了一千块的外债,他哪儿有钱买东西。 “哎哟,婶子,这可不是你儿子买的,是你儿媳妇……” 许莲花轻轻拍了自己的嘴巴一下: “瞧瞧我这话说的,我都忘了,你儿子已经和林挽月没关系,林挽月也不是你儿媳妇了。” “这是挽月妹子买的,足足好几百块钱的呢?” 好几百块夸张了,但一百多是有的。 许母一听到东西是林挽月用的,气得眼都红了: “林挽月,你居然买这么多东西?这可是我的钱!” 林挽月掏了掏耳朵,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你的钱?” “你……” “忘了那天大队长怎么说的了?我爸爸的抚恤金,在你那保管了几年,怎么就成了你的了?” 许母气得吭哧吭哧地喘着气儿,她狠狠的等了许志军一眼。 昨晚是谁说,过几天就把欠条要过来,还有那一千块的抚恤金? 结果,这些年她一分都不舍得花的钱,被林挽月这个贱-人给败了! 许母的声音本来就不小,已经有不少人在看热闹了。 “对啊,挽月丫头说得对,那抚恤金,怎么也不算是她家的吧?” “就是贪心呗。想吃绝户,结果人家不乐意。” “这叫啥?赔了夫人又折兵。” “活该。” “不过,挽月丫头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林挽月才不管众人说什么呢。她要拿粮食,顾景琛已经背起来了。 一百五十斤,不轻,可男人背着似乎并不吃力。 “走吧。” 林挽月拿起别的东西,紧跟在顾景琛身后。 “景琛哥,你慢点,别累着了。” 许志军双目死死地盯着已经离开的两道人影,到现在他还不敢相信。 林挽月真的不要他了? “许志军,你不是说能把她哄好吗?” 许母也不敢追过去,现在的林挽月像是个疯子,根本就不把她当长辈对待。 “妈,先回家。” 家里已经简陋的过分,现在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许父借的粮食,也没剩多少了。 他还在抽旱烟。 吧唧吧唧的,眼圈儿有点熏人。 “证领了?” 许父眼皮都没抬,这两天,头上的白发都多了不少。 第19章 对他这么好,肯定是糖衣炮弹! “没!” 许志军解释道:“要打报告。” 他和刘娇娇去了,可人家要村里的介绍信。 他忘了提前在村里开了。 假证估计也不好弄,除非是欺骗刘娇娇,说自己找关系办的。 大队长现在对他意见颇大,不可能帮他的。 “那还得回部队!” 许父起身,终于看向两人: “老大家的,你别着急,志军这孩子……” 都这时候了,他还是习惯说老大家的。 “爸,我明白的。” 刘娇娇低着头,暗自磨牙,这老东西,都被全村的人知道了,居然还不承认自己。 许志军看得心疼,可他现在心里也乱得很。 他明明不喜欢林挽月,可林挽月真的和别人领证了,他这心里就是难受。 似乎,被人扎了一针,不疼,但隐约不舒服。 “都怪我,要不然志军和挽月也不会……” 刘娇娇自责地哭了起来,一抽一抽的: “我只是想要个孩子傍身,我不想改嫁。” “你真不打算改嫁?” 许父忽然问道。 刘娇娇用力点点头: “爸,你也知道我娘家那边……我不想改嫁,你们比我爸妈对我都好。” 许父满意地点头:“老大家的,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放心在家里住着就好,孩子,志军会给你的。” 刘娇娇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给她孩子,让她住在家里。 那结婚的事儿? 这老东西,不会是想让自己白让许志军睡吧。 “爸……” 许志军也听明白了他父亲的意思,以前他从未想过和嫂子领证,可大队长那边…… “村里的事儿你别担心,等过段时间大家就都忘了。” “你的前途要紧。志军,你还有几天假期?” “五天!” “那等你回去后再说。” 许志军和刘娇娇的关系,肯定过不了政审。 “老大家的,你过来一下。” 许父专门喊了刘娇娇。 刘娇娇知道喊自己肯定没好事儿,她一脸祈求地看着许志军。 可许志军还是出去了。 刘娇娇的死死的咬着牙: “爸。” 许父嗯了一声: “娇娇啊,你也知道志军的身份,他这马上就要提副团长了。他的婚姻,肯定要走政审,调查的,若让人知道他和你的关系,别说提干了,就是部队都未必能呆得住。” 许父叹了口气:“咱家的条件你也清楚,若志军回来,咱家还有好日子过吗?” 刘娇娇眼睛通红通红的: “爸,你的意思是……” “你和村里说你们已经领证了,但不能告诉部队上。你放心,过几年,风声松了,你们两个就领证结婚。” 刘娇娇死死地咬着牙,指甲都掐到掌心里,留下几个血印儿。 “你还想当军官太太吧?” …… 顾景琛帮着把东西放下后,就要回家。 “把结婚证给我。” 两人本来一人一份的,林挽月害怕顾景琛保存不好。 “嗯?” “我收着,需要的话你喊我。” 顾景琛这才掏出结婚证,递了过去。 自己那的确不安全,万一被人拿去。 “我买的这东西,都是两份的,铁锅和搪瓷盘,碗,等天黑了之后,你过来拿一份回去用。” 顾景琛神色一顿,眼中的惊讶都来不及掩饰。 “粮食晚点我分出点来,不过不能一下子拿过去太多,先拿个两三天吃的就行,吃完了再过来拿。” “这冰糖,给你妈晚上吃,水果糖你也拿过点去。” “晚点我给你们量身,都做身新衣服。” 顾景琛懵了。 都有他家的? 还体贴的不让多拿,分次送,害怕被人抢走? 甚至……连新衣服都有他们的? 顾景琛心情极为复杂,自从成了劳改犯,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们表现出如此大的善意。 这是错觉! 肯定不是真的! 他家是万恶的资本家,村里人都把他们当成敌人,怎么会有人一心一意地为他们好呢? 这是糖衣炮弹?可她的目的是为何? 现在他们顾家,还有什么可求的? 顾景琛死死地攥着拳头。 “景琛哥,刚刚我说的,你觉得可以吗?” 女人的声音柔柔的,却如同天籁。 被打成劳改犯资本家,顾景琛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在意。 “……” 顾景琛张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你要是没意见的话,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咱们手里的钱不多,我刚刚买就买了一点猪肉,等后天,咱请大队长一家过来吃顿饭,就算结婚举行完仪式了!” 倒不是她不想大办,而是…… 不敢,毕竟,顾景琛家的情况特殊,太招摇了不好。 林挽月手脚麻利地收拾着东西,一直没听到顾景琛回话,她抬头看去。 才发现男人身体紧绷,嘴唇紧抿。 “景琛哥,你怎么了?” 林挽月说着直起腰,拿了个碗,倒满水递了过去: “先喝点水,里面我加了点草药,对身体有好处。” 顾景琛接过去,大口的喝下,味道甘甜,和上次喝的一样。 “挽月,谢谢!” 顾景琛不会甜言蜜语,他暗自发誓,以后一定要加倍对林挽月好。 “我可是你媳妇儿,和我客气啥?” “你的家人就我的,你要不实在过意不去,要不然……” 林挽月顿了一下,果然看到男人眼底的紧张。 “以身相许?” 顾景琛…… 听到这话,感觉像是羽毛拂过耳畔,落到心间。 以前家里还没出事的时候,曾经有不少女人想嫁给他,主动搭讪的有,上家里打听的也有,甚至有人为达目的不惜给他下药。 可当时,他只觉得厌烦。 他不想将就,没喜欢的,宁愿单身一辈子。 他不是大哥,没家族重担压着。 可刚刚女孩的话,却是让他心跳加速。 他深吸一口气,想压下那股陌生的冲动。 世上没无缘无故的好处,她肯定别有所图。 “刚刚开玩笑的,景琛哥,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赖上你吧?” 林挽月笑眼弯弯,声音清甜。 “……” 男人张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林挽月继续收拾,拿出五六斤白面,单独包好。 “这些你先拿着,我把东西收一下,一会咱俩一起过去一趟!” 白天要低调一点,不能拿太多东西过去。 她在厨房留下一点,大部分都收入空间。 万一有人过来,顺手拿走可就麻烦了。 第20章咋找到这么好的儿媳妇儿? “挽月姑娘,你真要给我们做衣服?” 顾母没想到儿子结婚,她这个当母亲的居然还有新衣服穿。 林挽月拿着绳子,要量身。 既然是亲自做,肯定要合身舒服。 顾母他们是资本家,以前什么衣服没穿过?可在村里,只能穿适合下地干活的。 看着几人身上全是补丁的衣服,估计以前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会如此艰难吧? “伯母,我就要和景琛哥结婚了,给你们做身衣服不是应该的吗?” “你放心好了,我做衣服的水平还不错。” 顾母只感觉心里闷闷的,小儿子娶个村姑,她心里本来是抗拒的,不想承认,可这姑娘…… 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 又给剪头发,又是做衣服。 还给自己喝药水,她的咳嗽都比以往轻了。 “挽月,我们顾家不值得你……”顾母嘴唇颤动,声音哽咽。 “一身衣服而已。” 林挽月催促道:“我先量身,一会去王婶子家,用用她的缝纫机做。” 缝纫机可是稀罕物,他们村里就只有大队长家里有。 “因为要干活,衣服还是稍微宽松一点。” “还有伯父,大哥,嫂子,小妹,全家都有。” “还叫伯父?” 顾母笑看着林挽月,打趣道。 “爸!” 结婚证都领了,的确可以改口了。 “挽月,你是个好孩子,等以后,彩礼我们一定补上。” 可惜现在回不去,要不然…… 顾母眼神一暗,原本她以为要熬不下去了,可小儿子娶了个好媳妇,她觉得又可以了。 林挽月利落地量身,心里暗暗记下。 还偷着给他们暖瓶里加了点灵泉水,这一家子的老弱病残,身体太弱了。 “暖瓶里的水不热了,你们记得都喝点 。” 全部量完之后,林挽月拿着布料出门。 “行,我听挽月的。” 顾母答应着,倒了一碗水,果然很甜。 她又拿着碗去了屋里,家里人都要喝,这水的确好喝。 林挽月直接去了王氏家里。 “婶子,我想用一下你家缝纫机。” 林挽月拿出一包糖,塞给王氏的小孙子冬瓜。 小家伙胖嘟嘟的,今年六岁。 不过小的时候发烧家里没在意,等送到卫生院的时候,医生说送来得太晚了,烧到了脑子。 冬瓜就不会说话了,反应也慢半拍。 他拆开纸包,看到里面的糖,眼睛还是亮了,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哎哟,挽月丫头,想用你直说就是,还给冬瓜买糖做什么?这东西老贵了。” 村里人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有几个舍得买糖给孩子吃的? “婶子,结婚总要买点糖吧?村里就你照顾我最多,买点糖给你吃也是应该的。” “对了,明天中午能去我家吃饭吗?算是请客了。” 王氏这才想起,林挽月要和顾景琛结婚了。 她还是不看好。 “挽月丫头,婶子觉得你没必要这么快把自己嫁出去的。顾家……终究不是合适的。” 林挽月忙道: “我觉得景琛哥挺好的,我只是看中了他这个人。” “再说了,困难都是暂时的,我相信日子都是靠自己过出来的。” 看着目光坚定的小姑娘,王氏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劝了,她到现在也没感觉顾景琛有什么好的。 来的时候,是个很精神的小伙子,可这两年,早就被磨平了棱角。 腿都不方便,脸上还有一道几乎贯穿了半边脸的疤痕。 林挽月到底看上了他哪儿? “行吧,你喜欢就好。快去做衣服吧。” 看着林挽月抱着的那一沓布料,这能做好几身呢。 林挽月道了谢,去了里间。 原主很聪明,也会用缝纫机,她只是看王氏用过几次,就学会了。 王氏当时还夸她聪明呢? 林挽月现代也用过,不过是电动的,现在的缝纫机都是脚踩,和电动的悬殊不大。 裁剪,缝制,全部做完,天都黑了。 “你都做好了?” 看着炕上厚厚的一沓,王氏都惊了:“你只速度,够快的啊。” 她一下午也就做一两件,林挽月居然做了十几件? “夏天的衣服做起来简单,婶子,谢谢了,我先回去了。” “明天中午别忘了去我家!” 看着兴冲冲出门的林挽月,王氏还专门跟着送到门口。 果然,去了牛棚方向的。 “这孩子……” 王氏摇摇头,还真是个实诚性子,居然给顾家的人,做了那么多新衣服。 这要是让许家的人知道,会不会后悔死? 林挽月刚出门,就遇到了抱着孙子在街上逛的许大娘。 “哎哟,挽月丫头这是要干嘛呢?” 村里大部分人的日子都不好过,许大娘的衣服早已褪色,原本是黑色的衣服,此时看起来白朴朴的,上面还有不少补丁。 “许大娘,我结婚了,就给我男人做身新衣服。” 林挽月的事儿,整个村里的人都知道。 有人说她傻,有人说她被气疯了。都没人看好她又找的这男人。 “怎么做了这么多?” 这么厚的一沓,看着也不像是一个人的。 “我都嫁给他了,肯定也得给他家人做身新衣服吧?” 许大娘看着已经离开的身影,咋舌道: “这挽月丫头,还真是大方呢?” “新衣服,一件都怪贵的,她怎么舍得……” 许大娘嘟囔着,都眼红了。 早知道这丫头如此大方,她也可以让自家小儿子试试啊。 路上遇到人,她就忍不住说了。 许母听到后,脸都黑了。 家里没粮食下锅,她想出来借点粮食,结果就被几个婆子拉住。 “春花,你还真是好福气啊。” 许母原本还在想问谁家借呢,听到这话,懵了: “什么?” “你家志军还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儿,我刚刚看到她给你全家都做了新衣服,哎哟,好几身呢?” “春花,你咋找到这么好的儿媳妇儿?” 许大娘唾沫星子都喷到许母脸上了。 许母还没明白过来,她家儿媳妇?刘娇娇?那就个讨债鬼,连嫁妆都没有,哪儿有钱给他们家人做衣服? “我家儿媳妇?谁?” “挽月丫头啊,她刚刚不是做好了衣服去找你了吗?” 许大娘一脸不解地看着许母: “难不成还没到?” “哎哟,许大娘,挽月丫头可不是她家儿媳妇,她家儿子新婚夜和嫂子搞破鞋,挽月丫头早就和他们划清界限了。” 另一个婶子幸灾乐祸地开口,嘲讽的眼神,让许母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第21章又来找存在感了 “啊,我咋忘了这一茬啊。” “人家儿子不喜欢大姑娘,只喜欢寡妇嫂子。”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彩礼都不用,反正都是儿子,给哪个当媳妇都一样。” 许母气得咬牙切齿:“你说林挽月做了很多衣服?” 许母的手死死攥着,今天她看到林挽月买了不少东西,里面就有布料。 回家问儿子,刘娇娇还说,林挽月只是为了求和,晚点肯定会送过来。 结果…… “对啊,应该送去牛棚了。” 许母也顾不得借粮食了,快步跑去牛棚。 “妈,你快点试试。” 林挽月的声音甜甜的,许母能猜到,此时的林挽月定然唇角带笑。 “挽月,我这都一-大把年纪了,穿什么衣服都行,你还给我做什么新衣服干啥?” 顾母声音中都带着喜悦。 “妈,明天是我和景琛哥结婚的日子,咱全家都要一身新。” “再说了,结婚一辈子就一次,怎么能连件新衣服都没?” “你这孩子,就是会说话。” 顾母被哄得眉开眼笑,“可惜我这身子骨不行,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今年。” 虽然这两天有所缓和,可她这是老-毛病了。 “妈,你可别这么说,改天我和景琛哥去山里采药,好好调理一下身体,你就等着抱孙子吧!” “孙子?” 顾母眼睛一亮,孙子?她当然想。可老大家的情况,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正常。 倒是小儿子这儿,更有希望。 “妈会尽量。” 顾母笑得合不拢嘴。 “爸和大哥呢?还有嫂子和妹妹,让他们也试试。” “试什么试?” 许母在外面再也听不下去了,砰的一声踢开简陋的栅栏门,气冲冲地冲了进来。 看到桌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她两眼冒火,一把抢过去抱在怀中: “林挽月,别闹了,我知道这是你让我儿子在意你的手段,可你也不能把给我们的衣服给这些劳改犯!” “还不快点把衣服扒下来!” 许母声色俱厉,双目死死地盯着顾母。 “什么?” 顾母也没想到忽然有人闯进来,等看清来人的时候,她本能地后退一步。 林挽月皱眉,眸光幽冷: “放下!这是我给婆婆公公做的!” “林挽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意思,你就是想让我儿子后悔的是不是?” “我和你说,别再闹了。要不然,你就是拿着所有的财产过来求我儿子,我们也不会原谅你。” 许母两手紧紧地抱着衣服。 她都多久没做新衣服了? 现在攒点钱容易吗? 林挽月这个败家的,一下花那么多钱。 等回去她要好好给她上上规矩的。 “还有你买的那些粮食,东西,也尽快送回去。” 呵呵…… 林挽月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你刚刚笑什么?” 许母怒道:“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那还是算了吧。” 林挽月上面一步,伸出手:“把衣服还我。” “这是我的,凭什么还你?” 许母怒声质问,林挽月嗤笑: “你的?我花钱买的布料,我亲自做的,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了?” “你……明明是你为了讨好我儿子才……” “啪”的一声,林挽月实在没忍住,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没办法,有些人就是这样,听不懂人话。 许母被扇的脸偏向一边,她不敢置信的转会头来,“林挽月,你居然敢打我?” “啪”的一声,又一巴掌,这次换了另一边,正好对称。 “你……” “是你刚刚要求的,我这人性子好,喜欢助人为乐。” 林挽月说着,伸手去夺衣服。 许母死死地攥着,林挽月一巴掌拍到她的手背上,许母疼得手一松,衣服差点掉到地上。 幸好她眼疾手快,接住了。 转身走到顾母面前,递给她: “妈,你先把衣服拿到屋里。” 顾母面带担忧:“挽月……” “没事儿,她不是我的对手。” 林挽月说着还挥了挥拳头,一副谁都不怕的样子。 看着许母脸上的手指印儿,顾母点头,还不忘嘱咐道:“小心点,别吃亏了。” “吃亏的是我。”许母实在受不了,怒声大叫道。 “是你自己上赶着来的,我只是满足你的特殊需求。” 许母……她没想过要挨打。 这女人,简直就是要翻天了。 “林挽月,我儿子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许母恶狠狠地威胁,林挽月掏了掏耳朵: “谢谢。” 渣男就要离得远一点。最好永不相见! “对了,我爸爸的军功章,别忘了你让你儿子尽快给我送过来。” “我当时说了五天,若到时候见不到,我会写信去部队的。” 许母怒道: “林挽月,你别得寸进尺!” 抚恤金,房子都被她拿走了,居然还想要军功章! “呵呵,我爸爸的军功章,难道不应该是他的女儿我的吗?” “你儿子拿去算什么?以前还能说是我爸的女婿,可现在……我和许志军早就没关系,他还霸占着我爸的军功章,要脸吗?” 许母张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军功章一般没用,但关键时刻,却可以让故人想起。 许志军不想拿回来。 许母不知道怎么回去的,忧心忡忡。 她也不明白,一向听话的林挽月,怎么就忽然变了个人? 次日,林挽月下地干活。被大队长分配给地瓜拔草。 地瓜秧已经长得很好了,可这时候的杂草长得也快,特别是蚂蚱菜。 肥嘟嘟的,满地都是,一棵能占好多地儿。 “挽月丫头,这个拔了要抱出去。” 过来拔草的人不少,王氏也来了。 “这东西太能长了,灭不掉。” “晒不死。” 蚂蚱菜?这不就是后世的马齿苋吗?后来超市都有卖的,价格还不便宜。 这时候居然没人吃。 “婶子,蚂蚱菜可以吃啊。” 林挽月眼睛都亮了,城里很少见到,没想到地里到处都是。 “这东西不好吃,酸溜溜的。”王氏一脸的嫌弃:“鸡都不吃。” 林挽月……这玩意,鸡好像还真不吃。 “那我可以拿回家吗?” 第22章结婚宴,你不去怎么行? 蚂蚱菜都放在地边上,收也很方便。 “随你啊,这东西没人要的。” 林挽月心里盘算着,她有空间,可以全都收集起来。 现在青菜不少,可冬天,就稀罕玩意。 马齿苋包大肉包子,味道简直不要太好。 “挽月,这个真不好吃的。” 也不知刘娇娇什么时候凑过来的,一副为林挽月好的语气: “还不如人性菜。” “刘娇娇,咱俩不熟,能不能离我远点?” 这女人是不是有受虐倾? 两人不可能是朋友,她就不能离自己远点? “林挽月 ,娇娇是好心,你别不知好歹!” 许志军还没回部队,也来下地帮忙。 这两天都吃不饱肚子,加上太阳毒,眼前都冒金星了。 “我用的着她好心?” 林挽月冷笑,“许志军,我说过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以往许志军和林挽月说话,她都一脸的娇-羞,稍微关心两句,她就恨不得对她掏心掏肺的。 “婶子,咱们换个地方干活去!” 王氏瞪了两人一眼,“证领出来了?” 许志军…… 他是军人,没打报告怎么领证? 刘娇娇脸色一白,“已经去了!” 她这话说的极有水准,只说去领了,并没有说领出来。 “那就是还没有领出来?许志军,你现在和刘娇娇是小叔子和嫂子的关系,能不能不要拉拉扯扯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村的人,都像你俩一样不要脸!” 许志军气得吭哧吭哧乱喘气,这个王氏,就是和林挽月一伙的。 再说了,他们两个人什么时候拉拉扯扯了? 明明只是……只是一起出来干活。 “我没有……”刘娇娇红着眼睛狡辩,刘婶子已经领着林挽月,两人换了块地,继续拔草。 “我看这个许志军不管干啥都走不长远,你早点和他散了也是好事!” 王氏感慨着,虽然林挽月又找的顾家人,也不怎么滴。 可许志军家更不是东西! “对呀!我这叫及时止损!” “说的也是,你说许志军在家里乱来,部队上的人知不知道?” 林挽月嗤笑,“肯定不知道!不过有点奇怪,他这次回来和我结婚,昨天又去和刘娇娇领证,你说他在部队上有没有打结婚报告?” “我可是听说,当兵的结婚都要打结婚报告,还要调查背景,我估计许志军根本就没打!” 若真是这样,这件事一定要举报到部队。 许志军以为这样就完事了?林挽月冷笑,想想原主的结局,虽然不知自己为何会来到这里顶替原主,但绝对不会让渣男好过! “我估摸着应该也是!”王氏叹了口气,“这人还真是胆大!” “挽月丫头,这些蚂蚱菜你都要吗?” 如果都要的话,地瓜地和玉米地里太多了。 “都收集一下吧,等到冬天没菜的时候再吃!” 王氏皱眉,“这东西怎么吃啊?” “咱们这样吃的话会有一股酸味,不过,可以用开水焯一下,然后晾干,收起来,等以后想吃的时候和肥肉一起,包大肉包子吃!” 王氏一脸无奈的看了林挽月一眼,“你确定是马榨菜好吃而不是肥肉?就是放点柴火进去,大肉包子也很好吃!” “那怎么能一样?” 林挽月笑道,“改天我就包两个,您尝尝!你在说和肉包子有什么区别?” 王氏更加好奇,肉包子的味道都差不多,难不成林挽月还真能做出花样? “中午别忘了去我家吃饭!一会儿我早点回去!” 王氏点头,“你男人呢?” “你瞧瞧人家都是成双成对的,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干活……” 林挽月,“婶子,不是有你陪着我吗?” “再说了,我男人的成分摆在那,也不可能让他下来拔草,估计还是在猪圈那边!” 劳改犯就这样!现在的阶级歧视太重了。 …… 林挽月回去的挺早,早上就把骨头炖上了,还切了一块肉。 炖熟的肉,切上点黄瓜,葱丝,稍微加点调料,搅拌一下特别好吃。 昨天林挽月割的肉不多,炒的菜也不敢多放。 她先把油炼上,这时候,大家伙吃的都是猪油。 林挽月的空间里还有一罐,买的猪油主要是为了给顾家。 当然她这边也会留下一些,堵住悠悠之口。 练好之后,林挽月把油放到空间,只留下一点。 热油渣子也不浪费,直接从空间揪了点青菜,又把油渣子剁了剁,烙了一些肉饼。 这就是七十年代,要是后世油渣子都没人要。 在这里,倒是大家都喜欢吃到宝贝。 家里还有小白菜,土豆。 林挽月直接来了个小白菜炒肉,土豆炖肉,酸辣土豆丝,干锅土豆片。 再加上炖的大骨头,黄瓜拌肉,还有大肉饼,这顿饭算不上寒碜。 没办法,现在的条件就只能这样。 林挽月又拿出糖和瓜子,放在两边。 全都做好之后,她起身去牛棚那边喊人。 顾父和顾母都收拾好了,顾家大哥和嫂子,也收拾的差不多了。 小妹还是有点胆小,新衣服穿上了,本来挺高兴的,听说要出去,自己又跑到屋里,怎么也不肯出来。 她这是心理问题,想想这小姑娘还真是惨,本来可是资本家大小姐,从小就没受一点委屈。 结果来到村里之后,居然被二流子欺负了。 这也就罢了,对方还说是小妹勾-引他的。还想着不花彩礼就把人娶回去,顾家的人坚决不同意,顾家大哥也是在争执中受伤,顾父当时也被打得很惨。 一家人的日子雪上加霜,包括顾景琛,也吃了不少亏。 这就是传说中的强龙不压地头蛇。 “挽月丫头,你妹妹她……要不然我不去了?” 看小女儿的样子实在出不去门,顾母又不放心,把她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万一被人…… “那怎么行?咱们都不去,让我来!” 林挽月说着到了半碗水,又加了一半灵泉水,小心翼翼的走到里屋。 “雪儿,要不要喝点水?里面我可是加了白糖,可甜可甜了!” 林挽月声音温柔的哄着。 顾景雪今年十八岁,本是花一般的年龄。 第23章为什么挨打的又是我? 可如今,谁看了不唏嘘? 村里人还觉得她活该,没办法,成分就是原罪! 怪只怪她出生的这个时代! “糖?” 顾景雪两眼迷茫,不过眼睛却看向林挽月的手! “我要吃……” 自从出事之后,她都不能与人交流了。 顾家的人怕她再出事,也不让她离开视线。对家人,顾景雪还是本能的信任。 不过林挽月…… 在她看来,就是陌生人,不过她手里的糖…… 现在的顾景雪就是给孩子,根本就抗拒不了。 顾母也过来了: “景雪,你二哥要娶媳妇了,这是二嫂,咱们一起过去看看?” 小姑娘终于抬起头,一脸的懵懂。 林挽月把糖塞到小姑娘手里,她急忙拆开一块,就要含到嘴里。 林挽月忙递给她水:“先喝点糖水。”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还是轻轻地喝了一口。 甜! 小姑娘眼睛眯起,抱起碗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看着她这样,林挽月心里也不好受。 这可怜的丫头。 林挽月带着众人过去的时候,干活的人也下工了。 很不巧的,又遇到了许志军! “挽月,你还真的……” 刘娇娇眼红得很,特别是看到顾家人的身上,都穿着崭新的衣服,可自己的还有补丁…… 没办法,她就只有一套新衣服,有事儿才穿,平时谁舍得穿出去? “好狗不挡道!” 林挽月目光冷冷,懒得理会。 “林挽月,胡闹也该有个度。” 许志军双目冒火,两个人谈了这么多年,林挽月在他家住了两年,都没给他家里人做新衣服。 结果,才认识几天的功夫,居然给那些劳改犯做了。 这女人脑子指定有病。 “呵呵……” 林挽月嗤笑: “胡闹?” 许志军看她这样,以为她后悔了: “林挽月,这些衣服你还是快点要回来,要好好洗洗,我可不想衣服上有股子牛粪味。” “还有钱也别乱花了,这年头赚钱不容易,你可不能一直乱花。” 许志军说教着,似乎两人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谁啊?”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林挽月面前站了一个人,挡住了许志军灼灼的视线。 看着那高大的背影,林挽月也没想到,顾景琛居然来了,还挡在自己面前。 这是要保护她吗? “你个劳改犯,滚一边去。”看清来人,许志军大怒。 他也没想到劳改犯居然换了一身新衣服,不仔细看脸上的疤痕,他都没认出来! “劳改犯?也比你和亲嫂子搞破鞋好。” “我和挽月已经结婚,领证了,也办酒席了。许志军,以后离我媳妇儿远点,否则我就告你猥亵妇女。” 林挽月…… 厉害了,我的哥! 第一次知道资本家少爷居然嘴巴也这么溜。 而且,他刚刚说的是媳妇儿,这是承认了? 不过,不管承认与否,被人维护的感觉还是很爽的。 以前在许家,许志军从未维护过自己,不管谁和她有矛盾,许志军说得最多的就是别闹了,忍一下,让着他们点,都是自己人,没必要认真计较。 这话说得,林挽月耳朵都起老茧了。 “你……” 许志军也没想到,一个劳改犯居然敢怂他。 这人不要命了吗?他知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 “怎么回事?” 大队长早就过来了,听到动静出来,又是一阵头大。 “许志军,你又怎么了?” 以前还觉得这孩子不错,当兵有前途,可最近才发现,这人是真拎不清啊。 “大队长,他居然敢骂我?” “骂你?” 林挽月上前一步,和顾景琛并排站着,嘲讽地勾唇: “他说错了吗?咱俩早就没关系了,全村的人都能作证,我给我男人家里人做衣服管你啥事?你凭什么想霸占?” “许志军,以后你要再敢纠缠,我就去公社告你耍流-氓!” 大队长狠狠瞪了许志军一眼: “婚姻早就作废,许志军,你还是快点和你嫂子把证办出来,要不然就是搞破鞋。” 许志军…… 他不想办。也不敢申请! “还有, 以后少找挽月的事儿。你要继续纠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放不下。” 许志军……他就是放下。 这是自己的媳妇,从小就有婚约的,有钱有力气,长得又好,凭啥便宜了那个劳改犯? “我……” “你什么你?我的军功章,你尽快还我,要不然我真举报了。” 虽然爸爸不在了,但他的战友,还有老领导都还在呢,相信他们都乐意帮忙的! “林挽月,我现在在家里。” 从这去部队要几天,他哪有空。 “我不管啊,见不到我就举报。” 林挽月挽着顾母的手,笑容灿烂: “妈,景琛哥,咱们快点吃饭去。” “大队长,今天我做的好吃的不少,你可一定要尝尝。” 大队长哈哈笑道:“行,那我尝尝挽月丫头的手艺。” 吃完饭要尽快去手蚂蚱菜,那东西到冬天可是好东西。 她有空间,直接丢仓库,都不用处理。 许志军双目直直地看着一行人离开,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 “志军……” 刘娇娇红着眼睛,她也不明白为啥以前许志军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林挽月离开后,咋就全变了? “志军,挽月肯定还在生我的气。” “要不,我去给她陪个不是?”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落到刘娇娇的脸上。 许母气得两眼冒火,“刘娇娇,你个没用的东西,要不是你一直勾-引我儿子,我儿子怎么可能丢了这么好的亲事?” 许母后悔死了,当初之所以同意儿子兼祧两房,前提是林挽月不会闹。 现在赔了夫人又折兵,整个村的人都在看他们家的笑话。 刘娇娇嘴巧,此时,嘴巧又有啥用? “妈……我……” 啪的一声,又是一个大耳刮子扇了过去,刘娇娇委屈巴巴地看着许志军。 许志军的眼光,依然看向林挽月离开的方向。 一个人怎么可能变得如此大?那么多新衣服,全都便宜劳改犯了。 不行,他不相信! “志军,挽月妹妹怎么可能会不在意你?是不是因为刚刚她和顾家的人在一起,不好意思承认?” “志军,你说是吗?” 刘娇娇捂着脸弱弱的说着,这话让许志军眼睛一亮,“肯定是!” 第24章你这是明目张胆补贴资本家啊 林挽月可不知道许志军的脑补,她把顾家的人带回家,再加上大队长和王氏,还有他们的孙子。 王氏还帮着请了村里几个辈分高的,方桌边坐得满满当当。 凳子不够,还是王氏从家里拿过来的。 “挽月丫头,别的话婶子都不说了,现在你们已经领了证,婶子,这边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和顾景琛过日子!” 王氏笑着,林挽月忙道,“婶子,我会的!” “快点尝尝我做的菜,还有这个肉饼,是用猪油渣子做的,我尝了一个,味道还真不错呢!” 冬瓜已经抓起一个,啃了一口。 “好吃!” 虽然冬瓜的智力有点问题,但看到肉饼子还是想吃,小孩子的心思就是这么简单。 大队长看到自家孙子这么喜欢吃,也捞起一个。 “挽月丫头,你调的馅料真不错,比你婶子做的好吃多了!” 王氏狠狠剜了他一眼,“那以后我做的你可别吃了!” 大队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刚刚也是随口说的,你做的也挺好吃!” 王氏这才满意了,“再多嘴,以后饭你自己做!” 冬瓜还以为爷爷奶奶在闹呢,乐呵呵地笑着。 “奶奶!” 王氏更加惊讶,“挽月丫头,你还真是神了,以前我家孙子可是半天都吭不出个屁来!” “来你这已经说了两句了!” 虽然每句话只有两个字,可她也心满意足。 其实在很多时候小孩子也是需要陪伴的,一般人都觉得冬瓜的脑子有问题,其实人家好着呢。 林挽月想着又给冬瓜倒了一碗水,她家的水都是偷偷的加入一部分灵泉,味道比别处好多了。 冬瓜开心地喝了两杯,“好!” 王氏没想到,她的孙子居然再次主动开口,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居然又说话了!”王氏忍不住热泪盈眶,是真的激动。 大队长的眼圈也发红,“挽月丫头,以后你能不能多带带我家孩子!” 大队长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两个女儿早已出嫁,儿子是最小的一个。 小的时候也挺宠的,后来扎钢厂有工作指标,身为大队长,肯定第一时间给自己儿子报了名。 从此儿子成了工人,又找了一个同样工人的儿媳妇。 原本儿子应该是三个孩子中过得最好的一个,后来儿媳妇很快就生了个孙子,一家人都是开开心心的。 可谁能想到,一周岁的时候,别的小孩都能很利落地喊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了,可自家的孙子,反应还是稍微慢点。 不过后来好歹也会喊了,村里的老人说有些孩子说话慢,等大一点就和别的孩子一样了。 可这个孙子的身体状况不太好,经常生病。 后来有一次感冒发烧,更是带了一个礼拜都没有退下,等到把孩子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送来得太晚。 发烧的时间太长,以后可能影响脑子。 不过当时说的是可能,并不是一定,一家人还是抱着侥幸心理。 可谁能想到,自从那一次生病后,小孙子再也没说过一句话,就是反应也比普通孩子要慢一点。 再后来,儿子和儿媳妇也抱着孩子去了市里和省里的医院看过,医生说伤了脑子,以后大概率会是个傻子。 也是因为这个儿媳妇伤心过度,肚子里揣着的娃也流掉了。 儿子狠狠心把小孙子送回村里,到现在儿媳妇也没在怀上孕。 大队长两口子心里苦,却也没办法。 就算孙子是个傻子,可也是他们儿子的亲骨肉,两个老人还是想好好地把孩子抚养长大。 以前小孙子在家里,经常好几天都不说一句话,可是现在…… “当然可以啊!以后我在家的时候,你可以把小冬瓜带过来!” “小冬瓜,还要不要喝甜水?” 小家伙乖巧地点点头,没有再吭声。 林挽月又给他倒了一碗。 虽然还不确定灵泉水的效果,但现在来看还是不错的。 不过每次放出的量不能太多,林挽月可不想被人怀疑。 看来还是要找个时间,进山了。 多采点草药,也能做挡箭牌。 众人对林挽月做的饭还是挺满意的,里面的肉不少,关键是味道好。 村里人对饭菜的要求不高,能做熟就已经不错了,林挽月这味道好吃,众人都赞不绝口。 “挽月丫头,你这做饭的水平能抵得过国营饭店的大厨了,我看以后咱们村要是有什么红白公事,可以让你掌勺。” “我都可以,只要大家不觉得我做的饭不好吃就行!” 林挽月倒是个淡定的,在村里做饭可是个肥差,众人见了,谁不得喊一声师傅。 关键是,还会欠一个人情。 “哈哈,那咱们村又多了一个大厨。” 吃完饭后,大队长就带着人离开了。 顾家的人暂时没走,吃完这顿饭,两家也算是正式结亲。 林挽月笑道,“景琛哥,今天你就搬过来住吗?” 两个人已经结婚,也办了酒席,按理说就应该住在一起 。 “我这边都行!” 顾景琛倒是要求不多,一开始对这婚事也没啥期待。 两个人接触的稍微多点,顾景琛觉得和林挽月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坏事。 主要是林挽月的接人带物,都很符合他的想法。 “那你今天就住下!以后就在我这边住!” “爸爸妈妈那边……” 林挽月犹豫了一下,“你们的成分现在有点敏感,暂时还不能住在这里!” 她和大队长的关系不错,如果提出来的话,大队长应该会同意。 可村里的闲人不少,万一有人举报,到时候不光顾家的人倒霉,大队长也会受连累。 “挽月丫头,你为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我们还是回牛棚睡!” 林挽月心疼万分,“妈,现在的一切都是暂时的,你要相信用不了多久,日子肯定会好起来的!” “晚点我和景琛哥过去,再给你们送点东西!” 顾母连忙拒绝,“不用不用,你送给我们的已经够多了!” “那怎么行,都是一些生活必需品!” “到时候再把景琛哥的东西搬过来!” 事情商定好之后,林挽月又去田里收蚂蚱菜。 你别说还真是挺多的,天黑的时候,林挽月想和顾景琛把东西搬过去。 “哎呦,林挽月,你居然和资本家不清不楚,不划清界限,你这是明目张胆的补贴资本家啊!我这就举报你去!” 第25章到底是谁威胁谁? 来人四十多岁,一脸痘痘留下的疤痕,整张脸看起来坑坑洼洼的,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胡子拉碴的,手里拖着根扁担,两只眼睛几乎要黏到林挽月身上了。 是许二磊,村里有名的大光棍儿,好吃懒做,都快四十了,还靠父母养着。 也是,他差点强-暴了顾景雪。 其实,平常村里的女人遇到他都是躲得远远的。 主要是这人的眼睛色-眯-眯的,看得让人难受。 可偏偏人家只是看着,大部分时间也不动手。 你就算觉得难受,也拿他没办法。 想当初之所以对顾景雪动手,还是因为他们家是劳改犯,就算真的把人办了,对方也不能对他怎么样。 可惜就差一点点。 如果他的速度够快 ,那个资本家的大小姐,就是他媳妇了。 可就算没最后的手,那女人也被吓得不轻,这都过去快一年了,人还是傻的。 当时,顾家的人过来找他要说法,他也被狠狠打了一顿。 不过顾家吃亏更大。 他没少给顾家使绊子,可惜,依然没能睡那个大小姐。 他还等着顾家混不下去了找他呢,结果…… 林挽月那贱人,居然和顾景琛结婚了。 这女人脑子肯定有病,自己都比顾景琛强。 “你说什么?” 看到这二流子,林挽月眉头紧皱。 “林挽月,你居然和帮衬劳改犯。你这思想状态不行啊。” 许二磊还以为林挽月害怕了,表情更加得意: “我这就去告诉大队长,说你偷着给劳改犯送东西。” “好啊,你去吧。” 林挽月也没想到,这人居然如此无耻。 “顾景琛是我男人,他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我过去看看他们怎么了?” “许二磊,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哦,对了,你脑子本来就不正常,都四十多岁了,工分连个七八岁的孩子都比不上。” “也不想想自己都多大年龄了,还要你姐姐家过来帮衬,你说你这是什么?” “是不是思想有问题,要不然怎么会?”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许二磊没想林挽月居然威胁自己。 这女人不是一向胆小吗? 怎么忽然这么会说话了? “滚一边!” “你一个大男人,连自己都养活不了,你这是什么?你这是地主做派,我也可以随时举报你的。” 许二磊…… “今天的事儿,我不希望有第二个人知道,要不然……” 林挽月说完,也不等许二磊说话,抬脚就走。 走了两步,感觉到顾景琛没跟上! “景琛哥,走啊。” 林挽月催着,她才发现,男人盯着许二磊的眼神…… 有点凶残。 林挽月忙道: “景琛哥,咱要早点回来,今天可是咱结婚的日子……” 许二磊……两眼死死的盯着两人,几乎都要冒火了。 林挽月却似乎没看到。 顾景琛深深看了许二磊一眼,还是跟着走了。 不过他的身体紧绷,薄唇紧闭,看的出来,已经在尽量压制着怒气了。 “景琛哥,先去看看爸妈。” 许二磊,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不介意,晚点好好的收拾一下。 顾景琛没吱声,只是沉默的跟着。 一直等到快到牛棚了,林挽月忽然停下: “景琛哥,你说他会不会过来偷听?” 顾景琛没明白,眸光不解。 “我说了今晚上是咱俩洞房的日子,你说许二磊会来吗?” 顾景琛耳根子微微发烫,虽然林挽月帮了他们家不少忙,可他还没做好决定,要真的在一起。 他不喜欢将就,更不会强迫自己。 “放心,我不会强迫你的。” 林挽月笑了笑,也不生气,而是上前一步,凑到顾景琛身边,抬起脚,低声道: “我猜……他肯定来的。” 顾景琛瞳孔一缩,疑惑的看着林挽月。 “你说,若他在路上遇到人偷袭,打个半生不死,有没有这种可能?” 顾景琛…… 林挽月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是说今天晚上两个人出去袭击吗? 这个二流子,差点毁了自己妹子。 准确的说已经毁了。妹妹能不能恢复正常还不一定呢,这都一年多的时间了,妹妹还是不能与外人相处。 就算面对家里人,大部分时间都不能说话。 “咱先回家!” 不管一会林挽月动不动手,他不会放过二流子。 林挽月勾唇一笑,“我都记得呢!” “很多事情,咱也不能做得太明显!” “不过这人我早就看着不顺眼了,希望他今天晚上不会让咱们失望!” 两个人回到牛棚,顾母看到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埋怨道,“挽月丫头,你咋准备了这么多,这也太见外了。你们两个人也是刚刚结婚,我知道现在你手头上有点钱,可以后还是要过日子的。” “这些东西可别买了,家里有就凑合着用呗!” 林挽月笑道,“有些东西可不能凑合,再说了,我买的这些都是必需品。你瞧瞧你们的锅都成啥样了?还有炒菜的锅,但凡多放点菜都能漏下去!” “那碗也破的不成样子,以后咱们是一家人,可别和我客气!” “粮食我带过来的不多,等过两天再来送!” 顾母知道林挽月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她们这粮食太多了,不安全。 “你这丫头也太贴心了!” “景琛这小子面冷心热,以后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就狠狠揍他!” 看着站在自己不远处高大的男人,即便是面对家里人的时候,也是面无表情。 面冷,她感觉到了,但心热与否,还得仔细感受。 “我知道了,妈!” “有啥事儿你就告诉我,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顾母笑得眉眼弯弯,“快点回家,今天可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 林挽月的脸本来就挺厚的,听到这话,也忍不住耳根子发热。 她偷偷看了顾景琛一眼,男人倒是面无表情。 还真是够面冷的。 两人回去后,在屋里点上灯,就悄咪咪的偷着出去了。 也没有走得太远,就在院子不远处。 两个人躲在黑暗处,不到十分钟,果然看到有人晃悠晃悠的过来了。 第26章这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还真是色胆包天呢。 这人-渣居然真的要过来听墙角。 当然,还真是不怕死呢,估计这样的事儿没少干。 这人还真是做啥的再不行,惹人厌的事儿不断地做。 林婉月和顾景琛对视一眼,原本林挽月还担心这人若是不来,自己都没法过去教训人。 顾景珉眼神凶狠,这男人…… 毁了自己小妹一生,虽然当初他已经教训过这人了。 但是…… 小妹现在的情况,他怎么可能不心痛。 早就恨不得弄死这人了,只可惜一直到没机会。 如今…… “挽月,你先回去。” 下面的画面可能有点血腥,他不想让林挽月看到。 “哎呀,景琛哥,我和你一起。” “先等等,你看他拿的什么?” 看清他手里的东西,林挽月的想骂娘的。 这人真是去听墙角的? 还真是用心不良啊,谁家听墙角还拿着一根这么粗的棍子? 顾景琛也发现了,眸光更冷! “景琛哥,一会咱俩好好的收拾他一下!” 可惜多了个人,要不然,林挽月不介意废掉这家伙! “嗯!” 两人悄悄等着,那个许二磊,看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了,走路都大摇大摆的,还时不时的挥挥手里的棍子! “林挽月,你这个小贱-人,我这么好你不要,居然要个劳改犯,老子弄死那劳改犯和你洞房!” “哼,一个劳改犯而已,就是死了也没人在意!” “对,我一棍子敲晕他……” 他说着还挥了挥棍子! 林挽月和顾景琛都惊了,还以为这人是来听墙角的,结果,他居然想…… 谁给他的胆子? 顾景琛脸色阴沉,呼吸都重了几分! “我弄死他!” 居然敢肖想他的女人! 虽然,结婚不是他想的,可现在两人已经领证,林挽月就是他媳妇! 这个许二磊,差点毁了妹妹,如今又想毁了他媳妇,是可忍孰不可忍。 “景琛哥,别气!” 林挽月也攥紧了拳头,这人简直该死! “嗯!” “咱们这就过去……” 林挽月刚要偷偷出去,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许二磊,你想上林挽月?” 是刘娇娇。 这女人什么时候和二流子凑一起了? “刘娇娇,原来是你这个小骚-货!” “怎么,白天不让摸,晚上过来找哥哥,你就这么想被哥哥……” 听到这轻浮的话语,刘娇娇心里厌恶,不过想到今天来的目的,她还是强忍着走了过去! “二磊哥,你说什么呢?” “刚刚你说的话我可是听到了,你想打死顾景琛,和他女人睡觉!” 刘娇娇说完,一脸得意的看着许二磊,语气高傲,“你说,我若是把刚刚你说的话报告给公社,你会不会吃花生米儿?” “呵呵,刘娇娇,你的脑子没问题吧?你说是我说的就是我说的,我还说是你说的呢?你有证据吗?” 许二磊根本就不害怕,两眼色-眯-眯的看着刘娇娇,声音轻佻: “你一个年轻的姑娘,心思怎么这么狠毒?” “哎,不过我看你的却是挺骚的,怪不得能迷的许志军不知道洞房夜都过去陪着你!” 刘娇娇……这事儿都过去多久了,一个个的,能不能不用用这个说事? “二磊哥,小妹我刚刚只是口误,我什么都没听到!” “对了,二磊哥,你想得到林挽月吗?” 刘娇娇笑容灿灿: “打人可不是什么好办法,万一他们想要鱼死网破,那对你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许二磊犹豫了下: “你想怎么办?” 刘娇娇再次靠前走了两步,娇软的身体,几乎都要贴到许二磊身上。 这可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儿,什么时候距离姑娘这么近过? 许二磊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真香! 果然只有女人身上才是香香的,不像臭男人。 “快说!” 说话间他的手也不老实,直接伸到刘娇娇衣服里。 刘娇娇想要后退,可男人却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刘娇娇,想要和我合作,可不是上下嘴巴一动就行,你总得给我点好处!” 刘娇娇气得差点吐血,“你刚刚不是想去睡林挽月?” “我能让你更好地睡到,这好处还不够?” “林挽月是林挽月,你是你!” “我也想知道,能把咱们的村花比下去,把她男人从新婚洞房夜,抢到床上的女人到底是啥味!” 刘娇娇…… “二磊哥,你要是不想合作,就当今天没见到我!” 刘娇娇也是第一次知道,这男人居然如此无赖。 许二磊冷笑,“那可不行,你要是不让我占便宜,我就把你想设计林挽月的事告诉她,你说她会不会找你算账?” 以前的林挽月是个软包子,可现在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估计就是许志军见了都要头疼。 “你……” 心里气得要死,刘娇娇赶紧道,“我这有药,吃上后,就是牲口也能忙一个晚上!” “还有一种香,点上后会让人暂时昏过去!” 也不用说太多,许二磊已经明白。 先用香,把人迷倒,然后给林挽月吃上药,今晚上还不是随便他? “刘娇娇,想不到你居然还有这主意!” 顾景琛拳头紧紧攥着,恨不得现在就去把这两人弄死。 林挽月忙攥住他的胳膊,小声安抚,“景琛哥,要我说这可是好事。你看刘娇娇不是给咱们送过药来了?我本来还想直接废了那二溜子,现在改变主意了!” 废的话也不一定非得今天,她更想知道, 若是许志军知道,他最喜欢的大嫂和二流子搞在一起,两人之间的感情,还会不会坚如磐石? “嗯?” “咱们就把刘娇娇准备的药给他们两个人用上,一会儿我拖着刘娇娇,你拖着徐许二磊,直接把他们送到村头上的苞米地里!” “哈哈哈!明天早上肯定精彩!” 她还真是个小机灵鬼,这样的主意都能想到。 两个人摸着棍子,照着两人的后颈,一人一个,直接打晕。 然后喂药! 可惜顾景琛跟着,要不然能直接丢到空间,更省事儿。 …… “啊!你是哪里来的骚狐狸精!” 次日一早,天还未亮,一道惊恐的声音,传遍了大半个村子。 第27章刘娇娇还真是饿了 村里本来就没有多少娱乐节目,听到女人惊恐的尖叫,距离近的邻居已经在第一时间冲了出去。 稍微远点的也不甘示弱。 跑得最快的,在第一时间到达事发现场,结果发现,居然是刘娇娇和…… “天啊,不会是刘娇娇和许志军吧!” “早就知道这两个人无媒苟合,罔顾人伦,可你们就算想苟且在家里,干嘛要躲在外面的苞米地里!” “就是!你们两个想搞破鞋,为什么要祸害咱们的粮食?” 这时候的苞米地,全部都是属于村集体的。 听着苞米地里的动静,有女人忍不住想要进去看看。 “你,你这个禽-兽!” 刘娇娇醒来,感觉天都塌了。 她也不知道为何,昨晚明明是她跟踪许二磊 ,想要让许二磊设计林挽月,怎么到最后中招的成了她自己? 能嫁给许志军,本来就是她的痴心。 也是好不容易设计来的,许志军现在是迷恋她,可前提是自己对他一心一意。 若是让许志军知道,那她岂不是…… 刘娇娇看着身上满满的痕迹,现在的她浑身酸痛。 果然不愧是给畜生用的药,这药效也太猛了。 昨晚太黑,她还以为和自己在一起的是许志军呢! “哎哟,刘娇娇,我还以为你真的想设计林挽月,没想到是你眼馋我!” 许二磊鞋已在苞米地里,已经年过四十的他,早就不知道多久没尝过女人味了。 上次憋的不行,才找了资本家的女儿。 结果最后没得逞,还被狠狠的揍了一顿。 后来,许二磊养了好久 ,也不敢轻举妄动,谁能想到,昨天晚上居然有意外惊喜? 刘娇娇气的抬手就打,“许二磊,你也不想想你长得什么样?我眼馋你?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许二磊挑挑眉,“我是什么东西你不知道?昨天晚上你可是哭着求着让我……” “你给我闭嘴!” 刘娇娇气得大叫,胳膊被男人抓住,用力一撑,刘娇娇没防备,整个人扑到许二磊身上。 “哎哟,看来昨天没喂饱你,到现在还想……” “我让你闭嘴!” 刘娇娇大声吼着,“昨天我就当让狗咬了,你最好给我烂肚子里,要是被人知道,我就去公社告你强-暴!” 这话让许二磊都气笑了,“好啊,你现在就去举报!” “是我强迫了你,而且还强了一晚上,一次又一次!” 刘娇娇…… “要不然就去找找你的小叔子,哦,对了,应该是相好,我就去问问,你平常是不是也这么缠着他,一晚上都不让人休息?” 刘娇娇…… “我让你闭嘴,你没听到吗?昨天的事你最好给我烂肚子里!” 许二磊冷笑,“想要我封口也行,以后我找你,你必须出来!” 许二磊本来就是二流子,平常的时候好吃懒做,也就幸好还有他爹妈在,要不然连吃饱饭都是难事! 如果再养一个媳妇儿,的确有点难度。 可若是刘娇娇愿意配合自己,许二磊不介意和许志军共用一个女人。 “你,想都别想!” “那我就把咱俩的事说出去!” “不光告诉许志军,还有咱们村所有人!” “刘娇娇,就是不知道你在咱村里勾-引了多少人!” “除了你那个死去的男人,你的小叔子,应该还有别人吧?” 刘娇娇怒道,“我昨晚不知道!我是被下药了!” 许二磊嗤笑,“对呀,药还是你拿来的,如果我没猜错,给我下药的人应该是你吧!” 刘娇娇急忙狡辩,“不是我!” “那还能有谁?当时就只有咱俩两人!” 两个人还在掰扯,外面的人听得意犹未尽,林挽月也悄咪-咪的过来了。 没想到这么多人见到,刘娇娇这下可是彻底出名了。 “哎呀,没想到我前大嫂还真是饿了,什么都吃得下!” “许二磊,也不知她怎么看上的?” 林挽月小声嘟囔,围观的村民,也都听了个清楚。 “我早就知道刘娇娇是个小骚蹄子,没想到还真是不挑!” “可不是吗,那个许二磊,身上有一股子臭味,也不知道都多长时间没洗了,刘娇娇居然也吃得下!” “话说,那个刘娇娇勾-搭许志军,是因为他有前途,长得又好,可是许二磊有什么?真不知道在图啥?” “图他年龄大,不洗澡,满嘴口臭,长得还丑?” 林挽月补充着,众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刘娇娇,许二磊,这大白天的,你们是不是应该出来了!” 王氏本来就喜欢热闹,此时扯着嗓门喊道。 刘娇娇被吓了一跳,“怎么办?外面怎么会有人?” 许二磊,“娇娇,我知道你舍不得我,能不能先从我身上起来?” 外面围观的众人……哦,现在还压-在一起! 大队长姗姗来迟,冷着嗓子喊道,“快点给我滚出来!” “来两个人,进去把人弄出来!” 围观的众人都跃跃欲试,最后,还是王氏和刘婶子进去,不一会的功夫,两个人衣衫不整的出来,头上还有几根草叶子! 看起来说不出的狼狈! 刘娇娇的脖子上,还有好几块青紫。 许二磊的脸上,也被抓了好几道,看起来血淋淋的,凄惨的很。 大队长扫了他们一眼,看到刘娇娇,就一阵头大,这女人还真能惹事了,好不容易让林挽月和许志军离婚了,她应该得意了才对,怎么又和村里的老光棍搞在一起? 女人他不方便动手,大队长上去踢了许二磊一脚: “你就不能老实点?” “大队长,冤枉啊,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老实,我怎么可能和别人搞破鞋? 真的是刘娇娇这女人勾-引我的!” 大队长……这话村里谁相信? 围观的众人都想骂人了,刘娇娇勾-引二流子,谁相信? 还是个老光棍儿! “真的,要不然你可以查查,刘娇娇为了得到我,还给我用了畜牲交配用的药物呢?” 大队长眉头都快能夹死苍蝇了:“你说真的?” “那药一般人也弄不到,你去查查就是!” 大队长面色更冷,目光死死地盯着刘娇娇: “你说?” 刘娇娇早就要羞愧死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大队长,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过!” “那就去查!” 村里就只有一个地方能买到这种药! “我……我不活了!” 刘娇娇捂着脸就要跑,可没跑两步呢,就撞到一个人身上! “娇娇?” 第28章就这破烂货,你咋好意思要一百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刘娇娇连忙伸出两手,尽量挡住自己的脸,“你看错了……” 刘娇娇压低声音,就想跑。 男人却是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娇娇,你怎么在这里?” 许志军昨天晚上都没睡好,辗转反侧,怎么也想不通,林挽月怎么忽然就变了。 他以为不管自己怎么做,只要好好的哄哄林挽月,那女人就会眼巴巴地继续跟着自己。 毕竟两人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特别是林挽月的父母死了之后,林挽月更是把自己当成天,当成唯一的依靠。 可是现在…… 许志军还是不敢相信,再加上家里的粮食不多,晚上就喝了一碗稀饭糊糊,小孩子都喝不饱,更何况他一个成年人? 长这么大,许志军还是第一次如此狼狈,连填饱肚子都成奢望。 饥肠辘辘,再加上心事重重,许志军半夜都没睡好,早上也就醒得晚了点。 结果,还没睡醒呢,就听到街上闹哄哄的。 许志军本来还觉得与自己无关,后来听说什么寡-妇大嫂,许志军一个激灵,就从炕上爬起来。 在家里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刘娇娇,当时他就感觉不妙。 结果…… “唉哟,这不是许志军吗?” 一道嘲讽的声音传来,许志军转头,就看到林挽月两手抱胸,眼神讥讽。 而站在他身后的,正是那个他看不起的资本家少爷。 男人的头发理得整整齐齐,脸上依然有道疤,不过,整个人的精气神,和前几天完全不同。 感觉到他的视线,男人看向他,目光冷冷。 许志军居然感觉到后背发凉。 这不对! 他可是个军人!怎么会怕一个资本家少爷? “许志军,你不会也是来捉奸的吧?” “你说你是不是不行?要不然你亲爱的大嫂,马上就要娶来当媳妇的刘娇娇,怎么可能会和咱们村的老光棍许二磊,搞在一起?” 什么? 他怎么没明白? 许志军只感觉脑子里嗡嗡的,转头看向刘娇娇。 结果就看到她的嘴唇都肿了,脖子上更是有很多痕迹。 作为一个过来人,许志军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的意思? 昨天晚上得多激烈!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多! “刘娇娇,你……” 许志军目呲欲裂,抓着刘娇娇胳膊的手用力,疼得刘娇娇两眼泪汪汪,“志军,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被人算计的!” 刘娇娇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许志军冷笑,“你不知道?昨天晚上你不在家里呆着,跑出来干嘛?” 刘娇娇张张嘴,难道让她说,她只是出来随便逛逛,结果就看到许二磊想要强了林挽月。 她好心地出来个主意,还准备了药品,结果却莫名其妙地自己吃了。 最后害了她自己? “我,我不知道!” 啪的一声,一个大耳瓜子扇了过去。 刘娇娇惊恐地瞪大眼,才发现许母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蹄子,勾-引我小儿子也就罢了,居然还出来勾三搭四!” “我们老许家没你这么不守妇道的媳妇儿!” “刘娇娇,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许母气得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她早就知道刘娇娇是个不安于室的,可没想到,这女人不但给她大儿子戴绿帽子,还给她小儿子戴! 关键是就算戴绿帽子,你找个长得稍微好点,有条件的也行,结果……居然挑了村里的老光棍! “不要!” 刘娇娇吓得扑通一声跪下,“志军,娘,昨晚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昨晚我都已经睡下了,醒来就在这里……是许二磊!是他强迫我的!” 许二磊本来还在一边看笑话,听到刘娇娇又把矛头指向自己,他怒道,“刘娇娇!你以为我胡说八道,他们就相信?” 许二磊说着,还伸出两根手指头发誓,“大队长,我可以发誓的!你可一定要给我做主,昨晚的事真的是刘娇娇强迫我的!我只是把持不住!可我也是没办法,这女人为了得到我,居然给我下那种药!” “我发誓,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假的!要不然你还是去查查那种药到底是怎么来的!” 大队长都想把这家人赶出去,感觉许志军家里的事情格外多。 “那就去查!” 刘娇娇吓得面色惨白,“我……我真的不知……” 看到她心虚的模样,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唉哟,刘娇娇,没想到居然是你主动的!你还真是饿了,什么都吃得下!” “看来许志军是真不行!幸好新婚夜他和你乱搞,要不然,守活寡的可就是我了!” 手忽然被人攥住,林挽月悄悄转头,才看到男人紧绷着嘴唇。 好像是生气了! 可刚刚她似乎什么话都没说! 不过,男人不喜欢听这些,以后她少说就行了! “你闭嘴!林挽月,你能不能不要闹了?” 许志军本来就心烦,结果,林挽月还在这里煽风点火,心底的那股造诣更是压制不住! “许志军,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我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什么时候闹了?” 林挽月最烦许志军理所当然的语气。 “你……” “都给我闭嘴!这件事你们三个打算怎么处理?” 大队长锐利的眼光看向几人。 许母第一个跳出来,“刘娇娇这贱-人,我儿子还在家里就勾三搭四,我们许家是不会要的!” “许二磊,人你都已经睡了,你把她领回家吧!” “我们养了她这么长时间,你给一百块的彩礼就行!” 许二磊听得瞠目结舌,“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就刘娇娇这个三手货,居然有一百块彩礼? “一百块彩礼,你直接把人领走!” “那算了,这女人白给我都不想要!” 许二磊本来就是二流子,也不会和人讲道理,干脆直接耍无赖。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金贵货,居然要一百块彩礼?” 一个老婆子风风火火地过来,直接冲到许母面前,“你这个老虔婆,脸还真是大,家里没有镜子,你就撒泡尿照照,也不看看你这个大儿媳还是小儿媳的,到底是什么货色,居然敢要一百块彩礼?” “老大睡完老-二睡,这还是俺们知道的,不知道的还不知道有多少,说不定连你家老头都睡过了,就这破烂货,你咋好意思要一百块?” 第29章林挽月要当资本家,告她! “就这贱-货,别说一百块彩礼,倒贴我都不要!” “对了,我家磊子可是清清白白的男人,昨儿个被你家那破烂货强了,你得给我们补偿!要不然我就去公社告你!” 大队长都惊呆了。 众人也是听得瞠目结舌。 林挽月更是听得暗叫厉害,这就是传说中的恶人自有恶人磨吗? 许母不是个好说话的,可许二磊的娘,更是横得很。 “我……” “好了,你们都少说两句!今儿个下工之前,这事儿给我处理好了!别有事没事就去公社告,咱们村可是个整体,以后谁要是做对不起咱们村人的事,我第一个不答应! ” 大队长听得头疼,马上就要上工了,谁有时间听他们瞎掰扯? “可是……” 许母还想说话,大队长冷眼一瞪,“再逼逼,你们都去牛圈改造去!” 几个人瞬间闭嘴。 “都散了!又不是啥好事,还都围着干啥?” 林挽月和顾景琛回到家里,昨天晚上回来,两个人是分房睡的。 这院子够大,屋子也多,东屋和西屋,正好一人一间。 林挽月去厨房,昨天油渣子饼还有,林挽月又熬了疙瘩汤,热了热饼子,这就是他们的早饭! 顾景琛在外面劈柴,家里的柴火不多了。 吃完早饭,两个人一起出去,林挽月要去地里继续拔草,顾景琛到牛棚干活。 村里就只有两头牛,这也是村里最值钱的东西。 另外还养了五头猪,一般都是年初的时候买猪崽子,要一直养到过年。 其中有两到三头要上交公社,剩下的村里杀了,给村民们分肉。 这年代的猪长得极慢,人都吃不好,养猪的标准就是不要饿死,一天见不了多少粮食星子,大部分时候都是吃草。 顾景琛要喂猪喂牛,还要负责这里的卫生,地里忙的时候也会被抽调出去,干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拿到的工分一直最少。 本就没什么公平,谁让他们是下方的劳改犯? 资本家过来改造,本来就是吃苦的,而不是享受生活。 林挽月还是和王氏一起,身为村里的八卦王,王氏口沫横飞地说着最新的热闹。 “挽月丫头,现在我才知道,你和许志军划清界限是对的。” “我看那个许志军一点担当都没有,一直心心念念的嫂子,忽然之间就不惦记了。刘娇娇在家里闹死闹活,就不想跟着许二磊走,可许志军愣是没有心软!” 王氏感叹道,“看来两人之间的感情也不咋地啊!” “婶子,许志军那个人最是自私,他的女人被村里的光棍睡了,他怎么可能心无芥蒂地留下?” 林挽月手上的动作不停,拔草也是个累活儿,一天下来腰酸背痛,手都磨得起皮! “说的也是!不过,许二磊家也不准备出彩礼,说把她领去可以,一分钱都不出!” “许志军的妈又不乐意了,想把人留着,在家里还能干活!” 林挽月惊讶道,“那刘娇娇还在许志军家里?” 王氏冷笑,“可不是吗!就是不知道家里有这么一个儿媳妇,那老虔婆会不会心里膈应!” “你早点脱身是好的!我看这个许志军就是个拎不清的,他的路走不远!” 部队距离这里太远,那边不知道许志军做的事情。 要不然估计早就被撸下来了。 “那肯定!我爸的军功章还没给我呢,等等我再问他要。他要是敢贪污了,我就直接写信到部队举报!” 林挽月气呼呼地说着。 王氏赞同道,“就应该要回来!你应该和你爸的战友说一声,可别让那渣男占你家便宜!” 肯定不能,她要尽快写信举报。 “今天这手更疼了!” 王氏甩了甩手,整天拔草拔地,下工回去,手都不敢摸东西。 拔草的确累手,其实农村里哪有什么轻快活? 挑担子还会肩膀疼呢,推车子肩膀和手都疼,如果自己能发明一种膏药…… 前世,虽然她不是学医的,但平常最喜欢看的就是中医小药方。 普通的药材做出来,效果有限。 但若是加了她的灵泉水?如今市面上这种药膏根本就没有,她可以研制。 当然,药膏做出来之后,却不能说是她做的。 林挽月在大队长那边,不算有头有脸,但比普通的村民还是要好一点的,可顾景琛一家的情况…… 可比自己惨多了。若再不能改善,就算有自己的帮忙,牛棚那边,漏风撒气,大冬天的,也未必熬的下去。 这次机会对林挽月来说,并不急需,但顾家的人需要! “挽月丫头,累了你就歇一会儿,没事的。” 听到王氏这话,林挽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王氏这是累了,想休息一下。 “哎呀,婶子,我还真是累了呢。要不咱们稍微休息一下?” 王氏笑着答应,叹道:“行啊,今天手更疼了。” 又红又肿,甚至磨破血泡了 “婶子,我这手也是!你说要是有种药膏能缓解一下就好了。” “挽月丫头,你想啥呢?忍忍就过去了,咱哪儿有钱买药膏。” 王氏感叹,虽然她家的条件不错,但也不舍得买这种奢侈品。 药膏都不便宜,指头盖大的一盒就要两块钱,能买两斤猪肉了。 “买太贵,咱可以自己做啊。”林挽月也是忽然想到的,“要效果好,咱也可以拿出卖。” 王氏愣了一下,“挽月丫头,你刚刚说啥?” “拿出去卖!那就是搞资本主义,你不会也想被人抓去劳改游街吧?就像顾家一样?” 王氏被吓了一跳,压低声音警告道:“这种事你和我说说还行,出去可别乱说。” 做药膏?私自买卖? 两人没注意到是,不远处一道人影偷偷摸摸的看着,眼神凶狠。 第30章连点盐都没有,咋有力气干活? “婶子,你想多了。” 看着王氏担心的眸子,林挽月知道她是真心为自己好,怕她犯错。 “我没想自己卖,就算我和我婆婆做出来了,那也是咱们村里的成果。” “挽月丫头,你刚刚说的话说啥意思?” 王氏都被惊呆了,字都知道,合起来她就不明白了。 “哎呀,婶子,晚点我和大队长说。” 中午,王氏把她拉回家,非要让她留下吃饭。 大队长看到林挽月,眉心都能夹死苍蝇了。 最近村里事儿多,每次都有林挽月在搅和。 “挽月丫头,你快点和你叔说说膏药儿!” 王氏虽然不懂,但知道药膏给村里,他们全村人都占了大便宜。 大队长疑惑道,“啥?膏药?” “这两天我不是一直都和挽月丫头一起干活吗?拔草拔得手都疼,挽月丫头说,她知道一种膏药抹上之后手不会疼 。而且自己能做出来,我就想着这对咱们来说可是好事,就让她来和你说道说道!” 大队长哼了一声,“手疼就忍忍,用不了两天,就习惯了!” “三日肩膀二日腿,手疼也就四五天,熬不过就好了!” 王氏白了他一眼,“你就会说,疼的又不是你!” “挽月丫头,你快点说道说道!” 林挽月忙解释,“我婆婆说她一个方子,只要用很普通的药材,就能做出缓解疼痛的药膏!” “我也是手疼了才想到的,大队长,我觉得咱们可以试试!。要真管用,咱村里也可以去外面卖!直接送到医院或者供销社,给村里创点别的收入!” 大队长本没在意,可听到最后一句,却让他沉思起来。 给村里创点别的收入?他怎么可能不激动? 他们村可没有副业! 要不然也不会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最穷村。 村里的地土质差,浇不上水,粮食的产量年年垫底。 自己都不够吃,也得往上交公粮。 家里整劳力多,能干活的,赚的工分多,日子过得好点,勉强能维持温饱。 但也有部分村民,冬天坚持饿不死就行。 “你说你的那个药膏做出来之后,要送给村里?” 大队长不敢相信。 若真有那么神奇的药膏,价格不贵的话,肯定有人要。 “我本来就是村里的人,真要是做出来了,当然算村里的。大队长,现在也不允许个人倒腾东西,我可不想犯错!” 大队长满意的一笑,这可是这两天他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行,你有啥条件?” 林挽月能把东西送给村里,若能帮得上忙,大队长乐意给个方便。 “大队长,这方子可是我婆婆提供的!” “药膏药真的研究出来了,那可是给咱们村里赚钱。我婆婆一家……” 林挽月笑得像只小狐狸,算计得明明白白的。 大队长瞪了她一眼,“做药膏肯定需要人,这东西,既然是顾家人想到的,那肯定先紧着你们一家!” “到时候工分也可以多记一点!” 林挽月满意了,“那行,下午干完活之后,我就找我婆婆研究去!” 大队长摆摆手,“下午你的工分照旧,你也不用去地里拔草了,先研究药膏! ” “不过,挽月丫头,你得给我个准话,大概多长时间能有准信儿!” 毕竟,村里也不是他一个人的。 想要堵住悠悠之口,还得拿出点真本事来。 “三天!最多三天,能不能行我都会和你说一声!” “对了,还有我男人的工作……” “做药膏总得进山采药,到时候就得让我男人陪着我,我一个弱女子可不敢……” “我先安排别人去牛棚干活!” 大队长挥挥手,“一会儿吃了饭,你就赶紧研究去!” 村民的生活能不能改善,就看药膏了,村长都想亲自跟着。 林挽月起身,“那我就不吃了,我去我婆婆家吃,顺便和他们说一下这好事儿!” 做药膏可比在牛棚干活,干净又轻快。 王氏一把拉住林挽月的手,“挽月丫头,也不急在这一刹刹,先吃完饭再说!” 村里中午吃饭都很简单,炖个青菜,再吃点三合面馍馍。 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白面馒头只有过年过节或者是家里有客人的时候才舍得做。 林挽月推辞不了,吃了个馍馍,就急匆匆地去了牛棚。 “你们怎么吃这个?” 看到顾家的伙食,林挽月心疼万分。 “我不是给你们拿过来粮食了?” 他们吃的居然是黑窝窝头,连点青菜都没有。 每个人的面前一碗白开水,甚至都没有咸菜。 真不知道他们怎么吃得下去! “挽月丫头,有粮食也不能浪费,我们吃点这个就行!” “这东西没有营养!” 就光吃窝窝头,盐分摄入不够,人怎么可能有力气? “爸,妈,你们都先别吃了,我去炒个菜去!” 牛棚周围有种的小白菜,林挽月过去薅了几棵,男主也过来帮忙,“我们吃这个就行,都习惯了!” 黑窝窝头一个人也只有一个,都不能填饱肚子。 “景琛哥,我记得和你说过,咱俩结婚之后,我会让你和你的家人吃饱肚子!” 林挽月气嘟嘟地,“上次拿过来的粮食我也说了,让你们使劲儿吃就行,过两天我再拿点过来!” “知道了!” 男主的声音很低,却熟练地生起火来。 林挽月叹了口气,“你知道我的手里有钱的。我还想到赚钱的法子!” “啥法子啊?” 顾母不放心,跟着进来帮忙,正好听到林挽月的话。 第31章什么鲜花,还不是被人…… “妈,今天在地里拔草的时候,我也是忽然想到,有一个药方,只要用简单的药材,就能做出止痛的药膏!” “还真有这么神奇的药方?” 顾母还有点不敢相信,“挽月丫头,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觉得一分钱一分货,便宜的东西未必管用啊!” 当初还没有被下放的时候,什么样的好东西他没见过? 那种止疼止痒的药膏,顾母更是用过。 只不过那东西的价格很高,对普通人来说,根本就买不起。 来到这村里之后,虽然日子不好过,但她也了解过这边的消费水平,买点粮食,村民们都扣索得很,就更不用说药膏了。 “妈,我也不太清楚!” 林挽月并不会说得太满,“我和大队长说了,这件事咱们三个人负责!” “你说什么?咱们三个人?” 顾母不敢相信,顾景琛也诧异地抬眸。 虽没吭声,可眼底却带着疑惑。 “对呀,我和大队长说,这个药方还是你想起来的!” 父母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想起来的?” 顾景琛的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林挽月的意思。 如果真的能做出物美价廉的药膏,这可是大功一件。 林挽月把这件事告诉大队长,也表明了诚意。药膏做出来就是属于村上的。 但他没想到,林挽月居然会把功劳让给母亲。 “挽月……” 男人嘴唇微张,该说感激的,却不习惯说那些煽-情的话语。 林挽月笑道,“能不能做出来还不一定呢!大队长说了,若真的研究成功,会优先用咱们自己人!” “这边的条件太差了,我也不想爸妈和大哥妹妹,一直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生活!” 男人瞳孔深深,嘴唇紧抿。 “你这孩子……” 顾母也激动得热泪盈眶,声音都哽咽了。 “哎呀,这只是最好的结果。东西能不能做出来还不一定呢!” 林挽月最受不了这么煽-情的场面,笑呵呵的道,“好了!赶紧做饭!以后一定要有菜,咱也会隔三岔五的吃肉!” “好好好,都听月月的!” 从挽月丫头到月月,看来顾母是真的认可自己了。 家里没肉,炒菜的时候,林挽月就多舀了些猪油。 现在的条件是有点艰苦,但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猪油放得多,盐林挽月也舍得放,很快众人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菜香味。 这可是他们很久都没吃过的。 就连顾景雪,都忍不住来到厨房,伸着脑袋往里面看。 “一会儿菜就好了,大家都有……” 主食还是窝窝头,不过,林挽月还是发面,等晚上回来就可以蒸馍馍。 光吃窝窝头怎么行? 顾家的人生活条件一直很苦,肚子里没油水,人人都瘦得皮包骨。 不光见不到油水,平常饭都吃不饱。 普通村民家里还能吃三合面的馒头,他们就只能吃最便宜的窝窝头。 但以后,林挽月肯定要改善一下他们的生活。 这可是以后的金大-腿,必须伺-候好了,抱稳了,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可全指望顾家的人。 顾景雪咬着食指,都流口水了。 “马上就好!” 林挽月赶紧继续翻炒,幸好青菜熟得快。 等菜上桌了,林挽月招呼着众人都坐下吃饭,她还吃了一块窝窝头。 是红薯面的。 这要是搁在现代,团红薯面窝窝头比大白馒头贵多了,可这是…… 要是能把这边的东西,卖到现在就好了。 “月月,你刚刚说的药方的事……” 顾母心里有事,她哪里知道什么药方。 “药方我真知道,我也有八成的把握,能把药膏做出来。妈,你就放心好了,要是大队长过来问你,你就说暂时保密,等东西做出来之后再说!” 顾母不赞同,“可这明明是你自己的药方,你怎么能说是我……” “我爸妈都是村里土生土长的农民,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可你们的情况不同。如果药膏真的能做出来,咱先争取离开这地方!” “你瞧瞧,到处都是苍蝇蚊子,你们身上全是脓包!” 顾母看着胳膊上的包,也是无奈,“这边脏,苍蝇蚊子什么的根本就赶不完!” 一家人都习惯了。 一到夏天,浑身上下到处都是疤。 “所以,咱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景琛哥和我结婚,可以住在我家。但我也不能把你们一起接过去。不过如果药膏研究出来就行了!” “那不合适!” 顾中山身为一家之长,这两年也被折磨得背都弯了。 但男方也没有一家住到女方家里的说法。 “我家的院子够大,再说了,这都是暂时的,我相信早晚你们都能回城!” 手忽然被人握住,林挽月抬头,就看到顾母慈祥地看着自己,“月月,什么叫你们都能回城?” “要真的有机会回去,也是咱们一起,你可是我顾家的儿媳妇,少了谁都不能少了你!” 这话林挽月喜欢听,“妈,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下午你也不用去干活,和我爸他们都好好的休息一下!” “我和景琛哥要上山里一趟,估计明天还得去!” “牛棚和猪圈里的事,大队长会安排别人!” 吃完饭两个人拿着东西就上山了。 一人背着个竹筐,还有挖药工具。 出门就碰到两人,“哎哟,挽月丫头,你这是要干嘛去?” 女人四十来岁,也是喜欢八卦的。 “刘嫂子,大队长让我进山找点东西!” 刘嫂子笑道,“和你男人一起?” 刘嫂子心里嘀咕着,林挽月的男人可是下放的劳改犯,大队长怎么可能安排他进山?这种人大部分时间都在牛棚猪圈。 “对呀!不说了,时间挺紧的!” 林挽月挥了挥手,转身继续往山里走。 刘嫂子嘟囔着,“还真是怪了!你说,大队长怎么会安排劳改犯进山?” 另一个女人冷笑,“谁知道呢!” “不过刘娇娇的事你知道吧?听说跟了许二磊!” “ 唉哟,他们两个人还真在一起了?那还真是一朵鲜花插到牛粪上!” 刘嫂子幸灾乐祸地笑着,和她同行的女人噗嗤一声,语气鄙夷,“什么鲜花?不过是被人玩烂的臭花!” 刘嫂子…… “你咋净说什么大实话!” 第32章林挽月,可以松手了吗? “这两个贱-人!” 刘娇娇跟着许二磊回家后,就被许二磊的娘赶着上工。 许二磊好吃懒做,一天下来赚不了多少工分。 倒是他的老爹老娘,都六十多岁了,每次下工都很积极。 没办法,养着个不成器的儿子,两个人要是不多干点,一家人都吃不饱肚子。 刘娇娇来了之后,可是要当整劳力的。 这不,刚吃完午饭,刘娇娇就被赶了出来,让她先去挖点野菜,等晚上做饭用。 结果,就听到有人在说她。 “话说小-寡-妇就是不一样,为了能活下去,逮着的男人就不放!” “就是,幸好许二磊把她收了,要不然,咱们男人出去干活,咱都要提心吊胆的……”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 刘娇娇再也受不了,飞扑向两人。 那两个女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一人就挨了一巴掌。 “我打烂你们的烂嘴!” 两个女人都是三四十岁,身强体壮,有的是力气。 一开始是没注意挨了一下。可两人很快就反应过来,其中一个一把抓住刘娇娇又要落下的手,另一只手对着刘娇娇的脸就是一巴掌。 另一个女人也不甘示弱,一把扯住刘娇娇的头发,用力一扯,疼得刘娇娇爱要直叫! “你这贱-货,只会勾-搭人也就罢了,凭什么对我动手?” 女人两眼喷-火,抬起巴掌对着刘娇娇,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刘娇娇哪里是两个女人的对手,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被打得蜷缩在地上,两手用力的抱着脑袋,身上也不知挨了多少下。 “居然敢打老娘!” 女人只是挨了一巴掌,可还是不解气。 又踹了刘娇娇两脚,“老娘说的哪句话是错的?” “你男人死了,勾-搭小叔子也就罢了,连村里的老光棍都不放过。我看你就是一天也闲不下来,你这种要是搁在古代,就应该直接送去窑子里!” “哼!贱-货!” 两人又踹了刘娇娇两脚,才大摇大摆地走了。 刘娇娇疼得喘不上气来,许二磊的娘出来的时候,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走近了才知道是刘娇娇。 “你这是……” 老太太看着刘娇娇狼狈的样子,先是不解,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娘,刚刚两个人打我……” 刘娇娇可怜巴巴地看着老太太,这娇弱的样子,若是男人看到肯定心疼万分,可惜她用错了对象。 老太太对着她的脸,又是两个巴掌。 “你这小贱蹄子,就这一会的功夫,居然又背着我儿子出来偷人!” 刘娇娇被打懵了,她什么时候偷人了?再说了,光天化日之下,就在这大街上,她又不是不要脸,怎么可能偷人? “我没……” “娘,怎么回事?” 许二磊听到动静,连忙跑了过来。 却见到自家老娘和刘娇娇扭打在一起,许二磊一把扯住刘娇娇的胳膊,用力一拉,疼得刘娇娇哎呦直叫。 “还不是你娶的这个小贱蹄子,这才一会的功夫,居然敢偷人!” 许二磊目呲欲裂,“刘娇娇,你居然敢给我戴绿帽子?” 刘娇娇不敢置信地看着男人,“我没……” 啪啪又是两个巴掌打了过来。 “我娘都看见了,你居然还敢狡辩!” 刘娇娇心里那叫一个委屈,“我没有,我连男人都没见到!” 头发忽然被人扯住,疼得刘娇娇泪花直冒,老太太两眼冒火,“没见到男人都发-骚,要是见到了……” 许二磊,“刘娇娇,你就不能老实一点?” 林挽月和顾景琛原本是要上山的,可还是有点不放心,就偷偷回来。 结果就看到这一幕。 “这刘娇娇还真是活该!” “看来她这小白花的一套,也就只有许志军那傻子吃啊!” 男人目光凉凉,“后悔了?” 林挽月愣了一下,不解的看着男人,“什么后悔?” “许志军现在单身!” 男人说话依然惜字如金。 林挽月听到这话,终于明白过来,“他单身和我有什么关系?这种垃圾,就应该和刘娇娇这种绑在一起。” “景琛哥,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顾景琛…… “好了,咱们赶紧上山!” 这几个人和她有什么关系? 此时正是农历七八月份,雨水多,山上的草木茂盛,上山的路并不好走。 男人在前面开路,林挽月跟在后面。 靠近村子的地方肯定没有,就算偶尔有点草药,也被人采了。 顾景琛本来就认识不少草药,看到了也会停下。 两个人的动作都很快,不一会的功夫就挖了半筐。 “你要用的是哪种?” 顾景琛看林挽月只是随便挖,并不是有针对性的,目光疑惑。 林挽月有点心虚,“我只知道那草药长什么样子,暂时还没见到!” “要不然咱们继续往山里走?” 男人转头,目光落到林挽月脸上,“行!” 感觉到男人眼中的不信任,林挽月很想霸气地说一声,她真能做出来。 可惜,现在她心里也没有底。 幸好男人不是个刨根究底的,林挽月松了口气。 “看到了和我说声!” 男人的声音依然淡淡,不过却不时地转头看她跟上没有。 这男人还挺体贴的。 林挽月四处找着,又挖了不少草药。 越靠深山,里面的草药越多。 不过,树木茂盛,有的地方草丛都将近一人高了,两人都是先用药锄拍打 ,就怕里面会有蛇。 “啊……” 尽管已经很小心了,林挽月在蹲下挖药的时候,忽然看到一条蛇窜了出来,吓得她赶紧后退。 “小心!” 身边忽然多了到人影,一把揽住她的腰,向右一转,那条蛇直直地从两人面前飞过。 男人的另一只手,握着药锄,朝着蛇砸了过去。 “你……” 看着正好被砸到七寸的蛇,林挽月目瞪口呆。 这男人,果然深藏不露! 那么紧急的情况,居然枕头还这么好,一击毙命! 那为何以前在村里的时候,还被人如此欺负? “林挽月,可以松手了吗?” 耳边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林挽月这才发现,自己的两只手牢牢地搂着男人的脖子,两条腿盘在他腰上。 这姿势……好羞愧。 第33章景琛哥,你好厉害啊 “我……我刚刚不是故意的的!” 林挽月急忙松开手脚,简直丢大了人了。 不就是一条蛇吗?以前又不是没见过!只不过原来见都是在动物园里,或者是网上,距离这么近,还是第一次见。 听说有些蛇是有毒的。 也不知刚刚那条有没有毒?颜色并不是很鲜艳,蛇的背面是绿色。 “嗯!” 落地的时候,林挽月还是有点腿软,身体一个踉跄,手本能的去抓东西。 结果……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感觉到自己居然抓到男人的大-腿上,林挽月耳根子噌噌发烫。 “还挖野菜吗?” 男人声音微哑,转移话题,这也是在给她递台阶。 “挖!” 林挽月连忙说, 脸上感觉发烫,火辣辣的。 她都有点不敢看男人。 当林挽月去看顾景琛的时候,才发现男人已经转身。 他的耳朵好像是红了。难不成这男人害羞了? 一个资本家少爷,下放之前年龄也不小了,难道以前没有和女人靠近过? 按理说应该身经百战才对。最起码,也接触过不少女人 林挽月甩了甩脑袋,看向地上的那条死蛇,又偷偷看了男人一眼。 发现男人根本就没看过来,林挽月连忙把蛇收起来。 丢到空间!这是一看就没毒,还可以熬汤。 听说蛇汤很美味,而且滋补。 林挽月不敢走得太远,幸好这附近也有不少草药。 趁着男人不注意的功夫,她又往地上倒了点灵泉水。 这东西人吃了能治病,味道极为甘甜,说不定对动物也有吸引力呢。 到过灵泉水的青草,几乎肉眼可见的感觉比以往青翠了不少。 应该是错觉! 这东西哪有那么神奇? 林挽月继续挖药,她还刻意保留药材的根-部,这些可以丢到空间,晚点栽上,长得应该更快。 “景琛哥!快看!” 林挽月也没想到,居然真的有野兔过来。 两只灰溜溜的兔子,直直的跑到刚刚到灵泉水的地方, 埋头啃草。 林挽月毛着腰小心翼翼的过去,快速抓向兔子。 原本还担心兔子会逃跑,结果,手都抓到兔子耳朵下的皮了,两个小家伙还带着青草不松口。 被林挽月硬生生的抓起来之后,两只兔子蹬着四条脚,疯狂的挣扎着。 顾景琛转头,就看到这滑稽的一幕。 顾景琛瞳孔一深,大步走了过来。 “你抓的?” 林挽月转头看了四周,这里似乎就只有自己一个人。 “要不然?难不成是他们自己跑过来的?” 男人…… “绑住吧!” 这兔子还是鲜活的,打死可惜! 林挽月直接把兔子递给他,“那你处理!” “一会儿丢到筐子最底下,今天晚上可以加餐了!” “另一只明天再吃!不过还是暂时不能让村里人知道,我怕有人眼红!” 男人恩了一声,找了点结实的草,熟练的拧成草绳,把兔子绑了起来。 兔子一开始还在挣扎,过了一会儿,估计知道挣扎无望,倒是老实下来。 “咱们继续找草药!” 林挽月心情激动,没想到灵泉水居然真的能引来兔子。 她得再抓几只,丢到空间里就可以让他们自己繁殖。 据说兔子还能生的,一胎能生几只甚至十几只。 而且兔子成长起来极快! 林挽月忽然想到个赚钱的主意。 可惜,现在还是计划经济,吃的是大锅饭,一家人都在生产队里干活,不能自己做买卖。 要不然,凭着现在的知识,随便一个想法,都能赚钱,奔小康。 两个人再次分开,林挽月又偷偷放出来点灵泉水。 她也不会走太远,刚刚抓兔子的时候已经感觉到了,灵泉水对兔子的诱惑力很大,哪怕附近有人,兔子也会过来吃草。 果然,不到五分钟,又有三只兔子跑了过来。 其中居然还有一只灰白花兔。 等到他们埋头吃草的时候,林挽月快速上前,一手一只,直接把抓到的兔子丢到空间。 第三只还在那吃草,林挽月也没放过。 放入空间之后,林挽月还偷偷看了一眼。 里面她可种了不少的青菜,可不能让这些兔子糟蹋了。 结果,林挽月发现自己想多了。 兔子进去之后,直接挺尸。 看来她这个空间,暂时还不能饲养动物。 不过里面的小麦和玉米,都已经长得很高了。 小麦已经抽了穗,玉米也结了棒子,还不大! 这生长速度,简直让人震惊。 林挽月回神,身边居然又多了四只兔子。 再次把他们收起,也不知还能不能引来兔子。 后来又抓了两只,就再也没兔子来了。 不过,药草倒是采了不少。 “景琛哥,你看这一片……” 忽然看到一-大片的青青菜,林挽月忍不住喊道。 顾景琛快步过来,结果发现绿油油的一片,上面还带着毛刺。 “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野菜!” 青青菜也是能吃的,只不过需要好好的揉-搓一下,要不然毛毛的有刺儿,吃了胃不舒服! 现在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但凡能吃的野菜都不放过。像青青菜这种,村外面是找不到的。 而这种青菜,一般也不喜欢山林里面。这里能发现一-大片,绝对是意外之喜。 关键是还没有抽干开花的,都很鲜嫩。 “咱们多采一点?” 林挽月已经蹲下,手脚麻利的开始摘青青菜。 这东西的摘取,也有技巧,要从一边伸手,要不然很容易被扎到。 顾景琛也蹲下来,他的筐里已经快满了。 “景琛哥,你好厉害啊,挖的药好快!” 林挽月赞叹着,男人没有吱声,耳根子微红。 “我才挖了半筐呢,你就已经挖满了!” 要不是她丢到空间一些, 她的筐里也盖满了。 “快点摘吧,要不然就得摸黑回去!” 林挽月这才发现,太阳都快落山了。 他们的确该回去了,深山里有狼,要是晚了会有危险。 “中山,你说月月说的药膏,真的能做出来吗?” 顾母在家里也不放心,都到医院门口看过好几次了。 林挽月嘱咐的没错,下午大队长果然过来了,问有没有什么需要的药材。 顾母说等研究出来之后再说,药方上的东西都需要调整。 大队长知道这是人家的秘密,也没有强求,最后嘱咐说,有需要不要客气,能把药膏研究出来就行。 顾母心里更加没底。 “中山,以前你不是最喜欢看书吗?可记得有什么简单管用的止疼药方?” 顾母急声问道。 第34章咱们来个兔肉三吃 顾中山…… 他以前看的书可不是中医的,更不会看什么小妙方。 “没记得!” “那万一做不出药膏来怎么办?” 顾母着急的走来走去,最近她的咳嗽越来越轻了,有时候一上午都不咳嗽。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关键是,她也没吃什么药材。 肯定和林挽月给的水有关。 不光是她,顾中山的身体也好了不少,现在在院子里走一圈,都不会大喘气儿。 大儿子的腿倒是没什么改善,儿媳妇的情况稍有好转,脸上看起来不那么白了。 小女儿还是不爱说话,只不过见到林挽月,眼睛会不自觉的盯着她。 “咱们要相信月月!” “要我说,月月就是咱们的福星!” 顾中山叹了口气,最近几个月他和老伴的身体都不怎么好,他还以为熬不过今年冬天了。 幸好林挽月来了。 “你身体不好,还是在家里等着,我去村头上看看!” 儿子和儿媳妇都还没回来,顾中山也不放心。 他找了根棍子拄着,走路脚有点拖拉。 自从一年多前被打,伤到了腿脚,到现在也没有好利落。 顾母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走路的样子,心疼的很,“中山,要不然还是我去……” 她现在已经不怎么咳嗽了,比以往好多了。 “不用,天黑了,你出去我也不放心!” “外面的天都大黑了,爸,妈,你们这是要干嘛去?” 一道关切的声音传来,两位老人面色一喜,“月月?” “挽月丫头?” 林挽月快步走进院里, 背上的筐里装的满满当当的,都高高的鼓了起来。 “你们这是回来了?怎么不早点往回走,你看外面天都全黑了,路上不好走!” 顾母絮絮叨叨的说着,林挽月只感觉鼻子一酸。 自从母亲走了之后,已经有好几年没人这样唠叨自己了。 以前母亲在的时候,还会嫌她唠叨,可后来,那唠叨声竟然如此让人怀念。 “对不起,下次我们一定早点回来!” 林挽月连忙说道,顾景琛也进来了,背上的筐里依然满满当当的,手里还提着东西 。 “这是?” 看着那绿油油的一提,顾母惊讶道,“青青菜?” 顾景琛恩了一声,“是挽月发现的!” “对呀,原本我和景琛哥都准备要回来了,结果发现了一-大片青青菜!所以我们两个人又多采了一会儿!” “那边还有好多呢!等明天再去采一些!” 林挽月得意的笑着,“这青青菜可新鲜了,要不然咱们做个干渣?” 顾母犹豫道,“那得需要多少面?” “妈,我不是和你说过吗?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面吃了还有,我和景琛哥买了不少呢!” 顾母劝道,“月月,我知道你手里现在有钱,但也要省着点花。现在钱不好赚!” 林挽月自信的笑了,“那咱们就想办法赚钱!” “好了,妈,我现在做饭去了!” “下午我发上的面怎么样了?” 林挽月本来想蒸白面馍馍,不过想到顾家人的处境,最后还是换成了三合面。 “已经发好了!” “那我先把面揉好,景琛哥,你去处理一下青青菜,咱们在蒸个干渣!” 顾景琛提着青青菜出去,林挽月进了房里。 顾母已经把发货的面搬了出来。 “月月,你这是……” 顾母还以为林挽月真的要蒸三合面馒头,没想到她居然拿出来的是白面!这东西多精贵啊,比三合面值钱多了。 在村里也只有有客人或者过年的时候才舍得蒸点白面馍馍。 “我买了挺多呢,掺合上点这个蒸出来好吃!” 林挽月直接往里加白面,动作熟练的很。 顾母看的直心疼。 不过,林挽月做馒头的动作娴熟,看得出来,以前经常做。 等把馒头全都揉好,盖上布子让她醒发一会儿,顾景琛也把青青菜处理完了,顺便还收拾了一只兔子。 拿出兔子的时候,顾景雪都惊呆了。 “兔子!” “居然有兔子!” 顾景琛眼神一喜,声音刻意放温柔,“雪儿,想养兔子吗?” 妹妹平常的时候很少说话,家里人都知道她受了刺-激。 没钱找医生看病,再说了,这种情况属于精神方面的。 顾景琛记得以前在书上看过,像妹妹这种,如果能找到她兴趣的东西,让她多说话,还是极有可能恢复的。 刚刚顾景雪就主动说话了,顾景琛怎么可能不惊喜? “嗯!” 顾景雪咬着手指,顾景琛连忙帮她把手指拿出来,“不能咬手指头!” 顾景雪两眼泪汪汪的,可怜巴巴的看着兔子。 “还有别的兔子呢!这只今天晚上咱们吃!” 顾景琛的手艺不错,兔子皮扒得很完整,这个可以用来做个坎肩,冬天披着极为保暖。 “今天咱们来个兔肉三吃!” 看着肥嘟嘟的兔子,林挽月都忍不住咽口水。 原主肚子里的油水太少,这是本能反应。 “三吃?” 顾母疑惑道,“可咱们这什么调料都没有!” 除了油盐,这兔子还能怎么做? 林挽月自信的一笑,“一会儿看我的!” “景琛哥,你帮我把兔子身上的肉割下来一些,还有四只兔腿,都要完整一点!” 顾景琛熟练的拿起刀子,动作干净利落。 这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做,都有经验了! 一个小时后,菜终于做全。 浓郁的香味袭来,也就幸好他们住的地方离村里有一段距离,要不然早就被人闻香而来。 “月月,你这手艺真不错!” 顾母都忍不住惊叹,红烧兔腿,外表的颜色焦黄,里面鲜嫩,油滋滋的,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兔肉丸子,里面还加了点小葱末儿,奶白色的丸子,清汤再加上绿绿的小葱沫儿,色香味俱全。 还有就是土豆炖野兔,肉质软烂,土豆都沾满了肉汁儿。 再加上青青菜干渣,林挽月还调了个料汁, 里面放上了点辣椒沫儿,沾上一点辣乎乎的格外下饭。 馒头还没有醒发好,林挽月就烙了几个饼子,下面都烙到焦黄,香味扑鼻。 “我已经有多久没吃过这么丰盛的饭了?” 顾中山也忍不住感叹。 “他们居然有肉吃!” 牛棚外,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的,用力的吸了吸鼻子。 第35章大哥的腿还有救呢! “爸,妈,我都说了,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这还是我今天和景琛哥在山里发现的野兔,都是运气!” “吃!” 顾景雪都等不及了,林挽月直接拿了根兔腿,塞到顾景雪手里。 小姑娘手紧紧攥着,两只眼睛怯怯的看着众人。 “吃吧!” 顾母说道。 听到这话,顾景雪才小心的咬了一口。 咀嚼了几下,两只眼睛眯了起来。 “好吃!” 顾母两眼湿润,自家闺女终于又开始说话了。 因为只有四条兔腿不够分的,也为了更容易入味,做饭的时候,林挽月直接把兔腿从中间劈开,这样足足就有八根。 林挽月又递给顾父顾母一人一根,还有哥哥嫂嫂。 顾景珉紧紧抿着嘴唇,他这个当大哥的,原本应该肩负起一切。 可现在,全都落到小弟的肩膀上。 顾景珉心里愧疚,可他的腿…… 顾景珉用力捶打着,眼睛通红。 顾中山看到大儿子这样,低声安慰,“以后会好的!” 顾景琛也发现了,“大哥!” 林挽月本来吃的正香呢,忽然感觉众人的神情不对,再看到几个人都一脸担忧的看着顾家大哥,瞬间明白了什么。 “大哥,一会吃完饭后,我能看看你受伤的腿吗?” 林挽月只知道大哥受伤,但伤成什么样还真不清楚。 估计就是被耽误了。 “月月!” 顾母对着林挽月使了个眼色,自从儿子的腿受伤瘸了之后,他们都不敢提,更不敢去看。 儿子不让! 她家大儿子,以前可是封神俊逸的翩翩公子,胜利属于所害的少年郎,可如今只不过是个瘸子,这样的落差谁都受不了! “月月,我知道你是好心,可你大哥的腿耽误的时间太长了!” 顾中山解释道,“估计很难……” 这话说的艰难,这可是他最喜欢最看中的儿子。 “以前我也看过几本医书,我母亲是懂医术的,说不定会有什么偏方管用呢?” “反正现在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了!” 这话让几个人都沉默了。 就只有顾景雪,还在没心没肺的吃着东西。 大嫂徐婉婉也没多少胃口,整个人呆呆的,和景雪的情况差不多。 刚刚还是大哥在喂她吃饭。 “先吃饭吧!” 顾母擦了擦眼角的泪,虽然现在的生活条件好了点,可几个孩子伤的伤残的残,他们顾家还是回不到以往了。 林挽月也没坚持,吃的也差不多了。 今晚的饭非常丰盛,这还是顾家下乡之后,吃的最好的一顿。 饭菜的分量都很足,青青菜干渣和炖的兔肉还剩下一些,其余的都吃干净了。 林挽月起身收拾,顾母忙道,“月月,你都忙了一天了,还是快点回去休息吧!” 林挽月笑道,“妈,我不累!” “怎么可能不累,你这孩子!” 顾母一脸的无奈,“景琛,快点带你媳妇回家!” 林挽月无奈,只能先回去。 还没走出门口,身后的大哥忽然开口。 “弟妹,麻烦你帮我看一下腿,好嘛?” 这话让房里的众人都愣了。 受伤的腿一直都是大儿子的大忌,刚刚林挽月不小心提到的时候,顾母已经岔开话题。 她还担心儿子会难受许久,没想到,大儿子居然会主动让人看。 儿子这是想…… 顾母不敢相信,两眼含泪,嘴唇颤-抖。 顾景珉苦涩的笑道,“我相信弟妹!” “再说了,弟妹刚刚说的也是事实,还有比这最坏的结果吗?” 顾母两眼红了,“对!” “月月可是咱们家的福星,肯定会有办法的!” “妈,大哥,你们可别这么说!我只能尽力。” “我都还没看到腿是什么样呢,能不能治好我也不敢保证!” 顾母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你尽力就好!” 顾景琛上前,小心翼翼的帮大哥挽起裤腿。 林挽月第一次见到受伤的顾景珉的腿。 是右腿,伤口早已结痂,时间过去太久,伤疤都很淡了。 粗略一看并没有什么不对。 顾景琛找了个凳子,小心翼翼的把大哥的腿搭上去。 林挽月观察了一会,“我要摸一下!” 顾景珉…… 顾景琛…… 你这说话还真不客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做什么非礼之事!不过,房里的众人都知道,林挽月只是为了帮大哥看看伤势。 “辛苦你了,弟妹!” 大哥声音温和,顾景雪在一边好奇的看着,嘴上还油漉漉的。 “大哥,你这腿当初没接好!” 林挽月虽然没有专门学过医,但好腿什么样他还是知道的。 脚腕上的骨头并不平滑,虽然外面的表皮长好了,但里面的骨头是歪的,甚至可能还有碎骨。 怪不得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估计平常没少受罪。 顾景珉脸色阴沉,当初被打断腿,根本就没有钱找大夫。 村里也是害怕闹出人命,就让村医简单帮忙处理了一下。他们也不会治疗,就这样拖了两年。 “已经看不好了?你也没办法吗?” 虽然早就知道这结果,可顾景珉心里还是难受。 还是失落。 若不是下乡,就算比这更重的伤,也能完全恢复。 “那倒不一定!” 林挽月叹了口气,“大哥的情况,还是可以恢复的!我这边可以研究帮忙恢复的药膏,只不过……” 林挽月皱眉,还在思索该怎么说,顾母着急的问道,“月月,有什么需要你就直说,我们这边尽量……” “咳咳……” 顾中山咳嗽两声,顾母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现在什么都没有。 临被下放之前,家里的确部署了一些后路。 可前提都是要能回城,现在,那些东西都动不了。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袭上心头,顾母现在更加后悔。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当初他们还不如直接出国。 去香港或者哪里都行,绝对不会沦落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红色资本家,哪怕真的爱国,可国家会关爱他们吗?当初付出的一切,让他们心寒! “这群劳改犯怎么还不睡觉?” 牛棚外,两道身影鬼鬼祟祟的藏在阴影里,语气已经不耐。 刚刚他们可是注意到了,那些好吃的肉都没吃完,等这些人睡了,他们就拿回去。 估计在厨房里还藏着别的好吃的东西。 劳改犯居然也能吃上肉!还有天理吗? 许二磊掏了掏鼻子,那天又见到了顾景雪,小丫头长得更好看了。 第36章半夜三更又被人盯上了 比以前更加消瘦,那小腰一只手都能握住。 小脸精巧得很,特别是怯怯的眼神,就像受惊的兔子,让他挠心挠肺地记挂着。 可惜顾家一直有人! 要想个办法,再把那小丫头骗出去! 这次一定要找个没人的地方,狠狠地办了她。 他也想知道资本家大小姐是什么滋味?说不定等以后,还能继承点财产。 许二磊得意地想着,有了刘娇娇之后,他才知道有媳妇陪着是啥滋味。 可惜刘娇娇已经是三手货。 但顾景雪不一样,那可是身娇体贵的资本家大小姐,还是个闺女! 许二磊绕到牛棚另一端,也想听听里面的人在说什么。 可惜不敢靠得太近,害怕被里面的人听到。 距离远了,里面的说话就听不清楚。 再加上光线太暗,也看不到他们在干啥。 而此时,顾景琛也沉声开口,“我大哥的腿还有救?” “当然!” 林挽月自信地点头,“我还需要找个人帮忙!” “就是接骨好的。我没有学过结果也不会动手术,但大哥这种,我记得以前听我妈说过,有两种方法可以正过来。” “轻微的话,有专门正骨的师傅,可以帮骨头强行复位,然后用夹板固定,养一段时间也能恢复!” “严重的就只能手术,把这长好的地方割开,重新接骨!” “不过这两种都很疼,要受不少罪!” “但恢复之后,一般情况是能和正常人一样走路的!” 顾景珉瞳孔一深,拳头紧紧攥起,“我想恢复正常!” “疼算什么!受罪也不怕!” 可惜,他们现在找不到好的接骨师傅。 顾家的人也想到这点,心里更是心疼大儿子。 原本不用再受这次罪的。 “可能要多受很多罪!大哥,你真的准备好了?” 林挽月目光直直的看着顾景珉。 顾景珉神色坚定,“我不怕受罪!可接骨师傅……” “我认识一个!只不过距离咱们这有点远,大哥,我会尽快和那人联系!” 顾景珉两眼火热,“真能联系得上?可惜我们家现在……” 顾景珉死死地咬着唇,胳膊上青筋暴起。 顾景琛也紧紧地攥着拳头, “挽月,报酬可以先欠着吗?” 他也不想欠林挽月太多,可惜现在他们手上什么都没有。 “景琛哥,你大哥就是我大哥,还说什么欠着不欠着的?” “大哥现在要好好的养好身体,我找个机会看看能不能出去,把人请回来!” 众人都很激动,没想到大儿子的腿,居然还有可能恢复的一天。 两人回家的时候,手忽然被人抓住。 林挽月转头,就看到顾景琛双目灼灼,突然靠近。 这是要以身相许? 林挽月身体紧绷,虽然早就想抱紧大佬的大-腿,可这结婚,说到底也只是合作! 两人在一个院子里都没有同房。 都很默契了,这男人怎么忽然主动? 男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林挽月疑惑,就见男人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黑暗。 难道有人? 林挽月转头,牛棚里的灯已经熄了。 这时候没有电灯,晚上长的都是煤油灯。 煤油也是要花钱买的,平常点的时候,大家都不噶受的多用,尽量能不点灯就不点。 “先回家!” 男人的声音很轻,呼出的气息喷到林挽月耳朵上,林挽月只感觉耳根子更烫了。 手被男人拉着,林挽月紧紧跟着。 出了牛棚大门,顾景琛还体贴地关上木栅栏门。 “林挽月,这个贱-货!平常见到我的时候,一脸高傲,结果对那个劳改犯,却投怀送抱!” 许二磊气得咬牙切齿。 他是村里的老光棍,像林挽月这种大闺女,宁愿嫁给劳改犯也不选他,他心里能舒服? 和他一起的男人,身形壮硕,一身的腱子肉,有的是力气,是丁家的老大,就丁大牛 ,也是村里的光棍儿。 不过他和许二磊的情况不一样,许二磊是因为家里穷,好吃懒做,耽误着,到现在都没找上媳妇。 而丁大牛却是个勤快的,只是脾气不太好,容易上头。 但他有的是力气,以前也娶了一个媳妇,还给他生了两个女儿题,后来再次怀孕,只因为听村里的婆子拉家常说他没好心眼做了坏事,他媳妇又怀着个女儿。 丁大牛气得和几个女人理论,听她们说得有理有据的.回家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就推了媳妇儿一把,又给了她两下,结果,孩子掉了,一尸两命。 两个女儿太小,他母亲又嫌弃是两个丫头片子,根本就不上心。 结果,两个孩子被赶去河边洗衣服的时候,居然掉到水库里,都淹死了。 也因为这个,丁大牛也没了媳妇,孩子。 村里人都知道他的性子,也没人再给他说和。 好好的媳妇,孩子都被他害死了,谁家舍得把闺女给他? 他也成了村里的光棍,转眼之间过了十几年,还是单身一人。 “他们哪里来的肉?” 丁大牛皱眉思索,最近山里的野味越来越少了,他还上山里去打猎过,以前每个月都能达到一两只。 可最近越来越少,劳改犯家里都是老弱病残,还能打猎? “他们终于走了,咱现在就去把那肉拿出来!” 许二磊早就馋得唾沫星子咽了半天了,好不容易等到林挽月走了,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去。 丁大牛也嘴馋,两人猫着腰,悄悄向厨房靠去。 顾景琛拉着林挽月躲到阴影里,也看到了那两道去厨房的身影。 “景琛哥,他们是……” 林挽月小声说着,害怕惊动前面的两人,她的小嘴几乎贴到顾景琛耳朵上。 距离太近,女人身上淡淡的体香传来,再加上呼出的气,直直地喷到耳朵上,顾景琛只感觉浑身一颤。 他想闪开,可身形却站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 “许二磊和丁大牛!” 男人瞳孔一冷,这个许二磊,他们刚来这边改造,就差点霍霍了妹妹。 男人早就恨不得把他弄死。 丁大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前段时间居然来说亲,想要娶妹妹。 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东西,他配吗? 幸好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要不然村里人指不定会怎么说呢? 第37章今晚你还是冲动了 他们不会说丁大牛异想天开,他们只会说,事故经学部老师又去勾-引村里的男人。 “他们这是要来偷东西?” 林挽月都被惊了一下,顾家穷的要命,难不成是偷肉? 可他们已经吃过,里面大部分都是糖,已经没有多少肉了。 想到这时候,村民肚子里都没多少油水,林挽月也就明白了。 “景琛哥,这个许二磊,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然咱们揍他一顿?” 许二磊没多少力气,好对付。 可丁大牛不一样,这人有的是劲儿。 顾景琛瞳孔一冷,“一会儿我处理丁大牛!” 林挽月点头,两眼冒光:“要不然把两人分开?” 顾景琛看了林挽月一眼,“你没问题?” 林挽月攥了攥小拳头,“当然可以!” 不就是许二磊吗?绝对打的他怀疑人生! “那行!处理完了赶紧回家!” 林挽月笑道,“知道了,景琛哥!” 许二磊和丁大牛,直接摸到厨房,里面还真是简陋,不过也很容易就看到了刚端过来的锅。 进来之后甚至能闻到浓郁的肉香味儿。 “是兔子肉!想不到那劳改犯还有点本事!” 丁大牛冷哼一声,以往他打的也不少,对肉的味道很熟悉。 许二磊冷笑,“还不是瞎猫碰上死老鼠,赶巧罢了!” “快点,咱们赶紧吃!” 丁大牛一想也是,两人上前,丁大牛忽然感觉腿弯子一疼。 “谁?” “大牛,这半夜三更的能有谁?” 丁大牛疑惑,“刚刚我被打了!我出去看看!” 丁大牛转身往外跑,许二磊犹豫了一下,看着近在咫尺的肉汤,还是没忍住,抬手就要掀盖子。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盖子,脑袋上忽然一痛,眼前一黑就什么也知不道了。 林挽月把手中的棍子丢到空间,又是这收人。 没想到居然真把人收进去了。 看来这空间,也不是不能收活物,兔子进去挺尸,人也是如此。 顾景琛不知道把丁大牛引哪里去了,林挽月看周围没人,闪身进入空间。 里面的小青菜绿油油的都长好了。 种的粮食,也快成熟了。 许二磊就躺在地上,林挽月直接对着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还扯住他的头,对着他的脸啪-啪-啪的几十个巴掌。 不过眨眼功夫,男人就被打得鼻青脸肿。 也就幸好现在没有意识,要不然,估计早就被疼死了。 这人还真是恶心。 原主没少被他用眼神猥亵过。 林挽月盯着他的两腿之间,还是没忍住,狠狠的一脚踹了过去。 至于这一脚过后,那东西能不能用,林挽月就不管了。 忽然听到外面有动静,林挽月连忙闪身出去。 “挽月?” 是顾景琛的声音,林挽月连忙把人丢出来,跑到厨房门口,“景琛哥,人呢?” “打晕了,丢到外面了!” “哦,我也把许二磊打晕了!” 房里的人听到动静,顾中山和顾景珉连忙出来,还拿着油灯。 “出啥事了?” 顾景琛淡声解释,“刚刚碰到两只小老鼠,就教训了一下!” “这……” 顾中山看到躺在厨房的人,嘴角狠狠的一抽。 顾景琛也看清了,看向林挽月的眼神有点复杂。 林挽月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我就是看他不顺眼,多打了两下!” 顾中山忙道,“打得好!” 顾景珉…… 手中不知从哪里摸了一根棍子,对着许二磊的腿狠狠砸了下去。 顾中山捞起一块抹布,第一时间塞到许二磊的嘴里。 许二磊本来是晕着的,这一棍子下来,就是死的人也能被疼醒。 他想叫,可嘴巴被捂着。 顾景琛上前,一脚踹到他的小腹之下。 许二磊疼的叫都叫不出来,人又晕了过去。 林挽月…… “你们回去休息,我把人丢出去!” 顾景琛声音冷冷,顾中山轻声嘱咐,“丢的远点,别让人怀疑!” 顾景琛恩了一声。 “那个,弟妹,刚刚我只是想到我的腿……” 顾景珉解释着,林挽月不在意的说道,“大哥,我觉得你打的还是轻了!” 顾景珉捞起棍子,对着刚刚打的那根腿又是一下! 林挽月哑然,好吧,顾家的人果然没有一个好惹的。 以往的忍气吞声,应该是没有机会吧? 顾景琛把许二磊扔到村后的小路声,还不忘扯开衣服,让他和丁二牛抱在一起。 林挽月看的嘴角直抽抽,也不知明天会是哪个倒霉鬼第一个看到,估计会被惊掉眼球。 两人回家之后,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天色已晚,明天还要早起,继续上山采药! 当然,也把那片青青菜都采回来。 林挽月关上门休息,还不忘上插销。 她并没有立即睡觉,而是闪身进了空间。 也不知这空间什么时候才能养活物?要是能养点小鸡小兔子小鸭就好了,那就能完全实现肉蛋自由。 小青菜已经成熟,林挽月赶紧采收,幸好仓库有保鲜功能,要不然这么多菜吃不了就都坏了。 采收了不到五分之一,林挽月就累得腰酸背痛。 她忙去舀了碗灵泉水,坐在地图上喝了歇歇。 看着那一-大片的小青菜,林挽月也是一阵头疼。 这要是能自动采收就好了,意念一动,就能把东西全都收完。 可惜…… 休息好之后,林挽月起身,忽然发现,那一-大片的青菜居然没了。 “啊……我的青菜呢?” 林挽月瞪大眼,这不会是过了采收期,就自动没了吧?那自己岂不是亏大 ? 林挽月四处去找,就连水池里都看了一遍,结果还是没有发现。 最后她又跑到库房,总不能青菜自己回到库房里了吧? …… “景珉,你刚刚有点冲动了!” 顾中山低着头,手轻轻敲打着破旧的桌面。 顾景珉紧紧的抿着唇,“我咽不下这口气去!” 顾母在一边擦了擦眼角,“好了,中山,打他的时候不是盖住脸了?他应该没有看到是谁动手的!” 虽然许二磊是村里的混子,老光棍,众人对他的印象也不好。 可这毕竟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 第38章你们这简直就是伤风败俗! “可他是在咱们家出事的,明天醒来……” 顾中山叹息,“就说咱们都不知道!晚点我和老-二说一声。” 顾母心里也有点担忧,“他们真敢闹?” 顾中山,“腿都断了,你说呢?” “不过咱们也没离开牛棚,只要咬紧牙关说没有见到,村里人应该也不能把咱们怎么样!明天早点我去老-二家一趟,和他两口子商量一下!” 众人都点头,暂时也没别的办法。 顾景琛躺在炕头上,却是久久难以入眠。 不知为何,鼻端甚至还能闻到那股让人躁动的清香味儿。 味道不浓,却极为上头。 顾景琛闭上眼睛,屏住呼吸,仔细想今天的事儿。 那两只莫名其妙出现的兔子,顾景琛就觉得奇怪。 以前也偷偷上山打猎过,有时候跑大半夜都遇不到一只野兔。 可今天怎么就让一个弱女子抓住了? 还有今天晚上,不过一会的功夫,许二磊就被打成那样。 他距离并不是很远,却没有听到许二磊的惨叫,这就很不正常。 不过,明天估计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许二磊伤成这样,他那个老娘也不是好说话的,明天要赶早回去一趟,和爸妈他们说清楚。 他们还是要一口咬定,没见过许二磊,反正那两人也没有认证。 确定不会有别的破绽,顾景琛这才准备睡觉。 不过临睡之前,他还是出去一趟,隔壁房间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顾景琛蹙眉,难不成林挽月不在?或者是女人的呼吸声低? “挽月?” 终究是放心不下,顾景琛低声喊道。 还在空间的林挽月听到动静,急忙闪身出了空间。 “景琛哥?你还没睡吗?我已经躺下了!” “我也马上就睡了。挽月,今晚咱们可什么人也没见到!” 顾景琛嘱咐着,林挽月笑了,“我知道的,景琛哥!” “那我就先睡了,明天咱们再进山!” “行,那你早点歇下!” 顾景琛转身离开,林挽月又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听到对面关上门,她才小心地闪入空间。 她的小青菜呢? 小菠菜,小白菜都挺好吃的。 特别是那些小白菜,嫩-嫩的,生着吃都很甜。 林挽月赶紧跑去仓库,忽然看到那一-大片的绿色。 架子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菠菜,排列得整整齐齐。 林挽月被震惊得目瞪口呆!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就是地里的菠菜?而在不远处,还有林挽月手动收集的那些。 其中有的已经捆好了,还有她系的活扣结。 地里的青菜怎么来到仓库?难不成是因为她想的? 林挽月一拍脑门,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笨。 自从知道空间里有土地之后,她就开始种植,甚至还从外面拿来农具。 一有空就吭哧吭哧地种地,浇水。 而现在,她才明白,这个空间并不一定需要亲自劳作,意念也可以。 想到这林挽月又跑到外面,目光看着地里种的庄稼,心里暗道,浇水! 默念之后,林挽月并没有看到水池里的水移动。 她连忙跑到地边,却发现地里居然是湿的,甚至还有没渗进去的小水湾。 果然是意念控制! 林挽月心里大喜,用意念种地,那可就更轻松了。 林挽月又找出小油菜种子,意念一动,刚刚空出的地里,全都撒上了小油菜种子! 林挽月默念喷水,地里又湿润了。 这个空间也太智能了,比现代的全自动化都牛-逼。 林挽月忍不住哈哈大笑,还从地里扯了片白菜叶子,送到嘴里。 嘎嘣嘎嘣,这叶子还真甜! 空间里的菜做出来肯定也有效果,明天她就试试。 院子里有种白菜,却没有菠菜,看来还得在山上想办法。 空间里的麦子都快成熟了,玉米还得再等等。 林挽月过去撕开一个玉米的包叶,里面的玉米粒子又大又圆,还能掐得动。 这样的玉米正好吃! 林挽月收了一半,全都存到仓库。 蒸玉米棒子可比玉米面好吃。收获了一半的棒子,林挽月直接种上了稻子! 这还是去镇上买的种,他们这边种旱水稻,产量不高,不过味道确实不错。 种好之后,林挽月又去喝了一碗灵泉水,才闪身出了空间。 忙活了半宿,还有点困了。 次日天还没亮,顾景琛就过来敲门。 林挽月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赶紧穿衣服收拾一下。 进山要赶早,今天他们要去更山的更里面。 拿来两个大碗,林挽月直接倒上两半碗灵泉水,又掺了半碗开水。 “景琛哥,早上喝一碗温水对身体好!” 林挽月笑着招呼,端起一碗水递给顾景琛。 顾景琛接过去,目光在水中停顿了一瞬,还是喝了下去。 有点甜。 “咱们去那边吃饭?” 外面还乌黑抹漆的,距离明天还有一段时间。 男人嗯了一声,“吃完饭,早点进山!” “行!正好那边还有剩下的肉汤!今早就下面条吧!” 两个人过去的时候,顾家父母已经醒了。 顾景琛被顾中山拉着进屋,林挽月赶紧去厨房做饭。 顾母也跟着进来,赶紧生上火。 “月月,昨晚的事……” 顾母不安地问着,想要和林挽月提前串好口供。 “昨晚有什么事吗?我咋不知道?” 林挽月转头对着顾母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顾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忍不住笑道,“我就知道你是个靠谱的!” “亏得我还担心了一宿!” 林挽月勾唇,“咱们又没去别的地方,本来就什么也没看到!” “对对对!什么都没看到!” 顾母附和着,“今早上你准备做什么?” 她发现自从林挽月过来之后,家里的事都不需要她操心了。 “下点面条吧!我还从后院拔了几颗小白菜呢?” 林挽月指了指一边的一把白菜,顾母这才看到。 “那我摘一下!” “哎哟,月月,没想到你居然是种地的一把好手,你瞧瞧你种的白菜真是又水润又清脆,看着就很好吃!” 林挽月心虚,“有吗?是不是我浇水比较勤的事儿?” 顾母摘了个叶子塞到嘴里,“吃着还格外甜呢!” 林挽月轻笑,“是不是因为儿媳妇给的事儿?” 顾母忍不住呵呵笑了,“才不是呢!我说的都是大实话!” 四个人吃了饭之后,林挽月和顾景琛就要进山了。 锅里还有剩下的,等其余的人醒来之后再吃,他们还都在睡觉呢? 终于,天亮了! 早起的李大爷,一手拿着系框,一手拿着个铁锨,围着村子周围收狗-屎。 这也是他每天必做的事情之一! “啊……你们这是……这这简直是……伤风败俗!!” 李大爷被吓得大声尖叫,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尖锐。 第39章打死你这扫把星,就是你克的我儿子 早上的村里格外寂静,只是偶尔听到公鸡打鸣的声音。 那一声凄惨的尖叫,顺便传遍了整个村子。 很快就有人从家里跑出来,查看是怎么回事。 正巧与跑回来的李大爷相撞,那人一把扶住差点跌倒的李大爷,“李大爷,你的家伙呢?” 李大爷跑得上气不喘下气的,老脸都红了。 “在……在村后头的路上!” “你不知道,那边两个人在……” 李大爷大口地喘着气,两个人说话的当儿,又有七八个村民跑了出来,“到底出啥事了?” 第一个出来的人指着李大爷,“我这不是还在问?” 众人都看向李大爷,“你到快点说啊!” 李大爷也平复得差不多了,想到刚刚看到的事情,还是忍不住老脸一红,“许家二磊子,和一个男人抱在一起……” 轰…… 很多人只感觉脑中轰的一声,刚刚李大爷说了啥? 有反应快的已经把腿往窜后面的小路跑,反应慢点的也终于明白过来,也不等李大爷说话了,拔腿跟上。 大队长出来得稍微晚点,就看到众人都往村后头跑,他也紧赶慢赶地跟了过去,结果…… “许二磊!” “丁大牛!” 看着没穿衣服抱在一起的两人,男人们憋得一脸通红,女人羞得转过头去。 也有些抬手遮住眼,不过那手指缝大的,估计就是十个人都能看到。 于是外面的动静太大,丁大牛醒了过来。 “啊……” 看到自己身上光溜溜的,还和许二磊在一起,丁大牛被惊得不轻。 他翻身想要起来,结果,胳膊肘直接压到许二磊身上,疼得他哎哟一声,人直接坐了起来。 众人这才发现,许二磊的脸…… 简直惨不忍睹,也不知昨天晚上被什么人打的,整张脸肿得像猪头,青一块紫一块的,简直就没有人样。 现在许二磊这张脸,就是他-妈来了都认不出来。 还真是难为李大爷了,也不知是靠啥认出的。 “我,我这是怎么了?” 丁大牛忍不住大叫,一个一米八五的大汉子,正是被吓得两手抱胸,就像被欺负惨了的小媳妇。 围观的众人看他这样,却是笑不出来。 “丁大牛,昨天晚上你和许二磊……” 丁大牛这才想起,昨天是许二磊喊他出来的,说是看到资本家少爷拿着东西,感觉里面可能有好吃的。 丁大牛也有很长时间没吃到肉了,所以才和他偷偷地过来。 结果…… “我们什么事都没发生!” 看着众人看笑话的眼神,丁大牛气呼呼地说着。 “那你的衣服?” 丁大牛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都被撕烂了,根本就不裹体。 “我不清楚!昨晚我好好的在家里睡觉,剩下的就不知道了!” “啊啊……” 许二磊也醒了,却感觉浑身上下都疼,特别是那个地方,更是疼得撕心裂肺。 “救命!” “我身上好疼!” 许二磊大声叫着,大队长过来看了看,脸都看不出人样,这也不知道被打了多少下。 身上的衣服几乎没有,露出的肌肤上也有脚印,更是有被踹的青紫的痕迹! “你昨晚被谁打了?” 大队长沉着一张脸,最近他们村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三天两头出事! 好歹的许志军老师,这个二溜子又开始不安生。 “我……我疼!” 许二磊现在什么都不敢说,他的手想要摸-摸两腿之间,可还没碰到就疼得要命! “我的儿啊!你这是被谁打的?” 许二磊的娘听到动静也跑了过来,刘娇娇跟在后面,脸还是肿的。 这两口子也算有难同当。 “娘,我这里疼!” 许二磊指着两腿间,老太太掀开裤子上的布料,啊地大叫一声,差点被气晕过去。 “是谁!是哪个杀千刀的,居然敢废了你!” 围观的百姓刚刚并没有看到那地方,不过这一嗓子让他们明白,难不成许二磊真的被废了!那岂不是成了太监? “到底怎么回事?” 大队长让人去喊医生,又转过身来问许二磊。 许二磊眼神躲闪,倒不是他维护顾景琛,而是昨天的事怎么说?总不能说他们去牛棚偷东西?虽然那边住的是下放的资本家劳改犯,可偷东西同样是大罪。 这种事还是回去解决!大不了…… 等好了之后,他去把那些劳改犯都狠狠地收拾一顿。 医生来得很快,他的医术一般,就是个半吊子。 治不好病,但也医不死人都那种。 检查了许二磊的伤势之后,医生摇摇头,“外面这些都是外伤,等过几天就好了,内伤有没有我不知道,不过你那个地方,应该是废了!” “如果不放心的话,你可以去市里的医院检查一下!我这边也没办法!” 许二磊的娘只感觉眼前一黑,“你,你说啥?” “你说我家儿子,那地方不行了?这怎么行!他还没结婚呢,连个孩子都没有!” 被拽着一起来的刘娇娇听得目瞪口呆,感觉天都塌了。 虽然不喜欢许二磊,刘娇娇觉得这男人根本就配不上自己,可现在在村里人眼中,她已经是许二磊的媳妇了。 若这男人废了,以后她该怎么办?她才二十二岁,人生刚刚开始,难道要守一辈子活寡? 那天晚上她干嘛要出来?要是老老实实在家里就好了。 “都怪你这扫把星!” “我儿子娶了你之后就没有一件好事!” 老太太也是被气得狠了,儿子不能动,反手对着刘娇娇的脸就是一个巴掌。 刘娇娇被打的脸偏向一边,噗的一声吐-出一颗牙齿。 真难为老太太了,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么大力气。 “妈,这件事和我有啥关系?” “昨天晚上我都没出来,我一直都在家里!” 刘娇娇委屈万分,两眼冒着泪光,可怜巴巴地看着许二磊。 “就是你克我儿子!” “我打死你这个扫把星!” 老太太脱下一只露了脚趾头的鞋子,照着刘娇娇就打了过去。 刘娇娇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地挨打,转身就跑。 老太太在后面追,刘娇娇时不时地躲到村民后面,现场一片混乱。 而此时的林挽月,早已进了深山! 昨天临走的时候都留有标记,两人直接到了那片青青菜的地方。 “景琛哥,你先去看看别的地方还有没有草药,我把这些采一下!” 第40章你自己是什么身份没数吗? 顾景琛打量了一眼,这边的青青菜不少,两个人采的话,估计也要二三十分钟。 林挽月应该是累了,想一边采一边休息一下。 正巧他上里面看看,万一有猛兽什么的,也能提前防备。 “行!” 顾景琛说完,拿着锄头就往里走。 林挽月蹲下开始采摘,还不忘偷偷地放出来一些灵泉水。 当然,是在草丛边。 她也想知道,今天的灵泉水还能不能引来野兔野鸡? 今天采的青青菜不少,林挽月大部分都丢到空间。 有些还带着根。 也就幸好平常干活了农活,要不然摘这种菜,手早就磨秃噜皮了。 采了不一会儿,林挽月就听到动静。 两只小兔子快速跑了过来,这次居然有一只白兔。 毛皮雪白,还真是难为他了。 另一只身上有几个灰色的斑点,不过个头比小白兔更大。 林挽月眼睛一亮,等到两只兔子来到灵泉水的地方,埋头开吃的时候,林挽月直接过去,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家伙都丢到空间。 抓完兔子,林挽月继续采青青菜。 过了不到十分钟,又来了四只白兔。 其中有一只个头很小,应该刚出生不久。 小家伙跑得稍微慢点,林挽月等四只都过来吃了,才不紧不慢地把他们收起来。 边采边收,不到半个小时,居然抓了十几只兔子,还有三只野鸡 。 “挽月,里面的药材也不少!我还挖到一株十几年份的人参。” 顾景琛的声音传来,连忙把最后的青青菜薅了薅,丢到筐里。 “人参?这可是好东西,正好可以给家里人补补身子!” 顾家的人都太弱了,一下子老弱病残。 “你也得补补!” 男人声音很低,林挽月还是听到了。 “我的身体好得很,有的是劲儿。景琛哥,我这边马上就好,哎哟……” 看着又跑来的两只野兔,林挽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居然有兔子!” 林挽月一脸的惊奇,顾景琛眼神一亮,弯腰捡起两颗石子,对着兔子就丢了过去。 你别说,这准头也是没谁了。 两只兔子被打中后,躺在地上挣扎着,半天都爬不起来。 顾景琛大步过去,一手抓住一只,“又是两只!挽月,家里还有一只呢,这两只要不然……换粮食?” 这时候,可不允许私自买卖,抓到了,会被批判游大街,甚至可能关进去蹲局子的。 林挽月想了一下,“换粮食的话,也换不了多少。改天我去镇上黑市问问!” “不行!” 顾景琛直接拒绝,“黑市那边太过危险!万一被抓到……” “没事儿,我精明着呢!看事不好我就跑!” “还是我去吧!” 顾景琛还是不放心,万一真的遇到巡查的,他跑得快点。 “不行!”林挽月想也不想地拒绝,“你不能去!” 林挽月知道顾景琛是为了自己好,不想让她涉险。 可这人也不想想他自己什么身份?像他这样的成分要是被抓了,那可比自己要严重很多。 “等下去之后再说,咱先采药!” “也不知道那两个人如何了?” 顾景琛这才想起,昨天晚上丢到村头上的两人。 脱成那样丢出去,今早上第一个看到的,估计挺惊喜的。 “里面的药真不少,这次回去,咱就要开始做药膏了!” 那种药膏药真的做出来,销路绝对没得说。 因为用的都是最普通的药材,估计很快就会有人研究出来,说不定还会做仿品。 不过就算做出来也没用,没有自己的灵泉水,药膏做出来效果一般 。 顾景琛默默向前,有机会他得和外面联系一下,尽快回城。 在这边管制得太严,什么都做不了。 两个人没再说话, 林挽月又发现了一片山芋。 这东西喜欢肥沃潮湿的地方,附近还有泉水。 两个人挖了一些,林挽月偷偷地送到空间点。 也不知顾景琛有没有发现,反正他没问。 两人回去的时候,天都快黑了,他们直接去了牛棚。 顾母看到他们回来,急忙过来帮忙拿下筐子。 “今儿个早上你们走得早,没看到咱们村老热闹了! ” 顾母兴致勃勃地说着,昨天的事她一直都想着,觉也没有睡好。 听到外面有动静,她就出去打听,那画面让她都有点不忍直视。 “那两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脱得光溜溜地抱在一起,大队长气得脸都黑了!” “特别是许二磊,听说命-根子都让人废了!” 顾母说这话的时候,还看了自己儿子一眼。 顾景琛目不斜视 ,正在仔细地把采的药拿出来。 “伤得也老重了,我感觉出了一口恶气!这人就是该死!” 以前因为成分问题,明明自家孩子吃了亏,他们也不敢报复。 这下好了,那个许二磊以后都别想找媳妇了。 “兔兔!” 顾景雪看到筐里出来的小兔子,兴奋的伸手就要去抓。 顾景琛连忙递给她一个,“小心点,别让他跑了!” 顾景雪温柔地抚摸着小兔子,这是一支白底黑花兔,不算大,也就两斤左右。 “又抓到兔子了?” 顾中山听到动静也出来,见到女儿手中的兔子,两眼一亮,“这运气不错!” 顾景琛无语,怎么可能这么巧?每次都是林挽月在的地方出现兔子。可他不说。 “看来又有肉吃了!” 昨天就抓了两只,吃了一只,还有一只呢,结果今天又抓到了。 “爸,今天再吃只兔子,剩下的两只出去换粮食吧!” 虽然林挽月给往这边送粮食,可也不能一直送。 林挽月手里的钱也得省着点花,像她这样大手大脚的,用不了多久就花光了。 “行!” 顾中山建议道, “找大队长换?” 这东西也不是随便乱换,找村里轮的话,难免不会被欺负。 “晚点再说!先做饭吧!” 林挽月去了厨房,顾母连忙道,“月月,我去做饭就行!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只不过没有肉!” 虽然多着一只兔子,可也不能每天都吃。 林挽月想了一下,“要不然明天再吃?” “养兔兔!” 顾景雪忽然开口,顾家的人惊喜万分,“雪儿,你刚刚说什么?” “你居然能说话了?” 而且还是很完整的话 。 可这野兔是不能养的,这东西气性大,养不活。 “我要!” 顾景雪能说的话不多,她着急地抱住兔兔,一副谁也别想抢走的样子。 顾母连忙安慰,“这兔子是你的,没人和你抢!” 第41章小寡妇,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看到顾景雪比以往好了,林挽月也放心了。 看来空间里的灵泉水,的确有用。 这边其乐融融,许二磊家里,却是鸡飞狗跳。 许二磊被他娘和刘娇娇弄回家里之后,医生也跟着来了。 那边建议把人送到市里的医院,可家里一穷二白,连钱都没有。 大队长的意思是,让许二磊的娘先借点钱。 可老太太直接撒泼打滚,“借钱没有,我儿子是在村里受伤的,就得让村里出,要不然就去找凶手!” 老太太拉着许二磊的衣服,着急地问道,“这是谁伤了你?” 许二磊不敢说,“我也不知道!昨晚黑灯马虎的,啥也看不清!” 他猜着肯定是顾景琛,但却没有证据。 许二磊心虚地看向丁大牛,昨晚的事能说吗? “你……你这个讨债鬼!连个娃都没留下,你让我死了后怎么去见你爹?” 老太太用力捶打着许二磊,疼得他啊啊大叫。 老太太又不舍得了,最后还是把孩子弄回家里。 人家老娘不愿意去医院,村长这边也不能强逼着人去。 “水!给我弄点水!” 许二磊一动都不敢动,特别是那个地方,更是疼得厉害。 他还没看呢。 “你耳朵聋了?没听到你家男人说想喝水?” 老太太气呼呼地瞪了刘娇娇一眼,刘娇娇脸都肿了,却只能不甘不愿地去倒水! 也不知许二磊好了之后还能不能用,她这命咋这么苦呢。 水送过去之后,老太太又使唤她出去做饭。 刘娇娇被使唤得脚不沾地,只吃了两口饭,就被赶着去上工。 “唉哟,这不是咱们村的骚狐狸小-寡-妇吗?” 几个女人看到刘娇娇,忍不住冷嘲热讽。 “人家可是够骚的,你说咱们一辈子就只嫁一个男人,可她已经嫁了三个了!” “连小叔子都勾-引,你说她是不是天生犯贱?” “人家还喜欢老光棍呢?” 刘娇娇气得两眼通红,泪汪汪的要落不落,看起来好不可怜。 “刘娇娇,你用这表情又想勾-引哪个老爷们?” “听说你男人成太监了,那以后你可得守活寡!” “姐妹们,咱们可得小心点,可不能让她勾-引了咱家男人!” 刘娇娇气得转身就走,胳膊却被人拉住。 “跑啥呢?小-寡-妇?你瞧瞧,那是不是你相好的?” “看来人家是真不要你了,这不会是要去部队吧?” 刘娇娇转头,才看到村路上,许母正在送许志军。 许志军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身形笔直,英姿飒爽。 刘娇娇的眼更红了,她咬咬牙,还是没忍住跑了过去。 “志军!” 刘娇娇哭着喊道,许志军也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发现是刘娇娇,直接别过头去不理。 “这骚-货怎么又来了?她害得你还不够?” “志军啊,你可是咱们家的希望,以后万万不能和这骚-货在一起!” 许母不安地嘱咐着,要早知道会是今天的结果,她绝对不会允许许志军肩挑两房。 现在好了,一房都没剩下。 “妈,我知道!” 许志军紧紧地抿着唇,他也后悔了。 如果林挽月还在家里,他也不用为家里人担心。 现在家里三餐不继,连下锅的米都没有。 今天早上就喝了一碗稀粥,肚子里空荡荡的,根本就不饱。 “等回到部队上,我借点钱寄回家里,你们先买点米凑合一下!” 一-大家人家,总不能饿着肚子?要不然这个冬天都过不去。 “都怪林挽月!咱们的钱肯定是她偷去了!” 许志军暗暗磨牙,到现在他还不相信,林挽月会真的放弃他。 明明以前非他不可,满心满眼就只有他一个。 “这事先别说了!” 许志军烦躁地开口。 “志军,你不会到现在都还在维护那个小贱-人吧?她都把咱家害成啥样了?” “我和你说,这次她真的惹着我生气了,就算她哭着跪着求你,你都不能原谅!” “许志军!” 刘娇娇终于跑了过来,“你这是要去部队?” 许志军没有吭声,刘娇娇一把拽住许志军的胳膊,“志军,那天的事我可以解释的!我是为了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许母打了一个巴掌,“刘娇娇!你还要不要脸!都敢给我儿子戴绿帽子,你现在是许二磊的媳妇,怎么,还想勾-搭我儿子?” 刘娇娇委屈地摇摇头,“妈,那天的事真的是误会,我和……” “什么误会?难不成你没和许二磊滚玉米地?你俩在玉米地里光着身子看月亮?” 刘娇娇……气得脸更红了。 “你还是好好和许二磊过日子吧!” 许志军声音极冷,“别净想些有的没的!” 刘娇娇更加委屈,“可我喜欢的是你!” “许志军!” 几个人都没注意,大队长是什么时候来的。 “别忘了挽月丫头说的话!” 大队长提醒道,“那丫头也不是个好说话,你最好尽快把他爹的军功章拿回来,要不然……” 许志军原本还以为去了部队,军功章的事就不了了之。 没想到,大队长居然还记得! “大队长,等下次回来的时候,我会亲自把军功章带回来!” 许志军心里着急,他一定要想个办法。 实在不行就找人做些假的,反正林挽月又认不出来。 这东西太小众化,见过的人本来就不多。 “我只是传个话!” 许志军不敢耽误,转身就走。 刘娇娇拉着他的胳膊不放,“志军!我可以跟你随军吗?” 大队长不悦地皱眉,这个刘娇娇是怎么回事?不是已经和许二磊结婚了?这咋又和许志军搞在一起? “刘娇娇!我和你已经没有关系!” 许志军一甩手,刘娇娇没有防备,直接被摔到一边,跌到地上。 “啊,我的肚子……” 刘娇娇两手扶着肚子,疼得大叫。 许母惊呆了!躲在一边看八卦的王氏两眼冒光,“哎哟!小-寡-妇,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第42章他这是在关心自己吗?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把在场的几个人惊得外焦里嫩。 怀孕? 刘娇娇怀孕了? 许志军一头黑线,许母先是一喜,忽然又想到什么,老脸更黑了。 “你不会真有了吧?” 刘娇娇两眼含泪,红着眼睛低下头,默认了。 大队长!!! 这他-妈都是什么事? “这娃是谁的?” 大队长的话,让几个人都愣了。 刘娇娇一共嫁了三个男人,她的第一个丈夫早就已经死了,这孩子肯定不是许家老大的。 第二个男人就是老-二许志军,可两个人不是新婚洞房夜的时候,才在一起的? 第三个男人是许二磊,可距离被抓奸在棒子地才几天,就是怀孕也没这么快。 如此一算,这孩子应该是许志军的。 那俩人什么时候开始好的?老早之前? 王氏一拍大-腿,“哎哟!你说这时候有了娃,这个娃到底该是谁的?” “小-寡-妇,不会连你也不知道吧?” “这肯定不是我家的!” 想到刘娇娇干的那些事,许母坚决不承认。 “志军,你不是还要赶火车吗?快点走,可不能耽误!” 许志军脚步一顿,看下刘娇娇的眼神,有点犹豫。 倒不是不舍得这人,只是这个孩子……许志军知道,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 看自家儿子还在那里站着像木头桩子一样, 许母直接过去,抬手在许志军的腰上狠狠掐了一把,“志军,这个时候你可别犯糊涂!这孩子是不是你的还不一定呢,再说了,刘娇娇这小骚-货,都不知道勾-引了多少男人,你确定要让自己的孩子有个这样的吗?” 许志军眼神一寒,声音更冷,“妈,时间不早了,我要去坐车了!” “赶紧走!” 许母恨不得自己的糊涂儿子赶紧离开,刘娇娇可怜巴巴地喊道,“志军,这孩子真的是你的!” “志军,求求你救救咱的孩子!” “志军,你不能不要我!” 男人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大队长看得一阵头大,“快点去把王瘸子喊来!” 王瘸子就是他们村的医生,以前采药的时候不小心摔下山崖,瘸了一只脚。 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也没法下地干活。再加上他多少的懂点医术,就成了村里的村医。 “这……孩子要掉了呀!” 王瘸子一看到刘娇娇身上的血,再看看地上的一滩,又是一阵头大。 他只不过是个半吊子医生,头疼发热还可以,可最近给他的都是难题。 “这得去医院!” 自己解决不了的就推医院,至于对方去不去,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救我孩子!送我去医院!” 刘娇娇疼得眼前都出了重影,围观的村民站着,没有一个上前帮忙。 “要我看这娃子是留不住了!” “可不是嘛,你看看都流了多少血?就算送到医院娃也不行!” “这孩子到底是谁的?我这心里刺挠的很呢!” 众人叽里咕噜的说着,却没有一个人过来。 刘娇娇只能看向大队长,“大队长,救我!” 大队长一脸的为难,“刘娇娇,不是我不想救你,是我也没钱!” 刘娇娇的做法,大队长本就不屑。 在他看来,刘娇娇就是村里的祸害。不把人赶出村,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又怎么可能掏钱给她看病? 到最后,刘娇娇还是被送到许二磊家里。 许二磊的老娘,听到刘娇娇怀孕了,还可能要小产,面色大变,“王瘸子,不管用什么药,都务必保下这个孩子!” 她家二磊已经被废了,这可能是唯一的子嗣。 虽然睡的时间有点短,可说不定就是他家儿子厉害,一炮就中了呢! 她可不想断子绝孙,百年之后都无缘去见许家列祖列宗。 王瘸子为难了,“婶子,不是我不救,而是我也没办法!要不然你们还是把她送到医院?” …… 林挽月听到刘娇娇被送到镇医院,顿时感觉这女人的运气真好。 不过一起给送过去的还有许二磊。 “去了也是白搭!” “镇医院里连个像样的医生都没有,估计比村上的医生好不了多少!这边的医疗条件太差了!” 顾中山分析着,期间还看了顾景琛好几眼。 许二磊的事,他们都知道是顾景琛所为。 顾景琛也不辩解,他也是冤枉的。 “明天不用上山了,吃了饭我就过来研究药方!” “希望咱们能早点研究出来,到时候再和大队长提条件,你们都到我家里去住!” 这边的苍蝇蚊子太多,一进门就一股臭味,一般人还真受不了。 “那怎么好?” 顾母一脸的歉意,“月月,我知道你是个好丫头。你嫁给我家老-二,没享一点福,总是在帮衬我们……” 她这心里愧疚得很。 “我和景琛哥本来就是夫妻,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林挽月笑了笑,“ 爹,娘,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多话,等到了家里关上门之后,顾景琛忽然看向林挽月,“谢谢!” 林挽月轻笑,“景琛哥,我也应该谢谢你!” “许二磊的事都是我-干的!等他回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那人就是个二流子,无赖,吃了这么大亏,怎么可能甘心? “是我打的!” 顾景琛眼神坚定,“若真的查起来,就说是我-干的!” 林挽月摇摇头,“他不敢把我怎么着!” 筐里还有两只兔子,林挽月把筐子提到屋里,“明早我要去镇上一趟,景琛哥,你不用等我!” “你想去黑市?” 顾景琛声音低沉,“还是我去吧!” 林挽月笑道,“真的不用!我去看看,就两只兔子,也不一定非要去黑市!” “那小心一点!” 林挽月笑容灿烂,“那是自然!我还想以后回城跟你过好日子!” 男人低下头,虽然林挽月一直说回城跟他过好日子,可现在是人家在照顾自己,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至于林挽月说的,等以后回城两个人可以离婚,他觉得倒是不用。 活了这么多年,也没哪个女人会让自己心动, 他也不讨厌林挽月在身边,若可以,他不想改变。 林挽月回到屋里,插上门后直接进了空间,还不忘把两只兔子一起拿着。 昨天她就试过了,动物进去是昏迷的。 拿出来用不了几秒钟就会清醒,和放进去前一样,活蹦乱跳的。 第43章大哥,我只是想卖点东西! 小麦和玉米都熟了,林挽月坐在水池边,意念一动,开始收割。 她又种上来小麦,用的是刚刚收获的粮食当种子。 她发现了,这里的收成比外面要好很多,时间也快。 刚刚种植的菠菜也绿油油的,估计晚上就能收了。 上次买的种子还有黄瓜和西红柿,林挽月也种上来一些。 水稻也长得很高了,估摸着晚点就能抽穗。 这里面的植物长得真快。有了这些,以后粮食都不用买,甚至还可以卖呢? 她现在就缺钱。 山上挖的洋芋,带根的,林挽月直接种植上。 这东西产量大,吃了还管饱。 能当饭吃,也可以当菜,还能做成淀粉储存起来,当然这个对林挽月来说没啥用,她的空间就可以保存,绝对新鲜。 全都做好之后,林挽月又检查了一遍。 确定空间里都种得密密麻麻的,没漏掉一块空地,就连地间的间隙,林挽月都把挖的带根的草药栽满了! 空间里长得快,估计用不了多久,这些药材的年份,也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用意念操作也很累的,估计今天干的时间长了,林挽月感觉头昏脑涨的,她忙喝了点灵泉水。 这里面的水似乎是恒定的,水面不长不减。 倒是水上的葫芦,还是那么大小,不过,上面的那颗水滴,眼看着就要落下来。 不用想也知道,那水滴绝对是好东西。 林挽月凑了过去,直接吸到嘴里。 水滴无色无味,入口即化,林挽月只感觉,从嘴里到胃里肚子里,都暖洋洋的,像母亲的手温柔拂过。 好舒服! 林挽月忍不住闭上眼,那暖洋洋的感觉还在蔓延,顺着肚腹开始扩散, 胳膊腿手脚,那是一种极为舒服的感觉 。 迷迷糊糊的,她居然睡了过去。 在醒来的时候,鼻端闻到一股臭味。 不是很明显,但隐隐约约的,围绕在身边。 林挽月转头去找,才发现味道居然是从自己身上传出来的。 她的胳膊上,多了一层黑色的东西。 这是…… 林挽月一闻,差点把自己恶心死。 空间里就有水盆,林挽月连忙接满灵泉水,洗澡! 幸好这水是温的,林挽月洗了三盆水,才感觉身上舒服了。 此时,她胳膊上的肌肤更加晶莹雪白,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脸也白得透亮,比之昨天,好看了不知多少。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去除杂质? 林挽月都被震惊了,没想到,小葫芦上的水滴居然有这效果。 她再次看向小葫芦,上面光秃秃的,也不知啥时候才能形成第二滴。 林挽月感觉浑身都是劲儿,脑子里更加清明。 外面的天还是黑的,可她却感觉肚子里咕咕叫着,有点饿了。 林挽月起身去了仓库,想去拿点白面。 里面有锅,可惜没有灶台。 “这是?” 林挽月没想到,只不过睡了一会的功夫,仓库里面居然大变样。 里面多了个隔间,上面有燃气灶,而且足足有六个! 灶上都有大锅,这是…… 难道以后可以在这里做饭? 林挽月眼神一喜,连忙上里面去拿面。 然让她没想到的是,操作面板居然也变了。 除了粗面细面之外,居然还多了面条面皮! 这是又升级了吗? 而一边的面板,还多了动物加工。 去皮,去毛,宰杀,分解! 甚至还多了一个药材选项。 只不过上面只有一个晾晒功能,下面灰扑扑的一片,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字! 她的这个空间果然是能升级的! 林挽月直接选了面条,下面又有粗面条,细面条,龙须面,裤带面,方块面,方便面…… 这也太体贴了吧!林挽月直接选了龙须面,一斤细细的面条,瞬间出现。 林挽月直接煮了一碗,里面还加了点小菠菜,打上个鸡蛋,吃得心满意足。 这空间有点意思,忽然出现动物加工选项,应该是因为自己丢进来小动物。 至于药材,是刚刚种下的那些吗?那以后自己是不是应该再种点别的?就比如果树? 吃饱喝足,林挽月闪身出去,明天还要早起。 村上的牛车走得很早,到了镇上之后,林挽月直接去了记忆中黑市的地方。 那边很偏,这时候,里边的人不多。 正常黑市都是要下午天快黑的时候开始。 原主并不知道这里,但是,书中几年后刘娇娇知道,还来过,书中详细介绍了她在这里如何赚钱。 不过现在,这地方成了自己赚钱的了。 林挽月溜了一圈,也没发现路口在哪,倒是看到个二十来岁的小青年,看起来流里流气的。 “哎哟!哪来的小同志?你这是在找人?” 小青年对着林挽月吹了声口哨,这时候,不管是村里还是镇上,大部分女人都灰扑扑的。 林挽月大老远地过来,根本就没收拾,可那张绝色的脸,白得透亮,还是很吸引人眼球。 林挽月冷冷的看着他,转身就走! 那小青年上前一步拦到林挽月面前,“你是知青吧?这是要找谁?你该不会是想要去黑市吧?” 黑市两个字,让林挽月停下脚步,“你知道黑市?” 小青年邪邪一笑,“我当然知道!要不要哥带你去?只要你和哥谈对象,哥保证……” 小青年说着伸手就要抓林挽月的手,林挽月直接反手一推。 那小青年没防备,腾腾腾地后退好几步,跌了一个大屁墩儿。 “哎哟!小石头你不行啊!” 一道戏谑的声音传来,林挽月转头,就看到一个男人抱着膀子过来。 男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小平头,一身的腱子肉,虽然语气带笑,可看向林挽月的眼神,却带着几分冰冷。 男人的脸上坑坑洼洼的,还有不少疙瘩。 “虎哥!我刚刚只是没防备!” 小青年一脸尴尬,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 “我是好男不跟女斗!” 林挽月打量着疙瘩脸,这明显是青春期,没有处理好脸上疙瘩的事儿。 “这位大哥,我只是想上黑市卖点东西!” 林挽月抬起头小声说着,疙瘩脸目光一冷,“你是知青?” 第44章第一次去黑市,大赚一笔 林挽月忙道,“知青不可以卖东西吗?” 疙瘩脸嗤笑,“晚上再来!” “可我一会还有事,大哥,我看你对这也挺熟悉的,要不然你帮我问问?” 男人瞳孔一缩,“跟我来吧!” 林挽月心里舒了口气,看来这个疙瘩脸果然是管事的。 就是不知道刚刚的小青年,又是什么角色?跟着疙瘩脸混的?看着不怎么精明。 疙瘩脸领着林挽月进了不远处的院子,弯弯绕绕转了好几圈。 “你这知青胆子倒是挺大!” 林挽月不在意的一笑,“我觉得大哥你人挺靠谱!是个实在人!” 疙瘩脸嗤笑一声,“嘴倒是挺巧的!” 终于到了地儿,男人目光一冷,“你想卖什么?” 林挽月把背筐拿下,从里面开始掏,先是掏出两只兔子! “这是好东西!居然还是活的!” 疙瘩脸惊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身上居然没伤?” 小青年都震惊了,“看着像是野兔,可身上没伤怎么抓住的?” “这种兔子怎么收的?我还有几只!” 小青年激动道,“你这是从哪里打的?不是说最近山上都没兔子了?” 现在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肚子里没有多少油水。供销社里面虽然有猪肉,但也不是随便买。 村里面哪有那么多肉票,再加上手头都不宽裕,没钱。 都是这些野鸡野兔子的,不需要票,价格还比猪肉更便宜,想要买的人更多。 “小石头!” 林挽月并没吭声,刀疤脸目光一冷,小石头连忙噤声。 “这种兔子可以按斤,也可以按个,一块五一个,或者是五毛钱一斤!” 林挽月的空间里有十几只兔子,大部分都在三斤以上。 “那就论斤,我还有十几只!” “大哥,你看这个呢!” 林挽月又掏出一把小菠菜,小白菜,还有一兜刚刚收的玉米。 刀疤脸眼神闪了闪,挨个检查。 “现在的青菜家家户户都有,镇上需要的不多,两分钱一斤,咋样?” “太便宜了,我这青菜,最少也得五分钱一斤!” “你怎么不去抢?” 小青年气得大叫,“你知不知道外面的青菜卖多少钱一斤?咱这边,也有附近的村民过来卖,才三分钱!我虎哥收你两分钱,已经是照顾你了!” 林挽月并不生气,声音依然淡定,“我的青菜和他们的不一样。虎哥,你可以仔细检查一下,是不是看起来更加清翠,水润?对了,你们这边有没有锅灶?要不然我炒一盘你俩尝尝?要是不好吃,我两分钱一斤全给你!” “不就是青菜吗?难不成还能做成天鲜美味?” 小青年梗着脖子说着,虎哥一摆手,“跟我来!” 林挽月也不忸怩,直接跟着进了一边的灶房。 “这这这!这也太好吃了!” “我咋闻着这么香呢?你炒的是青菜?里面放了啥东西?” 不过五六分钟,小青年就被啪啪打脸。 青菜本来就很容易熟,林挽月只是用小葱花爆香,随意翻炒几下,味道就出来了。 两个人尝了之后,虎哥直接一拍桌子,“五分钱!不,六分钱我全要了!” “不过我有个要求,以后你的青菜只能卖给我!” 这是想要独家代理权?林挽月也没想着自己出卖菜,现在外面管得严,她可不想整天提心吊胆的。 “可以!” “妹子,你怎么称呼?” “你可以喊我月月!” “月月妹子,你这玉米棒子, 打算怎么卖?”虎哥的态度变了,比之刚刚热情了不少。 “你们一般怎么收的?” “你这玉米棒子质量不错,也算一毛一斤,要是棒子面,就是一毛五!” 棒子还要加工,也需要钱。 “一毛太便宜了,我的棒子面,按三毛钱一斤怎么样?” “什么?三毛?你知不知道供销社帮怎么样的价格?才一毛八!三毛钱你卖给我们,我们卖给谁去?” 小青年又炸毛了 。要是按三毛钱收,他们还得赔钱。 黑市这边的价格稍微高一点,也就两毛多。 林挽月也不生气,声音依然温和,“我这棒子面,就像小青菜一样,味道特别好!” “行!我要了!妹子,你有多少?” “大概有一千斤!” 刀疤脸狐疑地看着林挽月,这真的是知青吗?知青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东西? “你的东西我都收了,还是那个条件,以后都给我!” 林挽月也爽快地答应了,说现在就去准备。 还得找个地方 ,三千多斤东西,占的地方不小。 林挽月出去逛着, 居然逛到了废品收购站。 这地方很偏,一个大院子里东西乱七八糟地放着,门口是个头发全白的老头。 “小姑娘,这边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老头挥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林挽月忙笑道,“大爷,我想找点书来点火!” 上次买的红糖还有半包,林挽月直接塞给大爷。 “快点去找吧!书在西北角 ,东边还有一些木头,你看看能用的也可以一起带走!” 林挽月道谢后,立马进去。 镇上的收旧站, 并没有多少好东西,林挽月一边走一边翻找着,那大爷只是神色淡淡的看了一眼,手里摸索着红糖,这可是好东西,回家给自己老伴,肯定高兴。 这里大部分东西都是坏的,偶尔看到能用的东西,林挽月偷偷送到空间。 找着找着,林挽月忽然感觉眼眶发热,像是要灼烧起来。 林挽月伸手揉了揉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忽然大变。 距离她十米开外有一个摔坏的花瓶,是青花瓷的。 原本是平平无奇的一个花瓶,可林挽月居然发现花瓶的肚子在发光。 林挽月忙过去拿起来,她居然感觉到空间颤动了一下。 收起来! 花瓶的不远处, 还有三个发光的地方。 林挽月状似不经意地过去,其中一个是木盒子,上面的漆都掉了,没有锁,打开之后,只看到里面空荡荡的。 但光却是从盒子上发出来的。 林挽月直接丢到空间,又把另一块发光的石头也丢进去了。 转头四看,废旧厂再也没发光的东西。 林挽月又找了一些书,抱着出去。 老大爷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挥挥手,伸出两个手指头。 “两毛!” 林挽月忙递过去,抱着书离开。 走了几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林挽月把书丢到空间,背着空背篓,继续找地方当仓库。 你别说,她还真找到个空院子。 …… “你的东西就在这里?” 第45章借钱?没有,要不然你借给她! 虎哥被带过来的时候,嘴角狠狠地一抽! 这院子属于四旧,听说以前这里住的是一个当官的,后来家被砸了,就连院门口的匾额,也被打成了好几块。 里面的房子都漏雨了,也没忍住,院子里的荒草,都有一人多高。 听说这里闹鬼,平常根本就没人过来。 “对呀!” 林挽月笑了笑,“虎哥,你让你的人过来盘点一下!” 虎哥并没有刨根究底,推开门,看到院子里满满当当的东西,眼底难掩惊诧! 居然有这么多! 小菠菜和小白菜排放得整整齐齐,还有那加工好的棒子面,细腻得很,比他们买的都要好。 虎哥极为满意,直接给林挽月点了四百五十块钱。 “多退少补,剩下的让他们过完称再说!” 林挽月自然没意见,“那改天我再和你联系!我这边还有!” 虎哥的嘴角一抽,“月月妹子,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林挽月挥挥手,“知道了!” 今天还挺顺利的!虽然价格低了一点,但是,能一下子全部处理也是好事。 青菜和棒子空间里还有,还有一些小麦没处理,应该也有将近一千斤。 林挽月想暂时留着自己吃,她吃不惯棒子面。 “对了,虎哥,你这边有没有办法弄些蔬菜或者药材的种子,什么的我都要,价格不成问题!还有果树之类的!” 临走的时候,林挽月又问了一声。 “这个我得打听打听!蔬菜水果,粮食种子都要对吧?” 虎哥答应得痛快,他有一种预感,只要好好的维护和这丫头的关系,以后他和手下都能吃香的喝辣的。 像他们这种倒爷,最重要的就是有稳定的货源。 最近几年收成不好,两室之内的不好进货。 再加上这丫头给的东西质量好,他敢保证,就算价格贵一点也有人要。 “小麦玉米旱水稻的种子不要了,其余的有多少有多少!” 兜里又多了四百多块块钱,林挽月准备去供销社扫荡。 不过临去供销社之前,她还去寄了一封信。 是给顾伯伯的,那是爸爸的直属上司,爸爸牺牲的时候,他还过来说有困难直接找他! 林挽月把和许志军之间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还委托顾伯伯帮忙把父亲的军功章要回来。 她知道许志军肯定不舍得还,也会把这边的事瞒得死死的。 寄完之后,就到了买买买的时候! 上次买的猪肉不多了,林挽月直接买了十斤猪肉,又买了五斤大油 。 猪油她并不怎么喜欢吃,可现在也没有别的,但做出菜来是真香。 红糖,白糖,水果糖,奶糖,还有瓜子,林挽月都买了一些。 又去布料柜台买了些布,身上的衣服太少,顾家人也就上次自己给他们做的那一身还新点。 林挽月又去买了两个镜子,这时候的镜子是那种两巴掌大的小圆镜,全身的还没有。 头花头绳也买了一些,全部买完之后,也差不多到了下午牛车回去的时候,林挽月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大部分东西都丢到空间,筐里放了两斤肉,还有个镜子,最顶上用东西遮住,她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又买了多少! 坐到牛车上,今天就只有一辆,同车的还有四个婶子。 “哎哟,挽月丫头这是又来买东西?” 朱爱兰三十来岁,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 平常在家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平常根本不舍得来镇上逛。 “挽月丫头,有件事婶子想和你商量一下!” 朱爱兰犹豫着,声音不大。 林挽月眉头皱起,她和这女人并不熟悉。 “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姑娘,这不,我家二牛子马上就要上初中了,到现在学费都没着落,我和你叔也没啥本事,婶子想和你借两个钱!” 林挽月早就想过,村里人知道她有钱会过来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朝她开口了。 村里人借钱不会太多,但什么时候还还不一定呢。 林挽月笑容疏离,“婶子,你都开口了,我这边原本不应该说啥。可我现在手上没钱!” 朱爱兰面色一变,“你不是刚刚拿了你爸的一千块抚恤金?” “我娃子上学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找你借点,再说了,我借的也不多,只要十块钱就行!” 同车上的几个婶子也劝道,“挽月丫头,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我们都是你的长辈,你朱婶子好不容易开一次口,钱也不多,你就借给她呗!” “就是啊,你又不是没钱!” “你把钱借给婶子,以后她也会欠你个情!” 听到众人的劝说,林挽月忽然笑了, “朱婶子,咱俩很熟吗?” 朱爱兰一愣,两人之间虽然不熟,但是…… 一个村的,隔三岔五都能见到 。 “我……挽月丫头, 你要是不想借,可以明说,婶子再想想别的办法!” 朱爱兰一脸体贴,几个婶子又开始噼里啪啦。 “挽月丫头,你就借给你婶子呗!” “就是,一个村的,再说了,你婶子又不是不还给你!” “可不是吗,以后还要见面的!” 看他们一个比一个说得起劲,林挽月嗤笑,“婶子,你也觉得我应该借给她?” 被林挽月指责的女人点头,“咱们都是一个村的,能帮肯定要帮!” “我咋记得,你和马婶子更熟,你家的条件也不错,要不然还是你借给她?” 那女人立即变了脸,“我上有老下有小,哪有钱借?” “呵呵,你是上有老下有小,难道我不是?我公公婆婆身体不好,小姑子大哥大嫂还生病,我家的条件比你家可差多了,凭什么我借?再说了,他们都需要看病吃药,要不然这十块钱我借了以后,我公公婆婆他们需要花钱买药的时候,我就上你家去借?” “你……” 那女人被林挽月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什么家人?明明就是劳改犯一家! 这林挽月是不是脑子有病?还真把那家资本家劳改犯当成是亲人了?这人思想有问题,回去她要好好的和大队长说道说道! “等等!先别走!” 老李头看早上坐车的人都到齐了,赶着牛车刚要离开,身后就传来急切的喊声。 第46章猪出事了?那会要人命的 来人是许二磊的母亲。 这一路紧赶慢赶,老太太愣是跑得气喘吁吁。 老李头停下车,众人都看了过去。 “哎哟,这磊子的母亲这是要回家了,也不知道她儿子怎么样了?” “还能咋滴,肯定是成太监了呗!我听说下头那东西都给打烂了!” “这老虔婆还真是命不好,大儿子就只有两个丫头片子,还指望小儿子的一直都没找,好不容易要了个寡-妇,结果自家儿子被人废了!” “也不知是谁干的!会不会是许志军?” 林挽月本来还在听笑话,忽然听到许志军的名字,一脸懵逼。 这咋还有许志军的事? “为啥是许志军?” 幸好有人问出了林挽月想的。 “你还真是够蠢的!也不想想,磊子抢了许志军的媳妇……” 女人的话还没说完,另一个女人就呸了一声,“什么叫抢了许志军的媳妇?明明是大嫂!” “可两个人不是要领证吗?” 林挽月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瞧瞧这关系可真是够乱的。 “老李头,等等!” 许二磊的娘终于跑了过来,一手抚着胸膛,另一只手指着林挽月,“林挽月!你这个杀千刀的,就是你男人毁了我儿子!” “我要和你拼命!” 林挽月愕然,没想到许二磊居然敢说实话。 “婶子,说话要讲证据!你说是我男人毁了你儿子有证据吗?有人证吗?有物证吗?” “这可不是你上下嘴唇一动,就能定罪的!” 许二磊的娘被问得一愣,“我儿子说了,昨天晚上就是你那个资本家男人……” 林挽月面色一冷,“要不然咱们去找公安?问问你儿子说的算不算证据?” “你说是我男人伤了你儿子,那是在哪里伤的?” 老太太被噎住了! 也是到了医院听到镇上的医生说,她儿子以后不可能有后了,甚至都不一定在和女人那啥! 儿子这才着急,哭得稀里哗啦的。 她也是费了好大力气,才会明白昨天的事情。 不过幸好,刘娇娇的孩子保住了。 这也成了她唯一的希望。 但是,保胎也需要钱,再加上儿子还要治疗,老太太家里一穷二白,她就想到了找林挽月! “就是在你家!” 林挽月冷笑道,“在我家里还是在牛棚?婶子,那我倒是要问问,这大半夜的你儿子不睡觉跑我家或者是跑牛棚干嘛?” 老太太再次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她总不能说,儿子看到资本家少爷打猎,还有肉,就眼馋。 儿子只是想过去吃点肉,没想到把自己的后半生都坑了。 “你……” “我要回去找大队长评理!” 老太太知道说不过林挽月,动手也不是林挽月的对手,就恨恨地上了牛车。 老李头也没吭声,一甩鞭子,赶着牛车就往回走。 这一路上,老太太气嘟嘟的,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 林挽月老神在在的坐着,一点也不担心。 其余的几个婶子挤眉弄眼,倒是没有作妖。 到了村里之后,林挽月直接背着背筐去了牛棚那边。 路上的人看到她之后,也没人敢打招呼。 路过许家老宅,许母还在院子里洗衣服。 不过几天的功夫,老太太看起来老了不少。 佝偻着身子,面色蜡黄,一看就是没吃饱饭。 林挽月冷哼一声,活该! 到了牛棚,顾景琛干活去了,顾母迎了上来,“你这丫头,还真是让人记挂着,这一路上没啥事吧?” 顾母是今天早上才知道林挽月进城的,一直都记挂着。 “没事,都挺顺呢!” 林挽月说着从筐里拿出两斤肉,顾母埋怨道,“咋又买肉了?有这钱还不如买点粮食!” 肉的价格高,一斤能买五六斤三合面。 “妈,我还买了点白面呢!” 林挽月又从筐里掏出一布兜面,看着最少也有二十来斤,顾母心疼道,“月月,你咋买的白面?这个贵!不划算!以后买点三合面或者棒子面吃就行。” 现在家里没多少粮食,能果腹就中,她的要求不高。 “妈,我现在有钱呢!” 林挽月从兜里掏出四块钱,“这是那两只兔子卖的!” 林挽月把钱塞到顾母手里,顾母连忙摆手,“这是你和老-二打的,我可不能要!” “妈,咱们都是一家人,你也知道我手里还有钱呢!” 今天刚刚卖了四百多块,林挽月可不打算和别人说。要不然都没法解释那些东西的来源! 空间里产的还是有点慢,如果成熟期再快一点就好了。 “那我也不要!” 顾母坚决不同意,“月月,你先拿着!你看我也没机会出去,也不用花钱!咱家的东西都是你花钱买的!” 林挽月一想也是这个理儿,“那我去看看景雪和大嫂!” “对了,我爸和大哥呢?” 回家后没看到顾中山和大哥。 “他们都去后面忙了!有头猪这两天不好好吃东西,也不知忽然咋滴哩!” 林挽月皱起眉头,“那一会我也去看看!” 顾景雪在屋里躺着,林挽月拿出水果糖,顾景雪噌的一下坐了起来,“糖糖!” 林挽月剥开一块,塞到小丫头嘴里,“景雪今天听话吗?” 好好的一个资本家大小姐,居然变成这样,还真是让人唏嘘。 顾景雪吃着糖,并没有回答。 林挽月叹了口气,如果小葫芦能分泌水,顾景雪喝了应该管用。 大嫂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林挽月给他留下几块糖,直接去了后院的猪圈。 “都好几天不好好吃东西了,会不会是天太热的事?” 顾中山打量着不精神的猪,以前没养过,他也不懂。 顾景琛蹙眉,把刚刚割的猪草扔进去,那头猪只是过去闻了闻,并没有吃。 其余两头,吃得倒是带劲儿。 “要不还是和大队长说一声?” 这三头猪,都是大队的重要财产。 长期不吃饭不行,他们可担不了这责任。 “已经好几天了吗?” 林挽月过来的时候,也听到了他们说的。 “已经三天了!”顾中山叹道,“实在不行就只能找兽医过来看看!” 林挽月看了一下草,都挺新鲜的。 “会不会是发-情?” 第47章是不是林挽月和她男人伤了我儿子! 三个男人都是一愣,顾景琛蹙眉道,“不可能!这些猪买来的时候都是阉割过的!” 不管是公猪还是母猪,发-情的时候都会影响上膘。大多数村子,过年都指望分猪肉呢,愿意生小猪仔的没几个,所以,一般都会提前处理好。 林挽月看了一会儿,“我觉得极有可能!” 三个男人都沉默了,顾中山疑惑着,“说不定还真是!” “你们想想,要真的是因为热闹或者是吃的东西不行,三头猪应该一样。” “现在只有一头!” “只是猪都这么大了,也不能再阉割!” 这个时候阉割,可是会出猪命的。 “我去问问大队长吧!”已经大概知道猪是什么问题,他们也拿不定主意,这毕竟是村里的集体财产。 “我和你一起!” 顾景琛洗了把手,跟了过来。 路上林挽月简单说了下城里的事情,“两只兔子卖了四块钱,都说这时候的野味不太好打,要是有的话,他们还收!” 男人恩了一声,“去打猎的人太多,野鸡野兔子都被打绝后了!” 林挽月……现在人有这么凶残?不过,平常不舍得买猪肉,打点野味什么的也很正常。 “林挽月!你这贱-人!” 还没到大队长家里,就被人拦住了。 看着拿着扫把冲过来的老太太,眼看着就要落到林挽月身上,顾景琛揽住她的腰,侧身闪过。 扫把擦过耳边碎发,老太太没收住脚,向前踉跄了好几步,差点跌倒。 “你这个害人精!都是你害的我儿子!” 老太太好不容易稳住身体,转身又要揍人。 林挽月面色一寒,“你这老太太还真有意思,你说是我害了你儿子,有证据吗?” 老太太大怒,“我儿子亲口说的,还要什么证据!” “我还说你儿子害了我呢!我家里的一千块钱丢了,就是你儿子偷去的!” “你,你,你……你胡说八道!” 老太太被气得两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唇颤-抖,“我儿子才不是那种偷鸡摸狗之人!” “可我就是看到你儿子来偷了!” “你……你说瞎话!” 老太太被气得差点喘不过气来,林挽月冷笑道,“我真的看到了!” “好了!整天闹哄哄的,打打杀杀的,你们就不能安分一点?” 大队长听到动静跑了过来,最近他们村的事情贼多。 大队长,感觉头上的乌纱帽有点不稳,这一个个的净是瞎折腾,咋就不能让他省点心? 这要是搁在平时,老太太听到大队长发火早就焉了。可今天…… “大队长,你可得给俺家磊子做主!俺家磊子是招谁惹谁了,林挽月和顾家这个劳改犯,居然毁了俺家磊子的命-根子!” 许二磊的娘哭得鼻子一把泪一把的,刚刚两个人争吵,就有不少路过的村民围过来,听到这话,众人都一阵唏嘘。 “二磊子居然真的被毁了。” “他原来就是个光棍儿,能不能行都差不多。” “你这话说的,他不是才娶了个媳妇?我可是听说,证都领了。” “哎,小寡-妇还真是可怜,第一个男人死了,第二个男人活着和死了差不多,她这该不会是克夫吧。” 许母也来凑热闹,听到这话,一阵后怕。 幸好小儿子和这女人断绝关系,要不然…… 万一克死了小儿子,她找谁算账去? “刘娇娇那小贱-人,居然克死了我大儿子,简直该死。” 许母恨恨开口,众人看到她都退开一些,这老婆子最近也倒霉得很,可不能被传染了。 “大队长,你可要给俺做主啊。” 许二磊的娘哭得鼻子一把泪一把的,她抬手擦了擦鼻涕,又往衣服上一抹,林挽月看得差点恶心死。 “咳咳,你说你儿子是被林挽月和她男人伤的,可有证据?” 大队长咳嗽一声,还不忘狠狠瞪了林挽月一眼。 这丫头,竟给他惹事儿。 林挽月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她又干啥了? “是我家磊子说的,我儿子已经被害得绝后了,他还能说瞎话吗?”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他就是想攀咬我呢?” 林挽月无奈地摊手,“大队长,你可不能只听信那一面之词啊,我都没见过她儿子,怎么伤了他的?” “这两天我和我男人一直都在忙药的事儿,好不容易有点门道了,她却诬陷我。” 大队长本来烦躁得很,虽然挺欣赏林挽月的,但她的事儿也太多了,可听到膏药有门道了,立马精神了。 “挽月丫头说的有理,婶子,你还有证据吗?” 许二磊的娘都惊呆了,嘴巴颤着:“我儿子就是证据。” “他现在还在镇医院等着钱救命啊!” “老天爷,还有天理嘛,就这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老太太说着一屁-股坐到地上,两手捶着大-腿,呼天抢地。 这也是她惯用的手段,一般使出来,村里的人都拿她没办法。 可林挽月才不会惯着她呢! “大队长,这种事难道不应该讲究证据?不会是谁哭谁有理吧?” “她说是我伤了她儿子,那拿出证据来!” “我在哪里遇到她儿子的?怎么伤的?用什么东西伤的!” 老太太虽然在捶着大-腿哭,也一直关注着大队长这边。 听到这话,老太太气得恨不得上前撕了林挽月。 “好了,他婶子你先别哭了,我觉得挽月丫头说的很有道理,要不然你说说看……” “我儿子疼得都晕过去了,我咋知道在哪里伤的,用啥子伤的?” 老太太直接耍无赖。 “那也没法给挽月丫头定罪啊!” “没证据就赶紧回去,一个个地都闲得没事干,去地里拔草去!” 大队长烦躁地挥挥手,老太太直接跑到大队长身边,两手死死的抱住大队长的大-腿,“大队长,你得给俺做主!” 大队长想要弯腰把人扒拉出去,又害怕被她讹上,“我倒是想给你做主,可你也得有证据!” 老太太怒道,“我儿子的伤就是证据!” “呵呵!你说你儿子是被我男人伤的。我还说我家丢了一千块钱,是给你儿子偷的!” 老太太气得两眼瞪得溜圆,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斗牛呢。 “你胡说八道!我儿子才不会偷钱!谁给你作证?” “那你说我男人伤了你儿子,谁又能作证?” “我……” 老太太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着围观的众人,忽然眼睛大亮,“丁大牛!” “你来给我儿子做证!” “你说,是不是林挽月和她男人伤了我儿子!” 第48章拦截举报信,有本事你来拿 林挽月也没想到,丁大牛居然出来看热闹。 她转头看向人高马大的丁大牛,声音淡淡,“昨夜我家里丢了1一千块钱,就是在牛棚那丢的!也不知是被哪个上千刀的偷去了。” 丁大牛眼神闪了闪,并未吱声。 “丁大牛,你怎么说?还有别的证人吗?” 毕竟当时被发现的时候,许二磊和丁大牛在一起。 “我没看到!” 丁大牛声音闷闷的,那件事不能承认,要不然被发现的时候他就说了 。 他只是坏了名声,反正也是老光棍。若说出来,那性质可就严重了。 大半夜跑到牛棚那里偷窃,弄不好可是要游街的。 “你……丁大牛,你不会被这小狐媚子勾-引了吧?是不是林挽月陪你睡觉了?” 老太太气得大叫,林挽月快速上前,啪啪就是两个大耳刮子,“你这老太太,嘴上没把门啊,上下嘴唇一动就冤枉人,说瞎话都不经脑子。” “谁他-妈勾-引人了?我还说你和丁大牛睡了……” “林挽月,你可别冤枉我!”丁大牛没想到他不想惹事,居然也会成为女人战争的中心。 “她比我妈都老,我又不是眼瞎,怎么可能把她睡了?” “你,你,你……”老太太不义气的说不出话来,伸出手指着丁大牛,颤-抖的像是得了帕金森。 “唉呦!大娘,你瞧瞧人家丁大牛说了,你就算脱-光了衣服,人家也不会要你!” “你……”噗的一声,老太太被气得吐-出一口血。 林挽月不解地看着老太太,这老东西的战斗力不行,心里承受能力也差,这才哪到哪呢,居然被直接的气到吐血。 然而林挽月没想过的是,老太太守寡半年,一直都标榜得冰清玉洁。 虽然日子过得艰苦,可却从未想过改嫁。再加上现在年龄大了,也没想着再找个老伴儿。 刚刚林挽月说的话又是传出去,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她淹死。 “好了!挽月丫头你也少说两句!” “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 “都散了吧!以后不管干什么都要讲究证据!” “对了,挽月丫头,你刚刚说药膏已经有眉目了?” 这话让本来要走的村民,脚步都慢了,耳朵竖起来也想听听。 林挽月笑道,“已经有点了,不过还没有调试好!” “大队长,等调试好了,我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你!” 大队长搓了搓手,“能中吧?” 他现在心里也没底,如果药膏的效果真的好,能送到医院或者是供销社,那他们村也能长点收入。 今年的年景还行,若是有钱帮衬,村里人都能吃饱肚子。 “大队长,什么药膏啊?” 有人好奇地问着。 大队长挥了挥手,就像在挥苍蝇,“瞎打听什么!等做出来再说!” “你们只要记得,要真成了,等过年咱们能多分点钱!” 村民们听到能多分钱,都两眼冒光地看着林挽月,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林挽月赶紧闪人,还不忘拉住顾景琛的胳膊。 两人小跑着回家,等进了家门之后,顾景琛才小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做药膏了?” 林挽月心虚地笑了,“一会儿就做!” “景琛哥,我要是不那么说,大队长会给咱们做主吗?” 顾景琛皱眉,“估计那老太太还不会安生!” 毕竟小儿子被人废了,换做谁都受不了。 林挽月不在意地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放心好了,山人自有妙计!” “只要咱们能把药膏做出来,大队长都会无条件地站在咱们这一边!” 顾景琛垂下眼,做出药膏有那么简单吗? …… “许志军!” 刚回到部队,还没到宿舍呢,一到娇俏的声音喊住了他。 许志军转头,就看到一个熟人! 女孩扎着两条麻花辫,上身穿着红黑方格短袖衬衣,下身是黑色的涤纶裤子,脚上穿着一双小皮鞋。 麻花辫上扎着两根红头绳,脸庞微黑,身高一米六左右,体重一百六十斤以上,整个人看起来胖嘟嘟的,一张小圆脸上,笑起来都看不到眼睛了。 女孩对着他招招手,“许志军,你可终于回来了!” 女孩快跑了几步,眼见就要冲到许志军怀里。许志军吓得连忙闪开,女孩不满地剁剁脚,嘟起嘴,“许志军,你居然敢躲开!” 许志军脸一黑,“冯玉莲,咱俩不熟!” 冯玉莲哼了一声,“许志军许班长,你确定和我不熟?” 说话间她从裤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在许志军面前晃了晃,“你确定吗?” “这好像是从你老家寄过来的,在我爹桌上,我就偷着打开来看了看,你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吗?” 许志军面色一变,伸手就要去抢。 冯玉莲直接把信从领子里塞到胸口,还往前挺了挺,真是波涛汹涌。 “有本事你来拿呀?” “许志军,有胆子你过来拿!” 冯玉莲两手叉腰,又往前走了一步,吓得徐志军连忙后退。 “冯玉莲,你到底想做什么!” 刚刚只是看了一眼,许志军气得想骂人! 林挽月!这个贱-人!居然敢写信往部队里举报。 当初那一千块钱还真是白给了! 这贱-人!若林挽月在的话,许志军恨不得扒皮抽筋! “请我吃饭呗!” “就去国营饭店,我要吃红烧肉,锅包肉,红烧肘子,四喜丸子,再来个狮子头!” 许志军打量着冯玉莲丰满的身材,这家伙都胖成啥样了,居然还全吃肉! 怪不得胖成球,整天这么吃,谁能养得起? 若是平时,许志军肯定懒得理会这女人,但现在,她手里攥着致命把柄,许志军就只能先应下来。 可他身上没钱。 许志军后槽牙都快磨平了,紧紧地咬着嘴唇,真去了国营饭店,吃饭不出钱,可就丢大了人。 当然,更重要的是名声,要传回部队,丢脸不说,那可是犯错误。 这里不是村上,做什么都要小心谨慎。 在丢脸和犯错之前,许志军为难地抬起头,“玉莲妹妹,我也想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可我现在囊中羞涩,实在是拿不出钱来,要不然……” 第49章渣男被逼婚 许志军一脸为难,还带着八分的羞愧。 冯玉莲看他囧成这样,得意地扬起圆圆的双下巴,“这顿我请你!等你发了津贴,再还回来!” 许志军只能点头,等发了钱之后再说。 家里都没米下锅了,弟弟妹妹回来,应该也借不了多少米。 他还准备借点钱先寄回家里,让爸妈先熬过这几天再说。 国营饭店的菜说不上好吃,但绝对油水足够。 冯阿莲吃得满嘴流油,许志军心里有事儿,时不时地看向冯爱莲的胸口。 “许志军,你眼在看哪里呢?” 冯爱莲心里暗自得意,脸上却带着恼怒。 许志军忙移开眼神,他能说他只想看看举报信里写了啥。 那个贱-人!表面一套,背地一套,还以为对自己又多情深义重,结果眨眼就嫁给资本家劳改犯! 他都把抚恤金还给那贱-人了,可林挽月居然还敢举报自己! 简直该死! “我知道我的身材好,你不会还想……” 许志军只感觉手被人抓住,油露露的,直接落软软的地方。 这女人居然把手放到…… 许志军的脸,唰的一下红得像猴屁-股。 看着他纯情的模样,冯爱莲笑容荡漾,“唉哟,志军,我看这举报的内容应该也不实,不是说你和你的寡嫂都睡了,咋还这么纯情?” “你不会没摸过女人的……” “你闭嘴!” 许志军连忙阻止,刚刚已经大厅里有不少人看过来。 他忙抽出手,“冯爱莲!别忘了你是女同志!” 看着女人胸-前的油印子,这也太不讲究了。 “我都没害羞呢,你害羞什么?” 冯爱莲不在意地一笑,“你到底有没有睡你嫂子?” 许志军脸更黑了,拿起肘子就啃了起来。 这女人的话根本就没法接。 原本只是负气,可吃了两口,许志军才感觉自己是真的饿了,根本就停不下来! 狼吞虎咽,不知道的还以为多久没吃饭了! 冯爱莲看他胃口如此之好,也开始大快朵颐。 两个人要的菜不少,还有十个大馒头。最后居然全部干干净了。 “许志军!这举报信你想不想要?” 许志军两眼死死地盯着,女人指了指雄伟的胸-前,却并没有把举报信拿出来。 冯爱莲笑得眼睛都看不到了,“咱俩定亲呗!” “你娶了我,这举报信永远不会传到上面!” 冯爱莲一脸算计,许志军不想答应。 他喜欢漂亮的女人,就比如林挽月或者是大嫂那种。 花容月貌,弱柳扶风。 而不是冯爱莲这种,远远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头猪呢。关键是比猪都能吃! 就他的津贴,估计都养不活! “冯爱莲同志,我有对象!” 许志军找了个借口,他可不想娶一头猪! “哦,真有对象?可人家不是和你退亲了?就因为你和大嫂搞在一起不清不楚!人家在信中可是说你和大嫂搞破鞋呢!” “啧啧啧……许志军,你说这封举报信要是送到上面,你这身衣服,还能不能保得住?” “对的,听说这次的升职考核名单,还有你!就是不知道这举报信上去后,你这名单还稳不稳得住!” 许志军脸一黑,心里又把林挽月骂了十几遍。 这个贱-人!下次见面一定狠狠地收拾她一顿! 他不会原谅她了! “我……冯爱莲,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可我的情况特殊,我也不敢……” “你是放不下你嫂子?” 冯爱莲像是看透了一切,“那这举报信,我再放回去!” “不要!” 许志军吓得面色苍白,“爱莲,能不能把举报信给我?” 他不想扒了这身皮! 若真的被遣返回去,那以后该咋办?和村里别的同龄人一样,下地干活,面朝黄土背朝天吗? “那你娶我?” 冯爱莲的父亲是团长,知道自家女儿要结婚了,冯团长亲自拿着结婚报告去走手续。 他家女儿能嫁出去可不容易,许志军长得好,在部队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是个很有前途的小伙子。 既然成了自己的女婿,那这次的升值板上钉钉。 等以后有自己提拔,许志军还能再走两步! 冯爱莲也挺开心,看着父亲帮她申请下来的小院子,拉着许志军就去举办结婚的东西! 津贴还没发下来,冯爱莲大包大揽,反正她爸妈给的钱不少。 “志军,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东西?” “咱都买上!” “咱俩都结婚了,以后你可得和你的未婚妻还有大嫂,都保持好距离!” 冯爱莲吧唧吧唧地说着,许志军听到耳朵都快长茧了。这女人就不能少说两句? 东西都是冯爱莲自己选的,转眼就到了结婚的那天。 洞房花烛夜,许志军苦着一张脸。 冯爱莲倒是打扮得珠光宝气,一身大红色的衣服,显得整个身材更加圆滚滚的,就像一个椭圆形的大球,手上还戴着个大金镯子。 脸上也化了浓妆,头上戴着红花。 许志军只看了一眼 ,差点恶心吐了,有点不忍下嘴。 “志军哥!咱们该喝交杯酒了!” 男人不主动,冯爱莲主动过去倒酒,把其中的一杯递给许志军。 许志军冷着脸接过去,一口闷了。 “志军哥!交杯酒不要这样喝!” 冯爱莲心里也是恼火,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又给许志军倒了一杯酒,然后绕过胳膊,姿态亲密地喝酒。 许志军又一口闷了,许是酒的度数太高,他居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挽月,也是他的未婚妻! 如果今天的新娘是她就好了。 “志军哥,该洞房了!” 喝完酒后,冯爱莲拉着许志军往床边走。 看着眼前的这张大饼脸,许志军实在是吃不下去。 “爱莲,我喝多了头有点晕,要不然你先休息?” “没事!我抱你过去!” 冯爱莲弯腰,一把抱起许志军,还是公主抱,大踏步地向床边走去。 许志军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四脚凌空。他被惊得目瞪口呆,他这就被抱起来了? “爱莲!我今天难受!要不然明天咱们再……” 嗤啦两声,许志军身上的衣服被野蛮撕碎,冯爱莲直接压下,“那怎么行?春宵一刻值千金!志军哥,你要不行,那我来……” 许志军奋力挣扎,想要推开身上的女人。 可偏偏女人的体型庞大,力气居然比他还大。 “爱莲,别……这事儿急不得……” “咋就不急了?我还想给你生崽子呢!” “难不成你还记挂着你的未婚妻和大嫂?” 女人双目幽寒,低头霸道地堵住了许志军喋喋不休的小嘴。 第50章要是不杀了,以后也很难长肉 “坏了!我咋忘了猪的事!” 家去后,林挽月才想起那头胃口不好疑似发-情的猪。 “我过去找大队长!” 顾景琛不敢耽误,转身就要走,林挽月忙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我和你一起吧!” 猪是村里的重要财产,不容有任何损失。 两个人急匆匆的赶去大队长家里,王氏看到林挽月还招呼她留下吃饭,林挽月现在哪有心情? “婶子,大队长呢?” “你找他干嘛?去地里看棒子了。这两天有点旱,再不下雨可就得影响棒子的产量了!” “咱们的地本来就不好,这棒子要是减产,今冬上大家伙又吃不饱饭了!” 王氏说得忧心忡忡,“对了,月月,你来找你叔啥事?” “婶子,是咱们队里的猪!” 王氏一听猪出了事,吓得声音都哆嗦了一下,“猪怎么了?不会是病了吧?” “唉哟,这可不是小事,你们咋照顾的!” 王氏还瞪了顾景琛一眼,顾景琛连忙道,“婶子,是咱们队里的猪,有一头这两天的食欲不好,看起来也有点暴躁!所以我想请大队长过去看看!” “婶子,我觉得可能是猪发-情了!应该是当初阉割的时候没有弄干净!” 林挽月补充了一句,王氏立即摇头,“不大可能啊!咱们镇上的那个兽医都干了三十多年了,阉割猪那叫一个手起刀落,咋可能没有割干净?” “那我也不清楚!还是让队长过去看看,要不然你一起?” 猪生病可不是小事,王氏把灶膛里的火熄了,立即跟着去找人。 大队长还在田里看呢,地都已经干了,棒子叶子也焉了吧唧的,正是长棒子粒的时候,这个时候干旱可不是啥好事! 大队长听到猪可能病了,也顾不得看粮食,小跑着就往牛棚赶。 路上歇凉的人,见大队长这么着急,也跟上去凑热闹。 听到是猪出事了,众人面色都不好看。 “会不会是这些劳改犯故意的?” “我就知道那些资本家没好心眼!自己吃不饱饭,就不想让咱吃肉!” “这种人应该拉出来再批斗!” 顾景琛听到这些,拳头紧紧攥起。 劳改犯就这么没人权吗?明明他们已经很尽力了。 可这些人一个个的…… 顾景琛眼神凶狠,若不是身份…… 林挽月也听到了,转头狠狠地瞪了嚼舌根的几个女人一眼,“都还没看猪是什么情况,你们凭什么说我男人故意的?” “哎哟!挽月丫头,你可是咱们村土生土长的人,这咋还向着劳改犯?” “就是啊,你这态度不对!不会是被劳改犯影响了吧!那下次批斗的时候,也得把你捎上!” “瞧瞧这资本家大少爷,就没一个好心眼儿,把咱们村的好娃娃都带坏了!” 听着他们肆无忌惮的议论,林挽月冷笑,“这是我男人,我男人跟着我学好,啥时候我被带坏了?” “看你们才是被影响的!都没了解清楚情况,就在这里瞎逼逼放屁,你不嫌臭,我们还嫌脏呢!” “你……”几个女人被堵得一噎,“林挽月,我看你的思想就是有问题!大队长!咱们得赶紧批斗一次,纠正一下……” “都给我闭嘴!” 大队长本来就忧心,村里一共就只有几头猪,这要是坏了一头,过年还怎么吃肉? “先看看猪的情况再说!” “许大江,你去找找王独眼,让他过来看看!” 王独眼就是镇上唯一的兽医,阉割猪的也是他。 众人过去的时候,顾中山和顾景珉还在等着。 那头生病的猪已经被单独隔开,猪食槽里的青草都很新鲜,可猪在一边烦躁地走来走去,愣是没有吃一口。 隔壁的猪,把青草都吃光了,此时趴在地上休息。 大队长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门道。 “我看应该就是发-情了!” 林挽月指着猪的尾巴下,“你看这有点发红……” 其实她也不懂,只是观察了几头猪之后,发现有不同之处。 大队长眉头皱得都能夹起苍蝇,村里本来就没有几头猪,要是有猪没有阉割干净发-情,就只能…… “等王独眼来了之后再说!” 村民们还有在讨论的,好几个都说要批斗。 这是阴谋化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顾家的人故意的。 王独眼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这还是用牛车去接人,要是下步走,速度更慢。 “这还真是奇了怪了,当初割的时候,我可都是反复确认过的,这一只怎么还……” 王独眼一只眼睛盯着猪后面,也不明白到底咋回事。那玩意割了居然还能长出来一丢丢?这只猪还真是得天独厚。 “老王,你的意思是这猪真的没阉割干净?” 大队长也是一阵头大,“那现在可咋办?” 这可是最重要的财产,过年能不能吃上肉就靠它了。 王独眼尴尬地挠了挠头,“现在不能割了!虽然这头猪发-情,但也不能当种猪!要不然,你们就先杀了?” 猪发-情可是很耽误长肉的,村里本来就没多少粮食,养着发-情的猪不划算! “现在杀了?” 大队长更为难了,这时候的猪身上并没有多少肉,养到过年才是肉最多的时候! 难不成让宜春人分吃骨头架子? “要不然就继续喂着,但以后长肉速度会很慢!” 王独眼收拾一下,麻利地抬脚走人。 不管是什么原因阉割不干净,都是他的操作失误。等一会儿大队长他们反应过来,万一找自己要补偿就麻烦了。 “刚刚王独眼说的是啥意思?” “这猪现在就要杀吗?” “不行,咱们得找他算账!” 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王独眼早就跑远了。 大队长拿出旱烟袋,狠狠地吸了两口。 “大队长!那咱们现在咋办?真的要杀猪?” “就这一点点大,怎么分啊?” 围观的村民都着急了,这可牵扯到大家伙的利益。 顾中山松了口气,不管猪如何处理,只要不是他们的责任就好。 一家的老弱病残,真经不起批斗了。 大队长吧唧吧唧地抽着烟,眼睛不时地撒嘛着猪,现在他也没了注意。 忽然,他的视线落到林挽月脸上,“挽月丫头,你怎么看?” 第51章为了她,他宁愿在身上划刀子 林挽月本来不打算出声,人不能太活跃了,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可没想到,居然会被大队长点名。 王氏也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月月,你说咱们现在该咋办?” 林挽月一头黑线,不过还是开口,“没有阉割干净,是王独眼的问题,就找他负责呗!” “最好能再问他要一头小猪仔,多养几天,等到明年就能吃了!” 大队长眼前一亮,“他能给吗?” “不给就把这头猪给他带过去,让他给个说法!” “大队长,其实咱们可以发展一下别的养殖业,并不一定非得要养猪。” 大队长又吸了一口旱烟,“还能养啥?” “鸡,鸭,鹅还有兔子啊,这些吃得少,出栏快,换钱的速度也不慢!” 大队长又抽了一口旱烟,吐了个烟圈,烟雾氤氲中,还是叹了口气,“以前咱们也试过养鸡鸭鹅,可这东西不太好养!” “很容易生病!十只都不一定能剩下一只!” “至于兔子,上哪里去买种苗?那玩意应该也不好养吧?” 林挽月倒是没想到这一点,不过现代的养鸡场她见过,里面鸡的死亡率并不高。 “这些家禽种苗也不便宜!咱村的钱不多!” 大队长这是直接否决了,王氏也说道,“你叔说得对,这些东西太难伺-候了!” “还是猪好养活!” “种苗贵,那要是咱们自己孵化呢?买种鸡蛋应该不会太贵吧?” 王氏拉着林挽月到了一边没人的地方,声音激动,“月月,你刚刚说种鸡蛋?可咱们村没有那么多抱窝的老母鸡!” “不用老母鸡,一样可以孵化鸡蛋呀!” 林挽月声音自然地说着,王氏惊讶道,“不用老母鸡也能孵化?放怀里吗?” 以前村里有人在怀里孵化出小鸡,可一次也孵化不了几只。而且,他们都要出去干活,哪有那么多功夫伺-候鸡蛋? “当然不是,孵化小鸡小鸭小鹅什么的,最重要的就是温度和湿度,只要咱们能控制好温湿度,用温水也能把小鸡孵化出来!” 王氏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感觉咋就这么不靠谱呢。 “你还是继续研究膏药吧!” 林挽月也感觉到王氏对她不信任,并未生气,毕竟以前的原主,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村姑,除了长得好一点,也没别的优点。 总得让他们慢慢接受,已经改变了自己。 众人都散开之后,顾中山一阵后怕,“月月,今天的事多亏了你!” 今天这事其实和他们的照顾无关,可要不是林挽月周旋,村里人说是他们的错,他们也是有口难辩。 “爸,这件事本来就和你们无关!谁能想到猪居然没有割干净!” 林挽月也不居功,“咱们还是先试着制作药膏吧!大队长还在等着呢!” 说好的时间是三天,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顾中山担忧道,“做药膏没那么容易,实在做不出来也没事!” 反正他们在这也习惯了,啥时候能离开村里还不知道。 “肯定能做出来!” 林挽月信心满满, 她先把需要的药草取出来,舀了水清洗。 “月月,有啥事儿你就指使我一声!” 顾母接过药草,熟练地清洗着。 “其实也没有多少事,主要还是比例!” 当然,这是最重要的一环,是需要用她空间的水。 幸好前世她喜欢看一些杂书,要不然哪里知道什么膏药的药方? 药草洗好晾干之后,就要捣碎,挤出汁液来用。 林挽月试着调试,还往里加了不少灵泉水。 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第一批药终于做出来半成品。 可惜没有流血的伤口,不能实验。 “这就是你说的药膏?有药味,不过不是很浓,能管用吗?” 顾母看得不太放心,在她心里,做药膏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林挽月自信地笑道,“当然没问题!” “不过咱们这个还要晾干,然后磨成粉!其实现在也有效果!” “等明天上午,我就去和大队长说一声,报个喜讯!” 顾景琛过来,伸手挑起一点,放到鼻端闻了闻,的确有一股很浓郁的药味。 “闻着还不错!” 男人的声音依然淡定,林挽月得意道,“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研究出来的!” “不过这药就说是咱妈做出来的!我只是帮忙!” 顾母更不好意思了,“月月,我怎么能占你的功劳?” “都是咱家的,谁做的都一样!” 顾母垂下眼, 她不能白占了林挽月的便宜。 “顾景琛!你干什么!” 忽然听到顾中山不悦的声音,林挽月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顾景琛的胳膊上,居然多了一道口子。 血淋淋的! “景琛哥,你怎么……” 刚刚胳膊还是好好的,难不成他这是要…… “正巧试一下你做的药效!” 顾景琛声音依然淡定,林挽月只感觉鼻子一酸,心里也堵堵的难受。 “你怎么这么傻?” 她忙拿着药膏过去,用力的挖了一-大块抹到顾景琛的胳膊上的伤口上。 顾景琛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看你以后还傻不傻?” 林挽月没好气地埋怨。 男人垂下眼,并未反驳。 “好了,月月,药膏做出来总是要实验的,要不然怎么知道效果如何?” “景琛这伤口来得正好!” 顾母连忙劝着,眼底满眼心疼。 “可也不能在自己身上划刀子!还这么深!”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很疼。 “居然真的止血了!” 顾中山也被惊得不轻,以前什么样的药膏他没见过,但止血效果这么好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儿子,抹上药膏之后有什么感觉?” “凉凉的,很舒服!几乎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 顾景琛说着,眼底闪过一抹的惊讶。 看到伤口上不渗血了,林挽月放下装着药膏的碗,转身向外走去。 “月月,还没吃晚饭呢?你这是要干啥去?”顾母喊道。 顾中山和顾景琛也看了过来。 林挽月脚步停下,转头看着几人担忧的样子,没好气的说道,“去找大队长!” 第52章这简直就是逆天神药 “挽月丫头,你说什么?药膏已经做出来了,而且效果很好?” 忙了一天,再加上最近村里的事多,大队长身心俱疲,脑门上的白头发都多了几根。 刚刚坐下要吃饭,屁-股还没坐热凳子呢,林挽月就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 大队长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村里又出了啥糟心事了。结果没想到这次居然是好事! “药膏呢?” 这可是他们村翻身的关键!村长声音急切,筷子一丢也顾不得吃饭了。 王氏也是一脸殷切的看着林挽月。 “在牛棚那边呢!我和婆婆刚刚做出来的,我男人已经试过了,药膏的效果杠杠的!” “抹上之后感觉不到疼,喘口气的功夫就止住血了!” 村长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你说的是药膏还是神药?” 哪有这么夸张!就算是神仙用的,也不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大队长,我就知道你不相信,所以这不才来叫你过去看看!” “啥东西咱都是看疗效说话!” 大队长立即起身,“我倒是要看看,要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奇,挽月丫头,不管你提啥要求,叔这边都能答应!” “我做的这一切也是为了咱们村里,还能有啥要求?” “大队长,你还是先过去看看吧!” 大队长脚下生风,王氏也紧紧的跟着。 做药膏的事她知道,若真能成功,等过年的时候,他们村能多分不少钱。 林挽月倒是不着急,这时候外面的路上已经没有几个人,天黑了,大部分都回家吃饭了。 偶尔的遇到两个,看到村长这么着急的往牛棚那边赶,还以为出了啥事呢,也都好奇的跟着。 好不容易到了牛棚,大队长声音急切,“挽月丫头!你说的那药膏呢?快点给我瞧瞧!” 林挽月指了指桌上那一碗,“在这儿呢!” “不过这药膏还没完全做完,等晾晒干了之后再磨粉,到时候方便携带,保存的时间更长,也更有效果!” 大队长拿起碗,放在鼻端,用力地吸了口气,果然能闻到一股极为浓郁的药香味儿! 药膏看起来黑乎乎的,一看就不怎么正经。 “这颜色……看着咋不像样呢!” “大队长,咱们看的是效果!你看看我男人,胳膊上刚刚划开的口子,现在都啥样了?” 顾景琛配合的伸出受伤的胳膊,上面的药膏已经刮开,露出皮肉。 大队长仔细看着,伤口看起来发红,早已不渗血,像是要愈合的样子。 这要换作平常,伤口成这样,最起码也得三四天。 “这伤口是……” “刚刚受伤的,抹上药之后我就过去喊你了!” 大队长!!! 这简直就不正常!药膏的效果有这么好?他还是不敢相信。 农村人就是实在,大队长看到不远处的镰刀,拿起来对着胳膊就是一下。 嘶……鲜血喷涌,伤口好像有点深!那血咕噜咕噜的往外冒着。 王氏看的着急,赶紧的上前帮他按住伤口,“你咋划的这么深呢!傻了不是,朝自己划刀子都这么用劲儿!” 大队长两眼火热的看着林挽月,“挽月丫头!” 他只是想亲自验证一下药效。 林挽月看到那么深的伤口,也是一阵无语。 拿碗的时候,又偷偷加了点灵泉,用棍子搅和了搅和。 “拿根绳子来!” 顾母连忙去找绳子,“月月,你看这个行不?” 那是一根裤腰带,也能凑合着用了! “大队长,你这伤口也太深了,你看看血流得多快,我得先给你止止血,再上药膏!”林挽月拿着绳子,解释道。 “那你快点!” 大队长现在就想知道药效。 林挽月绑住他的胳膊,再上药。 顾母和顾中山也焦急地看着,如果这么深的伤口都能止血,止疼,那这药膏的效果…… 是他们不能估量的! 虽然已经绑住胳膊,伤口的流血速度减缓了不少,可依然冒着。 抹上药膏之后,流血速度明显慢了。 “这药膏居然还有止疼效果!用上之后感觉不到疼,伤口本来火辣辣的,现在感觉凉凉的,挺舒服!” 大队长也是一脸的惊奇,当看到伤口不再流血,他只感觉像是在做梦。 “这是真的?” 刚刚的伤口是他自己划的,有多深他比谁都清楚。这才多大一刹刹,咋就已经长好了? “还得再等等,大队长,你的伤口太深了,再晚点就可以解开胳膊上的绳子,伤口应该也不会流血!” 大队长用力点头,看向药膏的眼神更加火热。 “挽月丫头,你这药膏什么时候完全做好?” “应该还得两天!主要是这个晒干也需要时间!” “药膏的比例还会慢慢调整,这只是第一次做出来的,以后咱们的药效会更强更好!” 大队长心口火热, 这效果已经很逆天了,林挽月居然说是第一次,以后还会更好! 那要是多试几次,效果……大队长都不敢想了! “挽月丫头,你做的这个药效果极好!我现在都盼着你赶紧做出成品,到时候咱们就去镇上问问!” 这么好的东西,绝对会有人要! “大队长,咱们这种药可以做两种,一种是药膏,一种是药粉。不过药膏保存的时间不长,最好还是药粉,买回去之后,只要用水化开,抹到手上,也能缓解疼痛!” 林挽月说着,又挖了一点药膏,对着水冲成稀糊状。 “婶子,你的手还疼吗?要不要试试?” 王氏的手是拔草拔的,碰到东西都疼。 抹上之后,王氏激动地大叫,“这效果还真好!我感觉手掌冰冰凉凉的,特别舒服!” “挽月丫头,这个晚上抹上,是不是第二天早上手就感觉不到疼了?” “用不了那么久,二十来分钟应该就好了!” 具体多少时间,还需要进一步实验。 “那更厉害了,以后干活,再也不用担心胳膊手疼了!” 这玩意,简直就是逆天神药! 大队长和王氏出去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没想到咱们村居然也能有这么厉害的东西!” “挽月丫头厉害啊!” 村长感叹着,时不时的看一下胳膊上的伤口,是真的感觉不到疼。 “不是说是顾家人研究出来的?” 王氏记得林挽月强调过。 第53章林挽月,你给我滚出来 “这顾家肯定是祖坟上冒了青烟,挽月丫头是为了他们家才这么说的!” “要是让老许家的人知道……” 大队长呵呵冷笑,那一家狼心狗肺的东西,还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这叫有福之女不进无福之门,也就亏得挽月丫头不乐意退婚了,要不然还不知道会被他们怎么连累呢?” …… 老许家的两个女儿终于回来了。如今地里没有多少活儿,两个姑娘就跑去外婆家帮忙。 “妈,饿死我了!” “林挽月,快点给我倒杯水来!” 许秀文风风火火地跑回家,还没进大门口就喊道。 结果,发现大门居然是锁着的。 “大白天的家里怎么可能没人?” 许秀文疑惑道。 许秀娟也皱起眉头,“咱妈平常不是不上坡吗?难不成也跟着下地干活了?” “唉哟,不行了,渴死我了!我去问问……” 许秀娟去敲隔壁的门。 “大晌午的吵吵啥?啥事呢?急急火火的,急着投胎吗?” 一个老太太迈着三寸金莲出来, 她也是刚躺下休息,想困一会儿,还没迷糊着就被人吵醒了。 “五奶奶,我妈也下地干活了吗?”许秀娟舔了舔嘴唇,口渴得厉害。 “干啥活?” “五奶奶,那我家里怎么没人?” “回老家了!” 吴奶奶没好气地说着,又要关门回去睡觉。 老许家的人办事不地道,现在村里都戳着他们的脊梁骨骂他们家不是人。 “五奶奶!啥叫回老家了?哪个老家?这不是我家的房子吗?” “哎哟,秀娟,以前我还觉得你这孩儿不错,是个挺懂事的孩子,这咋年纪轻轻的,脑子就不好使了?隔壁那房子是你家的?明明就是林挽月家里的!” 许秀娟被噎了一下,“那是我嫂子!我嫂子的就是我家的!” “啊呸!” 老太太直接呸了一口唾沫,“什么叫是你家的?你的脸咋这么大呢?人家林挽月早就和你哥分了,以后啥关系都没有!” “果然一家老小都是死不要脸的,赖着人家的房子不走!” “住着住着人家的房子院子还都成了你家的!你咋不上天呢!” “快滚!一家子不要脸不要皮的,你那个二哥,新婚夜,死不要脸,搂着大嫂睡觉搞破鞋!”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许秀娟看着还晃悠的木门,脑子里还是懵的。 啥东西? 哥哥和林挽月结婚?她居然不知道? 而且,哥哥怎么可能和大嫂在一起?那可是乱-伦! “秀娟,咋样了?咱妈上哪去了?” 许秀文不放心,就看到自己姐姐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 “回老宅!” “咱妈回老宅了!” 两个人急匆匆的往老宅走,路上遇到的村民,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以前见到了人家对他们都是笑脸相迎,可今天,一个个都歪过头去。 两个人刚走两步,转头就见到那些人,对她们指指点点。 许秀文也感觉到不对,“他们在说啥?” “先去找咱妈!” 老宅很旧,下雨天屋里都漏水,院子里杂草丛生,此时已经被清理出来,还整了好几块空地。 许母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 林挽月到了许家之后,家里的活都是她在干,老太太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痒,浑身上下舒服的时候没几天。 林挽月走了之后,里里外外的活都压到她身上,不过几天功夫,人就明显憔悴了不少,脊背都佝偻了。 “妈,咱们真的搬回来了?” 许秀娟这才相信,“那么大的房子,就让给林挽月那贱-人了?” 听到女儿的声音,许母两眼含泪,“秀娟秀文,你们可终于回来了,有没有带钱?” 两姐妹本来还一脸的怒气,林挽月的院子多好?那房子都是才盖好的,到现在还不到五年。 而他们家住的这个老宅,还是她们奶奶在的时候盖的,最少也有七八十年了。 屋里又黑又湿,住着一点也不得劲。 房子早就应该修了,她妈抠门,又不舍得花钱买材料,每次都是将就着凑合一下,再加上一段时间不住,这房子更没法住人了。 林挽月家的房子多好?她妈和二哥肯定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从那么好的房子里搬出来,来到这危房中! 许母心里苦啊,她哪里想到林挽月居然会性情大变! 要早知道这女人如此不好掌控,当初说啥她也不会让儿子兼祧两房。 “什么钱?” 两姐妹疑惑道。 “林挽月那个贱-人,把咱们家的钱全都抢走了!粮食也丢了!” “这两天,都是你爸出去借点粮食,可这也填不饱肚子!” 许母说得咬牙切齿。 “什么!林挽月那贱-人居然敢!” 许秀娟不敢相信,转身就要跑,“我这就找那贱-人算账去!” 许秀文也大怒道,“还真是反了天了!” “我也去!” 许母连忙拉住她们的胳膊,“你俩都给我听话。不能去!” “为啥呀?” “妈,不会到现在你还向着那贱-人?” 两姐妹不敢相信。 “这是大队长的意思!人家要的是父母的抚恤金!咱能说啥?” “都是你二哥把人得罪狠了!”许母说得无比憋屈。 “那咱家的钱呢?” “应该也是那小贱-人偷走了!可咱没证据!” “粮食呢?” 现在距离分粮食,还有两个多月。 家里没粮,他们这一家好几口喝西北风去? “估计也和那小贱-人有关!可咱们同样没证据!” 许秀娟气得一甩手,“这也没证据,那也没证据,那你们到底有什么?那么多的钱和粮食都丢了,难不成咱们就这么算了?” “大队长就不能给咱们做个主?” 许母有苦难言,她倒是想让大队长做主,可……现在几乎整个村的人,都没有站在他们这边的。 “我先去找那贱-人要粮食!” 许秀娟就是个急性子,以前在家里的时候,都是林挽月林挽月的叫,从来不兴叫嫂子。 她看不起林挽月。 自家二哥可是军官,以后甚至还能当大官,林挽月一个孤女怎么配得上? 许母没拉住她,害怕小女儿出事,连忙跟了出去。 许秀娟气冲冲地来到林挽月家,看到大门依然锁着,抬脚对着大门就是一顿猛踹。 “林挽月,你这个贱-人!给我滚出来!” “抢了我家的钱和粮食,你咋好意思?要不是我爸妈好心收留你这个小贱-人,你早就饿死了!” “林挽月,你就是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你给我滚出来!” 可院门从外面锁着,许秀娟踢得脚都疼了,人也没有出来的。 “吵吵啥呢?” 五奶奶刚迷糊着,又被吵醒,怒气冲冲地在院子里喊道,“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没看到家里没人!” “林挽月早就去牛棚那边了!” 第54章应该先要个孩子,再肩祧两房 “什么?她去牛棚那边干嘛?” 那里可是关着劳改犯,下放改造的资本家。 “她嫁给了劳改犯!” “就你哥那样的,人家宁愿嫁劳改犯,也不嫁给你哥哥!” 许秀娟被气得差点吐血,她大哥哪里不好了? 这贱-人肯定是故意的! 许秀娟转身就往牛棚跑,许母和许秀文赶过来的时候,看到小女儿跑了,两个人连忙跟上。 “秀娟!你别冲动!” “给我停下!”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连妈的话都不听了?” 可许秀娟只想找林挽月算账,后面的话充耳不闻。 还没进牛棚,许秀娟就大声喊道,“林挽月!你个贱-人, 给我滚出来!” 林挽月和父母正在翻药! 今天的太阳不错,一-大早上两人就把做好的膏药拿出来,放到太阳下暴晒。 这年代没有烘干机,就只能用最古老的办法脱水。 看着外面干得差不多了,林挽月就过来翻一下。 大队长那边还急着看最终效果呢。 今早上大队长过来,对林挽月是各种的夸奖。 他胳膊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关键是一点也感觉不到疼。 大队长对药更加期待,反复嘱咐林挽月一定要小心,尽量做出成品。 他还指望这个翻身赚钱呢! “林挽月!” 许秀娟冲了进来,直直地冲向林挽月。 “你干什么!” 眼看着许秀娟的巴掌就要打过来,林挽月侧身闪过,还不忘伸脚。 许秀娟没有防备,直接被绊倒,跌了个狗啃泥。 “林挽月!你居然敢对我动手!” 许秀娟两手撑地,费力地抬起头,嘴里全是土和血。 她噗的一声吐了一口,感觉牙花子都疼。 “呵呵!只许你对我动手,我就不能闪开?” “许秀娟!你来干嘛?” 许秀娟想要起来,可刚刚摔得太狠,她挣扎了几下,好不容易才爬起来。 “林挽月!你个贱-货!我要告诉我二哥!你别想我二哥原谅你!” “我们许家,绝对不会要你这种贱-货!” 林挽月上前,抡起巴掌啪-啪-啪,直接打了许秀娟的脸五六下。 她甩甩手,这女人的脸真厚,打得都手疼。 “贱-货说谁呢?” “贱-货说你!” 许秀娟被打得头晕眼花,吼完之后,才发现不对,“你个贱-货,居然敢骂我!” “我可没骂你!还不是你对号入座!” “许秀娟,我和你二哥早就散了!是我不要的他,把他踢开了!” “不可能!” 许秀娟不相信,“你不是最喜欢我二哥?是你一直追在我二哥后面,也是你主动把你爸的抚恤金给我二哥的!你个不要脸的贱-人,居然敢把钱要回去!” 林挽月上前一步,吓得许秀娟连忙后退,害怕再次被打! “以前是我眼瞎!现在我的眼好了!我和你二哥那渣男早就已经没关系了,婚也退了,为啥就不能要回我接到抚恤金?要不然咱们找大队长说道说道去?” “你要是觉得不够,那咱就去公社!” 许秀娟当然不敢去公社,“我二哥又没说不娶你……” “可他新婚夜和大嫂搞破鞋!” “我二哥……” 许秀娟知道许志军对刘娇娇有意思,二哥回来的时候,刘娇娇说话都骚里骚气的,走路屁-股扭得也更厉害。 她还不止一次地看到,两个人搂在一起亲嘴。 许志军为了堵住她的嘴,还给了她两块钱,让她当零花钱。 “我和你二哥已经退婚,以后我们之间也没有任何关系。别把我和那渣男放在一起说,我都觉得恶心!” “还有你!现在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许秀娟,你已经不是我的小姑子了,也别想占我的便宜!” 许秀娟被气得差点跳脚,张牙舞爪地上来就要打人。 结果,还没碰到林挽月呢,就被人一脚踹了出去。 许秀娟根本就没防备,扑通一声跌到地上, 还是倒退了好几步。 跌得她腚巴骨疼。 “你……你居然敢打我!” “你这个劳改犯!我要去告你!” 看着踢自己的男人,这不是村里的资本家劳改犯吗? 顾景琛冷哼,“是你先打我媳妇!” 林挽月心尖儿一颤,她没想到,顾景琛居然当着外人的面说自己是他媳妇。 虽然这是事实,可这却是顾景琛第一次公开承认。 “什么媳妇?” 许秀娟才回来,还不知道村里发生的事情。她还以为林挽月和大哥依然有关系,这咋眨眼之间成了资本家的媳妇? 难道他-妈说的是真的?她还以为只是气话呢! “我和景琛哥已经结婚,我们是领了证的!” 林挽月好心解释。 “什么?林挽月!你这是自甘堕-落!” 啪的一声,林挽月直接甩了她一巴掌,“什么叫自甘堕-落?嫁给你哥哥才是堕-落!” “我哥是军官!这男人就是个劳改犯!三天两头会被游街的那种……” 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甩过去,“你昨晚吃屎了?说话怎么这么臭?” 林挽月甩了甩手,这人脸皮太厚,打得她手胎疼了。 “谁说劳改犯就要游街?许秀娟!你要再胡搅蛮缠,我不介意去部队和你哥的领导唠唠嗑!你说若是让他们领导知道,你哥没有打结婚报告就回家结婚,新婚夜和大嫂抱在一起搞破鞋,不知道你哥还能不能继续当兵?” 许秀娟只感觉额头青筋直跳,虽然她不明白这合不合法,但听着都不好听! 这种事肯定是要死死的瞒着,怎么可能找到部队? “你……你敢!!” 林挽月冷笑,“要不然咱们现在就去?” “秀娟 !别闹了,快点跟我回去!” 许母紧赶慢赶,到门口还刻意停了停。 她就想知道,自己这个泼辣的闺女,能不能占上风。 结果发现,这闺女也是个窝里横,在林挽月面前根本就没有胜算,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 还真是个蠢货! 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闹到部队,若真的耽误了儿子的前程,儿子也不会饶了他们! 许秀娟还想狡辩,许母拉着她的胳膊拽着就走。 “妈,我还没把钱要回来!” 许秀娟还心心念念着钱,许母脸都黑了,“你再要,你大哥兵都当不成了!” “咱们还欠着她钱呢?” 想到家里的欠条,许母只感觉身心俱疲。 让儿子肩祧两房是他做的最错误的决定,当初应该等林挽月怀孕之后,再肩祧两房也不晚。 到那时候有了孩子,林挽月还怎么折腾? 第55章危险,好像要坍塌! 许秀娟被母亲和许秀文两个人拉回去了,连拖带拽。 到了家里,面对的就是破破烂烂的屋子,还有穷得揭不开锅的厨房。 两个人感觉,日子都没盼头了。 “妈,难道咱们就这么算了?” 许秀娟不甘心。 许母瞪了她一眼,“你还有啥办法?” “那我大嫂呢?” “跟人搞破鞋被抓结婚了!” 许秀娟和许秀文大眼瞪小眼,怎么感觉这事就那么不对呢? …… 听完刘娇娇的事,许秀娟和许秀文有点怀疑人生。 大嫂居然嫁给了村里最懒的光棍儿,光棍还被人废了。 这简直就是狗血到家! 天已经黑了,许母也累了一天,“你俩去做点饭!这几天都累死我了!” “没有林挽月那小贱-人干活,家里地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我一个人在干!我这把老骨头,也快撑不住了!” 许秀娟翻了个白眼,“妈,我也很累!” 许秀文犹豫了一下,还是拉着姐姐去了厨房。 生火烧水,到了放粮食的时候,看着缸里那一点点的棒子面,许秀文大声叫道,“妈,就这一点点棒子面,今晚咋吃?” 许母连忙从屋里跑出来,“这可是咱们家唯一的粮食,你少放一点!” 两人都惊呆了,“这一共也就一斤多,咱家里一共四口人,全放上也不够吃啊!” 许母愁眉苦脸,“这是你爸好不容易借来的。对哩,你们从姥姥家回来,身上有没有带钱?有的话咱们去镇上再买一点!” 两姐妹对视一眼,“没有!” “那以后咱吃什么?” “总不能掐住脖子喝西北风吧?” 许母狠狠瞪了两姐妹一眼,最后落到大女儿身上,“秀娟,要不然明天你去你婆家走一趟,看看能不能从他们家里借一点?” 许秀娟当即跳了起来,“妈,我这都还没结婚呢,你就让我去他家里借粮食,等以后结婚了,我怎么在那边抬起头来?” “对了,我的彩礼呢?” 她也是后知后觉地想到,家里穷成这样,那她的彩礼,是不是妈妈握在手里,还给她保存着? 许母面色极不自然,“什么彩礼?你现在又不结婚,惦记那仨瓜俩枣干嘛?” 许秀娟气得大叫,“什么叫仨瓜俩枣?彩礼一共有五十块,还有工业票,粮票!” “妈,你别和我说,彩礼也被你们霍霍没了?” 许秀娟不敢相信,彩礼可是她的底气,要是家里人把彩礼都花了,等到了婆家,她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没有霍霍!” 这话许母说的毫无底气。 “那先把彩礼给我!” 许秀娟伸出手,她现在算是发现了,妈妈也不怎么靠谱。 许母一噎,“你这是不相信我?” “我只是想看一下我的彩礼!自己保管也行!” 许母,“彩礼没有!” “上次咱家的钱,都被偷了!” “所有的钱,当然也包括你的彩礼!” 许秀娟只感觉眼前一黑,身体踉跄了几下,刚刚被摔疼的腚巴骨,更是疼得钻心。 “啥?妈,你再说一遍!” “你说我的彩礼被偷了?全被偷了?” 许母艰难地点点头,许秀娟只感觉天都塌了,“这……你让我怎么和我婆家人交代!” 原本还想着明年就能结婚,到时候自己再攒两个钱当嫁妆。 现在好了,连彩礼都没了,若是婆家的人知道,那还了得? “是谁偷的!”许秀娟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问着,咬牙切齿! 许母张张嘴,嗫嚅了两下,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不是林挽月那贱-人!” “我就知道肯定是她干的!” “这个小贱-人,我绝对不会放过!” 许母也知道大女儿是个急性子,能让她转移仇恨也好。 不要记恨自己,她本来就是冤枉的。 …… “月月,你还是要小心一点!我看许家那两个闺女,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顾母担心的提醒。 顾景琛也面带忧色,“我会寸步不离的保护你!” 林挽月转头,眉梢轻挑,“寸步不离?” 男人恩了一声,顾母看两人如此恩爱,打心眼里开心,“好,看你们俩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以后出来的时候,你可一定要好好的看好你媳妇!” 顾母嘱咐着,顾景琛点头,“我知道了!” 林挽月笑容灿烂,“景琛哥,那我以后可要靠你保护了!” 顾景琛……感觉这话有点不对,但他又说不出是哪里。 “对了,我给小妹调了点药!” 林挽月指了指厨房里一碗黑色的药汁,“这个对小妹的情况应该有帮助!” 看着那黑乎乎的药碗,顾母连忙过去端起来,“我现在就喂她!” 自从林挽月嫁过来之后,景雪的情况已经好了不少。 也能开口说话了,只不过依然沉默寡言。 “把妹妹喊过来,还是我喂她吧!” 现在的顾景雪,就像小孩子一样,还得哄着。 顾母一想女儿的性子,好像对林挽月也很信任。 “行,我这就把她哄过来!” 顾景雪被领进来的时候,看到林挽月,两只眼睛都放光了,“糖糖!” 林挽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顾景雪立即欢快地跑了过来,“我要吃!” “景雪,想吃大白兔可以,不过要把这碗药喝了!” 顾景雪看着碗里的药水,用力地摇着脑袋,“不要!苦!” 林挽月笑容更加温柔,“景雪,你想不想跟着我出去玩?” 景雪再次摇头,“不要!” “那想不想吃很多很多的大白兔?” 林挽月晃了晃手中的糖,景雪想要抢,林挽月抢先收了起来。 顾景雪两只大眼睛湿润,泫然欲泣。 “喝了药,我给你两块!” 林挽月又从兜里掏出一块,顾景雪犹豫了一下,端起碗喝了一口,小脸皱成一块,“苦!” “两颗糖哦?” 林挽月声音温柔地哄着,顾景雪这才捏着鼻子,一口闷了下去。 林挽月立即把剥好的糖塞到她嘴里,小姑娘舒服地眯起眼,脸终于不皱了。 顾母在一边看的心都揪了起来,她的女儿,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恢复正常? 晚上回到房间,林挽月插好门,再次闪身进入空间。 里面的小青菜,又绿油油的,估计明天就可以收了。 粮食还得再等等。 林挽月记挂着废旧站捡的东西,拿起来仔细查看,发现里面的光亮不见了。 东西还没放下,空间忽然极速颤动,像是要坍塌! 第56章竟干这种缺德事儿 林挽月被吓了一跳,慌忙想要出去。 平常只要意念一动,人就能闪身出去。可今天,这方空间像是被禁锢了。 林挽月着急万分,空间依然在颤动。 “这……这到底是咋了?” 林挽月紧紧地扶着仓库的墙壁,难不成是刚刚自己看的那东西?里面发光的源头已经没了,可现在……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空间终于稳定下来,终于不晃动了。 林挽月忙闪出去,才发现出了一头冷汗。 刚刚太吓人了,要是空间一直封闭,她会不会死在里面? 林挽月深吸一口气,等到心情平复的时候,意念再次进入。 这次,她的身体可不敢进去了。 如果意念被困住,也不知她会如何?植物人? 不过,进去的刹那,林挽月就被狠狠地震惊了。 那些小青菜,绿油油的都长大了。 小油菜一颗有半斤,胖嘟嘟的,是她以前从未见过的大。 小白菜直接长成了大白菜,在地里挤得满满当当的。 而且,还全都团了起来。 更让她吃惊的是种植的粮食。 玉米,小麦,稻谷,地瓜,全都成熟了! 就连田间种植的药材,也比刚刚长大了不少。 林挽月忙出去,再次让身体进来。 这肯定要收收收! 难不成刚刚空间是升级了?要不然怎么…… [空间升级成功!] [新增中控面板!] 一道机械声传来,林挽月转头四看,却什么也没发现。 [默念中控面板,面板就会出现!] 林挽月……居然还有这功能! 她忙试了一下,面前果然出现一块透明的电子操作屏幕。 屏幕右边, 上面罗列着自己种植的植物。 后面有播种和收获两个选项。 林挽月全都选收获,又重新种上新地。 至于药材,还得再长长。 左边面板像是仓库里的操作面板,食物加工的种类更多了。 下方还出现了一个商城字样。 点开后,第一页的东西不多,最前面三个是(农学)农作物种植技术,(药学)药材种植技术,(畜牧医学)动物饲养管理技术。 看到这三样,林挽月脑中-出现片刻的呆滞。 谁能告诉她这是什么状况?她怀疑自己这个空间,是农学院研发的。 这咋都和农业畜牧业有关? 商城消费需要积分,空间里种植收获都能获得到。 现在林挽月的积分有三百多。 这三样技术,各需要一百积分。 林挽月直接全部选了兑换,三样东西一闪,她只感觉眉心一痛,无数知识冲了过来。 林挽月感觉脑袋的又胀又疼,像是要炸开一样。 不过也只有几分钟的时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错觉,林挽月也挺惊诧。 那三本技术,早已消失无踪。 商城之中,再也没有了这三样。 林挽月愕然,继续翻看商城的东西。 种子种类最多,蘑菇,香菇,油麦菜,紫叶苋菜,茼蒿,茴香。 还有黄瓜,芸豆,豆橛子,西红柿,各种颜色的圣女果。 这种类也太多了,林挽月看得都心动了。 可惜就只剩下两个积分,一样都买不了。 算了,还是种原来的吧!多种几次就有积分了。 不知道积分除了种植收获,还有没有别的办法?今天一惊一乍的被吓得不轻,林挽月都有点累了,就想着去喝点灵泉水。 灵泉水依然甘甜,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泉水比以前更甘甜了。 等等! 让林挽月更惊讶的是,葫芦下面,居然又挂了一滴水。 上次是自己喝了后,脱胎换骨。 那这一点滴…… 林挽月心里激动,直接找了个搪瓷缸子,里面装了点灵泉水,把葫芦大部分泡在里面。 这样那滴水一点也不浪费。 泡完之后,林挽月深吸一口气,杯子里的水清澈甘甜,闻着都浑身通透,神清气爽。 葫芦上的水真是好东西!这个要好好的谋划一下。 一滴水的效果有多强,林挽月也不清楚。 但她小心地把杯里的水装起来,一会儿先给顾景雪喝点试试,看看效果。 不过林挽月也不敢拿出来太多,就先放十分之一。 次日一早,街上外面闹哄哄的。 “外面啥事儿?” 林挽月打了个哈欠,晚上在空间待了半宿,出来睡觉的时间不长,还多少有点没睡够。 这年代啥都好,就是早起让人受不了。 天刚亮就要起床,晚上天黑了睡觉,这可是现在很多人都做不来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顾景琛走了进来,“大队长说今天就杀猪!” 林挽月惊讶道,“是那头发-情的猪吗?” 想想那头猪也挺可怜的,被阉割了一次没割干净,现在猪长大了也不能手术,养着长肉慢,身上还没有多少肉呢,就被杀了。 “对!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那咱们快点去看看!去晚了分不到好肉!” 就那瘦瘦弱弱的一头猪,也不知一家能不能分上半斤肉,还不够塞牙缝的。 林挽月都没来得及吃饭,就急匆匆地跑到牛棚。 牛棚猪圈外边,今天是难得的热闹,早已密密麻麻地围满了人。 大队长找了杀猪匠,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人很高,长得格外壮实,站起来像一堵山。 那人正在霍霍霍地磨刀,一会儿就会进猪圈逮猪,现场宰杀。 村民们都一脸的期待,虽然肉不多,但好歹自家锅里也能见到肉星子。 林挽月挤到最前面,伸长脖子看向猪圈。 那头马上被杀的猪,许是感觉到危险,看起来更加烦躁,吼吼地叫着。 二三十斤的猪石槽,硬是被它给拱翻了。 一声巨响,外面围观的人都吓了一跳。 “唉哟,这猪要成精了!这么大的主食槽,居然都能拱翻?” “估计也不想死吧!” “都怪王瘸子,净干这种缺德事!” “可不是吗,我看他的技术不行,煽不好就不要煽!” “害得咱们少吃好多肉!” 王瘸子也很无辜,严格了这么多的猪,也就只有这一头,就被人记恨了。 其实,这么大的猪,杀了还是挺可惜的。 再喂三四个月,就是大肥猪。 杀猪匠磨好刀后,把刀别到裤腰裤后,迈腿进了猪圈。 杀猪的一般力气都特别大,要不然根本就控制不住猪。 第57章不就是给猪绝育吗?我也会! 不过这头猪是真疯,见到人,不但不害怕,还直接冲了上去,用嘴去顶人,用脑袋撞人。 林挽月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疯狂的猪! “它这是要和人决斗?” 这话林挽月都有点不相信。 “大家快点过去帮忙!年轻点,有力气的赖按住猪!” 大队长一声吆喝,那些年轻的小伙子都过去了。 顾景琛犹豫了一下,也想上前,林挽月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景琛哥,你的腿脚不方便,不用过去!” 顾景琛垂下头,其实他的力气也不小!不过受伤之后,他也不敢表现出来! “这猪是真疯了!” 五六个大小伙子,好不容易才把猪摁倒。林挽月抱着肩膀看着,脑中忽然飞快的闪过一些画面。 这是…… 阉割猪?她怎么会有这种记忆? 不光是阉割,还有猪的病害防治,怎么饲养,如何判断猪的状态,林挽月的脑子里快速闪过很多。 此时,她才想起,昨天晚上买的那三本书,其中有一本就是关于动物的。 难不成刚刚自己脑子里想过的,也是书上的内容?不过这和死记硬背不同,脑子里的那些,就像亲身经历过无数次。 林挽月感觉,自己现在的经验,比那些养猪几十年的老养殖户,都要丰富。 “等等!” 眼见着杀猪匠的白刀子就要进去,林挽月忙大声喊道。 杀猪匠的动作一顿,大队长转头瞪了林挽月一眼,“挽月丫头,你就不要跟着胡闹了!” “大队长,我没有胡闹!” “刚刚我只是在想到,以前在书上看过, 像咱们这头猪的情况,不一定非要把它杀了!” 大队长还没说话呢,一道嘲讽的声音传来,“林挽月,你以为你是谁?以前你养过猪吗?你知道什么!王瘸子都说,这猪只能杀了!难不成在你这里还有别的法子?” “你该不会是看到这头猪不大,想要独吞吧?” 说话的是朱爱兰, 上次想和自己借钱,林挽月没有同意,这女人就记恨上了! 不过林挽月懒得和她计较,“呵呵,朱嫂子,你这名字还挺应景的,果然和猪一样!你也不想想,这么大一头猪我怎么独吞?你以为咱全村的人都是眼瞎?” 噗嗤一声,现场有几个人笑了出来。 林挽月说得也太好笑了,这个朱爱兰,说话都不经脑子 还是林挽月说得对,这么大的一头猪,一个人绝对不可能私吞。 大队长连忙道,“挽月丫头,你刚刚说的是啥意思?” 大队长也不舍得杀猪!再多养三四个月,那可是大肥猪,可现在瘦不拉几的完全不同。 “我记得一本书里说过,像这种情况还是可以阉割的!” “不可能!” 王瘸子偷偷地过来,没想到居然有人敢质疑自己! “一般猪的阉割都是在出生一个月左右,现在都多大了,要是再割的话,那可是会要了猪命的!” 王瘸子是镇上唯一的兽医,他的话就是权威。 “王瘸子说得对,还是赶紧把猪杀了吧!” “就是,你瞧瞧这头猪都多大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么大的猪也能阉割?” “林挽月说这话是啥意思?不会是想显摆吧!” 听着众人的窃窃私语,林挽月的声音依然淡定,“大队长,我觉得咱们可以阉割一次试试!要是不行的话,再杀也不晚!” “王大夫,我想问一下,这么大的猪阉割会出事,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 “感染,发炎!” “一旦发炎,根本就没得救!” “到时候的肉也不好吃!” 王瘸子说得干脆! 林挽月点头,“王大夫说得对,可若是咱们能尽量避免感染呢?” “不可能!”王瘸子立即反驳,“且不说这猪有多大,现在可是当热的时候,更容易发炎!” “你要是搁在冬上,我还有三成把握!” 大队长直接一锤定音,“好了,挽月丫头,我知道你是为了村里好,不过,现在的确不是阉割的时候!” “大队长,你忘了咱们有药了?” 林挽月的话,让大队长愣了一瞬。 他咋忘了这一茬。大队长低头看着胳膊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更没有红肿发炎。 可昨天明明他的伤口很深。 “你是说你刚刚做出来的药膏?” 大队长还是有点不确定,“拿药膏给猪用是不是白瞎了?” 昨天,顾景琛和他都试验了药效,效果惊人! 这种宝贝东西可不想浪费在猪身上! “大队长,每种药做出来,都要进行实验!咱们可以在猪身上也试一下,才能更好地了解药效!” “至于最后的结果,最差也就是杀了吃肉!” 大队长用力点头,“行!那就先不杀了,再阉割一次试试!” 王瘸子…… 这大队长是不是脑子不好,居然听个小姑娘的话。 杀猪匠也挺无奈的,“那这头猪你们还杀不杀?” 大队长急忙让人送来两斤棒子面,“不好意思了,今天暂时先不杀了!” 好不容易把人请过来,却只磨了磨刀,想想还真是不值。 两斤棒子面,家里都能吃两大顿了。 “行吧!有需要再去找我!” 杀猪匠提着粮食拿着刀就走,临走的时候还又回头看了一眼,被摁在地上的猪。 这是他的菜,早晚都要杀! “大队长,你们刚刚说的是啥意思?什么药膏?” 村里人听得云里雾里,就不明白。 大队长却没有时间和他们解释,“王大夫,还得再麻烦你一次!” 王瘸子急的转身就跑,“我们村里还有事,下次再说!” 还想让他动手?他又不是脑子被驴夹了。这种事成功的几率太小,连两成都不到。 他要是阉的猪出事,岂不是要坏了名声? “王大夫……你别走啊!先给我家猪一刀再说!” 大队长连忙去追,林挽月急呼呼的喊道,“大队长,不就是把猪变成太监吗?不用去求他,我也会!” 大队长??? 看着娇娇弱弱的林挽月,身高一米六多,体重估计也就八十来斤。 估计一阵稍微大点的风都能把人吹走。 就这么娇弱的一个小丫头,居然说要煽猪? 她就不怕看到血被吓哭了? 不光是大队长,围观的村民也都惊呆了。 林挽月又一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以前唯唯诺诺的那个小姑娘,啥时候学会了给猪绝育? 顾景琛也被惊得不轻,不过他一直都是一张冰块脸,从脸上啥都看不到。 “月月,要不你还是……” 第58章居然敢偷我嫁妆! 想劝林挽月不要冲动,可又觉得不妥。 “景琛哥,你就放心好了,不就是给猪一刀吗?你看,都被他们控制住了,猪也伤不了我,我的手法绝对熟练!” “对了,咱们刚刚做好的药膏,你去拿点过来一会好用!” 虽然和林挽月相处的时间不长,但顾景琛知道,林挽月就是个固执的性子。 他稍微犹豫,还是点头出去准备了。 因为着急,顾景琛回来得很快,手里还端着个碗,里面的药粉已经半干。 “要找个东西碾碎,或者用点水化开也行,尽量浓稠一点!” 顾景琛立即去找水,这里距离他们住的地方很近。 等水来了之后,林挽月拿着刀子。 按着猪的几个年轻男人,看着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拿着亮闪闪的刀子,只感觉两腿之间凉飕飕的。 有一个脸都白了,两腿颤颤。 没办法,视觉冲击有点大。 林挽月却没想这几个男人在想啥,直接到了目的地,比量了一下。 “按紧点!” 下刀之前,她还不忘提醒了一声。 众人…… 手还没来得及加大力度,猪就吼叫了一声,不要命地挣扎起来。 六个人都差点没按住,还是顾景琛过来帮忙,死死地摁住猪的两只后脚。 前蹄就不管了,先保护好自己媳妇再说。 有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经验,林挽月虽然第一次做,但速度却是杠杠的。 众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林挽月已经?起刀落,让猪彻底成了太监,那地方再也不可能长出来。 割下来的东西还挺大,估计得有一斤多。 把兑好的药,直接涂到伤口上。 原本疯狂挣扎的猪,肉眼可见的挣扎慢了不少。 到最后乖乖巧巧地趴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睡觉。 围观的村民再次惊呆了,两眼看着安静下来的,再看看林挽月手中的药碗。 “挽月丫头,你这药碗里装的到底是啥?” “这效果也太好了!里面的东西不会还止疼吧?” “哎哟,你看那血都不怎么淌了!” “这到底是什么神药?挽月丫头,你那里还有没有?能不能给我一点?” 林挽月的手上还有血呢,村民们就迫不及待地围过来,想要讨药! 大队长连忙过来,让村民们冷静一下。 “前几天,不是还有人找我提意见,说挽月丫头为什么不下地?” “当时我没和你们解释,就是害怕会出变故。现在好了,东西已经做出来了,我可以大声的告诉你们,这两天,她和顾家的人在研究药膏!” “人家挽月丫头做出来的药膏,说了要无偿地送给村里!” “以后咱们也可以靠着这药膏赚钱!等过年的时候也能多分一点东西!” 村民们本来还想要药,留在家里以防以后有用。 可听到村长说这药是要用来卖钱的,等过年还能多分点钱,这可牵扯到他们实实在在的利益,众人都沉默了。 等以后需要的时候再来要也不晚。现在最重要的肯定是换钱。 他们村太穷了,甚至有不少人冬天都吃不饱肚子。 “村长,挽月丫头真的把药送给咱们村里了?” 虽然现在不让做买卖,但也有不少人私底下偷偷地出去交易。这种东西一向都是民不举官不究,只要不被抓个现行,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这药膏 ,如果林挽月攥在手里,随便做出几十盒到黑市卖 ,那也能换不少钱! “真的!现在咱们村的药膏已经研制成功,这都是挽月丫头和顾家人的功劳!所以以后,顾家也是咱们村的村民,你们都记住了吗?” 众人…… “好了,你瞧瞧?猪居然又起来了!” 刚刚才被割了蛋蛋,疼得差点满地打滚,这才说了几句话的功夫,才出炉的太监猪,居然从地上爬起来,还到猪食槽边找草吃! 前几天,给它放上最新鲜的青菜,猪都嫌弃得很。 “大队长,你看它那里真的不流血了!” “而且,看着这头猪比刚刚精神了不少!” 大队长点头,“药效不错!可以多做一点了!” …… 处理完猪,林挽月又回到顾家的牛棚。 “大队长说,咱们可以一起搬到我家里住!” 林挽月开心的宣布好消息,顾母笑的脸都快开花了,“真的能离开这里了?月月,可那是你家啊!” “妈,我家的房子多着呢,咱们全家人过去住都有空地。” “这里的条件太差了,咱现在就搬过去!” “而且你看看这围栏,一点用都没有,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你们住在这里我也不放心!” 顾景琛也劝道,“咱们先过去住!” “走吧!”顾中山知道自家媳妇的想法,低声在她耳边嘱咐道,“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等以后有机会了,咱们好好的,谢谢月月丫头!” 这可相当于是救命之恩呢。 顾家的东西不多,最值钱的还是上次林挽月拿过来的那些。 一行人一趟就搬过去了,街上遇到不少村民,这事儿过了明路,有些人就算心里不服,也不能说啥。 “林挽月!你这贱-人!把我们赶出去,居然接着劳改犯一家过去住新屋子!” 许秀娟气得咬牙切齿的,许秀文站在她身边,眼神冰冷,“人家不是说和咱们没关系了?” “可能房子是咱们住的,都住了快两年了!” 许秀娟固执地强调着。 “可那院子本来就是人家,好了,姐姐,你还是想想彩礼该怎么办?要不然你就净身嫁过去?” 回家一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吃不饱饭的滋味真难受,他们家已经有多久没这么拮据了? “我就是不想让她好过!” “她就是个贱-人!” “居然敢偷我嫁妆!我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许秀娟狠狠地跺了跺脚,转身捂着嘴跑了。 看着那破败的家,许秀娟实在不想进去,正好现在天色还早,她干脆出了村子。 她要找对象商量去!那五十块的彩礼,还有工业券,绝对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丢了。 都怪林挽月! 这钱她一定要要回来。 第59章终于见到了那封举报信 “景雪,快点尝尝我刚刚给你兑的糖水!” 林挽月倒了一碗水,里面加了十分之一葫芦上的水。 林挽月不敢放的太多,害怕会被人怀疑。 顾景雪对林挽月早就很信任了,听到里面有白糖,小丫头直接抢了过去,咕咚咕咚就喝了个底朝天。 这得多护食啊? 喝完后,顾景雪还抬起袖子擦了擦嘴,像个不到十岁的小娃娃。 林挽月心里暗暗心疼,也不知这妹妹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恢复? “景雪,今天才刚搬过来,暂时的你别出去好不好?晚点我领着你熟悉一下,以后咱们可要在这里常住了!” 顾景雪小的点点头,感觉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特别是头部,像是母亲温柔的大手抚摸着自己,她忽然觉得眼皮发沉,身体摇晃了好几下。 “雪儿!你咋嘞?” 顾母被吓得够呛,她家闺女刚刚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成了这样? “妈,刚刚喝的白糖水中,我加了点药,我估摸着是药效起作用了!” “让景雪好好的睡一觉,等明天说不定会有惊喜呢!!” 顾母还是不放心,但看女儿睡得很熟, 也就没有打扰。 “景琛哥,我这边还有点药,要不要也给嫂子喝了试试?” 大嫂的情况比景雪要差,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也算是比较稳定了,最起码不会闹着去死。 放在现代就是忧郁症!可这时候也没那么多讲究。 “这……还是问一下大哥的意思吧?” 顾景琛并没有立即同意。 “也行!” 大哥和大嫂在南边屋里,院子里的房间不少,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房间。 顾景珉听到有药,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我愿意试试!” “大哥,一会大嫂喝了之后,你在一边看着点,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顾景珉嗯了一声,看着那微微发黄的水,心里更多的却是期待。 如果妻子能恢复正常,那该多好! 留下药之后,林挽月就出去了。 还得继续熬药膏,做出成品来去镇上卖! 等过几天,销量要是可以的话,她会找大队长说去市里看看。 也就能正好去找那个节骨很厉害的老头,大哥的腿也得尽快处理! 晚上的时候,大队长过来了一趟,说那头猪的情况很好,暂时来看没什么事! 他还派了两个人盯着,先过完今天晚上再说! 看着院子里到处都是药材,“挽月丫头,药材够吗?” “你说说都是需要什么药,明天我让人去山里采!” 正好最近没多少事儿,地里活儿是拔草,哪里有做药膏出去卖钱重要! “需要的药材还是挺多的,大队长,你看这些都要用到……” 林挽月详细说着,大队长一直点头。 “挽月丫头,你说得对,这些药都不难找!” “你放心做就好!药材我会安排人去采集。咱们的药效好,不管是医院还是供销社,肯定都会收的!” 送着村长出去,正巧看到村里的牛车过来。 上面坐着的居然是许二磊一家。 见到林挽月,许二磊眼神凶悍,死死地咬着牙。 刘娇娇摸着肚子,乖巧地坐在牛车上。 许二磊的母亲,黑着一张老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别人欠了她多少钱! “林挽月,我和你没完!” 老太太恶狠狠地开口,林挽月嗤笑,“我又咋着你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家磊子的伤,就是你和你男人做的!” 老太太已经问清楚了,可惜却讨不回这个公道。 “我家里丢的一千多块钱,我还说是你家磊子偷的呢!” “要不然咱们就去公社理论理论,看看到底是谁偷了我家的钱?” 老太太一噎,林挽月就是得理不饶人。她恨不得撕了那张臭嘴! 这次住院,把家里的积蓄全花光了!不过幸好刘娇娇的孩子保住了,这也是他们家唯一的血脉。 儿子的命-根子还是没了! “唉哟,老太太,你的胆子还真是够大的!” 朱爱兰抱着个孩子,冷嘲热讽,“你就不怕她把你家儿子给阉了?” “啧啧啧,我咋忘了,你儿子早就被阉了!” “怎么?你觉得也是林挽月动的手?” 老太太满脸不解,“啥意思?她还阉了谁?” 感觉林挽月都是惯犯了。 朱爱兰砸吧砸吧嘴唇,“咱村有一头猪,小的时候没阉割干净,前几天发-情,就是林挽月把猪阉了!” “那叫一个手起刀落,干净利落!” “我们那么多人看着,都没注意到她怎么把猪的蛋蛋割下来的!” 林挽月……其实你也不用这么好奇! “朱嫂子,你真想知道怎么割下来的?” 林挽月唇角一勾,目光从朱爱兰的身上,落到她怀中孩子的脸上,“要不然试试?” “你……你个疯子,胡说八道啥!” 朱爱兰吓得抱着小孩子转身就跑。 这女人!也太疯了!大白天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想阉了她儿子! 以后还是得离这女人远点! 许二磊的娘终于明白了,林挽月居然还会阉割猪。 这可是个技术活,还得胆子大。 一般都是男人干!林挽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怎么也干这活儿? 这女人惹不起! 许二磊的娘还是打算先回家里。 刘娇娇恶狠狠地盯着林挽月,都怪林挽月!要不然她现在还在许家吃香的喝辣的。 等以后说不定还能换成军官夫人! 要不是林挽月,许志军怎么可能会嫌弃自己,头也不回地走了? 现在跟着许二磊,那男人比自己大小二十岁也就罢了,家里的老娘还是个不好说话的! 在医院总是被她嫌弃,晚上连个囫囵觉都睡不了。 刘娇娇感觉生无可恋!早知如此,她就牢牢地抓住许志军这棵大树,绝不松手! 被刘娇娇记挂的许志军,日子却是水深火热。 找了个领导的女儿,也不是全无好处。 这次的晋级考察,他就是第一个。 只要过了公示期,以后他就是副连长了。 因为当兵的时间太短,要不然,当连长都有可能。 故而这段时间绝对不能出错。 舍身结婚之后,许志军终于见到了林挽月写的举报信。 第60章渣男无耻,问媳妇要钱 这个该死的贱-人! 许志军恨得咬牙切齿,林挽月根本就没想让他继续在部队待下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现代陈世美呢。 幸好没被交上去,要不然他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不过,林挽月在信中也说了,想让领导帮忙拿回军功章。 许志军眼神一狠,那些东西他绝对不会交出去,那就只能找人做假的。 当然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私自伪造军功章,那可是掉脑袋的事! 就连他媳妇都不能说! “志军,快点看看我买了啥?” “不都说吃啥补啥吗?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抢到的?猪腰子!” 看着那两个半圆形的东西,许志军只感觉腰更疼了。 冯玉莲长得丑也就罢了,还胖得像个球。 晚上关上灯,倒也看不出啥来。胖嘟嘟的还省得硌得慌。 许志军不止一次地告诫自己,看在老丈人身居高位,以后能帮自己谋前程的份上,再加上两个人打了结婚报告,领了结婚证,这一辈子就这样凑合过吧。 大不了以后两人睡觉的时候,都不开灯。 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关了灯女人还不一个样。 可偏偏冯玉莲和别的女人不同。 这女人那方面的欲-望特别强! 饶是许志军都扛不住。 每天晚上躺下,这女人就往他身上钻。 缠着的非要好好交流交流。 许志军还不敢反抗,稍微有点不满,女人就直接霸王硬上弓,而且还绝对不是一次。 他觉得继续和冯玉连过下去,用不了几年,他就会被吸干。 许志军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女人? 以前的林挽月虽然喜欢他,可人却比较拘谨。 两人之间最亲密的就是拉拉小手,还有一次,抱了她。 还是自己强势出手的!林挽月推推攘攘,小脸红得像是熟透的桃子,许志军想更进一步,林挽月怎么也不乐意说,等结婚之后再说。 和林挽月相比,刘娇娇就风-骚多了。 一开始许志军也没多想,这毕竟是自己的大嫂。 可后来,许志军回去的时候,刘娇娇穿得越来越少,领子上的扣子都不系,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脖颈。 更是有意无意扭着腰肢走路,甚至不小心摸到他身上。 当然还会三不五时地摔倒,正好跌到他的怀里。 手在无意识地摸到不该摸的地方。 这比林挽月那种本分的女人吸引人多了,许志军也不知道两人怎么滚在一起,当时他还挺自责的,觉得对不起林挽月。两人之间毕竟是这么多年的感情! 他想着就把那一页当成是个错误,以后再也不会有交集。 可刘娇娇不是这么想的,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渐渐地,许志军也觉得刘娇娇比林挽月伺-候得好,才会答应肩挑两房。 娇-妻美妾,谁不喜欢?加上家里人也支持,他当然不会拒绝。 可谁能想到,最后和他结婚的,居然是…… “志军,你又在想啥呢?不会是在想你的只会勾-引小叔子的大嫂吧?” 冯玉莲脸都黑了,手中的猪腰子“啪”的一声拍到桌子上,胖嘟嘟的大手捏住许志军的下巴,“许志军!你是不是犯贱?你现在可是我男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许想那个贱-货!” “你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就连这次的提干,也是我爸帮忙!你要再敢和那贱-货纠缠不清,我就……” 冯玉莲手用力,疼得许志军龇牙咧嘴的。 “别忘了那封举报信还在我手里!你说这要是交上去,你这兵还能不能当了?” “那是你大嫂,你们两个这一辈子都没可能!” “哎哟,玉莲,你听我说,我怎么可能会惦记着她?她早就已经结婚了!” 冯玉莲笑容更冷,“结婚了你还惦记着人家,许志军,你说你是不是犯贱?” 许志军心里冤枉,忙伸手去抓冯玉莲的手,这肥婆娘的力气也太大了,捏得他的脸疼。 “玉莲,和你结婚之后,我眼里心里就只有你一个,再说了,那个刘娇娇哪里比得上你?” “真的?” 冯玉莲不太相信,“你没骗我?” “你可是我媳妇儿,我怎么可能骗你?” “那你刚刚为啥出神?”冯玉莲松开手,好不容易抢到的猪腰子,今天晚上要好好做,可不能浪费了。 “还不是因为我家……” “以前家里有个未婚妻,那女人又老又丑,我肯定看不上,就和她解除婚约了,可那个女人就是个不讲理的,她把我家的钱和粮食都要去了!” “现在咱爸妈,连买粮食的钱都没有!家里上下那么多口人,我这不是担心他们吗!” 许志军说着,两只眼睛深情款款地看着冯玉莲。 冯玉莲哪里受得了这个,立即开口,“要不然咱给他们汇过点钱去?” 寄粮食太不方便了,还不如运费贵。 “媳妇,可我手里没钱!” 津贴还没发呢。 冯玉莲从兜里掏出十块钱的大团结,塞到许志军手里,“你先寄回去!” 看着手中的那张大团结,许志军都想吐槽了。十块钱够干啥的?粮食也买不了多少,家里五口人,根本就坚持不了几天。 “媳妇,这是不是少了点?要不然你多给我点,等我发了津贴之后,立即还你!” 冯玉莲瞪了他一眼,“现在咱俩可是夫妻,说什么我的你的?” 她又从兜里掏出十块,“把这些一起,让他们省着点花!” “你在外面也不容易,他们自己也得想想办法,总不能全靠你一个!” 许志军看着手里的两张大团结,感觉还是有点少了。 “家里的粮食也被偷了,临走的时候,还是咱爸出去借了一斤棒子面,先暂时凑合着别饿死!” 冯玉莲心里嫌弃,这许志军的家庭条件还真是够差的。 要不是看他长得不错,自己怎么可能会嫁给他? “你们那边的工人一个月估计都赚不上二十块,这也不少了!” “志军,咱们还准备要孩子,也得攒点钱留着!” 第61章特大灾害,时间不多了 许志军……想到和这头肥猪一起生娃,他心里就抗拒得很。 万一到时候孩子随娘,横竖都一样,那可咋办? 不过有二十块,总比没有好。 买棒子面的话也能吃一段时间。 “那明天我就给他们寄回去!” 冯玉莲笑道,“我陪你一起!” “志军,快点和我收拾一下腰子,今天晚上做了给你吃!吃啥补啥,这个你吃了对身体好!今晚可不能那么没用了!” 其实冯玉莲都有点后悔了,许志军长得不错,可那方面有点不行,每次都不尽兴。 许志军的脸都黑了,这女人还真是毫无节制。每次见到男人就像狗看到肉包子,非得缠上几个小时,就是铁打的腰子都撑不住。 “这是韭菜?” 看着另一兜里的东西,许志军两眼冒火,“你咋买了这么多?” “外面的婶子都说韭菜也壮腰,和腰子一起效果更好!” …… 被割了蛋蛋的猪恢复得不错,第二天就能吃能睡,伤口都结痂了。 大队长对他们的药更有信心,专门找了二十多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跟着林挽月进山采药。 顾景琛自然也一起。 药膏用的药就那么几种,临近村子的地方早就没了,必须进深山。 顾景琛和林挽月在前面开路,遇到别的药材也会一起采摘,临走的时候大队长就说了,在山里一切都听林挽月的。 顾景琛早已轻车熟路,对药材也极为了解。 “也不知道景雪和嫂子怎么样了!” 早上起得早,也没过去看他们。 搬到新家之后,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以前在牛棚,天不亮,猪和牛就叫,那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那个药方应该有效,景琛哥,你就放心好了!” “等有了药之后,我也帮你治治腿!” 自从有了三样精通,平常看到药材或者植物,她的脑中很自然的,就想起关于植物的一切知识,自己的脑子就是百科全书,估计比现在的ai都要好用。 Ai还得主动去搜,她自己的脑子,看到的时候会自动出现。 当然,有需要的时候也会自动解锁。 虽然有了药学知识,可惜她不会针灸,要不然,都能当大夫了。 昨夜去空间,商城里面多了针灸推拿学,只不过需要的积分有点多,要五百! 林挽月现在一百都不够,看来还得尽快赚积分。 这一路上,林挽月偷偷往空间里塞了不少东西,都是珍稀药材。 “我的脚没事!”男主不在意的说道。 也就阴天下雨的时候有点疼,平常走路稍微有点跛,跑起来更厉害。 如果他们家没有被流放,顾景琛早就找医生治了,可现在没有条件。 “你要相信我!” 林挽月笑了笑,“等以后买副银针,我也可以帮你针灸!” “你还会针灸?”顾景琛疑惑道,“以前咋没听你说?” 若村里真有人会针灸,不可能大家都不知道。 林挽月心里暗道,别说是你了,我也是才知道。更何况现在她根本就不会,还没赚够钱呢。 “这种事,自己知道就好!” 顾景琛想到现在的形势,嘱咐道,“那这件事你可别和别人说!” 现在有能力可不一定是好事,万一被抓起来批斗就麻烦了。 “我知道的!景琛哥,你看这居然是一株人参!” 两个人边说话边挖药,居然看到一颗稀有的人参,看样子最少也有二十来年! “我把它挖出来!” 这东西可要好好保存,放在空间里,争取尽快长成百年份。 “我帮你?” “不用的,景琛哥,你先挖别的!” 顾景琛点头,转身去了别的地方。 挖人参之前,林挽月看周围没人,又放了点灵泉水出来。 人参还没挖出来,有两只山鸡飞了过来,跑过来吃临泉浇灌的草叶子。 林挽月直接把他们抓住丢到空间,接着又来了三只兔子。 林挽月继续挖人参,周围还有六七颗小的,不到十年份的。 林挽月全都收了起来,再加上陆陆续续来的兔子,居然又有十二只。 山鸡也有五六只,长得还挺好看。 一直等到没有动物过来了,林挽月才离开。 走了不远,又发现了一片野山姜。 这也是好东西,可以用来拌菜炒菜,蒸熟了还能当饭吃,甜甜的,味道不错。 林挽月赶紧开挖,可惜这里不是空间,不能一键操作。 “怎么有这么多野山姜?” 顾景琛见林挽月迟迟没有前进,过来查看,也被惊了一下。 这么一-大片,里面得有多少野山姜。 “刚刚不小心看到的,幸好有这些草挡着,要不然可留不下!” 村里很多人都饿肚子,周围就算有野山姜也留不住。 “景琛哥,快点帮我挖!” “这些够咱们吃一段时间了!” “说不定还能出去卖点换粮食!” 顾景琛连忙低声嘱咐,“这话你小声点,万一被人听到……” 林挽月心虚地笑了,“我不是看咱这周围没人吗?咱得赶紧一点,万一被他们发现,就要分出去了!” 顾景琛恩了一声,闷头苦干。 两个人力气都不小,平常在村里干活,也都是一把好手。 刨了一会儿,林挽月开始收拾,把大部分都丢到空间里。 等到全部挖完,顾景琛看着背篓里的半筐野山姜沉默了。 他俩挖了这么长时间,一共就这一点? “可能是我的背篓比较能装?” 林挽月弱弱地解释道,这话连她自己都哄骗不了。 “继续挖药吧!” 来的时候都带了点午饭,一直到太阳快落山,众人才回村。 挖来的草药全都送到林挽月家里,大队长听到动静也赶来了,“挽月丫头,这些能做不少药粉吧?” “对呀!今晚上我们就处理,争取明天开始晾晒!” 她记得书中提过,今年夏天比较干旱,地里的粮食长得不是很好,老百姓都盼着下雨。 后来终于下了,村里的人都说老天开眼,虽然雨下得稍微晚了点,但对庄稼来说是好事儿。 然而,让人怎么也想不到的事,这一场雨居然下了足足十天。 而且,风还特别大。 地里的庄稼全被吹倒了,十天过后,庄稼都发芽了。 老百姓满欲哭无泪,不过已经这样了,大家都想着能收一点是一点,哪怕发芽了也能勉强吃。可忽然又是一场暴雨,把村子都淹了! 虽然没有造成人员死亡,可地里的庄稼却是颗粒无收。冬天又特别冷,饿死冻死了不少人。 她要做的这种药,想要做成粉末,必须要阳光暴晒。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至于以后的暴雨,等下雨的时候还得提醒大队长一声,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听。 “那这次做好了之后,你陪我去镇上问问!也不知道他们认不认?” 第62章就你们那穷山沟沟,搞什么副业 林挽月答应了,收拾了一会药草,一天下来累得也是腰酸背痛。 林挽月进空间喝了点灵泉水,才感觉身上舒服了一点。 “月月,快点出来吃饭了!” 听到顾母的喊声,林挽月连忙出去,还不忘带了一瓶水。 是那种军绿色的水壶,也能装不少。 “这咋还拿着水壶出来了?” 顾母笑着问道。 “里面加了点药材,喝了对咱们身体有好处!妈,你也喝点!” 顾母早就受益,以前咳嗽得厉害,也是自从喝了林挽月给她的水之后,现在几乎都不咳嗽了。 以往身上软绵绵的,一整天都没力气,现在浑身是劲。 “辛苦你了!” “我先去喊你妹妹出来吃饭!” 景雪出来得很快,看起来整个人的气色好了不少。 “二嫂!” 小姑娘居然主动和林挽月打招呼,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景雪,你?” 莫不是已经恢复了?那效果也太神奇了。 “饿了!二嫂吃饭!” 景雪说话有点磕绊,声音也不大,小丫头两眼怯怯的看着林挽月,但比昨天好了太多了。 “你妹妹比昨天强多了!月月,多亏了你给她配的药!” 林挽月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那大嫂呢?” 大嫂也喝了十分之一。 “已经能起来了,只不过精神头还是不行!” 顾母叹了口气,大儿媳妇以前何等出色?是他们顾家拖累了她。 不过,现在家里的情况越来越好,相信以后会完全恢复的。 “看来得慢慢恢复!晚点我再给他们配药!” 积分还得赶紧去赚,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快速赚取积分的办法? 现如今,她知道的就是收种作物。 要不然多种一些生长周期短的? 商城之中,周期最短的是一种快菜,理想条件下二十天就能收一茬!空间里速度更快,估计一两天就行。 不过这东西,也不知好不好卖?想到几天后的大雨,地里的菜都不能吃了,快菜应该很抢手。 她现在完全可以囤积,反正也用不了几天了。 “恢复也需要过程,我们已经很知足了!”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大儿子的腿。 “等这批的药做完,我争取和景琛哥一起出去找门路,也能去找那个神医!” 父母更加期待。 自家大儿子要是能完全恢复,那他们家的日子也会更好。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第一批药粉终于做好了。 没有包装,直接用大布兜装着,大队长和林挽月准备去镇上问问。 “让景琛哥陪咱们一起吧!大队长,景琛哥见的世面多,说不定关键时刻还能帮咱们说上话呢!” 大队长打量着顾景琛,这可是以前的资本家大少爷,什么场面没见过?的确比他们见识多。 “那就一起!” 三个人都上了牛车,这次,车上没有拉别人,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待遇。 “挽月丫头,咱们先去镇卫生院还是供销社?” 大队长第一次出门,都不知道先去哪里好! “先去卫生院!让他们见识一下咱们的药!” “然后再去供销社,不过,在供销社售卖的话,还是要包装一下,咱们得去进盒子!” 大队长一阵头大,“那岂不是又要花钱?” 村里现在穷得嘎嘣响,耗子看了都要摇头,哪有钱去买盒子? “不包装不行,总不能这么一-大兜,论斤卖吧?” 想到那情形,林挽月都忍不住想笑。 “好像不太像样!” 大队长感叹道,“看来还得投钱!” 他现在就是没钱啊! “先去医院看看再说,说不定医院全要了!” “大队长,我还想和景琛哥去市里看看,相信那边给的价格会更高。不过,我们也是以村里的名义!” “一会儿咱们去公社说一声,可不能让他们抓到小辫子!” 如今要药是村里的,她们出来卖也是以村集体的名义,但这种事还是得和公社说一声,万一有人恶意搞他们,大队长和撑头的林挽月都要遭殃。 林挽月这么一提,大队长也被吓出一身冷汗。 “咱先去公社!” 这种事肯定是越早说越好。 正好也让公社的主任看看他们药的效果。 牛车直接转了个方向,给村里办事就是好,都有专车接送。 公社主任姓陈,不到五十岁,头发已经掉得差不多了。 他直接剃了个光头,大老远的都能看到那个光脑袋。 “陈主任!” 大队长连忙和他打招呼,陈主任看到大队长,眉头皱起,“许在民,你又来干嘛?” “别和我说你们村又穷得揭不开锅了,又来借粮食!” 大队长一头黑线,他们村的收成不如别的村,粮食不够了,过来借点不是很正常吗?难不成眼睁睁地看着村里人饿死? “陈主任,我这次真的不是来借粮食的,再说了,我这人一向讲诚信,借了等收粮食的时候也会还的!” 陈主任哼了一声,“你还好意思说!你哪一年不过来借粮食?” “你说咱们公社下面这么多村子,就你村里借的粮食最多!你是不是应该想想出路, 土地不行,你们可以看看搞点别的!我看你们村的山就挺多,要不然种点果树?” 大队长两眼冒光,“陈主任,还是你对我最好!” “我们愿意种树,那这树苗就拜托你了……” “好你个许在民,我一心一意为你考虑,你居然算计我!” 陈主任被气的不行,“种树是我提的,但树苗的事儿你们自己想办法!我又不会育苗!” 育苗? 林挽月努力回想书中的情节,若她没有记错,五六年后,等土地承包给个人不久,这边的确提倡种果树,就连政-府的人都下来帮忙。 但书中没有说树苗是从哪里来的,那自己是不是可以提前育苗?不过这品种…… “陈主任,我这次过来找你,就是我们村也想到了干副业!” 陈主任跳,一点都不相信,“就你们那穷山沟沟,搞什么副业?” 第63章公社主任还想霸占功劳 “药膏!” 陈主任拿起搪瓷杯子喝水,刚刚喝了一口,听到这话实在没忍住,噗的一声喷了出来。直接喷了大队长一头一脸,大队长嫌弃的抬手去擦,“陈主任,对我有意见直说,不用这么照顾我!” 陈主任咳嗽了好几声,“你刚刚说啥副业?” “什么药? ” “老许,你不会是和我开玩笑吧?开玩笑也没这么个开的,你知道药是什么?那是你一个普通老百姓能碰的东西吗?你居然想做药?” 大队长挠了挠头,一开始听到林挽月说要做药的时候,他也不相信。 感觉那是件很高大上的事,和他们这些普通的平头百姓,特别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来说,距离太远,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当时他也是存了赌的心理。 大不了,林挽月少下几天工。 可谁承想 ,林挽月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陈主任,我知道这件事说出来你也不相信 ,但我们村真的做出药来了,我们还把成品带过来了!” 陈主任摇摇头,还是不相信。 “就在这呢!挽月丫头,你快点把药拿过来!” 林挽月依言上前,打开布袋。 看到里面灰不拉叽的粉末,陈主任嘴角狠狠一抽,“这就是你说的药?我咋看着像是发了霉的面!” 陈主任这么一说, 林挽月觉得还真有点像。 里面用了不少药草,那些都是有颜色的。做出来的东西,自然也是灰不拉叽的! “陈主任,人不可貌相,我们做的药也是如此!” “这样有很好的止血止疼效果!” “就算是身上没有淌血的地儿,哪里疼的话,用水冲成糊糊,抹上以后也有效果!” 陈主任再次摇头,“老许!再说你这药就不是药了,那是仙丹!” “仙丹都没有我家的药有效! ” 大队长嘀咕着。 “要不然让你看看药效?” 大队长说着就找刀子,陈主任可不知道他想做啥,“好了,老许,我相信你这是要行了吧?你准备把这东西卖到哪里?人家相信你们吗?” 大队长这才歇了心思,“先去镇卫生院看看,他们能……” “老陈,咱孙子不小心割破手了,淌了好多血,我用布都包不住,你快点骑自行车带咱孙子去卫生院包包啊!” 大队长的话还没说完,一道人影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手中还抱着个三四岁孩子。 身后的路上,还有星星点点的血印子。 女人也是被吓坏了,割的明明是手掌,咋就那么多的血呢? “什么?” 陈主任也被吓了一跳,急忙起身,伸手想要接过孩子。 孩子已经昏迷过去,也不知是不是被吓的。 “咋割得这么深?我现在就带他去卫生院!” 陈主任也顾不得大队长和林挽月他们了,拿起自行车钥匙就跑。 林挽月和顾景琛对视一眼,这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刚刚还想怎么证明药效,这不现成的人来了。 “陈主任,你先等等!” 林挽月连忙喊他,陈主任心里担忧,“你们先等着点,我先和孩子去看看!” “陈主任,我看到现在孩子伤口还没止血,从这到卫生院,骑自行车也得十几分钟,到时候得多流多少血?” “我懂点医术,要不然我先帮你孩子处理一下?” “咱先止了血也不晚!” 看着孩子的手还在滴答滴答地流血,陈主任犹豫了。 林挽月直接上前,手快速按住孩子胳膊上的穴位,手上流血的速度明显减缓。 “给我找根绳子,要是没有的话,裤腰带也行。” 这时候,老百姓没钱不舍得买腰带,一般都是用布条代替。 女人直接从腰上抽出裤腰带,递了过来。 林挽月麻利地扎到孩子的胳膊上,血流得更慢了。 “你干啥呢!不能拆,挡着都流血了,你要是拆了……” 见林挽月再拆自己包扎的布条,女人着急地阻止。 “刚刚你倒是包着,可这血也没少流!我先看看伤口!” 一句话堵住了女人将要反驳的话语。 “可是……” 陈主任瞪了她一眼,“先让她看看再说!” “用咱的药!” 大队长激动地喊着,“上次我那伤口比她这都长都深,用了药立即止血,还止疼呢!” 陈主任转头瞪向大队长, “你闭嘴!” 大队长捂着嘴,“可我刚刚说的是真的!我胳膊上……” 大队长撸起袖子,露出受伤的胳膊,“这是前几天伤的,你看都快好了!用的就是我家的药!” 陈主任??你确定这不是王婆卖瓜? 拆开布条之后,众人终于看到了伤口。 还真是够深的,幸好是掌心,没有切到肌腱。 林挽月抓了一把药粉,按到伤口上。 “你这东西能用……吗?” 陈主任还想阻止,可林挽月的速度太快,药粉已经摁到伤口上了。 孩子哇哇哭了出来,这么深的伤口,肯定很疼。 林挽月掏出一颗大白兔,剥开塞到小男孩的嘴里,“吃了糖就不疼了!” 小家伙泪眼蒙蒙的,抽泣着却没有继续哭。 陈主任两眼紧紧地盯着伤口,药粉撒下后,很快止血。 “你这药……” 效果有一丢丢的强! “裤腰带……”还一直系在孩子胳膊上呢,陈主任的媳妇还得一手提着裤子,防止掉下来。 “还得再等等!一会儿就好!” 又过了四五分钟,裤腰带拆下来,伤口也没有流血。 大白兔奶糖早就吃完了,小男孩的面色有点白,不过却没有喊疼。 “姐姐,凉凉的好舒服!” 小男孩惊讶地看着手,一直都挺疼的,现在好受多了。 林挽月笑着安慰,“一会就更不疼了。不过以后还是要小心点,别伤到自己!” 小男孩乖巧地点点头,“姐姐好厉害!” “爷爷,手不疼了!” …… “你们这药的效果……” 陈主任从来没想过,一个最穷的村子,居然能研究出这么厉害的药粉。 “陈主任,我就说我家的药很厉害的!” 大队长挺直了脊背,终于能硬气一回。 “行!需要我帮你们写证明吗?” “要!” 大队长还是第一次这么长脸,有证明,到外面也更好说话。 “能给我留下点吗?” 陈主任眼神火热,这东西…… “要不然,药粉算是咱们公社的!” 第64章两菜一汤凑合吃,渣男家却在挨饿 大队长连忙把布包抢到手里,“那不行!我们村还指望着这个翻身呢!” “给你留下点可以,你找个东西我给你倒下一些!” 从公社出来,大队长的心情得意极了,他都能预料得到,这药膏肯定会很赚钱的! 陈主任只是见识了止血止疼的效果就奉为神药,舒缓疼痛还没看呢。 那个才是主要用法。 “你身上有疼的地方吗?” 实践才是检验一切的标准,大队长趁热打铁。 “我这肩膀疼!” “老-毛病了,特别是阴天下雨的时候,不过最近都是晴天,也不知为啥,这两天开始疼了!” 陈主任说着,还摸了摸肩膀。 “那抹点试试?”大队长提议,“这个见效也很快,不过需要脱了衣服!” 大队长看了林挽月一眼,林挽月连忙道,“我先和我男人出去走走!” 看着两人离开,陈主任夸了一句,“这女娃子不错,挺有眼力见的!” “就是她和顾家的人研制的!”大队长解释。 “你说她?看起来年龄不大,能有这本事?还有顾家是……” “下放的资本家!” 陈主任面色一变,“刚刚那男娃子是……他们家老大?” “那是老-二!老大伤了腿,是个瘸子!” 陈主任气得大吼道 ,“他们是过去改造的,不是过去挨揍的!咋还把人弄成瘸子了?” 大队长尴尬极了,“我也不清楚!村里人有时候比较冲动!” “以后可不能对他们动手了,我可是听说,以前他们向国家捐了不少东西,估摸着在你们村待不了多久!你们要是把人得罪得狠了,等以后人家要是报复……” 大队长打了个寒颤,“以后我会约束他们的!” 村里有很多人不听劝,他这个大队长也不能把人得罪死了。 “你们还是悠着点!” “不过你们研究的药有点意思,没有伤口,抹上也感觉凉凉的,还挺得劲呢!” “你再活动一下试试!” “这……你们这药的效果也太好了!我居然感觉不到疼了?” “简直立竿见影!” “这东西,要是推广开,买的人绝对不少!” 陈主任看向药膏的眼神更加火热,“能不能……” “不行!我现在就去镇卫生院,看看他们能留下不!” 到最后还是陈主任跟着,对药是各种的夸赞。 镇医院留下一些。 “回头你们把药重新包装一下,这也太简陋了!” “有机会我给你们问问别的地方,别的镇或者是市里那边,应该也会需要!对了,你们一个月能做多少这种药?” 虽然不能据为己有,变成公社的,但下面的村子也行,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陈主任态度格外热切,大队长还是第一次受到这种优待,心里那叫一个嘚瑟。 听到要往别的地方卖,他们直接没去供销社问,反倒是买了不少东西。 因为和大队长他们在一起,林挽月也没去过黑市,三个人回去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村头就有几个看孩子的女人,好奇地打量着从车上下来的人。 大队长的嘴都压不住了,虽然没全卖出去,但绝对不愁卖。 “挽月丫头,你那边还需要人帮忙吗?” “要不我再给你找几个人过去!” 林挽月连忙拒绝,核心技术肯定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顾家的人身体都好得差不多了,让他们帮着一起干就行!这工分……” “都算十分工!你这边再额外给你加两分的奖励!” 村里的工分不值钱,可那是以往。 有自己的药膏在,等过年肯定会给大家一个天大的惊喜。 “成!我就知道大队长不会亏待我!” 送走大队长,顾家的众人还觉得如在做梦。 “大队长说都比咱们记十分?” 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事,以往他们干最累的活,换做普通村民,肯定是十分。 可他们这身份,最多也就记一半。 顾家一共有六口人,加上林挽月七个,算下来一天居然有七十二分工,做梦都不敢这么做啊。 “妈,我都说了,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不过明天,让爸和大哥大嫂还有小妹都出去收拾药材。” 顾母连忙道,“可他们不懂!” “摘了干叶子,清洗一下应该没问题!咱可得堵住村里的悠悠之口!” 顾母一想也是这个理儿,“有啥活儿你吩咐就是!” “那咱们先做饭?我先去后院摘点菜!” 说是摘菜,其实林挽月都是从空间里拿的。 西红柿和黄瓜都结了,看着就很水灵。 成熟的林挽月都摘了,操作面板上按一下就是,几乎不用力气。 “这是什么?” 林挽月还是第一次见到,控制面板的最右上角,居然多了个按钮,一键托管! 林挽月盯着那四个字,脑中自动出现解释。 “选中一键托管,空间里一切操作全自动化!” “只要提前设置好种类就行!” 这!!!林挽月又被狠狠地震惊了一次,这功能也太实用了。 如今空间里作物的成熟期更短,她种植的种类又多,哪怕意念操作,也会浪费时间。 有的东西成熟了,自己一时没看到,白白浪费了土地。 如今有一键托管,那可太实用了。 林挽月直接选中,没想到居然要八十八积分。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林挽月咬牙点了。 作物全部换成快菜和小菠菜,粮食之类暂时不种。 今天也没来得及上黑市,不过幸好,野兔子和野鸡进来之后是昏迷的,会维持进来之前的状态。 现在也不能吃,等过几天找个机会再拿吧! 林挽月闪身出去,带着菠菜和小白菜。 “这菠菜真水灵!绿油油的,月月,你是怎么种的啊?” 虽然菠菜的种植简单,可能长成这样,顾母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也没做啥!” 林挽月可不敢承认是从空间弄来的,“今晚上咱们做三个菜吧,菠菜疙瘩汤,干煸小白菜,菠菜炒鸡蛋!” 没办法,家里没肉了。 大队长都没去供销社买肉,林挽月也不好意思自己买。 “会不会太多了?大晚上的,要不就做个菠菜疙瘩汤?” 顾母又开始心疼,这两年也是饿怕了。 “一点也不多!妈,我还想买肉呢!”说到肉,林挽月又馋了。 “那东西还要票,也不能天天吃!”顾母连忙劝着,“粮食能吃饱,都谢天谢地了!” …… “妈,咱们就吃这个?” 许秀娟看着绿油油的一祸,里面就抓了一小把棒子面,别的都是从地里采的野菜,吃的肚子都绿了。 第65章好姑嫂反目,懒得和你瞎逼逼 她家什么时候日子这么苦了?都怪林挽月,要不是她偷了家里的粮食和钱,他们也不用过苦日子。 许母没好气地一甩筷子,“爱吃不吃,不吃省下!” 许秀娟很想霸气地说,她不吃了,可肚子饿得咕咕叫。 最后只能端起碗,看着里面少得可怜的粮食星子,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 “一会儿我出去一下!” 又想去婆家了,虽然那边的生活条件也不是太好,但比家里这稀地都成水的饭好多了。 婆婆对她的态度也不错,未婚夫也挺体贴的。 她说了彩礼和票丢了的事,未婚夫还说等以后会过来帮她找回来。 许秀文也是面如菜色,这日子也太难熬了。 “吃完饭要下地拔草,看到能吃的野菜,记得都收起来!” “这东西虽然不管饱,但也管事!总不会太饿。等几天你大哥把津贴寄回来,咱们就有钱买粮食了!” 两姐妹对视一眼,也不知大哥什么时候才能寄钱。 “都怪林挽月那小贱-人,把咱家的东西都偷光了。” 这话许母不是第一次说,两姐妹耳朵里都快磨出茧子了。 她妈就是家里横 ,你在家说有啥用?有本事出去找林挽月算账!或者去村里闹! 可惜,现在林挽月战斗力强悍,他们过去也没赚到好处。 几个人喝了个水饱,走路肚子都晃悠晃悠的,感觉水都能顺着喉咙溢出来。 许秀娟出门,走了没几步,又遇到一个熟人。 “刘娇娇!” 看着这曾经的大嫂,许秀娟心情还是挺复杂的。 和林挽月相比,刘娇娇会说话,嘴巴巧,以前两人的关系还不错。 “刘娇娇,看你这日子过得也不怎么滴呀!” “不是听说你怀孕了?这咋滴,还要下地?” 刘娇娇的肚子还看不出来,不过黑着一张脸,也不知被谁气的。 “你不是一样也得下的?” 刘娇娇怂了一句,“哦,对了,听说你的嫁妆都被偷了,就是不知道你婆家人知道了,会不会把你扫地出门?” 说到这个,刘娇娇忍不住嘲讽地笑了, “你妈就是个周扒皮,平时不舍得吃,不舍得花,到最后全都便宜了林挽月那小贱-人!简直要笑死我了!” 过年她想买件新衣服,婆婆都推三阻四的。 现在好了,一分钱都没给她剩下,就是活该。 “ 你说是林挽月偷的,有本事到大队长到公社那边去告啊!在这里撺掇啥?” 许秀娟虽然生气,但又不是没脑子。 “又不是我丢的钱,凭啥让我去找?”刘娇娇没好气地怒吼,“我还得干活呢,懒得和你瞎逼逼!” 看刘娇娇跑得比兔子还快,许秀娟呸了一声,她现在才知道,这个大嫂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算了,还是去找她的盛哥。 李长盛和他说了,今天家里包南瓜馅包子,给她留下两个大白面包子。 已经饿了好几天的许秀娟,心心念念了一个晚上,今天说啥也得吃上。 哼!实在不行就和李长盛说说,看看能不能早点结婚。 家里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早晚得跟着饿死。 至于别人,和她有啥关系?钱又不是她丢的。 大队长还是找了四五个手脚利落的婶子过来帮忙,林挽月让她们帮着处理药材,再加上顾家的人,院子里看着人都挺多的。 林挽月负责调配,当然这个药最重要的就是灵泉水。 以后就算被人破解了药方也没用,做出来的效果肯定不如自己的好。 顾母在一边帮忙,她已经学的差不多了。 曾经的资本家太太, 十指不沾阳春水,现在地里家里的活干的头头是道。 眨眼之间,第一批药粉做好,足足有二十多斤。 从镇上回来的时候,林挽月就提过,没钱买陶瓷瓶子,可以找村里手巧的人,做一批木头盒子。 他们村靠近山,树木有的是。 大队长也答应了,当时立即派人上山。 现如今也做了两百多个,暴晒过后,木头盒子也干了。 盒子不大,考虑的也是价格。 众人小心翼翼地装到盒子里盖好, 又整齐地码到背篓里。 “你们两个小心一点!花的钱和来回的路费,村里报销!” 大队长嘱咐道,原本他应该跟着一起,可到市里,当天回不来。村里还有很多事要安排,大队长走不了。 最后还是林挽月和顾景琛两人。 “大队长,你就放心好了!让他们有空的话,进山继续采药,这药咱还得继续做!” 大队长点头,“这些我都知道,让他们都听你妈安排!” 两个人依然做村里的牛车,还有三四个婶子要去镇上买东西。 “挽月丫头,听说这东西很值钱吗?那是不是以后咱们也能多分点?” 村里的人都很期待,毕竟以前他们村太穷了。 林挽月笑着解释,“这个肯定值钱,就像咱们做好的这种盒子,一小盒医院就要卖一两块,当然咱们给他们的价格会便宜一点,大队长说了,底价是八毛钱!” 八毛钱一盒? 几个婶子都被惊得算不过账来。 用的药材都是从山里采的,功夫不算钱。 其余的还用到什么?好像是面粉? 可面粉一斤菜多少钱?这东西简直暴利! “那你可得好好谈谈,这要真能卖出去,那可是好事!” 林挽月笑了笑,“咱们药的效果好,肯定能卖出去!” “不过不管是镇上还是市里,这边用的都不多,真正需要多的是……” 林挽月没有说出来,几个婶子连忙问道,“是哪里呀?” “我还没考虑清楚呢,婶子们!” 事情还没有谈,八字都没一撇呢,林挽月可不会乱说。 顾景琛眼神闪了闪,他似乎明白林挽月的意思。 说的应该是部队吧?可那边的药都是严格管控,一般外面根本就送不进去。 等等! 好像也不是不行! 林挽月的父亲,原先就是部队上的,还是烈士。 记得林挽月父亲死的时候,部队上过来不少人,还有当官的。 若林挽月和他们联系,人家肯定会给个机会。 只要有机会展示,这药就能卖得出去! 这女孩真是聪明!估计很早之前她就已经想到了。 到市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第66章不像当兵的,还怕我要你有毒? 两个人直接去了市医院,临去之前,林挽月还买了条大前门,市医院他们没认识的熟人,有礼好办事儿。 “景琛哥,今天估计没时间了,咱们先去医院跑一下,要是能定下最好,定不下的话,明天早上再来!完事了咱们再去找神医!” 顾景琛点头,“你看着安排就行!” 顾景琛背着背篓,里面装的药比较多。 这还是顾母嘱咐的,让他多干点,别累着媳妇儿。 两人到了医院,直接去了药房。 “同志,我这边有效果极好的止血止痛药,想和你们的领导谈谈!” 药房里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两个人到的时候,没看到病人,就只有男人一个,林挽月直接掏出一盒大前门,偷偷送了过去。 “我们这的药,都是从大厂子里进货的!” 男人看了一眼大前门,并没有收下! “同志,我们的药效果真的很好,不管伤口多大多深,都能立即止血止疼!” 林挽月不放弃,继续说道,“能帮忙引荐一下吗?我们这药……” “这位同志,采购都需要采购指标的,这边真不行!要不然你去别的地方问问?” 这里可是市里最大的医院,其余的医院,规模小多了。 看着男人不善的脸色,林挽月知道坚持下去也没啥效果。 毕竟,送出去的烟,人家连正眼都没瞧一下。 林挽月还想再试试,男人已经把烟拿了回来,“媳妇儿,他们不识货,咱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林挽月叹了口气,没想到出师不顺。 不过没事,只要能找到一家医院,收下他们的药就好,以后,这边会求着她的。 两人出去的时候,林挽月的神色还有点落寞。 “这人也太不好说话了!” 顾景琛挑眉,“要不然去买把刀子?” “买刀子干嘛?你不会是想当着他们的面划破手,当场验证药效吧!” 顾景琛心虚的捂住嘴,林挽月狠狠瞪了他一眼,“好酒不怕巷子深,咱们的药好,早晚都会有人知道。以后不许伤害自己!” 胳膊上的疤,现在还有痕迹呢。 这男人,还真不把自己当人! “可那最有效!” 男人的声音不大,林挽月还是听到了。 这虽然是事实,但也是最蠢的办法。 “以后不行!” 林挽月霸道的瞪了他一眼,“你要再敢伤害自己,我就再也不原谅你了!” “景琛哥 ,你看那边居然有个废品收购站!” 林挽月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的那个破旧的院落。 顾景琛的嘴角狠狠一抽,他怎么感觉,林挽月看到废品收购站,像是看到了金子。 整个人都发光了。 “过去看看?” 林挽月用力点头,两个人直接走了过去。 看门的也是个老头,对方打量了两人一眼,目光落到两人背后的背篓上。 “大爷,我们能进去看看吗?背篓先放在这里!” 林挽月把刚刚的那盒大前门塞给大爷,大爷眼睛放光,“随便挑,随便选!” 烟的价格不算太贵,但得有票,要不然根本就买不到。 这一盒最少也得三四毛钱。 关键是票难弄啊。 他就喜欢抽烟,只不过平常都是自己卷,哪里舍得买这种成盒的。 两人放下背篓,快步进了院子。 林挽月转头看了一圈,发现有好多发光的地方。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发光,里面肯定有对空间有益的东西。 “景琛哥,咱俩分着找吧!” 顾景琛没有拒绝,他也想淘淘。 林挽月直接去了最里面,看到发光的东西,都偷偷送入空间。 当然,她也装模作样的,找了不少书。 果然不愧是市里,发光的东西居然有二十多件 。 等全部收集完毕,林挽月抱着一摞书出来。 老大爷看了一眼,“两毛钱!” 林挽月赶紧掏出来递过去,老大爷手里点着根烟,吐着烟圈儿。 “闺女,你们是附近村里的?过来卖什么东西?” 搁在以往,老大爷肯定不会多问。 女主知道这是纳和大前门的功劳,吃人的嘴软。 林挽月笑道,“大爷,我们村距离这里很远,是来卖药的!” “卖药?啥药材?” 听到老大爷熟稔的语气,林挽月心神一动,难道这老大爷还有什么门路? 别看只是个看门的, 可这活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干上。 “是我们自己做的一种药粉,止血止疼的效果特别好!” 老大爷噗嗤一笑,“自己做的药粉,你也敢这么吹?” 这是不相信了,林挽月并没有生气,依然笑脸相迎,“大爷,您身上可有什么常年旧疾,就比如腰酸腿疼的?最好是现在还有感觉!” 老大爷嗤笑一声,“我这条胳膊,年轻的时候受过伤,现在都抬不大起来。有点疼,但也能忍受得了!” 林挽月惊讶,“大爷,你以前当过兵?” 老大爷这才正眼看了林挽月一眼,“这都能猜到?” 林挽月笑容高深,“要不我给你试试我家药?” 老大爷摆摆手,“不用,都是老-毛病了!以前也找人看过,钱花了不少,屁用没有一点!” “我这不花钱!” 老大爷,“免费的更不敢用!” 林挽月都被气笑了,“ 大爷,你这看着一点也不像当兵的,难不成还怕我这药里有毒?我还准备去医院问问,你不想提前打假?” 老大爷被气的蹭了一下撩起袖子,“说不过你这女娃娃,快点!” 看着胳膊上的伤疤,林挽月眼眶一热。 这可都是陈年旧疾,估计都是以前在战场上受的伤。这是自己看到的第一个,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现在是七十年代,像老大爷这样的老兵应该不少。他们每天都在经受着痛苦的折磨,若能用上自己的药…… 不行,要尽快搭上部队的关系,让更多的人用上才行。 “有水吗?” 没有伤口,直接撒药粉不管用,必须用水调开才行。 “暖瓶里有!” 边上还有碗,顾景琛直接过去拿了一个,倒上点水,又撒上些药粉和了一下。 老头的嘴角狠狠一抽,“你们这药就这么用?” 第67章前恭后倨,你咋亲自来了? 感觉有点凑合! “这样就管事!” 林挽月解释道,“我们在村里就试过,很大的一个刀口,哗哗流血,撒上药都能完全恢复!” “不过像你这种没有破的,就只能调成糊糊抹上!反正又不收钱,一会你试试就知道了!” 老头还是不相信,可五分钟后,老头眼中满是惊喜,“感觉凉凉的很舒服,没有以前那种有点疼的感觉!” “这才刚开始,一会儿效果更好!” 林挽月对自己的药还是很自信的。 “大爷,要不然我们再进去翻翻?你这最少也得呆半个小时!” 老头一脸期待,“随便翻吧!” 反正院子里都是破烂,这些东西也不值钱。 林挽月又跑了进去,刚刚只顾着找发光的东西,现在可以看看有没有别的,说不定还能捡个大漏。 还记得以前看小说的时候,年代文女主,必须要逛的地方就是废品收旧站,很多人都能在这里捡到宝贝。 她倒是想再仔细看看。 不过可惜,再也没有看到发光的东西,倒是找到一摞小人书。 还记得这东西在现代可是很值钱,有挺多都绝版了。 林挽月直接放到空间,又找了一些课本,都是高中的。 林挽月没打算继续高考,年代文中,有很多穿越的林挽月过来之后必须高考,然后考个省状元或者是市状元,一鸣惊人。 可她吃够了上学的苦,过几年随便干啥都能赚钱,为啥要读书? 不过这东西还是准备好,说不定啥时候就想学了。 当然,现在还没恢复高考,但也用不了几年。 逛了二十多分钟后,林挽月和顾景琛才出去。 顾景琛手里抱的最多的也是书本,两个人还真是心有灵犀。 “闺女,你做的这药膏真是绝了!” “我这条胳膊以前疼的要命,根本就抬不起来,但是现在,你瞧瞧,轻轻松松就能抬起来!” “你这药膏用时间长了,会不会完全恢复?” 老大爷一脸激动,他已经多久没这么轻松了? 也不知这药是啥做的,效果还真是立竿见影。 “大爷,这种药膏只能缓解,根治的话应该不行!” 林挽月解释道。 老大爷有点遗憾,“也不错了,像我们这种老骨头,以前打仗的时候受伤落下的毛病,也不敢祈求能完全好,这样缓解一下,少受点罪,我们也就知足了!” “你这种药膏怎么卖的?还有多少?” “药材这次做出来的有一百多盒,具体的价格我们也不知道,最起码也得一块多钱吧?这东西也挺费工夫的,用的药材都是上山里采的,要耗费不少的人力物力!” “原本我们打算送到医院,市医院那边没有认识的人,我和我对象就想去别的小医院看看!” “市医院吗?” 老大爷一拍大-腿,“我把这边锁上门,陪你过去一趟!” 林挽月惊讶道,“大爷,你认识医院采购科的人?” 大爷摇头,“不太熟!” “我看他们态度挺横的,我们过去药房的人都爱理不理!” 老大爷冷笑,“我过去说说他!” 林挽月 ……果然你大爷还是你大爷,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能小觑。 顾景琛也没想到,看收旧站的大爷居然有认识的人。 顾景琛利落地帮老大爷锁上门,三人一起,去市医院。 门卫看到老大爷,热情的打着招呼。 “去把小魏给我叫出来!” 老大爷直接开口,门卫的面色变了变,“王大爷,魏院长应该在忙着!” 林挽月心理暗道好家伙,果然不愧是你大爷。 人家来直接找院长,而且还是称呼小魏!这一看就是有关系的。 “你和他说我有很重要的事!他要是不来,我就去找别人了!” 老大爷倒背着手,下巴微抬,态度高高在上。 门卫听到这话,也不敢耽误。 不到十分钟,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子就颤巍巍的跑了出来,应该是跑的太猛了,胖子还在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 “王老,你怎么来了?” 王大爷冷笑,“小魏啊,当了院长就是不一样,你现在的架子可是越来越大了,我来找你居然还得让人通报?怎么听说你在开会,现在没空?” 魏院长一头冷汗,“王老,有什么事你直接让人通知我一声就行,我过去找你!怎能让你亲自过来?” 王老冷哼一声,“亲自过来都见不到你,让人找就能见得到?” 魏院长忙赔不是,“王老,我刚刚真的是在忙!不过再忙也比不上你的事重要。对了,您老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现在带您进行全面检查?” “你这是不盼着我好?” 王老不悦的瞪着魏院长。魏院长都委屈死了,王老平常根本不会来他们医院,除非就是身体不舒服,受不了。 可他的伤都是陈年旧疾,医院这边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最多就是给开点止疼药,但吃得太多,对这些老前辈来说也没多少用。 “怎么会呢!” 魏院长一头冷汗,“我盼着你长命百岁,身体健康!” 王老的神色这才缓和下来,“今天药房是谁值班?我听说态度挺横的啊,怎么,咱们这一个小小的药房,难道不是为人民为百姓服务?老百姓过来有事,还得舔着脸求着?” 魏院长的心刚放下,听到这话又高高的悬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今天药房是谁在,那人是不是眼神不好?咋能得罪王老?1 “王老,你先别生气,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王老冷哼一声,魏院长连忙在前面引路,看到跟在王老身边的两个年轻人,身上的衣服并不怎么体面,都是粗布的,再加上背着个大筐,一看就是农村人。 不过现在王老生气,他也没有多问。 药房的同志,看到院长亲自过来,立马笑脸相迎,“魏院长,有什么事你直接让人说一声就行,你咋亲自来了?” 这话听着甚是耳熟,难道是医院里的标配话术吗? 第68章高空坠落,这伤口我家药粉能治 魏院长还没说话,王老就冷哼,“ 这两位同志你认识吧?” 药房的同志这才看到林挽月和顾景琛,只一眼,他的面色大变。 这两人来过,好像是来送药的。 那女人还塞给自己一盒大前门,他嫌寒碜没有要。 两人的打扮一看就是农村来的土包子,没本事没背景,这咋一会的功夫就攀上了王老? 药房不敢隐瞒,连忙解释,“这两位同志来过,是来卖药的!不过咱们院的药都是要走正规渠道,所以我就没……” 他觉得自己做的没问题,也是按流程来。 “这位同志,我们来的时候说过,只是想见一下你们药房的采购,我们才研究出来的药,效果很好,只是想让你们给我们一次机会而已!” 药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两人当初的确是这么说的。 可自己的操作也没问题! “王老,咱这的同志也是按流程……” 魏院长也听了个大概,药房有点不对,的确应该给他们一个机会,但也不算大错。 王老冷笑,“是吗?那我是不是应该表扬一下你的大公无私?” “小魏啊,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我这些陈年旧疾,就是你们医院的药都没办法,可刚刚这两个同志的药我试了一下,你瞧瞧我这胳膊都能抬起来了,活动自如!” 魏院长……要不是认识王老,他都以为这是个托。 可王老的病,最近几年都是在他们医院调理的,情况如何他比谁都清楚。 这是老革命,也是他们的重点关照对象。 可王老居然说,两个农村来的人做的药,对他的伤都有效果?这可能吗! “民间的偏方,并不一定治不了大病!” “你们医院的格局也该打开,有偏方药送过来,第一时间应该试试验证,而不是直接拒绝!” “也就幸好这两位同志让我试了一下,要不然,没有这种药,像我这种老革命,以后还得继续受病痛折磨!” “王老……这个……” 虽然是王老说的斩钉截铁,可魏院长还是觉得不太可能。专家都搞不定的事,两个村民怎么可能搞得定? 顾景琛连忙放下背篓,从里面掏出一个盒子,递给院长。 看着那纯手工做的木盒,院长的嘴角狠狠一抽。 还真是够简单的! 见院长没有接,顾景琛直接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灰扑扑的药粉。 这东西的颜值,的确让人一言难尽。 不知道的还以为面粉撒到地上,混上了灰尘。 魏院长心里嫌弃,不过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王老,你说的就是这种药粉?” “不明制作的东西,怎么能给你用呢?” 王老大怒,“不明东西都比你们的药管用!” 魏院长一噎,今天的王老是吃了爆仗吗?不点都着! “王老,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救命!” “有医生吗?” “快点过来看看我儿子!” “我儿子磕破头了!” 一道焦急的声音中,几道身影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怀中抱着个三四岁大的孩子。 男人身上的衣服还打着补,鞋也破了。 身边跟着个女人,一只手紧紧的按着孩子的额头。 女人的手上都是血,脸上也有血腥子,两个人看起来说不出的狼狈。 “医生呢?” “快点来!” 男人急得大叫,有医生从里面的诊室跑出来,想要过去检查! “你先把孩子放下!”医生急声道! “可我孩子的头还在流血!”孩子的母亲两眼通红,“我要是松开手,血流的更厉害!” “你先松手!”医生耐着性子说道,“我先帮孩子检查一下!” “不行啊!我儿子已经流了半小时血了!” 从家里过来,紧赶慢赶的半个小时,两个人都很害怕。 “这位大姐,虽然你的手一直摁着,可没有按到出血点,你看这血流的速度没有减慢!” “我们医院的医生都是很专业的,你先松手,让医生检查一下出血状况!” 林挽月也上前帮忙劝道。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真的能松手?” 女人还是有点不确定,她害怕血会喷-出来。 “放心!这里有医生的,你要相信他们!” 女人这才慢慢的松手,医生立马检查,手按住。 流血的速度明显减慢。 “这是怎么磕的?” 看额头的伤,还挺厉害。 “从树上掉下来,我们也没想到,他居然会爬树!” “高空坠落!包扎好了,还要观察一下,看看会不会有后遗症。!” “这伤口有点深,要缝合!” “会不会很疼?”女人心疼道,“我家二娃子从小没受过苦,我担心……” “不缝合的话,伤口愈合的慢!” “不过缝合会有点疼,小男孩皮实,忍一忍就过去了!” 医生的判断很专业,魏院长在一边看着满意的点头。 “其实,这伤口也不是很深,不用缝合也可以!”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众人都看向林挽月。 就连魏院长,眼底都带着不赞同,“伤口太长,还有点深,不缝合的话会影响恢复!” “院长,我想问一下,按照你说的处理办法,孩子的伤口完全恢复要几天?结痂要几天?” 魏院长稍微犹豫,看向接诊的大夫。 “结痂的话,要五到七天,七天之后,拆线,恢复怎么着也得半个多月以上,当然,想要完全消除疤痕,就要看个人体质!” 医生说的中规中矩,林挽月指了指顾景琛手中的盒子,“用我们的药粉,不需要缝合!伤口立即就能结痂!” “最重要的是,我们的药粉用上之后不会感觉到疼!” 孩子的母亲眼睛一亮,“闺女,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林挽月点头,“你瞧瞧我男人胳膊上的伤……” 顾景琛上前两步,配合的撸起袖子,露出那道还能看到的疤痕。 “这伤口,比你儿子额头上的还要深,当时也流了不少血。就是用的我家药粉,第二天就结疤了,这才七天,你看看伤口都恢复成啥样了?” 第69章神医被废,他再也拿不起手术刀了 魏院长摇摇头,这药效有点夸大。 “这位同志,你不要误导病人家属!” “我从医二十多年,还从未听说过有你说的这种药粉!” 林挽月也不生气,两眼执着的看着女人,“大姐,你要不要试试?” “若我家药粉不管用,现在就在医院,让医生立即帮忙清创也来得及!到时候,治疗的费用我来负担!” 女人瞳孔一震,她也是附近村子里的,手里没有多少钱。 要不是儿子头上的伤太恐怖,他们也不噶受来医院。 如今有人帮忙出钱,两个人自然是求之不得。 不管那药管不管用,最后都有人帮忙兜底。 “行,我愿意试试!” 女人的话刚落,林挽月就抓了一把药粉,一把攥住医生的拿开,直接按到孩子的伤口上。 “哪有你这么操作的?你是医生吗?” 医生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大叫道。 林挽月,“咱看的是疗效!” “就是神药也没有你说的那效果!” “你这就是胡来……” “孩子已经失血过多,要继续失血,会休克……” 医生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伤口是林挽月伤的。 林挽月观察着伤口,过了五分钟,发现不渗血了才松开手。 “这就止住了?” 医生本来还想再教育教育,可看到已经不流血的伤口,也被惊得不轻。 魏院长更是不敢置信,来到孩子面前仔细检查。 “妈妈,不疼了!” “凉飕飕的,一点也不疼……” 孩子的声音弱弱的,脸色依然苍白,可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众人都听得清楚。 医生不敢相信,“真的不疼了?” 魏院长也感觉如在做梦,“这就止血了?还止疼!” 怪不得王老都说这药膏的效果好!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真的是村里人做出来的吗? 又等了十分钟,伤口附近也不红肿。 “疼吗?孩子?”魏院长声音温和,尽量慈祥的问着。 “不疼!一点都不疼!” “那你感觉头晕吗?” 小男孩扁扁嘴,“也不晕!” 魏院长…… 转头看向林挽月,眼神火热,“这位同志,你们这药还有什么效果?” …… “月月,独家售卖,给的价格更高,咱们为什么不同意?” 顾景琛还有点不明白。 今天的卖药,还真是峰回路转。 还以为拿下市医院需要很长时间,谁能想到,因为那个高处坠落的小男孩,魏院长直接要了全部! 还想要独家权,林挽月没有同意,最多只给他本市的独家权。 魏院长还是挺遗憾的,这东西,可操作的空间太大了。 “刚刚王老,让我想到了很多!我想和部队联系一下!” 顾景琛瞳孔一缩,“你想卖到军队里?” 林挽月叹了口气,“对呀!景琛哥,其实部队才是需要最多的地方!咱这个就是药效极好的外伤药!” 顾景琛沉默了,“那也得需要人脉!” “王老不是说会帮忙联系吗?不过我还是想联系一下顾叔叔!” “人情还是要悠着点用!能自己搞定的,就不用找王老了!” 前段时间寄出去的举报信,到现在都毫无音讯。 林挽月感觉,这中间肯定出了问题。 魏院长人也挺好的,知道他们没地方住,还给安排了医院的病房。 单独一间,住一晚上。 “那就先联系看看!” 顾景琛没有反对,跑了一天,两个人也累了,稍微洗漱一下,先休息。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同房,幸好病房里有两张床。 两人一人一张,避免尴尬! 躺下后,林挽月闭着眼睛装睡,意识已经进入空间。 也不知今天看到的那些带光的东西,到了空间之后又有什么变化? 林挽月刚拿起一个破柜子,空间再次剧烈的颤-抖。 就像地震一样! “不用每次都这样吧?” “你这是想让我,提前体验震感?” 林挽月忍不住吐槽,不过这次振动的时间很短。 她急忙唤出控制面板,结果…… “这刚出现的动物是啥意思?” 面板中,多了动物选项,但现在都是黑色的。 不过积分涨了不少,居然有三百多了! 林挽月赶紧浏览商城,物美价廉的就是种子。 林挽月把现实中买不到的种子,又点了一些。 设置好全自动种植,林挽月开始研究动物选项。 “难道是我放进来的动物不对?” 现在空间里就只有几只野鸡和野兔,改天放点家里养的鸡试试。 要是这里能养鸡鸭鹅, 又能增加一笔不菲的收入。 这年头想买鸡鸭鹅的人不少,可惜家家户户都养的不多。自己都吃不饱,哪有闲粮养家畜? 林挽月又去葫芦边,看到下面居然又有点晶莹剔透,不过是刚渗出来一点点,连半滴都没有。 林挽月忍下冲动,看来还得找更多的好东西才行。 明天有一整天的功夫,她完全可以逛完市里所有的废品收购站,也不耽误去找神医。 就是顾景琛那边,要想个什么理由才好? 顾景琛这人,还真是挺知趣的。 自己说分开的时候,他只会照做,从来不会刨根究底。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自己的秘密? 空间里的仓库挺大,里面的青菜粮食都堆积了不少,特别是青菜,估计最少都有上千斤了。 再留一段时间,等到洪水的时候,拿出来应急也不晚。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天刚亮,两个人就出发了。 林挽月说了想法,男人也没反对。再次到废品站的时候,林挽月直接让顾景琛在外面看筐子,自己进去。 目标就是那些发光的东西,然后随意挑几本书出来。看门的老大爷也没有为难,估计像她这样过来找书的人不少。 一般都是象征性的要一两毛钱,林挽月都爽快的给了。 神医也找到了,不过他的身体不好。 “你们要是早半年来,这种伤我都能治得了!” 神医头发全白,整个人看起来老态龙钟,格外憔悴。 “你瞧瞧我这手……” 老神医颤巍巍的抬起右手,那胳膊哆嗦的不成样子。 “前段时间受伤了,到现在都没力气!” “抱歉!我这边实在是无能为力!” 顾景琛神色黯然,来之前, 还以为只要找到神医,许他好处,大哥的腿就有救了。 可是现在……看着老人家的样子,精气神都不行。 看来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林挽月也挺无奈的,“老人家,方便说一下你是怎么受伤的吗?” “我也不太清楚,就是不小心跌倒了,手还被人踩了一下!” “像我们这种来改造的人,村里的人都不把我们拿着当人看!” “才来这里的时候,也是因为我这一手医术,大队长对我都挺好的,也很照顾!” “一年前,村里有个人上山,不小心跌断了腿,就把人抬到我这!” “当时我看的情况不好,我也说了,不可能完全恢复!但只要好好养着的话,正常走路是没问题的!” “可帮他治疗了四五天,那个人就下地,不小心又摔了一下,二次受伤 ,最后还是瘸了!” “他们就说是我的医术问题!” 说到改造,顾景琛的拳头紧紧攥起。 第70章你教我全部,我奉你为师 下村改造,他们顾家也是如此。 想当初,家里是啥情况? 大哥惊才绝艳,嫂子满腹才情,两个人郎才女貌,谁不羡慕? 爸也决定把家里交给大哥,若不是因为…… 想想大哥如今的情况,顾景琛怎么可能不记恨? 他们只是下乡改造,不是真的罪犯。 可村里的人是如何带他们的? 特别是小妹,当初才多大? 也不知那些畜生是怎么下得去手的,也就是幸好最后被人发现,小妹没有被真的侵-犯,要不然…… 还有大嫂,那些人居然也不放过。 “那件事真不是我的医术问题,可他们根本就不听!” “甚至趁乱毁了我的手!” “我这手,以后再也拿不起手术刀了!” 神医心有不甘,那是他一辈子爱着的事业。 林挽月连忙端过一杯水去,递给老人家。 “先喝点水!” 老人家接过掉漆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有人倾听的事,他觉得缸里的水比以往都要甘甜。 入口之后,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果然说出来心里才会舒服一些。 他又喝了好几口,叹了口气,“再说了,就算我的手还行,我也不能离开这里!” “现在这些都是废话,我的手以后估计再也不能动手术了!” 老人家还是很失落的。 “麻烦你了!” 顾景琛客气的说着,现在只能说是他们时运不济。 林挽月也在思索,不知道空间里的灵泉水,能不能让老人家的手恢复?应该挺难! 刚刚老人家说了,他的手是被用脚踩伤的,说不定骨头都碎了。 那大哥的伤怎么办? “神医……” “闺女,以后这种话还是不要说了,我就是个糟老头子,可不是什么神医!” “老爷爷!” 这话老人家没有反驳。 “其实我对医术也很感兴趣,多少会一些,如果方便的话,我想问问,像我大哥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理?” 书中介绍的神医就这么一个,只不过出了差错。 林挽月也不知哪里出的问题。 现在就只能指望自己。 说不定空间什么时候就会来个针灸精通,提前问一下处理步骤,以防万一。 老人家起身,走路都颤巍巍的。 他直接进了里间,林挽月和顾景琛对视一眼,还是没有跟进去。 不一会的功夫,老人家从里间出来,手中拿着一本破旧的书本。 看得出来已经很有年头。 “闺女,咱俩也算有缘!要不是现在情况特殊,说不定我还能收你为徒!” “现在我自顾不暇,这本书,上面有不少我的批注,你就拿回去看看吧,说不定对你有用!” 林挽月连忙接过,打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老人家的笔记。 这是…… “老爷爷,这个我不能要啊!” 这也太贵重了! 林挽月和上书本,书的表面已经磨得几乎看不到字迹,但仔细辨认,还能看得出来。 李氏中医! “送给你,你就收着!” 老人家没好气地说着,“留在我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抢走了!” “你不是对医术有了解?送给你最起码能善待它!” 林挽月只感觉鼻子一酸,老人家这是变相的……收她为徒吗? 其实老人家是感觉到自己的命不长了,但凡他的身体好点,也会仔细挑选,而不是随意找个人把家传的医书交出去。 “我一定会的!” 林挽月扑通一声跪下,对着老人家磕了三个响头,“师父,我一定会把咱们家的医术发扬光大!” 老人家热泪盈眶,“起来吧!” 林挽月…… 顾景琛看着激动的两人,忽然之间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现在的拜徒都这么草率吗?可如今的情况…… “师父!” 林挽月起身,搪瓷缸里再次倒满水,这次,她加了军用水壶里面的水。 “您请喝水!” 没有茶,就只能用水来代替。 老人家点头,结果水缸,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这个水对你的身体有好处,里面我加了些中药!” 林挽月解释着,“以后你就是我师傅了,不过我在这边待的时间不长,今天就得回去!那徒弟就帮你做顿饭吧!” 老人家挥挥手,“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的!” “可我这什么东西都没有!就只有一点棒子面!” 老人家有点尴尬,收了个徒弟,却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我有带着!” 林挽月带着背框去了简易的灶房,灶房里面有两个小瓮,一个是空的,另一个里面有一两斤棒子面。 林挽月直接把两个问都盛了一半。 白面和棒子面,厨房里还有几个土豆,林挽月干脆从空间拿出一把快菜,一把小油菜,茼蒿也拿出来一些。 空间里的猪肉也不多了,林挽月只写全都拿出来。 “月月,我来帮忙!” 顾景琛进来,看到厨房里的菜和肉,眼神一暗。 不过他并没有多问,林挽月也没多解释,“那你就做肉馅子吧,我包几个肉包子,然后炒点菜!” 顾景琛嗯了一声,拿着刀,开始剁馅子。 林挽月和面,还偷偷从空间拿出来一块引子加上醒发,接着开始处理青菜。 两个人格外默契,一个小时后,三个菜,再加上刚刚出炉的肉包子,香喷喷的,全都做好了。 “你叫月月?” 老人家闻着香味,已经有多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了? “我叫林挽月!” “这名字好听,我不知道你在医术方面有多少天赋,但这做饭的天赋还是不错的!” 老人家打趣道。 林挽月尴尬一笑,“都是点家常菜!” “师父,我给你留下点粮食,还有青菜,你可要养好身体!” “在这边的日子都是暂时的,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您就能回城!” 老人家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 吃完饭后,林挽月又给老人家水缸里灌满水,里面还加上了些灵泉水,这东西可以慢慢养人身体。 他们今天还要回家,也得告辞离开了。 老人家又从屋里拿出个布包,“这是我用了四十多年的东西,也是我父亲传给我的,以后就交给你了!” 第71章带你去黑市,长长见识! 林挽月刚想拒绝,老人的态度却格外强势,“长者赐不可辞,我还是不是你师傅了?” 两个人出来之后,林挽月的心情还是久久难以平静。 “咱们去这村的大队长家里一趟吧!” 虽然给老人留下不少粮食,可能不能护得住,还不一定呢。 还得和村里的领导说一声。 “说的也是,让他们照顾一下。” 林挽月点头,两个人问着去了大队长家。 大队长还在老槐树下抽着旱烟,看起来有六十多岁,是个眼神精明的老头子。 “你们是……” “大队长,我们是过来求医的!” 林挽月直接说了来的目的,“只不过李神医受伤,现在似乎也没办法!” 大队长叹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有些人比较冲动!” 这都是推脱之词,大队长还真是毫无担当,把事情推脱得一干二净,不过,林挽月面上依然带笑,“大队长,有点事能不能找个地方谈谈?” 老槐树周围有不少看孩子的女人,有些事不方便说。 大队长眼神滴溜溜地转了转,打量着两个人身上的衣衫,虽然不怎么名贵,但没有补丁,穿得都很整齐。 “跟我来吧!” 还真是个精明的老头子。 “大队长,我们这次过来找李神医,的确是有事相求。” “我大哥的腿受伤了,需要李神医的帮助,只不过李神医受伤暂时不行,所以我们想过来,求你帮忙照拂一二!” 林挽月说着,从筐里掏出一兜粮食,大概有二十来斤。 林挽月还把解开口,露出里面的东西。 大队长伸脖子看到了,眼睛一亮,伸手抓了一把,“你这面粉不错,真白真细!” 这时候的面粉,哪怕是白面,也没有这么白这么细腻。 林挽月的面粉,是空间里自己加工,在现代也属于特精,是最高级别的,自然让人惊艳。 “可以!” 林挽月就知道有钱好办事儿,这时候,老百姓的日子都不好过,填饱肚子都难。 一般家庭根本就不舍得买白面,特别是她这种质量的,更是买不到。 给大队长钱,还不如给他粮食。 “那就麻烦你了,大队长!等过段时间我们再来看李神医!” 林挽月又留下两把小白菜,都绿油油的格外水润。 “这个也是我们地里自己种的,我们那边的水质特别好,种出来的菜,味道很好吃!” 大队长点头,送着两人出去。 也保证,会好好的照顾李神医。 两人出去之后,又跑了几家废品收购站,收获一样不错。 只不过一直很忙,林挽月也没空去空间看看。 回镇上的车是下午四点,一直等到上了车之后,林挽月才闭目养神。 意识也偷偷进入空间。 东西进入空间,并不会立即被吸收,也需要林挽月拿起来。 果然,又是熟悉的空间颤动,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林挽月比以前淡定了很多。 但这次的时间似乎更长。 也不知过了多久,空间终于安定下来。 林挽月睁开眼,发现外面的土地面积大了不少。 看来这次变化更多,林挽月直接召唤出空间面板,上面果然多了六块土地。 设定好要种植的东西,那光秃秃的土地上瞬间种上了种子。 这速度还挺快的。 仓库里的存货更多了,绿油油的小青菜,一整面墙都是。 粮食也是一袋一袋的,目测最少也有上千斤。 林挽月跑到小葫芦旁边,发现又长了两片叶子,葫芦上有滴水,晶莹剔透眼,看着就要落下来。 林挽月急忙用瓶子接住,这次没有往里加灵泉水,直接密封保存,留着以后再用。 至于那些闪光的东西,空间吸收之后,连残盒都没剩下。 面板之中的动物选项,也终于亮了。 野鸡野兔,暂时的只有这两种。 林挽月打开商城,鸡鸭鹅之类的动物都有,一个需要十积分。 积分难得,林挽月并没有贸然购买,在外面弄到的东西,还是尽量别从里面买。 里面的积分已经到了两百,这增长的速度还是可以的。 继续翻商城,后面用多了不少选项,只不过全都是灰色的。 针灸精通也有,需要一千积分。 这价格,还真是够贵的。 林挽月拿出李神医给的书,小心地翻开,里面的内容本来晦涩难懂,可在空间里面,她却感觉神清气明。 林挽月这才发现,在里面学习,几乎能做到过目不忘。 她快速地翻动着书,书本上的知识争先恐后地进入脑海,虽然还没有完全吸收 ,但也只是时间问题。 林挽月又打开神医给的包,里面居然是一副银针,看得出已经有些年头,银针锃亮。 这是她最需要的!前段时间还想找机会看看能不能买到,没想到,这次来市里居然得到了。 林挽月翻找着记忆中关于针灸的知识,李氏中医包括得很全面,针灸介绍的也不少。 这个需要慢慢体会,林挽月疯狂地吸收着。 “月月,醒醒,到站了!” 耳边传来顾景琛的喊声,林挽月急忙回神,意识从空间闪了出来。 “这就到了?” 感觉进去的时间很短,也就一瞬。 “刚刚看你很累,我也没敢喊你!” 男人一两个心疼,不过心里还是很失落的,还以为这一次,大哥的腿就有救了,没想到…… “这一天跑下来的确有点累!” 林挽月尴尬地笑着,外面的天色都快黑了,今天晚上,他们要么在镇上留宿,要么就要赶黑回去。 “要不然咱们摸黑回去?” 两个人走回去,速度快的话也得两三个小时。 “要不然,咱们在这留宿一晚?” 想想要走三个小时的路,林挽月就一阵头大。 “也行!” 顾景琛没有坚持,“先去看看有没有地方能住?” 镇上也有招待所,只不过,除了需要介绍信之外还要钱。 “我认识个人,咱们过去看看!正好,这时候黑市应该也开了!” 顾景琛面色一变,“你要去黑市?” “上次来的时候并没有,不过我认识几个在黑市上混的人,这时候,黑市应该开了,咱们过去看看,也去长长见识! ” 不过还得提前和虎哥他们说一声,千万不要说漏嘴。 顾景琛以为,上次她只来卖了两只野兔。 第72章供不应求,全村激动 “行吧!” 林挽月去了上次见到虎哥的地方,结果人不在。 不过有个小青年,说让他们在这边等。 林挽月把小青年拉到一边,说上次和他们虎哥做了一场大生意,又说了野味和粮食的事。小青年立即表示,可以去黑市帮忙找人。 林挽月想跟着一起,小青年也没反对。 两个人跟着小青年去了传说中的黑市。 几人进去,就有人和小青年打个招呼,看得出来是这里的熟人。 小青年问了虎哥,有人指了指前面。 几人过去的时候,虎哥还被惊得不轻。 “大妹子,你可终于来了!上次你给我……” “虎哥……” 林挽月连忙打断了虎哥的话,虎哥本来就是个人精,看到林挽月身边的人,瞬间明白了林挽月的意思。 “上次我给你的两只野兔子好卖吗?” 林挽月笑着问道。 “好卖,大妹子,你给的野兔子真肥,他们都问我什么时候再有?你这次又带野兔子来了吗?” 虎哥心里疑惑,上次明明带了十几只,这妹子怎么说只有两只,难道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这男人是谁?应该是认识的,或者比较熟悉,要不然妹子也不可能把人带过来。 但男人应该不知道妹子卖了多少,那自己这边就不能多说。 “没有啊!哪有那么多的野味!” 林挽月壮士无奈地说着。 “妹子,你这次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虎哥,这是我男人!” 林挽月拉着顾景琛的手上前一步,和虎哥介绍,“顾景琛!” 两个人打完招呼,林挽月继续说道,“我和我男人去市里一趟,刚刚回来,结果,外面的天都黑了!大晚上的我们两个人也不想走夜路,所以就想在这边将就一晚上!” 虎哥点点头,“妹子,你要是想回去,两天之内回镇上的话,我这边可以帮你找辆自行车!” “我们这也有地方住,只不过条件不是太好!” 林挽月想到还想和虎哥做生意,当然要背着人。 “景琛哥,要不然咱们回去?” “我都行!” “顾兄弟,你会骑自行车吗?” 虎哥有点不太放心。 “会!” 林挽月看到顾景琛的嘴角机不可见的抽了抽。 虎哥这话问得还挺有意思,顾景琛不仅会骑自行车,小汽车都会开。 这可是以前的资本家大少。 “那行,我给你找一辆!不过要尽快还回来!” 两个人连忙道谢。 山间的公路,虽然有点坑坑洼洼,但今晚的月色特别好。 顾景琛在前面骑车,身高腿长,骑得特别稳健。 林挽月坐在后座上,手轻轻的揽住男人的腰,背上还背着两个叠在一起筐子。 男人的腰很结实,她似乎能摸到上面结实的肌肉。 这么好的身材,可惜自己每天只能看到吃不到,林挽月还是觉得有点遗憾的。 和聪明人合作就是好,顾景琛知道她有秘密,但从来没有提过。 “景琛哥,虽然神医不能动手,但我有他的手札,相信很快我就能掌握的!” “这种事情不急,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男人难得地多说了几句。 林挽月笑了笑,“景琛哥,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男人…… “没有!” “不过这次咱们的药卖得不错,大队长肯定会开心的!回去之后还是要多做一些!” 可惜,没有烘干设备。等过几天开始下雨,药粉就不能做了。 药膏的保存时间太短,她也不会做防腐剂。 “若真的能掌握神医师傅的那本手札,妹妹和大嫂的病,我也更有把握!” 男人嗯了一声,蹬自行车的速度更快 了。 两人回去的时候,村子里早已一片黑暗。 “谁呀?” 顾中山他们也都睡下了,听到敲门声,拖着鞋子出来。 “爸!” 顾景琛的话,让顾中山瞬间精神。 “你俩咋这个时候回来了?这都几点了?太晚就在镇上休息一晚,路上也不害怕……” 顾中山嘟囔着,林挽月忙道,“正巧今天的夜色好,我们又借了一辆自行车……” 顾中山这才看到自行车,更加惊讶,“这玩意可不便宜,还有人出借?” “是上次我卖给他野兔的人,他说咱们的野兔特别好,还想再要几只呢!” 顾中山,“那明天你和老-二进山看看,别再卖给人家了,直接当谢礼!” 林挽月答应了。 进了屋里,顾母也起来了,问在市里的情况。 听到药都卖出去了,两个老人都放了心。 不过,神医的事情不太如意,林挽月说没有找到,主要是害怕他们太过失望。 大哥大嫂和小妹都睡下了,两个人也没打扰,匆匆吃了点饭,也赶紧休息。 次日一早,林挽月先去大队长家汇报情况。 听到市医院那边说有多少要多少,村长激动得两手颤-抖。 “因为咱们这药效太好,院长那边愿意全要,只不过咱们用木盒子不太方便,院长会安排人定制药瓶子!” “一瓶的价格是一块钱,比咱们预计的还要高一点!” 这价格 ,大队长极为满意。 “八毛钱我就挺开心了,那边居然给了一块!” 大队长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要不然就按九毛钱一瓶,剩下的一毛给你!” “大队长,这个会不会不合适?” 一瓶多一毛一毛听着不多,可需要的量多呀。 “方子本来是你的,也是你做出来的,给你一毛钱都不多!” 林挽月还是接了下来,要不是现在不允许自己做买卖,她也不会把药方贡献出来。 自己做的话,一块钱一瓶,她能挣到八毛以上。 其实大队长还是挺会来事的,多给一毛钱,林挽月这边也不会说什么。 “行 ,不过我明天还要去镇上一趟,借了他们的自行车,我得还回去!还有镇医院那边,我也得过去看看,听听他们的反馈!” “咱这药方只是第一次做,以后还是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大队长同意了,“那我安排人进山采药!” “大队长,如果咱们长期做这种药膏的话,单单靠进山挖药是不够的! ” 林挽月想得比较长远。 第73章脖子上,还真是被人啃的 这话让大队长瞬间冷静下来,林挽月说得不错,虽然他们村靠山,可要是长期用,不管什么药都有采光的一天。 “这种药的繁殖速度很快,最好的办法就是挖一些药回来,在山坡上种植,等以后采的时候,也要有选择地采集!” “挽月丫头,你说得很对,我会和他们说安排下去的!” “等下次去市里的时候,我也去种子站问问,有没有这几种药材的种子!” 两个人商量了一些细节,林挽月赶紧回去继续做药。 “哎哟,这不是林挽月那个弃妇吗?大早上的跑大队长家里干吗?” 一道酸溜溜的声音传来,林挽月不悦地看了过去。 许秀娟!又是许家的人。 “许秀娟,昨晚你这是和谁搞破鞋去了?” 农村里,名声何其重要?遇到一般人,林挽月肯定不会这么说的。 可许秀娟不一样,这人以前在家的时候就没少欺负自己,她都和许志军没关系了,许秀娟还像疯狗一样,每次见到自己都要攀咬。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许秀娟被气得差点吐血,张牙舞爪地就要过来打人。 林挽月一把攥住她手腕,“我胡说?许秀娟,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下,你脖子上的那两个红艳是哪来的?” “别和我说是蚊子咬的!那你家的蚊子还真是够大的!” 两个人本来就是村里的八卦中心,见到两人相遇,那些看孩子的老婆子,都偷偷地抱着孩子凑了过来。 “哎哟,挽月丫头这一说,我看秀娟这孩子脖子上,还真是被人啃的!” “你这老婆子胡说八道,什么秀娟还没有结婚呢!” “这叫啥,上梁不正下梁歪,也不想想她二哥是啥德行,二哥新婚夜都想和大嫂滚炕头,秀娟这个当妹妹的,提前和人搞破鞋也不是不可能!” “说得好像还真有道理!” “要我看这老许家就没一个好人!” 这些老婆子说话的声音一点也不小,许秀娟都听到了,气得差点吐血。 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胸-前波涛汹涌。 她用力拉了拉领子,想要盖住脖子。 可上面的印子,却更加清晰。 “你胡说八道!” “我还没结婚呢,怎么可能和人家滚炕头!” 许秀娟气得大叫,林挽月倒是不生气,声音依然凉凉的,“我也没说你和别人滚炕头啊!说不定就是你家进了大蚊子!” 噗嗤……围观的老婆子笑了起来。 “这得多大的一只蚊子!” “唉哟!果然不愧是老许家,蚊子都和别人家的不一样!” “简直笑死我了!还真是不知检点!” 许秀娟气得脸红脖子粗,现在她多说多错,两眼狠狠地瞪着林挽月,“林挽月!你就是个贱-人!” 啪的一声,一个大耳刮子扇了过去。 “你又打我?” 林挽月冷笑,“你又骂我?” 许秀娟怒道,“你这泼妇!我二哥不娶你才是对的!” “也就幸好没娶你!我二哥又娶了一个高官的女儿!” 林挽月蹙眉,许志军又结婚了?还真是女人缘不错。 看林挽月不悦的面色,许秀娟的心情瞬间好了,她从兜里掏出两张大团结,还有一封已经开封的信。 “这是我二哥刚刚给寄过来的钱,也是我嫂子给的!” “幸好我二哥没有娶你!” “我嫂子可是高官千金,有钱有权,过几天艾哥就会把我们全家都接过去过好日子!林挽月,你就活该在农村被搓磨一生!” “哎哟,许志军居然又结婚了?” “高官是什么官?” “真有这么厉害吗?” 几个老婆子也不知道明细,不过看到那两张大团结,还是挺羡慕的。 果然 ,许志军还是个有本事的。 有高官丈人,以后的官路是不是也是飞黄腾达,一路顺畅?看来老许家还是得巴结一下。 感觉到众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许秀娟得意地扬起下巴,“后悔了吧?” 林挽月呸了一声,“我后悔你个锤子!” “就你二哥那样,银枪腊子头一个!连小-寡-妇都满足不了,高官的女儿又不是眼瞎,怎么可能看得上?” 许秀娟……这女人说话什么时候这么粗鲁了? 不过二哥在信中也说了,让他们在村里低调一点,等自己那边稳定了,就会想办法多给他们寄点钱来。 许秀娟压下身体的得意,拿着信转身就走。 “挽月丫头,没想到许志军居然是个有本事的……” 那些婆子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现在他们就想看到林挽月后悔的样子。 林挽月微微一笑,“是吗?和我有啥关系?” “我都结婚了!” 她男人同样有本事,只不过需要时间。 家里依然很忙,顾家的人全员出动,大队长还给安排了几个婶子帮忙。 林挽月回来,最重要的还是调配药汁的比例。 幸好这个对她来说,就是轻车熟路。 “马婶子,我听说你家养了好几只鸡?” 马婶子家里的劳力多,六个儿子,个个身强体壮,下地干活都是赚十分工。 工分多分的粮食就多。 家里的粮食足够吃,养的鸡也多。 “对呀,现在还有六只母鸡,两只公鸡呢!” 马婶子得意地炫耀,“我养鸡也是有经验了,今春上,一共出了十只鸡,现在还有八只呢!” “我家有只老母鸡抱窝,最近家里攒了三十多个鸡蛋,我还想着让他在抱一窝!” 马婶子家的鸡蛋可是种鸡蛋,林挽月心动了。 “马婶子,能不能把你家的鸡蛋卖给我?” “你瞧瞧我家什么都没有,这不就想买几个鸡蛋!” 马婶子犹豫了,“挽月丫头,我家这鸡蛋是种鸡蛋,你要买来吃的话,有点浪费呀,这种鸡蛋的价格会稍微贵点!” “没事儿,我这不是从书上看到,说是不用母鸡也能把小鸡孵出来,我就想试试!” 马婶子震惊得瞪大眼,不敢相信,“啥?不用母鸡也能把小鸡孵出来?挽月丫头,你不是在做梦吧,这怎么可能?” 第74章那妹子不会是贪了咱们的自行车吧? “我就想试试!” “马婶子,咱按市场价就行!” “好吧!”他们家的鸡蛋也会拿出去偷着卖,大不了以后再攒点就是了。 两个人谈好了价格,说等一会儿天黑了再过去拿。 村里这种交换,也得偷偷摸-摸地进行,要是被人举报,那也是搞资本主义。 林挽月本来是想买几只鸡的,但鸡的价格贵。 她的空间是恒温,到时候只要调好水的温度,把鸡蛋包好放进去,应该能孵化出小鸡来。 毕竟,现在空间也能养动物了。鸡蛋还是有点少,晚点看看还能不能再买一些。 等小鸡孵化出来,自己生蛋,到时候数量就多了。 …… “许志军居然又娶了媳妇?” 刘娇娇也是无意中听到的,她还拉着那婶子问了好久。 婶子看她的眼神有点意味深长,这女人就是脑子不清楚。好不容易勾-搭上许志军,居然不老老实实地在家等着,却和别的老光棍儿鬼混。 现在好了,自家男人成了太监,估计要守一辈子活寡。 那被她抛弃的人,却是越过越好。 “刘娇娇,你说你还真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刘娇娇脸都黑了 ,回家的时候面色也不好。 许二磊自从被废了之后,性情大变,脾气比以前更差了。 许二磊的老娘,更是一口一个扫把星的喊着刘娇娇,若不是因为她,她的宝贝儿子也不会成了太监。 “不是说让你摘把菜回来?这咋空着手就来了?你这个扫把星,是恨不得饿死我们?” 老太太手里拿着扫帚,看刘娇娇空着手回来,抬手对着刘娇娇就打了过去。 刘娇娇被打个正着,疼得她哎哟直叫,“妈,我下了一天地也挺累的……” “累啥累!谁不会下地?” 老太太拄着扫帚怒道。 “可我现在还怀着孩子!” “说得好像谁没生过孩子一样!” “刘娇娇,别忘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还不一定呢!要不是我家儿子心善,怎么可能要你肚子里的小野种?” 刘娇娇气的想骂人,什么叫心善?还不是因为你家儿子不能生了! 你们想让这孩子给你们养老,现在还各种嫌弃。 不过老太太一句话说得很对,这孩子不可能是许二磊的。 那就是……许志军的! 如今许志军攀上高枝,手里也有钱。 自己为啥还在这里跟着受罪?还不如去找许志军! 跟着随军,也不会有人知道自己在村里发生的事,更不会有那些闲言碎语。 刘娇娇瞬间感觉这主意好。 现在自己的日子已经够苦了,她相信,出去肯定比现在日子强。 那她为啥还在这里过苦日子? 只是,如今她手里没钱,还得想办法! “愣着干嘛?你是个木头吗?还不快点进屋伺-候我儿子!” 听着老太太理所当然的语气,刘娇娇愈加坚定。 许二磊明明可以下地,却整天赖在炕上,吃喝拉撒都不下来。 一进屋里,一股浓郁的尿骚味袭来,刘娇娇直接被熏的恶心了。 他忙扶着门口呕吐,额头忽然一痛,一块石头直直的砸在她头上。 “你个扫把星!居然敢嫌弃老子!” “还不快点过来伺-候我!给我换衣服!” …… 摸黑去马婶子家换了鸡蛋,一共有三十八枚。 供销社里面的鸡蛋不到五毛钱一斤,当然还需要鸡蛋票,这种种鸡蛋的价格稍微高点,马婶子直接按六毛钱一斤算的,林挽月欣然同意。 林挽月准备了一个大搪瓷盆子,她记得前世看过记载,小鸡孵化的温度大概在三十七度五到三十八度之间,这个用手内-侧就能感觉到。 林挽月找了块塑料布,把鸡蛋包起来,直接放到调好水的盘子里,送到空间。 还专门放到野鸡生活的地方,这里应该允许动物生长。 放好之后,林挽月又去看了一下种植的农作物,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生机勃勃。 种植的药材长得也很好,有的已经开花,空间里都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花香味儿。 青菜留了几株留种,这个也可以设置。 这样以后就不用买青菜种了,又能省一笔花销。 空间的积分已经快四百了,涨速还算可以。 晚上,她的意识一直留在空间学习,得尽快吃透那本李氏中医。 她还想尽量帮李神医治一下胳膊,这是她第一个师傅,医术高超,不应该就此陨落。 在空间的学习理解能力都超强,累了林挽月就喝一口灵泉水,这比咖啡什么的提神多了。 …… “虎哥,你说那妹子会不会骑着自行车跑了?” 已经过去一天,林挽月依然没把自行车还回来。 小青年挠了挠头,“早知如此,还不如让她在咱们这住一宿!” 两个人随便找个房间将就一下就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现在好了,丢了一辆自行车。 虽然自行车不是新的,可要买的话也要花不少钱。 虎哥瞪了他一眼,“都说了尽快还,那妹子我一看就是个实在的,应该不会贪咱们这自行车!” 小青年叹了口气,“知人知面不知心呀!这可说不准唉!” “自行车可不便宜,我看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 “虎哥,那姑娘回来了……” 小青年的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喊声。 虎哥起身,大步出去。 走到小青年身边的时候,还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什么肉包子打狗?没文化就少说成语!” 小青年挠了挠头,“我说错了吗?那女人还真回来了?” 很快的,虎哥带着林挽月进来。 “上次那个是你男人?” 虎哥挑挑眉,颇有兴趣。 “嗯!” “他不知道你有什么?” “暂时没说!我也是害怕他担心!” 虎哥笑道,“那这次带来了啥好东西?野鸡野兔子有吗?” 林挽月摇头,“暂时没有!” “对了,虎哥,上次的粮食和青菜卖的咋样?” 第75章这可是药,还能一直喝? 说到这个,虎哥声音激动,“咱们黑市的价格本来就比外面贵一点,那些棒子面因为比较细腻,稍微贵一点也有人买,小青菜一开始买的人不多,可吃了之后,有不少人专门过来问。” “可惜你给的不多,都不够卖的!” 这点林挽月倒是心里有数,空间里种植的青菜,特别好吃,而且还多少有点治病作用。 只不过,效果没有灵泉水那么夸张。 “棒子面和小青菜还有吗?价格可以再涨一点!” 虎哥本来就是生意人,也明白一分钱一分货。 后面过来问的人,大部分都是买过的老顾客,人家表示再贵个一两毛都行,哪怕两倍价格也会要。 这可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小青菜还有,棒子面不多!” 虽然空间里已经有不少,但林挽月想等过几天再卖。 倒是小青菜,成熟的时间短,空间里已经堆积了好多。 “对了,虎哥,咱们镇卫生院出了一种很厉害的伤药,你可听说过?” “知道!那药的效果特好!” “不过就是价格有点贵,一盒都要两块钱!” “妹子,你怎么忽然问起药?难不成那药也是你……” 林挽月笑着点头,“是我们村做的!如今镇上和市里那边,都已经谈好了!” 虎哥疑惑道,“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谈的只有这个镇上和市里,其余的地方并没有去谈!” “我这次准备了二十盒,你可以试试效果!要不要接手,一看你的意思!” “我知道虎哥是个实在人,咱们只交易了一次,上次你就把自行车借给我!” 虎哥心里激动,这东西的利润…… 医院里面卖两块钱一盒,也不是随便都能买。 若自己能弄到,价格稍微便宜一点…… “妹子,这个算多少钱一盒?” “一块二!” “行!这二十盒我先买了!” 虎哥答应的爽快,林挽月笑道,“我还想着送给你!” 虎哥连忙摆手,“那倒不用!我拿着也是赚钱的!只希望以后接了订单,妹子这边能多照顾一下!” 林挽月笑容真诚,“没问题!” “小青菜和棒子面,我先出去准备一下……” 虎哥一摆手,“要不还是上次的宅子?现在还空着呢!” 林挽月淡笑,“成!” “一个小时后,你带人过去!” …… “虎哥,没想到那妹子还挺厉害的!” 小青年看到伤药,这东西的用处大了。 “那是自然!她的本事,可不是咱们能比的!以后对她客气一点!” 虎哥带人过去的时候,就看到满院子的小青菜,这次,好像是白菜?只不过和冬天的白菜又有所不同。 “这种是快菜,和白菜差不多,但味道比白菜更好 。甚至可以生吃!” 林挽月拿起一颗,撕下几片叶子,递给虎哥他们。 “还真是挺甜的!” “而且很脆生!” “这东西省着吃都行!” 白菜可没有这么好吃。 “妹子,这个怎么卖?” 虎哥嚼了嚼,味道的确不错,不管是炒菜炖菜还是凉拌菜,都可以。 特别是一些小孩,肯定很喜欢吃。 “要不然,还是和上次一样?” “涨一毛吧,算四毛钱一斤!” 林挽月还是第一次遇到主动涨价的,关键是她的量大,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棒子面还是那种特细的,还有两袋白面。 都是特精粉,又细又白,还有一股浓郁的麦香味儿。 虎哥给的价格,都比市场价高。 林挽月钱拿的也不心虚,她的东西质量自然好。 两千斤快菜, 八百块,再加上粮食,林挽月一下又进账一千四。 “我想要个自行车,新的二手的都行,我这手里还有两张工业票,不知道能不能弄到?” 有了钱肯定是要花的。 “没问题!” “哥给你整辆全新的!” 虎哥答应的痛快。 “还想买个缝纫机,不过我手里已经没票了,对了,还有猪肉,给我来五十斤!” “要是小鸭小鹅,我也想买一点,还有小猪崽子!” 虎哥一一记下,“这些都能弄到!” “种鸡蛋呢?我想要六十个!” “也行!” “对了,不知道你这边有没有渠道弄到药材?” “就是这几种,有多少要多少!” 林挽月要的,也都是制作药膏的药材。 “我可以帮忙联系一下,镇上附近有不少村子,闲的没事,有很多人会上山采药!如果能卖钱,相信会有很多人去挖药!” 两人约定好时间,定在三天后。 “妹子,这块菜,三天后能不能再交一批?” 他怕林挽月跑了找不到了。 其实也能打听到,但不经过人家同意,虎哥担心会给人不好的印象。 “可以!” 回去林挽月坐的是村里的牛车,她还和虎哥换了五十斤白面,用三十斤她提供的那种换的。 虎哥说,这种特定的白面也是多多益善,镇上有不少手头宽裕的人,要求较高,喜欢更精细的面食。 回到村里后,林挽月先找大队长报销白面 ,这个可是用来制作药膏的,总不能她自己贴钱。 “挽月丫头,以后还得辛苦你了,这药膏咱们还是多做点!” 大队长的意思很明确,趁着医院里要,先把这一块赚到手。 “大队长,你就放心好了,只要药材供得上,天气好,咱们的药粉,绝对做够!” 院子里一直忙到天黑,林挽月和顾母简单做了点饭吃了后,景雪就有点困了。 最近她说的话更多了,不过还是有点怕人。 “景雪,这是我给你熬的药,你再喝一次!” 上次用了一点,顾景雪的情况好了不少,隔了几天,林挽月想再试一次。 要不是因为葫芦下的水太少,直接给一滴,说不定人能完全恢复。 现在的顾景雪,比以前可是好多了。 她很乖巧的接过去喝下,都不用人哄着。 “嫂嫂的药很好喝,甜甜的!” 小姑娘眯起眼睛,像是得了便宜的小狐狸一样。 林挽月笑道,“以后再给你熬!” 顾母在一边也开心的说道,“这可是药,还能一直喝?” 林挽月轻笑,“这个对人的神经系统有好处,不过妹妹的情况,最主要的还是她自己心理调节!” “说的也是,不过那人-渣已经得到教训,以后都不能欺负人!” 顾景琛补充了一声。 顾景雪惊讶的问道,“什么教训?” 第76章还想占功劳 “那人-渣被废了,以后就是个太监!” 小丫头震惊地捂住嘴巴,此时的表情终于像个正常人。 “真的吗!活该!” “我有点累了,先回去睡觉!” 顾母看女儿情况好了,也很开心,连忙和女儿回房。 林挽月也回了房间,顾景琛跟着一起。 “景琛哥,你不是……” 两个人一直都是分房睡,顾家的人也知道,可这是小两口的事儿,他们也没法说什么。 “小妹的事,谢谢你!” 林挽月无所谓的笑了,“你可是我男人,你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 ” 顾景琛一脸的愧疚,“可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帮我们!” “我还等着以后你罩着我呢!景琛哥,一家人就应该互帮互助,忙了一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顾景琛目光深深的看着林挽月,还是走了。 刚出门口就被人一把拽住胳膊。 “你这臭小子,和你媳妇结婚多长时间了?居然还分房睡!” “月月是个好姑娘,你可不能对不起人家!” 顾母厉声警告,顾景琛一脸的委屈,“妈,我知道!” “可我们当初在一起情况特殊,总得等到人家愿意再说!” 顾母踮起脚,抬手点了点顾景琛的额头,“说你是榆木疙瘩,你还真是!这种事情肯定是男人主动!你不主动一点,还等着月月过来主动找你!” “男人追媳妇,就是要不要脸不要皮!” “以后你就赖在她炕上,看看她会不会把你赶走!” 顾景琛尴尬的脸都红了。 看着自家小儿子害羞的样子,顾母也不知道该咋说了,“你喜欢月月吗?” 顾景琛没有吭声。 “你有喜欢过别的女孩子吗?” 这次顾景琛倒是回答的干脆,“没有!” “那你想不想和月月过一辈子?” 看着自家儿子沉思的样子,顾母有点恨铁不成钢,“你该知道月月有多优秀,你要是不抓紧一点,你的媳妇被人抢走了,有你这臭小子哭的时候!” 顾景琛忽然感觉心尖一颤,被抢走?可他们两个人已经领证了,是夫妻,怎么可能会被抢走! 可母亲说的话,又让他莫名的多了些紧俏感。 林挽月可不知道顾景琛母子说的话,回到房间,第一时间就是插上门,人也闪身进入空间。 前几次都是意识进来,和本人进来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空间里郁郁葱葱的,像是人间仙境。 林挽月直接到了仓库,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蔬菜和粮食,也不知这空间有多大,是不是可以无限存放? 种鸡蛋也放进来一段时间了,林挽月打开看了看,还是和放起来一样,也不知里面的小鸡有没有变化? 不过这里的水是恒温的,也是小鸡最喜欢的温度。 林挽月拿起来对着光看了一下,里面有阴影。 看来过不了多久,小鸡就能孵化出来。 那几只野鸡野兔,在里面倒是活得欢快,蹦蹦跳跳的。 空间自动划分了动物生活区域,位置还挺大。 那是小半片山,上面有郁郁葱葱的青草,结了不少种子。 野鸡和野兔也有东西吃。 林挽月又从仓库拿来一些青菜,丢到动物生活区。 野鸡和野兔闻着味儿跑了过来,吃得贼香。 唤出控制面板,直接看向动物那一块,和上次见到的一样,几乎没什么变化。 看来孵小鸡不在控制面板的管辖范围之内,就是不知道啥时候小鸡才能出来。 通常情况老母鸡窝小鸡,时间是三个礼拜,也就是二十一天左右,自己空间里的时间会缩短,应该是两三天吧。 想到马上就有一窝毛茸茸的小鸡,林挽月心情大好。 就像她自己孵化出来的一样。 林挽月拿出一颗鸡蛋,对着光照了照,感觉里面的阴影更多了。 应该快出来了吧? 晚点问一下虎哥,能不能多买一些种鸡蛋。 要是孵化的多了,也可以让他帮忙卖。 这年代,自己有空间,赚钱的机会太多了。 还是得有自己的一技之长,林挽月拿出书,继续学习。 在空间里面学习效率太高了,一直等到有点疲惫,她才喝了点灵泉水,闪身出去。 “挽月丫头,种鸡蛋你还要吗?” 马婶子过来帮忙干活,看到林挽月就拉着她闪到没人的角落,小声嘀咕着问道。 林挽月眼睛一亮,“婶子,你家的鸡蛋不是都给我了?” 马婶子尴尬一笑,“我家的鸡蛋是卖了,这不是我娘家吗,他们家也有大公鸡,也都是种鸡蛋。我娘也想卖呢!” 林挽月忙道,“要!全都要!” 马婶子开心坏了,“那我现在就让孩子过去和我娘说一声!” “昨天我家三妮子去姥姥家,听说有人收种鸡蛋,我娘一直惦记着!” 林挽月也很开心,“要不然帮忙问问那边村里,鸡蛋鸭蛋鹅蛋,只要是能用的,我都要!” 马婶子眼睛更亮了,“那行!我现在就去和三妮子说一声!” 马婶子风风火火地跑了,林挽月给的价格可不低,到时候她便宜一分收,也能赚不少钱呢。 “刚刚她和你说啥了?” 王氏也过来帮忙,一脸狐疑地看着林挽月。 “婶子,我这不是想买点种鸡蛋试试,看看不用老母鸡能不能把小鸡孵化出来!” 王氏被惊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不用老母鸡孵化小鸡?这咋滴可能?” 林挽月笑道,“我也只是想试试!” “要真的可以的话,咱村里也可以办个养鸡场!” 王氏摇摇头,“小鸡的种苗可是挺贵的,而且成活率不是很高!就算你真的能解决种苗问题,怎么养大也是个事儿!” “以前村里也养过,当时一共买了二百只小鸡!你知道出栏的时候还剩下多少?” 林挽月脑子里没这一段印象,一脸茫然。 “三十只!” 林挽月!!这成活率也太低了。 “其实养鸡也是有诀窍的,等我孵化出小鸡来再说! ” “咱们还是先生产药,定出去那么多,咱得赶紧做出来才行!” “挽月丫头说得对!” 村长刁着旱烟倒背着手进来,自从药膏能赚钱,他感觉腰背挺得更直了。 “公社那边还派人过来催了,说让咱们好好干呢!” “陈主任就是想占功劳,还说啥子咱们又是忙不过来,他可以派人过来帮忙……” 第77章他们这算是同居吗 说到这个,大队长气得直瞪眼。 他们村穷了几辈子,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赚钱的法子,外面的人还一个个都在眼红。 关键是他们村现在还没赚到钱。 “大队长,这个用不了多少人!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去采药!” 大队长吸了口烟,吐了个大烟圈儿。 “我已经派来去挖药了,你就放心好了,这几种药都挺常见,外面能挖得到!” 林挽月忍不住吐槽,虽然能挖到,可是…… 总有挖干净的一天! “月月, 你看这些药治都弄好了!” 顾景琛过来,手里还提着一桶绿油油的药汁,林挽月过去闻闻,这药味还真是挺浓。 “那我现在就去做药!” 大队长挥挥手,“去吧!正事要紧!” “二嫂!” 顾景雪也跑了过来,今天的精神头比昨天更好。 “雪儿,要不要跟二嫂一起干?” 看到顾景雪恢复得差不多了,林挽月极为高兴。 顾景雪看着那绿油油的药汁,“可我不会啊!” “没事儿!让你嫂子教你!” 顾母乐呵呵地说着,手上也没停下。 “就是!以后这制药的活儿,还得靠你呢!” “景雪,以前你上过不少学,这制药对你来说就是小事一桩!” 顾景雪有点腼腆,“可我从未接触过!” “这个很简单,你跟我学着点!” “药汁做好之后,咱们再往里面掺面粉!” 顾景雪惊讶,“怎么还要加面粉?” “没有面粉,怎么做成粉状?” 其实林挽月把面粉全都换成了淀粉,顾母没有发现异常。 “原来是这样!” 顾景雪恍然大悟,看着林挽月操作,感觉也不是很难。 怪不得这件事要在房里进行,万一被人学去…… 然而,这药最关键的就是水! 顾景琛眼神幽深,他看向水缸里的水,很确定不是他的错觉,他们家的水的确比外面的要甜。 第三天,晾干的药已经有大半袋子了。 全都磨成粉之后,大队长兴奋地找人称了一下,居然有四十多斤。 这得多少钱! “不错,明天应该还能再做一些!” “大队长,明天我把这批药送到市里和镇上!” 大家伙忙碌了好几天,总得先换点钱尝尝甜头。 大队长激动地搓搓手,“成!让小顾陪你去!” 顾景琛……陪着媳妇一起出去不是应该的吗? “我现在就去写证明!明天你们一早就过去,做咱们村里的牛车!” 晚上吃完饭后,林挽月拿出银针。 “大哥,我帮你针灸一下!” 顾景珉…… “弟妹,你啥时候学会针灸了?” 林挽月笑道,“以前就学过,只不过都是帮自家人治病!” “大哥你就放心好了,我的脚都是月月帮我治好的!” 顾景琛劝道。 林挽月抬眼看了他一眼,这男人,居然替自己说话。 “弟妹,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就是有点惊讶!不过我这腿,应该不是针灸就能治好的!” 林挽月解释道,“针灸只是调理一下,后面还需要动手术!” 顾景珉眼神微黯,“那还是算了吧!” 现在他们家也没条件。先不说家里有没有钱,他家的人根本就不能离开村里太久。上次顾景琛之所以能出去,还是因为和林挽月出去卖药膏。 “大哥,你要相信我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林挽月安慰道,“你的腿肯定能恢复如初!” 恢复到和没受伤之前是有难度的,毕竟伤了这么长时间,还挺重。 但基本的行走没问题,这对顾景珉来说,也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再说了,林挽月还有灵泉,等做完手术之后,再喝点葫芦上的水,恢复的肯定更好。能和原来一样也是有可能的。 顾景珉撩开裤腿,腿上的伤疤很丑陋,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在人前露出腿了,就像是伤口赤裸裸的露出来,那感觉…… 不过想到此时,看到的都是自己的家人,顾景珉小心的看向众人的眼光,发现大家都是心疼。 “其实已经没啥感觉了!” 顾景珉解释着,顾母仰起头,不让眼中的泪水落下。 怎么可能没感觉?前天晚上,她还听到大儿子压抑的哭声。 顾父也别过头去,大儿子心里的苦他们都清楚。 若儿子的腿真的能恢复,儿媳妇也能恢复正常,他们老两口也就彻底放心了。 现在小女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二儿子也娶了媳妇,最让他们放心不下的就是老大夫妻两个。 看着长长的银针,顾景珉直接闭上眼。 顾景琛在一边看着,林挽月手握银针,这还是第一次给人针灸,可她却感觉像是做了数遍。 应该是在心里已经演示太多的缘故,不过,速度确实不快。 “终于好了!” 下完最后一针,林挽月长长地舒了口气。 顾家众人都看了过来,也是一脸期待。 “这个只是疏通血脉,没有那么明显的效果!” “大哥,这里面我加了草药,你先喝下去!” 里面有淡淡的药味,却依然有点甜。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顾景珉感觉腿上发热,但很舒服。 “腿热热的!” “那说明针灸管用!以后还得经常针!” 林挽月笑着回应,二十分钟后,取下银针,林挽月小心翼翼地把东西都收起来。 这可是师父的传家宝,她一定要珍惜。 针灸完后,天色也不早了,明天还得早起。 “月月!”顾母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你看你大哥刚刚针灸过,和你大嫂在一个房间,万一不小心碰到了对脚没好处!要不然今天晚上让他在景琛的房间里睡吧?” 林挽月没明白过来,“可以啊!” “那行!”顾母的笑容格外灿烂,林挽月转身回房,却发现顾景琛跟在自己后面。 “景琛哥,你怎么跟我……” “哎呀,月月!你们两个人可是夫妻,一直分房算怎么回事?这小子要是有哪地方做得不对,你和我说我就揍他!” 听到顾母的话,林挽月这才知道,刚刚顾母说让景琛哥哥住到房间是这意思。 这还真是…… “快点关上门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林挽月…… 说的好像也很有道理。屋门关上,房里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昏黄的煤油灯,落在人脸上明明暗暗,表情看不真切。 林挽月忽然有点紧张,他们两个这算是同居吗? 第78章你这榆木疙瘩脑袋 顾景琛长得不错,脸上的疤,也影响不到他的颜值,倒是显得更有硬汉气质。 身材更是好得不得了,以前太瘦,整个人看起来瘦骨嶙峋的,走路都轻飘飘的。 两个人在一起之后,能吃饱肚子,还经常能吃到肉,身上也明显有肉了。 “景琛哥……今晚……” “我打地铺!” 男人声音闷闷的,现在天热,睡在地上也没什么。 看着黄土地面,林挽月的嘴角一抽,“景琛哥,要不然你也来炕上睡吧,咱俩一人一头!” 顾景琛没有吭声,林挽月直接爬上炕,靠在最里面闭上眼睛。 感觉到身后的男人还是没有动静,林挽月直接进入空间,当然是意识。 有顾景琛在,她可不敢整个人进去。 空间里郁郁葱葱的,蔬菜和粮食长得都极好。 有了全自动系统, 都不用自己种植和收获,一点也不浪费土地,还真是够方便的。 林挽月去仓库拿了些青菜,直接去了野鸡野兔子的区域,丢给他们。 这些小东西很喜欢吃,兴奋地叽叽叽叫着。 几只兔子比以前更肥了,其中有一只,肚子还特别大。 林挽月上前把他提起来,这家伙不会是怀孕了吧?听说兔子的繁殖能力特别强。 “居然有鸡蛋?” 林挽月也没想到,野鸡居然会下蛋。 有两个,个头特别小,看起来也就只有加鸡蛋的一半大。 林挽月直接拿起来,野鸡咕咕咕地叫着,却没有讨要。 看来以后还得去山里再抓一点,这里没有公鸡,野鸡蛋也不能孵化。 林挽月把野鸡蛋送到仓库,又来看孵化的小鸡。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塑料布,看到有好几个鸡蛋,壳都裂了。 林挽月兴奋地拿起来,果然,看到小鸡的嘴露出来了。 她记得在网上看过,这个时候是不能把蛋壳打碎的,因为小鸡还没有完全成熟,若蛋壳碎了,对小鸡的发育有影响。 林挽月又检查了几个,蛋壳裂了,露出嘴的有五六个。 其余的那些,里面的阴影也很大,看来这些小鸡马上就要出来了。 看来动物养殖区还得划分一下,也不知野鸡会不会欺负这些刚出生的小鸡仔。 还有,小鸡吃什么?好像是小米?可空间里,并没有谷子。 看来得和他们换点,实在不行就去黑市。 积分已经到了六百多,速度还是有点慢。 也不知除了种植,还有没有别的快速得到积分的办法,林挽月还是想学一下针灸精通,中医博大精深,特别是针灸,要真的精通了, 在这年代,那还不直接成神医了? 既然种植收获能获积分,要不然她全部换成小青菜?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林挽月还是继续研究李氏中医。复盘了一下今天的针灸,还是有点生疏。 次日天还没亮,顾景琛就起来了。一晚上缩着身子,感觉手脚都疼。 打开门,正好看着才刚起身的顾母。 “咋样了?” 顾母两眼冒光,八卦意味极浓。 顾景琛蹙眉,“妈,你咋这么早就起来了?” “你和月月是要早走吗?我起来做点饭,昨晚你们两个人洞房了吗?” 二儿子就是个榆木疙瘩脑袋,这都结婚几天了,还和媳妇分房睡。想想顾母就恨不得敲儿子的脑袋一下,看看里面是啥做的。 “我来帮你烧火!” 顾景琛直接出去,到了厨房。 顾母赶紧跟过去,“你这榆木疙瘩脑袋!都让你们睡一起了,你居然还……” 儿子啥性子,她哪能不清楚?还真是个傻小子。 顾景琛紧闭着唇,熟练地加上水烧火。 “你啊……对了,这次你和月月出去待几天?只到市里还是说还能去别的地方?” 顾母急切地问对。 顾景琛声音不大,“我也不太清楚!” 估计是只去市里吧。 顾母瞪了他一眼,“到时候你和月月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回去一趟!儿子,那些东西,要是有靠谱的地方还是尽快……” 顾景琛咳嗽了一声,顾母顿了顿,“你和月月结婚,一直都是人家在帮衬咱们,又是出钱买粮食,又是让咱们从牛圈出来,还帮咱们一家人治病!顾景琛,这么好的儿媳妇上哪里去找?咱还没给人家彩礼呢!那些东西,你拿一箱给月月,你这臭小子,知道了吧?” “嗯!” 他们家肯定是有后手,可惜还回不去。 一家人全都被困在村里,就算想找人运作,也没有机会。若真能回去一趟…… 顾景琛垂下的眼中一暗,要不然和林挽月商量一下?她会同意吗? 因为要赶着去市里,两人到镇上的时候,天色尚早。 在家里就吃完饭了,距离开车还有一个多小时。 “景琛哥,我想去黑市一趟!你在这边等等我好不好?正好看着咱们的药,要是带着的话太累了!” 顾景琛点头,林挽月还拿出来一些,大概有一斤多。 时间紧迫,林挽月小跑着去找虎哥。 “妹子,你咋这时候过来了?”虎哥还没有睡醒,睡眼朦胧。 林挽月急声说道,“我要去市里一趟,一会儿还要坐车呢!” 两个人进了里屋,“对了,虎哥,上次我说的你买到了吗?” “买到一些,我还想着你啥时候过来拿呢!” “对了,上次你留的小青菜,早就被抢光了!那些人吃了之后还想再买!” “我觉得他们说得有点神叨,有个六十多岁的老婆子说,她老伴躺在病床上,啥都吃不下去,可吃了你的小青菜,居然吃了半碗米饭!” “现在顿顿吃一碗饭,人都出院了!” “这说的都不是小青菜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神药!” 林挽月心里咯噔一下,这小青菜的作用有这么强吗? “还有几个说家里孩子挑食的,就喜欢吃你家的青菜,有个孩子身体弱,三天两头生病,吃了你的小青菜之后,一个礼拜都没生病呢!” “应该是心理作用!” 林挽月尴尬地解释着。 “我不管,妹子,这小青菜你得再给我整点!” 虎哥开始耍赖,“你可是我妹子,可不能不管我!” “你不知道他们天天来问!” 林挽月忙道,“那一会儿还是去咱们原先说的院落,我再给你整点!” 虎哥这才满意了,“给你买的东西都在仓库,我带你过去还是……” 第79章被抓个现行? “我自己去就行!” 林挽月连忙拒绝,笑话,要是虎哥的人跟着自己怎么往外拿东西?估计虎哥也会怀疑,但这种事情聪明的人都不会多问。 再说了,谁也想不到,她居然会有个随身空间。 “对了,虎哥,这些药先给你,你们买瓶子装了出去卖吧!” 林挽月把兜里的药递过去,虎哥打开看了一眼,嘴角抽搐,“你就这么拿着?” “这不是还没整好药瓶!” 大队长还想着用木头的,林挽月没同意。 那东西可是会散味儿,影响药效。 最好还是用瓷瓶,就是不知道院长那边有没有给准备。 实在不行就便宜一点。 “这可是好东西,有很多人都在打听呢,不过卫生院那边一般也开不出来,除非是受伤!” 普通百姓一点半点的小伤,哪舍得去卫生院看在,到那里都要花钱。 如果他们手里有药,肯定有人喜欢。 “这是上次的余款!” 每次都是给林挽月一些定金,虎哥又拿出来一百六十块。 “虎哥,这会不会太多了?” 具体给了多少小青菜林挽月也没算,但虎哥给买的东西不少。 “我这边都算好的,咱可是打算长期合作的!” 看得出来虎哥极有诚意。 “行,那我就都收下了,你可不能让手下的弟兄吃亏!” 林挽月也是个爽快人,反正她的小青菜,也没有成本。 “对了,妹子,这次打算给我多少小青菜?” 林挽月想了一下,“要不还是一千?” “一千斤?这也太少了,就不能多一点吗?” 刚刚进来的小青年可怜巴巴地问着。 “那就两千斤吧,不能再多了!” …… “林同志,你们药的效果太好了!” 魏院长见到林挽月之后,激动的站了起来。 这次是打心底的激动,和上次的敷衍不一样。 “这药粉,除了伤口之外,有酸痛的地方居然也很管用。我们这有不少老同志,身上也有各种的顽疾。那可都是陈年老-毛病,用了之后居然都有缓解!” 魏院长都觉得不可思议,他还让人把药拿去化验,最后的结果,就是一些普通药材。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比例,魏院长让人试着做了,做出来有点效果,但效果很一般! “对了,你这次做了多少药?” 魏院长期待地看着林挽月。 这几天他一直在盘算,等着林挽月过来送药。 “也不算多……” 林挽月笑了笑,顾景琛把背篓里的布袋掏出来,魏院长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 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是粮食。 “这就是我们做好的药粉,不过没有合适的容器。魏院长,不知道你有没有途径,帮忙订一批?” 魏院长的嘴角狠狠一抽,打开布袋看到里面的药,忍不住说道,“这还真是随意!” “这可是救命的神药,你们居然如此……” “这也太敷衍了事了!” 这么好的东西,居然用布袋装着。 林挽月也很无奈,“魏院长,我们倒是想好好的装起来,可没条件!” “我想订一批瓶子,陶瓷的塑料的都可以,对了,我还简单设计了一下,你看可以吗?” 林挽月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简单的药草图案。 魏院长接过来一看,赞叹道,“看着挺简单,还挺有韵味的,这好像是个字?” 用药草组成了一个字。 顾景琛也看了一眼,“林!” 林挽月笑了笑,“我觉得空白的瓶子可能有点单调,若是可能的话可以加个图案,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魏院长连忙表示,“方便!” 这有啥不方便的,他要把这种药,做成他们这独一无二的。 以后这边会越来越好。 过来看病的人也会更多。 “那行,这些药粉你先收下,魏院长,要不然你先给我们点定金?你也知道我们村子其实很穷的,那么多人辛辛苦苦这么多天,要是一点收获都没有,我都没法回去和他们交代!” 魏院长忙喊来财务,“先给你们预支一千块!” 林挽月没想到魏院长这么大气,“好呀!那就谢谢你了,魏院长!” “应该的,你这些全都包起来,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对了,林同志,你们那边有没有电话?” 林挽月摇头,“抱歉,我们村都没有通电!” 他们村太穷了,书中是最后一批通电的,好像八几年,具体的林挽月也没注意。 “那你们那边的邮局呢?” 林挽月再次摇头,“我不知道那边的电话!” “不过,等我们那边有做好的药,我和我对象会给你们送过来!” 魏院长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要找人问问,看看能不能先给那村里通电。 告辞之后,两个人又去看了李神医。 有粮食吃了,老头子恢复得不错,脸上看着都有点肉了,再也不是如第一次那般的瘦骨嶙峋。 大队长听到有人过来看李老头子,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师父,粮食还有吗!” 林挽月比较担心老人家的身体。 “还有的!” 女神医看着林挽月,“那本书……” “我有仔细学的,现在最基本的诊脉和针灸,我都学会了!” “不过中医本来就是博大精深,想要精通的话还需要时间。” 李老头眼神一亮,“你帮我诊脉看看!” 林挽月连忙伸手,轻轻落到李老头的手腕上。 “师父,你这身体有点虚啊,对了,你的手……” 刚刚李老头伸手的时候,感觉比第一次稳了不少。 “我也不清楚!这首的确在恢复,但能不能彻底恢复还不知道!” 林挽月心里暗喜,应该是灵泉水的事儿。 “那我再给你倒一杯水!” 林挽月起身,倒水的时候,还加了几滴葫芦上的水。 这个虽然是稀释过的,但药效比灵泉水还好。 恭恭敬敬地递给老头,老头接了过去,喝了一口,“你这小丫头,还这么客气!” “师父,这可是我给你倒的,你就都喝了呗!” 老头瞪了林挽月一眼,还是咕咚咕咚都喝光了。 刚收的小徒弟,的确有点天赋。 “师父,我给你针灸吧!” 林挽月从筐里拿出针灸包,其实是从空间拿的。 老头看到熟悉的包,眼神微红,这一套银针,跟了他大半辈子。 不过现在也算后继有人。 “那我就看看你的技术!”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林挽月刚扎三针,一道伶俐的声音传来,房里的众人身体就是一僵。 第80章我想去省里一趟 来人是大队长,还有两个年轻点的男女,林挽月并不认识。 “李老头,你居然找人帮你看病!” 女人声音凌厉,大步上前,走得飞快。 林挽月快速又扎了两针,这才把针灸包收起来。 “这位婶子,我不是医生!” 女人怒道,“那你们这是来干什么?” “来市里办事,也过来看看我爷爷!” 女人愣了一下,“李老头不是没有亲戚了?” “谁说我没亲戚的?” 老头冷笑一声,“这就是我的亲孙女儿!” “我怎么没听说?”女人冷声质问,老头笑容更冷,“吴大妮,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家里有啥人,你哪里知道?” “呵呵,别忘了上次你小儿子生病,是谁救的!” 吴大妮脸一黑,“我……你本来就是咱们村的村医,治病救人不是应该的?” “是应该的!” 老头目光冷冷的看着吴大妮,“所以,我受伤后不能帮村里人看病,也是应该的!你凭什么把你小儿子的事算到我头上?” 听着两人针锋相对,林挽月也听得云里雾里的。 “你……要不是你冷血见死不救,我小儿子怎么可能……” 说到最疼爱的小儿子,吴大妮两眼充血,恨不得上前撕了老头。 老头冷笑,“我的手是被你们毁的,都不能拿针了,还怎么帮忙针灸?” “呵呵……” 老头还是挺心凉的。 他原本就是老中医,祖祖辈辈都是干这个的。 忽然被下放,来到这个村里,要参与劳作。 地里的活老头什么时候干过?累得够呛,还赚不了多少工分。 后来也是一个偶然的机会,一个村民中暑抽搐,身为一个大夫,看到了肯定要过去出手相救。 也是因为这个,大队长让他当村里的村医。 老头格外珍惜这机会,也知道这是村里人照顾自己,对村里的人更是尽心尽力。 很多人的陈年旧疾,老头都竭尽全力帮他们治疗,哪怕不能治好,也尽量让他们少受罪。 可最后换来的是什么? 特别是这个吴大妮,她的小儿子早产,身体本来就弱。 自己用了多大心思,才把那孩子的身体调理得好了点。结果后来自己被人刁难的时候,这女人躲得比谁都快。 他的手受伤,再也不能施针了。 这女人的小儿子再次生病,过来找他,他也没办法,就被说成是见死不救,还因此被记恨上,这种女人还真是不知道该让人说什么好! 吴大妮心疼钱,拖着没把孩子抱到镇上的医院。 等实在拖不下去的时候,人是送过去了, 钱也没少花,却成了半哑巴。 平常只会啊哦,都不能与人正常交流。 李老头只想说活该,但凡当初自己被人刁难的时候,村里的人能过来阻止,也不会造成这种惨剧。 当然这些是林挽月并不知道。 她看时间差不多,利落地拔下银针。 大队长两眼冒光,“你也会针灸?” “会点皮毛!水平肯定不如李神医!” 大队长的眼神暗了下来,他母亲一直腿疼,李老头来了之后,给开了药方泡脚,再加针灸,缓解了不少。 现在又开始疼了。 “同志,不知道你是哪个村的?” 虽然这女孩懂得不多,可也比啥都不知道强。大队长迫切想要一个懂得中医的人来他们村里。 “我不是这边的,今天正好来市里有事,顺便过来看看!” “大队长,以后我爷爷还是要麻烦你多照顾一下,我也会抽空过来的!” 大队长连忙点头,上次这女孩给的东西可不孬。 “爷爷,我现在做饭去!” 两个人也跑了一上午了,肚子饿得咕咕叫,吃完饭再走也不晚。 “好!” 李老头倒是挺开心的,虽然林挽月给他留了粮食,可平常自己一个人,吃饭都是将就。 林挽月做饭的手艺不错,他也能饱饱口福。 “大队长,你要是没事的话,也留下来吃吧?” 林挽月客气的邀请,至于同来的几个,特别是那个吴大妮,林挽月直接无视。 “这……” 现在谁家里都不宽泛,李老头更是穷得嘎嘣响。 “正好我带来点菜,你也尝尝我的手艺!” 大队长还是留下了,还赶着另外几人离开。 吴大妮走的时候,眼神像是猝毒,她知道,今天的事,大队长是不准备追究了。 还有这李老头,什么时候和大队长这么熟悉了?这个大孙女,以前从未见过,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 还有,这女人不是附近的,不知道是哪个镇上的?怎么能来他们这边? 现在想要出去一趟不容易。 林挽月才不管吴大妮怎么想,她要赶紧做饭。 顾景琛过来帮忙,两个人配合默契,不到半小时饭就做好了。 有肉有菜,有汤有馒头。 “你还买了肉?” 几乎每个菜里都有肉片,看来还不少。 大队长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肉看起来油漉漉地发亮,青菜青翠欲滴,比自己家种的要水润多了。 馒头是纯白面的,白得亮眼,而且看起来特别暄软。 还有那个汤,居然闻到一股鸡肉味儿。 “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就想给爷爷改善一下生活!” 林挽月笑容温婉,“大队长,你尝尝我们的青菜,这是我们村自己种的,味道特别好!” “对了,我还给你留下了几把,一会儿你拿回去吃!” 大队长吃了一口青菜,“这味道,也太鲜太嫩了!” 明明是普通的小白菜,为啥自家婆娘做的就不好吃? 林挽月笑了笑,“可能是我们那边的水土不一样!我这的青菜,可是别的地方没有的!” 大队长本来想多吃点肉,结果尝了青菜之后也是停不下来。 几个人吃的肚子都圆了,林挽月又给李老头留下点粮食和青菜,还有两斤肉。 临走的时候,还给了大队长十几斤。 小白菜,快菜,小松菜,油菜,菠菜,各种都有。 “你这青菜的品种也不少!” 大队长忍不住赞叹,“我们这基本上就种小白菜,等过几天再种点菠菜!” 林挽月点头,“这两种比较容易种!” 离开之后,林挽月准备坐车回去。 “月月,这次村长也没说咱们出来待几天,我想去省里一趟!” 顾景琛忽然开口提议。 第81章咱妈说给你补的彩礼 “你是想回家?” 他记得顾景琛就是省里的。 “想过去看看!” “好呀,那咱们先看看今天还有没有车?” 两个人的运气不错,十分钟后就有一辆。 到了车上,林挽月闭目养神,意念又悄悄进入空间。 果然,昨夜还没出颗小鸡都出来了。 看着那黄泱泱的小家伙,唧唧唧的叫着,林挽月忍不住抓起一只。 小家伙用力挣扎着,还想用小尖嘴啄人,可惜战斗力太差。 林挽月笑着点了点小家伙的脑袋,刚破壳的小鸡真可爱。 也就幸好和虎哥要了点谷子,要不然,她都不知道喂他们吃啥了。 谷子放仓库加工成小米,林挽月加了点水,搅拌好,这就是小鸡的口粮了。 小鸡出的还挺整齐的,没一个坏的。看来,这里面的恒温很关键。 她记得以前看过,老母鸡孵化的小鸡,很容易踩坏鸡蛋,或者因为温度不均匀,成了坏鸡蛋不出鸡。 林挽月又把从虎哥那买的鸡蛋收拾了一下,用塑料布包好。 然后调水的温度,兴致勃勃地孵化下一批。 还有鸭蛋,鹅蛋,不过林挽月是分着孵化的,估计出的时间也不同。 野鸡的表现也不错,居然有十个野鸡蛋。 野鸡蛋很小,但据说味道和家里饲养的鸡下的蛋不一样,还差挺多的。 不过林挽月是用来孵化的,野鸡也要发展一些。 这么大一片山,能放养不少小鸡的。 林挽月又拿来一些青菜放上,给野鸡补充营养。 全部干完之后,林挽月继续学习。 中医博大精深,想完全掌握,需要继续学习。 学习的时间过得很快,听到顾景琛喊她,她才喝了一碗灵泉水醒来。 “月月,到了。” 顾景琛的声音依然很淡,可她却能听出他语气中压不住的激动。 “景琛哥,天都黑了啊。” “咱先找个地方住下?” 总不能半夜过去吧? “月月,我家那个宅子,应该没人。” 顾景琛声音低低的,“咱们可以过去看看。” 林挽月也很好奇,资本家住的地方啥样? “好啊,景琛哥,我还没钱过你家呢,正好过去看看。” 见见世面。 现代她也没见过。 估计是很漂亮的小别墅。 “不算太近,可能要走一会儿。” 这时候,车站也没包车,更不会有牛车,只能靠步行。 林挽月拿出军绿色的水壶,递了过去,“景琛哥,那你先喝点水。” 两人走了一个多小时,林挽月都感觉有点累了。 这时候,省城的人睡觉也很早,四周几乎都是黑乎乎的一片。 也没路灯,要不是身边有人陪着,林挽月都不敢自己一个人出来。 一路上都没碰到几个人。 “这就是你以前的家吗?” 今晚的月色不算很亮,不过林挽月的眼神好,也能看出来这宅子并不大。 周围也看着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景琛哥,这里怎么感觉没几个人?” 书中并没有这一块,林挽月没印象。 “这不是我家主宅。” 男人声音很低落,他上前几步,走到大门口。 林挽月这才发现,门上贴着封条。 “查封了?” 顾景琛嗯了一声,“我家的宅子,都封了。” “那咱两怎么进去?” 总不能说在宅子外面凑合吧? “爬墙。” 林挽月都惊呆了,这像是顾景琛说出的话吗?他可是资本家大少,进自己家里居然想爬墙。 顾景琛的伸手还是很矫健的,他助跑几步,手扣住围墙顶上,很快就上去了。 “月月,我拉你。” 男人蹲在墙上,伸出大手,月亮下的眼睛亮晶晶的,格外勾-人。 看着男人伸出的手,林挽月没有犹豫,“好呀,你可得拉紧我的手,我把小命都交给你了!” 男人瞳孔一深,“放心,我就是死也不会松开!” 这话……咋感觉像是承诺?林挽月的耳根子一热,这男人,啥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小手刚落到男人的大手上,男人的手紧紧地攥住她的,微微用力。 林挽月也配合着他的力度,再加上她的身体状况本来就不错,爬上去也没用多少力气。 扶着林挽月在墙上做好之后,顾景琛扒着墙跳了下去。 “跳吧,月月,我会接住你的!” 林挽月……其实,这墙也不高,都不到三米,她自己也能跳下去。 不过有人接着自己,林挽月乐得配合。 “我可要跳了!” 看着女人笑颜如花的脸,顾景琛眼神坚定,双目灼灼地盯着他。 “啊!” 林挽月没有落地,就被男人牢牢地抱在怀里,还是一个公主抱。 两手本能地圈住男人的脖子, “景琛哥!” 两人还是第一次这么亲密。 顾景琛看着怀中的小女人,没有平时强势能干的样子,月光下,脸颊微微泛红,他忍不住都看痴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挽月弱弱地问道,“景琛哥,我是不是可以下来了!” 顾景琛连忙松手,结果,林挽月没防备,一个踉跄差点跌到地上。 腰上忽然多了双大手,一把把她捞到怀里。 林挽月…… 今晚这亲密接触有点多。 院子不大,是两层的小洋楼,一层大概有五间。 屋门上也有封条,院子里杂草丛生,看得出来,这边已经很久没人来住了。 “这只是我家的一处产业,因为这里,稍微有点偏僻,一年过来住不了几天!我来的倒是多一些!” 顾景琛拉着林挽月的手,声音中带了几分怀念。 有点想他们家的大宅子了,也不知啥时候才能回去。 “这院子也不小!” 进来才发现,院子的面积很大,屋后面还有一-大片的空地,估计最少也有六七亩。果然是资本家,要是再下去二三十年,但是这块地皮,就值不少钱。 “比咱们家小多了!月月,抱歉,也不知以后有没有机会带你回家!” “肯定有机会的!景琛哥,你要相信我,用不了多久你们就能回城!” 顾景琛苦涩的一笑,他们家也盼着 顾景琛停在后院的小屋前,上面的锁早就生锈了。 “月月,这宅子里还留了点东西,应该没被发现。来的时候咱妈就嘱咐过我,说给你当彩礼!” “什么?” 林挽月没想到,顾景琛专门来省城,居然是为了她。 “是咱妈说的,你别嫌弃!” “这里有工具,趁着晚上没人,咱们把东西挖出来!你看看,有喜欢的就带走!” 第82章月月,你为何会对我这么好? 听顾景琛说这里不是他们常住的院子,只是以前他偶尔地会来这里住,相当于是个别院,还是来的不多的那种。 她还觉得这里面就算藏着东西也没多少。 可看到挖出来的东西,林挽月都想吐槽了。 居然是三个大的箱子。 每一个都不轻,一个人抱都有点沉。 箱子做了防水处理,外皮红色,还上着锁。 “这就是你说的一点?” 顾景琛,“嗯!你先凑合看看!要能拿得过来,全带走都行!” 果然不会是资本家大少,林挽月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们财大气粗的一面。 哦不对,上次顾景琛给自己的那个玉佩,看着也不便宜的。 原本还以为上次那个已经是彩礼了,而且也足够重,没想到男人还给自己准备了这么多。 虽然还不知道里面有啥,可资本家的东西,还能差得了? “能全带走?” 林挽月挑挑眉,声音上扬。 顾景琛嗯了一声,“东西在这里也未必安全,虽然一般不会被发现!” 这宅子已经荒废很久,后院都没人来。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被人发现挖走了,他们也没办法。 “哇!居然有小黄鱼!” “而且一-大半!” 第一个箱子里就有一-大半的小黄鱼,想到刚刚箱子的重量,这里面最起码也得有三四十斤。 这要是拿到现在……林挽月都不敢想了!瞬间自己就能成一个大富婆。 除了小黄鱼,还有不少首饰! 金的玉的都有,另外两个箱子里,一个里面存的是书画,一共有十几幅。 另一个里面,两个青花瓷瓶,还有几个包好的小摆件。 “这东西可不便宜!” 林挽月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价值,但这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顾景琛目光暗了暗,这就不便宜吗?他们家的财富,这只是九牛一毛。 也是知道家里可能要出事,他才把这边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匆匆藏到后面。 当天晚上就下了雨,所以一直没被人发现。 “喜欢就都带走!” 顾景琛说得痛快,林挽月再次确定道,“都是彩礼?” 男人嗯了一声! “景琛哥,你说这里面随便一件,要是换成钱,足够你们在村里吃香的喝辣的,日子过得美滋滋……” 男人垂着头,并未吱声。 谁都知道这个道理,可他们是下放改造的劳改犯,被下放之前,身上的东西和行李都被再三检查。 既然是劳改,又怎么可能让你过好日子? 来之前,就听说村里的日子很苦。没想到下方的资本家,比那些普通百姓还要苦。 就更不用说知青了!知青可以让家里给寄东西,寄粮食,干的活不多,给寄的工分相比较的来说要多一些。 可他们呢?干得最苦最累,分到的东西最少。 而且平时根本就不可能离开村子,他能出来,还是沾了林挽月的光。 “不过有我在!景琛哥,你就放心好了,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这东西在这里也不安全,那我就全带走了!” 林挽月笑得唇角都压不住,三-大箱的宝贝,在现代她一件都没拥有过。 没想到穿书居然有这福-利。 “好!那你先收起来,我去屋里收拾一下,今天晚上咱们在这凑合一晚!” 男人拿着工具转身就走,刚走一步,一只小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男人转头,目露疑惑。 林挽月另一只手轻轻一挥,地上的三个箱子瞬间消失。 “景琛哥,你是不是早就怀疑了?”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太长,她不相信顾景琛不知道。 只不过人家从未拆穿过自己。 男人瞳孔剧震,以前虽然疑惑,可真的见到…… “月月,你这是……” “唉呀,景琛哥,咱们先把这恢复原样吧!” 挖了这么大一个坑,不处理好的话,万一有人潜进来会怀疑的。 “好!” 两个人都有的是力气,填坑什么的最在行了。 不到半个小时,地面就填得平平整整的。 林挽月又把挖出来的草放上面,还放出来一桶灵泉水。 “这水的效果比较好,咱得对点普通的水。这里有水井吗?” 男人嗯了一声,等两人全都收拾好之后,一起进了房里。 几年不住,上有一层厚厚的灰尘。 屋里被破坏得严重,桌椅都缺胳膊断腿的,就连里间的床都被砸了个大窟窿。 房里还能看到不少脚印,看来这房子没少被人光顾。 也是啊,院墙不算太高,能进来的人不少。 “我都不敢想象,这边没被破坏之前会多漂亮!” 这种小楼,还有一个大院儿,那可是她做梦都想拥有的别墅。 顾景琛看着房里的狼藉,心里苦涩。 “咱家里更漂亮!” 这个宅院还是太小了。 林挽月拿出笤帚,簸箕,抹布,搪瓷盆,水桶,两个人麻利地开始收拾屋子。 最起码也得收拾出半间来。 床也不能住了,两人决定打地铺。 幸好林挽月空间里有被褥,也有塑料布,铺到地上不会太凉。 再加上现在外面本来就有点热,凑合一晚也没事。 收拾完后,林挽月拿出包子, “今晚上就凑合一下!” 男人没有多问,他都不知道林挽月什么时候准备的包子。 “景琛哥,你稍等一下,我炒个菜,再做点稀饭!” 空间里面有锅有灶有柴火,林挽月还是搬了出来。 “月月,你这个能放东西?” 到现在,顾景琛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对呀!” 顾景琛已经生好火,开始烧水,林挽月快速地切着青菜,还从里面拿出半斤肉来。 顾景琛的嘴角狠狠一抽,“你这肉还不少……” 他们家的饭桌上经常见肉,在李神医那边炒菜的时候放的也不少,临走还可以留下了一些。 “前段时间和虎哥换的!” “怪不得家里的肉特别出数,感觉买的不多,每次吃菜的时候里面都不少!” 是林挽月一直在偷偷的往外拿。 林挽月心虚的笑了,“我就是看咱爸妈和哥哥嫂子妹妹的身体都不是很好,以前吃不饱穿不暖,亏得太厉害,得吃点好的补补!” “月月,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顾景琛还觉得如在梦中。 虽然当初新婚夜,林挽月被丈夫和嫂子背叛。 可当时她能选择的机会很多,为何会看重自己? 第83章被紧紧抱在怀中 “我这人比较相信直觉!” 火光中,林挽月的脸上像是冒光,“景琛哥,首先是因为你长得好,虽然脸上有道疤,但我有办法帮你去掉!” “还有你的脚,也是小问题!” “当然,最重要的就是,只要你们家平返,就会很有钱!我这也算是提前投资!” 男人心里微暖,他知道,这肯定不是林挽月的心里话。 “那你的空间……” “新婚夜被背叛后发现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忽然就有了!”林挽月说的一脸无辜。 “老许家的钱?” “那可都是我爹的卖命钱,我怎么可能便宜他们?” 顾景琛……幸好和林挽月是同一阵线,要不然,自己都未必算得过她。 “刚刚那三箱东西我先帮你保管,上次你给我的玉佩当彩礼就足够了!” 林挽月虽然爱财,但取之有道。 这三箱东西,太过贵重,她可不敢全当做彩礼。 “这是咱爸妈的意思!” 林挽月…… “可村里的彩礼,最多也就几十块!” 没有钱,五六块十几块的都有。 工人的彩礼高点,通常也超不过一百块,顾景琛给自己的那块玉佩,最起码也上千了。 更不用说这几箱珠宝! “你和他们不一样!” 男人抬头,两眼灼灼,亮的惊人,“月月,也许一开始,咱们两个人还算合作,可待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我很确定,想和你过一辈子!” 这是表白吗? 资本家大少爷的表白,居然如此平平无奇? 可平平淡淡才是真! “景琛哥,其实你不用这么急着下决定,若你们家被平返,以后你选择的机会会更多!你也知道的,我不过是个村姑,也没多少文化,家底虽然有一点,但也没法和你家比……” 嘴忽然被狠狠堵住,人也撞入一个灼热的怀抱中。 男人的吻又凶又狠,林挽月先是一愣,两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她这是被强吻了? 可她……不想抗拒!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噼里啪啦的木柴燃烧声,男人才松开她。 “媳妇儿,以后别说这种话!” “若真说配不上,也是我配不上你!” 男人俊脸通红,把柴火往灶里送了送,刚刚都烧出来了。 “我……水开了!” 后面,两人都没有说话。 等到菜做好,粥也熬好了,两个人在厨房凑合着吃饭。 林挽月还拿出个小桌子,这是在废品收购站捡的,当时缺了半条腿,林挽月用木板钉上,倒也实用。 吃完饭后,林挽月把东西全都收起来。 “你那个空间多大?” 看着东西眨眼之间消失,顾景琛还觉得不可思议。 要不是亲眼见到,他绝对不会相信。 这是怪力乱神,不科学。 “我也不知道,里面的时间是恒定的,东西放进去啥样,不管放多久拿出来还是一样!” “里面还可以种菜和粮食?” 林挽月没想到顾景琛这么敏锐。 “你是说咱们吃的青菜吗?” “对,你拿出来的味道特别好,不像自己种的那种!” “还有,你让我们喝的水……” 林挽月一拍脑门,她就知道,有些事情瞒不住。 说好的是药材水呢?结果人家从一开始就怀疑了。 “里面有泉水,也有土地。那泉水应该是灵泉,喝了对人的身体有好处,只不过好处有限!” “就像你的脚,脸上的疤痕,喝了会有明显的感觉!” “还有咱妈的咳嗽,咱爸的体虚,效果都很明显!” “但是像小妹那种,还有大哥大嫂这种严重的,里面的灵泉水也不可能让他们康复!” “灵泉上有一颗葫芦藤,上面结着一个白玉葫芦。那白玉葫芦下也能滴水,那个水滴的效果更好。” “但我不知道多久才能形成一滴水。景琛哥,你还记得咱们两个人去有废品收购站吗?就是在那里面,我遇到了对空间有益的东西,空间升级,也一共就形成了两滴水!” “第一滴我喝了,第二滴,我加了灵泉水,给咱妹妹喝了两次,一次十分之一,她就彻底恢复了!” 顾景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想当初妹妹的情况,他们也想过很多办法,他甚至为此偷偷上山采药,却一直没见效。 倒是妹妹的病越来越狠。 可只用了五分之一的水滴,妹妹就能完全康复。 这简直就是神药! “大哥大嫂我也给他们用过,一人也是用了五分之一,只不过他们两个的效果没有妹妹这么好!” “我感觉再用应该也不管事了,所以……” “谢谢你,月月!” 男人情不自禁的抱住林挽月,紧紧拥住,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林挽月已经默默为他做了这么多事。 甚至从未说过! “你说废品收集站的东西能帮到你的空间,那刚刚的三箱东西呢?是不是也能有用?”顾景琛声音激动。 林挽月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我觉得,你给我的都是宝贝,用到空间里,太浪费了。” “以后有时间咱们可以去废品收购站逛逛,遇到对空间有用的东西,我都有感觉!” 不管那些彩礼是不是她的,那都是钱很多很多钱。 林挽月可不想浪费了。 “对你有用就行!” 顾景琛一点也不心疼,“再说了,咱们家别的地方还有呢!” “月月,要不然今晚咱们再去另外几个院子?” 好不容易来一次,有空间在,就把他们藏的宝贝全都拿走。 这样也能更放心。 林挽月!!!有点心动是怎么回事? “你刚刚说到空间升级?月月,对你的身体来说有好处吗?” 林挽月想了想,“好像升级之后,我的身体更好了!” “还有里面的土地灵泉仓库,也随着升级扩大。空间的功能也会更全。” “我这空间,里面有全套的锅碗瓢盆,还有大锅大灶。哦,对了,农作物也能加工!就像咱们的玉米小麦,可以直接磨成粉,而且粉还能选择,就比如粗面粉,细面粉,精面粉,麸皮粉,这些全都可以!” 顾景琛!!这是他能听到的吗? “你先试试那三箱宝贝有没有能用的!” 男人的语气格外执着。 林挽月叹了口气,“那我得进去看看!” 刷的一声,林挽月忽然消失。 看着刚刚还在自己怀中的女孩儿,凭空不见,顾景琛还是被惊得目瞪口呆。 这是大变活人? 第84章差点被她吓坏了 三-大箱宝贝!! 林挽月这才仔细打量,特别是那些首饰珠宝,这也太精美了,简直就亮瞎她的钛合金狗眼。 绿得发亮的项链,手镯,平安扣,玉佛,观音,哪个女孩不喜欢? “这个对空间有用吗?” 林挽月问道。 空间颤动了两下,小半箱子玉器首饰,瞬间消失。 林挽月?? “我只是问问,没说要给你用啊!” 幸好,字画,花瓶,摆件,还有小黄鱼,金首饰,空间并不喜欢。 林挽月忽然想到,上次在老许家还打劫了一些。 不过里面就只有两个玉佛。 虽然有点不舍,林挽月还是拿了出来。 至于顾景琛给她的刻着他字的彩礼,林挽月可不舍得喂给空间。 她的小玉葫芦一下子吸收了这么多好东西,肯定会有变化,林挽月赶紧跑到玉葫芦那边。 下面果然又挂了一滴水,这次的水,居然不是透明的,而是……乳白色? 就连玉葫芦,周身也泛着乳白色的光芒。 林挽月忙拿出瓶子,小心翼翼地过去,把水滴收到瓶中。 一滴太少了,林挽月还是加了点灵泉水。 乳白色的效果应该更好吧!只可惜玉葫芦上的水滴太少了。 刚收完水滴,空间再次开始颤动,林挽月像忽然被人定住,不过已经有了两次经验,她早已淡然如水。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空间终于恢复了平静。 外面的土地又大了一圈,养殖区的山,也向外扩展了,几乎看不到头。 更让林挽月惊喜的是,那些刚出生的小鸡,居然全都长大了。 一只只又肥又胖,看起来足有四五斤。 这是因为空间升级吗?让小鸡瞬间长大。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虎哥给她买的鸡蛋鸭蛋鹅蛋,全都破壳成功。 看着乌泱泱一-大片黄-色的小家伙,将近两百只了。 还有那已经长成大鸡的三十多只,从山上带的野鸡野兔,养殖区热闹得很。 原来的野鸡,下的蛋足足有一百多个。 不过野鸡蛋太小,每一个都小巧玲珑。 野兔也不甘示弱,居然生了七十多只小兔子。 看来怀孕的野兔,最少也得七八只。 小兔子吃奶,并不需要额外喂养。但小鸡的口粮却是个大问题。让林挽月头疼的是买的谷子不多。 这些小家伙还不能吃别的东西,看来天亮之后,还得想办法再买点小米,找人换也行! 唤出控制面板,不能浪费时间和土地,她要先把多出来的几块地设置好。 空间里就有谷子,林挽月直接留下一小块地种植。 没办法,这么多小动物要养。 全都设置完之后,林挽月打开商城,居然有一千五百多分了。 她的针灸精通!! 林挽月直接点购买,还剩下五百分巨款。 感觉忽然暴富!按理来说,积分涨得没这么快。 难不成是因为那些首饰? 林挽月忍不住吐槽,这还是个吞金空间! 空间能吸收东西都也能涨积分!这他-妈…… “空间,能不能商量一下,以后你再吸收的时候,不要直接全吸收掉,留下点,好歹我也能换钱!” 空间面板忽然闪烁了一下,林挽月才发现,最顶上多了个按钮。 [回收] 林挽月试着选中,下面也有两个选项。 保留物品原样和全部回收。 林挽月看到这,差点被郁闷到吐血。 顾景琛给她的那些东西,全是精品。 要是早点看到这俩选项,她绝对会保下东西的。 感觉损失了好几个小目标!还有那两个玉佛也是精品啊!林挽月心里郁闷,悔之晚矣。 幸好空间不喜欢金银,要不然亏得会更多。 估计是吃了那些宝贝才出来的新功能。 先不管了,林挽月看向针灸精通,额心忽然一热,脑子胀得难受。 大概过了二十几分钟时间,才恢复正常。 这就学完了?果然比自己学习可要快多了。脑中突然多出无数的针灸知识,现在的她,针灸经验堪比五六十年的老中医。 不过针灸本来就是中医的一部分,这里面牵扯很多中医知识,林挽月也跟着精通了。 林挽月再次看向操作面板,里面没出现新的知识。 是没有了,还是说没有触发? “主人,是没有触发哦!” 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林挽月被惊了一下,“谁?” “是我嗒!” 林挽月感觉腿被人抱住,低下头就看到是一只黑白团子。 “熊猫?” 准确地说是一只很小的熊猫,也就只有巴掌大小。 小家伙伸着小短腿,用力抱着林挽月的小腿,听到林挽月的声音,小家伙还费力地仰起小脑袋,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林挽月。 这蠢萌的小表情,林挽月怎么受得了? 她弯腰把小家伙抱起来,小家伙还在她怀里蹭了蹭。 “你是?” “主人,我是空间的器灵啊!” 小家伙的声音依然奶呼呼的。 “那以前怎么没出现?” “主人笨笨,肯定是空间太低级啊!” 林挽月!!居然被刚出生的器灵嫌弃了! “你现在多大了?” 林挽月记得,熊猫的生长速度可是很快的。 小家伙的小脑袋在林挽月的胸-前蹭了蹭,“伦家才刚出生呢!” 林挽月!!那你还真是挺逆天的,才出生就会说话。 不过这小家伙也太可爱了。 熊猫可是国家保护动物,也不知这时候算不算。 以前,在网上看到可爱的大熊猫,特别是饲养员和熊猫的互动,林挽月恨不得代替饲养员过去狠狠地撸两把。 现在好了,自己居然也有一只! “以后别喊我主人了,你还是喊我姐姐吧!” 喊主人总感觉怪怪的。 小家伙乖巧地嗯了一声,“姐姐!” 这声音简直不要太甜! “那我也给你起个名字, 你现在小小的一团,就叫团团怎么样?” “好呀!我喜欢团团!” 林挽月帮他顺了顺毛,“那你老老实实在里面等着姐姐,姐姐得出去了!” 顾景琛还在外面等着自己呢,她这忽然消失,男人不会被吓坏了吧? 小家伙两只爪子紧紧地扣住林挽月的衣服,“人家要姐姐抱!” 林挽月忙安慰道,“以后补上!” “月月?月月,你没事吧?”耳边传来男人焦急的喊声,女主忙闪身出去! 看着忽然出现的人,顾景琛的心才落到了实处,想也没想的,一把把女人抱到怀中,紧紧抱住,声音微颤, “月月,你刚刚进了那个?没事吧?东西可以用吗?” 林挽月没想到,到现在顾景琛还在为她着想,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忙点点头,又摇摇头。 第85章这就是一夜暴富的感觉吗? “怎么了?月月?到底行不行?” 顾景琛还是第一次这么着急,这又点头又摇头的,到底是能用还是不能用。 林挽月连忙解释,“刚刚进去的时候我试了,空间好像只喜欢玉器类的东西。古玩字画和金银,都没有用!” “景琛哥,抱歉啊,箱子里的玉器,全都没了!” “说好了那些都是给你的,没了就没了呗!” 顾景琛倒是半点也不在意,“月月,咱家还有几个地方也藏着东西,里面也有些玉器!” “要不然咱们也去取出来,你大胆地用就是!” “可这些都很值钱!”林挽月提醒道,“景琛哥,被吸收了,可就再也找不到了!我看有些的成色极好!” “那算什么!” 顾景琛神色郑重,“这些本来就是给你的彩礼,你想怎么用,都行!” “要不咱们现在就去?” 晚上在这睡觉也睡不好,他们来外面不能待太长时间,过去逛逛也行。 “东西放在你这我更放心!” “现在外面的世道乱,万一被人发现,那岂不是什么都没了?” 林挽月一想也是这个理儿,“行,那咱们现在就走!” 说干就干,林挽月起身,顾景琛拉着她的手,“你先看看这屋里还有没有能用的东西,有的话都收起来!” “还有后面仓库里的也看看,不过值钱的应该都被人抢走了!” 屋里的确没值钱的东西,有几个花瓶,还都被人打碎了。 看得出来都是质地极好的青花瓷,林挽月还是把他们收了起来。 后面的仓库有农具,是以前花匠用的,林挽月也都收走了。 让她惊喜的是,还有一个小梯子。 中间掉了一截,林挽月忙找了块石头,“景琛哥,咱们把这个梯子修一修,等以后再爬墙的时候用!” 顾景琛一头黑线,这话咋听着有点不对呢。 不过他还是接过石头,动作麻利地修好了小梯子。 林挽月也都收了起来,两人再次来到院墙边,这下可以爬梯子了。 “景琛哥,这附近都是这种小别墅吗?” 四周都是黑黝黝的一片,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住人。 “姐姐,我看到好东西了!” “快点,右边第二个宅子里,里面没人!” 脑海中响起团团焦急的声音,林挽月看向团团指的宅子,也是黑乎乎的一片。 “景琛哥,这院子是谁家的?” “这个?” 顾景琛叹道,“不太熟悉, 家里也是做生意的,不知道是出国了还是被下放了。” “这宅子应该也是荒了!” 可惜晚上看不太清楚,要不然到时可以进去探查一番。 “这里面有东西!” 林挽月压低声音,“要不然咱们进去看看?” 顾景琛犹豫道,“什么东西?” “我的空间感觉到的,应该是对他有好处!” “行,进去吧!” 林挽月立即拿出梯子,这样上下更方便。 这一块都是这种小别墅,大部分家里都埋着宝贝,不过埋宝贝的地方五花八门,甚至有的是在厕所下面。 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 两个人忙活了一晚上,一直到天都快亮了,才走完最后一家院子。 两人倚着墙坐下,林挽月拿出军绿色的水壶,喝了两口,又递给顾景琛,“景琛哥,你也喝点?” 男人很自然地接过去,忙了一-夜,还真有点累呢。 不过喝了水之后,立即感觉神清气爽,浑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力气。 “这水的效果真好!” 一开始只感觉甜,喝了身上的疲惫感都消失了。 现在知道水是灵泉水,顾景琛更觉得这水不凡。 “不过我怎么感觉比以前更甜了?” 那种甜很特别,不像是糖。喝完后,喉咙里都甜丝丝的。 “可能是昨天升级之后,灵泉水也发生了变化!” “景琛哥,告诉你个好消息,昨天升级完,玉葫芦上面又出现了一滴水!” 男人瞳孔一紧,也不知这滴水对大哥和嫂子的病,有没有用。 不过林挽月已经给他够多了,他也不能强求。 “这次的水滴居然是乳白色的,和以前的颜色不一样!我已经稀释过了,你喝一口试试?” 林挽月拿出一个小瓶子,只有巴掌大! “不用!” 顾景琛直接拒绝,“这东西的效果肯定逆天,我这身体好得很,留着以后急用吧!” 林挽月一想也有道理,等有时间,她要喝一点试试。 给人用之前,总得先确定效果。 不过这一晚上的收入还是很丰厚的,找到的小黄鱼,都有七八箱子。 算起来,最少四五百斤了 。这可是黄金,要搁在现代,林挽月都不敢去想! 这就是一夜暴富的感觉吗?跟着资本家少爷后面混就是爽! 更不用说古玩字画,还有各种首饰。 两个人把东西挖出来之后,一开始只是匆匆看一眼,后来直接全都收起来,再把地面恢复原样。 天阴沉沉的,一会儿应该有雨。 雨后,他们的踪迹也会被隐藏得更好。 不过东西进入空间,林挽月用意念就能打开查看。 “可惜现在天亮了,也没法去你家!” 大白天的,两个人可不敢过去。 顾景琛想了下,“媳妇儿,伤药你这里还有吗?” 林挽月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景琛哥,你是说,咱们来这边的医院问问?” 顾景琛点头,“都过来了,顺便问一下也可以!要是能联系到订单,回去也能有个交代!” 林挽月一想还真是这个理儿,她的空间里还真有。 “行,那咱就去省里的医院!” …… “我就知道咱二儿子是有出息的!” 许母看着儿子给寄过来的二十块钱,虽然不多,但也解决了家里的燃眉之急。 许志军还寄了一封信来,说在那边娶了媳妇,是他们领导的闺女。 许母更加嘚瑟,瞬间感觉,腰杆子都挺直了。 许有天抽着旱烟袋,深深地吐了一口,“幸好没娶……” 许母也是一阵后怕,幸好把小-寡-妇打发出去了,要是她赖上自家儿子,他们家哪有好日子? 儿子就是厉害,踹了林挽月这个扫把星,居然找了领导的闺女。 那儿子的晋升,岂不是板上钉钉。 “不过这钱有点少!” “志军这孩子,不知道咱们家缺钱吗?怎么只给寄过来这一点!” 许母还不太满意。 许有天瞪了她一眼,“没看到说儿子结婚吗?这不需要钱?” “先把这钱买些粗粮,借的粮食也得还了!” 二十块钱也买不到多少粮食,家里的票都丢了,只能去镇上的黑市买,那边的价格贵好多呢! “还什么还?孩子他爹,这些全买成粗粮也不够咱们吃几天的啊!” 许母把钱揣到兜里,半分不舍地还给人家。 第86章极为败家的小团子 家里五口人,几个孩子都是成人饭量,二十块钱买成粮食也坚持不了几天的。 许有天-怒道,“好借好还,再借不难!有了粮食不还,以后你还怎么过去借?” 许母……“等等咱家老-二发了津贴,再让他给咱寄点!” 许有天愁眉苦脸的,“他也是刚结婚,娶的还是领导家的闺女,花钱的地方估摸着也不少!” “那也不能不管咱的死活!” 许母不满地嘟囔了一声,“离发粮食还早呢!” “孩子他爹,我也不求能吃好,最起码让咱们吃顿饱饭吧?” 这几天,家里人一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都快受不了了。 许有天叹了口气,“借的东西先还上,等以后没粮食了,还能再借!” “啊, 爸,哥哥好不容易寄回点钱来,我还想着能割点肉打打牙祭呢!” 许秀娟不满地掏了掏耳朵,看来这二十块钱,连点肉星子都尝不到。 “都怪林挽月那贱-人!” “爸,你说她偷了咱家的东西,咱们就不能再偷回来?” “啊呸,瞧我刚刚说的什么话是拿回来,那本来就是咱家的!” 许有天脸更黑了,一开始他也是这么想的。 结果,想到那天被狗咬的狼狈,他恨不得掐死林挽月。 还有,地窖里的东西…… 想到这,许有天恨得牙痒痒。 “以后再说!” “我先出去问问,有没有人愿意换粮食!” 去黑市买太贵了,要是村里有人愿意卖,还能省下点钱。 许有天倒背着手走了,许秀娟气得跺了跺脚,“等等我找那小贱-人算账!” 许母张张嘴,她想提醒女儿一声,别过去找罪受。 林挽月和以前不一样,他们总是会吃亏的。 可看着女儿固执的背影,许母还是没开口。 说不定女儿有本事呢!要是能教训林挽月下,她也乐意看热闹。 …… 眨眼之间又到了天黑,也是两人最期待的时候。 省医院那边也不怎么顺利,根本就找不到负责的人。 两人没办法,就只能在医院外等着,万一有受伤的,他们拿着药过去,直接试验一下药效。 可惜等了大半天,也没有合适的伤者。 都过了中午头了,两人出去随便买了点东西,垫垫肚子凑合一下。 下午去了废品收购站,省里的七八家全都逛了一遍。 去之前,林挽月买了点水果糖和大白兔奶糖,送给开门的老大爷一把。 他们家里一般都有孩子,收下糖果,老大爷的神色都和缓了不少。 有了顾景琛帮忙打掩护,林挽月进行得更加顺利。 顾景琛一直注意着外面,有情况都会提醒林挽月。 最兴奋的就是团团了,一直在空间里叫着。 林挽月也能看到发光,两个人的速度极快。 “这一天下来还真累!” 虽然有灵泉水补充,可两个人也已经一晚上没休息了。 再加上跑了一天,都有点累了。 “媳妇儿,要不然咱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去招待所不合适,但找个没人的地方,迷糊一会儿还是可以的。 “还是多喝点水吧!” 林挽月又拿出水壶,“晚点一起休息!” 顾景琛点头,他一个大男人没事,就担心林挽月累坏了。 顾景琛带着林挽月先去了一家别院,也是他家的。 “这边一共有四处房产,主宅那边倒是没藏什么!” 顾景琛解释着,林挽月也明白他的意思,那边的房子最是奢华,也会被重点关注。 而且,若她记得没错, 那院子现在有人住着。 “等一会儿天黑了咱们再进去!” 这几处房产,居然都有人住。 两个人找了个人少的地方,一直等到半夜,才偷偷摸-摸得起来。 “景琛哥,我咋感觉咱们两个人像是做贼!” 林挽月小声说着,感觉挺刺-激的。 顾景琛!!! 都要翻墙入室了,和做贼也差不多。 不过,那些房子是他们家的,啥时候回自己家也要偷偷摸-摸的。 刚刚休息的时候,林挽月又进了空间一趟,当然是意识进去。 昨夜的收获不少,还一直没来得及处理呢。 结果就看到,小团子抱着一块玉,嘎嘣嘎嘣地吃着。 林挽月只感觉额头青筋直跳,这小家伙真的是熊猫吗?熊猫难道不是吃竹子的? 这小东西,居然吃玉石! 林挽月急忙猫口夺食,小团子不满的两只爪子紧紧攥着,两眼水汪汪地控诉着林挽月。 “这东西值钱!” “团团,咱别吃好不好?” “你想吃啥好东西,一会儿姐姐给你做!” 小团子还是抱着不松手,林挽月指了指废旧战捡进来的破烂,“这些不是对空间也有好处吗?要不然你吃这些?” “不要!” “长得太丑!” 林挽月!!! “以后不经过我同意,不能乱吃!” 她赶紧唤出面板,点开回收按钮。 果然,下面列出很多东西,林挽月看的眼花缭乱。 她也懒得一个个去选了,全都选择保留原样。 这些玉器的价值不低,以后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绝对不能全都回收! 保持原样,东西还能继续换钱呢。 不过奇怪的是,这么多东西喂进去,空间居然没有升级。 林挽月又看了一眼养殖区,动物们长得都挺好的。 最先孵化出来的三十只鸡,里面有二十二只母鸡,居然下了一百多个蛋。 这速度,还真是杠杠的。 林挽月把鸡蛋收起来,全都放到仓库。 又捉了只公鸡,熟练地拔毛处理,直接在空间里炖上。 原本是想烤的,可她也不能长时间在这里面。 这里有自动炖,到时候会自己停火。 “媳妇儿?” 看到林挽月出神,顾景琛不安的喊道。 林挽月忙掏出两个鸡蛋,塞到顾景琛手里,“刚煮出来的!” 顾景琛惊讶道,“在那里面?” “对呀,我还炖了只大公鸡,一会儿忙完了咱再吃!” 顾景琛!!! “你哪来的大公鸡?” 林挽月心虚了,小声解释,“我和她们买了三十个种鸡蛋,都孵化出来了,原本是刚出来的小鸡,因为昨晚的升级,直接长成三四斤的大鸡了!” “里头有八只公鸡呢,我就杀了一只!” 顾景琛嘴角一抽,里面鸡的生长速度还真快。 “还有野鸡野兔子呢!就上次咱俩进山的时候……” 第87章孩子快被人贩子捂死了 顾景琛叹了口气,“以后在人前还得小心一点,万不能被人发现!” 林挽月用力点头,肩膀蹭了蹭男人的衣服,“以后有你提醒,不会被人发现的!” 男人瞳孔一暗,快速吃了手里的鸡蛋。 “一会儿进去的时候小心点,里面有人住着!” “尽量不要被人发现!” 林挽月也明白这个道理,幸好这时候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养狗的人不多,要不然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还真有点难度。 可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谋划,必须尽快进去。 “景琛哥,要不然你在外面帮我看着点,我自己进去?” 若真碰到有人来,她还能在第一时间闪入空间。 可顾景琛不行,空间里也带不进人去。 “不行!你自己一个人我不放心!” 顾景琛直接拒绝! “景琛哥!”林挽月抓住顾景琛的手,“我知道你不放心,可我自己进去更安全!你也知道我的本事,看事不好我会躲起来的!” “到时候你想办法吸引人的注意,我再从空间出来!” 空间最大的一个不好处就是,从哪里进去的,出来还是在哪里,没法换位置! “还是不……” 林挽月抬手压住顾景琛的嘴,不让他继续说。 “你该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案!” “可你知道东西都藏在哪里吗?” 顾景琛叹了口气,抓住林挽月的小手,“我是你男人,这么危险的事,怎么能让你自己一个人去?” “你在外面帮我看着点,这才是我最强力的后勤保障呢!” “好了,这一家咱先试试!” “我能感觉到宝贝的位置的!” 顾景琛无奈点头,“有危险赶紧闪开,我会在暗处保护你!” 有梯子爬墙很方便,那些宝贝都是顾景琛家的,林挽月拿着一点也不亏心。 都不用人指,看哪个地方发光就知道了。 空间里的团团又开始上蹿下跳的,两只熊猫眼都发光了。 “好多好吃的!” “嘤嘤嘤!人家都快饿死了!” 林挽月无奈,恨不得把这小家伙关起来。 已经警告他不能乱吃了,就是不知道小家伙听不听话。 如今已是半夜,众人早已熟睡。 林挽月一个人悄悄进去,今晚幸好有月光。 再加上宝贝身上发出的光芒,林挽月看着就是亮如白昼。 她拿出铲子,自己一个人挖,速度要快点。 若是不挖土,就能把里头的宝贝拿出来就好了。 “姐姐,本来就可以啊!” 团团感觉到林挽月的想法,伸出一个毛茸茸的小爪子,“能不能给团团吃一个?” 林挽月忙闪入空间,“团团,你刚刚说的话是啥意思?本来就可以?我能把土里的宝贝都拿出来?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团团点点头,黑宝石般的眼中全是认真,“当然了!” “那些宝贝,本来就是姐夫的,他说了给你,相当于是你自己的东西!” 林挽月!!! “废旧站的可以吗?” 团团摇摇头,“那是不可以哒!姐姐,有主之物,只能你用手接触!” “你的意思是,无主之物,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 小团子再次点头,“两米之内!” 林挽月!!这技能也太变-态了!打家劫舍,哦,错了,应该是捡漏的必备神器! “团团,你说这些逃走或者下放的资本家,他们藏下的财产,算不算无主之物?” 那她可以随便晃晃,就能把宝贝送到空间。 团团歪着脑袋,“伦家也不知道了,伦家只是个孩子!” 这还和自己撒娇了! 林挽月闪身出去,直接走到亮光的地方,手摸着地面,心里默念,收! 刷刷几下,光芒瞬间消失。而空间里,多了三个大箱子。 “居然真行!” 这速度,可比吭哧吭哧的挖坑省事多了。 更重要的是,地面和原来一样,毫无痕迹。 拿到宝贝,林挽月快速撤退。 出去时,顾景琛疑惑道,“媳妇儿,怎么这么快?” “景琛哥,你媳妇我能干呗!” 林挽月得意地歪着头,小声把刚刚的事说了一遍。 顾景琛面色平静,心里早泛起惊涛骇浪。 这技能也太变-态了。 不过,这样更不会惊动人。 几座宅子距离太远,两人都是在赶路。等收完最后一处,天都快亮了。 大早上的还有点冷呢。忙活了一晚上,两个人准备去国营饭店吃点早点。 这时候没有做买卖的,街道上有点冷清。 路过省医院,小门开着,已经有人进出了。 可惜,还没有和他们达成合作,等晚点再来试试吧。 这么好的药,不应该被埋没! 林挽月小声嘟囔着,顾景琛安慰道,“媳妇儿,我觉得咱们也不用着急,用不了多久,估计这边的医院就会找着跟咱们买药!” 药的效果这么好,已经在市医院用开了。 估计很快就会传到这里。没搭上线,是省立医院的损失。 林挽月一想也有道理,酒香不怕巷子深,他们的药,早晚都会闻名天下。 两个人加快了脚步,似乎还能听到小孩子压抑的哭声。 “景琛哥,刚刚我好像听到小孩子哭了!年龄还不大!” 林挽月皱眉,竖着耳朵听却再也没听到,难不成刚刚是她听错了? 顾景琛蹙眉,看向不远处一道匆匆离去的身影,那似乎是个女人。 女人上身穿的是一件蓝色的上衣,裤子上还打着补丁,走路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小跑的。 林挽月也顺着男人的眼光看了过去,急忙道,“景琛哥,咱们过去看看!” 因为女人背对着他们,林挽月也不确定她的怀里是不是抱着个孩子。 男人点头,两个人快跑几步,那女人似乎感觉到后面有人,快跑起来。 “哇……” 婴儿的声音再次响起,林挽月速度更快,“大姐!等等!” 那女人听到喊声,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开始狂奔。 “大姐!” 林挽月再次大喊,脑中忽然想起团团的喊声,“姐姐,是人贩子!” “怀中的孩子,都快被她捂死了!” 林挽月心里一紧,“这是人贩子!” 顾景琛跑得更快,可那女人一看就干惯了这事,竟然不要命地狂奔。 此时天色还早,街上根本就没有几个人。 两个人在后面紧追不放,女人在前面跑得也很快。 就在顾景琛快追上女人的时候,两道不知道藏哪儿的身影忽然冲了出来,直直地挡住追在前面的顾景琛,挥拳就砸了过来。 顾景琛目光一冷,身形利落的一闪,抬脚扫向男人的下身。 离得近的那个男人没防备被踢了个正着,腿一弯跪到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的。 另一个人拳头已经打了过来。顾景琛身子微弯,那一拳重重地打到他的肩膀上。 顾景琛疼得嘶了一声,忍痛反手一把抓住男人的胳膊,用力一甩,男人被甩到地上。 “快点拦住她!人贩子!” 眼看着女人就要跑远,林挽月大声喊着。 前面有两个老大爷早起遛弯儿,听到声音,其中的一个,把手中刚刚买的豆汁,对着女人就丢了过去。 女人慌忙转身,用怀中孩子阻挡。 第88章零容忍!赊账也要救! “你这畜生!” 大爷被气得目眦欲裂,迈着老寒腿冲了出去。 而另一边,顾景琛把两个人贩子都打倒之后,利落地向他们脖子上砍去,人贩子拼死反抗,费了一会功夫才把人砍晕。 顾景琛匆忙过来帮忙,而此时林挽月已经和女人贩子纠缠在一起。 那女人毫无底线,总是拿孩子抵挡,林挽月和两个大爷束手束脚,一时之间居然拿女人没办法。 眼看着自己的两个同伙被打倒,女人的手紧紧掐到孩子脖子上,“你们都闪开!要不然我掐死他!” 孩子安安静静的,眼睛紧闭,也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 一开始,林挽月还听到孩子哭声了。 “大姐,你别冲动!” 林挽月吓得不敢上前,两个老大爷也着急万分,两眼死死地盯着女人。 “你们都退后!” 女人声音激动,手再次用力。 林挽月目光一凝,这样下去不行,孩子肯定是被喂药了,估计才出生没几天,也不知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孩子抢过来。 “大姐!我们都退后,你别……” “都怪你!” 女人两眼冒火,双目狠狠地盯着林挽月和随后赶来的顾景琛,在走向不远处,倒在地上死活不知的两个同伴,“要不是你多管闲事,我怎么可能……” 林挽月…… 看到人贩子,她难道不应该出手阻止吗? 林挽月心里着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好了。 “团团,现在有啥办法救那孩子吗?” 林挽月心里默念,如今唯一能求救的就是团团。 空间里的小团子也是着急万分,巴掌大的小熊猫,上蹿下跳的, 恨不得出来救宝宝。 “姐姐,我也不知道啊!” “帮我看一下控制面板,里面有没有什么药或者技能!” 小团子真的呼唤出来了,语气惊喜,“有百发百中!” 林挽月!! “可我不会打枪!你姐姐我两辈子都没摸过真枪!” 以前公园里的气枪倒是摸过,不过,也仅只是摸过,没啥准头。 以前出去玩,不管是打气枪,气球还是套圈,她就从来没中过。 “这并不一定要摸真枪啊,姐姐,你要是有了这技能,用小石子打都是想打哪中哪儿,绝对的百发百中!” 林挽月现在啥也顾不得了,“那帮我选中!” 团团犹豫了一下,“可这积分……” “差多少?” 小团子伸出一个巴掌,“五千! ” 林挽月!!! “这玩意要多少积分?” “一万!” 林挽月!! 上次看的时候,买了一千积分的针灸精通之后,她还有五百积分。 好消息,没想到不到一天的功夫,她的积分居然到了五千,也就是说那些好东西涨了四千五百积分。 坏消息是,百发百中的技能,居然要一万积分!是针灸精通的十倍! “赊账!” “团团,现在可是人命关天的时候,你必须答应给我赊账!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尽快还上的!” 小团子犹豫了一下,大眼睛看向不知死活的孩子,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姐姐,仅此一次哦!” 林挽月只感觉眉心一痛,手中也多了块小石子,她甚至还没回过神来,手中的石子已经对着女人直直的飞了出去。 那人贩子也没想到,忽然,手腕一疼,怀中的孩子本能地就丢了出去,直直地向不远处的地上摔去。 也在这一刹那,顾景琛冲上前,赶在孩子落到地上之前,终于把孩子抱住。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那女人回过神来,又要来抢。 林挽月弯腰抓起块小石头,直直地砸向女人的腿弯。 砰的一声,女人重重跌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 “我打死你个没良心的人贩子!” 人贩子被摔得头晕眼花,嘴里冒血,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忽然被人压住,一把扯住头发,对着她的脸就是啪啪啪的一顿胖揍。 “居然敢偷小孩!” “还想杀人!” “我看你年龄不小,应该也是有孩子的,你怎么舍得?” “我揍死你!” 林挽月的手像是上了发条,啪啪啪的,两个帮忙的大爷都惊呆了。 这时候,街上的人也渐渐多了。 “这是咋滴了?难不成这女人搞破鞋?” 一个大妈看到有热闹,三两步跑了过来,两眼兴奋的目光。 大爷撇撇嘴,“搞什么破鞋!这是个人贩子!” 大妈震惊得张大嘴,嘴巴里都能塞上个大鸭蛋。 “闺女啊!别打了!还是找公安吧!” “就是!你要把人打坏了,说不定还得付医药费呢!” 虽然是人贩子,可要伤得太重,不知道医药费该找谁管?公安会管吗? “媳妇儿,你快点看看这孩子,怎么还没醒来?” 顾景琛抱着孩子过来,满脸焦急。 “刚刚我试过了,孩子还有气儿!” 顾景琛声音急切,他不懂医术。林挽月连忙起身,去给孩子检查。 “孩子被喂了药!还真是一群畜生!这孩子,也就刚出生!” 检查完后,林挽月更加火大。 “那,现在该咋办?” 两个大爷都着急了,林挽月也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被喂了药后咋弄?要不然也给孩子喝点灵泉水?不行,灵泉水效果太好,她担心孩子太小,身体承受不住! …… 而此时,不远处的医院里,一道撕心裂肺的喊声,打破了早上医院的宁静。 “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女人的声音凄惨,她跌跌撞撞地从床上爬下来,因为太过激动,再加上身体太弱,下床的时候腿根本就没力气,扑通一声跌到地上,可女人根本就顾不上身上的疼,挣扎着想要起来。 “慧慧!你咋掉下来了?” 女人的丈夫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媳妇掉到地上,手中的饭盒啪的一声丢到地上,他急忙上前,准备把媳妇抱起来。 “拥军,咱儿子!!” “快点去找咱儿子,咱儿子丢了!” 女人顾不得自己,两手死死抓住男人的胳膊,惊恐得浑身颤抖。 男人身体微僵,“啥?” 感觉如同晴天霹雳。 “咱儿子……丢了!” 女人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着,男人这才反应过来,“怎么可能?我就出去一会儿……” 一共也不到半个小时! “你快去找!别管我!” 女人用力打着男人,声音嘶哑。 男人稍一犹豫,还是转身出去。 “媳妇儿!你放心,才半个小时,我一定能把咱孩子找到!” 女人哪里放心得下?也跌跌撞撞地跟着跑了出去。 而此时,医院外不远处,一群人围着,为首的一个女人,满脸是血,手死死地攥住林挽月的胳膊,“你这个人贩子!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抢我儿子!” 第89章见义勇为,我是不是见过你? 林挽月也没想到,她还没想到怎么救孩子呢,刚刚被打倒在地的女人居然又爬了起来,过来和自己抢孩子。 原本他们这边有四个人,除了自己和顾景琛之外,还有两个大爷。 可街上忽然多了几个大妈,其中两个直接对付大爷。 “你这老不死的!居然敢帮着抢我孙子!” “我打死你这个老东西!” 大妈的战斗力可是很强悍的,两个大爷也被弄懵了。 还有两个女人,冲向顾景琛。 顾景琛能对男人动手,但遇到女人总是有点发挥不出来。 至于林挽月这边,除了刚刚被打的女人之外,还多了一个婆子。 “你这小妖精,大早上的居然来抢孩子!” “走,咱们去公安局!” 婆子说得义愤填膺,林挽月想要扯开拉着自己的女人,先前抱孩子的那个,伸手就过来抢孩子。 “住手!” “不是要去公安局吗?现在就去!” “大早上的抢孩子,你们还有理了?” 林挽月大声呵斥,可那两个人如同附骨之蛆,年龄大的那个,眼见地拉不住林挽月,直接伸手划下林挽月的脸。 林挽月歪头躲过,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啪的一声打向女人的脸。 这次她可是用了全力,女人被打的哎哟大叫一声,两手疯狂地抓向林挽月。 林挽月眼看他们不好对付,心里暗自着急。 空间里的团团也急坏了,“早知道刚刚应该换格斗精通!” 林挽月!! “那快点给我兑换!” 林挽月在心里狂叫。 “姐姐,可你现在已经欠账了!”团团委屈巴巴地对着小手手。 “我都说了我会还的!” “可不能再欠账了啊!” “格斗精通,要五千积分呢!” 林挽月!!!瞬间感觉生活都不美妙了,为了怀中的这个陌生的不认识的小娃娃,她都花了多少积分了? 可刚出生的孩子是无辜的,哪怕是在现代,遇到人贩子,她也会毫不犹豫地上前阻止。 “把我的玉器都用了吧!” 原本想着保留原样,可现在……特殊情况特殊对待,绝对不能让人贩子得逞! 而且他们的数量还不少!前面被打倒的两个人就不说了,这几个过来闹腾的大妈,绝对也清白不了! “好嘞!” 团团声音愉悦,林挽月怀疑,这小家伙早就想把那些玉器占为己有了。 额心再次一热,也就一个闪神的功夫,林挽月瞬间感觉浑身上下力量感爆棚。 她抬手一挥,原先被揍的那个女人,身体不稳就跌了个大屁墩儿。 年龄大的婆子眼看就要抓到她的脸了,林挽月脑袋一歪,抬脚对着老女人的胸口就踹了过去。 女人倒退了好几步,最终跌到地上,两手抱着胸,疼得哎哟哎哟直叫。 顾景琛那边也把两个女人踹到地上,还不忘又踢了她们两脚,急忙跑过来帮忙。 “景琛哥,我没事,你去帮帮那两个大爷!” 林挽月看到纠缠大爷的也是女人,连忙把怀中的孩子塞到顾景琛手里,“算了,你护着孩子,我去帮忙!” 顾景琛可是男人,万一被这些婆子讹上…… 有了格斗精通,再加上有灵泉水的调养,林挽月的体质本来就不差,对付那些婆子,简直就是大材小用。 她一把扯住婆子的头发,用力一拽,婆子疼得泪都狂飙出来了。 “小贱人!你松手……” 林挽月手一松,抬脚对着婆子的屁股就穿了过去。 婆子往前踉跄了好几步,还是和路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另一个婆子也差不多,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两人都被打倒在地。 两个大爷脸上都带了伤,刚刚吃了不少的亏。 此时看到两个婆子都被打趴下了,忙跑过去,背着两人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我的孩子!” “你们是人贩子!” 才刚把人贩子控制住,几道身影又冲了过来。 林挽月还以为来了帮忙的,刚要转身,一拳差点落到她的脸上。 林挽月利落的一弯腰,长腿一扫,来人脚下不稳,直接趴到地上。 “你!” 林挽月这才看到,刚刚打他的身上穿着保安服,这是医院的保安? 而顾景琛那边,也被三四个人围了起来。 只不过他们顾忌着孩子,不敢动手。 “住手!你们误会了!我们不是人贩子!地上躺着的这几个才是!” 林挽月慌忙过去,“景琛哥,这应该是医院的人,快点把孩子还给他们!” 半个小时后,哭得泪流满面的女人,对着林挽月深深鞠躬,“对不起,同志!是我们太着急了!” 孩子丢了,慧慧和她丈夫伤心欲绝,两个人找了医院的保安,一起出来找孩子。 看到孩子的那一刻,他们还以为抱着孩子的是人贩子,冤枉了顾景琛! “大姐,没事的,我知道你们只是着急!” 林挽月不在意的笑道,“我们也是正巧路过,对了,孩子怎么样?好像被他们喂药了! ” 林挽月一共就听到孩子哭了两声,后面那么大动静,孩子都没反应! “医生说没有大碍,同志,你是哪里的?我要好好的过去感谢你!” 女人哽咽着,她都不敢想象,要不是正巧被林挽月他们遇到,她该上哪里去找孩子? “大姐,不用这么客气的!我相信不管是谁,遇到这种事都不会袖手旁观!” 医院那边的领导也来了,也对林挽月和顾景琛的勇敢出手表示感谢。 “我是不是见过你?” 领导身边跟着的一个年轻同志皱着眉头,目光落到林挽月身上。 林挽月笑道,“刘主任,昨天咱们在医院见过!” 刘主任一拍脑门,“哦,对,是昨天!” 医院领导疑惑,“昨天你们见过?” 刘主任笑着解释,“他们手里有药,孙院长,咱们医院的药品都是定点进的,所以,我这边就没有收!” 孙院长点头,“你们送的是什么药?” 林挽月连忙道,“孙院长,我们这种是伤药。可以迅速地止血止痛,就算没有伤口,一些陈年旧疾的伤痛,化成药膏也有很明显的缓解效果!” 孙院长挑眉,稍有兴趣,“验证过药效吗?” “在清远市那边验证过,效果极好,清远市第一医院,现在就在用我们这种药粉!” “我们镇上的医院也在使用,这药粉是我们村里自己生产的,公社那边也有报备!” 林挽月说着,从兜里拿出村里的介绍信。 孙院长接过去看了一眼, “还有药的成品吗?” 林挽月从兜里拿出来一包,看来还得尽快做瓶子,这样太简陋了。 孙院长和刘主任看到白纸包着,面色不愉。 不过,刘主任还是打开了,见到里面药粉的颜色,摇摇头,“这恐怕不行,还是不能留下!” 第90章消息传回,渣男就这么抢手? 虽然能闻到草药味儿,但这颜色看起来……也不像是效果多好的。 “刘主任,虽然我们的药看起来不太好看,但药效真的很好!” “要是有有伤口的患者,可以当场试药!” “就算没有,若身上有陈年旧疾,经常疼痛酸痛的地方,也可以用这药试试!” 刘主任还是摇头,“抱歉,我们还是不能收!” “林同志,你刚刚说有酸疼的地方也可以用?” 徐公安也是这次接待她们的人,四十来岁。 “我这肩膀受过伤,一到阴天下雨的时候就很疼。昨天虽然没下雨,可下午就开始疼,现在这根胳膊都抬不起来。” 林挽月眼睛一亮,“徐公安,我现在就给你敷上药试试!” 这不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我需要点水!” 徐公安找来一个杯子,林挽月倒上些药粉,加水搅拌成糊糊状。 “把这些涂到疼的地方就行!” 徐公安!!! 感觉有点将就! 不过他的肩膀的确疼得难受,最近是阴雨天,比往年痛得更厉害。 有时候严重了,晚上都睡不好觉。 “那就麻烦你了!” 徐公安脱了上衣,露出肩膀。 顾景琛拿起杯子,小心地帮他涂到肩膀上。 “这药抹上之后,凉飕飕的,感觉还挺舒服!” 徐公安笑道,“应该是管用!” “徐公安,这才刚涂上呢,这又不是神药,哪有那么管用?” 刘主任忍不住吐槽。 徐公安面色一冷,“我真的感觉减轻了!” 徐公安说着抬了抬胳膊,一脸疑惑,“好像真不疼了?效果有这么明显?” 他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徐公安,这药也只是缓解!并不能彻底根治!” “见效的确很快的!” 刘主任和孙院长对视一眼,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刘主任,孙院长,我给你们留下两包,你们可以随便找人去试!要是觉得好用的话,可以派人去我们村里联系!” 林挽月也感觉到他们还是不相信,这种事情也不能强求。 在公安局待了这么长时间,他们也该回去了。 已经出来好几天了,大队长估计都要着急了。 留下信息,两个人准备去车站。 “我送你们过去!” 徐公安态度客气,“你们两个,帮我们抓了八个人贩子,这是立了大功!对了,你们还有什么要求?” 林挽月没想到公安这边还会有奖励,“徐公安,你也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你们两个的觉悟就是高!不过该有的奖励还是要有的!等这次审讯完,我亲自给你们送过去!” …… “你说啥?你把咱们村的药送到了省医院?” 大队长都惊呆了,“咱这药能进省医院吗?” 他都没去省医院过,感觉那里不是他一个普通老百姓能去的的。 虽然知道药的效果好,可能送到市医院,他就觉得很厉害了。 原本还在挂心,林挽月她们离开了好几天,还以为路上出了啥事呢。没想到这两个家伙,默不作声的去了省里,还把药送进了省医院,而且还是孙院长的手里! 院长啊! 只要送到人家手里,用他们的药还不是小菜一碟? “大队长,你先别激动!” 林挽月喝了口水,连忙补充道,“我只是给他们留下了两包药,人家会不会继续用还不一定暖!” 大队长一拍大腿,“咋就不用了?咱这药的效果,连市医院的人都震惊了!” “我相信他们肯定会用的!” 林挽月点头,“我觉得也是!所以,我直接送给他们两包!” “挽月丫头,你做得对!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过来下订单了!” “看来咱们的药还得多生产一些!对了,你先家去看看,这几天你婆婆配的药对不对?” 林挽月不在的这几天,制药的关键工作,都是顾母负责。 “行!我先家去!” “大队长,我看这天阴的厉害,说不定马上就要下雨了!” 大队长也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脸色纠结。 这要搁在以往,要下雨了,全村人都高兴,他自然也不例外! 农村人最喜欢的是什么?肯定是下雨!下了雨,地里的庄稼才会长得更好。最近旱的时间有点长了,下点雨,棒子还能多长点粒儿。 还有地里的大豆,也正是需要水和肥的时候。 可若是下雨了,他们村做的药…… 大队长纠结着,害怕药晒不出来,就没法给医院里送,也就不能换钱。 “这雨,你说是下好还是不下好?” 大队长嘴里嘀咕着,王氏听到这话,撇撇嘴,“你也不看看地里都干成啥样了?肯定是赶紧下点雨好!” 大队长吸了一口旱烟,“我盼着下雨咧!可咱村里的药……” “你瞧瞧,上次才做了几天?人家市医院就给了一百块钱!” 大队长都有点吃惊,赶紧让会计记上账。 这可是他们村的额外收入。 大队长都没想到,做出来的药如此值钱。 王氏一听这话,眉毛都纠结在一起,“说得也对!可……要不然,就下一场雨,赶紧晴天?” 大队长哼了一声,“老天是你爹啊!还能听你的话不成?” 王氏瞪大眼,“那你说这雨到底是下还是不下?” “我说了算吗?” 王氏怒道,“那你在这里嘀咕啥?我看你就是闲的没事,拖了裤子放屁……白忙活!” 净说些废话!说了又不算,也做不了老天的主,净在这里瞎操心。 …… “月月,你俩可终于回来了!” 听到二儿子和儿媳妇回来,顾母立马去厨房烧了开水,还让顾景雪在门口等着。 见到两个孩子,顾母激动道,“这一路上可还顺利?” 林挽月长出一口气,“顺利着呢!就是没休息好!” 在外面待了两个晚上,两人都没正儿八经地合眼!也就幸好有灵泉水撑着,要不然谁能受得了? “那我先做点疙瘩汤,你俩喝上点垫吧垫吧肚子,赶紧睡觉补补去!” 锅里就有热水,顾母去缸里盛面。 林挽月忙过去帮忙,从筐里拿出一把小白菜,舀水洗干净,切成一指长的小段儿。 “月月,你也累了,赶紧找个地方坐着歇着。” 顾母舍不得林挽月劳累,推着她让她出去。 “妈,我不累的!” “景雪,还不快带你嫂子出去!” 顾母难得的态度强势,林挽月看她坚持,忙顺从地出去。 顾景雪挽着林挽月的胳膊,小嘴巴拉巴拉地说着,“二嫂,你不知道,老许家居然又有钱了!” 小姑娘这两天活泼了不少,知道林挽月和老许家的渊源,她也就多打听了一点。 “听说许志军寄过来钱,他们家买了不少粮食!” “还和咱村里换了一些,前几天借的也都还上了!” “二嫂,你说那个许志军真有这么抢手?我还听说他在部队那边娶了个军官的女儿呢!” 第91章天塌了,宝贝居然全没了 军官的女儿? 林挽月也被这话惊了一下,她努力回想书中的情节,好像没有这一段。 书中的原主,被许志军耽误一辈子,留在家里照顾父母,弟弟妹妹,替许志军做牛做马,年纪轻轻就老得不成样子。 许志军却和寡嫂在部队过着夫妻恩爱的幸福生活。 部队上的人,一直都以为寡嫂才是他媳妇。 书中的许志军,可没有娶高官的女儿。 难道是因为自己穿书而来,改变了后续剧情? 她没有帮许志军照顾一家,刘娇娇也没有赖上许志军。 不过许志军长得的确不错,会被人看中也有可能。 这高官的女儿,也不知是不是眼瞎,居然看上许志军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林挽月忽然感觉有点不对!高官的女儿?会是谁?还有她写的举报信,按理说早就应该到了顾叔叔手里。 可许志军却没有受到任何处罚,甚至娶了新媳妇。 这就有点怪了!不行,她还得抽空去部队看看。 要不然再写封信? 可上一次的举报信,到现在都没有结果,再写也未必会有人处理。 算了!还是抽空亲自过去一趟! 晚点就和大队长说,去推销药粉,大队长肯定会同意的。 “二嫂?” 见林挽月一直都没回话,顾景雪不安的嘟起小嘴,嫂子不会是后悔了吧? “其实我二哥也很好的!”顾景雪连忙补充道。 “对呀!你二哥比许志军好多了!你二哥可是真男人,那个许志军,就是个人渣!” 顾景雪这才放心了,这么好的二嫂,她可不希望被自己弄丢了。 “咱妈早就准备好饭了,一会儿做完疙瘩汤就能吃!二嫂,这几天还顺利吗?” “都挺好的!” 林挽月就感觉有点困,顾景雪也发现了,“你先洗一下,一会儿咱们就吃饭!” 顾母的速度很快,因为不是饭点,就只有他两人吃。 “赶紧吃完了回去睡一会儿!在外面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顾母嘟囔着,还瞪了顾景琛一眼,“还有你,也不知道好好照顾你媳妇!” 顾景琛!! 他心里委屈! “妈,我们可是在干正事呢!” 现在家里有不少外人,外面的事也不方便说,还是等到晚上,没有闲人了再说吧。 吃晚饭,顾母就催着两人回房。 依然在一个房间,林挽月还怕会尴尬呢,结果刚沾到枕头,一阵困意袭来,她几乎秒睡。 男人就躺在林挽月身边,看着女人安静的睡颜,他无奈一笑。 也感觉有点困了。 顾景琛犹豫了一下,往林挽月身边靠了靠,抬手小心地把她揽在怀里,也眯着眼睛睡了过去。 …… “哎哟,顾婶子,你家老二两口子的感情真好!” 顾母又出去干活,一同工作的几个女人打趣道。 顾母笑容满面,“哎呀,是我家儿媳妇好!我家那个小子,就是个榆木脑袋!” “挽月那丫头真好,脑子也好使!” “可不是吗!你瞧瞧,她说的这种药,居然还真有人要!” “我可是听说,医院里收的价格不低呢!”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说着,顾母只是笑着,并没有多话。 “对了,也不知这次拿回来多少钱?你说今年过年,咱们村会不会多分一点?” 众人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口袋。 “顾婶子,挽月丫头说过吗?” 因为大队长那边还没公布消息,众人都不知道,可心里却很好奇。 “我也不知道啊!听说那两个孩子在外面都没好好休息,这不吃了点饭就回去迷糊一会了!”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容揶揄,“我看你家马上就要添人口了!” “可不是呢,小两口感情这么好,说不定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这话让顾母极为开心,“我倒是盼着呢!做梦都想着抱呢!” “挽月那丫头你别看不胖,但力气可不小,身体也贼棒,顾婶子,你就放心的等着抱孙子吧!” 林挽月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都黑了。 没想到居然睡了一下午,顾景琛还在沉睡,看来也是困得不轻。 林挽月并没有立即起身,她直接意念进入空间。 结果…… “团团?” 没看到团子的身影,林挽月喊道。 平常很活泼的小家伙,今天居然一直都没应声。难不成是因为自己赊的账? 林挽月急忙找人,结果,在灵泉水旁边, 看到了呼呼大睡的小团子。 小家伙的肚子鼓鼓的,胖得像个圆球。 林挽月忙把他抱起来,戳了戳小家伙的脑门,结果小家伙还是没有醒来。 “团团?” 林挽月再次喊道,小家伙嗯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这是困了? 林挽月抱着他回了仓库,这两天的收获不菲,那么多箱子,金条各种的金子首饰数不胜数,还有那些玉器。 这要是换出去,哪怕在这个年代,自己也能成富豪啊。 她的盘点一下,心里有数。 等有机会,先换点金条 。 主要是现在手上的钱太少了,那些资本家,人家储备的东西只有金银首饰,玉器,然后是古董字画,几乎没有人在箱子里放钞票。 果然,有钱人的思维和她这种穷屌丝不一样。 “团团!!” 林挽月兴冲冲地去仓库盘点,结果…… 林挽月差点气死!抬手掐住团团的皮,扭了一下。 “啊啊啊!疼,疼死宝宝了!” 怀中的小家伙终于醒了过来,睁着一双迷蒙的大眼睛,黑溜溜的,一脸的懵懂。 “姐姐?” 小家伙才刚睡醒,还伸出小爪子揉了揉眼睛,“你怎么进来了?” “姐姐!伦家也是累了!可是为了帮你抓住人贩子!” 林挽月额头青筋直跳,抬手点了点小家伙的脑门,“为了帮我抓住人贩子?” 小家伙委屈地眨眨眼,“伦家都给你赊账了,还是两次!” 林挽月气得吭哧吭哧喘着气,恨不得掐死眼前这小家伙。 “你说都是为了帮我?还给我赊账了?” 小家伙再次点头,两只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林挽月。 “那你能告诉我,我的那些玉器?不是说好了保留原样?” 小家伙低下脑袋,两只小前爪对了对,委屈地哼了一声。 “还有我的金条!金首饰!” “好几箱的古玩!” “还有那些字画!瓷器呢!” “你告诉我,那些东西都去了哪里?” 第92章景琛哥,咱家的家庭都没了! 人生最大的痛苦是什么? 就是忽然之间,你收到一笔天降横财。 就比如,身上连一百块钱都没有的你,忽然中了彩票十个亿。 别说是十个亿了,就是一千万,你也能开心万分! 可最悲催的就是,你中了一千万彩票,刚要去领奖,结果发现,彩票的凭据丢了! 一千万就这样打了水漂! 这大起大落的心情,林挽月是第一次体会到。 看着空间里空荡荡的十几个箱子,林挽月欲哭无泪。 “姐姐!” 小家伙也感觉到林挽月心情失落,小脸上的表情依然委屈巴巴的,“空间真的不能赊账太久!” “伦家也是没办法!” 林挽月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和,“团团,我不是和你说会尽快还上?” “可是,空间会运行不下去的啊!” “空间平常都不吃的东西,人家都折价让他硬吃了!” “姐姐,团团是不是棒棒哒?” 林挽月!!! 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个小家伙,“怎么折价?” 黑白团子伸出一根毛茸茸的手指。 “啥意思?” “一折!” 林挽月只感觉眼前阵阵发黑。 她上辈子肯定是挖了小团子家的祖坟,要不然怎么会有个这么败家的东西!! “你把我的东西,全都一折处理给空间了?” 小家伙点点头,“伦家都是为了你好!” “那我是不是应该好好地谢谢你?”林挽月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 “也不用了!伦家都是为了姐姐好!” 林挽月气都发不出来,这小家伙,根本就听不懂人话。 她忙唤出空间面板,里面的积分居然还是负数。 不生气! 这是自己空间养的!也就相当于自家养的! 林挽月深吸好几口气,就怕被气到心梗。 那么多的宝贝,居然还没有还完账! 这他妈真是个败家子! “里面有些不是我的!” “你还真是!!!” 小团子似乎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小家伙弱弱地蹭了蹭林挽月的掌心,“姐姐!” 林挽月!!! 忽然之间,感觉对这小东西又气不出来。 他只是只小熊猫,刚出生不久的,虽然能说话,可……说到底也是熊猫宝宝,和他生什么气呢? “姐姐,要不然伦家给你点宝贝?” 小家伙两眼委屈地讨好着。 林挽月哼了一声,“不要!” “伦家真的知道错了!” 小家伙的语气更加可怜兮兮的,“姐姐,团团帮你找更多的好宝贝好不好?” 林挽月!!! “真的会帮你找到的!” “这两本书也送给你!” 看着被塞到手里的两本书,林挽月没忍住惊叫道,“中医学?临床医学?” 这是想让她学医? 想到已经学的李氏中医和针灸精通,林挽月都开始怀疑,她这个空间, 难不成是和医学有关的? 那她种的那些东西…… 想到外面大部分种的都是粮食,青菜,就只有一开始的时候,种了几颗药材,还都是从山上挖来的。 林挽月也没设置药材的种植,她的主要精力是青菜。 莫不是一开始她就种植错了?所以空间的积分,上涨得也不快? “姐姐,中药材获得的积分会更高哦!” 小团子的声音,也印证了林挽月的猜测。 “还是先种粮食和青菜吧,等以后再出去,我看看能不能买到药材种子!” 药材的繁殖要慢不少,就算能得到更多的积分,需要的时间也会更长。 现在她还欠着系统一千五百积分,看来要更努力才行。 林挽月又去看了养殖区,下的鸡蛋不少。 小鸡们长得也很快,已经能够上山吃草捉虫了。 看来这些小家伙也挺好养的,并不一定非得吃小米。 不过,谷子还是要种的。 咔嚓一声,外面打雷了。 林挽月忙闪身出了空间,临走之前还不忘嘱咐团团,“把鸡蛋都给我收起来!将功赎罪!” 小团子委屈巴巴的,“可伦家给了你两本书赔罪了!” “这两本平常买的话也要小一万积分了!” “算了,我还是让姐姐先学完吧!” 林挽月只感觉脑门刺痛,疼得她忍不住撕了一声。 “媳妇儿?” 男人睁开眼,急声道,“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林挽月扶着额头,表情痛苦。 男人忙把她揽在怀里,“头疼?我带你去看医生!” 林挽月的手紧紧攥住顾景琛的胳膊,“别!” 她揉了揉眉心,依然感觉不舒服。 眉心胀得难受,像是要涨开一般。 “是这里疼吗?我给你揉揉!” 顾景琛知道林挽月懂得医术,忙抬手落到林挽月刚刚揉着的眉心,轻轻用力揉捏。 “这力度可以吗?” 林挽月舒服地恩了一声,胀痛有所缓解。 “要是还不行,咱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媳妇儿,要不然你再迷糊一会儿?” 顾景琛说着温柔地放下林挽月,手依然落在她的眉心,轻轻揉着。 过了好一会儿,林挽月才握住他的手,“景琛哥,我没事了!” “刚刚……是不是和那个有关系?” 男人没说空间,那是他们的秘密。虽然是在家里,这种事也不能说出去,“对了,媳妇儿,那个的事不要和别人说,包括咱爸妈!” “我也不是不相信他们,只是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多一个人知道,就会多几分风险!我不想让你处于危险之中!” 空间的是太过逆天,要是被有心人知道,说不定会被抓进去。 “我知道的,景琛哥!” “对不起啊,我……” 想到团团做的事,林挽月都不好意思面对顾景琛了。 实在是难以启齿!她还保证过,一定会帮忙保管好那些东西。 两人第一次取出来的顾景琛说是彩礼,可后面的并没有说。 “没事!” 虽然不知道林挽月对不起什么,顾景琛安慰道,“出什么事了吗?” 看着男人关心的目光,林挽月心里更加自责,“景琛哥……我……” 林挽月咬着嘴唇,都快出血了。 “别这么咬,我会……有事说出来,咱们一起解决!” 男人心疼万分,修长的手指拂过她的嘴唇,灼热得很。 “那些宝贝……都没了!” “景琛哥,刚刚醒来我才发现,咱们弄来的宝贝,咱们家的家底,全都被空间吃了!” 第93章月月,你还真是个傻媳妇儿 林挽月低着头都不敢看男人的脸色。 这可是他们家的全部家底。 空间还真是败家,林挽月恨不得把团团揪出来,对着他的小屁股狠狠的打几下,要不然就直接的打开花! 还真是个小败家子儿。 空间里的小团子,两只小手捂着屁股,两眼可怜巴巴的,让人恨也不是,打也不是。 “团团知道错了!” 嘤嘤嘤,他只是尽快帮主人还债。 主人咋就不知道他的好心呢?欠债时间长了,空间会不稳定的,可能会消失! 小家伙都没告诉主人,就怕主人担心。 “没事!” 过了许久,顾景琛才开口,“媳妇儿,没有了咱们可以再赚!” 原本还想着靠那些,等回城之后卷土重来。 看来自己要好好地和爸妈说一声,也怪自己自作主张。 “景琛哥,还记得咱们抓的那几个人贩子吗?” “当时抓的时候,情况挺危险的,我就和空间求助,他给我换了一本百发百中,不管是开枪还是丢东西什么的,准头都特别好。” 顾景琛这才明白过来,“所以当时是你丢的?” 他还觉得奇怪,女人一直都护着孩子,怎么忽然就松手了。 “对呀!后来,女人带着几个大妈又过来纠缠,我这不是看不是他们的对手吗,又让空间给换了格斗精通!” “当时我空间的积分都不够了,换这两个倒欠接近一万积分!” “正常空间里种植东西,一天还不到一百积分!” 顾景琛叹了口气,“月月,你还真是个傻媳妇儿!” 林挽月倒是没有后悔,苦涩笑了,“可能当时比较上头!就想着先把孩子救下来再说!不过那两个技能也不是没用,说不定以后还能用上呢!” 男人点头,“所以?” “我就睡了个觉的功夫,空间就把里面的东西全都用了!平常它能吸收的只有玉石之类,金银是不吃的。 估计是这次欠得太多,害怕我以后还不起,它就趁着我不注意的时候,把金银古玩字画什么的全都用了,而且,得到的积分特别低,只有平时的十分之一!” 顾景琛也觉得心疼! 那可是很多的大黄鱼!能换好多钱。 不过现在东西没了,心疼也没用。 看着女人自责的小脸,“咱们慢慢赚!媳妇儿,以前咱爷爷都是白手起家,咱们也可以!” 再说了,丢的只是金银财宝,身外之物,那些的房产还在他们手里。 “我一定会赚到!” 林挽月攥起小拳头,哗哗哗,外面大雨倾盆。 “下雨了!” 看着像是盆泼的雨,林挽月记得书中说过,这场大雨,第一次只下了一天一夜,老百姓激动万分。 下大雨能缓解地里的旱情,晴了天,作物会生长得更快。 老百姓们都感激这一场雨,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只不过晴了三天,第四天又开始下雨,而且连着下了半个月。 还伴随着大风,有无数村庄里的庄稼被淹。 村里虽然没事,可雨大的时候,也有小一米的洪水。 只不过,没听说出现伤亡,也可能是书中没有记载。当然也有可能是林挽月看的时候没注意给略过了。 此时再去回想,这一段的记忆很模糊!但这一季的玉米和大豆,几乎全毁了。 等到雨停水退,玉米和豆子都烂了。 剩下偶尔的几个也都已经发芽发霉,根本就不能吃。 这次受灾的,并不只是他们镇上。 附近很大一片区域都是如此,村里人本来就没多少粮食储备,只能靠着上面的救济粮,这一冬天格外难熬,饿死冻死了不少人。 顾景琛的父母,嫂子,也死在这一冬。 妹妹多活了一年,大哥坚持到回城,可身体和精神也被熬垮了。 最后只剩下顾景琛一个人,孤军奋斗 ,也做到了首富。 想到这,林挽月眼中带着深深的担忧。 穿书之后,很多剧情都变了。 她不知道这次的大雨,还会不会持续半个月! 算了,还是等等看看再说吧! 顾母听到动静,敲门喊他们出去吃饭。 一家人都等着两人呢,其余人都坐好了,两人的位置挨着。 顾母和顾父对视一眼,唇角都快压不住了。 “快点吃饭吧!这两天在外面也没吃好!” 顾母给林挽月夹了筷子肉,林挽月想到空间的大公鸡,看来明天还要出去上山一趟,要不然怎么把公鸡拿出来? 养的公鸡还不能拿,幸好空间里有山鸡。 再加一只兔子,正好给全家人补补身体。 顾母如此热情,林挽月受宠若惊。 想到自家空间做的糊涂事,林挽月都有点不敢看顾母。 林挽月悄悄戳了戳顾景琛的腰,顾景琛转头,不明白她想干什么。 林挽月低声道,“那件事……” “吃完饭再说!” 顾景琛扒拉着碗中的饭,“你不是说饿了?” 林挽月瞪了他一眼,这男人,那件事不说,她怎么吃得下去。 “景琛这小子说得对,月月,先吃饭!你就是太瘦了,以后要好好吃,养好身体,尽快生个大胖小子!” 这话说得,林挽月脸都红了,两个人虽然同床共枕过,可却没有更进一步。 她现在还是黄花大闺女呢,怎么可能怀孕? 林挽月低着头,扒拉着碗中的饭。 还是家里的饭好吃,顾母的手艺不错。 好不容易吃完饭,林挽月又踢了顾景琛一脚。 顾景琛!!! “爸,妈,大哥,有件事我想和你们坦白一下!” …… “都怪林挽月那贱人!” 老许家的屋子,平常的时候还勉强能住,下雨天就够受罪了。 外面大下,屋里小下。 现在,外头是大暴雨,屋里也刷刷刷地下个不停。 地上桌子上炕上,都漏雨。 许秀娟生气地跺跺脚,结果被地上的泥水溅了满身。 林挽月家的房子多好?才盖了没几年,住着也挺舒服的! 都怪爸妈糊涂,怎么能让大哥干出那种畜生不如的事?就算真想肩挑两房睡了大嫂,等结完婚洞完房,林挽月怀上孕之后也不晚啊,那时候还不是爱咋整咋整,干嘛要赶在新婚夜? 许母也气得骂人,“我咋知道,那丫头忽然就不听话了?” “现在咋整?要不还是找点塑料布上屋顶盖盖?” 这晚上都没法睡觉,连个干燥点的地方都没有。 屋里都是泥水,都没地方落脚。 第94章做的坏事太多,被雷劈了吧? 许有天也顾不得悠闲地抽旱烟了,“先把那些粮食收起来,找个不漏雨的地方,可别让雨水给泡了!” 他们买的是粗粮面,泡了雨没法吃。 现在天热,潮湿了,用不了几天就会发霉的。 “孩子他爹,那今晚咱们怎么睡?” 许母也是头大,许秀娟和许秀文跺跺脚,“我们出去找地方睡去!” 两个人都是女孩子,村里还是有玩得比较好的伙伴,上人家家里凑合一晚也行,不过不能常住。 两人刚要走,就被许有天喊住了。 “站住!不许去!” 家里漏雨睡不了觉,这要是在村里传开,他还要脸吗? 许秀娟委屈地看着父亲,“可咱这没法睡!” “你去棚子里!那边应该不漏雨!” 主要是那房子小,建得比较晚。 许秀娟不敢置信,“爸,你让我去柴房?那边怎么睡人?” 里面脏乎乎的,还有老鼠和蟑螂,半夜睡着了,被这些东西爬到身上,她会恶心死的。 “要么在你炕上睡,要么去柴房!” 许有天才不惯着她呢。 许秀娟气得红了眼,“明天我去我婆家!” 许有天啪的一声给了她一个巴掌,“去你婆家?你还没结婚呢,就三天两头往人家家里跑,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上赶着送女儿过去呢!” “你就不能矜持点?” 许秀娟眼睛更红了,手扶着被打红的半边脸,“我愿意的吗?爸,我的嫁妆都被你们弄丢了,在家里连饭都吃不饱,我去那边吃顿饱饭怎么了?” “都怪你们没用!” “连我的嫁妆都给我看不好!” “我这就去!” 许秀娟说着跑向雨中,许母看得直着急,抬脚就要去追,“秀娟!你干嘛去!外面还下着大雨呢!” “去我婆家!” “这个家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轰隆一声雷响,伴随着一道耀眼的闪电,刚刚跑进雨中的许秀娟,身形忽然一僵,然后…… 人直直地倒了下去! 房里的几个人都被吓傻了。 一个个嘴巴大张,久久的缓不过神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许有天终于回神,“秀娟?” 许有天想要出去,可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还有不时的电闪雷鸣,脚步还是顿住,“你去看看!” 他看向许母,还抬脚踢了她一下。 许母也缓了过来,“秀娟?你咋了?” 她忙跑了出去,就看到女儿浑身漆黑,这是被雷劈了? “孩子他爹,快点出来帮忙,咱闺女被雷劈了!” 雨太大,许母害怕许有天听不到,喊的声音很大。 许有天脚步踉跄了几下,伸手扶着门框,眼前阵阵发黑。 “秀文,快来帮忙!” 看自家男人没出来,许母去喊小女儿。 许秀文犹豫了一下,声音惊恐,“妈,我不敢!” 到最后,还是许母连拖带拽地把许秀娟弄了进来。 “哎哟,我听说你家秀娟被雷劈了?” 刚把人弄到屋里,隔壁的周爱丽披着雨蓑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你说你家秀娟是不是做了什么缺德的事儿,要不然咋被雷劈了呢?” 看着躺在地上狼狈万分的许秀娟,周爱丽不屑地撇撇嘴,“瞧瞧,这脸黑得像烧火棍儿,不会被毁容了吧!” “ 哎哟,人咋还没醒过来?快点试试, 还有没有气儿?” 这要搁在平时,周爱丽敢这么和许母说话,许母早就和她掐架了。 可现在,大女儿生死未卜,许母也没心情。 她用手拍打着许秀娟的脸,着急喊着,“秀娟?秀娟你没事吧?快点醒醒!” 女儿的脸虽然黑乎乎的,但没有伤口,应该不会毁容吧? 要是毁容被退亲,那可就麻烦了! 人家给的彩礼都丢了,自己也没钱退啊。 许母拍打了半天,许秀娟的脸都被拍肿了,人也没醒过来。 “哎!你还是别拍了,快点去找大夫!” 周爱丽实在看不下去,好心提醒道,“你要再拍下去,你女儿的脸都被你拍成猪头了!” 许母这才反应过来,一脸祈求地看着周爱丽,“能不能麻烦你帮忙喊大夫过来?” 周爱丽不屑地撇撇嘴,“为啥是我?” “你男人这不是在吗?还有你小女儿。” 又不是家里没人,居然敢指使她。 “我不去!” 许秀文吓得连忙摆手,“我才不要去呢,外面还打着雷呢,万一我也被雷劈了!” 这话气得周爱丽都笑了,“你们都害怕被雷劈!看来就我不怕?” “呵呵!你闺女是死是活和我有啥关系?爱管不管!” 这一家人还真是够了,一个个贪生怕死。 特别是许有天!一家之主,闺女被雷劈了,他居然不敢出去,也害怕被雷劈! 这像是个当爹的人吗? 周爱丽也懒得继续看笑话,转身就走。 还下着大雨呢,她可不想也被雷劈。 次日一早,外面的雨依然下个不停。 这种天气不能下地干活,村里人都在家里歇着。 “ 哎,昨天做好的药膏,也不知能保存几天!” 看着大半桶药膏,还有几盖垫还没完全晒干的那些,顾母忍不住担忧,“这要是一直不晴天,咱还没做好的这些药膏就坏了!” “真是愁人!” “妈,把东西放我屋里,我会处理的!” “其实这种没做完的药膏也能保存!” 昨晚,顾景琛把宝贝的事说了,林挽月还以为他会坦白空间的事呢,结果男人说了个谎儿。 说是他们去省城看的时候,就发现宝贝都被人挖去了。 因为担心别的院子里的宝贝,两个人才多在省城里留了一天,全都转了个遍。 不过可惜的是,几个院子中的东西,都被人挖走了。 顾父和顾母听到消息,神色明显的很失落。 第95章这不是明晃晃的搞破鞋吗? 顾景珉叹了口气,“丢了就丢了吧!” “就当是破财免灾了!” “来之前咱们就做好了最坏的准备,能不能保住那些东西,本来就看天意的!” “若真能平反了,回去后再重新开始也一样!” 顾家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靠的可是自己的真本事。 顾父笑道,“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在这里能好好的活下去!” 他看着外面的大雨,下得可真大呀。 若还是在牛棚……这么大的雨,牛棚里面都没法住人。 棚里面全都是水,估摸着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可现在,屋里干干爽爽的,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就是!有那么多钱又有什么用?一家人平平安安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顾家的人都这么说,林挽月心里更加愧疚。以后她会对他们更好的。 顾景琛帮着把东西搬到屋里后,还不忘关上门。 林挽月急忙收到空间,确保药不会变坏。 “虽然挺费东西的,但用处不小!” 顾景琛调侃着,也算苦中作乐。 “它也就只有这点本事了!”林挽月也是一脸的嫌弃。 空间里的小团子不干了,气得上蹿下跳的,“伦家很有本事的!” “哼,我现在就把你这些药变成药粉!” 林挽月!!! “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别折腾了!今天姐姐有事,没空和你玩!” 安抚好空间里的小家伙,林挽月提议道,“景琛哥,知道东西都被它败了之后,我倒是挺伤心的,空间里给了我点补偿,中医和临床医学!” 顾景琛一脸愕然,啥意思?咋感觉有点不懂! “你是说让你学医?” 林挽月摇头,“空间里的技术,是直接传到脑子里,不需要主动去学!” “现在我这里有最起码五六十年的中医和临床经验!” 顾景琛还是有点接受不了,这空间还有如此神奇的作用? “大哥的腿,我现在就能治疗了,不用等李神医恢复!” “真的吗?” 顾景琛惊讶极了,还以为要等很久呢。 简直不敢相信,像是在做梦。 “我现在中西医都会,针灸技术也不错,再加上李神医家的医术,我也学得差不多了,大哥的手速还是挺有把握的!正好今天阴天,未来几天可能天也不是很好,要不然咱和爸妈大哥商量一下,赶紧帮他做手术?” 顾景琛这才想起来,两人从省立医院离开前,林挽月还买了不少东西。 当时他还疑惑呢,没想到居然是为了大哥。 “你自己一个人会不会太累?” “应该问题不大!要不然你在一边辅助?” 顾景琛连忙摆手,“我没接触过这些!” “只是打打下手!你放心好了,咱还有灵泉水辅助,对了,还有那滴乳白色的葫芦水,今晚上咱俩先用点试试!” 没有试验过,也不敢贸然使用。 顾父顾母知道大儿子的腿能治疗了,都很开心。 顾景珉也直接同意了。 “大哥,虽然我的把握性还是挺大的,但手术总有风险。不过最坏的结果就是和现在一样!” 林挽月还是把丑话说在前面。 “二弟妹,你放心做就是!” “你也说了,和现在这样就是最坏的结果,那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成功了我的腿能恢复正常!失败了也就和现在一样。” 顾景珉倒是看得开。 “那行,做了手术之后,你得单独在一个房间!” 幸好家里的房子多,林挽月带人直接收拾出一家偏房,里里外外都喷了酒精消毒。 人多收拾得很快,村里没有通电,手术肯定是选在白天。 顾景琛把顾景珉扶了进去,顾家父母和顾景雪都在外面等着。 “你们去忙就是,这边让景琛哥陪着我!” 顾母安慰道,“今天也没啥事儿,我和你爹在这守着点,我们这心里还是不放心!” 因为受伤的时间太久,手术足足进行了三个多小时。 一开始林挽月的动作还稍微有点生疏,虽然有经验,可毕竟是第一次上手。 但她的动手能力一直很强,再加上有顾景琛在一边鼓励,林挽月很快就能熟练操作了。 至于顾景珉,用了麻药,腿几乎没什么感觉。 大哥的心态极好,一直都在安慰林挽月,让她尽力,说是相信她。 其实手术也不算很大,有碎的骨头块,还有没有接好的。 幸好准备的麻药足够,要不然大哥会吃不少苦头。 两人出去,顾家父母迎了上来,“怎么样?手术还顺利吗?” “爸,妈,一切顺利!” “今晚上我在这边值班,只要不发烧,手术就成功了!”这可是自己的第一个病人,林挽月必须亲自观察! “哪能让你值班?” 顾母不赞同地瞪了顾景琛一眼,“让景琛守着就行!” 顾景琛刚要张口,话却被自家老妈抢去了,他也觉得喊无辜的。 “也行!” “景琛哥,要是有什么事你就过去喊我!” “好了,我都准备好饭了,咱赶紧吃饭去!” 顾母招呼着,众人都去了正屋。 顾景雪一直拉着林挽月的胳膊,“二嫂,你也太厉害了!” “我的病是你治好的,大哥的也是!” 林挽月笑容谦虚,“都是运气!” “这才不是运气呢,对了,二嫂,昨天晚上老许家那边又出事了,你听说了吗?” 林挽月摇头,“我今天都没出去,也没见到别人!” 顾景雪嘿嘿一笑,笑得像是偷-腥的小狐狸,“就是那个许秀娟,听隔壁的婶子说,昨天她嫌弃家里漏雨,还在院子里骂你呢!” 林挽月都无语了,“她家里漏雨,关我何事?” 这一家人就是脑子有病。 “可不是吗!估计是觉得住不了咱家的大院子,就眼红了呗!” “听说她跑着要去找未婚夫,结果刚到院子里,就被雷劈了!” “哈哈哈,浑身上下都黑乎乎的像焦炭!” 林挽月!!! 忽然就有画面感了,莫名的感觉有点解气。 许秀娟的嘴巴臭得很,以前在家里没少欺负原主,还真是活该。 不过更恶心的是许秀文。 你别看她平常文文弱弱,说话声音也不大,却一肚子坏水。 许秀娟整人的很多主意,都是许秀文出的。 “那还真是恶人自有恶报!” 林挽月勾唇一笑,只能说是活该。 “二嫂,你以为这就完了?还有后续呢!” 顾景雪声音夸张,满满的都是幸灾乐祸,“被雷劈了之后半天醒不过来,她家里人都不敢出去找大夫,害怕出去也被雷劈。一直等到雨稍微小了点才去找人,结果大夫说……” 顾景雪故意顿了一下,等着林挽月发问。 看着她期待的小表情,林挽月笑着开口,“大夫说什么了?” “她怀孕了!” “哈哈哈!简直就要笑我!你说她一个还没结婚的大闺女,居然有了!这不就是明晃晃地搞破鞋吗!” 第96章完了,浑身滚烫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许志军和嫂子搞破鞋,他的妹妹也不是个好的!” “这事儿,都传了大半个村子了!” “大家伙都在笑话老许一家!说他们是搞破鞋世家,有人还说要去公社汇报呢!” “二嫂,你说这事要是闹到公社那边,会不会抓着他们一家人游街?” 顾景雪一脸的期待。 以前都是他家人被游街,现在终于换了人。 林挽月摇摇头,面色为难,“应该不会!” 顾景雪一脸的失落,“为啥呀!” “大队长不让!” 一直到吃晚饭,顾景雪还是闷闷不乐的 。 老许家一-大家子都坏透了,居然不用游街。 “我再帮大嫂看看,大嫂的情况有点特殊,这种不需要动手术,但可以针灸!” “不过,要在头上下针,我还得好好想想!” 吃完饭后,林挽月也不闲着。 已经帮大哥手术完了,自己现在有了中西医精通,正巧试试能不能彻底解决大嫂的问题。 顾母心疼道,“月月,做了一上午手术,你已经很累了,要不然还是明天吧!” 做手术都要集中精力,极为耗费精气神! “妈,我先过去看看!” “今天先不用针!” 毕竟头上是最危险的地方,她得演练一下。 顾母这才乐意了,让景雪陪着过去。 顾景雪也很好奇,没想到林挽月年龄不大,医术确实不差。 ……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丫头!” 知道自家闺女怀孕,许有天拿起笤帚疙瘩,对着许秀娟就打了过去。 许秀娟才刚醒来,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还是许母上前攥住笤帚疙瘩,急声劝着,“孩子他爹,秀娟已经怀孕了,你就是把她打死又有啥用?” “好歹的她和长盛定亲了,要不然咱们就过去问问,让两个孩子尽快结婚!” “我丢不起这个脸!” 许有天老脸发黑,儿子闹出那种事,让他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 现在好了,女儿又做了这不要脸的事,他都不知道怎么出门。 不用走在路上,都有人对他指指点点。 小心翼翼过了一辈子,没想到最后晚节不保!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呀!” 许母也很没面子,现如今也不能退亲,人家的彩礼都给弄丢了,就只能把女儿嫁过去。 “我愿意!” 许秀娟在这家里都待够了,地上都是水湾子,还往下滴答雨水,连个睡觉的干燥地方都没有。 这哪里还像是家? 至于丢的彩礼,等以后再从家里要。 “你愿意个屁!” “许秀娟,老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个没脸没皮的死丫头!” “你也不想想!大着个肚子嫁过去,你婆家的人能看得起你?” “过去也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许有天恨铁不成钢,看女儿这表情,还以为嫁过去是享福的! 也不想想她都做了什么! 许秀娟被骂得怒气上涌,“爸!” “你以为我不大着肚子嫁过去,他们就能看得起我?” “人家给了多少彩礼?” “你全都给弄没了!连点嫁妆都不给我!我嫁过去能抬得起头?” “你想让我在婆家抬起头来也行,多给我点陪嫁啊!” 许有天握紧笤帚疙瘩,手上青筋直冒,“许秀娟!咱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哪还有钱?” “呵呵,你不是说那些钱都被林挽月那贱-人偷了吗?那咋不去找她要回来!” 许有天!!!这他-妈能要得回来? 他们又没证据! “我不管!我就要嫁过去!” “嫁妆以后也得给我补上!要不然等你们老了,别想我孝顺你们给你们养老!” 许秀娟抱着肚子,虽然大着个肚子嫁人不好听,可这怎么说都是老李家的种。 公公婆婆知道了,肯定会开心的! 要是肚子里怀的是个男娃,她更能扬眉吐气。 “你,你这个逆女!” “还真是白养活你了,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把你摁到尿罐子里!” 许母一直都很维护这个女儿,听到女儿说以后不给她养老,气得她手都颤-抖,抬手就要给许秀娟一个巴掌。 许秀娟闪开了,“那你给我补上嫁妆!” “我又不是没有彩礼,凭什么不给我嫁妆?” 老许家闹得天翻地覆,隔壁的邻居看得津津有味,瓢盆大雨都耽误不了看热闹的心。 周爱丽又是个大嘴巴子,不到半天的功夫,整个村里都知道许秀娟未婚怀孕,不要脸地被人搞大了肚子,又要主动嫁给人家的事儿。 老许家是彻彻底底的又出了一次大名。 不过自家女儿已经怀孕,许有天就算再也不愿意,也准备过去商量结婚的事情。 只是还在下雨,他也不能出去。 林挽月知道了,也只是笑笑,只能说是活该。 书中许秀娟结婚之前并没有爆出来,不过第一个孩子的确是早产。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早产,明明就是提前怀上了。 还真是让人唏嘘! …… 晚上顾景琛要在大哥那边值夜,林挽月早早的就躺下休息。 插上门栓,她直接进入空间。 小团子又冲了过来,肚子里的东西都消化好了,小家伙精神得很。 林挽月拿起瓶子,这东西不能喝得太多。 那就……喝十分之一? 林挽月刚喝下,小家伙过来蹭了蹭,“姐姐!外面下了好多鸡蛋!” 林挽月勾唇笑道,“你不说我还忘了,我先去炖只大公鸡!” 空间里有上次丢进来的蘑菇,正新鲜着呢! “炖鸡?” 小家伙不太明白,林挽月已经跑到养殖区,抓了最大的一只公鸡。 大公鸡喔喔喔地叫着,挣扎着,可惜没啥用。 收拾完公鸡之后,林挽月直接炖上。 空间里可以设定时间,更不会糊锅。 许是空间升过级的事儿,里面的粮食和青菜成熟的时间更短了。 仓库里摆得满满当当的,林挽月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斤。 不过这些东西都不够卖的,特别是粮食! 空间里有土豆和红薯,林挽月直接把水稻小麦玉米改成这两种。 这个的成熟期更短,产量更高。 空间里的土地肥沃,比外面的产量高不少。 当然最重要的是,若真的有天灾,产量高的可以救更多的人。 她只是做好最差的准备。 才刚设定好,林挽月忽然感觉身上发热,整个人像是置身在融炉中。 林挽月忙原地坐下,深吸口气!这难道就是乳白色的液体的效用? 第一次喝的时候,她可是喝了一整滴,也没这种感觉。 “ 啊……” 林挽月忍不住轻呼,感觉整个人像在油锅里,她死死地咬着牙,可却似乎没啥用处。 燥热从小腹处开始蔓延,眨眼之间,遍布全身,她甚至看到身上的肌肤都是变成了粉色。 林挽月忙起身,跑到灵泉边,想用灵泉水缓解一下。 第97章臭小子,一点也不知道疼人 咕咚咕咚! 林挽月都不知道喝了多少灵泉水了,可身体依然燥热的厉害。 就连脸颊都烫得难受。 她用手拍了拍脸蛋儿。 “这到底是啥作用?我咋感觉……不太正经?” 一般玉葫芦上流下来的水滴,不都是神药吗? “姐姐!快点去找姐夫呗!” 团团也感觉到林挽月的不对劲儿,迈着小短腿冲了过来,两眼焦急地看着她。 “团团,那滴乳白色的水到底是啥用?” 林挽月这才想起,她的空间里已经孕育出器灵。 喝之前,应该提前问一下小家伙的。 草率了! 小家伙对着小手指,一脸的委屈,“伦家也不知道呀!” “姐姐,你现在需要男人哎!” 林挽月狠狠瞪了他一眼,只不过这一眼没多少威慑力。 “那你不早点说!” 幸好没给大哥用上,大嫂现在这个样,可不经折腾。 “伦家也是才知道的!” 小家伙也很委屈。 “用灵泉水泡澡行不?” 林挽月不想这样和顾景琛发-生-关-系,心里有点别扭。 “不行哒!” 小家伙歪着小脑袋,“姐姐,你就快点去找姐夫呗!” 看着小家伙乌溜溜的大眼睛,林挽月严重怀疑,这就是他故意的。 身上滚烫的难受,感官确实更加灵敏。 林挽月甚至听到推门的声音。 这时候,会是谁呢? “媳妇儿!” 听到是顾景琛的声音,林挽月松了口气,可身上却感觉更热了。 她忙闪身出去,空气中的凉意,让她忍不住舒服地嗯了一声。 “媳妇儿,你怎么了?” 顾景琛着急压低声音喊着。 林挽月起身想要过去开门,才感觉浑身上下都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走路的时候人都是打飘的,呼出去的空气,感觉都灼热得吓人。 好不容易手落到门插上,却怎么也攥不住。 费了好大力气,才把门插打开。 门被人用力推开,林挽月差点被跌到地上。 手腕一紧,顾景琛牢牢地抱住她的小腰。 “媳妇儿,你咋了?是不是生病了?身上怎么这么热?” 男人着急地问着,一只手揽着她的小腰,另一只大手附到她的额头上。 男人身上清洌的凉意,让林挽月恨不得贴得更近。 “我……” 林挽月刚说了一个字,就感觉声音沙哑得厉害,居然带着点撒娇 。 “我带你去看医生!” 顾景琛吓得够呛,弯腰把林挽月公主抱了起来。 林挽月两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衣服,声音更低,“不,不用……” “关门……” 顾景琛面露犹豫,林挽月忙解释道, “我喝了一点,好像中药了……” “什么?” “就是那乳白色的液体!我就喝了一丢丢……” “我不知道,居然是这作用……” 林挽月都快被自己蠢死了!她后悔万分。都怪团团,也不提醒自己。 团团无辜地对着小手手,姐姐又没有问! “那现在……” 看着怀中面色潮-红,艳若朝霞,双目迷蒙的女人,顾景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我难受……” 林挽月又在顾景琛怀中拱了拱,男人本来就死死的克制着,结果…… 怀中的女人还不老实,他只感觉身上也跟着烫的厉害。 特别是……像是要爆炸。 “媳妇儿,要不然你用银针……”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人狠狠堵住。 “呜……” 门外,顾母听到动静,本想过来看看是咋回事,结果…… 她连忙关好门,小声嘟囔着,“我去看看景珉,白天睡觉早了,一点也不困!” 顾景琛……他-妈妈还能说得更明显吗? 一-夜忙碌,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林挽月身上的热度才缓缓消掉,解了一晚上,累得她脚趾头都不想动了。 林挽月躺在炕上,睡得迷迷糊糊的。 顾景琛也累得够呛,睡得很沉。 早上做好饭后,顾景雪高兴地道,“妈,我去喊二哥和二嫂吃饭……” 胳膊被人抓住,顾母瞪了她一眼,“小声点,喊什么喊!他们啥时候醒了再吃!” 顾景雪抬头看了看天,“可现在已经不早了!” “这几天你哥嫂一直在外面忙,又给你大哥做手术,让他们多睡一会儿,好好歇歇!” 顾景雪一想也是这个理儿。 “那我给大哥送点过去!” 顾母盛了半碗粥,“让他喝这些就行,你嫂子说了,暂时只能少喝点流食!” 顾中山起来的时候,老脸带笑,“还是年轻好啊!” 大半宿都不睡觉,以前他还以为自己的二儿子是个冰疙瘩,少根筋呢,没想到还是随他! 外冷心热! 顾母斜了他一眼,“闭嘴吃饭吧!” 顾中山,“我这不是高兴吗!” 自从娶了二儿媳妇,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好,三天两头都能吃上肉,饭也能吃饱,这小日子,可是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能熬过在村里的这几年,以后才能东山再起。 “月月的确是个好姑娘,快吃饭吧!” 顾景雪回来的时候,脸上的颜色怎么也压不住,“爸,妈,我看大哥的精神头挺好的,脸色也不错,那碗粥都喝光了!” 顾母点头,“你二嫂的医术就是好!” 顾景雪也笑了,“对呀!” 顾景琛中午就起来了,迷糊了一上午,感觉浑身都是劲儿。 炕头上还有个军绿色的水壶,不用想,也知道是自家媳妇拿出来让他喝的。 顾景琛拧开盖子,喝了两大口,里面的水甘甜,就像加了糖。 不,比加了糖还要甜! 喝完后他又盖好盖子放好,小心翼翼地起身,还不忘给林挽月盖好薄被。 现在天气虽然不冷,但刚下了雨,空气中有点凉。 掖被子的时候,目光不小心瞟到女人身上的红痕,男人的眼神暗了暗,赶紧移开。 “你这臭小子,终于起来了?月月呢!” 顾母听到动静,忙端着一碗粥过来。 “让她先喝碗粥垫吧垫吧肚子!” 顾景琛面色不自然地红了,“妈,她还在睡!” “你也是,也不知道收着点!月月她可是第一次,你就折腾了她一整晚,一点也不知道疼人……” 这话说得顾景琛脸色更烫了,赶紧出去。 今天的雨停了,外面又是个大晴天。 “没人来干活吗?” 搁在以往,那些帮忙的婶子早就来了。 “这不雨刚停,他们都上山上捡山石牛了,当然也能挖药,你妹妹也跟着去了!” “景雪也去了?”顾景琛皱眉,“是她自己一个人吗?” 第98章那贱人,偷了俺棺材本跑了 妹妹以前可不喜欢和村里人接触,甚至看到他们都会害怕。 看来最近一段时间,那些婶子们来家里干活,妹妹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不是自己一个人,和马婶子他们一起去的!” 顾母笑着开口,“你就放心好了,他们会照顾好你妹妹的!” 顾景琛还是不太放心,肚子实在太饿了,吃完饭他也要上山上看看。 不过,那人已经是太监了,应该不会出去吧? 顾景琛还没吃完饭呢,林挽月就醒了。 浑身上下就像被车碾过一样,昨晚的事,如同过电影般的在脑中转来转去的,林挽月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米。 她忙用薄被盖住头,还真是男色误人啊。 顾景琛的身材也太好了,估计是常年劳作干活多的事,胳膊上肚子上都是肌肉,还有八块腹肌。 昨天晚上她摸了好多次,每次摸着摸着,男人就情不自禁地…… 想到两人的疯狂,林挽月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也就幸好顾景琛不在屋里,林挽月深吸一口气,意识进入空间。 去找小团子算账! “团团!” 一声河东狮吼,吓得在灵泉边玩的小团子差点跌到水里。 “姐,姐姐……” 可怜的小家伙,都被吓得结巴了。 他本来是想找个地方藏起来,可林挽月已经来到面前,两眼带着死亡凝视地看着他。 “姐姐好呀!” 小家伙伸出小手手打着招呼,一脸的讨好,“姐姐你更漂亮了呢!” “说吧!那一滴乳白色的灵泉液到底是啥用?你为啥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想想就气! 这可是自己的第一次! 虽然睡的是顾景琛,不管容貌还是身材,都是一顶一的,自己也不算吃亏。 可林挽月还是觉得有点不爽! 小团子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伦家也不知道呀!” “姐姐,伦家是刚出生的小宝宝!” 林挽月上前,两根手指捏着他后背的皮,把它提溜起来,“你说我信还是不信?” 小家伙两眼泪汪汪的,“宝宝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真不知道……嘤嘤嘤……” 林挽月!! “不过,姐姐,你没发现你的体力更好了?你看你胳膊上都有肌肉,肚子上也有马甲线哦!” 林挽月低头,掀开衣服,才发现腹部的肌肉果然紧实了不少,稍微一吸肚子,马甲线清晰可见,而且,居然能看到肌肉的痕迹。 胳膊上也是如此! “而且体质也比以前好了,也不会动不动感冒发烧什么的,免疫力也是棒棒的!” “身手也比之前要好!” 林挽月暗暗磨牙,“那我是不是还得好好地谢谢你?” 小团子嘿嘿笑着,“那倒不用!” “姐姐,你也不吃亏呀!那男人条件这么好,不赶紧把他拿下,等以后谁知道会便宜哪个狐狸精!” 林挽月额头青筋直冒,“谁教你的这些?” 小团子!!! “晚点再和你算账!” 也不知顾景琛干嘛去了,外面不下雨了,那山上会不会出现很多蘑菇? 想到山间的野蘑菇,特别是刚刚长出来的那种,又鲜又香,林挽月就忍不住咽口水。 应该很好吃吧? 以前吃到的都是人工养殖的,有些的味道也很好。 至于香菇,纯天然的几乎没有,就连超市里买到的干香菇,应该也是人工养的! 这年代可没有人工养殖一说。 她好想去捡一些。 林挽月忙起身,刚推开屋门,顾母就听到了,大声喊道,“老-二,你媳妇醒了,一会你和他一起!” 林挽月脸更红了,有种做坏事被家长抓包的感觉。 “月月,还累吗?厨房里有热着的饭,你快点过去凑合着吃点,一会儿晚上咱们好好吃一顿!” 林挽月!!这已经过了中午饭点了,昨晚还真是没羞没臊的。 厨房里,林挽月看到了淡定吃饭的男人。 男人已经帮她盛好汤,准备好筷子和勺子,“还热乎呢,媳妇儿,想吃什么?” 顾母就跟在后面,带着姨母笑转身走了。 林挽月瞪了他一眼,“我不挑!” 男人恩了一声,“景雪上山了,一会儿咱们也过去看看!” 林挽月喝了口疙瘩汤,味道还挺鲜美呢。 “今晚要不然炖只大公鸡?” 家里虽然有点肉,可每顿放不了多少,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天天喊着减肥,十天半月不吃肉也不馋。 可来到古代之后,林挽月才发现,整天少油少盐,肉居然是如此美味。 “等晚上吧!” 顾景琛筷子顿了一下,“忽然拿出来也不好!” 他想起林挽月说的,还有好几只大公鸡,看来得找个机会再拿出来。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几乎都不敢看对方。 忽然进了一步,两人还有点不太习惯。 出来大门,街上还能看到看孩子的婆子,大一点的孩子倒是没有,应该都上山上去捡东西了。 “月月,你咋现在才出来?” 王氏看到林挽月,热切地和她打着招呼,“你不知道,许秀娟马上就要结婚了!” 林挽月疑惑道,“这么着急?” “能不急吗,肚子里都揣了娃了!以前我就看这丫头不老实,没想到还没结婚就让人搞大了肚子!” “我听说,还是老许家的人主动上门提的,人家那边啥都不给了!对了,上次给的彩礼,老许家也都贪了。” 那些彩礼还在自己的空间里呢,哦,对了,有些已经被花了。 只不过这些林挽月可不会傻傻的说出来。 “那嫁过去也没啥好日子!” 自己的这个前小姑子,也就在家里横。 怀着娃嫁过去,一辈子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 指指点点的,以后有她的好日子过! “可不是吗,可也没办法!都已经有了,总不能打掉吧?” 王氏也是咂咂嘴,“要我说,他们这一家子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没一个好的。” “对了,你结婚也有一段日子了,准备啥时候要个娃子?” 林挽月耳根子一热,她和顾景琛…… 原本说好的是协议结婚,可是现在,两个人都睡了,那这协议还算数吗?关键是昨天晚上还是自己主动的。 林挽月偷偷地看了顾景琛一眼,男人提着两个筐子,目不斜视。 “也不急吧!” “婶子,我得进山看看,等一会儿回来咱们再聊!” 再说下去尴尬的就是自己,林挽月准备先跑为敬。 “啊!这个杀千刀的贱-人!偷了俺的棺材本跑了!” 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声,传遍了大半个村子。 第99章山林交心,媳妇儿,你后悔吗? 林挽月本来想上山呢,听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 “这是……许二磊他娘?” 王氏也激动得两眼冒光,居然是许二磊家的热闹,这必须得看啊。 林挽月心里也是隐隐激动,这时候~没啥娱乐项目,唯一让人兴奋的就是家长里短,谁和谁搞破鞋这种了。 听这意思,刘娇娇卷款跑了? 想看热闹的不止他们几个,许二磊家门前,已经涌过来不少人。当然,也有不少还在往这跑的。 王氏拉着林挽月的手,跑得速度贼快。 两个人到的时候,前面已经围了好几圈人。 可这也难不到王氏,拉着林挽月就往人群里钻了进去。 王氏长得壮实,再加上是大队长的媳妇儿,周围的人看到是她,也都侧侧身子。 钻进去之后,终于看到了许二磊的娘。 老太太坐在地上,两手拍着大-腿,哭得那叫一个哭天抢地。 “刘娇娇那个小贱-人!我早就知道她不是个好的!” “便宜没好货!” “不花钱就和人睡的,更不是啥好东西!” “以前就勾-引我儿子,我儿子心善才收了她,可这个没良心的,来了之后不孝顺我伺-候我儿子也就罢了,居然敢给我们下药!” “还……” 老太太哭着说了半天,林挽月终于听明白她的意思。 刘娇娇来了之后,也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就是和老太太斗智斗勇,阳奉阴违。 昨天下雨,刘娇娇做饭的时候,直接下药,药倒了老太太和许二磊,又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和老太太的棺材本儿,全都卷走了。 应该是今天早上天不亮就跑了,不过老太太才刚醒来,发现被偷家了。 又没有找到刘娇娇,老太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村里人听到这也是一阵唏嘘。 “哎呀,他婶子,你也不要担心!刘娇娇就算跑了也会被送回来,她又没有介绍信!” 这年头,不管去哪里都得有介绍信,要不然连车都坐不上。 老太太拍着大-腿,“可万一她有了呢?” 许二磊闷声闷气的,“这贱-人!” “要找到了,我就打断她的腿!” 大队长听到消息也来了,看着撒泼打滚的老太太,一阵头大。 “你先起来!” 老太太看到大队长,手脚并用的就爬过来就要抱大队长的大腿,吓得大队长后退好几步,“你别过来!” 老太太哭的鼻子一把泪一把,“大队长,你有没有给刘娇娇开介绍信?” 大队长冷哼一声,“没有!” 又没啥事,就应该在村里老老实实地种地。 “可她昨天晚上偷了我家的钱跑了!” “我要去报公安!” 听到报公安三个字,大队长只觉得一阵头大,“没有介绍信,她就走不远!说不定是去镇上了!” 围观的婶子也七嘴八舌地说着,“估计就是去了镇上,她还怀着孩子……” “就是啊,大着个肚子还能去哪里?” 老太太听到这个更加心塞,不管那孩子是谁的,她都决定认下了,刘娇娇居然还不知感恩!真是个贱-人! 林挽月看没啥意思,还不如上山呢? 退出人群,两个人直接往山里头走。外面的就算是有好吃的东西,也被人捡没了。 刚下完雨,山上有一种黑色的虫子,在这边叫山石牛,用油炒一下,味道就挺好吃的! 孩子们最喜欢了,不过这种东西也只有在伏天才有。 顾景琛背着两个筐子,还拿着撅头。 林挽月啥也没带,跟在后面,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景琛哥,要不然我背一个?” “不用,又不沉!” 男人声音依然淡淡的,眼角的余光不时看向身后的女子,刻意放慢了脚步不让她落下太远。 又走了大半个小时,路上都看不到村里人了。 “景琛哥,昨晚……” 林挽月还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可这事总得有个交代。 “你后悔了?” 林挽月没想到顾景琛居然会这么说,她连忙摇头,“没……” “月月,我们本来就是夫妻!”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媳妇儿,你不想和我过一辈子没?” 看着男人眼中的坚定,林挽月忽然感觉,自己是不是太纠结了? 这可是她一眼就选中的男人。 如今,两个人终于在一起了,她还扭扭捏捏地干嘛? “我是怕你后悔!” 林挽月自嘲地笑着,“你可是资本家大少爷,以前形形色-色的女人见过很多,我只是个小村姑,我怕……” “啊,景琛哥,你停下怎么不说一声!” 林挽月都没看路,直直地撞到男人身上,撞得鼻子生疼。 男人伸手,一把把林挽月扯到怀中,叹道,“乱想什么?要说配不上,也是我配不上你!” “好了,咱俩是夫妻,以后就好好地过日子!” “可你的家产……” 林挽月还是愧疚,那么多的好东西,都被自己霍霍没了。 “家产没了,再挣就是!等以后政策允许了,咱可以再开厂子!” 现在政策还不行,他可不想再次被游街。 “说的也是!景琛哥……” 林挽月踮起脚,小嘴凑到男人耳边,男人也稍微弯了一下身子,配合着林挽月。 “我那里有不少的粮食青菜,还有鸡,兔子,等抽空咱们去镇上的黑市处理一些!” 男人稍微犹豫,“现在吗?” “要不然再等等?” “景琛哥,我也想着再等几天!” 反正空间里不受外面天气的影响,里面就是植物生长的最适合的温度。 不过,团团说种植药材得到的积分会更多,她还得找些药材种子。 现在山里刚下了雨,挖药带着根也容易不少。 “景琛哥,我想挖点药材种到空间里!” 男人嗯了一声,“那以后挖药的时候注意点,保留好根!” 两个人继续往里走,这里有人走过,路上也没有露水。 遗憾的是,这一路上都没有遇到山石牛,药材也很少,应该是被前面的人挖了。 两个人又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了蘑菇。 雨后的蘑菇刚刚从土里钻出来,特别新鲜。 “哇,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蘑菇!” 林挽月慌忙过去采摘,顾景琛的速度也不慢。 看到药材,两人也都挖起来。 不一会的功夫,就采了大半筐。 林挽月把他们收进空间,两人又换了个地方。 “我在这放点灵泉水,一会儿看看有没有野鸡野兔过来!” 林挽月拿出水壶,在地上倒了一半。 “你还真是暴殄天物!” 第100章危险,他用命当诱饵 顾景琛揶揄着,这可是平常人做梦都喝不到的灵泉水,林挽月居然用它来引山间的小动物。 “反正空间里多的是,这又不是葫芦下的……” 林挽月忽然住嘴,不好意思地看了男人一眼。 玉葫芦上的水滴……就让她忍不住想起昨晚。 男人别过头去,咳嗽两声,也没有接话。 林挽月不放心地转过头,才发现男人的耳尖都红了。 这是害羞了?这…… 这一片草药不少,不过没有名贵的! “这里的空气好好啊,也有很多草药!好想出去打个滚儿!” 空间里,团团的声音很兴奋。 林挽月忽然想到什么,声音微颤,“你能看到外面?” 她咋忘了这一茬?上次遇到人贩子的时候,也幸亏团团在一边出孬主意, 要不然想要制服人贩子,可没那么容易。 “可以啊!” “那昨天晚上……” “少儿不宜,都是马赛克!”小团子也很忧伤,“为啥关键时刻就不让我看了?” 林挽月这才松了口气,看来空间还不是太离谱。 她可不想表演活春宫。 她和小团子的话,两个人都是意念交流,顾景琛并未听到。 “你能出来吗?” 团团摇摇头,“现在不行!” 林挽月嗷了一声,看来以后是有可能的,那就是说还要空间继续升级? “有野鸡来了!还有四只野兔子!” “哇靠,居然还有白色的!纯白的兔子哎!” 听到又有小动物过来,林挽月激动极了。 “景琛哥,来了!” 顾景琛忙走过来,果然看到有好几只小动物向这边跑来。 灵泉水的吸引力很大,这要搁在以往,这些野生动物看到人,早就跑远了。 可现在它们不管不顾,直接到灵泉水的地方,低头吃草。 顾景琛忙上前抓捕,一手一个! “这白色的野兔挺好看,可以养着!” 妹妹就挺喜欢的。 “媳妇儿,你喜欢白兔吗?” “还行!” 反正她空间里的动物多。 抓完自己之后,陆陆续续的又过来七八只。 就连一直没看到的山石牛,也抓了三四十只。能炒一个盘了。 两个人又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小动物来了,两人才准备换个地方。 这一路上,蘑菇采了不少,药材也挺多,最起码有四五筐子了。 还有一-大片的野山姜,等两人好不容易挖完,天都快黑了。 “咱们得赶紧下山!” 晚上, 深山里危险。 顾景琛面色严肃,林挽月也不拖拉,直接把东西都收到空间。 反正这时候山上也没人,等到村头上再拿出来也不晚。 空着手赶路,两人的速度更快。 “姐姐,不好了!有大东西过来了!” 脑中忽然传来小团子的警告声,林挽月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东西?” “野猪!” “还是两头!” 林挽月!!!? 这他-妈在玩她吗?两头野猪?别说是两头,就是一头,她也不是对手。 “别和我说都是成年的?” 空间里的小团子面色为难的点点头。 林挽月的脸更黑了,她快跑一步抓住顾景琛的手,“景琛哥,有两头野猪,马上就过来了!” 顾景琛脚下一个踉跄,“野猪?还是两头?” 这是在玩他命呢?他怎么可能干得过? …… “雪儿,没看到你二哥和二嫂吗?” 太阳刚刚落山,进山的人就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顾景雪背着一筐野味,兴奋地跑回家。 “没有啊,二哥二嫂不是在睡觉吗?” “中午他俩就起来了,听说你进山了,不放心就进去找你了!” 顾母暗自着急,“你没碰到他们?” 顾景雪摇摇头,“那我再回去迎迎他们!” 顾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算了,你还是在家等等吧!” “他俩应该也快回来了!” 顾景雪一个小姑娘,要是她自己进山,也让人担心。 “你二哥不是那种没数的人,应该不会有事!” 顾母继续进厨房做饭,顾景雪把筐子提进去,“妈,我捡了好多蘑菇,还有山石牛,有十几只呢!” “还有一些药材,等等这些都能换钱!” 如今的顾景雪,和村里的女孩子一样,再也没有资本家大小姐的娇气。 这边最重要的就是生活,能活下去才是重点。 顾母捡了几只蘑菇,“这个的确挺鲜的,咱们做个蘑菇汤!” “其余的先收起来,等明天天好了晒一晒,留着冬天吃!” “这山石牛也收拾一下,晚上炒个菜!” 屋里的顾中山听到小儿子一家还没回来,也是放心不下。 “我去村头上等着点,估摸着是他俩忙晕了头!” …… 野猪的速度很快,两个人根本就跑不过野猪。 林挽月记得,遇到野猪可以装死,但万一野猪也吃死人呢?林挽月不敢打赌。 “媳妇儿,你那边都有什么工具?” 顾景琛知道逃不掉了,就只能和野猪硬刚硬。 林挽月看了一眼空间里,都是农具。 “撅头有好几个,还有镰刀,砍刀也有!” 林挽月把东西都拿出来,感觉这些的杀伤力还是不够啊。 顾景琛挑了把砍刀,“一会儿我拖住野猪,你回村里喊人!” “那不行!” 林挽月想也不想地拒绝,从这里跑回村,最少也得一个多小时。来回就得两个多钟头,将近三个! 顾景琛能拖得住野猪三个小时吗?估计够呛。 “ 媳妇儿,听话!咱俩不是野猪的对手!” 顾景琛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声音冷厉。 “你回去找人!这里交给我!相信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林挽月!! “可这是两头成年的野猪!” 两个人边跑边说,气喘吁吁的。 “你在这我只会更分心!你快点回去喊人来帮忙!” 顾景琛转身往另一边跑去。 林挽月!!这人是打算用自己的命当诱饵? 可是……他真的不是两头成年野猪的对手。 早知道会遇到野猪,他们就不来深山了。 第101章不要!不要过来! 林挽月着急地想要跟上去,脑中忽然想起团团的声音,“姐姐,姐夫是为了保护你哦!” “嘤嘤嘤,姐夫好帅!” “等团团长大了,也要找个这么帅的!” “帅有什么用?能保住小命才是最重要的!团团,快点看看,有没有什么技能能干倒野猪的!” 小团子不是很厉害吗?空间里应该也有更厉害的技能吧! 林挽月也是病急乱投医,她可不希望自家男人出事。 “姐姐!这个……” 小团子为难地低着头,“你的欠账还没还清呢!” 林挽月!!!还不是因为空间里的东西太贵?那什么百发百中,居然要一万积分! 等等!!! 百发百中?那她岂不是可以……虽然手里没有枪,没有猎枪,也没啥趁手的兵器, 她的体力不如男人,但这个百发百中的技能,现在却是极好的。 她只要躲在一边,偷偷地帮忙,就不怕制不服野猪。 还有,她还会格斗精通,就算真的和野猪交手,打不打得过暂且不说,逃命还是没问题的。 林挽月先喝了几口空间的灵泉水,这东西能快速补充体力。 她也顺着顾景琛离开的方向跑去,很快就听到了野猪的叫声。 林挽月猫着腰过去,就看到顾景琛在和两头成年野猪周旋。 那野猪的个头真大,看起来得有四五百斤重了。 顾景琛在他们面前,就像小孩子。 可他的身手异常灵活。 手中的砍刀砍中了其中一只,那野猪疼得像疯了一样,直直地冲向顾景琛。 刷的一声,林挽月把手中的石头丢了过去,直直地打向野猪的眼睛。 百发百中,眼睛被打中,野猪疼得嗷嗷直叫,动作更加凶猛。 另一头也冲了过来,林挽月再次出手。 眼睛再次被打中,另一头野猪转过头,看向林挽月的方向。 “月月!” 顾景琛声音惊恐,他没想到林挽月居然会过来。 不是说让她回村里喊人?这女人…… 转头的功夫,野猪直直地顶向顾景琛。 顾景琛原地一滚,依然被野猪顶了一下,疼得他面色一白,倒抽一口凉气。 也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另一头野猪已经冲向林挽月。 林挽月慌忙转身,避开了横冲直撞的野猪。 野猪见一击不中,转过头再次冲了过来。 这样下去不行,幸好有格斗技巧,要不然,早就被野猪撞死了。 两人都被野猪缠住,林挽月抓住机会,闪开的刹那,一拳砸向野猪的鼻子。 手擦过它的鼻子,野猪刷的一下不见了。 林挽月的拳头落空,向前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扑倒地上。 野猪呢? 林挽月都愣了。 “被收进来了呀!”脑中传来小团子得意的声音, “姐姐,你的手碰到野猪,伦家就能把它收进来啊!” “你咋不早说?” 林挽月被气得差点晕过去!这小团子,就是来气自己的! 小团子委屈巴巴地开口,“伦家也不知道啊!” “刚刚你碰到野猪的时候,伦家就试了试!” 林挽月懒得和小家伙掰扯,顾景琛那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脸上身上都是伤,见林挽月冲过来,顾景琛吓得连忙阻止,“媳妇儿,你别……” 那头野猪根本就没想到还有人类敢过来,它的目标一直都是顾景琛。 结果,人类的手碰到他屁-股后的尾巴上,野猪还想着用后腿蹬死那胆大包天的人类,然想法很美好,眨眼之间它就不能动了,还是在个陌生的环境。 野猪忽然消失,顾景琛先是一愣,瞬间明白过来。 “媳妇儿,你没事吧?” 此时的林挽月,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还有不少泥巴,灰头土脸,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整个人说不出的狼狈。 “没事!景琛哥,你受伤了?” 顾景琛摇头,“我没事,皮糙肉厚的不碍事!你哪里受伤了?疼不疼?要不然我背你回去?” 这还是那个高冷的资本家大少吗?咋忽然之间就成了话唠? “不用!景琛哥,我先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幸好空间里有药品,这还是在省医院买的,上次给大哥动手术没用完。 林挽月拿出消毒酒精,棉球纱布。 “我先找点水洗洗!你也洗一下脸!” 林挽月直接舀了一盆灵泉水出来,顾景琛嘴角一抽,这也太奢侈了。 等两人都洗完了,林挽月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但被撞青了好几个地方。 男人的脸上有好几道口子,林挽月仔细地帮他消毒,再敷上他们做的药粉。 这药的效果极好,伤口凉凉的,也感觉不到疼。 全都处理好之后,顾景琛问道,“那两头野猪?” “被我收到空间了!景琛哥,一开始我都不知道,只要我的手碰到野猪,就能把它们收起来!” 感觉两个人都是白受了罪。 “要是我早点知道,你就不用受伤了!” 看着女人自责的样子,顾景琛摸了摸她的脸,“现在知道也不晚!” “天都黑了,咱赶紧回去!” 收好东西两个人紧赶慢赶,到村头上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大黑。 “景琛?” 听到顾中山的声音,顾景琛忙先答应下来。 女主放出背篓,两人赶紧背上。 “也不早点回来,山里不安稳!他们说有大东西!” 林挽月心里暗道,可不是有吗?两头成年大野猪,这家伙可不小。 “你的脸?”离得近了,顾中山才看见自家儿子的脸上受伤了。 “不小心摔了一下!” 三人回家,顾母又唠叨了几句,顾景雪更是忙前忙后地,两手祈祷,直叫幸好没事。 “二哥二嫂,你们好厉害啊,居然还抓了两只野鸡,还有三只兔子!” “还有小白兔!这个不能吃,我要养着!” 顾景雪抱歉那只小白兔,在它身上蹭了蹭,稀罕得不得了。 背篓里除了蘑菇,药材,居然还有野鸡野兔。 就连顾母和顾中山,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也是运气好!这些可都得收好,咱们慢慢吃!” 以前山上的野味不少,最近几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野鸡野兔都快被抓绝种了。 顾景雪嘟嘟嘴,“人家知道了!可惜今天太晚,要不然,怎么着也得吃只鸡!” 她都有点馋了 。 顾母点了点她的额头,“说的好像是少了你一口吃的!” 顾景雪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木有!妈妈对我最好了!” 吃完饭后,林挽月又去帮大哥检查了一下,伤口恢复得挺好,没有红肿发炎,整个人的气色也好了不少。 “明天炖只鸡,让大哥多喝点鸡汤,再把鸡腿吃了!” “不都说吃啥补啥吗,大哥的伤在腿上,多吃点鸡腿补补。” 林挽月笑着调侃,顾母也忍不住笑了,“老大的腿,可不能长得和鸡腿一样!” 屋里的几个人都笑了,顾景珉也唇角上扬,现在的日子是越过越好。 忙了一下午 ,两个人都早早地睡下。 林挽月专门跑进空间一趟,抓住团团,对着他的小屁-股拍了几下。 小家伙泪汪汪的求饶,说他又是冤枉的,他真不知道。 “不要!不要过来!” “啊……”隔壁房间里,一声惊叫,打破了夜的宁静。 第102章需要催眠,我也会啊! “雪儿?” 顾母听到女儿的喊声,吓得一咕噜从炕上爬起来,外衣都顾不得穿,急匆匆地就跑了出去。 顾中山也紧随其后。 而此时的顾景雪,眼睛紧闭,眉心紧紧的住在一起,浑身冷汗直冒。 “不要!” “不要过来!” “你流-氓!” …… “雪儿!我是妈妈!” 顾母哭着上前,紧紧地抱着噩梦中的女儿。 以往,女儿也做过噩梦,每次都是在她的怀里哭很久才能睡着。 可是今天,女儿却醒不过来。 顾景琛和林挽月听到动静也起来了,两人急而忙慌地赶过来。 “你妹妹又做噩梦了,好像叫不醒!” 顾中山着急万分,却也毫无办法。 “月月,现在该怎么办!” 顾母紧紧地抱着女儿,恨不得亲自把她拉回来。 林挽月上前,手里拿着针袋,“妈,你先把妹妹放下,我帮她诊脉!” 顾母犹豫了一下,现在的女儿真的很脆弱,像是随时会破碎的娃娃。 “妈,月月懂医术,让她看看!” 顾景琛上前,小心地拉住顾母的胳膊。 顾母的声音都是颤-抖的,“我,我就是担心……” “我还以为你妹妹已经走出来了,没想到……” 有些东西,并不是说忘就能忘掉的。 顾母也明白这个道理,可看着女儿这样崩溃,她还是心如刀绞。 “妹妹没事,估计是今天在外面受了刺-激!” 林挽月说着,打开针袋,熟练地拿起银针针灸。 一针下去,顾景雪不哭了,身体也放松下来,人睡了过去。 可脸上,依然有未干的泪痕。整个人看起来如雨后娇花,更加楚楚可怜。 “可她回来的时候没异常啊?” 顾母到现在还不明白,如果真的是今天出去的时候受到刺-激,那回来的时候为何神色如常,甚至看起来比平常的时候都要高兴活泼? “这个就得问她自己了!” 林挽月也不能替她回答。 “那现在……” 看女儿终于安静下来,可顾母的心里还是不安。 “当时妹妹能够恢复,我还以为她真的走出来!” 林挽月也没想到,顾景雪会再次发病 。 “现在妹妹的身体已经没有异常,想要让她彻底的恢复,除非是忘掉过去不好的事情!” 顾母为难地皱眉,“这个怎么忘?” 有些东西,并不是说你想忘就能忘掉的。 特别是很深的伤害,几乎都是刻在骨子里,如附骨之蛆,忘都忘不掉 “除非是催眠!” 顾中山虽然说话不多,但都能说到点子上。 “催眠?”顾母更加为难,“这要是以前,咱们还能找到催眠师,可现在这情况……” 以前的顾家有钱,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是啥难事。 可现在他们穷困潦倒,也没有认识的人。 “这件事交给我吧!我想办法!” 催眠林挽月听说过,但没有具体学习。 “团团?” 空间里的小团子眨巴着泪蒙蒙的大眼睛,“有催眠术,要三千积分!” 小团子也很委屈,上一次的账还没有还清呢,现在又要欠账。 “赊账!” “不可以的哟,姐姐!” 小团子弱弱地反对。 “那我以后彻底摆烂,地也不种了,也不出去找宝贝,你别想跟着升级,更不用想出来玩!” 空间里的小团子原地转了九十九圈,是被气的。 结果,自己把自己转晕了,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儿。 黑白团子,愣是被他整成灰白团子,整只熊都灰头土脸的。 “最后一次!” “姐姐,你可要尽快还清哦!” “伦家都为你破例了!” 还不是破例了一次!这都好多次了! “快点给我!” 小团子调出空间面板,直接点了催眠术。 林挽月接收完,又演练了好几遍,确定不会有问题了,林挽月才开口道,“爸,妈,景琛哥,你们先出去!” 顾母不解地看着她,“月月,你……” “我也是跟我师傅学的,我先试试吧!” “不过是催眠,让妹妹忘记那一段事,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顾母对催眠术不懂,以前还觉得挺难呢。 “妈,咱们先出去!” 顾景琛嘱咐道,“媳妇儿,你先试试,尽力而为,不要太勉强自己!” 刚刚林挽月走神的那一会,顾景琛知道她肯定是问空间了。 空间本来就和医术有关,会催眠术也不奇怪。不过他记得媳妇儿说过,原本就欠空间的,也不知这次兑换催眠术又欠了多少? 晚点他要好好的和林挽月谈谈,怎样才能快速获得积分! 不能一直欠着,万一会对她的身体有伤害怎么办? 顾景琛的心里并不平静,顾家父母跟着一起出去,一步三回头的,还是不放心。 几个人一直在外面等着,过了大半个小时,林挽月才从房里出来。 “月月,咋样了?” 顾母着急地问着,眼神飘向门口。 “挺顺利的,以后只要不是特别刺-激,妹妹不会想起那一段!” 催眠都是这样,原则上被忘掉的,很难想起来,但也不是绝对。 “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身为一个母亲,顾母还是不放心。 “月月,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 顾母害怕林挽月多想,着急地解释着。 “妈,我知道你的意思!今晚上你多陪陪妹妹吧,她现在在睡觉呢!” 催眠术也是很耗费精力的,回到房里之后,林挽月焉焉地打了个哈欠,“景琛哥,我进去睡一觉!” 空间里面恢复到会更好。 说完这话,林挽月也不等男人反应,赶紧休息。 脑子有点疼,应该是脑用力过度。 次日一早,又是一个大晴天。 前几天的雨比较大,地里依然进不去。 不能下工干活,众人都去山上。 林挽月去了大队长家里,“大队长,趁着这两天不能下地,要不然让村里的人都去山上采药,咱们按药材的数量算工分?” 大队长本来就有这想法,赞同道,“挽月丫头,你说得很对,只是这工分怎么算?” “还有一个事儿,咱们也得估摸估摸!” “还是去大队办公室吧!” 张会计也跟着过来了,三个人坐定,大队长说出了自己的担忧,“现在镇上和市里的医院都用咱们的药粉,可这东西的消耗应该不会太多,一个月也用不了多少!” 这可是药!还是伤药,又不是吃的东西,也不是人天天都用的。 “咱们采的药多了,做出来卖不出去也没用啊!” 一开始大队长有点昏头,还以为能赚大钱呢,结果…… “大队长,这个你不用担心,上次我和景琛哥去省里,用不了多久,省里的医院也会用咱们的药!若他们认可药效,也会推广到别的地方!” “当然,伤药平常在医院里用得也不多,咱们应该去用得多的地方卖药!” 大队长和王会计都惊叹地看着林挽月,“用得多的地方?挽月丫头,你说的是哪里?” 第103章公公点拨,你可有何打算? “部队上!” “他们每天的训练都很辛苦,很容易受伤。而且会经常出任务,受伤的几率也比普通人多!” “大队长,孙会计,你说咱们要是把伤药卖到部队上,是不是造福了更多的人?” “咱们村里也能增加收入!” 这话让两个人的眼睛都亮了,不过大队长还是相当理智的,“挽月丫头,你这话说的是没错,可是……咱们在部队上也没有认识的人,人家会用咱们的药吗?” 林挽月胸有成竹地笑了,“谁说咱们没有认识的人?以前我爸就是部队上的,还是因公殉职!我去找我爸的领导,他们肯定会给咱一个机会的!” “咱们药的质量没问题,只要能送到他们面前,绝对会被用的!” “那这就稳了!” 大队长一拍桌子,“我现在就吩咐下去,让他们全力采药!” “对了,药材晒干了还有效果吗?” 他记得林挽月用的都是新鲜的,有时采集得太多用不了…… “我家后面有个地窖,把药放在里面也能多保存六七天!可以多用好几天!” “实在不行就晒干,也能勉强凑合用!” “行,那我更加放心了。” 大队长急匆匆的走了,看着他着急的样子,林挽月眉头紧皱。 顾景琛疑惑地看着她:“媳妇儿,还有事?” 难道是担心产量? 药材数量有限,村附近的采集完了,只能进山里,或者远点的地方。 “没……” 林挽月忧心忡忡的,没发生的事,她也不好说。 “那咱们?” “今天和咱妈一起做药膏吧。” 空间要是有破壁机就好了,速度更快。 还有烘干机。 里面只能确保和放进去的时候一样,却不能烘干。 “姐姐,你说的都可以买哒。” 团团的声音传来,林挽月被惊了一下: “买?” “对啊,商城有呢,姐姐,你现在都懒了啊。你都多久没有看商城了?” 林挽月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懒了? “景琛哥,你先和妈忙着点,我有点东西回屋里拿!” 顾景琛猜到林挽月可能是要去空间,“媳妇儿,慢点,不急的!外面的事我来!” 林挽月笑了笑,“好呀!那就麻烦你了,景琛哥!” 回到房里之后,林挽月还不忘插上门,闪身进入空间。 团团蹦蹦跳跳地冲了过来,小家伙看起来圆滚滚的,比前几天大了一些。 “我先看一下商城!” 团团摇着短短的尾巴,“团团也可以帮姐姐点!” 林挽月…… “不用!” 点开商城,里面果然有烘干机和破壁机。 破壁机还有好几种,从六升一直到五十升,功能也有不少,不过价格也相当的美丽。 最便宜的都要一千积分,贵的甚至四五千。 至于烘干机,价格就更贵了。 最便宜的都要五千积分,不过烘干机的个头比较大,一次能烘干不少东西。 这价格也太贵了,要是能在现实买就好了。 可这时候,距离研究出破壁机还有几十年呢。 更让林挽月郁闷的是,她的积分!!现在依然是负的! 林挽月差点吐血,团团在一边摇头晃脑的,“姐姐,你还要努力赚积分哦!” 林挽月张张嘴,“团团,要不然……” “姐姐,人家已经为你破例好几次了!” 林挽月……说得好像也有道理,她都有点不好意思赊账了。 “团团,咱们空间的设置是不是有问题?我做出来的药膏,出去是救人的,这个不应该加积分吗?” 她记得以前卖了空间的东西,积分好像长得比平常快一点。 只不过积分的涨,积分规则林挽月也不清楚,更没有明细,都是糊涂账。 “姐姐,你就放心好了,空间里的积分统计是没有问题的!” “药粉用的人不多,等以后知名了,积分涨得也就快了!” “想要快点赚积分还是得种植药材啊!” “或者找点宝贝!” 林挽月!! “等这批药做完,我会去部队一趟!沿途走过的地方,我争取多找点宝贝!” 这时候其实挺乱的! 很多有钱人,都被下放! 他们的东西藏得到处都是,有许多都成了无主之物。 林挽月有团团在,探宝也不是不行! “最好多来点玉石,有灵气的那种!” 林挽月也想多弄一点,可玉石也都是可遇不可求。 “团团,咱俩商量个事儿呗?” 林挽月撸了撸团团身上的毛发,小家伙的毛软乎乎的,和以前林挽月以为的不一样。 她记得前世,国宝的饲养员还说,别看熊猫蠢蠢萌萌的,身上的皮毛也好看,其实,他们的毛发很硬很扎手。 但眼前的这只,毛发却很柔软。 “好呀,姐姐,不过赊账就别想了呗!” 小家伙一点也不好糊弄,直接拒绝! “我会尽快把账还上,以后放进空间的宝贝,咱能不能保持一下原样?” 空间只吸收一部分灵气,东西还在,她一样可以换钱。 “这个……” “要不然我就摆烂吧!反正已经欠账,大不了空间封了,以后也不用了!” “好吧!姐姐,你可要尽快还上哦!” 见到小家伙终于同意,林挽月心里暗自得意。 小样,还拿捏不了你? 空间里,药材长了不少。 大部分的田地种植的还是青菜,土豆和红薯。 空间仓库里,各种农作物数量都极多。 就连西红柿,黄瓜,也有上千斤了。 林挽月拿了个西红柿,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极好,还是沙瓤的。 果然不愧是空间里种出来,有小时候的味道。 后来在超市买的,都是科技与狠活,哪有这么好吃? 林挽月又去了动物养殖区,看着一群群的小动物,林挽月都不知道数量有多少。 公鸡母鸡,鸭子,鹅,还有野鸡野兔,看着到处都是。 每天的鸡蛋数量也不少,等过段时间,这些都要拿出去换钱。 林挽月本来想着,晚点再卖,可空间里的东西太多了,要不然先提前卖一些? 这时候没有破壁机,外面烘干机还是能买到的。 不过也得有门路,不知道虎哥那边…… 林挽月又检查了一遍,确定空间里一切正常,她才闪身出去,不能把活都给婆婆和顾景琛,她也得干点。 大队长说了,这两天全力采药,而且还有最新的补偿方案。 除了记工分,还另外加钱,村里的人知道有钱拿,男女老少都上山采药了。 大队长乐呵呵地笑着,也背着竹筐上山了。 王氏得在家里看孩子,去不了,她都有点心动了。 就连过来帮忙做药的人,也都请假采药去了。此时,家里就只有老顾家的人。 顾中山捡着药材,看到林挽月,就把她喊了过来。 “月月,村里这药粉的生意,你可有什么打算?” 第104章就算有预警,她也不敢说出去 林挽月笑了笑,“我也不清楚!” “先暂时这么干着吧!” 顾中山提醒道,“月月,我知道你一开始的初衷是为了我们家里好,想把我们从牛棚里带出来,才把这药方无偿地送给村里。但你可有想过,若以后,这个药方真的值钱,村里的人也习惯了分钱,还是会有矛盾的!” “会吗?” 林挽月也知道人性最经不起考验,顾中山这是为了自己好。 “爸,你的意思是……” “你最好和村里签个合同!” “里面定个年限设定!可以让村里用多少年!” 林挽月点点头,“爸,你说得很有道理,等过几天我就和大队长商量商量!” 她知道顾中山的顾虑,可在林挽月看来,这事根本就不用担心。 他们研制出来的药粉,之所以效果显著,除了用的药材之外,最重要的是她空间里的灵泉水。 她甚至可以把制药的过程,调配的比例全都说出来。 但没有她的灵泉水,别人做出来的药,效果将会大打折扣。 “还有就是销路问题!” “药不是别的东西,特别是这种伤药,普通百姓平常的时候不舍得用,它的销量不会太高!” “不管是镇医院还是区医院,省医院,进一次货都能用很久!” “若是想长期发展,还得出去找新的客户!” 这倒是和林挽月想的不谋而合。 “爸,所以我准备过几天去部队一趟,那边应该更容易用到这种药!” 顾中山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 林挽月把洗好的药材搬走,顾景琛看到后急忙接过来,“有心事吗?媳妇儿?” 林挽月看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注意他们,才小声说道,“我那个空间里面不是欠着账?现在还没还清呢,一直被催债!” 顾景琛眉头都皱了起来,“有什么办法快点还账?” “种植药材得到的积分比种粮食蔬菜要高。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找有灵气的宝贝,也就是玉石之类的!” “我想着过几天,咱们去部队一趟!” 顾景琛点头,“顺便逛逛废品收购站!” 林挽月勾唇笑道,“也可以探宝!” “到时候我陪你一起!” 林挽月点头,压低声音问道,“景琛哥,如果我告诉你空间还有预警功能,你相信吗?” 男人瞳孔一深,“关于咱家?” “咱家的危机已经解除了,这次预警的是,后天又要下大雨,一直下半个月,村里都差点被洪水淹了!” 男人面色一变,“半个月的大雨?” 以前从未见过!这可不是小事儿! “对呀,可这种事我也不能说出去,说了人家也未必相信啊!” 这要是严格追究起来,那还是封建迷信,会被抓起来批斗的。 “上次的大雨过后,会晴三天,今天是第二天了!” “等到后天看看再说吧!” 顾景琛恩了一声,“空间里怎么预警咱家的?” 他还是有点好奇,结果应该不会太好。 林挽月叹道,“和这次的暴雨有关,半个月的大雨,村里的水能到腰上,再加上刮风,地里的庄稼全都窝到水里,都不能吃了!” “不过幸好没有人员伤亡。” “村民们只能等着上面的救济粮,可被压的不止咱们这边,发下来的救济粮寥寥无几,你家……” 顾景琛拳头紧紧地攥起来,他明白林挽月的意思。 村里人都能吃饱饭,他家依然挨饿。 若村里人都吃不上饭了,像他们这种下放的资本家,手里的粮食肯定更少。 “饥寒交迫,爸妈和嫂子都没熬过这个冬天!” “小妹是明年走的!” “你家被平反的时候,就只有你和大哥,不过大哥的身体也被熬垮了,回去不到三年就……” 男人只感觉鼻子一酸,虽说是预警,可他感觉就是以前发生过的事。 或许是上辈子吧! “那你呢?” 男人双目直直的看着林挽月,嘴唇轻颤。 “我?被哄着嫁给许志军,在家里帮他照顾爹娘,弟弟妹妹,大嫂跟着他随军,儿女双全的回来,我才知道,寡嫂根本就没有改嫁,两个人在外面一直都是夫妻!” 顾景琛紧紧地咬着唇,他感觉这不是预警,就像曾经发生过的一样。 “那我呢?” 这话问的时候,他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你肯定是有钱人,会把你们家发展得更好!” 林挽月苦涩的一笑,忽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男人的手紧紧抱着她,“是咱们家!” 林挽月笑了,“也是,现在咱俩结婚了,要是以后不离……” 林挽月刚想说不离婚,嘴巴就被人快速亲了一下,“你都是我的女人了,还想离开?” “媳妇儿,我们家的男人都是死心眼,哪怕丧偶,也不会另娶!” 这话,林挽月心里极为震撼。 书中她不知道顾景琛有没有娶妻,应该没有吧! “好了,先观察看看再说!” 暴雨的事,他们无能为力! 这种话说出去,不但不会有人相信,还会被说怪力乱神,宣传封建迷信! “我知道了,景琛哥,你放心好了,有我在,不会让咱家里人饿着的!我那里有很多吃的,我还想着去镇上一趟,再处理一些!” 男人摇头,“先不急!过两天看看再说!” 如果真的晴,三天之后开始下大雨,还连着下两三天的花,预警说的应该是真的。 …… 刘娇娇也不知费了多少力气,终于还是找到部队上。 身上的钱早就花没了,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刮开了好几个大口子。 脸上灰噗噗的,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一直都小心翼翼地护着肚子,这孩子倒是顽强。 到了门口,看到站岗的士兵,刘娇娇犹豫了一下,她要不要上前问问? 可自己如今的样子…… 肚子咕噜噜地叫着,她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 刘娇娇摸着肚子,她能挨饿,可肚子里的孩子不行。 这孩子绝对不能有事,这也是她唯一的希望。 想到这,刘娇娇急忙过去,两个战士出来拦住她,阻止她进入,“同志,请问你来找谁?” “我……我找许志军!” 刘娇娇手不安地揉着衣角,低头看着已经露出大拇指的鞋子,面色羞红。 第105章让你竖着进来横着滚出去 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如此狼狈。 以前在许家的时候,都没这么苦过。 许家的日子,在村里不算太好,但也不会太差。 最起码大部分时间是能吃饱饭的,身上的衣服虽然有补丁,但也有一两件是新的。 新鞋子她也有,就算家里的旧鞋,也没穿到这样破。 小战士也看到了她的狼狈,不过在听到许志军三个字的时候,两个人对视一眼。 许志军可是他们这里的名人。 说许志军有名,还不如说是冯玉莲。 那可是首长家的女儿,长得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部队里的人,对那女人都是敬而远之。也就只有许志军比较虎,居然敢和那女人结婚。 “你是许志军的……” 一个小战士例行公事地问着,刘娇娇脑子急速转动,如果说是许志军的嫂子,人家会不会给通报? 还有,若这里都知道她是许志军的嫂子,以后两人之间还能在一起吗?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刘娇娇摸着还没鼓起的肚子,摸着是硬邦邦的。 “我是他媳妇!” “什么?” “你说啥?” 两个人都惊呆了,许志军的媳妇?那不是冯玉莲吗? 两个人打了结婚报告,摆了酒席,也领了结婚证,部队上都知道两人之间是夫妻关系,这咋忽然之间,又有一个女同志过来,说是许志军的媳妇?许志军到底有啥魔力,娶了几个媳妇? 关键是,如果眼前这女同志说的是真的,那许志军岂不是重婚?这可是个人作风问题,会被严惩的。 退伍都是轻的! “两位同志,我是许志军的媳妇,现在我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娃呢!家里的日子苦,我也是实在过不下去了,所以才来找他……” 刘娇娇可怜兮兮的说着,她本来就挺瘦,这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更是瘦了一-大圈,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 两个同志也不确定了,稍微矮一点的那个说道,“你稍等一下,我现在就帮你喊人!” 刘娇娇千恩万谢,泪水没忍住落了下来。 她现在是真的担心,若是许志军不承认自己,自己又是从村里跑出来的,没法回去,那她以后该怎么办? “冯同志,你这是刚回来?” 那个士兵刚要进去喊人,正巧看着冯玉莲骑着自行车回来,连忙和她打招呼。 “出去买了点东西!” 冯玉莲冷着脸回了一声,外面太热了,出去这一趟,出了一身臭汗。 矮个子的同志笑道,“冯同志,这位女同志说是过来找许志军的!” 既然遇到当事人,他也懒得进去找了。 “是从老家来的,还怀着孩子,要不然你把她捎进去?” 冯玉莲这才看向刘娇娇,见到眼前的女人灰头土脸的,脸上脏兮兮的,也看不清五官,不过一双眼睛却是晶亮。 “你来找我家老许?” 冯玉莲推着车子过来,她本来就长得胖,和刘娇娇站在一起,足足有她的两倍胖。 “我……我是!” 刘娇娇攥着衣角,紧张的话都说不利落。 “你是我家老许的什么人?”冯玉莲眼神鄙夷,“我家老许不是给家里寄过钱了?你怎么还找了过来?你不会是他的妹妹吧?” 她记得许志军有两个妹妹。 矮个子同事好心解释,“刚刚她说是你家老许的媳妇!” 冯玉莲只感觉耳边轰的一声,看向刘娇娇的一冷,“什么?” “她说肚子里还怀着你家老许的孩子!” 矮个子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说啥?” 冯玉莲横眉冷对,唰的一下停下自行车,三两步跑到刘娇娇面前,抬起胖嘟嘟的大手,一把抓住刘娇娇的衣领,“你是谁?” 刘娇娇早就听说许志军在部队又找了一个,还是领导的女儿。 她还以为这女人肯定长得不错,闭月羞花,花容月貌。结果,看到本人,刘娇娇都有点怀疑许志军的眼光。 许志军长得那么好,怎么会喜欢上眼前这头……猪。 这女人,把她比成猪都有点侮辱猪了。 “大姐,我是志军的媳妇,我们可是摆了酒席的,我肚子里还……” 啪啪两声,两个大耳刮子甩过来,打得刘娇娇晕头转向,嘴角流血。 要不是背叛女人攥着,刚刚她就被打倒了。 “你凭什么打我?” 刘娇娇气得两眼通红,抬手想要打过去。 结果,女人的手随意一挥,打到刘娇娇的胳膊上,疼得她啊地叫了一声。 这还是人手吗?感觉像是锤子,打一下也太疼了。 “我还以为是我家老许的亲戚,没想到是个碰瓷的骚狐狸精!” 冯玉莲抬手,对着刘娇娇的脸又是一顿胖揍。 蒲扇大的胖巴掌,眨眼之间,就打了刘娇娇十几下。 要不是两个小同志过来拉开,冯玉莲也不会松手。 “你,你居然打我!” 刘娇娇还是不敢相信,不是说部队上的人都很讲理吗?可眼前这泼妇,一句话不来就打人,打得还特别疼! 冯玉莲甩了甩手,“哪里来的骚蹄子?居然敢诬陷我家老许!给你几巴掌都是轻的!” “还有你们两个,外面的阿猫阿狗说什么都相信。你们这兵是怎么当的?” “她说是老许的媳妇,你们看过介绍信了吗?看过结婚报告了吗?” “我和老许可是打了结婚报告,领了结婚证的,整个部队上都知道。你俩是不是眼瞎耳聋,连这都不清楚?” 两个小战士被骂得冤枉,有人过来找人,他们传个消息也有错吗? “对不起!” 两人还是道歉,冯玉莲冷哼一声,“还不把这碰瓷的人赶走!” 刘娇娇被打得脸都肿了,喘气都疼。 她忍着脸上刺骨的痛意,唉声控诉道,“我真的是许志军的媳妇,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娃,你不能这么……” “你还胡说八道?” 冯玉莲本来就是个泼辣的,拎不清的,听到都这时候了,这女人居然还敢诬陷许志军,气得她撸起袖子,挥着拳头又要打人。 两个小战士连忙阻止,“冯同志,她还怀着身孕,你要是把人打坏了,那可是要受处罚的!” “是她想勾-引我男人,要罚也是先罚这贱-人!” 冯玉莲半点也不害怕,“我不管你是从哪来的,都给我滚出去!” “再敢勾-引我男人,我就让你竖着进来横着滚出去!” 第106章你知道什么?这可是钱! 冯玉莲张牙舞爪的,要不是被人拦着,耳刮子又要糊上去了。 刘娇娇什么时候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还以为部队上的人,都是知情达理,最起码在表面上是。 面对那个彪悍的女人,她吓得躲到小战士后面,嘴里喃喃着,“我真的是许志军的媳妇,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娃呢。就算你是部队上的,也不能这么不讲理!” “总有个先来后到吧?就算你想跟着许志军,那也是小妾,我才是正头娘子!” 前面的小战士嘴角狠狠地一抽,这都啥年代了,还有许志军是什么身份?还想要小妾?难不成是想上军事法庭?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不少路过的人,有军人也有他们的家属,特别是那些五六十岁的婆子,都是跟着儿子过来帮忙带孩子的,平常的时候就喜欢说东家长西家短,最喜欢的就是聊八卦。 听到这,一个个两眼冒着兴奋的八卦之光,有两个婆子胆大向前,凑到刘娇娇面前,“闺女,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是许志军的媳妇?” “对呀,大娘,我们在村里也是摆过酒席的……” 虽然那天结婚的新娘不是自己,可晚上许志军想要洞房的人是她。 再说了,两人早就睡在一起,滚过炕头了。 还是许志军主动的,她的肚子里还有许志军的孩子,那男人别想不认了。 大娘打量着刘娇娇,两眼直直地盯着刘娇娇的肚子,“几个月了?” “三个多月,都快四个月了!” 刘娇娇的手轻轻抚摸着,根本就没鼓起来的肚子,“大娘,村里的日子不好过,志军走了之后,我在家里吃不饱,穿不暖的,孩子都不咋长!” 大娘听了更加同情,“你这闺女说的也是实话!” 通常五个月显怀,家庭条件好吃得好点的,孩子发育得快,不到五个月就能看到明显的肚子。 家庭条件不好,吃了上顿没下顿,三天两头都吃不饱饭,饿着肚子的,有的都六个月了,肚子都看不大出来。等到生产的时候,孩子也就三四斤,一拖拉皮身上都看不到肉。 想想许志军还真不是东西,在老家都结婚娶了媳妇,还在部队上说单身,又娶了一个。听说两个人也是先睡了之后才办的结婚,看来都是惯犯了。 “大娘,你说俺该怎么办?” 刘娇娇两眼泪蒙蒙的,泪水要落不落,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 “这个……” 大娘虽然觉得许志军不是东西,可她又不是领导。 “哎呀,周大娘,这事咱不能不管!” 跟着她一起过来的女人,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要不然咱们去找政-委?” “找什么政-委?” 冯玉莲看到居然有人为那些女人撑腰,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都给我闭嘴!这贱女人,就是赖上我家志军了!我俩打结婚报告之前,我爸都找人查过,许志军根本就没结婚!” 刘娇娇弱弱地开口,“可我们在村里摆了酒席,整个村的人都能作证啊!”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领结婚证,我们那边都不兴的!” 这话说的都是实话,很多人来部队之前都不知道要办结婚证,村里面大部分人都没有办。 一般在农村里,请客吃了酒席,那就算是结婚了。 “还是找政-委吧!” 冯玉莲倒是想阻拦,可围观的人这么多,也不是她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到最后众人还是到了政-委那里,政委听到许志军在家里有媳妇,也被惊得不轻。 “去把许志军找来!” 家里娶一个,外面娶一个,许志军这是想上天? …… 有了奖励,村民们更加热情。 两天的功夫,采集回来的药材不少。 林挽月这边加工不完,直接把东西放到后面的地窖。 许有天也带着家里人去采药了,谁会和钱过不去? 见到东西都放到地窖里,许有天心都提了起来。 上一次,本想查看一下地窖中的东西,结果被狗咬了。 现在地窖里都是草药,暂时不能去,过几天要再来查看一下,把东西拿走! 林挽月有点邪门,他担心自己的宝贝被人发现。 那些东西见不得光,虽然现在不能用,但他相信有朝一日,肯定能重见天日。到时候他家里的日子,也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也会成有钱人。 可惜那些东西暂时不能用。 儿子给的钱,买的粮食不多,他们家坚持不了多久,还得让儿子多寄回点钱来。 他知道儿子也难,可他们总得吃饭吧? 林挽月也感觉到许有天的视线,唇角都快压不住了。 许有天现在还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早没了。 若知道,不知道会不会被气得吐血? 林挽月都有点期待了。 想到那些好东西,林挽月也心塞啊,团团那个败家子! 空间里的小团子,本来躺在灵泉边睡觉呢,忽然感觉后背发寒。 一种极为不妙的感觉,让小家伙忍不住缩了缩身体,继续睡觉。 好无聊,哎,要不然…… 他还是去看一下那些小动物,好好地照顾他们一番? 想法一出,小团子就忍不住跑了过去。 那些鸡鸭鹅兔子,还不知道他们的好日子就快到头了。 家里没有外人,林挽月和顾家的人工作比平常的时候随意了不少。 最近一段时间,顾母养得不错,比刚来的时候人都胖了一圈儿。不过以前的时候她太瘦了,现在看起来正好。 “月月,你这医术是越来越好了,你大哥恢复得不错,伤口都已经结痂了。” 虽然暂时不知道大儿恢复后能不能正常行走,但现在看起来势头是不错的。 “那其实大哥这伤就是小手术,妈妈,你就放心好了,最多100天他就能和正常人一样。” 一开始林挽月也不确定,今天早上过去看的时候,还是小团子和她说的。 而且给大哥喝了点第二滴的葫芦下的灵泉水,那个的恢复效果最好。 至于第三滴,林挽月就喝了一点,剩下的也不敢随便去用,这东西太不正经了。 “那我倒是盼着呢,你大哥以前的时候……” 顾母眼神幽深,他儿子以前有多惊才绝艳,看到他现在颓废的样子,做母亲的心里就有多难受。 “以后的大哥会越来越好的。” 林挽月笑着安慰。 而她不知道的是老许家那边又有了新的状况。 许秀文手里拿着块帕子,上面有一坨黑乎乎的东西。 “你这是拿的啥,不会是刚擦了屁-股吧?你好埋汰!” 虽然马上就要出嫁了,可许秀娟这两天也出去上山采药。有钱不赚王-八蛋,谁会和钱过不去? 不过这两天的钱她要自己拿着,带到婆家去。 “你知道这是什么,这可是钱。” 许秀文神秘一笑,很宝贝地找了个破碗,把布子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刮进去。 第107章景琛哥,你这是在撩我吗? “你说啥?就这玩意,还是钱,我还以为是你拉的粑粑。” 许秀娟不敢相信,一脸怀疑之色。 “什么粑粑,姐,你怎么这么恶心?” 许秀文瞪了她一眼,“这个这个可是好东西。” “这是我从林挽月那里偷偷弄来的,就是他们做的那种药膏,你知道吗?这种药膏听说在城里卖的价格极贵,你说要是咱们自己也能做出来,偷偷的拿到城里去卖,能赚多少钱?” 徐秀娟也惊呆了,“你,你说这就是他们做的药膏?” “可这也没用啊,咱们又不知道配方,真的能做出来吗?” 按说应该没这么容易如果有了药膏,随随便便就能猜出药方,那谁都可以做了,人家医院的人又不是傻子,完全可以自己做,为什么要从他们这里买? “你傻啊,咱们可不是只知道药膏,咱还知道用的是什么药材。” 许秀文瞪了姐姐一眼:“药材都知道,咱们还能做不出来?” “姐姐,别忘了你的嫁妆可都没了。若咱们真能做出这种药来,你带着钱回婆家,谁敢给你摆脸色?” 这话让许秀娟狠狠地心动了。 “这法子真行?” 她还是有点不放心。总感觉妹妹说得有点太容易了。 “试试呗。” 许秀文不在意地说着,“顶多咱们也就浪费点药材和面粉。” “妹,可是咱们家里没有面粉啊?” 哥哥一共就寄回来那一点点钱,买粗粮面都不够吃的,哪里有钱买细面? 许秀文神秘兮兮地一笑,“姐,这就要看你的了。你应该知道这药膏要是做出来,利润有多大,这种好事我都没有自己独吞,还想到你了。你去你婆家借点面粉来,应该没问题吧?” 许秀娟面色一变,因为嫁妆的事,她在婆家就有点理亏,抬不起头。现在还让她回去借面,许秀娟有点张不开口。 “要不然我就去找别人借,不过最后做出来可就没你的份了。” “别,我去借还不成吗?” 许秀娟咬咬牙,“我现在就去。” …… 忙了一天,林挽月揉着酸痛的腰,回到房里。 顾景琛紧随其后。 以前两个人也在一盘炕上睡觉,只不过是一人一头。两人井水不犯河水,平常都不挨在一起。 可有了那天的事,林挽月还是有几分尴尬。 前两晚上太累了,躺下就睡觉,林挽月直接闪到空间,要不,今天晚上也是这样? 爬上炕,林挽月刚要跑人,胳膊就被男人抓住,“媳妇儿,你也不用按天都去吧?” 林挽月…… “景琛哥,我进去看看?” 男人的手依然紧紧攥着林挽月的手腕,“不要太累,今晚还是早点休息吧。” 林挽月垂下头,嗫嚅道,“也行吧。” 男人松开手,掌心还能感觉到刚刚的温度。 女人的手腕很细,软软的,滑滑的,和男人不一样。 顾景琛抬起眼,才发现林挽月快速脱下身上的衣服,钻到薄被里面。 闭上眼,像是睡着了,可睫毛还轻颤着,如蝴蝶的羽翼般轻微颤-抖,看得出来,她也极为紧张。 顾景琛的心情忽然大好,那天晚上,林挽月可不是这样…… 想到那一-夜两人的疯狂,他忽然感觉浑身发热。 难不成自己也中了药? 男人唇角微勾,三两下脱下衣服,掀开薄被也钻了进去。 他能感觉到女人的身体瞬间紧绷,男人犹豫了一下,手还是轻轻地落到女人的身上,把她拉入怀中。 林挽月虽然闭着眼,可感官却是更加敏感。 她的心里疯狂地吐槽着,不是说好了一人一头?这男人怎么还…… 感觉到男人炙热的怀抱,她忽然想起那晚,男人身上明明是凉的,很舒服的,还能缓解她身体的炙热。 可是现在…… 林挽月感觉,那怀抱越来越烫。 “景琛哥……” 实在受不了了,林挽月还是开口,“要不然你上那头睡去?” 被一个火炉包围着,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媳妇儿……”男人的声音低哑,呼出的气息灼热。 “我……” 以前两个人没发生什么,哪怕睡在一个炕上,两人之间也不贴着,顾景琛也没觉得有啥。 可出了那天的事儿,他怎么可能还和以往一样? 他想要她! “景琛哥,你这样我睡不着啊……” 林挽月心里也在打鼓,顾景琛长得不错,家世又好,虽然没有专门锻炼,可腹肌很明显,摸着也挺舒服的。 别问她咋知道的,肯定是那天晚上摸了一次又一次。 还有,只要有机会还会赚钱!这样的男人放在现代就是钻石王老五,很多女人倒贴都想要的存在。 现代的自己,可没机会接触这样的男人。 如今这人就在自己怀中,她要不要…… 用现代的话说,就是她这大馋丫头,终于能吃上大餐了。 林挽月咬着下-唇,脑子里天人交战。 男人的胳膊忽然一紧,两人贴得更近。 “媳妇儿,可以吗?” 顾景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单单抱着,他浑身都烫得难受。 他喜欢这个女人,也是自己的妻子。 “媳妇儿……” 抓住女人的小手,落到那晚让林挽月流连忘返的腹部。 林挽月…… 这怎么能受得了? 直接翻身压过去,“景琛哥,你这是在撩我吗?” …… 一-夜无话,林挽月都不知道自己求饶了几次,男人才意犹未尽地放过她。 放纵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早上林挽月起不来。 作为一个过来人,顾母笑得眉眼弯弯,嘴角都压不住了。 做好早饭后,也没让景雪去喊林挽月,她先把饭送给大儿子儿媳。 大儿子已经搬回房里,不过暂时还不能下地走路。 “妈,不用这么麻烦!” 顾景珉笑容温和,“我不饿的!” 再过几天就可以拄着拐下地了,他很期待。 感觉这次腿一定能恢复正常。 “这有啥麻烦的?到了吃饭的时候,你怎么可能不饿?景珉,好好吃饭,养好身体,我和你爸没别的愿望,就希望你们三个都好好的!” 三个孩子,都跟着他们吃了不少苦。 若真的有朝一日能回去,她一定会加倍补偿孩子的。 “妈,我们都会没事的!” 现在他的腿已经做完手术,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小妹也和正常人一样,林挽月给她做了催眠,只要不是特别刺-激,小妹应该不会想起以前的事儿。 唯一让他放心不下的就是他媳妇。 也不知媳妇儿,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恢复? 顾景珉都不好意思问林挽月了,已经麻烦她太多次了。 “妈,咱家啥时候又买了鸡?” 第108章刚结婚的小两口就是黏糊 看着碗里的大鸡腿,顾景珉沉默了。 来到村里之后,别说吃鸡腿了,就是鸡汤都没喝过。 直到林挽月嫁到他们家,他才跟着沾了点光。 “这是你二弟和月月上山上抓的野鸡!抓了好几只呢!” 顾母小声说着,“这事儿可不能说出去,虽然现在咱们的日子好过了,可难保不会有人眼红!” 她可不想再被拉出去批斗,更不想连累林挽月。 如今林挽月已经是他们家的儿媳妇,若真的被批,林挽月也得一起。 顾景珉面色严肃地点头,“妈,这事儿谁都不能说!” “外面天阴的厉害,你和爸还有小妹都不要出去!” 屋里都黑乎乎的,气压很低,给人一种喘不动气的感觉,像是要下雨。 顾母也是忧心忡忡,“采来的药材不少,还能做好几天药膏。可做好了也没法晾晒……” “再加上现在天热,不知道时间长了会不会变坏?” “如果有以前的厂子就好了!” 顾景珉叹了口气,“烘干机有,不过价格比较高,而且很难买。这村里应该买不到!” “最重要的是,这边根本就没通电!” 机器都是要用电的,想买烘干机,前提是村里要通电。这个可不是大队长一个人说了算,还得去镇上申请! 顾母再次叹气,“月月让把做好的药膏放她房里,说不定她有办法保存呢!” 好不容易做出来的药膏要是放坏了,多心疼啊。 林挽月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点儿。 依然是腰酸背痛,脚趾头都不想动一下。 男人都是禽-兽! 顾景琛更是如此! 林挽月揉了揉酸疼的腰,磨磨蹭蹭的不想起来。 房门关着,屋里就只有自己一个人。 林挽月干脆闪身进了空间,直接去灵泉水那边,喝了一-大碗。 团团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围着林挽月转了好几圈儿,“姐姐!” 林挽月面色一红,看着小家伙纯真懵懂的眼睛,“你在看什么?” “姐姐更漂亮了!” 林挽月!!! “姐姐,伦家这两天一直在忙,没有偷懒哦!” 小家伙原地转了三圈,小爪子指向动物养殖区,“姐姐要不要过去看看?” 林挽月额头青筋直跳,“你对动物做了啥?” 总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团团委屈巴巴,两眼泪汪汪地看着林挽月,“伦家什么都没做!” 喝了灵泉水之后,身上果然舒服了不少。 还是有点累,还能忍受。 林挽月快步跑到养殖区,团团在后面连滚带爬地跟着,“姐姐,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居然不抱我!” 林挽月,“我只是担心我的小动物!” 看着满满登登的动物,林挽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鸡鸭鹅兔子都在,应该没啥问题吧? “姐姐,伦家让他们好好锻炼了!” “还让多多产蛋,多生小兔子!” 团团得意地扬起脑袋,人也跳到养殖区。 那些的动物看到它,刷刷刷,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全都跑没了影子。 林挽月看得目瞪口呆! 她怀疑自己看的是不是科幻片,若她没看错,刚刚的鸡,飞得足足有三四米高。 而且速度极快。 兔子也像是上了发条,如离弦的箭一般地飞了出去,跑没了影儿。 这还是她以为的那些小动物吗? “你把她们怎么了?”林挽月感觉这里面的动物都变异了。 “也没咋呀!” 小家伙说得一脸无辜,“就是让他们多多锻炼,要不然怎么能多下蛋,多生小崽子!” 林挽月扶了扶额头,“你还真是……狗拿耗子!” 团团不解,“姐姐,伦家不是狗狗 ,是熊猫!” 这小家伙,能懂啥呢? 林挽月回到仓库,她想盘点一下仓库里的东西。 “仓库没有统计功能吗?” “当然有的!” 团团声音愉悦,“不过需要开通!” “只要一千积分!还能自动规整!” “姐姐,是不是一点也不贵?” 林挽月!! 一千积分是不贵,可她一个欠债的人,像是能有钱开通吗? 林挽月打量了一番,只知道里面的东西的确不少。 让她惊喜的是,红薯和马铃薯,产量是真的高,而且生长周期短,看着比青菜和粮食的总量都要多。 这东西关键时刻能救命,能当菜吃,也能当主食。 调出空间面板,种植作物没动,还是这两种。 不管会不会下大暴雨,这些都不愁卖。 确定空间里没别的事了,林挽月才闪身出去。 “姐姐,别忘了赚积分哦!” 小家伙的声音如同魔音贯耳,林挽月恨不得堵住耳朵没听到。 不就是欠了点积分吗?她又不是不还。 她看起来像是赖账的人? 刚从空间出来,就对上一张放大的俊脸。 林挽月被吓了一跳,连忙用被子盖住头。 “害羞了?” 男人声音低沉,手里端着碗粥,“快点起来喝粥,用鸡汤熬得。” “你进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景琛哥,吓死我了。” 林挽月的声音闷闷的。 “进来也没看到你,我就在这等了一会儿,也没敢出声!” 这是在解释吗? “你先出去,我换衣服!” “又不是没看过!” 男人嘀咕着,还是转身出去,还不忘嘱咐道,“先把粥喝了,这是咱妈专门给你留的!” 穿好衣服后,林挽月看着粥里的大鸡腿,眼睛发热,鼻子微酸。 一只鸡一共就两只大鸡腿, 顾母居然给自己留了一只。 好感动,以前在许家的时候,鸡爪子都没有自己吃的。 原来这就是在乎。 林挽月并没有吃,端着碗出去了,正好看到顾母在捡药材,“妈,你怎么给了我一根……” “月月,你可算醒了,应该饿了吧,快点吃了。” 不等林挽月说完,顾母就笑着打断了她。 林挽月这才看到,天阴得厉害,院子里还有几个婶子在帮忙。 “哎哟,挽月丫头这是掉在福窝里了,这都啥时候了,太阳都晒着屁股了才起来?” “刚结婚的小两口就是不一样,黏糊着呢!” “好了,你们别说了,月月的脸皮薄!” 顾母笑着打趣,几个婶子笑容意味深长。 林挽月被他们看得脸都红了,转身赶紧回到房间。 吃饭吃饭,她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都怪顾景琛,她都说不要了,男人还不放过她。 咔嚓一声惊雷闪过,天空中落下巴掌大的雨点儿。 “哎哟,看着就阴得厉害,居然真下雨了!” “这不是才下了吗?咋又下了?” 院子里的几个婶子说着,忙抱着草药往屋里跑。 第109章老许家做出了药的仿品 雨点很大,下得也很快,不一会的功夫,外面就像水泼地一样。 几个婶子躲在屋里,都没法回家了。 顾母搬来小凳子,众人都坐在门口,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拉着家常! “这老天爷还真是不让人活,前儿个一直都等着他下雨,结果一直不下!这现在刚下了雨,就晴了两三天,咋就又下了?” “老天爷的事谁管得了?也不知这场雨要下多久!” “我估摸着明天应该就好了!这种雨下不长!” 林挽月听着几个人说话,心里也在暗自嘀咕着。 这雨明天真的能停吗?书中写的,可是下了半个月,她都不敢想象,这么大的雨,下半个月会是啥情景。 现在也没法说。 几个婶子玩了一个多小时,雨稍微小点的时候,披着塑料布跑回去了。 今天还有不少人上山挖药,也被淋了个落汤鸡。 不过幸好挖了不少药材,虽然被雨淋了,但等天晴了,晒晒还是可以用的。 大队长看着外面的大雨,吸了一口旱烟袋,“今年这棒子,产量应该差不了!” 现在更正是上粮食的时候,玉米不差水肥,接的棒子又大又沉。 “要是丰收了,也能过个饱年!” 再加上药,每家每户都能分不少钱。 想到这,大队长又觉得外面的雨不错,下得正好。 林挽月没事儿回到屋里,外面下着雨也不能干活,顾景琛也回来了,手里还提着条鱼。 “这下雨天的,你干嘛去了?” “到水库边看了下,估计是气压太低了,跳出来好几条鱼,我就进去抓了几条,你瞧这条多大,今晚做个鱼汤!” 鱼是刚从水里拿出来,还在扑腾着,看起来得有两三斤,个头的确不小。 “好呀,这鱼做汤肯定挺鲜。景琛哥,你好厉害!” 男人的耳尖子一红,“媳妇儿,你要是喜欢吃,改天我再去抓去!” “景琛哥,如果一直下雨,那水库里的鱼岂不是也被冲走了?” 顾景琛点头,“应该是!” “那等等不大下雨的时候,咱们要不要把水里的鱼都捞出来?” 顾景琛皱眉,“都捞出来?咱俩应该不行吧?” 家里也没有渔网,别说是他们两个了,就是整个村的人出动,也不可能都捞出来。 前段时间,水库里的水都干了,这还是前几天下雨, 才把水库灌满的。 这些鱼,也是从上游冲进来的。 “晚上咱俩试试去!” 空间里的灵泉,其实就是个水池子,也不知能不能扩大一些。 到时候养上点鱼,估计都是最好的补品。 用灵泉水养鱼……哪怕灵泉水的效用不如葫芦下滴下来的水滴,可也是珍品啊! 养出来的鱼肯定是自己吃,她都不舍得拿出去卖。 绝对是精品,鱼的营养成分丰富,说不定还有治病作用。 林挽月想得热血澎湃,至于怎么去捉鱼,那肯定不是用手捉,也不是用网子。 单靠他们两个,借助工具一晚上不睡觉也捉不了几条。最好的办法肯定是…… 水库里的鱼也是无主之物,自己这边只要放点饵料,鱼儿肯定会游过来,到时候她直接收到空间就是。 空间这功能还真是方便,最适合晚上出去偷东西。 啊呸,刚刚说错了,应该是找东西了。 林挽月在心里补充着,顾景琛看着女人上翘的嘴角,知道她肯定有办法了,就是不知,今晚这雨会不会停停。 现在下的太大了,出去也有危险。 “我先把这鱼收拾一下,咱们先清蒸,吃完肉之后,打上个鸡蛋,再砸鱼汤。” 顾景琛蹙眉,“媳妇儿,桶里还有别的。” 言外之意就是不用这么节约。 “景琛哥,这是我们当地的吃法。吃完鱼之后再砸鱼汤,味道会更好。一会儿你就尝尝,绝对是以前你在大城市都没吃过的美味。” 顾景琛也有点期待了,林挽月做饭本来就好吃,做的鱼应该也差不了。 两人去厨房的时候,顾母和顾景雪已经在烧火了。 桶中还有好几条鱼,大的小的都有。 “居然捉了这么多!” 林挽月都有点惊喜,“妈,要不然今天晚上咱们吃全鱼宴吧。” 虽然现在的日子好过了,可顾母也是从苦日子里出来的,不赞同地说道,“不用啊,月月,晚上吃完饭就睡觉了,也不干活,随便做点垫吧一下肚子就行了。” 对这话林挽月可不赞同,“妈,现在的日子好了,再加上今天晚上下雨,估计明天也不能上坡,咱就好好的吃一顿。再说了,这鱼都是从河里抓的,又不花钱。要是吃着好吃,改天再让景琛哥去捉去!” 顾母看到自家小儿子眼光一直都盯着林挽月,心里暗自高兴,小两口的感情越来越好,她这个做娘的,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行,那就听你的!” “你和妹妹都回去休息吧,我和景琛哥做饭!”林挽月提议着。 “啊,我不累的,嫂子,要不我在这给你烧火?” 顾景雪不想起来,她最喜欢和二嫂说话了。 顾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就听你二嫂的。” 这小丫头还真是没点眼力见,小两口在这甜甜蜜蜜,她也不怕在这里碍眼。 顾景雪被拉走了,顾景琛接过她的活,烧水。 林挽月耳根子发烫,顾母那揶揄的眼光,让她脸红。 都怪顾景琛,要不然今天早上她也不会起不来。 林挽月狠狠剜了他一眼,顾景琛已无辜地摸了摸鼻子,“媳妇儿,这鱼要怎么收拾?我先给他们开膛破肚?” “行,那你先去处理。” 鱼不少,大的小的都有。最大的那条鱼,林挽月騙出来鱼片,直接溜一个。 水开了以后又蒸上一条,另一个早上热上油锅,小点的鱼裹上面粉,直接炸。 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全鱼宴做好了。 一共4个菜,顾中山惊讶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怎么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是月月,看到老二抓回来的鱼,就给咱们露了一手!” “那我可要好好尝尝,月月做的鱼不错啊,比以前酒店里的大厨做的都好吃。” 顾景雪迫不及待的吃了好几口,嘴里嘟囔着,“好吃,这也太鲜太香了,好吃的我舌头都差点被咬掉了。” 这话林挽月可不敢应承,她的菜做得之所以好吃,还不是因为加了空间里的灵泉水? 顾景珉的伤口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已经结痂,可以吃点鱼肉。 众人把4个菜全都吃光了,砸的鱼汤也喝得汤都不剩,吃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媳妇儿,你的厨艺真好!” 回到房里,顾景琛赞叹道。 “以后多给你做着吃,景琛哥。” “对了,咱们先迷糊一会儿,晚点雨小了就去水库看看!” …… “成功了,我感觉这次做出来的药膏,和林挽月做的差不多。” 不论颜色还是味道,许秀文觉得,悬殊都不大。 “等雨停了,把药膏晒干磨粉,咱们就拿到镇上,也能卖不少钱了!” 许秀文兴奋地大叫,许有天和许母,也打量着那一碗黑乎乎的东西,看起来的确有点像。 第110章雨夜有女人在喊救命 “光看着像不行,这个最重要的还是疗效!” 虽然能做出药膏,许有天也很兴奋,可他依然保持着最基本的理智。 “谁来试一下?” 要试验药膏的药效,就要有伤口。房里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想试。 许秀文看看父母,两个人的年龄都大了,让他们来试验不合适,目光落到许秀娟身上。 许家父母也看向大女儿。许秀娟刷的一下后退好几步,“你们啥意思?” “不会是想让我试验吧?别忘了我现在可是孕妇,过不了几天我就要结婚嫁人了,你们到底有没有良心!” 许秀娟算是看出来了,一家人都自私得很。 以前她咋就没发现。 许秀文叹了口气,“姐姐,其实我也想亲自试验的,可你知道这药膏主要就是我做的,若是我受伤了怎么改进药膏?” “不能让秀文试验!” 许有天沉声开口,“娟儿,只要划一个小口子就行,不会很疼的,也不会影响你肚子里的孩子。” “不行,我这马上就要结婚了,不能受伤。再说了,做药膏的面粉还是我从婆家借的,要是他们问起来我怎么受伤的,你们咋说?” 许有天-怒道,“你的意思是让我来?” 他可是一家之主,这种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他来? “也可以让……” 许秀娟看向母亲,许母气得上前一步,抬手就给了许秀娟一个巴掌,“许秀娟,我怎么生了你这个小白眼狼!你居然让我试?” “我可是你娘,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噢,你看我忘了,你不是刚刚被雷劈过?” 许秀娟的脸都黑了,那天只是凑巧! “反正我不可能试,我怀了孕不能熬夜,我先睡了,你们爱咋捣鼓咋捣鼓!” 许秀娟说着也不管众人反应,转身回房。屋里到处都是水汪汪地,这个破家她一天都呆不下去了。 实在不行就去和婆家人说一下,尽快结婚! 反正已经够丢脸了,过去后,她有把握能拿捏婆家的人。 许秀娟还以为自己说的已经很明显了,可她没想到,才刚睡着,又被疼醒了。 “你,你们……” 看着手腕上滋滋流出的鲜血,许秀娟疼得冷汗直冒。 “也就割一道小口子,放心好了,不会影响到你的孩子。” 许母语气温柔地安慰着,转头看向小女儿,“秀文,愣着干嘛,还不快点过来帮你姐姐止血啊!” 看着那流速极快的鲜血,许秀娟只感觉眼前阵阵发黑,她好像要晕了。 许秀文拿着药碗过来,挖了一勺,直接堵到伤口上,疼得许秀娟哎呦哎哟直叫。 “娟儿,你先忍忍,一会儿就好了!” 许秀娟气得泪水直冒,她都想问问眼前这人真的是她的妹妹和妈妈吗? “我肚子疼,救我……” 许秀娟没受伤的那只手紧紧地捂着肚子,应该是被吓的。咔嚓一声,一道闪电划过,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 林挽月并没有睡下,人又进了空间,不过这次是意识。 “团团,你想不想养鱼玩儿?” 团团就是个小孩性子,很容易忽悠。 小家伙歪着脑袋,“可伦家不喜欢吃鱼!” “鱼也可以卖钱,卖了钱我就能买宝贝还账。” 听到会还账,小家伙为难地点点头,“那就喜欢呗!” 这话说得,心不甘情不愿的,但好歹也是答应了。 “我想在这里养鱼,可这个地方也太小了,咱们能不能扩建一下?” 小家伙伸出一根小手指,“1000积分,扩大一倍。” 林挽月……这小家伙还真是个小财迷。 “可我现在没有积分啊,要不然还是先赊着?” 林挽月直接把小家伙抱起来,狠狠地撸了两把。 小家伙哼了一声,还是没有松口。 “养鱼说不定也能涨积分,你说是不是?”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啊,你想不想升级了?” 小家伙歪着脑袋想了想,“那就再欠一次?” 这小东西也不好忽悠,不过一直欠着账也不是个事,她还得想办法尽快还清。 总是被小东西念叨,林挽月的耳朵都快长茧子了。 “一会儿外面雨小了,我就去抓鱼去。” “池塘的事,你帮我弄好!” 虽然小东西有点小气,但是还是很靠谱的。 “媳妇儿,雨小了点,咱们现在去吗?” 听到顾景琛的喊声,林挽月回神。 “好呀,景琛哥,要带好雨具哦!” 下了大半天的雨,村里的人早就都睡了,四周一片黑暗,雨依然滴滴答答地下着,比刚开始小了不少。 两个人直接去了村头上的水库,水库的面积极大,到了水库边上,并没有看到有往上跳的鱼儿。 “景琛哥,我往这边放一些灵泉水!” 这么大的水库,再加上下雨,林挽月不可能围着水库转。 山上的小动物都能闻到灵泉水的气味过来,鱼儿应该也可以。 “那就试试?”顾景琛也不确定,主要是现在的水太多了,很容易被稀释。 林挽月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没想到灵泉水刚放进水里,不到五分钟,水面开始滚动,鱼儿争先恐后地游过来。 两个人都惊呆了,这速度,还有这数量…… 此时站在水库边,就是徒手抓鱼,都能抓不少。 林挽月的手落到水里,心里默念收。 那一-大片的鱼儿,瞬间消失不见。 后面的鱼又游了过来,游得速度更快。 林挽月继续收,有一会儿还不忘放点灵泉水出来。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雨又大了,水中再也没有鱼游过来,林挽月这才收手。 顾景琛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自己忙活了半天,还不如林挽月一会的功夫。 这是把水库的鱼都收走了?这速度也太快了。 “小心点……” 因为雨太大,林挽月一个没站稳,差点跌到地上。顾景琛忙扶住她的胳膊,“媳妇儿,要不然我背你回去?” “不用啊,景琛哥,下着雨不好走……” “没事,你又不沉,我有的是力气!” 林挽月感觉有点头晕,应该是刚刚收鱼用脑过度。 男人蹲下来, “媳妇儿,快点上来!一会儿雨又大了!” 林挽月咬咬牙,还是趴了上去,手轻轻的揽住他的脖子,“那你也小心点,景琛哥!” 顾景琛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雨天的能见度不高,水都漫过脚踝,他的脚步更加沉稳,可不能磕到媳妇。 “救命啊!救命!” 前面忽然传来踹门声,还有女人惊恐的尖叫。 第111章重婚骗婚,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头晕乎乎的,还有点迷糊的林挽月,听到叫声,忍不住眯起眼睛。 这声音听着怎么像……许秀文? 半夜三更的这女人不睡觉跑出来干嘛?这是在找医生? 顾景琛也发现了,脚步不停,没打算理会。 林挽月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景琛哥,咱们找个地方避避雨,顺便看看热闹!” 老许家又出啥事了?这半夜三更的,居然出来找医生。 顾景琛转到一边的屋檐下,正好能遮住雨。 不过今晚的能见度低,许秀文应该看不到这里。 雨越来越大,许秀文用力踹着门,过了好一会儿,院子里才传来动静,“大晚上都不睡觉,砸门干嘛?” 半夜三更地被人喊起来,里面的人也没好语气。 “六叔,我姐出事了,不小心磕破了胳膊,一直止不住血,她还怀着孩子呢?” 许秀文的声音不小,林挽月也听到了。 半夜三更胳膊破了?还真是挺倒霉的。 “景琛哥,咱们回去吧!” 忽然她就没有看热闹的心思了,怀着孕还不安稳,果然不愧是最能折腾的许秀娟。 书中的原主,被这样一个女人折腾了半生,只能说活该。就是她自己立不起来。 两个人悄悄回去,插好门,家里人都没注意到。 林挽月是真的累了,换下衣服,躺到床上就睡了过去。 顾景琛却久久地没有睡着,两眼直直的盯着林挽月,闪电不时的照进屋里,女人的神色安详,唇角甚至还偶尔的带着笑意。 这是梦到什么好事了吗?要不然咋笑得这么开心?就是不知道她的梦里有没有自己。 顾景琛的手紧紧攥起又缓缓松开,他从未想过在村里结婚,可现在两人有了关系,那他一定要对她好。 过几天不是要出去吗?他也该去活动活动,尽快回城。 想到这,男人伸手把女人搂在怀中,目光更加坚定。 …… “你说你是许志军的媳妇?在农村里娶的?” 一行二十多个人都堵在政委的办公室,看到这么多人,政委也是一阵头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好半天,好不容易才把事情掰扯清楚,政委感觉如听天书。 刘娇娇两眼通红 ,欲语泪先流,她知道自己怎么做最吸引人,也最容易让人心疼。 “你肚子里还怀着许志军的孩子?” 政委目光落到刘娇娇的肚子上,冯玉莲不干了,大声吼道,“政委,我和许志军可是打过结婚报告,领了结婚证的,我们也在部队上摆了酒席,我可是问过许志军的,他说在老家没结婚,也没领证!” “这女人上下嘴皮子一说,就诬赖我家老许,我可不乐意!” 政委咳嗽一声,“你别着急,我这不是先了解一下情况?” “这位同志,你说你是许志军的媳妇,怀着他的孩子,可有什么证据?” 刘娇娇哭哭唧唧的,声音哽咽,“我……我只带着证明!” 刘娇娇拿出装得皱皱巴巴的证明,政委接过去看了一眼,“这只能证明,你是从许家村出来的!” “呵呵,要我看这女人就是在家里过不下去了,来这里讨饭。居然敢赖上我家老许!” 冯玉莲又要上前,被众人拦了下来。 “许志军还没过来?”知道这件事和许志军有关,政委在第一时间就让人过去喊人,这都过去大半个小时了,那人怎么还没来! “我家老许肯定在忙!” 马上就要升官了,许志军肯定要好好表现。 “你们谁再去找找许志军!” 政委皱着眉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问问许志军的意思。 不过让众人意外的是,许志军居然出任务去了,说是三天后才能回来。 刘娇娇哭的鼻子一把泪一把地,“我千里迢迢地过来,身上也没钱了,要不我还是死了算了!” 她说着就往外跑,政委忙上人拦住她,“这位同志,你先别着急。这样吧,你竟然说是许志军老家的,就先跟着他媳妇回家,等志军回来再说。” “你就放心好了,若许志军和你在家里真的摆了酒席,组织上绝对会为你做主!” “我不愿意!” 冯玉莲没想到还要把人领回去,大怒道,“凭什么把她领回家?她就是来诬赖我家老许的!” 政委皱眉,“等许志军回来后再说!” “冯玉莲,最起码她是许志军老家的人,这话没错吧?” 冯玉莲还是不乐意,她爸听到消息也过来了,锐利的目光落到刘娇娇身上,“你说你是许志军的媳妇?” 刘娇娇垂下头,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 “先回家吧!” “爸,凭什么让她回家?” 冯在福转头瞪了自家女儿一眼,“听话!”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冯玉莲还是把刘娇娇领到家里,她爸的话就是圣旨,她也不敢违抗。 不过,进家门口之前,冯在福忽然停下脚步,“刘娇娇同志是吧?” 刘娇娇心里咯噔一下,这人不会想反悔吧? “三天后许志军回来,你先去招待所住三天!我会帮你开好房间!” 冯在福声音冷冷的,虽然答应了政委要把这女人带回家里,可他哪真敢带回去? 女儿就是个暴脾气,不管这女人肚子里怀的是不是许志军的种,都不能在这时候出事。 要是让女儿和她在一起, 估计,这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活不到明天。 刘娇娇没想到会让她住招待所,她怯怯地抬起头,“我身上没钱了,没法吃饭!” 冯在福冷笑,“招待所管饭!” 安顿下刘娇娇,他直接把女儿带回家,路上还嘱咐着,“别和那女人一般见识!也别去找她的麻烦!” 冯玉莲气得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可她说怀着许志军的种!” “等许志军回来问问他再说!不是说他在家里没有结婚吗?” 要早知道许志军在家里有人,他绝对不会同意女儿嫁给他。 “许志军是这么说的,可是……” 据说家里有个未婚妻,但两个人没有成亲。 也不知这女人到底是谁,许志军从未和自己说过。 冯在福冷笑,“这女人肯定不是他媳妇!” 重婚骗婚,真要追究起来,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许志军要是敢承认,别说升职了,能不能在部队留下都不一定。 冯玉莲心里还是堵得慌,“爸,他居然敢骗我!” “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冯玉莲紧紧地攥起拳头,远在外面执行任务的许志军忽然打了个寒战,心里也是忐忑不安。 总感觉要出什么事。 第112章大队长,村头上来小汽车了 次日一早,雨依然下得很大。 大队长冒雨出去,看着雨中的庄稼,眉头紧锁。 幸好没有刮风,要是玉米杆子窝了,那可就麻烦了。 严重影响产量! 天还是阴沉沉的,几乎都没停雨,也不知要下到啥时候。 大队长又溜达着去了林挽月家里,这种天也没法干活。 “挽月丫头,咱们那些做好的药膏不会坏了吧?” 这都下了两天雨了,他担心药膏会变味。 “大队长,药膏我都晾起来了,不会变坏!晾着也能干的,只不过时间会慢点!” 大队长这才放下心,“那就好!” 外面又下了三四天雨了,也不知啥时候能停下,以前一直盼着下雨的大队长,恨不得现在立即来个大晴天。 “这雨也不知道啥时候停,咱们的药膏还得等几天才能继续做!” 那可是钱啊! “大队长,如果一直下雨,会不会影响粮食的产量?” 林挽月也很忧心。 “当然会!现在玉米已经挂粮食了,要是一直连阴天,玉米粒儿就会发芽,不好吃也没有营养!” “是吗?那要不然咱们先把棒子掰回来?” 虽然还下着雨,但稍微小点的时候,上地里掰棒子还是可以的。不过就是地里比较泥泞,人跟着受罪。 虽然现在棒子还没有长好,收回来会影响产量。可也比过几天风吹倒了,窝在一起长霉发芽了好吧? “这种天气怎么去掰?” 大队长皱起眉头,“挽月丫头,可能你不太了解。下了雨尽量不能去玉米地里,更不能掰棒子。现在收了,也晒不干,同样会发霉呀。” 看到大队长想也不想的拒绝,林挽月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了。 要不是看了原书,大概知道以后的剧情,谁能想到这场雨会下那么久?现在林挽月也不确定,雨还会不会下十五天。 “那就过几天再说!” 自己有空间,收在仓库里和放进去的时候一样,玉米不会坏了。这件事林挽月是不会告诉别人的,唯一知道的就只有顾景琛一个。他更不会和大队长说。 实在不行,等以后有大风了,玉米倒了之后,再让村里人去抢收。 林挽月并没有经历过洪水,也不了解。她只知道这次没有造成人员死亡,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大队长走后,顾景琛把她拉回屋里,小声问道,“你和大队长说了?” 林挽月摇头,“景琛哥,这种事我没法说,我又没证据。” 顾景琛死死地皱起眉头,“那就再等等。” “媳妇儿,我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村里人好。但在我心里,你的安全更重要。” 林挽月还没有到舍己为人的地步,“我知道的,景琛哥。大不了到时候卖给村里一批粮食。” 反正她不会白给,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感恩图报,白眼狼到处都是。 众人也没想到,这场雨下了七八天,忽然开始刮风,还是很强的龙卷风,人都走不出去,感觉随时都能被风刮到。 水库里的水早就满了,里面的鱼虾也都冲走了。 风雨交加,大队长眉头皱得更紧,“咱们的庄稼都窝了,这下可咋办?” 秋收还没开始,玉米大豆都没有收,全都在地里。 这种大风一刮,庄稼都扑倒了,再过一遍水,不晴天的话很快就会发芽,这一季就白种了。 王氏也很着急,她家的条件虽然不错,小麦还有一些,可以坚持不到过年。 以往分了玉米和大豆,再分点红薯,家里人都能吃饱。可今年看这样子,他们家也得饿肚子。 “秋收能分多少东西还不一定,咱家的口粮也得减点了。” 农村人都会过日子,知道秋收不好,她们就紧紧肚子,少吃一点总比饿肚子强。 大队长抽了一口旱烟,“说不定明天天就晴了!” “可就算是晴了天,棒子的产量也受影响!” 玉米窝到之后是不能扶起来的。 “那咋办?孩子他爹,要是还不晴天,咱全家也得勒紧裤腰带饿肚子。” “不是还有挽月丫头做的药膏吗?实在不行就多做一点,换成钱买粮食吃!” 大队长也只能想到这点。 王氏小心翼翼地问道,“可要是都受灾,周围的粮食都有影响,就算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啊!” 大队长刷了一下站起身,“我去找挽月丫头商量一下!” 他也没辙了。 “挽月丫头才多大,她懂什么?” 王氏小声嘟囔着,大队长转头瞪了她一眼,“要不然你给想个办法?” “我就是一个妇道人家,哪有啥子主意喲。” 大队长冷哼一声,“那就别瞎啰啰。我先过去问问,那丫头的脑子灵活,说不定还真有啥法子呢!” 大队长冒着雨去了林挽月家里。林挽月看到他,心里也猜了个大概。 “大队长,倒了的庄稼我也没办法,不过看这天气了,三五天的雨未必能停下!” 听到大队长说了担忧,林挽月劝道,“要不然你就组织一下咱村里的人,让大家辛苦一下,把地里的庄稼都收回来?” 大队长吐了一口烟圈儿,语气烦躁,“挽月丫头,虽然不太好收庄稼,可也不是不能下地。只是不晴天的话,收回来也是坏了,留不住的。” “可以把东西放到我家仓库啊!我家后面的那个地窖可大了,能放不少东西,里面冬暖夏凉,放个10天半月的没问题。” 大队长又抽了一口旱烟,“你家仓库再大,也放不下所有的棒子。” “那也不是个事儿,这主意不成!” 林挽月听得暗自着急,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和队长说了。现在只是庄稼倒了,按照书中的剧情,过几天还会过水的。 “大队长,上次去省城的时候,正巧碰上以前的一个朋友,他那边倒是说没熟的棒子,价格可能比成熟的便宜点,要不然我再去找他问问?” 顾景琛忽然开口,大队长眼睛一亮,“你说的是真的?” 便宜点也可以卖啊,总比坏在地里强。 “当然!” “我还问了他在哪里住呢,他就是负责采购的,手里有点权限。不过要是出去的话,还得你给我写介绍信!” “介绍信都是小事,可这种没成熟的棒子,他们真的要吗?” 大队长还是不相信。 “我那个朋友说是要的,城里人会把这种棒子煮着吃,据说味道还不错。” “那我现在就给你写去,你自己去还是和挽月丫头一起?” “大队长,村头上来小汽车了!” 顾景琛还没回话,就有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身上的衣服都淋湿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扶着门框用力的喘着。 第113章二哥和二嫂要被抓走了 这年头,别说是小汽车了,就是四个轮子的货车都少见。 虽然下着雨,大白天的还是有人出去,特别是那些小孩子,雨稍微小点,就跑到街上玩。 看到小汽车,孩子们都围了上来。 大队长也被吓了一跳,他们村什么时候来过小汽车? “等晚点我给你们开证明,你俩定定什么时候去,我先到村头看看!” 林挽月在家里闲得无聊,也穿上雨披,“我也过去瞧瞧!” 村里的水有点沉,都快到膝盖了,小汽车就停在村头上,里面的人也没下来。汽车外面围着不少孩子,转来转去地看着小汽车,眼中全是好奇。 大队长过来的时候,敲了敲小汽车的玻璃,车窗打开,一张年轻的脸露了出来,“你是许家村的大队长?” 男人的年龄虽然不大,可却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上位气势,一看身份就不简单。 大队长忙道,“我是这个村的大队长许在民,同志,请问你是……” “我们找林挽月和顾景琛!” 男人直接说了目的,大队长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是挽月丫头前段时间出去惹祸了?这人看起来就不简单啊。 可他们两个出去不是为了卖药吗? “是找我的呀。” 林挽月跟在大队长后面,此时也看清了车里的人。 “刘主任?你怎么来了?” 没想到居然是省院的。 “大队长,这是省立医院的刘主任,上次去省里的时候,我没见过!” 林挽月笑着给大队长介绍,大队长忙到道,“刘主任好!” “林挽月,上次你给留的药效果不错,院长说可以从你这采购一批。” 刘主任没有下车的意思,估计是嫌地面上的水太深。 大队长听到是买药的,激动得手都颤-抖,声音都说不利落了,“你们要多少?” “你们现在有多少存货?” 刘主任皱眉,目光落到大队长脸上。 大队长尴尬地挠了挠头,药的是都是林挽月负责,他也不清楚。 “刘主任,我们这做好的药粉,一共还有两三斤。” 刘主任蹙眉,“怎么就这么一点?” “我们这本来就是纯手工制作,速度快不了。最近不是阴天就是下雨,做出来的药膏也晾晒不干。” 林挽月解释道,“没有晾干的药膏还有二十来斤吧。” “怎么不用烘干机?” 这地方真是太落后了,做药的,不会连烘干机都没有吧? 林挽月笑容苦涩,“刘主任,我们这村里连电都没有通,哪里有烘干机?” “再说了,村里也没钱,那东西应该不好买吧?” 刘主任为难道,“两三斤根本就不够用的,对了,你们这现在还没有包装?” “没有啊,上次找人定做了,最近一直下雨也没出去。我们还想着明天去城里看看。” “那我先要了那两三斤吧!价格还是按以前说好的?” 林挽月点头,“这是和大队长定好的价钱。” “行!” 刘主任还是下车了,后座还跟着一个男人。 “林挽月同志,你对象呢?” 看到那人,林挽月暗道,这人好像是公安局的。 “他在家呢,要把他喊过来吗?” 那人点头,“上次的事多亏了你俩,我是来给你们送奖励的。” 大队长听得心里直嘀咕,上次有啥事,林挽月回来也没说啊。 一行人去了村委办公室,孩子们在后面跟着,也有村民不怕雨地出来看热闹。 小轿车进村里,还真是大闺女上花轿,头一回呢。 也有距离近的,听到几人的对话,但听得不全的。 “哎哟,你听说了吗,顾家那小子又惹事了。” “他们的成分本来就不好,过来就是改造的,这咋滴,还又惹事了?” “后面那个人就是来找顾家小子的,估计是上次出去的时候惹的祸。” “那挽月丫头呢?会不会也受牵累?” 众人小声嘀咕地讨论着,顾景雪听到后面色大变,刷的一下白了,“你们胡说!” “我二哥和二嫂上次去城里是干正事的,怎么可能惹祸?” 那几个说话的婆子看了顾景雪一眼,“你们本来就是资本家,谁知道去城里干嘛?说不定就是投机倒把!” “要我说你们从根上都坏了,就知道剥削我们劳动人民!” “可不是吗,我听说以前他们家里有几十个佣人,给他们端茶倒水,伺-候他们。这就是妥妥的资本家作风!” 顾景雪气得嘴唇发颤,“你,你们……” 以前家里的确有干活的佣人,可他们也是给工资了。 那些人只是在自家院子里上班,怎么到了这些人眼中,就成了剥削? 顾景雪气得捂着嘴巴往家跑,她要赶紧和二哥说一声。 还有二嫂! “二哥,外面有小车过来抓你!” 看到顾景琛,顾景雪慌张的喊道。 顾景琛愣了一下,“什么?” “有小汽车过来抓你啊,你快点和二嫂出去躲躲!” 顾景雪急着往屋里跑,想要通知林挽月。 胳膊忽然被人抓住,顾景雪转头,声音更加着急,“二哥,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快点和……” “你二嫂没在家!” 顾景琛目露不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明白。” 顾景雪深吸一口气,“就是刚刚在街上,我听到他们说的,咱们村头上不是来了一辆小汽车吗,里面有公安局的人,说是要把你和二嫂抓回去!” 顾景琛疑惑道,“我和你二嫂又没做啥坏事,他们凭啥抓人?” “你管他凭什么!” 顾景雪都快急死了,“你俩还是先藏起来再说!” 顾景琛……这种事是藏起来就能解决问题吗?要真的是来抓自己的,就算他躲到天涯海角,人家也会把他抓住。 再说了,现在外面还下着雨,到处都是水,他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4个轮子? 至于藏到山上,就更不用想了。 村里人一致对外,哪怕最近顾家改变了不少,他们也不会为了顾家得罪公安局的人。 “到底是咋回事啊?” 屋里的顾母和顾中山也跑了出来,一脸焦急。 第114章居然有三百块巨额奖金 顾景雪又说了一遍,顾母更加着急,“可你二嫂跟着大队长走了呀!” “这,这可咋办?” 顾景雪也没了主意,顾景琛转身往外走去,“我先出去看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上次我和月月出去,我们也没做啥违法的事儿,就不怕他们找过来!” 顾中山也说道,“我陪你一起啊!” 这都是啥事儿,大儿子的情况好不容易好了点,小儿子可千万不要出事。 “我也去!” 顾母也不放心,披上雨衣就跟上。 “我也去吧!” 屋里的顾景珉怎么坐得住,拄着棍子就要下来,顾母连忙喊道,“老大,你给我老老实实地躺着。你的腿还没好呢,月月说了,现在不能下地。” “我和你爹出去看看,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 就算是有事,他们家的人一个也跑不了。 四个人还是冒雨跑去了村委。 村委里的人不少,当然看到顾家人,眼神莫名。 还有人幸灾乐祸地笑着。 “活该!资本家就应该被抓走!” “我看他们也不是啥好东西!” “就是啊,谁知道去城里又干啥违法的事了?大队长还这么相信他,简直就是狼心狗肺!” 顾景琛紧紧地抿着唇,进了村委。 屋里的人不多,却都认识。 大队长还在点钱,厚厚的一沓,全都是10块的大团结。 “顾景琛,你小子不错啊!” 原本和林挽月说话的公安局的人,看到顾景琛进来,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上次的是多亏了你们夫妻两个,我们局里对你们表示深切的感谢!” 男人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这是我们局里给你的锦旗,以后还请好好发扬!” 见到正主来了,男人直接拿出准备好的东西。 林挽月没想到自己花了一万多积分,最后居然只得到一面锦旗,心情失落。 这时候的人要不要这么朴实?送什么锦旗啊,给点钱也行。 顾景琛结果锦旗,心终于放下。 “同志,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男人哈哈一笑,又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奖金!” 林挽月眼睛一亮,看来上面也不是不近人情,还知道给点奖金。 相比于锦旗,她更喜欢的肯定是奖金啊。 原本还在数钱的大队长,看到公安局给发的又是锦旗又是奖金,震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乖乖,他们村这是要上天吗?居然被公安局的人表扬,这还真是头一次。 大队长迫切地想要知道发生了啥事,可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 外面的雨依然很大,两个人拒绝了大队长的留饭,冒着雨走了。 回来的时候,大队长把两人喊到村委,神色激动,“挽月丫头,快说说看,你们在城里帮公安局啥忙了?” 见到小轿车的人走了,看热闹的人也都涌了进来。 特别是刚刚说顾景琛活该,就应该被公安局带走的那些村民,看到锦旗,脸上那叫一个火辣辣的疼。 他们也想知道,两个人到底出去干了啥? 顾景琛本来就不喜欢说话,但林挽月的口才好啊。她知道机会难得,肯定要把那天的事说得更加惊心动魄。 “那天早上,我和景琛哥早早地去医院,就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领导,把咱们的药卖给他们。结果刚到医院门口,就听到小孩子的哭声,还有一个鬼鬼祟祟的女人。景琛哥说那人不对,我俩就留了个心眼……” 林挽月绘声绘色地说着,还进行了点小加工。 众人听得心也跟着跌宕起伏,特别是顾景琛和林挽月差点受伤,都没放弃拖住人贩子,众人对两人肃然起敬。 有公安局的人给送的锦旗,众人对林挽月的话绝对相信,看顾景琛也顺眼了。资本家大少爷又怎么了?老百姓遇到危险,碰到人贩子,他们同样会出手! 锦旗林挽月没有拿回家,直接留给村委。 “挽月丫头,这可是你和你对象的荣耀,你真的决定留在村里?” 发展到红彤彤的锦旗,大队长还有点不舍,他们村还从未被人送过呢。 “大队长,我相信当时的情况,不管换成咱们村的哪个人,都会和我们一样做的。这是咱们村教育的好,这锦旗属于咱们村的。” “不过这奖金……” “奖金肯定是你们自己的,是你俩舍命换回来的!” 能把锦旗留在村里,大队长就很开心了。 至于奖金…… “挽月丫头,上面给了你们多少钱?” 看着还不薄呢。 虽然说尽量不能漏财,可家里需要花钱的地方多,稍微露一下也没事。林挽月大方地拿出来数了数,喜笑颜开,“居然有300块!”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众人都倒吸一口气了,两眼火热地盯着林挽月手中的钱,见义勇为这么值钱吗? 然而,众人没想到的是,并不是所有的热血都能换钱,上次两人抓住的人贩子不少,帮了公安局大忙,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大出血。 顾家父母知道儿子没事,心终于放下。 又多了300块钱的进账,晚上林挽月决定做点好吃的。 顾母现在都懒得说了,儿媳妇是个有主见的,跟着儿媳妇能吃饱饭。 “今晚上咱们来个甘蓝炒鸡,拔丝地瓜,红烧土豆,素炒小白菜!” 家里的人口多,菜少了根本就不够吃的。 顾景琛抓住鸡,到院子里收拾。 “上次一共也就逮了三只,这可是最后一只了。” 顾母还有点心疼呢。 “妈,这可是野鸡,养不活的。” 看来还得进山一趟,要不然怎么往外拿东西。 空间里的鸡太多了,下次多拿出几只来。 “说的也是,不过你说的这几个菜用油都挺多的。” 农村里谁家舍得这么放油? “没事儿,等等我去供销社再买点油!” 顾母……她说的是这意思吗? …… “刘娇娇,你是不是不要命了?居然敢找到部队上。” 许志军知道刘娇娇来了的时候,吓得魂都快丢了。 他只是出去出个任务,没想到回来居然多了个媳妇。 战友们都恭喜他,又当新郎。 特别是和他竞争的王博,更是皮笑肉不笑的调侃,“还是你家的条件好,家里一个,外面一个。哦,对了,家里那个还给你怀了孩子,许志军,你这是坐享齐人之福啊。” 第115章你居然说和你未婚妻有感情? “你胡说八道什么!王博,你这是污蔑!” 许志军心扑通扑通地跳着,脑子里飞快转动。 刘娇娇,他一定要让这女人生不如死。 刘娇娇看着许久不见的男人,两眼通红泪水无声地落下,“许志军,你可终于来了。” 刘娇娇紧紧地抱住男人,声音哽咽,“你知道我这一路上是怎么来的吗?我身上根本就没有多少钱,路上都没吃过一顿饱饭。” 许志军身体僵硬,用力甩开女人,“刘娇娇,咱俩都没关系了,你居然来这里造谣我!” “你知道你说的话对我造成多大影响吗?你这是要毁了我!” 看着男人冷硬的面庞,刘娇娇苦涩一笑,“许志军,你忘了以前咱俩在一起有多快乐?你说最喜欢的就是我,你大哥……” “你给我闭嘴!” 许志军怒声打断道,“你还敢提我大哥?” 刘娇娇单手抚摸着肚子,另一只手上前抓住许志军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为什么不敢提?” “你大哥刚走,是你把我抱在怀里安慰我,和我说会照顾我一辈子。” “我娘家都让我回去改嫁,也是你不乐意的吧?” “你大哥死了还不到一个月,你就把我拐到炕上和我睡觉,邀了我一次又一次,我求饶你都不放过我,这事我冤枉你了吗?” “你和林挽月结婚,洞房夜你也想和我睡,你还说在我生下孩子之前不会和林挽月洞房……” “闭嘴!你给我闭嘴!” 许志军双目冒火地盯着刘娇娇,“刘娇娇,你说我把你抱在怀里安慰你,难道不是你故意倒到我怀中的?” “呵呵,明明就是你勾引的我,别把你自己说得那么无辜!” 刘娇娇没想到许志军居然会这么说,气得他肚子都有点疼了,“可我肚子里的孩子明明就是你的!” “刘娇娇,你确定这是我的种?在村里的时候,你不是说是许二磊的?” 刘娇娇面色刷地一下白了,许二磊家的日子并不好过,她还是偷偷跑出来的。 要是被他们抓回去了,自己可就惨了。 “许志军,那天我真的是为了帮你,我和他之间根本就没什么。这个孩子就是你的,你承认也得承认,不承认也得承认。” “你要是不管我们娘俩,我就去举报你!”刘娇娇威胁道。 这两天在招待所,她也学了不少东西。像许志军这种情况,若是举报的话,许志军的前途可就完了。 “刘娇娇,你找死!” 许志军恶狠狠地掐住刘娇娇的脖子,几乎用尽全力。 被迫娶了冯玉莲已经让他够委屈的了,现在又来了个刘娇娇。 这女人要是继续闹腾,他的前途可就全毁了。 “你……你松手!” 刘娇娇被掐得喘不过气来,两手用力掰着许志军的大手,掰不动,直接用指甲抠。 “许志军,你这是要杀人灭口?” 冯在福听到女婿回来,就想过来要个说法。 知道许志军来了招待所,他就气冲冲地过来算账,结果差点看到许志军杀人。 他也恨不得刘娇娇去世了,或者根本没有出现过。 可是不行,女儿已经嫁给了许志军,绝对不能让这人当杀人犯。 许志军终是松开手,人也清醒了不少。他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刘娇娇,毁掉自己的前途。 可看到冯在福,他的领导也是丈人,许志军心里更是慌的一批。 “爸,我……” 啪的一声,迎接他的是一个大耳刮子,“谁是你爸?” 许志军都被打懵了,他并不是心甘情愿地娶冯玉莲,也很少去老丈人家里了,见到他的时候还有点拘谨。 可老丈人对他一直都是挺客气的,都没给他甩脸子,更没有动过手。打他,这还是第一遭。 “许志军,你厉害啊。当初打结婚报告之前,我有没有问过你?那时候你咋说的?” 许志军脸憋得通红,结婚报告?那时候两个人都睡了,还是冯玉莲先动的手。 又是领导的女儿,他要是敢不承认,领导还不直接给他穿小鞋?万一给他安个耍流氓,强奸犯的罪名,他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他不得不承认。 “这女人不是我的未婚妻,也不是媳妇!” 许志军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开口,刘娇娇没想到许志军关系撇得这么清,忙张口道,“志军,可是我肚子里……” “这是我大嫂!我大哥前段时间出事走了,大嫂在家里无依无靠,总是把我当成大哥。她这里有点问题。” 许志军指了指脑子,冯在福疑惑道,“这是你大嫂?她脑子有病?” 许志军连忙点头,“是。” “许志军,你没良心,你胡说八道,我的脑子怎么可能有病?谁说我是你……” 刘娇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许志军甩了一巴掌,“你给我闭嘴!再胡说八道什么。” 刘娇娇两眼瞪大,不敢置信地看着许志军,“你,你居然……” 这还是以前那个体贴温柔的小叔子吗?这男人怎么变得这么快。 “刘娇娇,你本来就是我大嫂。我可以对天发誓。爸,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派人去村里查,我们村所有人都能给我作证。” “以前在村的时候,我是有个未婚妻,可我们两个人感情不合,婚约早已作废!” 许志军抬起两个手指头,指天发誓。 看着他目光坚定,冯在福心里有了几分自信。 一道身影忽然冲了进来,一把抓住许志军的耳朵,用力一拧,“许志军,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你和你未婚妻感情不和,你们两个人之间居然有感情!” 进来的是冯玉莲,依然是大块头,走路的时候地面都晃动。 许志军被扭得耳朵生疼,连忙解释道,“没有感情。玉莲,我和她没有任何感情。小的时候都是家里人随口说的娃娃亲,我们是一个村里的,小时候啥也不懂,稍微大点我就出来当兵了。她父母都没了,我家里也是看她可怜,才把人收养。我也没想到她然会对我有那种心思,知道后我就拒绝了,也和她退亲。” 刘娇娇都惊呆了,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许志军的口才居然这么好,真的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林挽月和许志军的关系,村里人都知道。 当时林挽月的父母先后出事,老许家的人就是为了抚恤金,才把人接了过去。接过去的理由就是未婚夫妻,亲家之间相互照顾也是应该的。当时他们和林挽月说的是,等两个人到了年龄就给他们办酒席,权当先照顾林挽月。 可是现在到了许志军嘴里了,成啥了。 不过最后老许家也没占到便宜,抚恤金什么的,人家都要回去了,还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说的是真的?” 冯玉莲冷眼瞪着刘娇娇,就连冯在福,也是眼神锐利,像是在审犯人。 第116章你是未婚妻,那前几天来的那个是 刘娇娇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这两人居然问自己。 许志军也看了过来,眼底带着祈求。 刘娇娇垂下头,脑子里快速算计着。刚刚许志军已经说了她的身份,关键是说的也没错。 万一惹怒了这父女两个,人家真的让人去村里查,自己说的是许志军的媳妇是站不住脚跟的。这件事闹出去,许志军只有退伍一条路,那也只能回村。 自己的名声已经坏透了,回到村里还不知道那些人会怎么说,还不如留在城中。 所以许志军还不能出事。 “大嫂,你快说啊!” 许志军给刘娇娇使着眼色,神色着急。 刘娇娇抬起头,“是。可我也是没办法了,志军,你大哥走了,你可不能不管我呀。我这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呢!” 许志军的心终于放下,一脸讨好地看着冯玉莲,“媳妇,大嫂的脑子不太清楚。你就别和她一般见识了。” 冯玉莲冷哼一声,“那把她送回去。” “我不回去!”刘娇娇炫耀的挺了挺肚子,“在村里吃不饱穿不暖,我这好不容易出来,你们不能送我回去。路那么远,要是孩子有个万一……” “志军,这可是你哥唯一的孩子,你也不想你哥绝后吧?” 许志军一脸的为难,“爸,玉莲,大嫂说的也有道理,你看我大哥已经走了,这可是他的遗腹子,要不然……看看能不能在这找个工作,苦点累点都行,能让大嫂填饱肚子就行。” 冯在福叹道,“这可不好办,志军啊,你也知道咱们这边有很多的家属,现在也都在家里闲着呢,哪有什么工作?” “可是大嫂自己一个人……” 冯玉莲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爸,其实还是有个工作的。打扫厕所的那人不是不小心摔到了腿,要不然就让大嫂去?” “什么?你居然让我去打扫厕所?” 刘娇娇没想到冯玉莲会给她找这种工作,让她一个孕妇去扫厕所,这合适吗? 这种工作,应该没几个人愿意干吧。 “打扫厕所怎么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再说了,这工作也有很多人想干都干不上呢。” …… “没想到老家那边一直下雨,这里居然还挺旱的!” 林挽月和顾景琛还是出来了,身上带着做好的药,也是大队长的意思,让顾景琛出来找找他那个朋友,看看能不能收生玉米。 两个人先去省城逛了一圈,朋友什么的自然没有。 两人主要去的地方就是废品收集站,几天没来,林挽月居然又找到了不少好东西。 从省城出来,又辗转了四五个地方。 去得最多的就是废品站,没办法,顾景琛也担心欠的时间长了会影响到林挽月的身体,先把账还上再说。 在镇上的时候,林挽月找虎哥买了辆二手自行车,还挺新的。也给他留下不少物品,虎哥他们都很满意。 有了自行车,两人的速度快了不少。 第三天的时候,终于来到部队上。这边天气炎热,已经有好久没下雨了。 林挽月也不知道顾叔叔具体是什么职位,但她有信件。 到了岗亭,林挽月直接报了名号。结果,岗亭上的同志说顾叔叔调到别的地方了,距离这边还挺远的。 “景琛哥,要不然咱们见见这边的领导?” 毕竟这里以前是爸爸服役的地方,除了顾叔叔,认识爸爸的应该还有别人。 顾景琛点头。 “同志,我是林文轩的女儿,原本是想来找顾叔叔的,没想到他居然不在,我想问一下还有没有我爸的战友?” 当时过去的人挺多的,可林挽月和母亲太过伤心,根本就没记住那些人的名字。只记得他们都很难过,有人甚至忍不住落泪。 “你是林团长的女儿?” 林挽月没想到,岗亭的人居然认识爸爸。 “对啊!同志,你认识我爸爸吗?” “认识,林团长人挺好的。对了,于政委在呢,要不然我去喊喊他?” 人家女儿大老远地过来,怎么能让人立即回去。 政委的官也不小了,到时可以问问。 林挽月点头,一脸感激的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岗亭的小同志挠挠头,“都是应该的,你先等一下。要不然进来坐坐?” 里面就有凳子,小同志还专门搬了出来。 “不用了,我们也不累。” 东西都是顾景琛拿着,当然大部分都在空间里。 现在两人有了自行车,出外都很方便。看到没人的时候,就偷偷把自行车放到空间。 幸好这时候没大有监控,要不然林挽月也不敢这么放肆。 岗亭一共两人,一个进去汇报,刚刚和林挽月说话的那个小同志,还挺健谈的。 “没想到你居然结婚了,我记得年龄不大。” 林挽月脸颊微红,“遇到合适的,到了年龄就结婚了。” 顾景琛的目光柔柔地注视着女人,合适的,说的是他吗? “你们两个的确挺般配,对了,这一路上应该挺辛苦吧?” “还行吧!有点儿累。” 一路上都忙着去收宝贝,废品收旧站逛了不知道多少,还真是挺累的。不过效果也挺显著,如今就欠着1000积分,团团都说她的效率杠杠的。 等回去的时候换一条路,争取把积分搞成正数。 “对了,同志,你怎么称呼?” “我姓王,你喊我小王就行。” 这称呼,感觉有点随意了。 “王哥,许志军也是在这边当兵对吧?” 林挽月还记得正事儿,之所以来这边,是为了推销药,也要划清自己和许志军的关系。 王哥点点头,眼神有点莫名,“你也认识许志军?” “认识啊,他是我未婚夫,我爸出事之后,过了不到两个月,我妈也走了。我就成了没父没母的孤儿,许志军仗着和我有婚约关系,他家里人说是把我接过去照顾,没下了我爹的抚恤金不说,还霸占了我家的大房子,把我当丫鬟使唤。我够了年龄,他回家说要和我结婚,我们都摆了酒席的……” 王哥听得都懵了,脑子里有点乱,这关系怎么感觉捋不顺了。 “等等,你先停一下。你刚刚说的是啥意思啊?许志军和你爸是一个村的?” 当时他们也有人过去了,都只顾着伤心了,也没注意。 “你说你是许志军的未婚妻?那前几天来的那个……” 第117章她一现代人,居然被年代人撩拨 王哥两眼冒着八卦的光,那天的事闹腾腾的,众人都津津乐道了好久。 后来许志军回来,那个女人也没有再闹腾,他还以为事情已经解决了。结果林挽月过来说,这才是许志军的未婚妻,两个人还摆了酒席。 现在领结婚证的不多,特别是农村人。大家伙默认的就是摆了酒席就是夫妻,这种关系在法律上不受保护,但民俗上可以,就是传说中的事实婚姻。就像他们部队,老家摆酒席,结婚也是认的。 乖乖,许志军到底有什么好?不就是长得好看点,这有几个媳妇了? “王哥,你说什么?” 林挽月也是懵了,老许家的人说许志军在部队又娶了媳妇,还是个领导的女儿,当时林挽月就觉得,她写的举报信应该是落到那个领导手里。 除了领导的女儿,难不成还有别人过来? “前几天来了一个女人,瘦瘦小小的,还怀着孕,说是许志军的妻子,两个人在农村办了酒席的。现在农村的日子不好过,她就过来投奔许志军。” “可许志军已经结婚了,娶的还是冯团长的女儿!” 林挽月……这许志军的桃花还真旺。 “王哥,你说的那个女人是不是叫刘娇娇?” 王哥挠了挠头,“好像是这名字!” 林挽月叹了口气,“王哥,许志军上次回家说要和我结婚,我们两个也是摆了酒席的。我还以为苦尽甘来,他这是想对我负责了。可我怎么也没想到,新婚夜他把我关到柴房,却和他的大嫂,就是上次来的那个刘娇娇洞房。” 王哥!!! 谁能告诉他刚刚听到了什么,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新婚夜不和自家媳妇儿睡,非得睡嫂子!他大哥是死的? “他大哥前段时间死了,许志军就想照顾寡嫂,让寡嫂给他生个孩子,还和我说寡嫂生孩子之前,不会和我圆房!” “我林挽月像是那么贱的人吗?还是这世上就只有许志军一个男人?我肯定是不乐意的,所以……” 王哥看向林挽月的眼神中带着同情,其实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因为林挽月没有父母是个孤女,若是有家长,许志军怎么敢如此搓磨人家闺女? “所以,你就……” “这是我对象,景琛哥,我觉得他就不错,老实稳重人也靠谱。最重要的是,他们家的家风特别好,都是一心一意对媳妇的人,不会在外面沾花惹草。” 王哥点头,“这也挺好的!” “王哥,我不明白的是,前段时间我还专门写了信寄到部队,你们这没有收到吗?” “什么信?” 于政-委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听到有故人的女儿过来,他心里着急。 “于政-委,刚刚林同志说……” 小王言简意赅地把刚刚林挽月说的事说了一遍,于政-委被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你说你才是许志军的未婚妻?他还在新婚夜,想和大嫂睡一起?上次来的那个女人就是他大嫂?” 这……关系也太复杂了。还有许志军,谁给他的胆子,他以为是古代的皇上呢,想睡谁就睡谁! 关键是这样一个人,居然被报名提干。 “政-委,我上次写的举报信……” “我们这边并没有收到……”于政-委声音一顿,显然也想到了什么。 是冯在福。 “这件事我一定会彻查到底!” 还真是能耐了,连举报信都敢贪下。 “挽月丫头,你和你对象先住下,我领你们去招待所!” 于政-委气得冒火,这一个个的胆子也太大了,简直就不把军功军纪当回事儿。 “于叔叔,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现在天都不早了,在这留一晚上也行。 “老林不在了,你就相当于我的女儿,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挽月丫头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彻查到底了。还有许志军,敢做如此危机的事情,组织上也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林挽月没想到政-委的态度这么坚决,她也彻底放心了。 “对了,于叔叔,还有点事想麻烦你一下。” “挽月丫头,有什么困难你说就是,组织上都会尽量帮你解决。” 于政-委还在生气,许志军这是把他们当成傻子耍。 “有两件事,也不知方不方便。” “第一,就是我爸的军功章,都在许志军手里。我听说他现在也结婚了,找的还是领导的女儿,那能不能把我爸的军功章还给我?” “这个许志军,还真是不要脸!” 于政-委气得紧紧攥起拳头,许志军和林挽月都没关系了,还霸着人家的军功章不放,真不知道哪来的脸呢。 “这是自然,我会帮你全都要回来。” “那就谢谢于叔叔了,还有一件事,以前我妈对中医比较了解,给我留下了不少药方,我根据她的药方,做出来一种效果不错的伤药。于叔叔,我想着部队上的叔叔,平常出任务多,经常会受伤,所以也带过来了,能不能……” 于政-委眉头微皱,还是接了过去,“我会找人试验。如果效果好的话,咱们这可以留下一些。” “那就谢谢你了,于叔叔。” 林挽月也没想到,部队这一趟是出奇的顺利。 两人被安排在一间房里,放下东西后就去下面的食堂吃饭。 “只要收下了,就会和咱们合作。等回去也能和大队长交代了。” 这一趟出来,第一为的就是给青玉米找销路,第二则是药粉。 “对,你做出来的药膏,效果的确好。”顾景琛都佩服万分,比以前见过的所有上药效果都好。 林挽月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这个的效果更好,加的灵泉水更多。” 顾景琛勾唇,偷偷拉住林挽月的小手,“我媳妇儿最厉害了。” 小手被男人拉住,男人的手很温热,再加上两人距离近,林挽月只感觉心跳加速。 她一个现代人,居然被年代人撩拨了。 顾景琛不讲武德,这张脸也太诱惑人了。 “刘娇娇?” 林挽月去上厕所,没想到居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刘娇娇正在吭哧吭哧地洗着抹布,身上穿着灰扑扑的衣服,弯着腰干活。 刘娇娇的身体一僵,手中的动作忽然停下,这声音是…… 第118章他们早就搞在一起了 “刘娇娇,没想到居然真的是你啊,不错,这是你的工作吗?刘娇娇,我看你还挺厉害的,在部队上居然也能找到工作。” 还是打扫厕所! 刘娇娇不敢转头,两手死死地攥着拖把柄。 这还是冯玉莲家帮她安排的,虽然有点脏,有点累,可一个月的工资有20块,足够她生活的了。 当然,她也想好了,等稳定下来就去找许志军。 许志军可是孩子的爸爸,每个月给点生活费不过分吧? 等生了孩子之后,许志军看到孩子,肯定会对自己更好。 在这里随便混混都比村里强,刘娇娇每次都这样告诉自己。 “怎么?几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我该喊你刘娇娇还是喊你大嫂?” 最后两个字,林挽月咬得特重。 “对了,你过来应该是投奔许志军的吧?那你和许志军的关系,他媳妇知道吗?我听说他现在的媳妇可是个军官家的女儿,人家居然能容得下你?” “林挽月,你给我闭嘴!” 听到林挽月提起许志军的媳妇,刘娇娇再也淡定不了。 那天之后,许志军专门找到她还警告,若是让冯玉莲知道两人的关系,许志军会弄死她的。 在这里她只能是大嫂,肚子里怀的是大哥的遗腹子。 “怎么?难不成我说的有一句假话?” 看着一脸怒气的刘娇娇,林挽月半点都不带害怕,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刘娇娇心里大感不妙,她能保证不把和许志军的关系说出去,可林挽月能保证吗? 自己毁了她的洞房,林挽月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现在的日子虽然不好过,打扫厕所也挺脏挺累的,可许志军说了,这都是暂时的。 等有合适的工作机会,就给她安排更好的。 现如今冯玉莲还在怀疑,等过过风头,许志军也会给她钱,让她平安的把孩子生下来。 刘娇娇很确信,这孩子就是许志军的。 “当然是……” 林挽月故意停顿了一下,“我不告诉你。” 两个人的关系本来就不好,刘娇娇还想从她这里套话。 不过许志军还真厉害,居然能把老情-人养在身边,他媳妇儿没意见吗? 来部队的日子越来越有意思了,要不然改天看看能不能认识一下许志军的媳妇。 她可不想别的女人被骗。 说完这话,林挽月转身回去。 “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可是有啥事了?” 顾景琛担忧地问着,菜已经上好了。 “刚刚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景琛哥,你猜猜是谁?” 顾景琛眼神一暗,“许志军?” 林挽月嫌弃地摇摇头,“要看到他,我都觉得出门没看黄历,够恶心的。” 顾景琛疑惑挑眉,“那是谁?” “许志军的老相好的,也是他最喜欢的大嫂啊。” 林挽月拿起筷子,“刘娇娇居然也在部队上,看来许志军早就已经习惯了脚踏两只船,玩得越来越溜了。” 顾景琛嗤笑一声,“小心把自己淹死。” “说的也是哦,景琛哥,我现在也在想,他什么时候翻车呢。” “不过,不着急,咱先吃饭。最近都没好好休息,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估计很快有消息了。” 林挽月跑了之后,刘娇娇还是不放心追了过来。 结果就看到,林挽月和那个资本家大少爷坐在一起了,悠闲地吃着饭。 凭什么? 自己打扫厕所,干的是最脏最累的活。可林挽月居然在享福。刘娇娇跺了跺脚,转身跑了。 林挽月也瞥到了她的身影,不过并不在意。小丑而已,蹦达不了几天。刘娇娇留着更有用处,在这里时不时地给许志军添堵,那不是更好玩吗? 两人吃完饭后,准备回去早点休息。 招待所门口,还看到几个看孩子的大姐。 有个小孩跑到林挽月身边,仰起头看着林挽月,“姐姐,你长得好漂亮,等我长大了,能娶你当媳妇吗?” 小男孩看起来也就四五岁,不过是个小不点儿。 这话把林挽月都逗笑了,“可我已经是大人了,你还是孩子。等你大了,我就老了,你愿意娶个老太太当媳妇吗?” 小男孩吓得连忙摇头,“不,我不愿意!” 想到长大后要娶个老太太,小男孩哇的一下哭了起来。 男孩的妈妈本来在一边看笑看着,结果没想到自家儿子忽然哭了,急忙上前安慰,“不哭,铁蛋,等你长大了,娶个和你年龄差不多的媳妇不就行了?” 铁蛋眨巴眨巴眼睛,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我还可以娶个年轻的?” 孩子的母亲看着他委屈的小表情,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铁蛋恼羞成怒,“妈妈……” 女人连忙道,“当然可以啊。这姐姐可是有丈夫的,你看身边这个就是她丈夫。” 铁蛋这才看向顾景琛,“他好高呀。等我长大了,能长得这么高吗?” 女人……应该有点难度,不过这种话可不能和自家儿子说,会打击他的积极性的。 “肯定可以了。”这话女人说得不太自信,她男人一米七五,可顾景琛看起来最少也得一米八以上。 “不好意思啊,我儿子有点调皮。” 女人和林挽月道歉。 “小孩子都是这样,调皮一点好,我看你孩子挺活泼的。” 林挽月夸赞着,女人尴尬笑道,“他就是个自然熟,也不怕生人。对了,你们是过来探亲的吗?” “对呀。” 难得看到这里的嫂子,林挽月也想了解一下。她转头和顾景琛说道,“景琛哥,你先回去吧,我在这聊一会儿。” “这是你对象?长得挺好看的。对了,你对象是做什么的?不是咱们部队上的吧?” 若部队上真有长得这么帅气的小伙,她不会没有印象。 “不是,我俩是过来找人的啊。” “对了,大姐,刚刚去吃饭的时候,我好像还看到一个熟人,在打扫厕所。” “哦,你说的是刘娇娇啊。” 林挽月没想到这女人居然还认识刘娇娇,那就更好了。 “你也认识她?前段时间她自己跑过来的,说是许志军的妻子,后来又说是嫂子,咱也不知道到底是啥关系,被冯团长安排在这里打扫厕所。” 居然是许志军帮忙安排的?林挽月挑挑眉,看来许志军在这里混得不错,挺有能耐的。 “妹子,你咋认识刘娇娇的?你知道他们是啥关系吗?” 女人两眼兴奋地看着林挽月,一看就是个喜欢八卦的人。 “这个……” 林挽月犹豫了一下,似是一脸的为难。 “妹子,我心里也是太好奇了,能不能告诉我一下,你发现好了,我的嘴巴很严的,绝对不会告诉第二个人?” 这话林挽月是一点也不相信,喜欢八卦的人都这么说,可他们的嘴巴就是没把门的,不过片刻功夫就会闹得人尽皆知。但这也是自己最需要的。 “嫂子,实不相瞒,那个刘娇娇名义上的确是许志军的大嫂,可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两个人就搞在一起了,还搞大了肚子……” “啥?妹子,你刚刚说的啥?” 第119章冯玉莲知道刘娇娇的孩子的身份 女人都被这话震惊了,两眼瞪大。 这是什么惊天八卦? 那个刘娇娇,居然真的是许志军的大嫂,还怀了许志军的孩子。 这要是传出去,许志军还不得吃枪子儿。 “妹子,你说的这话靠谱吗?” 女人用力扭了自己的腰间以下,斯,真疼。 那她不是在做梦,刚刚的话是真的? “当然靠谱,因为我才是许志军的未婚妻。” “啥?” 女人再次被震惊了,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你说你是许志军的未婚妻,可刚刚那个男人……” 她咋感觉关系有点乱,脑子都分不清楚了。 转不明白。 “许志军是我的未婚夫,我俩早就有婚约了。上次许志军回家,我们就在村里举行了婚礼。嫂子你应该知道,现在农村里只要办了酒席,请了村里人就是结婚了,也不是一定要领证。可没想到,新婚洞房夜,许志军居然把握关到柴房,想和他的大嫂洞房。还和我说,他大嫂很可怜,什么时候生下孩子之后,再和我圆房。” 这像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女人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那后来呢?”可她还是想听后续。 “我肯定是不乐意的,又不是世上就只有许志军一个男人,当天晚上我就找了我们大队长。嫂子,你也知道,出了这种事,我的名声也被毁了,以后谁还会娶我?幸好我丈夫不嫌弃,我们两个就结婚了。” 女人一阵唏嘘,“那个许志军还真不是东西,妹子,你听我说,这可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我瞧着你男人比许志军强多了,早发现还省得你掉进火坑。” “不过这个许志军还真是有点本事,他娶了冯团长的女儿。” 说到这女人咋舌,“你不知道那个冯团长的女儿可真是一个妙人,泼辣得很,就没有她害怕的东西。真不知道许志军怎么说的,那女人居然同意留下刘娇娇,也不害怕他们旧情复燃。” 林挽月没想到许志军的媳妇那么强悍,那就更好玩了。 她拽了拽女人的衣袖,“嫂子,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人根本就不知道刘娇娇的真实身份。” “刘娇娇可是有身孕的,孩子应该也是许志军的。” “这样算下来,我俩成亲之前,他们两个就搞在一起了。” 女人点头,“妹子,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啊,没想到许志军是两头都骗。” “还真是够能耐的。” 冯玉莲性子不好,要真知道,刘娇娇的孩子是许志军的,估计有的闹呢。 林挽月没有多说,这种事这边的人知道了就好。她相信,很快就会传到冯玉莲耳朵里。 又和女人拉了几句,林挽月就回去休息了。 刚到房里,就被人拉到怀中,“媳妇儿,好不容易能好好休息一下,你也不累?” 男人的下巴抵到她的肩膀上,呼出的气息热热的,痒痒的。 “景琛哥,我看那个大姐挺好的,就把刘娇娇的事说了一下。” “总不能让他们在这边的日子太好过,你说是不是?我可不想忍气吞声。” 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轻笑,“我媳妇儿最厉害了。” “不早了,媳妇儿,要不然咱早点睡?” 林挽月…… “景琛哥你可以先睡啊。” 招待所居然只有一张床,估计是因为两人是夫妻,政委故意安排的。 “我想陪着你一起。” “媳妇儿,咱们还没在招待所试过呢,这个床好软。” 林挽月脸颊一红,“会不会……” 林挽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狠狠的吻了下来。 这时候,他可不想听拒绝的话。 林挽月…… 因为明天还有事儿,顾景琛只折腾了一回,也把她累得够呛。 次日醒来的时候,已经9点多了。 错过了早饭,林挽月干脆进空间做了一只烧鸡。空间里的鸡太多了,晚点他们去城里一趟,看看能不能联系到这边的黑市,再出一部分东西。 一个地方也不敢出得太多,林挽月害怕会被人怀疑。 其实一路上,也出了不少了,林挽月的钱已经到了恐怖的5000块。 要知道这时候工人的工资才20多,有1000块存款的家庭,都不多。 “烧鸡的味道不错,媳妇儿,你的手艺更好了。” 林挽月瞪了他一眼,脸颊微红,“还不是怨你?” 都说了不要,可男人非要缠着她。 想想第一次见面男人高冷的样子,要不是两人一直都在一块儿,林挽月都怀疑这男人被换了。 “好,都是为夫的错,以后都听媳妇儿的。” 除了床上,顾景琛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 铁蛋妈妈知道惊天八卦,憋在心里不吐不快。 下午回家的时候,看到在老槐树下看孩子的吴嫂,实在没忍住,就过去吐槽。 “你知道前几天过来的那个找许志军的刘娇娇是啥身份吗?” “不是说是许志军的大嫂?死了男人的。” “对呀,是大嫂没错,和许志军可不清楚。今天刚来的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才是许志军的未婚妻。我可是听她说,两个人结婚前,许志军就和大嫂搞在一起,还让她有了孩子。” 吴嫂被惊得嘴巴大张,这可能吗? “最可怜的还是冯玉莲,人家可是黄花大闺女啊,居然嫁给一个这种男人。你说冯玉莲到底知不知道,那个刘娇娇肚子里怀着的居然是许志军的种。” “你说什么?” 吴嫂还没说话,身后就传来刺耳的惊叫声。 两个人连忙转头,铁蛋妈妈还没反应过来,衣服就被人拽住,冯玉莲几乎贴到她的脸上,“你刚刚说的话是啥意思?真的假的?” 铁蛋妈妈被吓了一跳,“我……我也是听许志军的未婚妻说的。” “他的未婚妻来部队了,就在招待所住着。” 冯玉莲只感觉脑子里嗡嗡的,未婚妻?前几天刚来了一个大嫂,现在又来了一个未婚妻。 许志军还真是好样的,真不知到底招惹了几个女人。 “刘娇娇怀着的真的是许志军的孩子?” 冯玉莲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这个,要不然结婚之后,她做梦都想要一个属于两人的孩子。可现在自己的肚子还没消息,刘娇娇凭什么先怀上? 第120章景琛哥,让不让我吃软饭? 外面的闲言碎语,冯玉莲不敢相信。 可人家说的话,又是言之凿凿。 那个女人甚至说,要是不相信的话,试探一下就是。 冯玉莲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一直都还不守舍。 等许志军回来,看到冯玉莲没有做饭,脸色不悦,“玉莲,今天怎么没做饭?” 冯玉莲虽然长得壮硕,但也会做饭。结婚后还算贤惠,家里的事从来不让许志军管。 “许志军,刘娇娇怀的到底是你大哥的孩子还是你的?” 许志军眼神颤了一下,他没想到冯玉莲居然会问这个。 “玉莲,咱俩才是夫妻,你不会是听了谁说的风言风语吧?” “你不相信我吗?” 冯玉莲抬起头,两眼通红,“你给我个实话,那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许志军叹了口气,“我说过很多次了,那是我大哥的孩子。” “刘娇娇怀孕几个月?” 许志军没想到冯玉莲没继续追问,换了个问题。 “四五个月?” “那你大哥死了多久?” 许志军被噎了一下,目光闪烁,“玉莲,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大哥死了多久了?志军,咱俩在一起也有段时间了,我对你家里的事还不了解。” 许志军张张嘴,“有几个月了。” “到底几个月?要不然我让我爸去查查?” 许志军心里咯噔一下,大哥什么时候死的这个可不能作假,一查就露馅了。 “玉莲,对不起,我承认有件事是我瞒着你,我只是觉得,大嫂已经很可怜了,就算以前做过不对的事情,咱们也不能过分追究,对不对?” 冯玉莲冷笑,“所以那孩子真的是你的?” 许志军连忙摆手,“不是,我可以发誓。” “我大哥走后,大嫂她……耐不住寂寞。和村里好几个男人都有风言风语。那孩子我也不知道是谁的。” “可你和我说是你大哥的,还说是你哥的遗腹子,你才要照顾。” 许志军扑通一声跪下,“玉莲,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我只是可怜她一个弱女子……” “世上的弱女子多了,怎么没见你可怜别人?” 冯玉莲已经相信了,“许志军,我希望你能对我说实话。” “我刚刚说的都是实话,我可以指天发誓。” 许志军竖起两根手指头,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言辞。 “你未婚妻来了。” 许志军…… “怎么?不想过去见见?” 许志军只感觉脑子里嗡嗡的,林挽月怎么会来这里? 忽然想到以前在村里的时候林挽月说的话,这女人难道是认真的?她这是想毁了自己不成? 许志军拳头紧握,恨不得现在就去弄死林挽月。 …… 政-委那边还没有消息,林挽月倒是看到个不想见的人。 是许志军。 “林挽月!” 许志军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着,“跟我过来!” 难得的看到林挽月身边没有跟着顾景琛,许志军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许志军,咱俩可不熟。” 许志军咬咬牙,“你还想不想要你父亲的军功章了?” 林挽月挑眉,也不知政-委在忙什么,还没有找许志军吗?不过她也想知道许志军又想干嘛? 两人找了个偏僻的角落,许志军终于说出了目的,“挽月,看在以前我家照顾了你好几年的份上,还有咱们两家的交情,我把你爸的军功章给你,以前的事能不能翻篇?” 这是怕了? 林挽月唇角微翘,心情不错,“许志军,还记得以前我和你说的事吗?你要是按时把军功章给我,我肯定不会过来,也不会把你做的好事说出去。可你为啥就听不懂人话呢。” 许志军气得后槽牙都快磨掉了,“挽月,从老家到这有多远,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给的时间太短,我根本就不可能回去。” “算我错了,咱俩的事一笔勾销吧。” 林挽月神色淡淡的笑了,“好呀,我爸的军功章呢?” 许志军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兜里掏出来,这东西虽然暂时没用,可以后…… 说不定啥时候就能成自己的后台,拿出去还真不甘心。 不过冯玉莲的爹爹也是团长,有个当官的岳父给自己做后盾,这些军功章似乎也没啥用了。 终于拿到了,林挽月收到兜里,其实是放到空间,又把老许家的借条拿出来,在许志军面前晃了晃,“这个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许志军……现在他穷得一分钱都没有,家里的花销都靠冯玉莲贴补,怎么还钱? “挽月,我现在实在没钱,你看能不能多宽限……” 林挽月笑着摇头,“可我缺钱啊。要不然你先借借?” 许志军眼都快冒火了,“林挽月,这借条是我爹欠的,你去找他要。” 反正家里一穷二白,根本就还不起。 “你这是打算赖账了?那我可就不敢保证能不能管住我这张嘴。” 许志军被气得差点吐血,“一年,一年之内我保证还上。” 林挽月掏出笔,指了指借条空白的地方,“把你刚刚的话加上,要是还不清的话。我不介意把你做的好事都说出去,闹得人尽皆知。” 许志军屈辱地接过笔,几乎用处吃奶的力气。 看得出来气的不轻,林挽月心情愉悦,收下补充好的欠条,“哎呀,怎么忘了要利息了?” 反正该说的她都说了,她也管不住别人的嘴。 许志军气呼呼地走了,林挽月极为满意。 刚到招待所的门口,就看到等在那里的顾景琛。林挽月笑着走过去,眉眼弯弯,“景琛哥,你看看这个。” 刚看到林挽月和许志军在一起的时候,顾景琛还有点担心。 虽然许志军这人不做人事,可长得的确不错,万一花言巧语把林挽月骗了,他定不会饶了许志军。 幸好林挽月立场坚定。 “一年?” 顾景琛嗤笑,按照许志军的津贴,一年可存用不上这么多钱,这是又打算问女人要? “他还挺会吃软饭的。” 林挽月一想也是,“软饭多好,我也想吃软饭。景琛哥,你让不让吃啊?” …… 见到林挽月之后,刘娇娇的心里是七上八下的,她得和许志军说说。 “刘娇娇,你这贱-人,居然敢勾-搭我男人,我要撕了你!” 刘娇娇还没来得及找许志军呢,就被人一把扯住头发,用力地摁到脏水里。 第121章咱俩才是夫妻,一条心的 那是洗抹布的污水,黑不拉叽的,还有一股怪味。 刘娇娇被熏得差点吐-出来,她用力挣扎着,可女人的力气极大。 她的挣扎,毫无作用。 就在她以为要窒息的时候,女人拽着她的头发往上一拉,刘娇娇终于能呼吸新鲜的空气了。 “冯玉莲,你发什么疯!” “我可是你大嫂!” 回应她的是脑袋又被摁到污水里了,比上次还深,头顶都碰到池底了。 “什么大嫂?会勾-引自己小叔子和他滚炕头的那种?” “刘娇娇,你说你要不要脸?村里那么多老光棍,还不够你勾-引的,还要霍霍你小叔子,像你这种荡-妇,搁在古代就应该浸猪笼。” “还有你肚子里的这个野种,不会连你也不知道是谁的吧?” 刘娇娇在招待所的饭店厕所里打扫卫生,冯玉莲的声音又大,这一会的功夫,就吸引了不少吃饭的人过来看热闹。 “这是捉奸现场?” “什么捉奸?就这女人喜欢搞破鞋呗!” “哇靠,连自己的小叔子都不放过,这女人还真是饿了。” “说不定人家就好这一口。” 众人的议论声隐隐约约地传到刘娇娇耳朵里,她又羞又气。 “我没……” 刘娇娇刚想狡辩,结果喝了一-大口污水,恶心的她差点把昨天的隔夜饭都吐-出来。 在她差点被呛死的时候,冯玉莲又把她的脑袋拉了出来。 就是她的脸上脏兮兮的,头发散乱,衣服也湿了,紧紧贴在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娇小。 再加上站在她身边的冯玉莲,两人的对比简直不要太明显。要不是众人听到刘娇娇做的事,说不定大部分人都会站在她这边的。 “玉莲,你听谁说的?我和……” 刘娇娇本来想说志军,可看到女人杀人般的眼神,她还是改了个称呼,“我和小叔子从未发生过什么,肯定是有人故意胡说,就想破坏咱们的感情。” 冯玉莲冷笑,“我和你有啥感情?” “妯娌啊,虽然我男人走了,可咱们毕竟是……” “哎哟,刘娇娇,你可别说得这么好听了。你俩之间可不光是妯娌,还共用过一个男人呢……” 铁蛋妈妈听到消息,也凑过来看热闹。 “你胡说八道什么?” 刘娇娇脸都黑了,自己还没安抚好冯玉莲这疯婆子,那碍事的女人居然还在一边煽风点火。 “什么胡说八道?你小叔子结婚的时候,不是你鼓动着你小叔子和你洞房?哎哟,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小叔子结婚要和嫂子洞房的,你们听说过吗?” 众人都摇头,这事听起来就挺荒诞的。 “你男人都死了大半年了,你说你肚子里这孩子几个月?不会是你男人死了之后还从坟里爬出来,让你怀孕给他生孩子吧?” 噗嗤,不知道谁没忍住笑了起来。 铁蛋妈妈笑道,“怎么?我说得不对?” 刘娇娇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她想反驳,可不知道从哪里入手。 看刘娇娇一句也反驳不了,冯玉莲气得转手就给了她好几个巴掌,“你还真贱!” “许志军这是骗婚,我要告他去。” “玉莲,跟我回去。” 冯在福见女儿发火,面色黑如锅底。 冯玉莲张张嘴,泪水无声地落下,“爸,这贱女人……” “听话,这件事爸爸会被你做主。” 众人也很好奇,冯团长会怎么处置许志军。 许志军被喊过去的时候,人还是懵的。 啪啪两个大耳刮子扇过去了,这次是冯团长动手。 “许志军,你这是把我们都当成猴耍。给你的小情-人安排工作,还是老子帮你找的,你是不是很得意?” 许志军张张嘴,“爸,我……” “你有没有和刘娇娇睡过?” 冯团长双目锐利,眼神如刀。 许志军低声辩解,“我没……” 啪的一下又是一个大耳刮子,“需要我回村里去查?” 许志军吓得扑通一声跪下,“爸,我是冤枉的。” “都是刘娇娇那贱-人勾-引我的,她给我下了药,趁着我迷糊不清的时候……” “我发誓,就只有那一次……” “许志军,你居然敢骗我?” 冯玉莲早已泪如雨下,她怎么也没想到,许志军居然真的和大嫂睡了。而她还傻乎乎地帮人安排工作。 “我要和你离婚……这日子,没法过了。” 怪自己眼瞎,千挑万选,怎么就选了个这种歪瓜裂枣。 冯玉莲恨不得弄死许志军这渣男,这绝对是骗婚。 “你是骗婚,我要告你!” 有父亲撑腰,她相信,肯定能弄得许志军身败名裂。 许志军被打得嘴出血,忽然笑了,“冯玉莲,我骗你了吗?咱们两个人是怎么在一起的,要不要我帮你好好想想?” “这件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冯玉莲…… 忽然想起那封举报信,时间过去太久,当时许志军说里面都是瞎写的,是和他有仇的人故意搞他,冯玉莲相信了。 也因为许志军长得好,自己先看上了他。 所以才会以此要挟,先把许志军睡了,然后逼着他娶自己。 “可你当时说那些都是污蔑,都是假的!” 冯玉莲嘴唇颤-抖,要早知道许志军家里有个未婚妻,结婚的时候还和寡嫂纠缠不清,她绝对不会看上这家伙。 “这本来就是污蔑,那孩子不是我的!” “刘娇娇跟了我们村的许二磊,我还没结婚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就勾-搭在一起!这件事村里很多人都知道,你可以派人去查!” 许志军说得信誓旦旦。 冯玉莲还是不太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你可以派人去查!随便查!” “刘娇娇和许二磊睡在一起,村里很多人都看到了!这孩子只能是他的!” “可她为何来找你?许二磊死了吗?” 冯玉莲也不是好糊弄的,立即发现不对。 “许二磊得罪了人,前段时间被人废了命-根子,不能人道!” 冯玉莲…… “玉莲,我从未和你说过假话!” “你要相信我!” “之所以让你帮她,也是看在她曾经是我大嫂的份上。” 许志军深情款款地看着冯玉莲,语气更加温柔,“若我和她之间真有什么,怎么敢把人放在身边?” “可你未婚妻说的……” “她恨我!这是家里人定下的娃娃亲,我从来就没承认过。” “玉莲,咱俩才是夫妻,一条心的!” “许志军,刚刚的话你敢发誓吗?我这就派人去你们村里调查!” 冯在福双目锐利,目光冰寒。 第122章怎么会再这个时候怀孕? 林挽月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她没想到,那个据说很泼辣的女人,居然真的咽下了这口气,没有闹起来。 看来许志军的忽悠本事越来越厉害了,这都能压得下。 还是说冯玉莲太喜欢许志军,因为太爱,不管怎么着,都不会放弃许志军? 晚上两人还是在招待所下面的餐厅用饭,点了一个红烧肉,怪味茄子,西红柿炒鸡蛋,又要了四个馒头。 三个菜一共花了一块钱,部队上的饭真便宜。 在现代,林挽月是不喜欢吃红烧肉的,可这时候肚子里没油水,就爱吃这种。 正吃着饭呢,忽然感觉地面震动。 林挽月还以为是要地震了,结果,看到身后走过来一个女人。 这女人还真是特殊,也太胖了。 目测身高一米六多点,体重二百来斤。 在这缺吃少穿的年代,能把自己吃成这样,那家庭条件绝对好。 因为太胖,女人的五官都挤在一起,看不出具体长什么样。 女人扎着两根长辫子,都到腰下了。 林挽月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确定不是地震,又低头吃饭。 可那大块头的胖女人,却停在两人面前。 “你就是许志军的未婚妻?” 与女人的个头不同,说话的声音都是有点细,还挺好听的。 林挽月抬起头,目露不解,“你是?” “我是许志军的媳妇冯玉莲,听说你是他的未婚妻?你们不是已经退婚了?” 林挽月被震惊得小嘴微张,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 什么什么?眼前这大块头居然是许志军的妻子?这……许志军的口味还真是挺重的! 他估计是真的饿了,这样的女人居然也娶。 许志军长得不错,唇红齿白,身形又高,可眼前这人…… 两个人站在一起,估计怎么看都不般配。 “退了呀!” 林挽月的声音淡淡的,嘴角嘲讽地勾起,“上次回家,他家里人摆了酒席,我和他算是结婚了,可洞房夜,他却要把我关起来,非要和他寡嫂洞房,还说什么时候他的寡嫂生下儿子,才会和我圆房!” 林挽月的声音虽然不大,可冯玉莲过来后,整个餐厅都安静下来。 众人都竖着耳朵听着,刚刚林挽月的话,也都一字不落的传到众人耳中。 “我要人有人,要颜有颜,还有我爸留给我的一千多块抚恤金,你说我嫁给他到底图什么?图他贪图大嫂,肩挑两房吗?” 众人……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人家有人有颜有钱,干嘛要找一个不靠谱的男人? “所以,洞房夜我就找了村里的大队长,和他解除关系,以后男婚女嫁,再不相关!” “冯同志,其实我还挺佩服你的,我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肩挑两房,没想到你居然乐意!” 林挽月说着还砸砸舌,一脸不解,“还好心地把大嫂留下,给人安排了工作,你这思想觉悟也太高了!” “我觉得部队应该好好地表扬一下,发扬光大!” 冯玉莲被气得面红耳赤,抬起胖嘟嘟的手指着林挽月,“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志军都和我说了,大嫂怀的是许二磊的孩子……” 噗嗤一声,林挽月实在没忍住笑了。 “你笑什么?” 冯玉莲恼羞成怒,却见林挽月神色淡定地抬起手,压下她胖嘟嘟的手指头,“冯同志,用手指着人可是不礼貌的!” “许二磊和刘娇娇勾-搭在一起,那是在我和许志军解除婚约之后,距离现在才多久?刘娇娇怀孕几个月了,那孩子还能提前到她肚子里?” “不可能!志军说那孩子不是他的!” 冯玉莲还是不相信,林挽月无奈地摇摇头,“好好好,你说不是就不是!” “你愿意帮忙养孩子,部队上应该狠狠地表扬你一下!” 瞧瞧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你……”冯玉莲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身形摇摇欲坠,手慌乱地扶住桌子。 可她的体重太大,直接一把掀起桌子,上面的碗盘都掉到地上碎了,冯玉莲也砰的一声倒到地上。 吃饭的人都惊呆了,这是直接把人气晕了? 众人连忙起身,想要把冯玉莲扶起来! 一道身影急呼呼地冲了进来,“玉莲!” 是许志军! “玉莲,你怎么了?” “那个,你们可都要给我作证啊,桌子不是我掀翻的,坏的东西也和我无关啊……” 女主摆摆手,一脸的无辜。 吃瓜的众人……这都啥时候了,你还在意这些碗筷? …… 部队医院里,冯玉莲躺在病床上,终于睁开眼。 许志军跪在地上,脸上还有好几个巴掌印。 冯在福看到女儿醒来,慌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女儿坐起来,“玉莲,你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怀孕了都不知道!” “以后不管干啥都得小心点,你现在可是怀着身子!” 冯玉莲才刚醒呢,脑子里都是懵的。 她爸的话更是让她几乎都听不明白,“爸,你说什么?” “你这傻丫头,已经怀孕了呀!” 冯玉莲只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得她又晕了过去。 冯在福着急地大叫,“医生!医生,快点过来!” 十分钟后,冯玉莲又醒了。 “我怀孕了?” “我怎么这个时候就怀孕了?” 又是几天之前,直到自己怀孕,她肯定会开心。 可现在…… 泪水没忍住,还是落了下来,冯玉莲的手轻轻敷 覆到腹部,鼻子发酸。 “玉莲,都怪我粗心,居然没注意你的月事已经晚了好几天了!” 许志军拍了自己脸颊一下,跪着挪到床前,“玉莲,咱们有孩子了,咱俩终于有宝宝了!” 两人结婚之后,冯玉莲说过很多次,想要个孩子。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却是在这个时候。 “我怎么会怀孕?” “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怀孕?” “许志军,你这个骗子!” …… 医院的事很快在军区传开,林挽月也听说了。 没想到这时候,许志军的媳妇居然有了身孕。 这男人的运气还真好! 有这孩子在,冯团长肯定会护着他这个女婿。 小手忽然被人抓住,林挽月抬起来,无所谓地笑道,“人贱自有天收!我没事的,景琛哥!” 男人捏了捏她的小手,“放心好了,许志军得意不了几天!” “可有冯团长在……” 林挽月好看的眉毛紧紧蹙了起来,有这么硬的后台,想动许志军有点难啊! “部队里也是有纪律的,许志军的事,根本就不经查,他绝对不会毫发无损!” 就算不能把人撸下来,也得脱几层皮。 第123章神药,这简直就是神药啊! 林挽月一想也是这个理儿,部队可不是人放肆的地方。许志军之所以玩得肆无忌惮,还不是因为欺上瞒下,这边的领导根本就不知道。 哪怕有点风声,冯团长也能帮他压下。 这冯团长,看来也不是个好的。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们就是一丘之貉。 林挽月眼神一冷,现在只能等等,看看政-委那边给什么消息,应该也快了。 “景琛哥,我相信部队是个公平公正的地方,许志军肯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可我还是觉得有点难受,我先休息了。” 她要去空间,撸撸团团,安慰一下郁闷的心灵。 顾景琛低头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咱们要相信组织。” 空间里小团子对她的态度格外热情,这一路上,林挽月的努力,小家伙看在眼里,极为激动。 “姐姐,我就知道你是最上进的小姐姐了。咱们现在终于有富余了,你看看商城里面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林挽月看着1000多积分,到现在还不到2000。 就这点积分够干啥的? “算了吧,还是留着点,以备不时之需。以后我还得继续努力,你这里面的东西太贵了,稍微好点的都是几千上万,小团子,我还是不是你的亲姐了?” 小家伙眨巴眨巴眼睛,歪着小脑袋,整只熊看起来萌萌哒。 “肯定是呀,姐姐,人家喜欢你。” “那你不给我来点秒杀?砍一刀也行。” 商城嘛,也可以参考一下某夕夕,不过,砍一刀还是挺有难度的。她有空间的事就只有顾景琛知道,暂时还不能告诉别人。 “姐姐,什么是秒杀呀?” 小家伙却不知道,林挽月看着他蠢萌蠢萌的样子,叹了口气,“算了,有这个空间我已经很知足了。” 小家伙感觉到林挽月的失落,直接打开商城,指着后面的一个选项,“姐姐,这个对你很有用处的。不过需要的积分有点多,要不然你再努努力,把这个选项也买了?” 林挽月…… 感觉小家伙又在给自己画大饼,每次积分有点富余,小家伙就来算计自己。 “万物之瞳?这是干什么的?” 她记得以前好像没这个,应该是刚出来的。 “姐姐可以点开看一下,里面有介绍。而且这个是可以升级的,空间的等级越高,这个也可以跟着升级。” 林挽月心里一动,这绝对是个好东西,都不用看介绍。 能升级的,在哪里都是稀有的技能。 应该是和眼睛有关。 林挽月点开,看到介绍,直接被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万物之瞳,和小说中的鉴宝有关,但比那个更加高级。 其实,她自己本身已经摸到了万物之瞳的门道,只不过还没有正式入门。 就像以前,她能看到地底下有宝贝,只不过看到的都是光,但这个是和空间能否吸收有关。 而万物之瞳,若是拥有了,最初级的阶段,就是能分辨物品的大概价值。 用得多了或者是空间升级,也会跟着一起提升,直接给东西定价,甚至可以扫描万物。 就比如你在山上看到一种植物,使用万物之瞳,立即能知道他的名字作用。 练到最高境界,甚至可以透视。 这功能简直逆天,只不过价格也相当的美丽。 “小团团,你还真是看得起我,这个可是要5万积分。你觉得我能买得起?” 看着自己可怜的1000多不到2000积分,林挽月都抑郁了。好像自从有了商城之后,自己所有的积分加起来都不到5万。这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小团子的大脑袋在林挽月的怀中蹭了蹭,语气亲昵,“姐姐,5万积分看起来挺多,其实也就一点点。要不然我再给你个优惠,这可是我专门为你申请的,你分期买吧。” 林挽月…… 这小家伙还挺时髦的,连分期贷都知道。 “怎么个分期法?” 林挽月倒是来了兴趣,反正她也想多弄点积分,万物之瞳就是商城里最好的,没有之一。 “首付一万,剩下的一年之内还清。” 林挽月伸手在他的大脑袋上敲了一下,“你觉得我现在有1万积分吗?” 小团子嘿嘿笑着,也有点不好意思,“那就2000?剩下的也是一年之内还清,不过这个得有点利息吧。” 林挽月瞪着他,一脸的失望。 小家伙被冻得心里发毛,“你可是我最亲最爱的姐姐,还要什么利息?肯定不能收啊。” 林挽月这才满意了,“可我现在也不到2000积分啊?” “那还不简单?姐姐可以出去逛一下,到这边之后你还没出去呢。我看那后面的山上,就有好东西。” 林挽月……不知道那座山能不能随意进去? 空间里的鸡蛋太多了,鸡鸭鹅还有兔子,数量也很恐怖,幸好山头够大,上面的草也挺多的,要不然都养不起。 因为空间升级过,很多二三十天的小青菜,两天就能收一茬,仓库里满满当当的,几乎都快装不下了。 “团团,我这仓库是不是无限大?” 林挽月忽然想到,“我记得前几天里面也挺满的,现在还是如此。” 小团子点了点大脑袋,“也不是啦,空间里的东西是可以随便放的,外面的有限制。” 那也不错了。 次日上午,政委派人过来找他们,结果发现房间里没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两人闲着没事进城了。 “这怎么还进城了?还想和他谈谈药的事呢?” 政-委都要郁闷了,那天林挽月把药给他之后,他也没放在心上,偏方做出来的伤药能有啥效果? 昨天下午,他媳妇做菜的时候,不小心切伤了手,伤口还挺深的。 正好家里没有伤药了,当时他用力地帮媳妇按住,想着把人送到医院去拿点药包扎一下。穿衣服的时候忽然想到林挽月给他的药,政-委就想试试吧,也没抱多大希望。抹上药之后还是要带着媳妇去医院的。 当时要抹药的时候,他媳妇还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药她不会用的,万一对身体有害…… 还是他再三保证,这种药绝对不会伤害身体,他媳妇才勉强用了。 结果,药刚刚抹上,他媳妇就哎哟一声。 把他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要有什么问题,结果他媳妇居然说,抹上以后伤口凉凉的很舒服,都感觉不到疼了。 还问他这是从哪弄的药,效果也太好了。 于政-委看着那挺深的伤口,眼睁睁地看到血不怎么流了,到完全止血。 于政-委都不敢相信,关键是媳妇还说一点也不疼,要不是看到那个大伤口,还以为根本就没受伤呢。 媳妇也不去医院了,直接说这药的效果比以前用过的都好。 于政-委还以为媳妇说到夸张了,直接在胳膊上也划了一刀。 媳妇还骂他有病,于政-委直接撒上药粉,果然感到凉凉的,有立即止痛的效果。 若他没有记错,林挽月就是个小村姑,她母亲应该也是,民间的偏方真的这么厉害吗? 更让他震惊的是,今天早上,伤口上的疤痕已经干巴了。 这要换作以往,最少也得两三天三四天。 神药,这简直就是神药啊。 于政-委瞬间感觉到这药的厉害,必须拿下。 部队上,不管是训练还是出任务,太容易受伤了。若有这样,他们的战士会少受多少罪? 于政-委直接跑到领导那里,把情况说了一遍,又露出自己的伤口。 大领导也很震惊,让他立即联系林挽月夫妇。 可惜还是来晚了,下午应该会回来。 “去和门卫上的同志说一声,林同志和他对象回来后,立即带他们来找我。” 第124章难不成是基地的军人过来视察? 林挽月并没有立即去城里,而是去了团团说的山上。 临去之前她还侧面打听了一下,知道那山平时是可以去的,只要外面没有警戒,部队不演习,军属可以随便进去。不过也只能在外围,不能进深山。 对方问林挽月要上山上干什么,林挽月说她其实是学医的,想去山上看看有没有需要的药材。 “这山上有好东西?” 顾景琛陪着林挽月进山,发现外围几乎没啥能用的。 别说药材了,就是野菜都没多少。应该是部队的军属过来挖的。 这时候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来山上挖点野菜也很正常。 “我感觉应该是有。” 四周没人,林挽月拉了拉顾景琛的衣袖,男人凑了过来微微低头。 “景琛哥,你说这山上有没有野味?若是有的话,咱可以打点。” 虽然空间里的野味已经够多了,可这东西不管在哪里都是稀罕货,都挺好卖的。 一般黑市都是下午临近晚上的时候才开,他们打算晚点再去城里。实在不行就在那里将就一晚,应该能找到招待所。 “也行。” 空间的事都告诉顾景琛了,林挽月没打算瞒他,“昨天晚上在空间里我看到一个好东西,叫万物之瞳,需要5万积分,不过前期只需要扣两千,就可以先把它拿下。” “景琛哥,这个技能很变-态的,我就想来山里看看。要是能找到宝贝,我就能凑够2000积分了。” 顾景琛眉头紧皱,“那剩下的呢?” 若他没记错,这个空间可是很抠门的,以前林挽月欠了积分空间一直让她还,还把宝贝全都吸收了。 “一年之内还清就行!你放心好了,以后咱经常出来,多找点好东西,应该能攒够的。” 顾景琛不赞同地劝道,“媳妇儿,虽然我不知道万物之瞳是做什么用的,听着也挺厉害,但我还是不建议你超前赊账。万一到时候还不上积分,对你的身体有损害怎么办?” 林挽月没想到顾景琛居然如此保守,不过他也是为了自己好。 “景琛哥,我知道的。晚点咱们去城里打听一下有没有卖药材种子的,以后就种植药材,这个得到的积分多。” “再说了,空间也可以升级,以后赚积分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好了,咱们朝左边走,我感觉左边应该有……” 估计是距离太远,只是遥遥的感觉有点别样的光亮。 林挽月试着联系小团子,估计小家伙睡着了,都没反应。 顾景琛没吭声,两人走了大概两个小时,路上还采了不少药材。 都是带根挖的,林挽月直接丢到空间,找个空着的角落先种上再说。 光亮终于明显,却是在一座大山之后。 “景琛哥,山后有好东西。” 顾景琛凝眸看去,入目一片绿色,在他眼中一切正常。 不过媳妇儿说的从来就没错,看来他们还得再靠近一点。也不知那边是啥宝贝,能换多少积分? 两人又爬了大半个小时,终于绕过了山头。 此时,到处都是郁郁葱葱地,山林里几乎都看不到阳光。 “姐姐,前面有人哦。” 小团子忽然开口提醒,林挽月脚步一顿,一把拉住顾景琛的手腕。 “怎么?” “景琛哥,前面好像有人。” 顾景琛皱眉,这一路上他们就没看到个活人,什么人居然在深山里?难不成是宝贝的主人? 有人把宝贝藏到深山?那这人的身份是…… “先等一下,我好好看看。” 林挽月都没听到有人声,赶紧联系小团子,“是什么人?附近的村民吗?” 应该不是当兵的,外面都没有警戒呢。 小团子的声音也是闷闷的,“暂时还看不清楚,应该不是好人。” “对了,姐姐,你看到的那些宝贝是有主之物。” 林挽月犹豫了,“要不然我不过去了?就算是人家自己藏的宝贝,咱去拿了也不好吧。” “可万一他们是大坏蛋呢?” 小团子歪着小脑袋,两只小手堆在一起,“有可能哦!” 林挽月忽然想到,现在还没到80年代,还是挺乱的,甚至还有特务之类的。 自己的运气不会这么好吧? “景琛哥,前面有人,可能不是好人,你说咱们要不要过去?” 林挽月的身手本来就不错,还有格斗精通,百发百中,就算被人发现,跑跑应该也不难。 当然,她还可以直接把人打晕,丢到空间里。 “不是好人?” 顾景琛咀嚼着,目光坚定道,“那咱们必须过去看看。” 万一是特务,藏在距离军队不远的山上,那目的可就不简单了。 林挽月点头,“那咱俩小心一点……” …… 阴暗潮湿的山洞里,四个男人席地而坐。 “靠,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什么时候咱才能出去?我这嘴里都淡出个鸟了。” 光头烦躁地跺了跺脚,这里的条件太艰苦了,下山买东西都是偷偷摸-摸的,还得大半夜的偷着出去,然后再大半夜回来,就怕被人发现。 另一个很瘦的男人,目光不悦地瞪了他一眼,“你急啥?” “这可是上面的意思,按推算,半个月之内他们绝对会进行混合演练。” 瘦子冷笑一声,“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完成任务走了。” “还得半个月?” 光头声音烦躁,“我能不能到镇上多呆几天?” “不行,万一他们提前演练,咱们人手本来就不多,你离开了,能干完活?” 另一个男人也劝道,“只要圆满完成任务,咱们就都立了大功。最近几天你也老实一点。” “说得好像我总是闯祸一样。” 光头烦躁地站了起来,“我先出去逛逛,万一有不长眼的过来,我也能处理一下。” 瘦子还想阻拦,另一个人说道,“让他去吧。” 光头气冲冲的出去了,所以在这里待上将近一个月,心里也会烦躁的。 此时白天,周围的树木要茂盛,透过树叶的间隙,隐隐约约能看到阳光。 光头呸了一声,“嘴里都淡出个鸟了,不行我去打点猎。” 再不吃点肉,他做梦都能啃自己的胳膊。 光头拿着匕首,在林中穿梭。 忽然,他看到一道人影,光头唰地一声躲到树后,双目冷厉。 有人!而且速度极快,难不成是基地的军人过来视察? 第125章滚出来,要不然我开枪了! 光头心里咯噔一下,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们是不是暴露了。 虽然这里距离基地不近,而且还是在深山里,可万一被人发现…… 不行,他现在必须回去汇报,但刚刚的人影,不确定他都不能现身。 …… 林挽月和顾景琛小心翼翼地靠近着,她一直试图联系团团,可小家伙就是不吭声。 单靠自己,林挽月担心会有危险。 “景琛哥,你看着四周点,我进去看看。” 顾景琛点头,林挽月刷了一下就不见了身影。 顾景琛……这空间,还真是让人意外。 可以意识进去,也可以本人,不过应该不能带人,要不然林挽月不会把自己留在这里。 他打起精神,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 林挽月进了空间之后,小团子就扑了上来。 “姐姐,刚刚我想和你说话呢,可说不出来。” 林挽月疑惑道,“以前不是都能说吗?” 记得遭遇人贩子的时候,关键时刻小团子都会提醒自己。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因为我太小或者太低级了。” “在你……” 小团子嘴巴张张合合的,后面的话林挽月却听不到。 这把小团子急得上蹿下跳,林挽月连忙劝阻,“好了,你别说了,不能说也别急,看到我都晕了,我自己来解决。” 小团子…… “团团,你不是最喜欢姐姐吗?要不然咱们再打个商量?” 小团子吓得后退两步,“姐姐,真不能赊账了。” “还差多少积分就可以换了?” 看小家伙这样子是真的不行,林挽月也不能为难他。 “不到1000。” “实在不行就用我的宝贝顶吧,不过你可想好了,这些宝贝都能换钱,换了钱之后,我可以买对你有益的玉器之类的。” “若是喂给空间直接消失,那可就没法买了。” “你不是说前面山洞里有宝贝吗?只要我能把那些人制服,宝贝抢过来,你同样可以吸收。” 林挽月循循善诱,宝贝可是都能换钱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林挽月不想用掉。 小团子为难极了,又在原地转圈。也不知道这是从哪学来的,都不怕把自己给转晕了。 “那我再破例一次。” 小家伙这话说得极为为难,“姐姐,你可一定要尽快还上。要不就今天?” 今天也不是不行,林挽月点头,“成交。” 终于兑换了万物之瞳,林挽月只感觉眉心生疼,像是被人用刀硬挖,疼得她冷汗直冒,浑身颤-抖。 “啊……”疼得实在受不了了,林挽月叫了出来。 “姐姐你可一定要坚持住,这是必须的。” “我给你弄点灵泉水……” 小家伙屁颠屁颠地跑到灵泉边,舀了一碗水,看着林挽月痛苦的样子,咬咬牙,还是咬破了手指。 也就幸好他的牙齿够锋利,要不然这毛茸茸的爪子还不好咬破。 “姐姐,我可是下了血本了。” 都滴了两滴血,可不就是血本? 小团子风风火火地跑到林挽月身边,声音急切,“姐姐,快点喝了。” 林挽月睁开眼,看着小团子眼中的担忧之色,伸手接了过来,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这次的灵泉水格外甘甜。 泉水入腹,感觉肚子里暖洋洋的,就连眉心的位置,也像被软乎乎的东西包裹着,缓解了疼痛。 可依然还是痛得厉害,却也能忍受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眉间的疼痛终于消失,林挽月刷的一下睁开眼,入目却没有区别。 “怎么没感觉到不一样?” 林挽月疑惑,小团子解释道,“姐姐,你现在才得到万物之瞳,用得还不熟练。你要去想,精神力集中到眉心就好。” “等以后熟悉了或者是升级之后,你只要默念一下就能开启。” 林挽月试着去集中精神力量,转头看向仓库的方向,心中大惊。 宝贝闪着的光,比以前的时候更加耀眼。 林挽月跑了过去,打开箱子,那些宝贝上面,果然显示了大概的价值。 这简直就是作弊神器,其中有一个花瓶,看起来普普通通,现在的价格居然值5000元。 林挽月都惊呆了,这怎么可能?这个年代古董花瓶是最不值钱的,还不如小黄鱼呢。 林挽月没时间验证了,和小团子交代的一声就闪身出去。 见到林挽月出现,顾景琛担忧地看着她,“媳妇儿,可是出了什么事?” “景琛哥,虽然积分还差一点,可我还是欠账把那技能点了。” 顾景琛…… “媳妇儿,我就说以后别欠账了?” 首付都不够,更不用说以后的分期还款,顾景琛担心会有危险。 “可咱们现在需要,我先试一下。” 林挽月默念,转头看向四周,东南方向两三百米的地方,没有光,却显示着500~800元。林挽月又看向别的地方,都没异常。 “景琛哥,刚刚我看到……” 没有光却显示着钱,林挽月都觉得不对。她把自己的疑惑告诉顾景琛,顾景琛皱眉,“会不会不是宝贝,但却值钱?” “应该不会的,以前看到的宝贝,就算金银都有光。” “那会是什么?” 顾景琛暂时也想不明白,不远处传来几声鸟叫,顾景琛忽然道,“我知道了,媳妇儿,你说会不会是特务?” 林挽月不解,顾景琛解释道,“抓到特务也是有奖励的,500块到800块的话,应该不是普通的特务。” “特务可不是宝贝,所以不会有光,但抓到了可以换钱。” 林挽月…… 这解释好像还真行得通。难不成那个地方藏着特务? “媳妇儿既然遇到了,要不然咱们过去看看?” 顾景琛压下心底的激动,没想到居然能碰到特务。 那些人不都说他是资本家大少爷吗,总是把他们当成敌人,若自己能抓到特务,是不是也能给他和家人正名。 林挽月一想也有道理,两个人都有身手,她还有百发百中,制服一个特务问题不大。 可是,对方藏在那边,说不定已经发现异常,他们手里很可能有枪的。 “景琛哥,我们不能贸然行动,要不然咱可以这样……” “什么人?滚出来,要不然我开枪了。” 冰冷的声音传来,林挽月只感觉后背发寒,身体僵硬。 第126章装傻白甜,谁不会呀? 这是刚刚躲着的人吗?他什么时候过来的?林挽月都没发现。 顾景琛也是身体紧绷。 “举起手,转过身来。” 男人的声音依然冰冷,林挽月和顾景琛举起手来,缓缓的转过身,就看到一个光头男。 男人身形壮硕,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来这里?” 男人的手里拿着枪,黑漆漆的枪口,正对着两人。 林挽月压下心底的不安,这可是真枪。还是第一次被人用枪指着,这要万一走火了,自己还有小命在吗? “大哥,俺们是村里的,来山上采药呢。” 幸好背篓和撅头还没收进去。 “采药?” 男人锐利的目光看向两人身边的背篓,果然里面还有不少刚刚挖的药材,绿油油的。 “哪个村的?” 男人依然警惕着,林挽月心里暗自头疼,她哪儿知道这附近有什么村子啊。 不行,枪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要自救! 如今被男人用枪指着,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偷偷地抬脚踢了顾景琛一下,声音中都是恐惧,“徐,徐家村。” 好像铁蛋妈妈说过,这附近有一个徐家村,距离部队不远。 当时她还说和自己村的名字相近,只不过不是一个字,没想到现在就派上用场。 光头男目光稍有缓和,看来是相信了。 “采药?你是大夫?” 林挽月连忙摇头,“不是的,家里的生活条件不好,采点药出去卖也能补贴一下家用,要不然都吃不饱饭了。” 说这话的时候,林挽月似乎是被吓怕了。 光头男冷哼,“山里有野兽,快点滚回去。” 这话倒是让林挽月吃惊了,刚刚男人可是拿着枪,居然放他们回去了? “你是这附近拉练的官兵吗?” 光头男挑眉,“你还知道拉练?” “大哥,以前遇到过好多次了,拉练的时候都会到村里通知,让俺们尽量不要来山里。” “这是又要拉练吗?这次怎么没有下通知啊。” “对,最近不要来了。” 林挽月连忙放下手,拉了拉顾景琛,“咱们赶紧走吧。” 顾景琛背起背篓,一手拿着镢头,起身赶紧往外山下去。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光头的眼光一直注视在两人身上。两个人一停不停,快速离开光头的视线。 一直等到感觉不到注视的眼光了,两人才放慢脚步。 “景琛哥,怎么办,他手里有枪?” 而且警觉性极高。 顾景琛皱眉,“只能出其不意,要是有东西能干扰他的视线就好了。” 林挽月眼睛一亮,“我空间里有山鸡,他们飞的速度很快。” 原本山鸡就比较善于飞行,一般人根本就抓不到他们。 她空间里的山鸡更是变-态,被团团锻炼的,正常人别想把他们抓住。 “行,那就试试。” “我去挑几只飞得最快的,最好能听懂点人话。” 这次林挽月是意识进入空间,直接去找小团子,说了需求。 小团子兴冲冲地跑到山上,不过眨眼功夫就赶过来五六只山鸡。 这些山鸡的个头更大,估计是一开始就被抓进来的那些,都在山上称王了。 “一会儿你们出去,干扰那个光头的注意力,不要被他打中,你们的小命就只有一条。” “要是能完成任务,以后有时间我都会把你们放出来,也不会吃你们。” 山鸡圆溜溜的眼睛瞪着林挽月,喔喔喔地叫着。 “姐姐,他们都听懂了。” 林挽月还是有点不放心,“把他们放出去,不会是放虎归山吧?” 万一这些家伙撒开脚丫子跑,自己还未必能抓到他们。 团团自信地一笑,“怎么可能?他们可都是我的小弟,绝对不敢背叛我。” 林挽月一共放出来5只山鸡,刚出来,山鸡都是懵的,感觉到熟悉的森林气息,他们的脚步都是轻快的。 看着那壮硕的山鸡,顾景琛都被惊了一下。 “你把他们喂得真好。”顾景琛小声说着。 这丫的每一只看起来都小10斤了,谁家的鸡能养得这么肥? 在这人人都受地和火柴干扰似的年代,这些肥鸡,绝对是别具一格的存在。 林挽月尴尬一笑,“也就只有他们几只比较胖,正常的可没这么重的。” 平常的时候都不喂粮食,主要就是在山上吃草找草籽儿,然后就是吃点小虫子,真不知道这些家伙怎么养出这么一身膘。 关键是还很灵活,不管是跑还是飞,一般人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用现代的一句话说就是一群灵活的胖子。 “快点去吧,那人在这边。” 林挽月指了指方向,一只山鸡率先飞了过去,其余的慢慢踱步,专捡草丛茂盛看不到的地方。 “呵呵,没想到这些小家伙还有脑子。这还会搞战术?” 这真的是普通的山鸡吗?智商有点高。 林挽月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因为灵泉水滋养? 也或者是,优胜劣汰,这都是其中最优的。 光头原本可以把人杀死,可想到老大说的,尽量不要在外面搞事,他才没有乱来。 主要是那两人看起来懦弱得很,肯定是村里的农民。但他还是目送着两人下山。 “这破山林,连只野鸡都没有。” “野兔就更不用说了,特么的这是要饿死老子。” 光头男逛了一-大会儿了,也没发现能吃的肉,看来就只能等过几天老大上镇上采买。 可最近老大很少过去啊。 光头男骂骂咧咧地,准备回去。 突然听到噗啦一声,光头男机警地转身,才发现居然是一只肥硕的野鸡。 野鸡的毛发极为漂亮,鲜艳夺目。 更让他欣喜的是,那个头……看着最起码也有七八-九十斤,这一只就够他们吃一顿的,这是老天爷给他们改善伙食吗? 光头拿一喜,拿出弓箭,瞄准野鸡。 等到野鸡停下的时候,刷了一下就射-了出去。 他的剑法还是很不错的,可眼看着就要射中野鸡了,那家伙居然刷的一下飞了起来,足足有三米高。 光头男被震惊得目瞪口呆,这是一只野鸡能飞的高度吗? 野鸡飞出去十几米,见到光头男没有继续追,还转过头对着他咕咕咕地叫着,像是在嘲笑。 光头男气的再次拉弓射箭,刷刷刷,10支箭全都射-了出去,愣是连野鸡的毛都没射到。 “我他-妈还不相信了,居然还抓不到一只鸡。” 光头男也被激起了性子,恨不得开枪。 可老大说不行,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开,要是引来人可就麻烦了。 他只能拿石头对着野鸡打,人也追了出去。 “啊……” 他还没追上野鸡呢,又一只野鸡飞了过来,锋利的爪子直直地抓向他的面门。 光头男弯腰险险地闪过,可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又有两只野鸡冲了过来,一直冲向他的面门,另一只冲向他的…… 两腿之间。 第127章夫妻分头行动,抓到小头目 再加上刚刚袭击落空的那一只,直接转个身,锐利的鸡爪直直地抓向他的脑袋。 瞬间,他被三只野鸡袭击。 光头男都不知道要先躲哪一只了,只觉得一只手护住脸蛋,一只手护住下面,可却还没护到,野鸡的爪子就到了,两只野鸡直接的手。 头皮被狠狠地抓了一下,火辣辣的估计都见血了。 老-二也被抓了,隔着裤子都感觉到疼。 还有他的屁-股,好像也被狠狠抓了一把,裤子都被抓破了。 光头男气的甩手就打,忽然感觉腿弯子一疼,没防备的他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光头男…… 腿弯子这一下绝对是人为。 难道还有别人? 可野鸡根本就不给他思考的机会,他都不知道有几只野鸡在袭击自己。 光头男被打得极为狼狈,再也顾不得掏出枪就要开枪,忽然脑门一痛,眼前一黑,握着枪的手无力落下。 光头男不敢置信地转头,才发现刚刚见过的那一对村民,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男人的手里拿着块石头,最后一下是男人动手的。 “你……你们……” 光头男想质问,人却晕了过去。 “你们做得不错,挺厉害的呀。” 林挽月对这五只山鸡招招手,山鸡都跑了过来,围着林挽月转着,看得出来极为高兴。 “媳妇儿,你这山鸡都成精了。” 顾景琛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算是宠物帮忙吗?以前也见过养各种宠物的,小狗小猫多点,山鸡还是第一次见。 “我也不知道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她们这么彪悍。” “景琛哥,有他们帮忙,咱们继续探宝去。” 顾景琛点头,指着地上的光头,“那这个?” “换你的应该能放到空间,我先试试。” 林挽月意念一动,光头男瞬间消失,没想到居然真行。 顾景琛心里更加震惊,还有这操作? “媳妇儿,以后就算咱俩人的时候,你也不要说那两个字,当心隔墙有耳。你这个万万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不管你多相信他。” 林挽月知道顾景琛是为了自己好,连忙答应。 两个人继续往山里前进,依然带着背篓,这个可以很好地伪装。 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看到发光的地方。 林挽月压下心底的激动,指着前面,“应该就在那边,咱们小心一点。我先让野鸡过去探查一下。” 又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目的地,是个山洞,周围郁郁葱葱的,种草和植被几乎把山洞都遮住了。 那些人还真会藏,不过这里的光极为明亮,里面的东西应该挺值钱的。 也不知里面有几个人,两人不好贸然进去,还是先让山鸡探路。 两人都不知道山洞里的情况,山鸡进去危险性也挺大的,林挽月直接从空间又拿出两只普通的山鸡,就算被抓了也不心疼。 那5只立过功的,跟在后面。 顾景琛和林挽月找了个隐秘的树丛后,紧紧盯着洞口方向。 “这都多久了,光头怎么还没回来?” 山洞里还有三人,瘦子烦躁道,“你出去看看。” “咕咕咕……” 忽然听到鸟叫声,三个人立即起身,一个在前面,另外两个小心地戒备在后面。 三人的手里都带着枪,那姿势,一看就是长玩枪的人。 “是野鸡。” 为首的一个看到是野鸡放下心来,“还不止一只呢,应该是光头干的。” 野鸡看到洞里有人后转身就跑,速度不算很快。 为首的那个收起枪,掏出匕首,对着后面的那只鸡就打了过去。 他的准头不错,可野鸡在空间里整天被团团追赶着,速度也不差,匕首擦过野鸡的翅膀,掉下来几根鸡毛。 野鸡扑腾着飞跑了。 “你这技术退步了呀?” 瘦子调侃着,也抽出匕首快速向外跑去,“咱们就比一下,看看谁的准头准?” 三人先后冲了出来,林挽月和顾景琛对视一眼,“现在出来的有三个人,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别的。” 顾景琛点头,“最好是各个击破。能不能让他们分散开来,咱俩分着先对付两个。” 林挽月嘱咐道,“景琛哥,你可一定要小心一点。我让三只野鸡帮你。” 野鸡死了没事,虽然有点灵智,可自己男人更重要。 男人点头,猫着腰朝左侧快速离开。 林挽月也转向右边,幸好山鸡知道分开,希望他们不会有事。 后面拿出来的有一只受伤,已经被逮了。 “果然是野鸡,跑的速度还挺快。” 林挽月跟着的那男人嘴里嘟囔着,速度倒是极快。 两只野鸡在前面扑棱着跑,时不时地飞起来。 男人的匕首又甩出去两次,可惜都没打中。 不得不说团团的锻炼还是挺有效果的,这要换做普通野鸡,早就不知道被抓住几次了。 晚点让他继续锻炼去。 等离山洞有一段距离了,林挽月又放出4只野鸡,让他们去袭击男人。 前面的两只看到这,也转头过来,6只野鸡一起对付男人。 男人没想到野鸡居然会主动攻击人,刚刚丢出去的匕首还没捡回来呢,又不能开枪,他就只能赤手空拳地和野鸡搏斗。 单只野鸡的战斗力不大,可这些像是锻炼过,居然还会打配合。 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男人的脸上身上已经被抓了好几下。 男人忽然感觉膝盖弯一疼,身体踉跄,还是扑通一声趴到地上。 也在此时,一只野鸡重重地砸向他的脑袋,男人直接被砸晕了过去了。 手里还拿着石头准备动手的林挽月看到这,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这野鸡居然抢了自己的活? 关键是这只野鸡还是10斤以上的那种大个头,一开始拿出来的5只鸡之一。 野鸡对着她咕咕咕叫着,像是在邀功。 林挽月直接把男人收进空间,跟着野鸡向顾景琛的方向赶去。 到洞口门口50米处,林挽月看到那个瘦子。 那人身材矮小,极为瘦弱。 林挽月连忙蹲下,隐去身形。 她对着野鸡招招手,让他们小心过去。 野鸡们都很听话,平常很少乱叫。 其中的两只率先冲了过去,另外4只断后。 瘦子看到有跑过来的野鸡,眉心紧锁,可手中的匕首还是甩了出来。 一只野鸡受伤,啪嗒一声掉到地上,其余的几只,争先恐后地冲了上去,这是准备用鸡海战术? 林挽月干脆又放出六只,可怜的瘦子,顿时被十几只野鸡包围。 偏偏他还不敢开枪,野鸡的爪子极为锋利,划到身上都痛得很。 “你们该死!” 这时候瘦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从未听说过野鸡可以主动攻击人,这说明什么? 这些野鸡肯定是人为圈养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人? 居然把野鸡养得这么彪悍。 瘦子不是野鸡的对手,砰的一声枪响,在静寂的山林中传出去很远。 第128章领导让你们夫妻过去一趟 林挽月也没想到这人居然敢在山里开枪。要知道军人对枪声可是很敏感的,说不定部队上已经听到。 林挽月不再犹豫,意念一动,手枪落到手中。 林挽月有百发百中技能,第一次摸到枪的时候,已经精通。 砰的一声,林挽月手中的子弹,打中男人握枪的手腕。 男人手上吃痛,枪拿不住掉到地上。 砰又是一声,男人的膝盖也挨了一下,疼得他跌到地上。 一只野鸡趁机空想男人,肥硕的身体砸向男人的脑袋,男人眼睛死死盯着林挽月开枪的方向,晕了过去。 这配合还真是默契啊。 林挽月上前先把男人收起来,“快点,去找找他们。” 野鸡们向一个方向跑去,正巧遇上顾景琛过来,声音急切,“媳妇儿,你怎么还开枪了?” 林挽月连,忙解释起来,“是他们先开的,那个人你控制住了吗,咱们先去山洞里看看。” 距离近了,林挽月才发现山洞里的宝贝不少,估计军队的人很快就会过来,她得先把宝贝收起来一些。 这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怎么着也得留下点。 男人点头,手里同样拿着一把枪。 野鸡先冲到洞中,确定没人,两个人大摇大摆地进去。 “哇塞,这些人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有这么多的宝贝?” 一共有三-大箱子,里面全都是珍宝。 有一个箱子里,大半箱是小黄鱼,其余的全都是珍珠翡翠玛瑙,还有金首饰。 大金镯子都有十几个。 林挽月收了一半,小黄鱼留下来1万多,珍珠翡翠玛瑙玉器之类的全都收走,首饰也拿走了一半。 一瞬间,三个箱子都空了不少。 边上还有12个灰扑扑的箱子,都密封着。 上面居然也有数字,200元? 12个箱子,2400元。 再加上他们控制住的四个人,第一个300,有两个是200的,中枪的瘦子居然值500,4个人加起来又是1200元。 这简直就是暴利。 3600元,照这个速度就算空间里的宝贝不出手,她很快也成万元户了。 “媳妇,咱先出去。” “把人绑好后,咱们去部队报信。” 虽然报不报的一个样,部队上的人应该很快就来了。 林挽月点头,两人快速出了山洞,把4个人捆好,归结到一起,还不忘藏到树丛里。 至于4人手中的枪,林挽月有点犹豫,“景琛哥,这可是好东西,要不然咱们……” “不行,媳妇儿,这个可不能留下。” 万一被查到就麻烦了,这些人被抓到之后肯定会审讯,拿点金银财宝,就算审讯出来对不上,没证据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可枪械不一样,这种危险品,个人佩戴被发现,可是要掉脑袋的。 林挽月也明白这个道理,不管是70年代还是21世纪,枪支弹药都不是个人能拥有的。 可她忘不了打枪的感觉,若自己能有一把,以后遇到坏人,心里也能有底气。 “好吧,我听你的。” 两个人急忙往回走,走了不到一个小时,就遇到匆匆赶来的一对兵,都很面生,林挽月都不认识。 “你们是附近的村民?可有听到声音?” 为首的一个急声问道。 林挽月声音慌张,一副被吓怕了的样子,“同志,我和我男人上山采药,不小心碰到几个可疑人员,他们手里还有枪,我……” 为首的那人面色一变,“有枪?那你们是怎么……” 看两人就是普通村民,又是怎么从歹徒手中逃出来的? “我……是我找的野鸡帮忙,同志,那几个人都被我们打晕了,要不然咱们还是先把人抓起来?哦,对了,附近还有一个山洞,里面有很多箱子,我们也没敢动。” 为首的同志急声道,“那就麻烦你们带路了。” 两个人的身边都有人守着,估计是怕两人逃跑。 林挽月没想到他们还是被怀疑了,“同志,我们也在部队招待所住着,是于政-委安排的。” 估计是这句话的事,林挽月能感觉得到,注意着他们的同志,眼神稍微缓和。 …… “林同志,你们不是进城了?” 于政-委得到消息赶了过来,见到林挽月没事才放下心。 林挽月忙道,“政-委,原本我和我男人是想进城的,不过听说这山里有不少好药材,我们就想着要不然先采点药再去。结果没想到走进了深山,还碰到了这个光头……” 林挽月把过程简单说了一遍,就是两个人各个击破,在山鸡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才制服歹徒。 至于那个受伤的,林挽月也说了,是那人先开的枪,自己手里有抢来的手枪,惊慌之下开了两下,没想到也没打中要害。 为首的那个同志已经去检查,看到被打的地方,嘴角狠狠地一抽。 一次可以说是运气,两次的话…… 可他并没有多说,而是让人安排夫妻两人先回招待所。 两人终于回去,林挽月深吸一口气,今天还真是…… 洗了个澡,林挽月还是先去空间看看。 团团兴奋地冲了过来,小团子个头没长大,速度倒是涨了不少。 “姐姐,我就说我锻炼野鸡是有用的,可惜没有别的,要是有鬣狗狼什么的,我也能帮你锻炼好。” 她在空间里也看到了,也记得勇猛了,还洋洋得意。 林挽月把他抱起来,还显得撸了两把,“对,你最厉害了,晚点我找点狗,你也帮忙锻炼一下。记得可不要让他们繁殖了。” 小家伙得意极了,“没问题。” “我的积分呢?” 今天得到的宝贝不少,欠的积分应该都还上了。 “姐姐,你现在有3000多的积分,要不要先还账?” 团团两眼冒光,这次的积分真不少。 “不用,到期了再还也不晚。” 分期贷哪有提前还的?特别是没有利息的这种。 有点空余,心里不慌。等明天去城里看看,多逛逛废品收购站,应该会有意外收获。 林挽月又检查了空间一遍,特意交代给那几只立功的鸡,多喂点好东西,小团子答应了。 团团在空间也挺好的,相当于小管家,有啥事只要吩咐一下,小家伙都屁颠屁颠的处理好。 “林挽月,顾景琛,你们在房里吗?于政-委让你们过去一趟。” 门外传来敲门声,林挽月忙回神,和顾景琛对视一眼,这才多大功夫,不会是已经审讯出来了吧? 部队上的效率这么快吗? 第129章行走的五十块钱,要不要? 林挽月有点担心,虽然没留下证据,可宝贝她的确贪下了不少。 “应该不是,可能和咱们的药有关。” 顾景琛安慰道,“就算他们审讯,也不可能这么快有结果。再说了,那些人……一看就是居心不良,会不会吐东西还不一定呢!” 林挽月稍微放心一点,“那就见机行事!” “不过我开枪的事……” 现在林挽月有点后悔了,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姑娘,怎么解释可以熟练开枪? “你就说以前你爹教过你。” 现在也就只能这么说了。 顾景琛过去开门,林挽月紧跟在后面。 是一个小兵,“政-委让你们过去一趟,两位同志!” 小兵说话很客气,两人连忙出去。 “唉呀,林同志,还真是虎父无犬女!” 于政-委乐呵呵的说着,林挽月不自然地笑了,“政-委……你刚刚说的是……” 这进来就夸自己,林挽月总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心虚啊! “是这样的,挽月,我看了你开的那两枪,你这准头不错!” 林挽月尴尬地解释道,“以前在家的时候,我的准头就挺好的。往河里丢石子,很容易打到鱼。用弹弓打鸟,命中率也很高!” 于政-委赞许道,“这是你第一次拿枪?” 林挽月茫然地点头,“对呀,他开枪了,我这不一激动就开了两枪……” “两枪都打中了,虽然没有击中要害,也不错了!” 林挽月心里暗自嘀咕,她咋敢打中要害?这人能随便杀吗?再说了,她也担心会做噩梦。 “对了,你们拿出来的伤药不错,这种伤药是你自己做的还是……” “政-委,这是我们村里一起做的。我知道现在个人不能做,正巧记得这个药方,就和我们村的大队长商量了一下,我们从山上采药调试,用了好几天呢,终于确定了剂量!” 于政-委满意地点头,现在的确不允许个人买卖,若是村集体的话就没问题了。 “伤药的药效很好,就是不知道你们一个月能生产多少?咱可以合作!” 林挽月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答应大队长的事做好了,那他也可以在回去的时候多逛几个地方。 “做多少我这边也不能保证啊,政-委。虽然咱们这边的天气挺好的,可我们村,我和我对象走的时候,已经下了好几天雨了,现在正好是梅雨季节,而我们做的这种药粉,调制好之后还要阳光暴晒,所以暂时的产量不会太高。等到了秋天,天高气爽,阴雨天少了,做的药粉数量也就能提上来!我觉得一个月做个几十斤还是可以的!” 于政-委皱眉,“必须要阳光暴晒?” 林挽月摇头,苦涩一笑,“那倒也不是,若是有烘干机的话,烘干也一样的!” 于政-委一拍桌子,“那就用烘干机!” “挽月,你们做的这药效极好,等用一段时间,没问题的话,我还准备在全军推广!” 林挽月没想到于政-委这么给力,“政-委,这个不是要审批吗?我听说军队用的药都要走特殊渠道。” “特事也可以特办!” 于政-委豪气的开口,“如果产量跟得上,我就敢往上打报告。这可是造福全军的好事!” 林挽月也没想到,居然要推广到全军。 “我们也想用烘干机,可我们村里本来就穷,买不起烘干机。” 于政-委眉头都快夹死苍蝇了,“我可以打个报告,看看能不能帮你们搞一台!” 林挽月感激万分,“谢谢于政-委!不过还有个问题……” “你这丫头,有啥困难干脆一起说!拖拖拉拉的,一点也不爷们!” “政-委,我本来就不是爷们啊!” 于政-委…… “快说正事!” 这小丫头居然敢和自己顶嘴了,不错,胆子大了不少。 “最大的困难就是,我们村还没有通电!” …… 第二天上午,林挽月又被叫到了靶场,还有顾景琛一起。 两个人心里都很无奈,果然,部队上的人都不好糊弄。 不过,不就是打打靶子吗?正好可以过过-瘾? 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可她却觉得莫名熟悉。 偏偏这时候,还得装作不懂,就挺难的。 “姐姐,我看好你!” “奥斯卡小金人等着你!” 团团在空间里幸灾乐祸,小家伙吃得饱了,精神也格外好。 林挽月都想打他的小屁-股,这小家伙,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过前世刷了无数电视剧短视频的她,演戏还是可以的。 顾景琛和林挽月被指导着趴下,于政-委在一边看着。 “应该是第一次!” “不过这准头……” 林挽月没听到几人的对话,她想着,这次怎么说也得藏藏拙。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就是…… 九环十环! 林挽月都不相信,她只是随意瞄准,都没咋用心了,居然最低都九环。 顾景琛那边也不错,于政-委看下,两人的眼光都冒光了,这可是好苗子,要是留在部队…… 回到办公室后,于政-委语气热切,“挽月,景琛,你俩要不都留在部队吧!我这边可以给你申请特批!” 林挽月连忙摆手,“政-委,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村姑,还是算了吧!” 留在部队也不是不好,哪个女人没有一个军旅梦? 可她现在还欠着一屁-股账呢。 备了五万积分的贷款,她得先还完再说。 部队里搞积分的机会不多,单靠空间种植,根本就还不上。 顾景琛也说道,“政-委,我的身份不合适!” 他可是资本家大少爷,成分垫底。 “不过若是有需要的话,请随时吩咐!” 于政-委也挺遗憾的,这么好的两个好苗子,居然都不想入伍? “什么身份?咱们部队可没那么多讲究,你要是想入伍,我这边可以给你打申请。” 政-委说得极为热切,顾景琛还是拒绝了。 他要回村里,一家老老小小的,都需要照顾。 两人又住了一天,就要准备回村了。 回村之前,他们还去了城里一趟。 政-委问的时候,林挽月直接说了,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总得去看看城里是啥样。 政-委说他们可以在这里多待几天,不过合同已经签好。 那四个人嘴巴极严,据说到现在都没有交代什么。 还真几个硬汉,不过他们的罪名不轻,山洞里的炸药那么多,估计都是要吃枪子的。 两个人去了城里之后,肯定先去废品收购站,路过百货大楼的时候,林挽月的眼睛忽然一亮,帮忙拽了拽身边的顾景琛,低声问道,“景琛哥,50块钱要不要?” 第130章漂亮的文艺兵被盯上了 顾景琛愕然,“什么50块钱?” 他也刻意压低声音,就怕耽误了林挽月的正事。 “刚刚我看到个人,头顶上顶着50块,也不知犯了啥事儿,你说咱们要不要把他抓住送到公安局?” 顾景琛,“要不还是抓住?” 头上有悬赏金额,50块的话应该放的是不大,难不成是小偷小摸? “就是那个穿蓝色衣服,很瘦,看起来也就20来岁的男人。” 林挽月小声说着,顾景琛顺着她的眼光看了一眼,心里记住了。 这里的人太多,不方便出手。 两个人状似无意地逛着,林挽月还不忘四处看看,结果发现没有别人头上顶着钱。 这时候的人比较淳朴,犯事的也少。 这要是搁在现代,出去随便逛逛都能赚不少钱。 为民除害还能增加收入,这绝对是一个逆天的技能。 林挽月不知道他犯的什么事,最好的办法还是人赃俱获。 两个人不远不近地跟着,那人进了百货大楼,专门找人多的地方挤。 幸好林挽月有万物之瞳,把那人的动作全都尽收眼底。 等到他终于出手,两人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把那人夹在中间,快速出手,拧住男人的胳膊让他不得不跪下。 “你,你们想干嘛……” 男人被吓了一跳,想要挣扎,才发现两人的力气极大。 这时候百货大楼的人很多,周围的人也都看了过来。 林挽月笑道,“这位小-兄弟,你这兜里差了不少钱啊。” “这是我自己的。” 男人脸都黑了,眼底难掩慌张之色。 “阿姨,你要不要看看你的兜里有没有少什么?” 林挽月指着不远处看热闹的一个大姨,那女人心里咯噔一下,看热闹也能被点名,她急忙去掏布袋。 “啊,我的钱……我这是过来给儿子采买结婚用品的,一共带了20块钱,这咋都没了?” “难道是……” 女人不敢置信地看向被抓住的男人,快步冲了上去一把扯住男人的耳朵,“是不是你偷的?你居然敢偷我儿子娶媳妇的钱。” 本来想薅头发的,可这男人的头发太短,就是个小平头,薅不住她才换了方向。 啪-啪-啪啪,好几个巴掌扇了过去,男人被打得晕头转向。 大姨出完气之后,又要去翻男人的口袋。 “大姨,你先别动手,咱们还是把他送到公安局吧,这人应该是惯犯。” 大姨听到这话,没在继续找钱。人都被抓住了,自己的钱少不了。 围观的百姓听到抓到小偷,也都过来帮忙押送。 就连百货大楼的营业员,也热切地想要帮忙。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把小偷送到公安局,小偷知道躲不了了,一路上都在求饶,“大姨,我把钱还给你,你不要把我送到公安局,好不好?我才多大,要是送到公安局,我这一辈子可就毁了呀……” “你不是说你的钱是给你儿子采买结婚用品的吗?那你儿子和我应该差不多大,要是换成你儿子……” 小偷可怜兮兮地求饶,大姨看着他真心悔过,有点动摇,“你说你年龄也不大,怎么就不干正事?” “小偷小摸要不得,这可是犯法的,你爸妈知道……” “大姨,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就放了我吧。” 小偷看女人态度松动了,更是哭的鼻子一把泪一把的。 “这个……” 大姨有点犹豫,主要是钱都找回来了,也没必要把人送到公安局,赶尽杀绝。 “大姨,这次幸好我们看到了,也帮你抓住了,那若是我们没看到呢?” “而且,咱们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第一次偷。像你这样的受害者,要真的钱丢了,你可该怎么办?” 大姨都不敢想,若是钱丢了,东西买不回去,儿媳妇还会不会嫁过来? “闺女,你说得对,对于小偷,咱们不能姑息。” 大姨瞬间坚定了态度,小偷恶狠狠地盯着林挽月,都怪这女人多管闲事。 “你也别瞪我,我只是路见不平。” 林挽月的声音淡淡的,一直到了公安局,公安把人押了过去。 简单询问之后,大姨的钱也原路返还。 “这人名字叫王强,是个惯犯,以前也通过被关进来待了两年多,因为那时候年龄小,还以为他改好了呢,没想到居然还继续偷窃。” 听到这话,大姨也是一阵后怕,幸好没有心软放过这人。 直到是林挽月和顾景琛把人抓住的,公安直接留了地址和联系方式,说等核实完了会有奖金。因为距离比较远,会给他们寄过去。 林挽月没想到50块钱这么容易赚,这要是出去上班,在他们镇上得两个多月才能赚到呢? 时间不早了,两人赶紧去找废品收购站,林挽月的空间里还有红糖,白糖,水果糖,奶糖,这些都是和虎哥换的。 供销社会便宜点,可他没有那么多的票啊。 废品收旧站进去也容易,他们的都是老大爷,给他们留下半斤红糖,老大爷都开心得很。 万物之瞳开启后,林挽月看得更加真切。 只要有价值的,她都偷偷地收起来。顾景琛在一边观察,两个人都小心翼翼,不能被人发现。 当然太大件的比如桌椅之类的,几乎都不值钱。 林挽月选完之后,废旧站也看不出来少多少。 林挽月抱着几本书出去,大爷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收了一毛钱意思一下。 这还是红糖的功劳,这边的镇上,一共有4个收旧站,两个人全都逛了一圈,天也快黑了,正好可以赶最后一班车回去。 “抓,抓小偷啊……” 不远处传来女人惊恐的叫声,两个人面色一变,快速向声音的方向跑去。 林挽月的空间里就有小石子,这还是在路上捡的。 她忙抓了一把,以备不时之需。 刘雯雯是军队的文艺兵,家庭条件极好,家里人刚给他汇过来100块钱,她买了一个漂亮的背包,还有一身时髦的连衣裙,一共发了11块。 她原本是想再去供销社买点点心糖果呢,结果在路上碰到了小偷,她的身体素质不错,可那小偷跑得更快。 刘雯雯边追边喊,追得气喘吁吁的,上气不接下气,距离小偷却越来越远。 她的衣服包包还有钱!刘雯雯心痛万分,小偷选的路越来越偏僻,基本都见不到人。 完蛋了,这可是她好几个月的补贴。 在手里还没攥热乎呢,居然就被人偷了。 第131章说好的英雄救美要以身相许呢? 就在刘雯雯崩溃要哭的时候,跑在前面距离她100多米的小偷,忽然哎哟一下,摔了个狗啃泥。 小偷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两道身影更快,直接把小偷压-在地上。 刘雯雯也顾不得累了,见到自己的钱和东西都有着落了,瞬间浑身上下都是力气。 “你这该死的小偷,居然敢偷我的东西?” “我打死你!” 刘雯雯抬起脚对着小偷就踹了过去了,小偷趴在地上,刚刚那一下磕得极重,抬起脑袋,嘴里全是血。 膝盖和胳膊应该也都磕破了,屁-股上又挨了好几下,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别打!” “哎哟,我的腿……” 感觉像是要断了,确定这人爬不起来,林挽月和顾景琛才松开他。 刘雯雯捡起丢在前面的包,打开看了看,里面的东西和钱都在,她才放下心来。 “两位同志,刚刚谢谢你。” “这人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行窃,麻烦你们能陪我一起把他送到公安局吗?” 林挽月…… 这是今天第2次进公安局了,接待的民警看到她之后,没忍住调侃道,“林同志,顾同志,你们这是又抓了一个小偷?” 刘雯雯好奇问道,“什么叫又抓了一个,难道今天已经抓了一个了?” 林挽月也挺尴尬的,“在百货大楼正巧碰到有个小偷偷阿姨的东西,我这不顺便抓住了。” 刘雯雯,“那还真是巧了。对了同志,你叫什么名字,我得好好地谢谢你啊。” 林挽月连忙摆手,“不用,只是路上碰巧看到,我相信不管是谁见了,都会帮忙的。” 就挺奇怪的,这个小偷的脑门上虽然没有显示钱,看来在警局没案底啊。 不过助人为乐,顺手为之,林挽月也没有把钱看得太重。 刘雯雯却不乐意,“那不行,要不是你们两个帮忙,我的钱可就丢了,这可是100块。” 虽然已经花了一点,加上东西也值100块。 “这个是你哥哥吗?” 刘雯雯目光火热地看着顾景琛,“你哥长得好好,对了,他有对象了吗?” 刘雯雯的眼中都快冒金光了,这是看上顾景琛了? 林挽月转头瞪了他一眼,男人一脸的无辜,“媳妇儿,咱俩可是领过证的名正言顺的夫妻。” 他直接和林挽月说,连看都不看刘雯雯一眼。 在他眼中,别的女人屁都不是。 顾景琛的求生欲极强,也挺有边界感的,对这林挽月还满意了。 刘雯雯不好意思地道,“这是你对象啊,我还以为是你哥哥呢,好可惜……” 不都说英雄救美要以身相许吗?为啥救自己的男人却有了媳妇儿。 “我相信,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了。” 林挽月笑着安慰,胳膊忽然被人挽住,刘雯雯声音亲昵,“你叫什么啊,要不然咱俩做姐妹吧?” 林挽月……你这变得有点快。 “这位同志叫林挽月,是过来探亲的。” 刘雯雯挺失落的,“你不是咱们这边的啊,那以后走了,是不是我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你了?” 好不容易遇到过喜欢的小姐姐,却不是一个地方的,真可惜。 “这个……抱歉,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完了没公交车。” 林挽月只想赶紧走,这时间,也没空去供销社了,要耽误了最后一班公交车,两个人总不能骑自行车回去吧,到时候怎么交代自行车的来源? 可林挽月怎么也没想到,公交车发车前,又遇到了被抢劫的那个姑娘。 刘雯雯直接走了过来,和身边的人商量道,“嫂子,你能不能去后面坐着,我和林同志认识,想说说话。” 那嫂子直接起身到后面了,刘雯雯笑容满面,“好有缘啊,你这是要去部队上吗?” 林挽月……其实她并不希望这么有缘。 “我可以叫你挽月吗?你的身手好厉害,居然能追上那人。对了,你应该不是我们部队上的吧,以前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林挽月疑惑道,“难道部队上的人你都认识?” 刘雯雯笑了,“倒也不是全认识,只要见过肯定有印象的,不会觉得面生。再说了,你长得这么漂亮,要是见过我肯定会记住。” 林挽月…… “你们是过来探亲的?” “算是吧,过来找于政-委有点事,不过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这两天就会回去。” 刘雯雯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怪不得听着你的名字有点熟悉,你就是许志军的未婚妻吧?” 林挽月,“我和他早就没关系了,我们早就已经退婚。” 现在听到许志军的名字她都恶心,更不想和这名字放在一起。 “对对对,这种花心的渣男就应该有多远滚多远。对了,我听说许志军和他大嫂有一腿,那孩子还是许志军的,真的吗?” 没想到这姑娘还挺八卦的。 “可能是吧。” “那两个人还真是毫无底线,这可是禁-忌啊,他-妈愿意?” 林挽月心里冷笑,许母应该是赞同的,甚至支持,这种人根本就不要脸。 “不过,你能和他彻底的撇清关系也好,哎呀,远离渣男,你看你现在找的这对象多好啊,长得帅对你又体贴,眼睛一直都看着你。” 林挽月转头看了顾景琛一眼,男人移开眼光。 林挽月心里美滋滋的,“我的眼光肯定差不了。” 刘雯雯从兜里掏出才买的连衣裙,不由分说地塞给林挽月,“这裙子是我今天刚买的,你比我稍微瘦点,穿着肯定合适。你帮了我,我都没感谢你呢,这裙子就送给你当谢礼了。” 林挽月没想到这姑娘如此实在,连忙把裙子又塞到她手里,“这个我可不能要,今天就是举手之劳,你真的不用放在心上,要是碰到别人有难处,我也会帮助的。” 这话林挽月觉得说得有点心虚,不过来到这边之后,他好像比以前更热血了。 “哎呀,那可不一样,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你就收下呗。” 刘雯雯又把衣服塞了过来,边上的一个大姐也劝道,“姑娘,你就收下呗,这是人家的一点心意。再推下去就不好了。” 林挽月稍微思索还是输了下来,“那我就先收下,对了,你叫雯雯对不对?” 刘雯雯连忙点头,“姐姐,你居然记得我的名字,我好开心。” 林挽月……刚刚在公安局登记信息的时候,她又不是没听见,这姑娘也太咋呼了。 “你的脸上一直都有这么多痘痘吗?我正好懂点医术,要不然我帮你诊脉?” “啊……你懂中医?” 第132章于政委提出异想天开的要求 看着刘雯雯震惊的表情,还有周围坐车的人脸上都不太相信,林挽月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种事情有那么难相信吗? 中医讲究的是资历,经验,她的确是太年轻了,可她有空间这个bug? “当然可以啊。” 刘雯雯到这个大大咧咧的性子,直接伸出手。 林挽月笑了笑,“等晚点到招待所再诊脉吧,这里也没有纸笔。” “我就知道她肯定不会,这才多大年龄,看过几年书居然敢说自己会中医?” 身后一个婶子撇撇嘴,她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人。 “说的也是,现在的中医大夫越来越少了。” 以前镇上还有几个,可前几年都被拉着去改造了,就连医院里现在也没有中医科值班大夫,有些被直接定义为搞封建。 现在就连这里的医院,也没有中医大夫。 “明明不会,还装会,现在的小姑娘也太不谦虚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算太小,林挽月听到了,倒也没生气,她还没和人说过会中医呢,也没打算正儿八经地当中医看病。 现在技多压身,会的越少越好。 有多少中医大佬被下放出去,特别是那些年龄大的老中医,医术肯定没的说,可最后能平安回来的又有几个? “你这人怎么说话了?年轻就不能回中医了?” 林挽月可以忍得住,刘雯雯却不乐意,直接转头看向说话的几个女人,“照你这么说,年轻人什么都不能做了?” 那两个嫂子也没想到刘雯雯会直接怂过来,面色尴尬不过却硬着头皮说道,“我也只是合理怀疑!” “中医本来靠的就是资历……” 言外之意,就是林挽月的年龄太小,根本就不懂。 林挽月目光淡淡的看着她,“你失眠挺严重的,还有心悸的毛病!” 女人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中医讲究看闻问切,看一眼也能推断个差不多。我建议你找个大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心脏……” “你胡说八道什么?” 女人一听到要去大医院检查,立马就不乐意了。 她现在在部队上也没工作,主要就靠自家男人的那点津贴。 还有两个孩子,男人家庭条件不好,按月还得寄回去钱,最少也得五六块。 剩下的钱一家四口过日子,也是紧巴巴的,哪有钱去看病? “只是建议,听不听随便你!” “心脏还是很重要的。” 林挽月也不多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这女人的脾气比较暴躁,说话大大咧咧的,容易得罪人,可偏偏还会乱想。 失眠和心悸都和性格有关。 林挽月又看向另一个女人,刚刚叫得也挺欢的。 “你……” 女人连忙摆手,“你别胡说八道了,我什么病都没有!” 听到心脏有问题,她也有点害怕。 林挽月勾唇,“随便吧!” 本来还想提醒一下,可人家根本就不领情。 刘雯雯一脸崇拜地看着林挽月,“挽月,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她的心脏真有问题?” “还有另一个嫂子,她有啥病啊?” 刘雯雯说话的声音并不小,最起码后面的两个人都能听到。 两人的脸都黑了,你们这么大声的背后议论人合适吗?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们。 林挽月声音淡淡的,“查一下比较放心,很多时候一开始都是小毛病,时间久了,耽误了才难以治疗了!” 林挽月并没有说得太明白。 刘雯雯抓着林挽月的胳膊摇了摇,“那另一个呢?” “也没啥大问题,妇科病挺严重的!” “你,你胡说八道!” 那个嫂子面红耳赤,总感觉全车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林挽月本来就可以压低了声音,没想到还是被听到了。 “嫂子,结了婚的女人有妇科病都很正常,我这边建议你去看看,拿点药,该吃的吃,该用的用,还是尽快治疗一下比较好。” 刘雯雯也不好意思说了,她一个还没结婚的大姑娘,还能说啥呢? 好不容易回了招待所,刘雯雯跟着到了两人的房间。 “挽月姐姐,你可得好好帮我看看,前几年我脸上还没有这么多疙瘩,也不知最近几年怎么回事,总是上火,脸上坑坑洼洼的,丑死了!” 她正是爱美的年纪,可这一脸的青春痘…… “没事儿,我先帮你诊脉……” 林挽月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莫名安抚人心的力量。 “挽月姐姐,你说话听着好舒服!” “哎呀,也不用帮我治好了,能改善一下,我就很知足了!” 林挽月笑道,“你可是送了我一件连衣裙,怎么着我都得把你治好!” “你这身体没啥大问题,就是内分泌失调,胃火过重,我给你开副药……” “这个需要慢慢调理,还有以后也得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不要动不动就发火。对了,晚点我试试能不能帮你调制点药膏,抹上之后效果更好!” 她都能调制药膏,护肤品更没有问题。 “真的吗?挽月姐姐,你对我真好!” 刘雯雯兴奋地叫着,林挽月被她的热情感染,还真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姑娘。 好不容易把人打发出去,一天下来林挽月也是累了。 洗漱过后,她先去空间转了一圈,小团子依然窝在灵泉边,累得脚趾头都不想动一下。 以往林挽月过去,他都是扑过来,这次难得这么乖巧。 “姐姐,今天可把我累死了!!” “我一直都在锻炼山上的动物!” 林挽月…… 你这赶鸡还把自己赶累了。 她忙跑到山边,果然看到动物们都趴在地上,懒洋洋的,一动也不想动。 一看就是被折腾得不轻,见到林挽月,还有不少叽咕咕地叫着,听着也是有气无力的。 林挽月扶了扶额头,这小团子,还真是够折腾鸡的。 “挽月丫头,上次你说抓到他们,是靠野鸡帮忙吗?” 次日一早,于政-委又跑了过来,直接找到餐厅。 林挽月本来在喝稀饭,听到这话直接被呛到了。 顾景琛忙替她捶背,“媳妇儿,别急!” 林挽月暗自吐槽,这于政-委的反射弧还挺长的,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忽然想起野鸡。 “对呀!” “那些野鸡呢?”于政-委急声问着。 “又跑了呀,他们跑得可快了,我都追不上!” “那野鸡怎么会帮你的忙?” 林挽月无奈道,“可能是因为我经常上山采药,有的野鸡比较聪明,能多少明白点我的意思!” 于政-委两眼冒光,“能不能再找几只野鸡过来?像上次你说的那样的!” 第133章医院那人情况不好,恐怕…… 林挽月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于政-委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想让自己把野鸡找过来,他们要吃鸡肉?应该不会! 部队上枪法准的人不少,在森林里抓野鸡野兔那是最基本的野外生存技能,估计不会馋这一口野鸡-吧? 林挽月试探着问道,“政-委,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咋有点不明白!” 于政-委叹了口气,一脸的郁闷,“上次抓的四个人,到现在还不松口。我听你说过那些野鸡都挺彪悍的,他们身上很多伤口都是野鸡弄出来的,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把那些野鸡再喊回来,让他们帮帮忙!” 林挽月……于政-委的脑回路还真是奇特,这法子能行吗?感觉咋就一点也不靠谱。 不过…… “这个我也不敢确定,一会儿吃完饭,我和景琛哥去山里,看看能不能再找几只!” 于政-委感激万分,“上次你们两个可是立了大功,等这个案子结束,奖金少不了你们的!” “那是个人虽然没招,敌特是少不了的,一个最少都得三四百块。还有缴获的炸药,这个也有奖金!” 一个人才三四百块吗?和自己看到的悬殊有点大。 不过聊胜于无。 这一趟可真是发大了,不但帮部队拿到了敌特分子,还能大赚一笔。 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谈不下一杆枪,她还想留下防身呢!就她的枪法,浪费了可惜。 两个人中午的时候就回来了,背篓里面装着五只鸡。 林挽月把鸡放了出来,于政-委看到后被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是野鸡?” 乖乖,这一只只的也太肥了。 又肥又大,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壮的野鸡。 林挽月也挺尴尬的,都怪空间里的生活条件太好。 再加上这几支都是领头鸡,体型大一点,身体壮一点也很正常。 “政-委,那四个人要不要各个突破?” 林挽月赶紧岔开话题,主要是五只鸡对付四个人,放在一起的话没啥优势。 “可以!” “对了,我还得提醒一下,这些野鸡的爪子很锋利的,会伤到人!” “没事,留下一条命就行!” 于政-委都这么说了,林挽月肯定是放开手去干。 “挽月姐姐,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呀?” 今天一早刘雯雯就过来找人,结果听说出去了,她一直都打听着。 知道林挽月回来了,她也赶紧过来。 “抓了几只野鸡!” 刘雯雯才看到那五只鸡,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哎哟,这些鸡真肥!” “挽月姐姐,你打算怎么吃啊?我能不能跟着蹭一顿?” 野鸡她也吃过,可这么肥的还是第一次见。 林挽月无奈地拍了她的脑门一下,“这是用来帮忙审讯的,可不能吃!” “那帮完忙之后呢?红烧,烧烤还是清炖?” 五只野鸡都转头看了过来,鸡眼直直地盯着刘雯雯,眼神凶狠。 “挽月姐姐,我怎么感觉他们在瞪我?” “肯定是错觉,这就是野鸡,怎么可能……” 刘雯雯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提着衣服拽一边了。 “你先上一边去,别耽误你姐姐审案!” “还有这些野鸡都有功劳,是功勋鸡,别打他们的主意!” 刘雯雯很想问一句,野鸡难道不是用来吃的吗?在部队上怎么还有这说法? 五只野鸡先去找了光头胖子。 光头到现在还有心理阴影呢,部队上的审问他不害怕,可看到五只雄赳赳气昂昂的野鸡,他的身体就忍不住发-抖。 两腿之间凉飕飕的,他的手不自觉地覆盖到里。 两只野鸡冲着他冲了过来,胖子吓得腿一软,一滩黄-色的液体顺着腿流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尿骚味。 于政-委都惊呆了! 真不知这些野鸡对他做过什么,居然把人吓成这样。 可他依然死死地咬着牙,野鸡冲着他又扑又抓,嘴还不时地啄人。 野鸡的嘴也很锋利,次次见血。 可胖子还在苦苦支撑。 林挽月也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这男人还如此嘴硬。 “哎呀,你说你的嘴硬有什么用?你确定你的同伴,在野鸡的攻击下也会如你一样的嘴硬吗?” “哦,对了,你们中有一个很瘦的人,还中了两枪,你说他现在怎么样了?” “要是他们招了,也会从轻处罚。你可就惨了,那可是往重里罚,会不会直接吃枪子儿?” “对了,我们还会调查你的身份,你的父母还有孩子……我看你这年龄应该已经结婚了,有一个还是两个孩子?你说他们有一个敌特的父亲,以后该怎么立足?想考公务员都不行!” 胖子本来就躲得精疲力尽,身上还被野鸡抓得到处都是伤,他都快支撑不住了,耳边又有一道叽叽喳喳的声音一直不停,胖子的心都崩溃了。 “我说!我全都说!” “快把这该死的野鸡弄出去!” 林挽月……这不也挺容易招的? 于政-委……果然还得靠非正常的手段,要不然…… 林挽月喊了一声,野鸡们都跑过来了,围在林挽月身边,一只只都乖巧的不得了。 于政-委不得不佩服,看来林挽月的本事不少。 那么准的枪法,个人素质也不差,还能驱使动物,这么一个好苗子,一定要留在部队里。 于政-委喊人进来记录,这四个人,居然是被樱花国收买的。 而那些炸药,他们准备埋在山林中,时间是下次拉练之前。 众人都一阵后怕,幸好提前发现,要不然…… 拉连进来的人可不少,这么多的炸药,足以把里面的人全都送上天。 这是若真的发生,难以想象事件的恶劣。 死多少人暂且不说,这种事情能震惊全球。 “你们还真是该死!” 于政-委他们气得目次欲裂,这件事太严重了,必须层层向上级汇报。 那个人还说,像他们这样的人,别的地方也有。 不过具体在哪里他不知道,他只是个干活的。 他们之中的领导,就是那个中枪的人。 但那人现在还在医院,清醒的时候也被审问过,却什么都不说。 “该死!” “这些人统统该死!” 于政-委气得来回踱步,一个小战士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声音着急,“于政-委,军区那边刚刚打来电话,被抓的那人情况不好,恐怕……” “什么?” 于政-委面色大变,光头交代的并不清楚,那个瘦子才是领导,也只有他,才有可能知道别的地方潜伏的特务,那人现在还不能死! 第134章难道诊脉也能把人治死? “我现在就去医院!” 于政-委大步离开,快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转回来一把拉住林挽月和顾景琛的胳膊,“你俩也跟着一起!” 林挽月……这咋又有她的事了? 不过她也想过去看看,又没有伤到要害,人怎么还要死了?这简直就不科学。 虽然那人是敌特,若因为自己的两枪死了,那她会不会有事?奖金还有吗? 林挽月走得稍微慢点,于政-委又是个急性子,“这人万万不能死,挽月,你也帮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保住他的命,最起码得把消息问出来!” “也把其余的敌特都抓回来。” “对了,这种你也有奖金的!” 林挽月……这是又要帮自己送钱,那可必须去啊。 三个人上了军用吉普车,知道情况紧急,开车的小兵直接飙到最大码,林挽月在车上被颠的难受,差点吐了出来。 这是把吉普车当飞机开了。 林挽月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开车法,一般人真承受不住。 医院里,医生们个个面容严肃。 “情况不容乐观,到现在还在发烧,体温都四十一度多了。” “那就想办法!” 领导气的拍桌子,医生也很无奈,“领导,能用的法子都用了,这人根本就求生意志,自己服了毒,再再加上伤口发炎一直降不下温去!” “那也得想办法!” “这人对我们军区很重要!” 已经审讯到的消息,也传过来了。 没想到他们居然会直接对军区动手,还真是胆大包天。 这种事绝对不能姑息,更要彻底断绝。 于政-委他们来的时候,也听到领导爆怒的声音。 但是中枪又不是致命的,一般到不了这地步。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务必让这人活过来。” “最起码也得交代清楚了再死。” 林挽月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笑出来,领导说的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吧。 于政-委也很头大,低声解释,“领导也觉得,在别的军区应该也有这种敌特,已经汇报了,但军区一般都比较偏僻,四周全是山,想要把人找出来很难,而且全国有多少军区?一个个的排查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而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动手,万一还没查出来对方就动手了,那后果不敢想象。” 那可是十几箱的炸药,要真的埋在他们拉练的地方,估计大半个军部都被炸翻了。 这种事要是出现,龙国可就丢脸了。 于政-委这么一解释,林挽月也明白过来。 “挽月,你看你有什么法子吗?” 虽然林挽月的伤药很好用,可对眼前这人,效果还是有点不够。 林挽月皱眉,用军用水壶装了一壶灵泉水,里面还加了点泡了人参的水。 这还是前几天她泡的,就是为了万一有一天需要用灵泉水了,找个说法。 “我得过去看看,于政-委,你怎么知道我懂中医?” 于政-委,这件事他还真不知道。 “挽月,你真的懂中医?” 现在懂中医的人太少了,老中医都被下放。 “略知一二吧,一会儿我试试。” 于政-委敲门,传来领导不悦的声音,“进来!” “老于,那边可有审问出什么?” 这男人指望不上了,就只能试试那些小喽啰,还能不能吐-出更多的东西。 于政-委摇摇头,“估计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这是林挽月,顾景琛,就是他们两个把这些人抓住。” 领导看了过来,目光极为锐利。 不过两人都是见惯大场面的人,倒也没有怯场。 领导这才满意地笑了,“你们两个都是好苗子,没想着留在部队?” 当时他还挺吃惊的,于政-委亲自挽留,两个人居然不为所动。 顾景琛率先开口,“领导,我还是算了,我的成分不好。” 领导皱眉,“你的家庭背景我看过了,虽然是资本家,可你们是爱国的,以前抗战的时候还捐了不少物资,你家里的事,组织上会重新核查。” 重新核查? 那意思就是他们很快就会被平反了? 顾景琛没想到这次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领导,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要是一下冷心的他,听到可能马上就能回城,还是难掩激动。 “应该很快就有人办理,这样你可愿意来部队?” 顾景琛犹豫起来,他更想发展家业。 再说了,若真的来部队,自己和林挽月就要分开。 “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这边随时欢迎你。” 领导又转头看向林挽月,“还真是虎父无犬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听说你第1次打枪最少都是九环?” 林挽月有点心虚,她这个可不是天赋,也不是练的,算是投机取巧。 “我……” 林挽月正想着该怎么解释呢,领导忽然摆摆手,“听说上次你们两个还制服了好几个人贩子?” 林挽月没想到领导的思想跳跃这么大,连忙表态,“领导,这种事不管是谁遇到了都会出手相助的。” “再说了,我爸可是军人,我是军人的子女,更不可能置之不理。” 这话取悦了领导,他哈哈笑了,“做得不错,你可愿意留在部队?” 林挽月……部队虽然挺好的,可也太累了,像她这么懒的人,可不适合留在部队里。 “我……,领导,我能不能也考虑一下?” 领导都亲自邀请了,自己不能拒绝,但可以拖一下。 “当然可以。” 领导今天出乎意料的好说话,于政-委连忙道,“领导,挽月丫头懂点中医,要不然让她帮忙看看? 领导皱眉,像是在思索和权衡。 “领导,不行啊。” 见到领导没有拒绝,病房里的医生忙道,“她的年龄太小,就算是懂中医,也就只知道点皮毛,这个可是重症,万一把人治死了……” 这话让林挽月心里不舒服,“医生,难道诊脉也能把人治死?” “哈哈哈,王主任,就让这丫头帮忙诊脉吧。” 原本还在思索的领导,听到这话立即开口,“毕竟我也没听说过诊脉能把人治死的?” 王主任脸都黑了,“领导,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 “现在你还有办法让他尽快恢复吗?” 王主任摇头,领导叹道,“所以,就让林同志试试也没事。” “诊个脉总不会死人的。” “可他的身体真的很弱……万一……” 第135章再显身手,其实我还会一点催眠 “没有万一。” 林挽月看王主任一直不同意,这人还真是挺……古板的。 “中医看的从来都不是年龄,也是讲究天分的,我只是诊脉看看,没有把握的事绝对不会去做。” “王主任,挽月丫头还是挺靠谱的。” “这人本来就是她抓的。” 看着瘦瘦小小的林挽月,王主任还是不敢相信。 就这么瘦弱的一个小姑娘,居然抓住了4个敌特,他们甚至都有配枪,听着怎么这么像是在说大话? 可于政-委不会说谎,更不敢当着领导的面乱说。 “挽月丫头,麻烦你了。” 于政-委语气客气,还给林挽月搬了个凳子。 病房里格外安静,离得近了,林挽月甚至能听到男人虚弱的呼吸。 看来是真的不想活了,不愧是樱花国的人。 固执。 “他的身体的确很虚弱,我这边倒是可以让他短暂清醒,不过这人应该不会主动交代的。” “哼,我就知道,你一个小丫头怎么可能有办法?” 王主任仰起下巴,果然就不该对这小丫头抱期望。 “挽月丫头,你也没办法吗?” 于政-委很失望,就连领导脸也沉了下来。 若不能让这人松口,就只能尽快排查,希望还来得及。 “我这边有一种药水,可以让他迅速恢复,不过,能持续多长时间不一定。” “如果有厉害的催眠师,倒是有可能问出我们想要的情报。” “催眠师?那可是西洋的玩意儿,咱们军区这边没有。” 领导皱眉,“再说了,不是所有人都对催眠有用。” 若催眠真的那么厉害,战争时期被俘,多备几个催眠师,对方哪怕宁死不屈,也保护不好想要维护的情报。 “厉害的催眠师没有,但多少懂一点的还是有的。” 林挽月不想露太多,可她也知道这人的情报极为重要。 “挽月丫头,你有认识的催眠师?” 于政-委都震惊了,这林同志还真是个宝藏,怎么啥都知道? “于政-委,有没有可能我多少会一点?” 林挽月弱弱的说着,房里的几个人都看向林挽月,还是领导先反应过来,“你说的是真的?” “我也不确定能不能问出来,不过我觉得哪怕他受过专业的训练,可现在的他是最弱的时候,说不定会松口。” “那要是问不出来呢?” 王主任还是不赞同。 “最坏的结果就是像现在一样,我给他喝的水,事后哪怕虚弱,也不会比现在更弱,最多一两天就能恢复过来。” “就用你说的办法。” 领导直接拍板。 “领导,这风险太大。” 王主任还是不想承担风险,“这人若是有个万一……” 领导转头目光审视地看着他,“你有办法让他开口?” 10分钟后,房里的众人都沉默了。 那人的确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可说的也不多。 上面的人太过警惕,对他们这些下属都不信任。 他只知道大概有几组,被安排在哪个省里。 通常这样目标也挺确定,可其中有两个省,里面有五六支部队,具体哪里还不知道。 这样的小组居然有10组,领导都被震惊了。 樱花国可真是大动作,必须在第一时间尽快排除隐患。 领导脸色黑沉,“别的他都不知道了?是不是有意抗拒?” 感觉套出来的消息有点少。 林挽月摇摇头,“或许是我的技术还不差,询问的过程中,他没有明显的迟疑,按照常理推断,这种情况应该没有思考。所以结果还是可信度挺大的!” “不过像这种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上面的人会谨慎一点也很正常,估计也是害怕被抓!” 领导点头,面色更冷,“我现在就去联系,还是要尽快把这些人都抓到!对了,林挽月,顾景琛,你们两个若是有时间的话,能不能过去帮帮忙?” 林挽月连忙摆手,“领导,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村姑,没有那个本事,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没有本事?” 领导忽然勾唇,“你第一次摸枪就能打九环十环,林同志,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何打到他的时候,没有打中要害?” 这话让林挽月心里咯噔一下,领导这是怀疑自己了? “领导,那是我第一次摸枪,我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打到哪里……” 领导摆摆手,“挽月丫头,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但我觉得你抓人还是挺有一套的,所以想请你帮忙!” “你放心,抓到敌特,咱部队都是有奖励的。上次你抓的这些,包括缴获的炸药,等案子结了,奖励估摸着都有3000多块!” 林挽月心里暗自思量,领导说得不错,和自己预估的差不多。 还真是不少。 那其余的地方要是抓到了,也会有这么多奖励吗? 林挽月有点心动,可村里还有事等着自己呢。 “领导,我这……村里还有事儿……” “那你可以先回去一趟,我现在就上报军区,最近一个月不进行拉练!” 林挽月这才放心,估计周围都得大排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查到。 那些敌特还真是挺烦人的! 两个人被送回了招待所,这一天天的还真是挺忙。 原本还想着明天就回去,看来又走不成了。 当天晚上,林挽月在城里干的事,就传到了于政-委耳朵里。 于政-委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这两口子还真是不安生。 进城一趟,抓了两个小偷,这效率还真是杠杠的。 公安想要抓人,都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现在人还挺老实的,小偷小摸不是很多。 这两人是运气好,还是眼神锐利? 晚上,林挽月和顾景琛说了一声,“景琛哥,我得进去一趟,答应了雯雯要帮她做抹脸的东西。” “你也别太累了,这种东西应该不太好做!” 林挽月笑道,“最关键的肯定是我的水啊!” 哪怕是药材的效果一般,加上空间里的灵泉水,药效都能翻好几倍。 “说的也是,外面我守着,你放心的进去就行。” 林挽月闪身进入空间,研制东西的时候还得真人进来。 她先去仓库旁边的厨房,炖上了十几只鸡。 今天在森林里,还找到不少松针菇。 正好可以做个小鸡炖蘑菇。 做好了也不会坏,什么时候想吃,拿出来就是。 林挽月又拿了一些面粉,发起来,准备做馒头和饼子。 这东西在路上都能吃,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吃着也格外放心。 今天忙忙活活的,都没来得及去找黑市,要不然明天再去一趟?空间里的东西太多了,能处理一些是一些。 发上面之后,林挽月又去找了药材。 前世从网上看过不少美容的小偏方,不敢说有多大的用处,但绝对也是有点用的。 林挽月也是学了中医之后,才知道那些不是空穴来风。 用自己的知识把偏方改良一下,再通过实验,做出来的药膏,效果绝对差不了。 当然最重要的就是加上灵泉水。 这东西还真是好,昏迷的人,用了都能醒过来。 林挽月不知道的是,于政-委被领导喊了过去,会议室里还有不少平常都见不到的军区大人物。 “这是他们两个的全部资料,你们有什么看法!” 资料发下去了,上面还有个人照片。 正是林挽月和顾景琛! 第136章这么快就走,要不还是多呆几天 空间里没有杂音,林挽月可以专心致志地搞研究。这里的时间和外面不一样,人在里面的流速会比外面慢点。 想想这空间还真是神奇,动植物的生长,比外面要快上好几倍。 可人进来之后,实际又慢了不少。 还完全不影响外面的动植物,也不知是什么大佬设计如此逆天的东西。 既来之则安之,等闻到鸡肉香味的时候,林挽月的药膏也做得差不多了。 感觉应该不错,具体的还要实验看看。 林挽月的面色极好,洁白细嫩,连个青春痘都没有。 还得去找刘雯雯。 收好药膏,林挽月去看和好的面,确定已经发得差不多了,林挽月开始揉馒头。 若是空间能自己做出馒头饼子什么的就好了。 做的时候虽然挺快乐的,也挺解压,可却需要不少时间。 “姐姐,你说的这些,咱们空间都可以办到。” 小团子兴冲冲地说着,两只小爪子抱住林挽月的腿,就是不松开。 小家伙仰着脑袋,一副快点答应的样子。 林挽月瞪了他一眼,“说重点!” 小团子嘿嘿笑着,“就是需要点积分了!” 林挽月心道果然如此,小团子这个空间的精灵,时时刻刻都想着赚积分。 真不知道要这么多的积分,对他来说有啥用,能吃还是能喝? “多少积分?” 林挽月扶了扶额头,小团子直接调出空间面板,指了指上面的选项,“姐姐,肯定是要看你需要什么了!” “有各种菜系的,还有面点!” “里面都有很明细的划分,就像馒头,价格是500积分。你说的饼子,全部的话要3000积分,单独选也是500积分起步!” “馒头也差不多了,你可以选一个馒头大全,这样你就可以做各种的馒头花卷之类的!” 林挽月,“你还真是黑心呢!” “我还是不是你最喜欢的姐姐了?要不要给我来个套餐?直接面食大全,3000积分!” 感觉都有点贵了! 小团子用力摇着脑袋,“姐姐不带这么打价的!” “你这是屠龙刀啊!” 面食大全包括很多,除了馒头,花卷饼子,还有各种各样的花样,全部算下来得两三万积分呢。 林挽月哼了一声,“还想不想我出去帮你找宝贝了?你也不想想,上次找到宝贝赚了多少积分?” 小家伙纠结了,“1万最低价!” “行吧,但我要分期!” 小团子两手一松,直接一屁-股跌到地上,四脚朝天,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声音都要哭了,“姐姐,不带这么欺负熊的,上次你就分期还没有还完呢!” “债多不压身,再说了,我又不是不还!” “你姐姐我这么好像是个老赖吗?” 小团子……你已经是老赖了。 最后在林挽月的软磨硬泡下,小团子还是同意了。 当然账户上的3000多积分,也全都被扣了。 小团子还霸气了一回,“算3000,剩下的400多是利息!” 林挽月知道小家伙委屈了,也没和他计较。 赚积分的机会多的是,这小家伙必须得哄好,晚点还要解锁一些菜系。 到时候空间就是大厨,她完全可以在空间里做好了拿出去卖,就像预制菜? 林挽月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先设定了馒头。 设定好之后,林挽月选了先做10斤面的。 做好需要半个小时,林挽月继续去看药膏,还得完善。 等提醒时间到了,林挽月直接出去了。 顾景琛还没睡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忽然感觉身边多了个人,顾景琛转头,“这么快就做好了?” 林挽月偷笑道,“做得差不多了,不过具体的药效,还得让人用了之后才知道。” “我刚刚还做了点饭,小鸡炖蘑菇,还有刚蒸出来的大白面馒头,今天晚上也没吃好,咱俩赶紧吃点,就当宵夜了!” 两个人来到桌前,林挽月的手一挥,看着那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小鸡炖蘑菇,顾景琛没忍住,咽了口口水。 这也太香了!闻着就香气扑鼻。 而边上的馒头更是白白胖胖的,宣软蓬松,是他以前从未吃过的松软。 “媳妇儿,这也太奢侈了吧?” 以前家里连黑面都吃不上,有点三和面吃,都是做成稀糊糊的,一人吃上一碗糊弄一下肚子。 现在这日子,可是在村里想都不敢想的。 “这只是一只,我一共炖了十几只呢,等以后在路上咱吃!” “景琛哥,快点尝尝我的手艺!” 两个人都是瘦高个,也不用减肥,吃的那叫一个开心。 吃完后林挽月直接把盘收回空间,屋里还有一股淡淡的食物香味。 “这鸡肉真好吃!” “比以前大厨做得都好!” 顾景琛下乡之前,普通的饭店都不去吃。 但那时吃的饭菜,感觉也没有今天的香。 林挽月笑道,“景琛哥,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很久没有吃好东西了,才会觉得格外好吃?” “我记得书上看到过一个故事,说皇上一直都怀念珍珠翡翠白玉汤,那才是世间美味。可实际上呢?” 就是白菜炖豆腐! 但当时的皇帝太饿了,要不然也不会觉得这么简单的一道菜就是人间美味。 顾景琛摇头,“不是的,是你做的真好吃!” 林挽月也没辩解,在地上走了一会儿,转着圈儿稍微消化一下,刚刚吃得太饱,她害怕积食了。 “不行明天咱们再去镇上一趟。” 顾景琛点头,“也行,不过咱得快点回去了,也不知那边还有没有下雨,地里的棒子怎么样了?” 临走之前给家里留下足够多的粮食,吃饭是没问题。 可大队长应该急了! “可能还在下!” 林挽月也很头疼,“要不然咱们明天就走吧?买了火车票之后,要是有时间的话,咱看下能不能找到黑市。” “也行!” 于政-委也没想到,两个人居然这么快就要回去。 “这么快就走?要不然你们还是在这多呆几天吧?” 昨晚领导还说要再审查审查,上面已经动了惜才之心,结果自己这边还没有行动,人家就要离开了。 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知道这人在哪里,到时候再把人喊过来也行。 第137章闪瞎眼睛都绿光 “于政-委,我们知道你是好心,可村里真的有事,我们必须回去一趟。” 林挽月笑着解释,主要是顾景琛平常就不怎么喜欢说话,半天也吭不出一句。 也就别指望他主动解释了。 “这个……” “于政-委,你就放心好了,我们回去看看又做了多少药粉,等准备的差不多了,会再次给你们送过来的。不过下次应该就是包装好的,我们在市里定做了一批药瓶,估计快做好了。” 这种药粉,哪有论斤卖的? “也行吧,那就祝你们一路顺风。” 两个人来的时候,一人背着个背篓,回去也是一样。 刘雯雯听到消息非得送他们去车站,林挽月把昨晚做好的药膏给她,“你先用着试试,等下次来的时候,我再帮你调一下。 你放心好了,咱这个用的都是纯天然,药材都是上后山那边去挖的,绝对不会对身体有任何损害。” 刘雯雯两手紧紧地挽住林挽月的胳膊,语气中满是不舍,“挽月姐姐,你就不能在这多待几天吗?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谈得来的好朋友,结果你马上就得走了。” 好失落,要早知道和林挽月这么投缘,在听到林挽月来的时候,她就应该过来认识一下,两人相处的时间会更长。 “以后我们还会过来的,雯雯。” 这眼神让林挽月有点后背发麻,她咋感觉刘雯雯有点不正常。 “你也不用送我们去镇上,这路我们熟得很。再说了,你不能整天请假吧?” 刘雯雯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那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应该很快。” 毕竟还有一-大笔的奖金没拿呢,部队上这边有3000多,再加上公安局那边,说是会给她汇过去,就是不知道啥时候才给。 这个年代钱很实在,却也没法置办别的东西。 最起码不能大张旗鼓地去做,一些成分不好的人的院子,宅子什么的,若是他们急需用钱,倒是可以想办法偷偷买回来,把房契攥在手里。 刘雯雯还是没有跟着去,两个人坐公交车,先去火车站问了车票,要到下午3点,那他们还有好几个小时的时间。 “咱们先看一下这附近有没有种子公司,最好还是买点药材种子。” 林挽月早就想买了,只是一直都没机会,主要是大部分人连温饱都解决不了,稍微好点的地都用来种粮食,谁会去种药材呢?不过山上的药材也多,挖的药材质量更好。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林挽月把自行车拿出来,顾景琛骑着自行车带着林挽月,林挽月手紧紧搂着他的精瘦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那感觉,像是八-九十年代的大学生。 凉风袭来,今天的天并不热。还是这边的天气好,就是已经有好久不下雨了。 路过供销社两人还是进去了,林挽月买了些点心,布料,看到有棉花也买了一些。 这些平常可不好买,肉那边倒是有新鲜的,可惜她身上的肉票不多,林挽月干脆全都花了,等回家可以给家里人改善伙食。 从供销社出来,路过废品收旧站,两人也进去逛逛,可惜昨天才逛过,今天的新东西不多。逛了两家,后面的他们就没去,林挽月用万物之瞳看了,没有特别发光的东西。 两人问着去了种子售卖处,这种机构都是公有的。 两个人先去看了粮食种子,正巧听到两个售货员在聊天。 “也不知道领导怎么想的,那些种子也不赶紧处理掉,都过期了。” “你说药材种子也会过期吗?陈年种子会不会影响发芽率?” “肯定会啊,药材种子的出芽率本来就不高,对周围的环境其实也要求,也不知道领导怎么想的,那五六袋种子放在这都多长时间了,夏天都招虫了。” 林挽月没想到居然会有这好事,只不过种子招了虫子之后,也不知还会不会发芽? 林挽月暗暗问团团,小家伙的回复也很模糊,这种事情不能一概而论,还要看种子的具体情况。 不过团团说了,还可以用万物之瞳去看,种子还有没有生机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林挽月也没想到万物之瞳还有这功效,默念打开,结果就发现货架上的种子,在她眼中果然是不一样的。其中有一袋子,生机格外浓郁。 “同志,这是什么种子?” 林挽月直接走了过去,指着那袋种子问道。 刚刚还在闲聊的售货员神色淡淡地看了一眼,并没有过来,语气随意,还带着几分不耐烦,“这是大白菜,刚刚收上来的。” 这时候的售货员都是铁饭碗,大部分人态度都很傲慢。 “这个多少钱一斤?” 林挽月还是问道。 售货员不屑地撇撇嘴,“你论斤买?” 林挽月……忘了这是种子了,一般都是论钱或者是论两。 “我想把这一袋都买下来,不知道多少钱。” 林挽月直接开口,售货员这才正眼看了过来,唇角微勾,语气嘲讽,“这一袋最少也有20斤,起码得二三百块钱,你确定能都要了?” 两三百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一般人家拿不起。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是种子,谁家能种二三十斤的种子啊。这东西也不能长期保存,过了年出芽率就不能保证了。 “价格还能优惠点吗?差不多我就都要了,对了,还有刚刚听你们说的药材种子,不知道啥样的?能不能给我看看?我家附近就有一-大片山,我想着整理点地出来撒上点药种试试,也能增加家里的收入。” 很多药材都不需要特别管理,撒到山上就让他们自生自灭。 刚刚说话的售货员,这才认真起来,“你确定连药材种子都要?” 那可是这里的老大难,自己要是能处理了,那可是大功一件,说不定就能成副主任了。 “我总得看一下成色,你先看看这些种子得多少钱?” 售货员领取种子,拿到一边过秤,“一共是25斤8两,给你算25斤,这种是10块钱一斤,那就250块钱。” 林挽月……好想说一句,你才是二百五呢。 “价格还是有点贵,同志,你看我一下要了这么多,能便宜点吗?” 售货员面色一冷,“已经给你便宜八两了,再低了也卖不了。” “不过我要把丑话说在前面,咱这地种子售出之后不退不换。” “这点我能接受,种子240块吧。” 售货员犹豫了一下,“药材种子你也要?” 这就是同意了? “我先看下。你们这有什么药材种子,我都想看看,要是合适的话,我愿意全要。” 售货员眼睛亮了,没想到居然是个大客户。 “你要是要的药材种子多的话,240给你也行,我先带你过去看看。” 大部分药材种子还是不错的,有三袋子都招虫了,林挽月还专门用万物之瞳看了下,差点被亮瞎眼。 好浓郁的绿光,差点闪瞎她的眼睛。 “啊……” 第138章刀尖抵住了脖颈 眼睛好难受,她的心里暗自吃惊,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靓的宝贝。 “媳妇儿,你怎么了?” 林挽月踉跄的后退了好几步,顾景琛忙一把抓住她的手,紧紧的把他揽在怀里。 “我,没事。” 林挽月深吸口气,压下心底的激动,连忙收了万物之瞳,这才看向刚刚发着耀眼绿光的地方。 那光线如此之绿,都差点成黑色的了。 居然是一张桌子,灰扑扑的,脏兮兮的,毫无特色。 不过桌子看起来比较厚重,上面的灰像是已经有好多年没擦了。 有许多药材种子袋子就摆在上面,乱七八糟的,到处都是灰尘。 看得出来药材种子是真的难卖,要不然也不会落下这么多灰。 “你可以随便看,咱这的药材种子都是好的,不过这几代的年限比较长,好像是去年还是前年的。” 这话她说得保守了,其实已经有4年了。 去年就想丢了,还是他们主任不让。说万一碰到个冤大头,多少也能换点钱。 当时他们都觉得主任异想天开,没想到今天居然真的来了个疑似冤大头。 林挽月心里暗自和团团商量,先屏蔽一下桌子的光芒。那光太亮了,自己根本就看不清种子。 小团子这次倒是极为给力,不光给屏蔽了桌子的光,还提醒她,有一代种子的生机特别强,还是一种极为稀有的药材。 “你这几袋种子种上都不一定出了,其余的问题倒是不大,不过你们这些都是前年的种子,一看都不新鲜。” “就这两袋是去年的,同志,我说得没错吧?” 售货员心里暗自震惊,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有一双火眼金睛。 准确地说应该是种地的一把好手,要不然怎么可能看得这么准? 因为以前的种子都没卖出去,所以去年收得很少。 唯一的两袋子,还是主任家的亲戚,实在拒绝不了。 “你说的没错,去年的种子是没问题的,我这边也不能给你便宜多少。前年的倒是能便宜一些,至于这几袋子……你确定全都要吗?要不然我去问问主任?” 一般来买种子的还没有这么大的客户,人家要的数量也太多了。 如果是原价买的话,自己这边倒是没问题,可别的还得请示一下领导。 主任过来的很快,去年种子原价卖,前年的六折,至于那几袋年限更长的,主任只要了10块钱。林挽月没意见,唯一的要求就是把存放种子的那张破桌子也带走。 那就是一张不值钱的桌子,主任痛快地答应了。 再加上买的大白菜种子,这一趟林挽月花了600多。 顾景琛扛着桌子,林挽月背着买好的种子,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售货员忍不住暗暗咂舌,“还真是舍得花钱。” “估计是帮村里买的,不过也不知道是哪个村,居然舍得花这么多钱买药材种子。” 脑子没问题吗? 两个人出去之后,林挽月把种子都挂到自行车上,顾景琛依然扛着桌子,主要是桌子太大,自行车放不上。 幸好种子站这里有点偏僻,两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赶紧把东西收了起来。 “媳妇儿,这桌子是……” “这么大件的东西,以前你可不要。” 林挽月对着他招了招手,男人弯腰,林挽月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道,“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啥东西啊,不过刚刚看着锋芒极盛,不管值不值钱,对空间肯定是有好处的。晚点我再过去看看。” 男人心里更加诧异,刚刚他可是看过了,这桌子就是重点,没别的特别。 难不成不是木头的? 种子的事情解决了,就只剩下找黑市。 黑市都是很隐蔽的,肯定不能大大方方的去找,两人推着自行车在街上逛着。 “要不然咱问问这个?” 看到一个不到20岁的小伙子,一直在街上闲逛,还时不时地和路过的大爷大妈说话,这种一般都是当地人。 而且是不太务正业的那种,喜欢走点旁门左道,有很大的可能会去黑市。 两个人悄悄跟了过去,找了个人少的地方,顾景琛直接对小青年动手。 小青年也不是好说话的,想要反击,可他根本就不是顾景琛的对手。 “你们想干什么?” 小青年怒声质问,林挽月笑道,“这位小-兄弟,我观你面相不凡,肯定是有大出息的,所以想和你谈点买卖。” “你想搞投机倒把?” 小青年眼神一变,林挽月无辜地笑了笑,“我这边有粮食和新鲜的蔬菜,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小青年的眼神滴溜溜地转着,“你想炸我的话?” 顾景琛啪的一声,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小青年没想到,这男人居然二话不说就动手。 “你凭什么打我?” “好好和我媳妇儿说话,要不然……” 小青年一脸的不甘心,顾景琛声音凉凉的,“要不然再来一巴掌?” 刚刚打的他嘴角都流血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怎么会找上我?” “我感觉你应该是混黑市的。” 小青年都想哭了,这人怎么净是说些实话。 “那你都有什么粮食?” 本来不想承认,可这两人根本就不讲理,一句话不来就打人,他可不想被揍成猪头。 再说了,若自己真的能弄到好话,大哥那边也会记自己一功。 “你想要什么粮食?小麦玉米大米?还是说已经加工好的?就比如精面,白面,黑面三合面,玉米棒子粉,小米粉?” 小青年都惊呆了,“这些你全都能搞到?” “我这边还能弄到青菜,菠菜,油菜,小白菜,鸡毛菜,小松菜。” 小青年已经不知道该说啥好了,现在的青菜也有,但是,拿出来卖的不多啊。 家家户户就只有一点点房前屋后的地,种出来的青菜还不够自己吃的呢。至于去供销社采购,还需要票,价格也不便宜。 “我可以带你去见我大哥,不过你们得带着点样品。” 顾景琛这才松开小青年,“我们的时间很紧,咱们现在去吧。” 小青年带着两人七拐八拐,走了大半个小时才停下,来到一座老旧的房门前,他小心翼翼地敲了几下门,里面传来一道冷厉的声音,“等一下!” 声音不大,脚步声缓缓传来,但却不是只有一人。 顾景琛面色一变,手锐利地掐到小青年的脖子上,指尖收紧,“你耍我?” 林挽月的手从裤子口袋里一掏,唰的一下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直接递给顾景琛。 顾景琛换手,锋利的刀尖紧紧地压到小青年的脖梗上,吓得小青年腿都软了。 第139章先兵后礼,大赚500块 也在此时,门刷的一声开了。 6个男人手里拿着棍子,见到门外的一幕,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手中的棍子高高抬起,挥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场面有点滑稽。 为首的男人率先放下棍子,“朋友,都是误会,你这刀子能不能先放下?” 小青年泪水都掉下来了,“大哥,救我啊……” 他现在一动都不敢动,就怕这人手一滑,被抹了脖子。 顾景琛声音冷冷,“我只是想来和你们做生意,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为首的男人忙笑道,“朋友,我说了都是误会,咱们没必要动刀吧?” “你们还不快点把手中的棍子放下,朋友来了,怎么能拿棍子接客,这就是咱们的礼数吗?” “还有这位朋友,来者是客,拿着刀子是不是有点不好?” 顾景琛冷哼一声,“只许你们拿着棍子,不许我们拿着刀子?” 为首的那个忙解释,“我们这不是也是为了谨慎行事?对了,这两位朋友你们是来……” 林挽月笑道,“大哥,是这样的,我们也只是普通的百姓,不过手里有点东西,就想着出点。” “但苦于没有门道,正巧经过你们这边,所以想问问能不能合作一下!” 为首的那个忙答应了,“这可是好事儿,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 他们的人都已经放下棍子了,顾景琛也松开手,不过刀子依然握在手里,跟着众人进去了。 两个人都背着背篓,外面用布盖着,也不知道里面都有什么东西。 “两位朋友,刚刚实在是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们都有什么粮食?” 林挽月笑了笑,把背篓放下,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布袋。 “这个是精面,比市面上普通的白面还要白,质量也好!当然价格会稍微贵一点!” “这种是白面,你可以拿市面上的比一下,咱这个还是有质量优势的。” “这是全麦面,这是小米粉,玉米粉……” 林挽月一样一样地往外掏,都是用小布袋装着,为首的那个一个个地看着,眼睛越来越亮。 这么好成色的东西,还真不多见。 “这些你有多少?” 他们这边主要是批发,让下面的兄弟拿着去卖。 数量太少的话,没有多少意义。 “我这边的量还是挺多的,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这些东西的价格不便宜,比市面上的都要贵一点!当然一分钱一分货,我这有蒸好的馒头,你可以尝一下。” 林挽月又掏出来几个馒头,那大白面馒头看起来又松又软,比平常吃的不知道要好多少。 “这味道……居然甜甜的,里面放糖了吗?” 林挽月摇头,“没有,我这些的质量特别好,吃的时间长了还能强身健体!” 这话说得有点虚,众人并不相信。 不过林挽月还是说了最低价格,比市面上的要贵着两成以上。 为首的那人犹豫了,“朋友,你带过来的这些东西质量的确不错,可这价格……一般老百姓都会比较商品的,太贵了,她们不会选,她们会去买便宜的!” 主要是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有些人都吃不饱肚子。家里又没有粮票,不得已才来黑市上买。 这里的东西本来就比供销社贵,林挽月这又贵出两成,想要销出去有点难。 “大哥,要不然这样吧!” 想到以后还会来部队上,这也不是一锤子的买卖,林挽月直接让步,“我可以按正常的价格卖给你,但是我的卖价是高两成,这是咱们第一次合作价格优惠点,以后的话比普通价格要贵五成!” “我先收你正常的价格,剩下的两成,你可以给我打个条子,等我再来的时候,你再把剩下的两成给我。要是卖不掉的话,我可以把东西收回来!” “不过我的东西绝不贱卖!” 为首的大哥,没想到林挽月如此硬气,不过还是答应了。 “你能提供多少?” “第1次合作,咱们还都不熟悉,我这边每一种最多提供给你1000斤!” 大哥同意了,林挽月又从顾景琛的背篓里掏出青菜,绿油油的,看起来比以往见过的都要好吃。 “朋友,你别说你的青菜也要贵两成?” 林挽月点头,“我的这些东西在别的地方也卖过,都是正常价的两倍呢。不过但凡吃过的,都想再买,哪怕贵点也行!” “这些小青菜,只要最基本的烹饪,做出来就是人间美味!” “你若不相信的话,你们这里要是能生火,我可以现场做一个,你们尝尝!” 院子里还真能生火,林挽月干脆直接开始炒菜。 只是用葱花过油锅,爆出香味,可炒出来的菜,闻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再加上林挽月拿出来的馒头,众人吃了,都意犹未尽。 食欲比以前不知好了多少。 “咦,大哥,以前吃了饭之后,我这肚子里总感觉不舒服,不管吃什么东西都是如此,可今天吃了后,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 “这饭还真神奇!” “你们准备留下多少?” 一会儿还要坐火车呢,这件事得尽快定下。 为首的男人,一样留下了100斤。 至于粮食,每一样500斤,一共6种,3000斤。 精面三毛钱一斤,普通面粉2毛3,全麦面两毛,玉米面6分,小米面8分,青菜一共也有6样,一种100斤,都是按一毛一斤,一共495,为首的大哥给了500块,另外的两成,也就是100块,等下次合作再说。 签好合同,林挽月要了一个稍微偏远点的仓库,说会尽快把东西放上。 眼见着两人离开,被控制住的那个小青年不甘心的说道,“大哥,你怎么还真给人家钱了?她只是在这里画饼,要是万一不给咱们东西……” “你以为我是傻子?刚刚没听到他们俩人说的吗?咱们一下子要了3000斤粮食,你看看他俩的表情?” 小青年挠了挠头,他心里一直都在生气呢,这两个人还真是该死,自己只是耍了点小心机,这两人居然让自己下不来台。 他哪里注意到别的? “这点钱人家根本就看不在眼里,也不可能坑咱这点钱!再说了,就算他真的坑了,以后最好别来这里,要不然……” 小青年这才点头,“我还以为大哥你……” 怎么可能真放心?毕竟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他早就让人跟着了,要求不高,只要别把人给丢了就行。 最起码先把货拿到再说。 第140章景琛哥,那个孩子醒过吗? 来的时候走了三天,回去直接买的直达车票,不到两天就能到省城里。 也不知那边的雨还下不下,林挽月忽然有点想念现代了,一个手机就能了解全国的天气。 来部队这一趟收获还是挺大的,想到临走的时候,那人给留下的宅院不小,顾景琛在外面警戒,林挽月把东西拿出来。 空间里的存货太多,拿出这一点点,根本就看不出来。 小团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小家伙抱着桌子,就是不撒手。 坐到火车上,林挽月和顾景琛说了一声,就进了空间,当然是意识,外面的人看到的是,她在睡觉。 “这到底是什么材质的?” 开了万物之瞳之后,这张桌子是最耀眼的一个,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啥材料,但林挽月觉得肯定不简单。 可若真的不简单,为何在种子站的仓库里面?难道那些人都不知道? 小团子这才睁开眼,慢悠悠地挪到林挽月脚边,两只小爪子抱住林挽月的腿,“很好吃的样子!” 林挽月瞪了他一眼,“先别吃,我倒是看看这到底是什么!” 林挽月拿来布子,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把桌子擦了一遍,依然是黑漆漆的。 但的确很重,一个人抱着都有点沉,这还是她的力气不小的缘故。 林挽月找来小刀,小心地划着。 这是一层漆?黑色的,而且还挺厚 ,刮开之后,林挽月才发现,里面居然是玉石! 林挽月都惊呆了,这玉石,绿得发黑。 “别和我说这是帝王绿!” 绝对不可能!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帝王绿?现在她玉石也有了解,不过都是从网上查的。 小小的一块帝王绿就是天价,就比如帝王绿的玉镯,一只就能卖到上亿,一个小目标。 成色好一点的蛋面,也得几千万。 那种成串的玉珠子,若是同一块料子上出来的成色不错,也有可能上亿的。 若这个桌子都是帝王绿做的,林挽月都不敢想他的价值。 哪怕现在值不了多少,等个五六十年,这桌子拿出去,绝对会震惊世界。 小团子打了个哈欠,“姐姐,帝王绿又不是烂大街的东西,怎么可能?” 林挽月……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她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帝王绿呢。 “那这个到底是什么材质的?为什么这么亮?” 小团子犹豫了一下,“墨翡!” 林挽月皱眉,“我怎么没听说过这种?” 小团子叹道,“估计是比较小众吧,价值肯定不如帝王绿,但是这一块够大!” 都一个大桌子了,能不够大吗? 也不知是什么人这么天才,居然用墨翡做了个桌子。 “不过姐姐现在这桌子价格有点低哦。” 小团子还是提醒了一声,林挽月再次打开万物之瞳,也做好了被刺眼的准备,结果这次倒是没有。 上面的价值居然只有1000块,这简直就是白菜价。 不过这年代,不管是珍珠翡翠还是古玩字画,都不如小黄鱼保值。 能留到2025年,这桌子的后面最起码要加5个0甚至6个。 林挽月不太了解,但也知道这么大块的墨翡,绝对不便宜。 “这么好的东西,我还是把它清理出来,以后在上面吃饭,做东西也行。” 想到自己用将近一个小目标的桌子,瞬间感觉高大起来。 小团子吞了吞口水,“我可以先吃点吗?” 林挽月瞪了他一眼,“要不然你把桌子清理出来?不过我要保持桌子的原样,你可不能全吃了。” 小团子连忙点头,过去抱着桌子就啃。 林挽月看得心惊肉跳,你倒是小心一点啊。 这桌子,可万万不能有损坏,要不然会影响它的价值。 怎么着,她都要把桌子留到值一个小目标再出手。 这次买了不少药材种子,林挽月调出空间面板,把粮食全都换成药材,有保留种子的选项,她全都选了。 空间里的种子,也是经过净化的,比外面买的要好。 这样也省得出去买。 等这一批的粮食蔬菜成熟了,以后大部分都会换成药材。 不过林挽月还是留下1/10的土地,用来种植蔬菜和粮食,以备不时之需。 黄瓜和西红柿也保留了,这时候只有那种古老的品种,后世各种颜色的西红柿,小番茄都没有,要是空间能进化一下就好了。 山上的动物更多了,上次死了好几只,在空间都看不出来。 那5只领头的野鸡,见到林挽月就凑了过来,咕咕咕地叫着,像是在讨好,可惜林挽月听不懂他们的话。 “你们可要乖乖的,以后有机会我会把你们放出来的。但是外面很危险,你们要学会保护自己,万一被人抓了杀了吃肉,我也没办法。” 野鸡一哄而散,倒是小兔子,有好多白色的,一双红彤彤的大眼睛,看起来分外喜人。这样可爱的小兔子,也是小孩子们的最爱。 检查完空间之后,林挽月开始处理药材,这次在山上采的药不少,再加上以前放在这里的,林挽月准备全都收拾一遍,做一批更精纯度的药膏。 可惜空间还是没有破壁机和烘干机。 小团子终于吃完了,肚子饱鼓鼓的,像是圆球,小家伙肚子朝上,四脚朝天,呼呼呼地睡着大觉。 林挽月检查了一下桌子,发现没有破损,才放下心来。 不过她也挺好奇啊,这桌子能涨多少积分。 点开面板查看,林挽月都被惊了一下,居然有2000积分,这也太值钱了。这桌子更是不能卖,必须留到2025年。 有了积分就有点手痒,林挽月查看有没有需要的东西啊,结果居然真的看到了。 破壁机上次赊账买了,林挽月直接还上,现在空间里还有不到2000积分,距离买烘干机还差一-大截。 还是算了吧,先做成药膏也不错。 林挽月叹了口气,把收拾好的药材全都破壁,这个比手工研磨的效果更好,过滤出来的汁水浓郁,毫无杂质。 林挽月把他们放在一边,加上面粉,搅拌好了就是药膏。 忙活了半天,林挽月都有点累了,干脆闪身出去。 外面的天早就黑了,绿皮火车还在慢悠悠地走着,感觉到林挽月的动静,顾景琛唰的一下睁开眼,“媳妇儿?你醒了?” 林挽月拿出水壶,递给顾景琛,“尝尝。” 顾景琛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甜甜的还有点药中药味,“媳妇儿,这里面你加了什么?” 原本还有点疲累,现在只感觉神清气爽,身上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 “加了点中药,对身体有好处的。你尝尝这个好吃吗?” 林挽月又掏出两个西红柿,把其中的一个塞到顾景琛手里。 西红柿大部分都是红的,底是纯正的绿色,这种西红柿一看就好吃。 顾景琛眼神一亮,知道这肯定是林挽月空间刚刚摘的,忙咬了一-大口,酸酸甜甜还是沙瓤的。 “媳妇儿,好吃。” 林挽月也咬了一口,“那就多吃点,兜里还有呢。” 可惜空间里没有多少果树,要不然也能实现水果自由。 喝了几口水,吃了一个西红柿,林挽月瞬间感觉胃里饱饱的。此时,车厢里大部分人都进入梦乡,不远处斜对面,一个看起来30来岁的女人,手里抱着个孩子,孩子包裹得极为严实,安安静静地睡着。 林挽月皱眉,若她没记错,刚上车的时候,她就注意过,这女人怀中的孩子就在睡觉。 现在都过去多久了,那孩子居然还在沉睡,林挽月轻轻戳了戳顾景琛的腰,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景琛哥,那个孩子醒过吗?” 男人蹙眉,疑惑道,“我也没大注意,好像一直都没听到孩子的动静。” 第141章好家伙,居然有十一个人贩子 林挽月心里咯噔一下,默念万物之瞳。 等再抬头看向那女人的时候,果然女人的头顶有100块的字样。 人贩子?而且还是公安局有底的那种? 林挽月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低声道,“景琛哥,我去下厕所。”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男人不放心。 “不用你看着点咱们东西。” 虽然没什么值钱的,可要丢了也挺窝心的。 “景琛哥,我一会儿就回来。” 林挽月起身,抱着孩子的女人抬起眼,神色淡淡地看了林挽月一眼,快速低下头,手还轻轻地拍了拍怀中的孩子。 林挽月起身,才发现车厢里头顶上有数字的,居然还有4个。 这是一个团伙。 林挽月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告诫自己要淡定,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乘客,这些人也绝对不会怀疑自己了。 车厢里有三个人,怀里都抱着孩子,不过孩子包裹得很严实,林挽月也不知道那孩子到底多大。 而且这三人都是女人,有两个中年妇女,还有一个,年龄看起来更大,应该有50多岁。 剩下的则是一个男人,就在车厢头第一个座位,不得不说,这地方视野还真开阔。 林挽月走过的时候,原本低着头睡觉的男人还抬头看了她一眼。 林挽月径直走过,进了厕所。 她的心里也在盘算,刚刚看到的就有四个孩子,这可是4个家庭啊。 前世看过太多丢失孩子的家庭,多少人因为这个家破人亡,甚至有人为了找孩子,精神都出了问题,疯疯癫癫的。 此时自己看到了,怎么可能装作无动于衷? 可她要怎么和乘警说?没有确切的证据,那些人会相信吗? 还有这些人太过分散,林挽月也不确定别的车厢还有没有。 正常情况这种团伙,绝对不可能就只有这几个人。 4个女人都带着孩子,就只有一个男人护送,想想也不可能。 要不然就当做不知道?毕竟只要她不说,也不会有人怪罪自己。 可林挽月的心里,却怎么也过不去那个坎。 林挽月咬咬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起身,拉开厕所的门,没有回原来的车厢,而是去了相邻的那一列。 万物之瞳开着,果然又看到了6个头上有钱的人。 其中有两个女人,4个男人。 抱着孩子的同样是女人,男人分得比较散,这些人贩子还真是狡猾,全都分散开来,让人防不胜防。 林挽月继续往前走,隔壁的车厢并没有看到。 林挽月还是不放心,又逛了两节,有两人头上带着50元,这应该是小偷吧? 毕竟都是两个年轻人,看起来都不到20岁,和刚刚的人贩子不一样。 车厢头就有值班室,林挽月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乘警的声音,“什么事?” 声音中带着不悦,也是啊,这个时候都睡觉了,被喊醒谁的心情都不会好。 林挽月忙道,“同志,我是11-号车厢的,找不到我在的车厢了……” “刚刚忽然有点内急,我就出来上个厕所,结果……” 乘警不悦的声音传来,“你走错了方向,得往回走。” 林挽月,“那我的车厢在哪里?” 值班室的门终于开了,林挽月闪身进去,第一时间掏出爹爹的军功章,压低声音说道,“我是烈士子女,我爹爹是英雄。同志,刚刚我在的车厢里发现了贩卖儿童的人贩子,我已经观察他们很长时间了,基本能确定他们有多少人,我是来和你们汇报的。” 乘警40来岁,是个身材微微发福的大叔。 “你说什么?” 他的面色一变,胖嘟嘟的脸上瞬间阴沉下来,“人贩子?你确定?” 林挽月点头,“其中有6个女人,怀中都抱着孩子,她们抱的孩子从上车到现在,已经有6个多小时了,孩子一动不动,应该是被喂了药。” “还有5个男人,也都分布在车厢各个地方,虽然他们表现得很正常,但我确定他们应该是人贩子。” 乘警气地把帽子丢到桌上,“人贩子,还真是该死。” “同志,你先等一下,我这就向上级汇报。” 林挽月摇摇头,“我得回去,那些人都挺警觉的,万一让他们发现异常,我担心会狗急跳墙。” “对了,你这边有没有纸笔,我可以给你画一下他们的位置还有大体的样貌。” “有,谢谢你了,同志。” “对了,下一站还有多久?你们得尽快,万一他们下车……” …… “媳妇儿,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顾景琛把衣服披到林挽月身上,小声问道。 “睡懵了,走错了方向,差点回不来了。” 耳边传来男人的轻笑,“都说了我陪着你。” “我也没想到会走反了方向。” 林挽月趴到桌上继续睡觉,顾景琛也趴下,低声问道,“有情况?” “估计咱们又能赚一笔。” 以前总感觉万物之瞳太贵,5万积分,简直就是天价。可现在林挽月才觉得这技能简直不要太香,这才几天的功夫,就给自己赚了多少钱了? 关键是这钱赚的……还能造福百姓,简直就是一举多得。 “放心好了,咱就等着拿钱。” 不过林挽月还是有点担心,那些人太过分散,再加上车上的乘客众多,火车上的乘警,想要行动肯定束手束脚。 不过,自己一个人也制服不了这么多人贩子,更何况他们手中还有孩子。 那个发福的大叔,名叫孙大福,众人都说他是有福之人,以前他觉得也是如此,可7年前,他唯一的儿子就被人贩子拐走,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也成了他心里永恒的痛。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死是活,之所以干乘务员,也是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在火车上遇到儿子了。 他对人贩子深恶痛绝,知道火车上有这么多的人贩子,他强压下心底的怒意,把东西收好,直接去找领导。 “你说什么?咱们车上两节车厢里有11个人贩子?” 列车长都惊呆了,火车上有扒手很正常,可这么多的人贩子……还是第一次遇到。 孙大福把林挽月画的图递过去,“我还没去核实,担心打草惊蛇。” “不过,那位女同志是军属,她父亲是烈士,也给我看了功勋章,我相信她不是和咱们开玩笑。” “列车长,咱们不能让这些人贩子,从咱们眼皮子底下溜走啊。” “请你相信我一次,我觉得,车上肯定有人贩子的。” 第142章把人放了,要不然我杀了她! 其实按照流程,他应该先过去核实一下。 可暂时不行,这种事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现在孙大福最担心的就是列车长不信,一会儿车停了,万一人贩子趁机下车,再想把他们抓到,可就难了。 列车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孙啊,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 “那位女同志说的,我为什么不相信? 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她是咱们列车上的,就算真的是开玩笑恶作剧,咱们也得过去核实一下。 你刚刚不是说了吗,这伙人贩子手里有6个孩子,这可是6个家庭。” “不过这件事不能着急,距离下一站还有将近两个小时,咱们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过去摸-摸底,争取一举把他们抓获。” 6个女人,5个男人,没有靠在一起的,但却分布在两个车厢,但凡稍微有点动静,其余的人都有发觉。 先不说他们手里的孩子,就是周围数不清的普通百姓,随便一个都能成为他们手中的筹码。 手无寸铁的百姓可不是人贩子的对手。 可他们列车上的人,并不多。 想要在同一时间制服11个人,难度系数极大。 “先去摸-摸情况,找两个女同志过去。” 通常情况,半夜车里的列车员是很少走动的,除非快到站的时候。 “可要找什么借口?” 列车长也为难了。 孙大福忽然问道,“要不然查票?” 火车上逃票的人不少,查票的话也算合情合理。 列车长点头,也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不过不能只查两个车厢,要全部车厢一起查。 ……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半夜三更居然查票?” 火车忽然查票,车厢里,怨声载道。就连抱着孩子的人贩子,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林挽月打了个哈欠继续睡觉,她知道这是火车上的人开始排查了,希望他们给力一点。 不一会的功夫,就查到林挽月这里了,列车员姐姐看到两人的票,眉心紧皱,“同志,你这票是从售票窗口买的吗?有问题。” “我这就是从火车站买的呀,售货窗口,难不成那里也有假票?” “你跟我过来一趟,我们得核查一下。” 林挽月和顾景琛就这样被叫了过去,一路上林挽月还嘟嘟囔囔地,“怎么可能是假的?我这明明就是从火车站买的。” “那人不会是骗子吧?我看他人还蛮好的,还给我便宜了一块钱。” 这话让很多人都听到了,有个大娘忍不住说道,“妹子啊,火车站有卖假票的,估计你是买到假车票了。” “不可能,他说刚刚从窗口买到的,因为家里有点事,不能坐这趟车了,所以才便宜点卖给我。” 两个人就这样被带了出去,等看到那个熟悉的大叔,林挽月立即噤声,小声问道,“怎么样了?” “同志,你说得没错,那几个人我们都核查过了,男人暂时不确定,不过几个女人怀中的孩子睡得的确很熟,而且,不管多大动静,那孩子都没醒过来。” 通常情况小孩子睡得没这么死,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些孩子都被喂了药。 “不过他们太过分散,我们这边的人手不够。” 大叔身边的年轻男子说道,“不过还是谢谢你啊,我是这列车的列车长。对了同志,你怎么称呼?能抓到这些人,公安局那边会有奖励的。” 林挽月忙笑道,“我叫林挽月,这是我对象顾景琛。” “我们两个也有点身手,咱们现在有多少人?能同时控制住几个?” 列车长皱眉,“暂时控制一个车厢的人贩子没问题。” 林挽月所在的车厢有5个人贩子,另一个车厢6个。 “这样吧,我所在的那个车厢,抱着孩子的女人多,只有一个男人,你们能把5个人同时控制住吗?” 列车长面色,严肃地点头,“没问题。” “另一辆车厢的6个人,我和我对象处理。” 列车长不赞同地道,“林挽月同志,我知道你是好心,可你们只有两人,怎么控制得住6个人?” “要不然我分两个人过去帮忙?” 林挽月摇摇头,“不用的,你们只要把那5个人贩子一起控制住,确保他们不会伤害孩子和周围的普通百姓就行。” “对了,你们这边有针吗?” “什么针?” “缝衣服的针就行!” “这个还正好有,我们列车上也卖针。” 一个女列车员连忙说道。 有些人坐的火车时间比较长,身上的衣服破了,或者是拿着的兜,就需要缝衣针了,这东西不贵,占的地方又小,经常有人问,列车上干脆就备了一些缝衣服的针线,反正也不会过期。 林挽月接过一包,这些就足够了。 “什么时候行动?” …… 半夜的列车厢,因为忽然查票,很多人都没了睡意,众人都议论纷纷的,就怕自己的车票也是假的。 虽然车票也花不了几个钱,可谁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多出一份车票,还是会感觉肉疼。 对于刚刚被带走的一对青年男女,众人更多的都是同情。 很多时候小便宜不能占。 等到两人回来的时候,众人都好奇的看着,结果发现他们拿起背篓,直接去了后面的车厢。 “妹子,你们这是怎么了?” 大娘好心地问着,“补票了吗?” 主要是顾景琛冷着一张脸,一看就不是好说话的那种。 林挽月愁眉苦脸的,“让俺补票,可俺也是花钱买的票,凭什么要多花一份?他们就是不讲理,让俺补上上车的这一段路的车票钱,下一站就下去,还不让俺坐下。” 众人一阵唏嘘,林挽月和顾景琛直接穿过这一节车厢,到了下一节。 “唉,这两个人还真是可怜,也不知被坑了多少钱。” “那些卖假票的贩子简直该死,赚这种钱不亏心吗?” “也不能只怨票贩子吧?还不是他们自己贪图便宜?” 这些话林挽月充耳不闻,她小声说道,“你在后面慢点走,看到那个穿深紫色衣服的女人了吗?怀中抱着个孩子的,一会儿等我动手,你把她控制住,别让伤了孩子和周围的人。” 幸好车厢不是很长,抱着孩子的女人比较靠近这一头。而另外几个男人,距离也不算远。 “媳妇儿,你打算怎么做?” “我用针。” 顾景琛的嘴角狠狠一抽,用缝衣针制服人贩子?自家媳妇儿还真是会想。不过,媳妇儿有百发百中的技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控制住个人,也有可能。 两个人刻意拉开距离,等林挽月走过前面的一个人贩子时,手轻轻一甩。 那人贩子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不能动了。 一针封穴。 幸好这时候人贩子坐着,一时不动也不会有人感觉到不对。 林挽月快速移动,刷刷刷刷,4个人贩子再次被控制住。 而另一边,顾景琛也快速砍向女人贩子的脖颈,“你……” 女人只说了一个字,人就晕了过去。 顾景琛快速接住女人怀中的孩子,周围的人被吓得面色大变,一动也不敢动。 “把他们放了?要不然我杀了她。” 这边的人贩子全都弄晕了,身后的车厢却传来一声怒吼,男人手拿匕首,挟持着一个年轻的姑娘,紧紧地靠在车厢壁上,气急败坏地瞪着车厢里的乘警。 第143章有炸弹,全车的人都要陪葬 是刚刚他们在的那个车厢。 林挽月和顾景琛也没想到,那么多的乘警居然没搞定5个人贩子。 看来是4个女人都落网了,唯一的男人看事不好,居然逃了出来,手中甚至还有人质。 “你别冲动,我现在就放了他们。” 列车长额头冷汗直冒,没想到自己这里居然会出问题。 明明行事之前他反复嘱咐过,要快准稳。 而且,没一个人贩子,最少也安排了两个同志。 结果…… “把他们都放了,还有隔壁……” 男人虽然没有看隔壁车厢的情况,但也知道,应该也不会太好。 他们是暴露了,可怎么暴露的? 他们这群人甚至都不是一起上车的,全程也无接触,绝对不可能被人发现,除非…… “你先放下刀……” “立即停车,放我们下去!” 想不通就不要想,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脱身,要不然被抓住了,有可能是枪子的。 干这一行是为了赚钱,可不是为了赔掉性命。 列车长忙劝道,“停车也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那就让她去死!” 女孩吓得哇哇大叫,泪水不要钱般地落下,“不要,救我,救我……” “我才16岁,我不想死啊。” 她是去下乡的,车上和他一起下乡的知青也有十几个,咋就只有她自己这么倒霉? “大哥……我有钱,我把我的钱都给你,你放了我好不好?” 女孩都快崩溃了,列车长也很着急。 “你求我没用,列车马上停下,放我们下去,要不然……” 男人阴冷地一笑,手中的匕首再次逼近,女孩脖颈一疼,鲜血瞬间染红了匕首。 “啊……疼……” “这……我现在就请示。” 列车长也没辙了,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车上的乘客枉死。 “不行,立即停车!” 男人刀尖再次逼近,女孩脖子上血流得更快了,“我要死了吗……我不……” “闭嘴!” 这样下去不行,林挽月眼神一冷,人贩子背靠着车厢,此时注意力都在列车长的方向。 林挽月悄悄靠近,手中紧紧捏着一根缝衣针。 必须要击落他手中的匕首,要不然这女孩真有危险。 列车长也看到了林挽月的动作,连忙道,“我这就让人停车!可这样真的很危险,万一碰到别的……” 不到站就停车,简直就是找死。 可人贩子已经顾不得了,“快点!” 列车长连忙道,“小孙,你快去下通知,立即停车!” 孙大福赶忙离开,列车长急声道,“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了,你这边是不是可以先拿开一下匕首,这女孩要是出事了,你们可一个也跑不了。” 人贩子冷笑一声,握着匕首的手微微一动,可女孩的脖颈依然在流血。 也在此时,林挽月刷地一下丢出缝衣针,直直地扎到人贩子的手腕上。 人贩子手一疼,匕首就没拿住,啪的一声掉到地上。 林挽月快速上前,对着人贩子的脑门就是一脚,人贩子侧头躲过,看到林挽月,目光幽寒,“居然是你!” 刚刚他还注意过,这女人第1次出去说是上厕所,却走错了车厢。等她回来过了没多长时间,火车上就开始查票,又是她被带了出去,说是买了假票。 现在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这女人动的手脚。 难不成这也是个公安?卧底的? 人贩子的眼光像是淬了毒,林挽月却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一拳又砸了过去。 人贩子弯腰闪过,屁-股忽然被人踹了一下,人贩子一个趔趄,差点跌到地上。 顾景琛也过来了,紧跟着又是一脚踢了过来,狭窄的过道里,两个人你来我往,眨眼之间就过了十几招。 直到人贩子的脸挨了一脚,人也跌到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哈哈哈,你以为你赢了吗?” 都被控制住了,人贩子却哈哈大笑。 列车长也过来了,让人把那些人贩子全都押走,单独关了起来。 至于孩子,在列车上只能暂时安置,等下一站直接送到医院。 “我最讨厌你们这种人贩子了,还真是伤天理的。” 孙大福踢了人贩子两脚,若当初他的孩子也会被人救了,那该多好。 “伤天理?哪里有赚钱重要?” 这个应该是为首的一个,脸贴着地却依然笑得嚣张,“你以为你们赢了?” 人贩子再次大笑,“车上我可装了炸药,还不是一处,你们就等着给我陪葬吧!” 众人再次大惊,一向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列车长,声音都颤-抖,“不可能,我们车上一直都有排查,绝对不可能有炸弹。” 人贩子冷笑道,“呵呵……” 他闭着嘴,一句话也不多说。 “把我们都放下去,要不然全车的人都跟着陪葬吧。” 人贩子只说了这一句,再也不多说话了。 车上的乘客都吓得够呛,刚刚被人贩子劫持的那个女孩,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快找医生。” 列车上一般也有医生,只不过医术一般,只能处理很简单的事。 “还是我来吧。” 女孩的情况不是很好,林挽月让人把人放平,出血量还挺大的。 “景琛哥,拿咱们的药膏过来。” 她可以直接从空间拿,可这却会暴露。 顾景琛连忙回刚刚的车间,把背篓背了过来。 林挽月伸手从背包里掏出一包药粉,其实是从空间拿出来的,直接撒到女孩的脖子上。 “这是什么药粉?” 列车长问道,“撒这么多管用吗?” “这是我们自己制的,效果极好,和军区都有合作。” 列车长这才放心了,“林同志,他刚刚说的炸弹是真的吗?” 林挽月蹙眉,“我也不清楚。” 她能看到人头上的数字,可炸弹查不到啊。 不过,听那人的意思,炸弹应该用的是定时。 这人手上也没有遥控装置,所以时间是多少?下次停车之前? 或者说车上还有人贩子,知道这些人落网,剩下的人就会引爆整个车辆。 “居然真的止住了,你这药粉的效果可以啊。” 不知道谁说了一声,众人这才发现女孩脖子上的伤口居然不流血了。 列车员把女孩抬走,虽然暂时止住了血,下一站还得去医院观察。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排查炸弹。 “那该怎么办?我现在就让人去查。” 列车长眼神一冷,这两个车厢的人听到了,很多人都大声喊着不想死了。 林挽月烦躁的皱眉,再看看被押-在地上的人贩子,冷声问道,“现在盘查的话,时间未必来得及,还容易打草惊蛇。列车长,能不能给我找一个绝对安静的空间,我来审问他。” 人贩子嘲讽的撇撇嘴,都是这女人坏了他们的好事,就算打死他也绝对不会招供。 第144章雨夜浑身是雪的男人 列车长给找的地方是列车长办公室,这里绝对安静。 林挽月让众人都出去,里面就只有她和人贩子两人。 人贩子的手从后面绑着,唇角冷冷地勾起,“没想到居然栽在你这个小娃子手里了,小姑娘,要不咱们做个交易吧,你想要多少钱可以放我离开?” 都这时候了,人贩子居然还不老实。 林挽月的声音淡淡的,“我只想知道车上哪里有炸弹。” 人贩子嗤笑,“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啊?别白费功夫了,除非你加入我们,要不然……” “好啊,那我加入。” 林挽月直接答应,笑容温和,她的手中忽然拿出一块奶白色的玉佩,比指头肚大不了多少,林挽月把-玩着,眼光一直落在玉佩上。 “现在可以说了吗?” “你说加入就是加入啊,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套我的话?” 林挽月忽然拿起玉佩,在男人眼边晃了晃,“若我加入的话,你能给我多少?能比这个玉佩值钱吗?” 男人盯着玉佩,他一个人贩子可不认识翡翠。 “这不就是一块破石头……” 破石头三个他说得稍微缓慢一点,忽然感觉眼皮有点沉。 “你叫什么名字,这次你们几个人一起?” 男人摇了摇头,似有挣扎之意。 “说了我就能带你下车,还有你们的人一起。” “我不清楚,十几个吧。” “那炸弹呢?你放在哪里?” 这时候就不能让他仔细思考,万一醒过来就麻烦了。 “一共有三份,分别放在三个人的行李里,他们在……” 男人说了三个车厢的名称,其余的却怎么也问不出来。 林挽月起身,拉开列车长办公室的门,就看到焦急地等在外面的几人。 “一共有三份炸弹,分别在……” 林挽月把大体情况说了一下,“还是我陪你们过去看看吧,排查完了,咱们也能放心一点。” 列车长感激万分,今天这一趟车还真是惊心动魄。抓到了是十一个人贩子,甚至还有炸弹。 幸好遇到了林挽月,要不然…… 林挽月勾了勾顾景琛的手,“景琛哥,咱们一起。” 背篓被留在了列车长室,一行人直奔刚刚说的车厢,列车长已经向站点汇报了,下一站已经安排好了人来接应。 人贩子虽然没说在什么人的行李里,但林挽月有万物之瞳,炸弹应该也有奖励。 不过,让林挽月吃惊的是,一个炸弹的奖励居然是50块。 那刚刚自己看到的两个小青年,头顶上的50块,难道是因为他们的行李里有炸弹? …… “没想到坐个火车也能如此惊心动魄。” 再次回到自己的座位,外面的天都快亮了,林挽月打了个哈欠,头靠在顾景琛身上,“景琛哥,我好困,咱们还是再睡一会儿吧。” “你先睡,有我守着。” 林挽月看了他一眼,“这一-夜你也没怎么睡,不累吗?” “等到了地儿再睡吧。” 林挽月掏出水壶,又拿出两个西红柿,“那咱们先吃点东西。” 西红柿看起来就很诱-人,隔壁的大妈看得直流口水。 “妹子啊,你这西红柿是自家种的还是在外面买的,看着咋这么水灵呢?” 林挽月笑道,“是自己地里种的,吃着也放心。” “那能不能卖给我一点?我这看着都想吃了。” 林挽月空间里的西红柿不少,可也不会白给人。若随便有人问自己要,都要给的话,那也不够分的呀。 “一毛钱一个。” 林挽月想也不想地开口,大妈有点心疼,“一毛一个,这么贵啊?” 正常青菜也就几分钱,五六分都是顶天了,还是一斤,而不是一个。这些西红柿看起来不小,目测一斤怎么着也得两个。 “我这好吃啊,而且还能缓解疲劳,有调理功效呢。” “我可是会中医的,种的青菜都很养人,就更不用说西红柿了。” 林挽月又咬了一口,汁水丰富,里面的瓤子还是沙的。 大妈咬咬牙,还是转过头去。 坐在她里侧的小男孩,估计有七八岁了,吸了吸鼻子睁开眼,“我要吃柿子!” “奶奶,我要吃!” 大妈肉疼,“东子,你别闹,等下了火车,奶奶就去供销社给你买。” “不,不要嘛,我现在吃,我现在就吃!” 一看这孙子在家里就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儿,奶奶疼孙子,也真是没底儿,大妈被闹得不行,“那就买一个吧!卖得这么贵,也不怕遭天谴!” 一开始林挽月还觉得这大妈不错呢,可这话说…… “抱歉,我的西红柿不卖一个,10个一组,少一个都不行!” 一个才一毛钱,林挽月又不是差了。 大妈的脸都黑了,“你刚刚不是说一毛钱一个?这咋又不卖了?”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我现在就是10个一组,一组一块钱,爱要不要!” 噗嗤一声,隔壁座位上的一个女孩没忍住笑了出来。 “关你什么事,你笑什么?” 女孩忙道歉,不过声音中毫无诚意,“抱歉,我只是觉得这个小姐姐还挺有意思。” “呵呵,笑你也买不起!” 女孩从兜里掏出一块钱,“谁说我买不起了?来一块钱的!” 林挽月掀开背篓上面盖着的布,众人才发现,里面都是红彤彤的西红柿,还都挺大呢。 “好嘞,我给你拿还是你自己挑?可以选大的哦!” 女孩笑容腼腆,“小姐姐,你给我拿就行,也不用挑了,要不然大的都挑完了,剩下的你怎么卖?” “奶奶,我要吃,我也要吃!” 胖孙子又开始闹腾,大妈被闹得头疼,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拿出一块钱,恶狠狠的扔过来,“我也要一块钱的!” 林挽月笑着接过,大妈连忙过来挑选。 女孩已经拿着一个开始吃了,咬了一口汁水浓郁,酸酸甜甜,“这也太好吃了,感觉比在京省吃的都好吃!小姐姐,你家种的西红柿怎么这么好吃呢?” 林挽月心里暗道,这可是空间出品,绝对精品。 “我这西红柿不光好吃,还能美容养颜呢!” 林挽月看着女孩脸上的雀斑,虽然不是很明显,但离得近了看也能影响颜值。 “多吃西红柿,对你的面色提升也有好处!” 小姑娘眼都亮了,“小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那要不然我再买点带回去慢慢吃?” 林挽月…… 还真是个实诚性子,也不怕被人给骗了。 小姐姐又买了两块钱的,说要分给同行的人吃。 他们还要转车,林挽月能直接坐到省里。 这边依然在下雨,而且下得还不小。 幸好他们有带雨披雨伞,天色已晚,也没有回镇上的车了,两人只能暂时在省里住一宿。 上次过来,找个地方将就一下就行,可今天,她们要好好地睡一宿。 身上有介绍信,两个人准备找个招待所。 “那人不会是死了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咱可什么都没看到!” “快点检查一下车上有没有血,要是被查到讹上可就麻烦了!” 雨很大,不远处停着一辆货车,还能隐隐约约地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第145章求求你们不要报警抓我 两个人面色一变,悄悄靠近。 有手电筒照到车上,两个人都没雨具,浑身湿透。 其中有一个手还在颤-抖着。 “可我还是害怕,二哥,你说那人会不会死了?” “他会不会死我不知道,可若是让人知道是你撞的人,死的是你!” “正好下着大雨,不会留下痕迹,还不快点走!” 另一个人显然更加镇定。 简单的几句话,两人瞬间明白过来。 林挽月面色一变,“肇事逃逸?” “撞死人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出口。 听话语的意思,那人即便没死伤的应该也很重。下雨天路上本来就没几个人,若不及时救治,哪怕那人还有点气,也会被耽误的。 林挽月打开万物之瞳,车前面 的两个人头顶上居然没有数字。 这是啥意思?这时候林挽月也没有时间去想,两人快速上前,同时出手! 那两个检查车头的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狠狠压到车头上。 脸紧贴着冰冷的车身,冻得两人身体打颤。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放开我!” 顾景琛冷笑,“撞死了人还想跑?” “没,没有……刚刚我明明看到那人还在动……” “撞伤了人就跑?你们还是人吗?” 两个人面色大变,另一个人连忙围绕,“兄弟,我们不是故意的,下雨天能见度本来就不高,那人还冲了出来,我弟弟刹车不及,我们真的不是……” “那为何不送他们去医院?” “家里没钱,家里太穷了,实在是付不起医药费……” “所以你就不管他的死活?撞了人逃跑?” 林挽月都被气笑了,“人在哪里?” 10分钟后,4个人再次到了出事地点。 那人被撞到路边,趴在地上死活不知。 “景琛哥,你看着他们两个人,我先过去看看!” 顾景琛点头,林挽月已经跑了过去,摸向那人的脖子。 还有气儿,不过呼吸很弱,地上的水都是红的,估计失血过多。 雨太大,地上都是水,林挽月也不知道他都哪儿受伤了,不过头上还在冒血。 林挽月忙帮他包扎伤口,然后掏出水壶,抬起那人的脑袋,给他灌水。 幸好,那人还能自主吞咽。 不过现在他的状态不好,先用灵泉水试试,能不能救过来,林挽月也不敢保证。 “景琛哥,咱们先送他去医院!” 现在不容耽误,两人把人抬上货车,顾景琛直接坐上驾驶室,发动车子。 那两兄弟窝在后面,吓得瑟瑟发-抖。 “我们真不是故意的!” “真的是他冲过来的!” “家里太穷了,实在负担不起……” “求求你们不要报警抓我!” “闭嘴!” 林挽月转头,怒声呵斥,“你们该求的人不是我!” 兄弟两个面如土色,看被撞的那人情况不好,也不知能不能恢复过来。 两个人感觉天都塌了。 幸好这里距离省立医院不远,晚上急诊上也有人。 “车祸?伤得挺重的,不过包扎得还算专业!” 医生迅速做出判断,把人推进了手术室。 4个人在外面等着,两兄弟此时倒是难得的沉默,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他们倒是想跑,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车还在呢。 林挽月紧紧地盯着手术室,也不知那人能不能救得过来。 看来今天晚上又别想好好地睡了。 肩膀上忽然一暖,顾景琛揽住她的肩头,“媳妇儿,你先迷糊一会儿!” 林挽月点点头,“你也休息一下,这两天都没休息好!” 火车上,卧铺早就满了,列车长倒是想让他们去列车员的休息室睡,两个人没同意。 他们也挺累的,总不能占了人家休息的地方。 医院上的长椅并不舒服,林挽月掏出衣服垫着,两个人勉强闭上眼睛。 那兄弟两个却是毫无睡意,两个人到现在手都是颤-抖的。 弟弟的泪无声落下,感觉天都塌了。 手术一直进行了6个多小时,等医生出来的时候,两兄弟急切地上前。 “手术很成功,先去交费吧!” 两人肩膀都垮了下去,他们哪里有钱? 手术成功,那个人获救了,那他们是不是就不用蹲公安局了? 林挽月也醒了,知道人没事了,心才彻底放下。 应该是灵泉水的事,那还真是好东西。 林挽月没有报警,医生却叫住了她,“是你帮伤者处理的?我看伤者流血不少,按理说应该很危险,你是不是还做了别的事?” 林挽月忙道,“我是中医,当时看他的情况不好,就给他喝了点我自己做的药水!也用了我们自己的伤药” 医生眼睛极亮,“什么药水?伤药?还有吗?” 林挽月摇摇头,“已经没了!不过我和咱们医院有合作,前段时间送过来的伤药,就是我们村里做的!” 说完这话,两人潇洒地离开。 医生挠挠头,“伤药?就是那种效果极好的……” 他猛的拍了一下大-腿,刚刚那女人也太厉害,也不知用的是什么药水,若是能给他们医院备下一批,就能救更多涉死的病人,不行,他要去找院长。 林挽月可不知道医生的想法,外面的天都快亮,也值不当去住招待所,两个人就打算在省里逛逛。 外面还在下雨,不过这一会儿雨小了不少。 “以前我最喜欢的就是雨天!” 两个人拉着手,慢悠悠的走着,林挽月的声音淡淡的,“我喜欢坐在门口,听着外面雨滴滴嗒嗒的声音,看着雨落到地上,汇聚成一汪一汪的水!” 顾景琛心里暗自补充,谁不喜欢下雨呢?特别是被下放之后,下雨了就可以在家里好好的休息。 要不然天天都得出去干活。 “现在,我感觉下雨也没什么好了!” 人总是会变的。 “媳妇儿,我也觉得下雨其实挺烦的,就像这次……对了,咱们是不是应该找个货车?或者买一个?” 村里的玉米棒子,还得想办法帮忙处理。 若是有一个货车就好了! 林挽月皱眉,“可货车并不好买!” 那两兄弟倒是有一辆,应该也是集体的,他们只是出来送东西。 “我可能有办法,不过也不确定以前的朋友还能不能联系上。” 这边他还真认识几个人,上次还见到一个。 不过已经很长时间没联系了,也不知那边有没有门路。 “那咱们就先试试?” 可惜系统没有货车,哪怕是小型的也行。 第146章他这么大个人,妹妹就没看到吗? 大队长也没想到,这次的雨,连续七八天都没停下。 哪怕中间有偶尔停的时候,可也停不了几个小时。 大队长都快愁死了。特别是昨天晚上,风雨交加,早上起来冒着雨,大队长就带人去地里看,结果一-大半的玉米都被刮倒了,窝在地上。 有经验的农民都知道,这种情况如果立即晴天,还能多少地抢救一下。 可要是继续下雨,还没成熟的玉米就会发霉,颗粒无收。 倒地的玉米是不能扶起的,要不然会死得更快。 “这可咋整啊?早知如此,就听挽月丫头的话了。” 大队长叹了口气,旱烟袋连着抽了好几口,呛得他喉咙疼。 也不知那两人怎么样了,部队里的生意有没有拿下。 如果那边要的量多的话,村里还能创点收入,晚点他们出去买粮食,也能勉强过冬。 可若是连钱都没有,大队长都不敢想后果。 几个老人也叹道,“要我看,这雨三两天的停不了。” 最近的天气都是阴沉沉的,压抑得很。 另一个老人更加发愁,“雨停不停的不重要,我就担心这样下雨,会不会出现洪灾。上游的水库全都满了,好多水库年岁太长……” 哪个村的日子都不好过,也没有闲钱去修水库。 “说的也是。” 大队长重重抽了口烟,吐了个大烟圈儿,“不管那些水库能不能撑得住,这样下雨总不是个事儿。一会儿把各家当家的人都召集过来,咱们村里先开个会。玉米的事,等挽月丫头他们回来再说,村民的安危更重要。” “大队长,你的意思是?” “咱们这么多的人也没地方躲,不过咱这已经有很多年没发生洪灾了,但啥事都得预防。咱们村就组织人轮流巡逻,白天晚上都不能离人。” 几人都点点头,“村里不是有锣吗,巡逻的人拿着,要是万一看到不对,就敲锣通知大家。” 众人都同意了,像这样的雨水,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洪灾。 村里人也都人心惶惶,不少人都去堰头上看庄稼,距离玉米和大豆的成熟还有一段时间,再不晴天,这产量真不敢想…… 大队长他们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十一点半,锣声震天。 外面依然是风雨交加,还伴随着有人惊恐的叫声,“快点跑啊,发大水了……” 砰砰砰…… “发大水了……” 惊恐的声音,吓得村里人急匆匆地起来,连忙收拾东西往山上跑。 有人抱着自家的鸡,也有人拿着铺盖,甚至有些人把做饭用的家伙都带上了。 等大部分人都跑到山顶上,大水已经漫过了半截墙。 水深足足有大半人高,众人都是一阵后怕。 大队长一屁-股坐在地上,“完了,咱们的粮食……” 地里的庄稼过了水,肯定会发芽的,还有被水冲走的,今年能收多少真是要看命了。 “冬上咱们可怎么办?完蛋了!!” 也有人小声地问道,“大队长,这个属于天灾,咱们就不能申请救济粮吗?” “你说的倒是轻巧,什么叫救济粮?也得上面有才行,看这大雨还不知道有多少地方受灾呢,救济粮能不能发到咱们这还不一定。” 众人都面如土色,有些小孩更是忍不住呜呜哭着。 大队长听得心烦,用力吼道,“大家都安静一点,等雨停了,我就去镇上一趟,和公社反映,争取要点救济粮。” 也只是争取,能要回多少还不一定呢。 “不过,咱们比别的村还是好点,不知道挽月丫头谈得怎么样了,实在不行咱们就多派人上山挖药,等雨停了,多做点药粉!” 众人瞬间又感觉干气十足,似乎也不是那么……糟糕了。 …… “媳妇儿,这小破车居然要800块。” 顾景琛还是联系上了他朋友,人家也给找了一辆破车,的确是很旧,好多地方都掉漆了。 可就是这样的小破车,最低也得800块,这还是找关系的结果。 林挽月还是留下了,这辆车载重是六吨,大小可以。 “已经不错了,能买到就已经很好了。” 这要是搁在后世,最便宜的小车也得几万十几万。 不过这时候的车更贵,也更少。 两个人并没有开车回去,主要是油太贵,还不如坐公交呢。 两人已经决定了,等快到村里的时候再拿出来开。反正从镇上到村里,很多地方都是人烟稀少,也没有监控。 外面一直在下雨,昨晚下得格外大,还带着大风。 “景琛哥,现在这天气和我梦里的越来越像了。” 林挽月叹了口气,“要不然到时候咱们多跑几趟,把隔壁村的玉米也都收了。” 顾景琛皱眉,“这玉米还不熟,收回去也没用啊。” “可若咱们不收的话,就只能等着发芽,玉米也全都废了。” “那么多百姓,要是一点指望都没有,那可咋办?” 顾景琛点头,“咱收回去,这玉米怎么处理?” 林挽月想了想,“我那边可以保鲜,放进去啥样就是啥样。玉米稍微嫩一点,煮了直接卖玉米棒子,应该有不少人喜欢吃。” “不过现在不行,又不允许自己做生意。晚点问问虎哥那边能不能收,不过咱们可以晚几个月,等到快过年的时候,应该更畅销。” 顾景琛赞同道,“媳妇儿,你的心真好。” “咱也能赚钱啊。” 林挽月笑了笑,“实在不行就只能喂家畜了,鸡鸭鹅猪都可以吃的。不过用钱收的话,咱们也没有,不行就用粮食换。” “把东西收了之后,再给他们拉粮食过来,我相信很多人都会同意的。” “那是自然,这些他们留着也没用处。到时候咱们就说和省里的一个饲养厂联系的。” 两人已经想到村里的情况,可能不好,可真的看到村民们都躲在山上,连个干一点睡觉的地方都没有,林挽月还是感觉到心塞。 “爸,妈,你们的身体没事吧?” 顾家父母也挤在村民中,往山上跑的时候,他们还带上了家里的粮食,倒也没饿着。 “月月,景琛,你们可终于回来了。” 顾母看到两人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激动的泪水再也忍不住落下。 顾景雪也跑过来,一把抱住林挽月,“嫂子,你可终于来了。” 顾景琛……他这么大个人,妹妹就没看到吗?居然直接无视他。 “没事啦,路上都很正常,大哥大嫂呢?” 林挽月看向人群,并没有见到顾景珉夫妻。 “大哥挺好的,大嫂她……” 顾景雪话没说完,泪水已经刷刷刷的落下。 “大嫂怎么了?” 林挽月的心紧紧提了起来,着急问道。 第147章咱村里的药,真能全军推广? “二嫂,你别急,大嫂其实也没事,就是被磕了一下,脑袋磕破了,不过已经帮用包扎了。” 林挽月……脑袋磕破了还没事?这小姑子还真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 “快点带我过去。” 大嫂的情况本来就不好,到现在也没恢复,如今脑袋又被磕了一下,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正常。 大嫂被安置在一个相对干的地方,上面用雨布遮着,大嫂的身上盖着被子,面色是不正常的潮-红。 大哥就坐在一边,手里拿着布子,帮她擦脸。 “弟妹,你们回来了?” 见到林挽月,大哥的情绪激动,“快点过来帮你大嫂看看,原本没事的,今天早上忽然开始发热了。我试了比我的额头要烫。咱这也没有退烧药,我就只能用冷毛巾帮她降温。” 林挽月忙安抚道,“大哥,你别急,我先帮大嫂看看。” 诊脉过后,林挽月又检查了一下大嫂的眼睛,“不一定是坏事,先让她喝点药水。” 林挽月取出水壶,倒了一碗,大哥连忙接过去,单手搂着大嫂,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林挽月想要帮忙,大哥却说不用。看得出来,喂的也很习惯了。 喝完之后,林挽月又拿出银针,“我帮她针灸一下。” “大哥,大嫂以前经常不清醒,那是因为上次受伤的时候脑子里有血块,这次被磕了一下,说不定还能冲开呢。” “我用银针帮忙试试。” 林挽月也不敢确定,但现在是最好的时候。 她心里默念万物之瞳,目光直直地落到大嫂身上。 万物之瞳能看穿很多东西,不知道能不能看透大嫂脑中的瘀血? “姐姐,你就白费力气了,这个是看不出来的,最起码你现在眼睛的等级还不够。” 脑中团团忍不住提醒。 林挽月急忙问道,“有没有别的办法?我想救大嫂。” 小团子打开控制面板,翻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一个选项,“这个可以啊。” 小家伙伸出毛茸茸胖嘟嘟的小手指着,“扫描一次,不过需要1000积分。扫描到具体位置,你的针灸技术,理想状态是可以帮忙疏通的。” 1000积分可不是小数,可若是能救醒大嫂,那也值了。 林挽月咬咬牙直接买了。 等她在看大嫂的时候,就像最先进的ct机,看得极为清楚。 空间里的东西果然变-态,不过也是真的贵。这技能如果是永久的就好了,分分钟她都能成为神医。 林挽月收敛心神,嘱咐道,“你们守好周围,不要让任何人过来打扰我。” 顾母连忙答应,顾景琛也转身出去,就怕有人来找林挽月。 房里瞬间就只有他们三人,大嫂已经被喂了灵泉水,体力足够支撑。 林挽月也喝了几口,现在她需要集中精力。 “大哥,针灸之前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大嫂能不能清醒过来我也不确定,但我这边肯定会尽力的。” 顾景珉用力点头,“弟妹,我相信你。” 他的腿本来就没指望了,还以为要当一辈子的瘸子。可林挽月帮他做了手术,现在虽然不能长期走动,但走路的时候能感觉得到,和普通人没啥区别。不像以前走路一瘸一拐的,曾经是天之骄子的,他都不敢在人前行走,就怕众人异样的眼光。 “我尽力吧!” 林挽月只能保证到这,她拿起银针,眼神格外坚定。 头部扎针更加惊险,不能有任何闪失,每一针的落下,都要精确无比。 15分钟后,林挽月终于落下最后一针,也出了一身冷汗。 “大哥,30分钟后,我再把针取下来。” 顾景珉点头,两眼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妻子。 他希望妻子能尽快醒来,这个家也需要妻子。 林挽月出去的时候,顾母和顾景琛都赶了过来,“怎么样了,月月?” 顾母着急地问着,林挽月笑道,“暂时都挺成功。” 两人这才放下心来,顾景琛低声道,“大队长过来找过你好几次了,让你忙完了去找他。” 林挽月找了个地方坐下,“待会儿吧,等取完针之后再说。” “半个小时取针,你们也帮我记着点。” “挽月丫头,我听景琛说,部队上的订单你们拿下来了?” 大队长心情激动,这是最近他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林挽月点头,“他们对咱们的上药极为满意,也愿意和咱们达成协作。不过现在还属于验证阶段,要是效果满意了,可能会在全军推广。” 大队长激动得眼前一黑,身体踉跄了好几下,差点跌倒。 还好被身后的人扶住,“挽月丫头,什么叫全军推广?如果全军推广的话,一年能用多少?” 林挽月思索了一下,“这个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以后咱们要大规模地种植药材了,若是批量制作药粉,光靠从山上采药是不够的,哪怕把咱们十里八乡的药都采完,应该也不够。” 在场的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那咱村的地都种成药?” “以后吃啥?” 另一个人拍了那人的脑袋一下,“你是不是傻?脑袋被驴夹了?不种粮食可以买啊,药材多贵,不比种粮食强多了?” 大队长哈哈大笑,“说的也是。可现在咱们该咋办?地里的庄稼都被水淹了,还有很多都窝到地里,这秋上,还不知道能打多少粮食,估计连去年的五分之一都不够,咱这一-大村子人,可咋过啊。” 远水解不了近渴,最重要的还是让大家都填饱肚子,熬过这大半年。 最近的粮食要等到收麦子,有七八个月呢。 “这个也有办法。” 林挽月看了顾景琛一眼,“我们在省里的时候,景琛哥就联系了一个他原先的朋友,人家是做养殖场的,等村里的水小了,咱可以把玉米和大豆都抢收一下,这些他们那边也能收,只不过价格会便宜点。” 众人都点点头,“咱们的粮食本来就是湿的,价格便宜也很正常。不过人家能要就不错了。” 大队长也赞同道,“能有人要就行。” “那边可以用钱收,也可以用粮食换,玉米或者是玉米面,地瓜,这些都可以。” 大队长眼睛一亮,“那肯定是用粮食换,咱们就要棒子,哦,是玉米,你瞧瞧我都说习惯了。” “不知道这兑换的比例……” 这话让众人都紧张起来,其实他们心里清楚,如今地里的棒子,根本就不值钱。 连去年的一成都不够。 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等粮食都发芽了,他们就只能饿肚子。 “这个是可以协商的,咱们可以提提条件,到时候景琛哥和他朋友商量一下,看看人家那边能不能接受。” “不过,我听他的朋友说过,好像这种棒子,和玉米粒的比例,大概是10:1。” “什么?10斤才换一斤玉米?” 第148章给我包子,我就帮你说好话 这个比例也太低了吧。 大队长瞪了说话的人一眼,拿起旱烟袋又吸了一口。 “月月,时间到了。” 顾母听着众人说话,也一直在看着时间,大儿媳妇能不能醒来,于她来说更重要,就怕耽误了,会误了事儿。 “大队长,你们先商量一下,我还有点事。” 林挽月歉意地一笑,挑开布帘,先进去拔针。 大队长和几个老头凑在一起商量着。 “我看这比例也太低了,咱们吃亏啊。” 一个70多岁的老头,在村里辈分最高,也算德高望重,众人都叫他二-大爷。 另一个也说道,“我觉得也有点吃亏。” 大队长吐了口烟圈儿,这是他心烦的表现。 “其实,我感觉是咱们赚了便宜,人家吃亏啊。” 几个老头都瞪着他,“你这话啥意思?咋还成了人家吃亏?” 大队长解释道,“一般的鲜棒子,几斤能出一斤干粒儿?” 二-大爷冷哼一声,“五六斤吧。” “你说的是成熟的棒子,咱们这些可没成熟,距离成熟最少也有半个多月,那还是天好的时候。现在的棒子粒特别嫩,一掐全是水。这种要是掰下来,估计得9~10斤才能出一斤干粒儿,而且,那粮食还特别比鄙。” 这话让几个老头都沉默了。 “再说了,那些棒子都是泡在水里的,又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比平常的时候都要沉。” “若真的是10斤换一斤,占便宜的可是咱们。” 几个老头更加沉默,大队长说的都是事实。 “大队长,若三两天就晴天,咱们的棒子是不是就不用提前掰了?” 来人三十来岁,也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名叫许志强,他还有个弟弟,许志豪,两个人都有的是力气,每年的工分赚的也是最高的。 “就算三两天就晴天,对棒子的产量也有影响。”大队长叹道: “今年冬天,要是不花钱买粮食,大家伙的日子都不好过。” 兄弟俩有的是力气,干活卖力,吃饭也多。 所以,虽然他们家的工分多,可日子也不怎么好过。 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那,那咋整啊?” 许志强着急地问道,平时都要饿肚子,看来今年更要挨饿了。 “强子,你急啥,刚刚大队长不是说,咱们村有药吗?” 一开始只是想试试,增加一下收入,现在成了主业了。 众人都还有点不习惯。 可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这个。 “不过,顾景琛他的朋友不错,给的价格很好啊。” 一个大爷开口赞叹,“这价格,真不差。” “不过,就是不好下的。” 雨一直不停,下得太泥泞了。 “那也要下去,等等水小点了,咱们家安排。” 大队长一锤定音。 村里和地里的水都太大了,现在下去也麻烦。 众人都点头,老顾家那边,用点破布遮住了一块地方,顾景珉和他媳妇就在里面躺着。这要搁在以往,他们可没这待遇。 可现在有林挽月在,大队长都高看老顾家一眼,现如今更是指望他们家呢,众人也不敢有意见。 天黑的时候,村里的水还没有下去,雨依然下个不停。 “今晚上还不能回去,大家再凑合一晚。” 大队长发话了,带出粮食来的,就只能啃干巴巴的馒头。 也有些带着面粉,可没有干柴火也白搭。 顾家人都挤在一起,林挽月的空间里倒是有鸡,这时候也不敢拿出来啊。 “景琛哥,咱去找点东西,看看有没有能吃的。” 林挽月给顾景琛使了个眼色。顾景琛忙点头。 “你俩小心一点,外面的雨大水也大,可别走远了。” 顾母嘱咐着,顾景雪还想跟着一起,被顾母拦住了。 “你在这等着,一会你二哥二嫂就回来了。” 两个人直接进了村里,有的地方的水并不深。 “景琛哥,你也饿了吧?” 林挽月掏出一根鸡腿塞到顾景琛手里,又拿了个大白馒头,“先吃点。” 这东西的味道太香了,在那边吃肯定会有人问的。 “要不回去再吃?” 这一路上顾景琛吃的鸡不少,家里人都没怎么吃呢。 “等回到家再说吧,在这也不敢拿出来。” “对了,你稍等一下,我去做几个包子。” 山上也不能炒菜,肉包子是最合适的食物了。 林挽月说着找个地方坐下,闭上眼睛,意识进入空间。 她直接选了包子,肉馅素馅的都做了一些。 设定好之后,林挽月直接出来,还装满了两大水壶。 一会儿留给顾家的人喝,这东西对身体极有好处。 顾景琛也没想到林挽月这么快醒来,“做好了?” 这速度也太快了。 “怎么可能?还得再等等,大概半个小时吧。” “我想着也给大队长一些,就说咱们给村里买的。” 听说来山上已经两宿了,很多人都没吃好饭。 顾景琛没有反对,“那咱们直接去车上。” “就说来的时候从城里买的。” 林挽月想了一下,“要不然再熬点稀饭?让他们趁热喝点。” 顾景琛皱眉,“那要很多稀饭啊。” 村里一共有小一千口人,一人一碗,也得不少呢。 好几大锅啊。 林挽月想了一下,“那咱们就准备点粮食,让大队长组织人自己熬。这时候干柴火不多,但应该也有一些。” “也行,不过包子……” “人人都有是不可能的,那得多少啊。” “和咱们关系好点的,或者是在咱们家做药的,给他们几个。当然是要紧着咱们自己吃。” 两个人商量好之后,也差不多到了停车的地方。 背篓还在车上,林挽月直接扑了新棉布,把刚刚蒸好的大包子放上,还带着热气呢。 她还吃了一个,五花肉的,真香。 顾景琛也吃了,味道是从未有过的好。 “这么热也不行啊,他们会怀疑的。” 不管是从市里还是镇上买的,到这都不应该是热的。 “我试试。” 林挽月再次闪身进入空间,果然有常温选项。 她直接把药拿出来的包子,常温处理,再放到背篓里,就完美了。 拿出来的包子摸着还温和,不凉,也不会有人怀疑。 两个人背着两筐包子,顾景琛的手里还提着一袋子小米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走。 “二哥二嫂,你们可终于回来了,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顾景雪伸长脖子等着,见到两人就热切地打着招呼。 “到处都在下雨,难不成还能找到珍馐野味?” 一道嘲讽的声音传来,居然是许秀娟。 这女人不是结婚吗?怎么还赖在娘家不走? 许秀文也跟在一边,打量的目光注视着两人。 “关你屁事!” 顾景雪转头恶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转头跑向林挽月,两手紧紧地抱住林挽月的胳膊,“嫂子,这人怎么像疯狗一样,见到谁咬谁啊。烦死了。” “你都说了是疯狗,还和她一般见识?雪儿,咱们是人不是畜生,狗咬了你,你还能去咬狗一口不成?” 顾景雪捂嘴偷笑,“嫂子说得对,我才不会和狗一般见识呢。” “这是我和你二哥在城里买的肉包子,还温和着呢,快点尝尝。” 林挽月反手从筐里掏出个包子,塞到顾景雪手里。 包子白白嫩-嫩的,一看就很好吃。 浓郁的小麦香味,顾景雪没忍住咬了一-大口,里面是五花肉和小白菜,软软的,肉香味十足。 许秀娟和许秀文忍不住咕咚咽了口唾沫,他们有多久没吃过肉包子了? 别说是包子,就是白面馒头也没吃过。 自从上次失窃后,家里的日子越来越差。 “林挽月,给我10个包子,等我哥回来了,我就在他面前为你说好话。” 第149章不像你们资本家少爷搞投机 许秀娟理所当然地伸出手,一副施舍的语气。 这话让林挽月愣了,差点没反应过来。 顾景雪也被惊得不轻,转头瞪大眼睛看着许秀娟,“你脑子没病吧?” “给你10个包子,你在许志军那渣男面前说好话?需要你说吗?” “许志军算什么东西?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脚踩好几只船,你以为他是哪里的香饽饽?谁都想要?” 顾景雪的小嘴巴拉巴拉的,许秀娟张张嘴想要反驳,居然插不上话。 好不容易顾景雪说完了,她气得跺跺脚,“你懂什么。你以为林挽月真喜欢你哥这个资本家大少爷?她就是故意气我哥的。” “她和我哥可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以前都追在我哥屁-股后面,就像狗皮膏药,怎么撵都撵不走。” “林挽月,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快点给我包子,要不然别想进我许家的门。” 林挽月气得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你……许秀娟,你脑子被驴踢了?” 顾景雪不敢置信,怎么又听不懂人话的人? 林挽月拉着她往回走,“走吧,不和畜生争论!” 这根本就不是人,又怎么可能听得懂人话。 顾景琛目光深深的看了两人一眼,紧跟着离开。 许秀娟气得跺了跺脚,“气死我了,以后林挽月这贱-人就是跪在我面前求我,我也不会帮她说好话。” 许秀文,“姐姐,别生气了。” “这贱-人,就是欠收拾。” “我都给她台阶了,她居然还不知好歹。” 许秀文眼睛转了转,“姐,刚刚你那话说得有点冒失了,也不想想她和谁在一起。” 许秀娟不解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她和顾景琛兄妹一起,就算真的对大哥还有感情,也不会在他们兄妹面前承认的。” “这种话你应该偷着说。” …… “爸,妈,快来吃饭。” 林挽月见到还和人打招呼,到了顾家人的地方,她和顾景琛忙把背篓放下,“这是我们在城里买的包子,放在车上呢,赶紧趁着还温和吃。” “肉的咱们自己留下,这一筐是素的,一会儿给大队长送过去,让他分给村里人。” 顾母心疼死了,“这得不少钱啊。” 她家儿子和儿媳妇赚钱也不容易。 “不多,我和景琛哥先给大队长送过去。” 大队长没想到林挽月居然拿来一筐包子,而且全都是白面的,是纯白面的,不是掺了黑面的那种,而且还满满的一筐。 “挽月丫头,你这是……” “大队长,这是我和景琛哥回来的时候从市里买的,一直包着呢,现在还是热乎的。我想着很多人都没有好好的吃过饭了,特别是以前帮忙做药的那些,要不然你看着分一下?” 一筐包子虽然不少,但肯定也不够分的。 林挽月刚刚的意思很明显,只分和她比较熟悉的,或者是关系好点的。 村长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样的大白面包子他都没吃过。 “你先吃一个尝尝,很好吃的。” 林挽月发现了,直接递给村长一个。 “这,不用的,挽月丫头……” “什么不用?” 王氏听到动静也过来了,看到白面包子,两只眼睛都冒光了,“挽月丫头,这是你从市里买的?” 林挽月连忙又掏出两个,直接塞到王氏手里,“婶子,你先尝尝,对了,也给冬儿一个。” “这是我从市里买的,本来打算自己吃呢,回来看到很多乡亲好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了,就想着给大家分一下。可惜就只有这么一点,不够分的,也就只能分给熟悉点的人了。” 王氏咬了一口,“那是自然,这可是你自己的东西。” “挽月丫头,婶子就不和你客气了,我这都好几天没有吃饱肚子了。” 王氏拿着包子往外走,直接递给孙子。 转身回来的时候,手里的包子已经吃完了。 “婶子,你先留下几个够你们吃的,多留点,明天早上还得吃呢。” 王氏一脸感动地看着她,“婶子就知道你是个好姑娘。” 是许家的人没福气。 “那婶子就不客气了,一家人都吃不好饭,这雨下的都没法动火。” 林挽月把包子留下,又专门和大队长讲了部队上的事,瓶子的事也得赶紧解决,总这样按斤卖也不是个事儿。 “对了,大队长,我还买了点茶糖面,开水一冲就能喝,大概有五六十斤,我想着也送给村里吧。” “茶糖面可是好东西啊,挽月丫头,你还是留着自己喝吧。”王氏劝道。 “家里还有呢,现在大家伙的日子都不好过,能帮一点是一点。” 以后林挽月还想好好的发展,要和大部分村民都搞好关系。 要不然一个个都去公社告自己,也挺麻烦的。 大队长感动得眼圈通红,“你这丫头太懂事了,你手里也没多少钱,等咱们领到药钱后,叔给你报销。” 大队长什么时候这么豪气了? “也花不了多少钱,大队长,不用的。” “等明天雨小了,先掰些棒子,我和景琛哥送到市里。对了,过几天部队那边可能会来人,想请我和景琛哥过去帮忙呢。” “什么?部队上找你们帮忙?” 部队上多厉害了,怎么可能找普通人帮忙? 难不成是因为要药粉? “对啊,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不过也说不准的,等来了再说吧。” 林挽月和顾景琛放下东西就走了,很不巧的,出门又遇到了许秀娟。 “哎呀,林挽月,你这是又去讨好大队长了?拿着东西眼巴巴地过去送礼,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顾景琛眼神一冷,“你有东西送?” 许秀娟…… “我才不会像你们资本家一样搞这些投机倒把呢。我可是贫农。” 许秀娟一脸自豪地开口,看着她得意扬扬的样子,林挽月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还真是这个时代的特色,贫农就是高人一击,穷得揭不开锅,也能拿出来炫耀。 “那挺好的,继续保持。” 林挽月神色淡淡地笑了笑,“许秀娟,我看你的觉悟挺高的,正好这次我拿过来的包子不多,你们家肯定是看不上的,就不用分了吧。” 第150章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许秀娟懵了。刚刚林挽月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拿过来的包子不多,他们家就不分了?难不成林挽月不是过来给大队长送礼的,拿来的包子还要分给村里人? 哇靠! 不会吧? 她家已经有多长时间没吃过包子了?别说包子,就是馒头也很久没吃过了。 自从上次家里丢了粮食之后,吃得最多的就是糊糊。 好不容易有机会吃包子,可不能因为自己搅黄了。 “林挽月,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那包子不是你买的,是村里买的?” 这也太奢侈了。 “什么村里买的?” 大队长冷哼一声,手里还提着个筐子,仔细一看,正是刚刚两人背进去的那个。 “这是挽月丫头在市里买的,没用咱村里的钱。人家的思想觉悟高,看到咱们好几顿没吃饱肚子里,所以送给村里一-大筐,让我出去分分。” “我还想着咱村里也不能赚挽月丫头的便宜呢?” 许秀娟一听到是林挽月自己买的,两眼都快冒火了。 这贱-人用的是他们家的钱。 那1000块抚恤金,明明早就成她家的了,林挽月要回去也就罢了,居然还敢败家。 “大队长,许秀娟同志思想觉悟高,刚刚说了,他们家都不要。” “没……” “哎呀,原本包子就不够,我还头疼着怎么分呢,少一家是一家,那就这么定了。” 不等许秀娟说完,大队长就接过话去。 许秀娟着急地开口辩解,“大队长,林挽月这是在污蔑我,没有这么说……” 可大队长已经提着筐子走了,走得还飞快。 顾景琛和林挽月也快步离开,没人理会许秀娟这疯婆娘。 许秀娟在后面紧追不舍,“大队长,我没那意思。” “我们家的日子最不好过了,已经好久没吃饱肚子了,这包子就给我们两个呗……” 可惜大队长根本就不理她,包子太少,一-大家子最少也十几口人,才分一个,至于家里怎么吃,大队长就不管了。 许秀娟赶了半天,一眼看着大队长都快把一筐子包子分完了,也没给她家,知道没戏了,才气呼呼地回到他们家休息的地方。 家里最近闹出来挺多事,歇息的地方也很小。 “你又跑出去浪什么?等等水小了,你还是快点回你婆家吧,在这连饭都没得吃,你肚子里还带着娃呢。” 许母抱怨着,许秀娟气呼呼地开口,“那你不知道林挽月那小贱-人有多过分。” “他们这次回来,可带了不少好东西啊,白面包子两大筐子,居然一个也不给咱吃。” “吃不了她还送到大队长那里,让大队长分给村里人。” 一听到白面包子,许母就忍不住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 “这贱-人,怎么这么不会过日子?那些钱是咱们的,等志军回来吧,我就和他说,绝对不会原谅那贱-人。” 许秀娟也恨恨道,“肯定不能原谅,就算她跪着求二哥,咱们家也不要这种破鞋。” “我看她和那资本家少爷眉来眼去的,两个人估计早就滚一起了。那个姓顾的,还真是不讲究,什么破鞋也要。” 许母冷笑道,“人家就图她手里的钱,林挽月就是个傻的,也就只有咱是真心对她好。” “可惜,她不领情。” 母女两个说着,许秀文在一边听的直咽口水,她也想吃包子了。 “你俩这么骂有什么用,那贱-人也不可能把包子给咱们。” 许秀文提醒道,“妈,以前她对你可是挺好的,要不然你过去问问?” 反正她是不好意思过去的,那女人也不会给自己好脸色。 许母犹豫着,倒是想去,可现在的林挽月性格大变,是真的会打人。 “我们都要饿死了,妈,多少要点回来,咱们也能熬到水退了。” 许母还是没有自己去,拉着两个女儿壮胆。 结果,刚靠近顾家人休息的地方,就听到里面传来吃东西的声音。 “嫂子,这包子真好吃,城里人还真不会过日子,你说咋放了这么多的肉,这一个包子也不便宜吧?” 说话的是顾景雪。 许秀娟都快气死了,原本自己才是她小姑子。 “还行吧,我吃着也挺好吃的,所以就多买了几个。” “景雪,你慢点吃,还有呢,没有人和你抢。” “晚上不能吃得太多,留着明天早上咱再吃。” 顾母嘱咐着,“一会儿就睡觉,吃多了消化不了。” “我知道了,妈,还是嫂子好,走到哪都忘不了我。” 顾景雪撒娇着,顾景珉吃了两个包子,就连他媳妇儿,也吃了半个。 人还是有点呆呆的,但比之前已经好多了。 “大嫂还需要针灸,等明天我再试试。” 林挽月对这效果不太满意,不过大嫂和顾景雪的情况不同,恢复到现在也算不错了。 “多亏了你,弟妹。” 顾景珉感激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谢谢了。” “都是一个家人,应该的。一会儿给大嫂喝点水,这里面加了中药,对她的身体有好处。” …… “林挽月什么时候会针灸了?” 许秀娟皱着眉头小声问道。 “我怎么知道?” 许秀文也不明白,以前怎么从未听说过。 以往总感觉林挽月是个孤女,也帮不了哥哥多少,要不是碍着村里的流言,他们家都不想娶。 可现在,没有娶林挽月,自家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吃不饱穿不暖,就连住的地方,都是外面大下里面小下,连遮风挡雨都做不到。 反倒是娶了林挽月的顾家,住着林挽月家的大房子,每顿都吃得饱饱的,还经常能吃肉。 现在也得了大队长的青睐,是村里的红人。 若结婚那天晚上没出事,现在享受一切的是不是就是她们? 两个人越想心里越气,许母直接冲了过去,“林挽月,买了包子居然不给我两个?” 顾家的人正在吃饭呢,没想到会有不速之客过来。 看着三人怒气冲冲像是被抢了东西的样子,顾家人都沉默了。 “林挽月,别忘了你爸妈死了后,是谁养着你的。” “我管你吃管你喝这么多年,你现在有钱了,买了好东西,也不想着孝顺我,还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许母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她已经多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恨意上头,说话更是不管不顾。 第151章怎么赚钱的,没被人抓住吧 “什么?” 林挽月三两口吃了口中的包子,又喝了口水。 那水居然还冒着热气。 “我养了你好几年,这个你不能否认吧?现在我家里遇到难处,就算你没有嫁过来,是不是也应该帮帮忙?” “呵呵……” 林挽月冷笑着站了起来,“你这话说得还真是有意思,你说你养了我好几年?怎么养的?要不要找大队长过来,咱俩好好地掰扯掰扯,再把左邻右舍也喊上?让大家一起来评评理?” “我爸妈走了之后,为什么把我接过去,你我心知肚明。我过去之后,睡的是柴房,吃的是你们的剩菜剩饭,每天风雨无阻,都要下地干活,赚的工分少了你还不愿意,回到家还得干家里的活。我在你家算什么,伺-候人的丫头吗?就是伺-候人的丫头,干这么多活也得给工资,可我在你家得到了什么?” “许大娘,你咋好意思说照顾我?” 林挽月攥了攥拳头,“是不是最近我太温和了?你忘了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你欺负的小姑娘?” 许大娘这才想起,林挽月打人是真疼。 而且不管不顾,就连她也照样打。 吓得她默不作声地后退两步。 “林挽月,你在我家住了三年,这个是事实吧?” 许秀娟也是强忍着心里的颤意,好不容易找过来,绝对不能空手而归。 林挽月揉了揉手,“是我在你家住了三年,还是你们在我家里住了三年?若我没记错,那房子是我爸妈盖的吧?” 许秀娟…… “我们不是怕你害怕才搬过去?” “是我让你们搬过去的?” “那你吃我家的饭……” “我下地干活,赚得工分分的粮食喂了狗?” 许秀娟张嘴还想说,顾景雪拿着根棍子冲了上来,“你们这些坏蛋,又来欺负我嫂子,我揍死你。” 眼看着棍子就要落到身上,许秀娟吓得转身就跑。 许母和许秀文也不敢停留,这东西打人可是真疼。 “林挽月,你这个没良心的,你这么做也不怕天打五雷轰?” 咔嚓一声,雷声忽然响起,吓得三个人抱头就跑,特别是许秀娟,曾经被雷劈过,跑的时候腿都软了,直接摔到地上,疼得她抱着肚子,哎呦哎呦直叫。 大队长听到动静,黑着一张脸赶了过来,“你们家就不能安生一点?医生呢?” 怀着孕还出来乱跑,这要是孩子没了,怨谁呢? 林挽月没管外头的事,吃完饭早早地找了个地方休息。 外面风雨交加,听着雨水走到塑料布上的声音,林挽月意识又进了空间。 “针灸一次,大嫂的情况并不好,小团子,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一家人肯定是要整整齐齐的,现在让她放心不下的就是大嫂。 小团子四脚朝天躺在地上,上次吃撑了,还没有消化完。 他懒洋洋的,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哼哼唧唧地说道,“你用葫芦下的水呀。” 林挽月忽然想起什么,急忙跑到葫芦边,果然看到,玉葫芦下面又凝结出一滴水,这次居然是银色的。 应该是那个桌子的功劳,不过这次空间没有升级。 “你是说这滴银色的水?” 小团子凑了过来,“姐姐,这滴水还没有凝结完,暂时还不能用哦。” “你用上次的那种就行。” 林挽月的脸都黑了,“那水的作用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嫂现在这样,用了那种水,不是害人吗?” 小团子伸出小手摇了摇,“可以用一点的,剧烈运动有可能冲击血块。” 林挽月总感觉这说法不太靠谱,“你确定?” 不过小团子大部分时间说的都是对的,针灸不管用,难不成真的要…… “应该有效果,参考上次你用的那么多就行。” 小团子打了个哈欠,“药材长得不错哦,姐姐,你看积分……” 林挽月点开空间面板,现在有1000多的积分,可想到自己的巨额负债,看来以后还是要多多赚钱。 …… 次日一早,雨小了不少,村里的水也落下了,街道上全都是淤泥。 村里的房子,有好多土炕都漫过水,想要住人都得好好地收拾一下。 大队长带着人去地里看了,虽然很泥泞,但也能下地。 “挽月丫头,那我现在就让人去掰棒子。” 庄稼有点惨不忍睹,玉米杆子上全都是泥,还有很多直接泡到水里。 这种玉米棒子,必须立即收了,要不然全都坏了。 “可以,装满这个车就行。” 大队长也看到了两人开回来的小货车,看着能装不少呢。 大队长立即组织人下地,顾家的人并没有参加,他们回家收拾。 林挽月家的院子盖的时间不长,地势偏高,屋里也有进水,不过只有20来厘米左右。 一家人一起动手,忙了一上午,才终于收拾完。 林挽月又拿来些粮食,肉,放到厨房里。 “月月,要不然还是放到车上吧,万一再进水,这些东西过了水就不好吃了。”顾母担忧道。 “不会的,村里应该不会再下这么大水了。妈,我和景琛哥还买了两只鸡呢,今天中午咱们炖鸡吃。” “你这丫头,又乱花钱。手里的钱还是攒着点,等以后你们有了孩子,也得用钱。” 这话让林挽月红了脸,有孩子?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可两个人都睡了,还不止一次,也没有刻意避孕,说不定现在肚子里已经有个小生命了。 林挽月偷偷地诊脉,并无异常。 “我们也可以赚啊。这些也没花多少钱,咱们做个小鸡炖蘑菇,甘蓝炒鸡-吧。” 两只鸡,两种吃法。 可惜家里有病人不能吃辣,要不然,可以来个辣子鸡。 柴房里,下面的柴火泡水了,但上面是干的,勉强能够做饭。 做了两个菜,又热了点包子,顾母一直说太奢侈了。 包子里就有菜,这样吃太浪费。 “妈,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这次出去,我和景琛哥也赚了点钱。” 顾母惊讶道,“怎么赚钱?没被人抓到吧?” 这时候,可是万万不能自已做买卖的,万一被抓住就是投机倒把要游街。 “没有,我们去部队上,等着那边签合同的时候,就到附近的山上去采药,结果不小心抓到了4个敌特,奖金就上千块呢。” 林挽月没敢说炸药的事,害怕老人家担心。 “回来的路上又抓了几个小偷,火车上还抓了人贩子,下车后再省城,又不小心抓到撞了人想要逃走的货车司机……” 第152章要不然,咱们也再用一次? 突然之间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自家儿子和儿媳妇这一路上还真是惊心动魄,听得她都心惊胆战。 “你没事吧?” 顾母拽着林挽月转了一圈,确定没看到伤才放下心来,“你说你也真是的,有些事不要去管,那些敌特和人贩子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万一被他们伤到……” 顾母都不敢想,林挽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比普通女人都要瘦小,怎么敢和敌特人贩子斗? “有景琛哥护着我啊。” 林挽月笑了,“妈,你就放心好了,我和景琛哥都会保护好自己的。” “这些都有奖励,晚点他们就会送过来。” 顾母想到上次林挽月抓到人贩子,人家公安还亲自送奖金过来。 “以后遇到这种事,首先就是要保护好自己,可不能逞强。” 林挽月连忙答应,忙把做好的饭端出去,一家人坐下,开始用餐。 这一顿格外丰盛,肉管饱。 还没吃完呢,大队长就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挽月丫头,你不是会医术吗?快点跟我出去。” 林挽月忙起身,“大队长,出什么事了?” “就是许秀娟,昨天摔了一跤,见红了,就喊了村里的医生过去,原本没事了的,可刚刚忽然又开始流血,你快点过去帮忙看看。” 林挽月原本想要去呢,听到是许秀娟,直接坐下了,“她啊,我不去。” 两个人还有仇呢,就算林挽月过去帮忙,老许家的人也不会说她好。 费力不讨好的事儿,林挽月懒得去做。 “挽月丫头,她的情况不大好,我知道这很为难,可许秀娟这是回来走娘家,要是孩子出了啥事,咱们村也不好交代。” 大队长劝道,“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过去看看呗。” 顾母叹道,“月月,要不然咱还是过去看看?” 女人怀了孕小产,大出血的话可是会要人命的。 虽然关系不好,但也不是生死大仇,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人死。 林挽月点头,面色依然不好。 老许家也回了自家破院子,院里还有积水呢。 住的屋子本来就破,如今下雨下的,外间更是有一个大洞,盖着的塑料布都不知道刮哪去了。 趟着水进屋,就听到许秀娟弱弱的叫声。 有气无力的,看起来情况不好。 见到林挽月,许母面色不悦,“你来干什么?看笑话?” “是我请她过来的。” 大队长瞪了许母一眼,“你女儿啥情况你不知道?村里的医生没办法,我让月月过来看看。” “你要是不愿意,不顾你女儿的死活,我现在就带人走。” 许母立即就闭了嘴,她想起昨天听到的,难道林挽月真的会治病?可以前在家的时候她咋不知道?这贱-人居然故意藏拙。 早知道她这么厉害,他们家怎么可能不要她? 见没人叽叽歪歪反对了,林挽月上前诊脉。 “这孩子保不住了,我可以给她开药,打掉孩子,至于出血,可以用针灸。” “不过,咱们非亲非故,甚至还有仇呢,总不能让我白救吧?” “保住我的孩子……” 许秀娟听到了,伸手拉住林挽月的手,可怜巴巴地说道,“嫂子,我知道你最疼我了,求求你帮我保住这个孩子好不好? 我不能没有他啊。” 自从去了婆家之后,她才知道什么叫人言可畏。 要不是她坚持肚子里怀着是个男娃,在婆家的日子会更难过。 “许秀娟,你看看你都流了多少血了,你觉得这孩子还能保得住?” “孩子已经留不住了,要是我不出手,你的命……” 林挽月都懒得多说,这人怎么就听不懂人话? “孩子真的没了?” 许秀娟还是不敢相信,手颤巍巍地放到肚子上,泪水忍不住哗哗落下。 她后悔了。 早知如此,就老老实实地在婆家待着,为什么要回来? 她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交代。 “快点做决定吧,还有我的药也是收费的,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就收一块钱。” 这可真是友情价。 …… “流产很伤身体了,以后怀了孕可千万要小心。” 顾母嘱咐着。 林挽月耳根子一红,还没想着要生个孩子啊。 其实,许秀娟的情况针灸就足够了,再吃点药,效果更好。 林挽月出手,肯定是要做到最好,再说了,收钱了,更要尽心。 看到几针下去,就止住了血,大队长对林挽月的医术更是高看一眼。 下午车都装满了,上面都鼓鼓囊囊的。 不过天色稍晚,得等明天再去送货。 给大嫂针灸完后,林挽月把大哥拉到一边,小声说道,“大哥,大嫂的情况和景雪的不太一样,上次的针灸效果并不理想,咱们最好还是换个方案。” “弟妹,你看着办就好。” 顾景珉现在对林挽月是完全信任,他的腿都什么样了,林挽月都能帮他治好。 这医术,比大医院的医生都要好。 “大哥,我想着也许咱们可以用更强烈的刺-激试试。” 顾景珉不解道,“弟妹,你说用什么法子,我这边都没问题。” 林挽月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想了想还是道,“一会儿我和景琛哥说,让他告诉你吧。” 她一个女人,怎么和大伯哥说这种问题? 顾景珉皱眉,有这么难为情吗? 林挽月又去找顾景琛,把他拉到房间里,还不忘关好门。 顾景琛被她弄的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景琛哥,大嫂的病……” 林挽月犹豫了一下,这话对顾景琛也不好说。 “很麻烦?为难的话就先不要治了。” 顾景琛直接开口,林挽月连忙摇头,“是针灸的效果不理想,我就想着要不然咱们换个办法。你还记得上次我不小心喝的那种药吗?” 顾景琛疑惑道,“什么……” 他忽然想了起来,耳根子都发烫,脸肉眼可见的红了。 “媳妇儿,你是说那种?” 林挽月叹了口气,“我在空间里问得,说喝那种药可能有用,不过是给大嫂用上,需要大哥配合。” 大哥的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平常也能走路,只是不能走太多。 而且走路的时候,几乎都看不出异常来。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大嫂。 顾景琛忽然想到那天晚上,原本两个人没打算这么早在一起,可是那天…… 那晚的林挽月真的很热情。 那应该属于烈性的药,就大嫂现在的情况,吃了身体能受得住? “我去问一下大哥!” “媳妇儿,我觉得大嫂的身体状况和你不一样,她躺在床上这么长时间,体力肯定不支,要真的用的话,最多也就只能用你上次的一半量!” 林挽月的脸刷的一下红了,伸手在男人腰间软肉上狠狠掐了两把,“你嫌我那天太……” “不是的,媳妇儿!我喜欢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嫌?” 顾景琛连忙讨饶,“要不然,咱们今晚也用一次?” 第153章景珉,这里有坏人! “想得美!” 林挽月直接给了他个大白眼儿,景琛哥什么时候也这么不正经了?明明…… 不过那晚上的自己,的确控制不住。 那种感觉,她再也不想再来一次了。 可顾景琛居然取笑自己,林挽月眼睛转了转,要不然换个对象? 男人回来得很快,说大哥答应了。 虽然有点犹豫,但想到可以让自己媳妇恢复正常,大哥还是决定试试。 再说了,两个人本来就是夫妻,做点什么也很正常。 林挽月取了上次自己用的一半的量,也就是那一滴的二十分之一,兑好水后,让顾景琛给端了过去。 顾父顾母也知道了,两人还有点担忧。 顾景雪一知半解,还想问呢,被顾母撵回房睡觉了。 “今晚我晚点睡,景琛哥,你先回去吧!明天还得早起开车呢!” 她可以在车上睡一会儿,可顾景琛不行。 顾景琛拒绝道,“我也不困!” “那我也等等?”顾母也不放心。 “不用的,妈,你先回去休息,我是大夫,在这里守着是为了以防万一。” 顾母也不懂医术,此时留下也没啥用。 顾母叹了口气,“那我先回去,年龄大了,精神头不好,现在都觉得有点累了!” “一会儿要是没什么事,你们早点休息!” 两个人在外间等着,林挽月可没心情听墙角。 大概等了一个多小时,确定没啥事儿,两个人才回了房间。 “咱们把车开出去一会儿,也不用到镇上,然后回来再装玉米!” 这玉米也不可能真的送到市里,肯定是走得越近越好。 林挽月同意这主意,“到时候你自己回来,就说碰到你朋友过来接,让你再来拉一车!” 顾景琛也没意见,“不过咱们村一共也卖不了多少,我估摸着也就10来车!” “争取三天拉完!可别的村里……,媳妇儿,你打算好怎么说了吗?” 林挽月摇头,“我这边有两个主意,第一就是让大队长去联系,不过别的村的玉米要多几斤。” “又不是一个村,咱们没必要照顾!” “当然更省事的就是去找公社主任,让他做决定!” 这样还能卖公社主任个人情,毕竟这些玉米,对于公社来说,此时就是烫手山芋。 顾景琛想了一下,“要不然先和大队长商量一下,直接去找公社主任?” 就是和大队长报备一声,若直接越过他,大队长心里也会有疙瘩。 他们还在村里呢,和村领导的关系必须处好。 “景琛哥,还是你想得周到!” 林挽月抱着顾景琛,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我怎么没想到两者可以中和一下?不过明天你要来回跑,会很辛苦的!” 林挽月可以躲到空间里等着,让小团子注意着外面,可顾景琛不行。 “这有啥辛苦的?刚来村里的时候,活儿比这个可累多了!” “以前我就喜欢开车,家里还有两辆小轿车呢,可惜现在……” 以往他们家是开厂子的,规模不小。 现在厂子都没了,就算他们回去,那些厂子也和他们顾家没关系。 “景琛哥,相信我,一切都会变好的!” 这时代,林挽月也不好说啥。 若是下去十年,顾家也不会遭受这种罪。 不过原书中,顾景琛还算是好的,最起码活着回去了。 那些下放的劳改犯,除了资本家,就是各行各业的精英人物,还有各种大佬,有多少人死在改造途中,无人问津? 次日一早,顾景珉神清气爽,整个人容光焕发。 顾母忙过去打听,“你媳妇咋样了?” “看着比昨天好点,不过还在睡呢!” 顾景珉尴尬的耳尖子都红了,昨天的事家里人都知道,他都有点没脸见人。 “那就好,晚点问问月月,要不要再试一下?” 顾景珉…… “要不还是隔几天?” 天天这样搞,他就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 顾母瞪了他一眼,“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想着你媳妇也能快点好起来。” 顾母说着端着刚做好的粥,里面还加了鸡肉沫儿,给大儿媳妇送了进去。 徐婉婉还在睡觉,听到动静,缓缓地睁开眼睛。 “婉婉?你醒了?” 顾母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妈,我这是……” 砰的一声,顾母手中的碗掉到地上,摔成了好几瓣儿。 她转身就跑,兴奋地喊道,“月月,快点过来帮你大嫂看看,她认得我了!” 自家大儿媳妇,这是终于清醒过来了吗?以前可不认识自己。 她只认识顾景珉,但也不知道两人的关系。 只是本能地觉得熟悉。 林挽月正在洗漱,听到动静也顾不得刷牙了,漱了口水,立即跑到屋里。 徐婉婉不解地眨着眼睛,“你是谁啊,好漂亮的姑娘!找对象了吗?” 林挽月…… “大嫂,我先帮你诊脉!” 徐婉婉挺配合的,“你是医生?这么年轻就是医生,你好厉害……” 顾父听到动静也过来了,徐婉婉看到他,吓得缩了缩身子,“你是谁!出去!” 顾母眼神暗了下来,目光中全是担忧,“月月,她是不是还没有恢复啊!” 还以为完全好了,结果只是多认了自己一个。 顾景珉也进来了,徐婉婉看到他更加激动,“景珉,这里有坏人……” 说坏人的时候,她还小心翼翼地看向顾中山,不知道的还以为顾中山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呢。 “大嫂,这可是在咱自己家里,哪里有坏蛋?” 顾景雪一进来就听到说坏蛋,急忙问道。 “你又是谁?” 顾景雪垮下一张小脸,“大嫂,我是景雪,你最喜欢的妹妹!” 徐婉婉摇摇头,眼神疑惑,“我不知道!” 林挽月领着众人出去,只留下顾景珉一个人陪着她。 “你大嫂这是……” 顾母还是有点失望的,不过好歹的大儿媳又多认识了一个人,就是自己。 “昨天的药对她来说还是有效果的,估计药量不够!” “等过几天咱们再试一下,直接按正常量用!” 那药虽然不正经,只要管用就行。 “妈,这也是好事儿,大嫂终于又多认识一人。” 顾母苦涩地一笑,“也算是吧!” “那我和景琛哥要出去了,晚点还得再回来。一会你让大队长带人继续掰棒子,能卖的都掰了,我们要尽快拉出去,要不等以后发芽了,就更不好卖了。” 第154章男人目光深深的看着她 顾母连忙应下,还拿出刚热的几个包子,还有鸡蛋。 “你们在路上吃,可别饿着了! 还有天气不好,还下着雨呢,开车的时候千万小心一点,可别淋到自己。 雨披什么的我都放好了,下车一定要带好,下雨了,天凉,可别淋了感冒了!” 顾母絮絮叨叨地说着,林挽月只感觉心里更暖了。 已经有多久没人这样嘱咐自己?就像妈妈一样。 想到妈妈,林挽月的心抽疼抽疼的。 众人都说妈妈伟大,为了子女可以付出一切。 她的母亲也是如此,可爸爸出事之后,妈妈为什么会选择跳河?而且尸骨无存? 她跳河的时候,可有想过为她这个女儿活下去? “媳妇儿?”感觉到林挽月忽然之间神色低落,顾景琛关切地看着她。 “我没事!” 林挽月笑了笑,“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快点走吧,我过去和大队长说一声!” 大队长想了一下,“那你们经过镇上的时候,就和公社主任说一声,看看他愿不愿意!” “这种事情咱们也不强求,咱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百姓,他们领不领情,咱也不强求。” “你们两个只要尽到责任说了就行。你那朋友,应该也不会无限制地要吧?总不能欠人家太多人情!” 两人连忙点头,顾景琛道,“大队长,你说的有理,我们只要把话说到就行!” 出来之后,外面又开始伶伶俐俐地下起小雨,不过不是很大。 大队长又招呼人去掰棒子了,大部分都要卖出去,要不然冬天大家伙都得饿肚子。 两人上了小货车,车周围还有不少孩子在玩。 村里啥时候见过这种稀罕东西,更是有不少人想要上去试试。 哪怕下雨也阻挡不了孩子的热情。 两个人上了车之后,大货车呼啸而去。 “媳妇儿,我看这些玉米的成色不好,应该不能煮了卖吧?” 若是临去部队之前,玉米只是淋湿了,掰下来,留着过年的时候煮了卖还行,可是现在,一个个都是从雨里泡的,也太脏了! “我也不清楚啊,实在不行,就只能当饲料了!” “幸好里面的玉米不少,换给他们也可以!” 空间里的鸡鸭鹅都不需要喂玉米,喂的话应该长得更快。 看来要再孵一批小鸡。 把斤两够的鸡鸭都收起来,不用杀死,放到仓库,让他们保持现状就行。 晚点和小团子商量一下。 “说来还是咱吃亏了。” 顾景琛脑子转得本来就快,现在这种玉米棒子,10斤都不一定能出一斤干玉米。 “吃小亏就是赚便宜,都是一个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饿死。” 林挽月倒是想得开。 顾景琛转头,目光深深地看着林挽月,叹道,“我媳妇儿就是好心!” 汽车开出去三四里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因为最近一直下雨,周围也没几个人。 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两个人从车上下来。 林挽月把一车的玉米都收到空间,对着顾景琛招招手,“景琛哥,那你小心一点,我在空间里等你。你回来的时候喊我一声!” 顾景琛恩了一声,转身又上了驾驶室。 这一会的功夫,玉米应该还没有掰够,估计回村里还得等一会儿。 那他还是晚点回去,要不然村里人问起来,也不好说。 林挽月回了空间,小团子终于精神了。 肚子里消化得差不多了,小家伙看起来皮毛更加漂亮,油光发亮,这段时间的营养不错。 “姐姐,你咋弄了这么多脏东西!” 看着那些土不拉叽的棒子,小家伙嫌弃地皱皱眉。 “咱们空间能不能清洗一下?这些可都是好玉米!” 小家伙皱着眉头,“可以哦,但是要积分!” 林挽月冷眼瞪着他,“咱俩的关系不要一直要积分,要不然姐弟之情可就要翻船了!” “别忘了,我现在还欠着不少积分呢,我是摆烂你咋办?收不到账,吃亏的是谁!” 小家伙两只眼睛都快委屈死了,“姐姐,你又威胁我!” 现在的熊也太难干了,总是被人威胁。 林挽月得意地一笑,“还想不想让我多干活?” “好吧,我这就帮着清洁!” “对了,长大的鸡鸭也收起来一部分,不用杀了,直接放到仓库。然后再繁殖一些新的!” “晚点我准备卖一批!卖的钱可以换珠宝” 现在老百姓的肚子里都缺油水,猪肉都是限量,没有肉票,平常的时候根本就买不到。 鸡就更难买了,老百姓自己都吃不饱,家里喂个三两只的,也不舍得吃肉。 这时候的养殖场也少,价格还不低。 自己的鸡可以在黑市上批发,也可以和国营饭店合作。 相信他们都很有兴趣。 小团子这次倒是没反驳,“可以啊,人家可是最听姐姐话的!” 林挽月把他抱起来,狠狠地撸了几下,“你要是少问我要积分,咱俩之间的关系会更好!” 小团子委屈了,“是空间里的设定,也不是我定的呀!我已经给了姐姐很多优惠了!” 玉米可以处理,林挽月也就放心了。 等到过年,也不知煮玉米这时候的人认不认?批发的价格倒是可以便宜点,不过最好还是选省里或者市里,镇上这边的消费能力有限。 外面传来顾景琛的喊声,林挽月忙闪身出去。 “这还挺快的!” 没想到大队长还真给力。 “大队长把所有人都喊出去了,也是害怕养殖场那边不要了!” “他们又不是傻子,应该算出来卖这种棒子更划算!” 顾景琛解释着,林挽月一想也是,便宜不出外,让村里人占点便宜也没啥,毕竟他们还要在村里常住! 顾景琛又回去拉了一车,估计最晚后天,棒子就收得差不多了。 最后一车拉过来,两人又开着车去了镇公社一趟,正好陈主任也在呢。 最近灾情严重,陈主任头上都多了不少白发,被愁的。 两人把来意说了,陈主任皱眉,“15斤换一斤棒子?” “这个比例是不是太低了!” 其实他也不太了解。 “我联系的就是这样,你可以和别村的大队长商量一下!现在的棒子成色太差,都在水里泡了,上面还有不少泥!” “而且咱这个是带着棒子皮,也要重不少呢!” 顾景琛声音不冷不淡的,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语气。 第155章设好套子等着我跳呢 回到村里的时候,外面的天都快黑了。 两个人把车停到村里的打谷场,先去了大队长家里一趟。 “我估摸着还能再拉八车!” 今天已经出了三车了,还剩下一些棒子,暂时不卖。 “那争取后天拉完!” 顾景琛说了打算,“我们也去和公社主任说了,那边说要考虑一下,不过比例是15:1!” 大队长震惊地抬起头,“15:1?” 村里的是10:1,这悬殊有点大。 “我朋友说了,给咱们村的这个价格,他是赔钱的!她们养殖场也不可能做慈善,棒子外面的皮太沉了,如果不带皮的话,也得12:1呢!” 大队长心里明白,顾景琛的朋友这是在照顾他们村里,也是看在顾景琛的面子上。 想当初,他们都是怎么对顾家人的? 人家来的时候一家人好好的,在村里待了两年多,伤得伤病的病,一家子老弱病残! 特别是人家好好的资本家大小姐,过来没多久就差点被村里人糟蹋了。 老大家的媳妇,那也是资本家的夫人,到现在都没有恢复正常。 村里人不好管束,自己这个大队长难辞其咎。 可顾景琛并没有怪罪,反而以德报怨。 大队长顿时有点无地自容。 “顾景琛,抱歉!” “村里人愚昧,以前都是他们对不起你家!” 大队长说得情真意切。 “这件事也不怨你,村里这么多人,你也不可能管好所有人!” “我知道他们都是个人所为!” 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上面下了任务,该批斗的时候就得批,其实他们已经算是好的了。听说别的地方被下放的人,很多第一年都熬不过去走了的。 “大队长,那干的棒子……” 有些事根本就没法追究,算起来都是一塌糊涂账。 林挽月干脆换了话题,“是现在拉回来,还是等过段时间?” “景琛哥的朋友那边,也有现成的!” “要不然还是现在拉回来吧!”大队长又抽了一口旱烟,最近他的烟瘾很大,“要不然村里的人也不放心!” 林挽月倒是没意见,“那等明天就往回拉!不过这还下着雨呢,万一淋雨了……” 最近都没有晴天,晒干的粮食也会长毛,发霉的。 “那就等等吧,最起码等天好了再说。就是得多麻烦你们跑几趟!” 商量好之后,两个人赶紧回家。 这次,又拿回来好几只鸡。 顾母抱怨道,“不是说了少买一点?现在赚钱也不容易,你俩花钱都大手大脚的!” “不会的。” 林挽月拉着顾母进了厨房,小声说道,“妈,你以为我和景琛哥是白跑?朋友那边也会给点好处费的!” 顾母眼睛一亮,“还有这好事?” “村里这几天给你们记的都是全工分,包括前几天你们去部队!” 现在他们家的人就算不下地,一天也有20分的工分,以前他们一家人全干活,一天都赚不够20分。 “这么多吗?” 看来大队长还是挺仗义的。 “对呀,就算有点收入,你们两个也不能这样造。咱家的日子已经挺好过了,以后可不能买这么多东西!” 林挽月答应着,但以后还是会继续买。 林挽月从框里端出个搪瓷缸子,还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这是啥?” “小鸡炖蘑菇,这可是从国营饭店买的。我想着这边国营饭店的饭菜你们还没尝过,正好买一份尝尝,看看比不比得上咱们自己做的好吃!” 这是林挽月在空间做的,和顾景琛已经吃过好几次了,味道还不错。 顾母又直说浪费,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味袭来。 “果然不愧是国营饭店出售,这味道还真好吃!” 林挽月暗自偷笑,这是空间里做的,也是她的手艺。 有了小鸡炖蘑菇,顾母说什么也不做别的菜了。 林挽月又拿出一兜白面馒头,比平常自己蒸得更暄软。 一家人都多吃了一个,这味道也太好吃了。 还没吃完饭呢,就听到院门口有人喊。 顾景琛放下筷子出去,看到来人,眼神一冷,“你来做什么?” 林挽月也起身出去,没想到居然是许秀娟。 她的手里捧着五六个鸡蛋,面色尴尬,“谢谢你救了我,这是一点心意!” 林挽月并没有收,“我已经收了报酬了,当时也是看在大队长的面子上,和你无关!” 林挽月说着就关上院门。 许秀娟站在门外,这几个鸡蛋已经是她能拿来的最好的东西了,没想到林挽月居然不稀罕。 真的是自己做错了吗?以前的林挽月对自己可热情了。 哪怕自己不给她好脸色,林挽月就眼巴巴地凑过来,讨好自己,就希望自己能在二哥面前说几句好话。 可是现在…… 许秀娟咬咬牙,拿着鸡蛋还是回去了。 她要回婆家,娘家这边一天也待不下去。 屋里太潮湿,睡得腰酸背痛,一点也不舒服。 “那也是个拎不清的,都有了孩子,就老老实实地在婆家等着,还来娘家干嘛?” “苦日子没过够吗?又不是这边的日子有多好过!” 顾母叹道,虽然领导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可世道对女人来说还是太过苛刻。 那许秀娟,未婚先孕,在婆家那边终究是抬不起头来。现在孩子也没了,回去的日子会更难过。 不过幸好,命还在,要不然…… “还不是她自己活该,没人逼着她,还没结婚就和男人睡觉!” 顾景雪嗤笑一声,结果手被人敲了一下,“你还是个没出嫁的大姑娘,说话能不能注意一点?” …… 次日中午,陈主任亲自骑车跑了过来,说是别的村都同意了,也愿意卖玉米棒子。 他来的时候顾景琛和林挽月都不在,大队长说会通知他们的。 让那些村里明天再开始掰,后天就过去拉。 晚上两人回来之后,知道别的村也卖,两个人开始合计,看来还得出去再借一辆货车。 林挽月直接问团团,空间里不知道能不能买得到。小团子翻了半天,一脸的为难,“商城里面倒是有,不过价格有点贵!” “要1万积分!” 林挽月…… “算了,我还是从别的地方想办法!” 其实,他们平常也用不到几辆货车,最好的办法就是借。 次日,两人又去找了陈主任。 “我上哪里去借?这东西,咱镇上也没有几辆!” 林挽月笑道,“陈主任,咱镇上不是有一家纺织厂?那么大规模肯定有货车,你就给借过来用用呗?我和我对象都会开车,你放心好了,我们的技术很好的!” “要不然我们也拉不过来,棒子在地里待不了几天就会发芽,到时候可就更不值钱了!” 陈主任假装发怒,“你这丫头,这是早就打算好了?设好套子等着我跳呢?” 第156章四千奖金到手,出发济省 “陈主任,我们这也是为了咱们镇上的村民。你也知道今年这年景,要是不管的话,棒子的产量连平常的1/3都不到,今年冬天,老百姓该怎么过?” 陈主任也叹道,“我也知道,这件事多亏了你那朋友。要是有机会的话,我都想当面道谢!” 顾景琛连忙开口,“我朋友比较内向!他不喜欢结交不熟悉的人!”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奇人!”陈主任也挺感慨的,要不是顾景琛,他们公社今年就别想吃饱饭。 “陈主任,咱们现在就去借车吧!一共也用不了几天,估计最多七天!” “实在不行就给点租金!” “正好最近一直都是阴雨天,他们的车也用不到!” 纺织厂是他们这最大的厂子,里面的职工有将近1000人。 只不过工资不高,但也比在村里种地强。 …… 镇上村子里的玉米,一共拉了6天。 两辆车一起运输,一天最多能运6趟。 大队长知道两个人辛苦了,还多给记了两天的工分。 不过遗憾的是,第6天也没有停雨。 也没下大雨,这样的天气最伤庄稼。 好不容易把玉米拉完,最后一趟回来的时候,两人还拉来一车的瓶子,可惜没有干燥的药粉。 大队长更是发愁,这种天气,制药工作也只能暂时停下。 林挽月准备好好的休息一天,最近都快累坏了。 结果才刚刚躺下,大队长就急急火火地赶了过来。 “挽月丫头,陈主任来了,让你赶紧回镇上一趟!” 林挽月一个机灵爬了起来,急忙去了院子里,“说是啥事了吗?” “挽月丫头啊,陈主任让你和你对象过去一趟,你俩还是麻利点儿!” 林挽月也很疑惑,这外面还下雨呢,陈主任找自己又干啥? 各个村里也说了,等填好了之后再要粮食,难不成是想提前要? “行,我喊一下景琛哥!” 陈主任在大队办公室,见到林挽月夫妻过来,态度那叫一个热情,“挽月丫头,部队那边打来电话,让你俩赶紧过去一趟,说需要你们帮忙!” 没想到那边速度还挺快的,林挽月一脸的为难,“陈主任,也不知道这次要去多长时间,我们还要上工呢!” “说什么上工?去帮部队的忙更重要!” “你们放心地去就行,队里都给你们记满工分!” 林挽月这才满意了,顺便说了一下-部队想要他们村伤药的事。 陈主任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 “挽月丫头,部队也要的话,需要的量应该挺大的,你看能不能分给别的村一点?” 他们村是纯农业,副业很少! 单单一个村富裕,对他这个公社主任来说,虽然也有加分,但是不大。 若下面的村全都脱贫,那他的功劳可是大大的,说不定还能再升一级。 “陈主任,我们村的还有很多人闲着没事干呢,你可不能插一脚!” 大队长不乐意了,伤药的事,他们村都没见着多少钱,怎么能把这饼分出去? “我说的是以后!” 陈主任瞪了大队长一眼,“再说了,你们村的地不需要种了?到时候有那么多的人出去采药?把采药的事分出来一些也行!” 大队长得意一笑,“陈主任,我和村里人商量好了,等以后村里会种一些药材,不能光种粮食!” “咱这药要是发展起来,需要的药材数量不少,单靠上山采药肯定不够啊!” 陈主任也一拍大-腿,“那就全镇上都种植,除了水浇地和大地,咱都种成药!”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林挽月忽然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这两人都把事决定了,自己还能反对吗? “陈主任,那我们回家收拾一下,明天就走!” 这次出去的时间会长一点,要给家里多留下点粮食。 “也行,那边让你们尽快过去!” …… 两人再次到部队,已经是三天之后。 林挽月没想到居然是刘雯雯带人来接他们。 “挽月姐姐,你上次给我配的药效果也太好了,你看我的脸是不是白了不少?上面的疙瘩印都淡了,有好多人问我这是上哪里看的,我都没敢说!” “能说吗?” 上次林挽月都没要钱,刘雯雯拉着她直接去了国营饭店。 “这里东西太贵了,雯雯,不需要这么破费!” 刘雯雯不在意地挥挥手,“我有钱!” 每个月的津贴不够,都问家里人要。 反正爸妈有钱,也愿意贴补给自己。 4个人一顿饭吃了12块,开车的司机小王直咂舌,“这一顿就吃了我三分之一的工资!” 要换做自己,肯定不舍得。 “我这张脸吃药也吃了上百块了,还不是一样不管用?姐姐都没要钱,就帮我治好了。说起来还是我赚的便宜!” 吃完饭后,众人赶紧回了部队。 于政-委在办公室等着,直接把闲杂人等都轰了出去。 这几天他们都没闲着,一直在排查。 也因为这件事,全部龙国的军队都停止了拉练。 可惜四周都找遍了,也没找到炸药。 甚至有人怀疑,会不会消息有误。 于政-委也不敢保证,这种事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真有,而他们没有发现,那可是血的教训。 林挽月皱眉,“周围没有山吗?有山的话重点检查一下,有时候距离基地很远。” 于政-委把这边的事都详细报告了,那边查得也很仔细。 “也可能是他们听到风声转移了,可这样更危险!” “对了,上次咱们这边的事已经定性,奖金也下来了,一共3600块,咱们部队这边又给你补了400,算起来一共有 4000了!” 林挽月没想到一下子给这么多,这钱赚得也太容易了。 “听说你们在车上还抓了一个人贩子团伙,那个奖金下来得比较慢,估计得一两个月!” “镇上抓的小偷,你们可以去公安局那边领奖赏!” 于政-委都羡慕了,瞧瞧人家赚钱的速度,他干了这么多年都没存下4000。 不过这钱也不是谁都能赚的,要换做别人,遇到4个有枪的敌特,说不定小命都没了。 说句不好听的,即便是他们部队上的人,4个人遇到也不一定能把4个敌特全都制住,还毫发无伤。 “那就谢谢政-委了,我们先去济省!” 第157章你男人我这么累,给点奖励? 那边离这里最近,坐火车的话,一天就能到达。 于政-委已经开好了介绍信,全国都可以去。 这是部队专开的,一般人还拿不到。 两个人连饭都没吃,立即赶往城里。 先去公安局领了奖金,两个小偷一共100块,又去了黑市找人。 “上次的货还有吗?一开始并不好卖,可回头客太多了。那批货的质量太好,我先把剩下的钱给你!” 大哥也是个爽快,众人都称他龙哥。 接过龙哥递过来的100块,顾景琛从背篓里拿出两只鸡。 鸡被绑住了翅膀和脚,但看起来还很精神。 “这是养的鸡?” “看着又像野鸡,可野鸡没有这么大,你这不会是杂交的吧?野鸡和家鸡也能杂交?” 龙哥疑惑道。 好家伙,一只鸡拎着有六七斤了。 “龙哥,这种鸡你要不要?” “要!必须要!你有多少?” 龙哥声音都带着激动,黑市里有很多人都想买鸡,鸡蛋,可惜这些都供不应求。 “1000只?2000也行!” 上次小团子给发到仓库,估摸着最少也有1万多只。 还有才刚刚孵化出来的小鸡,以后鸡的数量会越来越多。 “这么多?” 龙哥都被震惊了。 “你吃不下?” 龙哥连忙摇头,“2000只我也都要了!” “这价格……” “龙哥,你也知道我的东西质量都特别好,他们买了之后绝对还会再来问你要,我要的也不多,比普通鸡的价格上涨个两成就行!” 这要搁在以往,龙哥肯定还会讲讲价。 可有了上次东西的质量,龙哥觉得涨两成也不多。 “普通鸡的价格是5毛1斤,那咱这个算6毛!” “还是先估价,等我这边核实了,再给你补上余价。” 对这点,林挽月也没意见。 每只鸡最少也有六七斤重,算6斤,2000只就是12,000斤,6000块钱了。 “对了,鸡蛋有吗?” 林挽月笑道,“那是必须有!你想要多少?” “也来2000斤?” “还有上次的粮食,蔬菜,每一种都给我2000斤吧!” 林挽月!!! 这要的量还挺大的。 “可以!我这边想要一些金银珠宝,古董玉器,特别是玉器之类的,各种材质都行。龙哥,你是换黑市的,能帮我打听一下吗?这些也可以换钱。” “对了,有点残缺的也行,不过价格要便宜不少!” 龙哥心里疑惑,林挽月说的这些,都不是现在的硬通货。 金银珠宝,很多人都是贱卖,就为了换点粮食。 “行,多少都要吗?” 林挽月点头,龙哥更是高看了林挽月几眼。现在敢要这些东西的人不多。 “我现在没有太多钱,先给你1万块可以吗?” 林挽月自然答应,龙哥递过来存折,里面正好有1万块。 这种存折,没有密码,拿着就可以去银行取钱。 龙哥给找了个大仓库,林挽月也说了,晚上让他们再过去验货。 也不是第1次合作了,基本的信任还是有的。 出完货后,两个人直接去了火车站。 有龙哥在,这边的东西,龙哥的人都会帮忙弄到。 不能小瞧黑市的人,看来到别的地方,也可以朝这方面发展。 这次火车上相对平稳,倒是没有遇到人贩子。 直接到了济省,已经是下午3点了。 这边有三个部队,过去的车都是上午。 两人决定在这边住一宿,当然,首先去的地方就是废品站。 先是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拿出自行车。 有车还真是方便,顾景琛骑着车,载着林挽月,两人问好路,先去的最近的一家。 看大门的还是个老大爷,林挽月直接给拿出半包红糖。 这时候,红糖可是稀罕货,价格不低,还得要糖票。 老大爷眉开眼笑,让他们随便去选。 林挽月直接打开万物之瞳,废品站里,值钱的东西直接标好价格。 空间喜欢的一直是玉器,古董之类的次之。 顾景琛在一边打着掩护,林挽月直接往空间里放,不到20分钟,两个人就找完了。 让林挽月意外的是,居然有一条破床,上面的价值居然是100块。 要知道,价格是按这年代算的。 难道床里面有东西?还是这床的质地有问题? 林挽月也没时间仔细去查,直接收到空间。 收完后,又找了点书,去和老大爷交接。 老大爷直接没要钱,让两人赶紧走。 两人又去了下一家,一直到天都黑了,10家废品站全都逛了一遍。 收获还是很丰盛的。 找了个招待所,匆匆梳洗了一下,林挽月就钻入空间。 顾景琛洗完澡出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无奈一笑,自家媳妇儿又去忙了。 不过桌子上还有刚刚做好的饭菜,辣子鸡,馒头,还有一个清炒小油菜。 油菜绿油油,辣子鸡又辣又好吃,顾景琛还想等林挽月一起,结果,看到边上的字,让他先吃了睡觉。 这媳妇儿…… 顾景琛匆匆吃了点,一天下来也挺累了,躺在床上,不一会就睡了就过去。 而此时的林挽月,在空间里也是忙碌得很。 空间能用的东西都用了,涨了3000多积分。 至于那张床,林挽月围着转了两圈儿,也没看出有什么不对。 小团子在上面跳了跳,小爪子用力挖了好几下,露出下面的材质。 “这是上好的黄梨木?” 小团子歪着脑袋,“里面真没东西,应该是这木头值钱?” 林挽月对这一块并不了解,可惜,床是坏的,就只能先放在空间。 有一条腿短一块,林挽月想了想,还是找东西来垫上。 这样就平整了,林挽月又找来抹布,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仔仔细细都擦了一遍,放上铺盖,以后也可以在上面睡觉。 70年代100块钱挺值钱的,睡在100多块钱的床上,估计梦都是美的。 收拾完后,林挽月又盘点了一下空间里的东西。 粮食依然很多,鸡还有8000多只,小鸭3000多,让她吃惊的是兔子,居然有1万多只。 “兔子的繁殖能力强,一窝最多十几只呢,而且这里面没有天敌,成活率又高!” 小团子解释着,他又不吃肉。 “那以后让村里人养兔子,也是一条发家致富的道路!” 林挽月从空间出来,忽然感觉眼前一黑,身上一重,已被人压到身下。 男人灼热的气息袭来,声音低哑,“媳妇儿,今天收获不错吧?你男人我这么累,是不是应该给点奖励?” 第158章你居然敢对我耍流氓! 林挽月到现在还是蒙的,她刚刚干了啥? 感觉到男人身上灼热的温度,林挽月急忙说道,“景琛哥,你怎么了?” 回应她的,是男人灼热又带着点急切的吻。 又狠又急,林挽月都被吻的头晕目眩。 也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终于停下,埋在她的脖子上,用力吸了一口,“以后能不能提前和我说一声?” 虽然知道自家媳妇很厉害,一般也不会有事。可忽然看不到了,他心里还是担心。 特别是那什么空间,看不到,摸不着,就怕哪一天进去了,再也出不来了。 感觉到男人声音中的颤-抖,林挽月忽然明白什么。 她忙反手抱住男人,轻声安慰道,“抱歉,对不起,景琛哥,我没注意……” “以后我尽量不进去!” 去之前要当面和他说一声,尽量人别进去。 若是换作自己,忽然男人不见了,她也会担心的。 “真的?” 男人的声音闷闷的,林挽月眼神真诚,“真的!” 她还捧住男人的头,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口,“以后都听你的。” 男人眼睛一亮,灼灼生辉,如同世间最璀璨的宝石。 “媳妇儿,你饿了吗?” 林挽月……在空间里忙了半天,都没来得及吃饭,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饿了。 “有一点,景琛哥,我给你留了吃的,刚刚你……” “没吃饱……媳妇儿,先喂喂我,好不好?” 男人说着又亲了上来,林挽月脸颊通红,“可我还没洗澡……” “一会儿我给你洗!” 房间里温度急剧上升,林挽月累得脚趾头都不想动一下了。 男人抱着她去了浴室,林挽月迷迷糊糊的, “景琛哥,你这是……” “不是说没洗澡吗!这一天忙忙碌碌的,我帮你洗……” 林挽月想要挣扎,可浑身没力气,“不用,我……” 最后的结果,就是洗澡洗了两个多小时。 等从浴室被抱着出来,林挽月累得都睁不开眼睛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媳妇儿,我知道你饿了,刚刚去下面的池塘买了小笼包,还有油粪!” 林挽月只感觉浑身酸软,腰也疼得厉害。 她忙从空间拿出水壶,喝了两口灵泉水 ,才感觉身体舒服了一点。 她娇喃地瞪了顾景琛一眼,“你还好意思说?” 昨晚都说饿了,可这男人硬是……把她累得动都不想动一下。 最后人睡了过去,饭都没吃上。 顾景琛尴尬地红了脸,“媳妇儿,我只是没控制住自己……” “你还说!” 林挽月把枕头丢过去,男人忙接过。 “媳妇儿……难道我不好吃吗?还是伺候得你不满意?” “你……先出去,我穿衣服!” 林挽月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时候的包子还是挺好吃的,里面的肉不少,价格也不便宜。 油粪也挺有特色,里面加了粉条,一点点青菜,豆腐,还倒了点醋,酸溜溜的倒是挺爽口 ,比平常单纯的稀饭好吃多了。 等回家后,她也可以做出来。 不过,粉条是从哪里买的?还有豆腐,去供销社买还得赶早,晚了都没人卖了。 她记得,后世自己在家里就能做豆腐,豆腐脑豆汁也能一起吃。 晚点好好想想,等等空间里种点豆子,以后也能实现豆制品自由。 昨天晚上就没吃饭,早上林挽月多吃了两个包子。 时间也不早了,他们要坐车去市里,然后转车去部队上。 两个人上了去市里的公交车,车上的人很多,两人上得早,还有座位。 男人坐在外面,挡住了外面的拥挤。 车上说话的人多,就像菜市场一样。 林挽月拉了拉男人的衣服,小声道,“景琛哥,我觉得咱们不能直接过去!” 顾景琛疑惑,“媳妇儿,你是说部队上可能有奸细?” 林挽月也不确定,“我感觉,有没有奸细不知道,但肯定是有眼线,你想想,这边已经得到消息,如果那些人毫不知情,部队上那么多的能人,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得不到?甚至找不到敌特的蛛丝马迹?” 顾景琛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两个人几乎是贴着耳朵。 “你是说,有人给他们报信?所以那些人提前一步潜伏下来?也把东西都转移了?” 林挽月面色沉重的点头,现在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一点。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那些敌特,都是穷凶极恶之人,杀人如麻。 若是让他们知道,是他们夫妻两个毁了那些人的计划,肯定会迎来他们疯狂的报复。 两个人毕竟是肉-体凡胎,就算多少会点功夫,也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顾景琛面色凝重,忽然有点不想趟这次的浑水。 林挽月也是愁眉不展,“先想想吧,到了市里先别急着过去!” 暂时的她也没办法。 顾景琛也是皱眉思索,车上太闹了,骂声吵架声,还有小孩子的哭声,听得人心烦意乱。 林挽月直接和顾景琛说了一声,进空间了。 只是意识进去,林挽月的头靠在男人肩上,外面看着像是睡着了。 林挽月直接把小团子抱了起来,小家伙有点奄奄的,估计是昨天又吃撑了。 “姐姐,你咋又进来了?” 林挽月撸了两把,“不想我进来?” 小家伙用力摇着头,“姐姐不是要赚积分还债吗?” 林挽月一想也是,“等到了市里,我会再去找废品站转转。” 小家伙如大人般的叹了口气,“你瞧瞧这堆破烂,还不如直接全都吸收了!” 林挽月也看到了空间里的那堆破烂,还真不少呢。 虽然看起来不咋样,可对空间来说还是有价值的。 里面有个青花瓷瓶,估计有将近一米高,可惜被打破了。 让人惊奇的是,林挽月居然在另一家找到了那块碎片。 还真是缘分。 “这个能不能恢复?” 这种瓷瓶,林挽月记得在网上看过,要是完好的,在四五十年后,那可是一个小目标啊。 小团子懒洋洋地看了一眼,“可以恢复,最少也得两三万积分!” 林挽月都快翻白眼了,你这价格也太贵了。 “姐姐,要不然都让我吃了呗?” 小家伙跃跃欲试。 主要是林挽月欠下的积分太多了。虽然可以分期,但是还是越早还上越好。 “不行,这些你给我好好留着!要不然专门找个地方收起来! ” 眼不见为净! 虽然现在两三万积分,对自己来说就是天价。 可是以后呢?她的空间肯定会越来越好,赚积分的速度也会越来越快。 两三万积分换一个小目标,傻子都知道要不要换? 反正赚积分的方法多的是。 “非礼啊!有人耍流-氓!” “你这人长得人模狗样的,居然敢对我耍流-氓!” 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惊得林挽月连忙回神,意识闪出空间,人也刷的一下睁开眼。 林挽月抬头,就看到一个30来岁的大姐,一只手抱着个两三岁的女孩,两眼愤恨地瞪着顾景琛,口沫横飞,大声指责。 第159章以一敌三,配合默契! “你这人长得看得人模狗样的,居然敢乱摸我!” 顾景琛脸都黑了,声音极冷,“你胡说,我什么时候摸你了?” “就是刚刚!你说你这人怎么回事?没看到我抱着个孩子?一个大男人占着个座位,你也不脸红。” “我就是靠得你近了一点,你居然伸手摸我大-腿!” 林挽月听到这都惊呆了,她看着那个30多岁的大姐,头发枯黄,两条大辫子垂到腰间,黄泱泱的,头上还开叉了。 下身黑色的裤子,膝盖上还打着补丁。上身穿的是湛蓝色的褂子,袖子上和胸口都有补丁。 怀中的女孩,穿的衣服明显比她大好几个号,上面也有不少的补丁。 女孩的脸黑漆漆的,也不知道几天没洗脸,鼻涕都流到嘴边,小姑娘用力一吸,黄洋洋的鼻子再次被吸进去,看得人直恶心。 女人的脸上也是灰扑扑的,皮肤发黑。 “大姐,人说话可是要凭良心,你刚刚抱着孩子挤过来,非说想要让我给你让坐,我媳妇也有身孕呢,她刚刚睡着,我不得坐着护着点?所以我才没同意,结果你就硬往我身上挤,还说我耍流-氓摸你!你看看我的手都在哪里?怎么摸你了?” 众人顺着顾景琛的目光看去,才发现顾景琛一只手垫在林挽月的脖子上,让她靠在肩膀上,另一只手,护在林挽月的胸-前。 两只手都有地方呢,这还怎么摸别人? “你瞎说!刚刚你的手明明就摸了我裤子!” 女人被说得面色黑红,强词夺理道。 “哎哟,大姐,家里没镜子,你可以撒泡尿照照,你说我男人摸你?有什么证据?谁看到了吗?再说了,你也不瞧瞧自己长得啥样,你再看看我长得啥样,你说我男人是不是眼睛瞎呀,要不然放着我这么漂亮的媳妇不摸,去摸你这个丑不拉叽的东西?” 短短一瞬,林挽月已经明白刚刚的情况。 她刷地一下坐直身体,站起来,比那大姐还要高大半个头。 林挽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此时,众人才发现,林挽月下身穿的是一条黑色偏紧身的裤子,上面是方格褂子,连个补丁都没有。 两条辫子油光发亮,用的还是最时兴的彩色头绳。 两个人站在一起,傻子都知道谁最漂亮。 车上的人忍不住笑了,前面座位上的大娘,一脸鄙夷地看着大姐,“你这妹子还真是的,这位同志有这么漂亮的媳妇不摸,咋就看上你这干不拉叽的样子?” “我看你就是想要人家的位置,人家没同意,你就冤枉人家对吧?你是哪个村的?我看就得去你们村里问问,是不是村里的人都是这素质!” “我没!” 女人被问得面色更红了,声音都不利落了,“我没有……我只是……” “你只是觉得你抱着孩子就应该坐下,别人都得给你让位!” 林挽月冷笑一声,这种人就是喜欢道德绑架。 她默默开启万物之瞳,目光扫过那大姐,才发现她的身上居然泛着黑气,林挽月还是第1次遇到这种,她也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她又看向车里其余的人,好家伙,居然有三个头顶50的。 林挽月的眼睛都亮了。 这是什么神仙运气? 要知道这时候的工资,镇上那边一个月才20来块,大城市里的工资高点,工厂里的工人一个月也就三四十块,有的地方甚至没有这么多。 50块绝对就是高工资了,可她坐一辆公交车,就看到三个50。 要是把这三人都抓了,那可是150块巨资。 “你冤枉我……我没这……” 不等女人说完,林挽月就打断了她的话,“那你为啥冤枉我男人?要不然咱们去公安局,让公安同志好好地问问,看看到底是谁耍流-氓?” 女人吓得往后退了退,正好汽车到中间的小站停下了。 “你们莫名其妙!” 女人抱着孩子就往门口挤,她说不过这对夫妻。 “大妈,别走啊!咱俩再好好地掰扯掰扯!” 林挽月起身,追着女人就跑。 听到大妈两字,女人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跌个狗啃泥。 幸好扶住了边上的树。 “你……疯婆子!” 而林挽月,已经快速制服了两个男人! 一个二三十岁,膀大腰圆,林挽月直接劈向他的后颈。 顾景琛顺势接过,把人压到地上。 另一个最多也就10来岁,还是个孩子。 林挽月直接抓住他的胳膊,反手一压,顾景琛直接把他压到胖男人身上,一起控制住。 林挽月快速向后钻,她本人长得就瘦,速度更快,车里的众人还没明白过来,站在最后面的一个男人,已经被她抓住胳膊。 “哎哟,妹子对我有意思,可以直说,你别动手动脚…… 啊……” 这男人都快40岁了,调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挽月一脚踹倒。周围的人急忙避让,男人的头磕到车座上,再抬起来的时候,嘴上都是血。 “你……” “同志,你怎么打人呢?” 有人终于问了出来,司机也是惊呆了。 车上每天都吵吵闹闹,有小摩-擦,哪一天车里安安静静的,他都觉得不对劲。 可这种一句话不对直接动手还把人打得满口流血的还是第1次。 这对夫妻是怎么回事,刚刚怂那女人,听得还挺爽的。 他一直都开这趟车,上面各种奇葩的人都有,就像刚刚那对母女,一般情况,众人都是咬碎的牙肚子咽,根本就和她讲不了理。 可这对夫妻却是直接怂回去,还把那女人赶下车了。 “打人?” 司机刚要问呢,就见到那女同志一挑眉,“这三个都是小偷!司机同志,要不然你拐个弯找个公安局先停一下?” 这话一落,车上的众人就像炸开了锅。 特别是刚刚挨着几人的人,连忙去翻布袋。 “啊,我的钱!” “我刚买到红糖,这些杀千刀的居然连红糖都要!” “我给儿子买的大白兔奶糖,一共就买了10块,他们居然也抢了!” “我刚刚拿到的彩礼啊,整整20块!” …… 司机也被吓了一跳,车上居然真有小偷,还被人家抓了个正着。 那被控制住的三人,原本还想狡辩一下,话还没出口呢,就被人围起来群殴了。 第160章 她只是生气,女儿就丢了? 噼里啪啦,拳打脚踢,等司机好不容易把车开到公安局门口,三个人被打得脸像猪头,青一块紫一块的,走路都不成溜啊。 第1个被砍晕的男人更是早就被硬生生的打醒了。 几个人的身上都翻到了赃物,这下人赃并获。 公安同志也很兴奋,都没出门呢,业绩就自己送上门了! 平时他们出去逛半天都抓不住一个,结果今天公交车居然给送过来三个。 当知道三个人都是林挽月夫妻抓的,公安更是震惊,留下了两人的名字和联系方式,说以后也会有奖赏。 结果还挺满意的,就是奖赏有点延后,如果能立即给就好了。 众人又上了公交车,这一次,车上的气氛更加融洽,最起码没有吵架骂人的。 也因为这耽误,到站时间晚了一个小时。 两个人直接去了邮局,于政-委有留这边的电话,顾景琛直接把电话打过去。 接话的是通讯员,说了要找的人后,那边说一会就给打过来。 两个人说了担忧的事,军区格外重视。 最后,商定出来的结果就是两人不用去军区,那边会派人过来接洽。 过来要两个多小时,两人直接骑自行车,再次找废品收购站,不过要看好时间。 一共逛了4个,时间差不多了,两人直接去了招待所。 军区过来了三个人,一个司机,还有一个是政-委,另一个据说是这里的领导! 林挽月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职位,只不过政-委对他说话都挺恭敬的。 两人把想到的事说了,两个人商议了一下,政-委开口道,“你们说的也很有道理,明天我会派两个人过来援助,我这边也盼着你们能尽快找到敌特!” “政-委,咱们这么多人都找不到,他们怎么可能找到?” 小司机一脸的不服。 军区里能人众多,明里暗里排查了好多次,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这两人一看就没经验,也不像当过兵的,怎么可能查到? “小刘,别乱说!” 政-委面色一冷,“你找不到,不代表别人也不行!” 小刘转过头去,还是不服。 “政-委,也不用派人协助,我们两个人查就行,人多了反而放不开手脚,再说了,敌特是什么身份谁也不知道,万一被他们发现狗急跳墙就不好了!” “不过,我这边想要一个能快速联系你们的法子!” 这时候没有手机,村里安装电话的也不多。 每次给领导打电话,还得找人转接,有时候真来不及。 “就用这个吧!” 政-委直接递过来一个东西,“若是有重要发现,时间紧急,来不及通知的话,就放这个!” 林挽月收了起来,“那明天我们就出去查!” 政-委点头,递过来一沓钱,“林同志,顾同志,这些你们先收着!” 人家是过来帮忙的,总不能让人家自己出钱。 林挽月没想到这边的政-委如此大气,还啥都没干呢,就集了100块。 “这……不合适吧?” 领导哈哈一笑,“只要能把那些人抓住,这点钱算什么?奖金什么的,咱这边都会给你申请!” “奖金什么的也不重要,虽然我不是军人,可我是军人的子女,也想替我爸维护世界的安定!” 这话说得,林挽月都觉得自己高大起来。 送走了三人,这一天又是抓小偷,又是去收旧站捡漏,两人也是累了。 关上房门,林挽月直接从空间拿出东西。 还是小鸡炖蘑菇,上次做的还没吃完。 馒头也是温的,林挽月犹豫了一下,“景琛哥,我去熬点小米粥?再炒个青菜吧!” 一路上都吃不好饭,晚上总得好好地吃一顿。 “媳妇儿,不用这么麻烦!” 林挽月忙道,“不麻烦的,咱俩总得吃好,明天好去抓敌特!” 今天在车上两人配合得就特别好,林挽月只给顾景琛使了个眼神,都没通知就开始行动。 结果,对方配合得特别到位。 …… “气死我了!” 女人抱着闺女下车,其实还没到站呢。她怕继续待在车上,会被送到公安局,就只能找个地方先等着,晚点再坐下一趟车回去。 回市里的车不多,两三个小时才一趟。 女人抱着孩子走着,一边走一边骂,气得很了,就在女儿身上狠狠地掐上两下。 可怜的小姑娘,疼得哇哇哭着。 女人更加心烦,直接把孩子丢到地上,让她自己走。 小姑娘还不到两岁,走路都不利落,再加上母亲在前面走得太快,小丫头迈着小短腿跑着去跟,还没走几步呢,就砰的一声跌倒地上,咳出了一嘴的血。 “妈妈……” 小姑娘惊恐地叫着,女人却装作没听到。 “咋就生了你这个小赔钱货!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被……” 女人一边嘟囔着一边快步走,也不知走了多久,忽然发觉,已经有好长时间没听到女儿说话了,她这才慌张地转头去找,可周围哪里有女儿的影子? “妮子!” “小妮子?小妮子,你在哪里?” 女人这才慌了,快步往回跑,可一直跑了十几分钟,也没见到自己的孩子! 她慌张地抓着路人去问,但众人都说没见过,甚至还有人说她是脑子有病。 女人哭的鼻子一把泪一把,找了两个多小时,也没找到女儿。 还是一个大爷看不下去,提醒她可以去公安局报案。 不过,这年头丢孩子也是常事,能找回来的还真不多。 女人打听着去了公安局,结果公安局也是忙得厉害,让女人先在一边等。 女人更加着急,还听到有人在说八卦。 “你听说了吗,那趟公交车,一下子就抓了三个贼,还都是惯犯!” “我还听说是一对年轻的夫妻动手的!” “我也是听同车的人说的,当时还有个女人抱着孩子,想要赖人家男人,结果被怂的下车了!” 女人……怎么感觉像是自己?难不成真是她那辆公交车。 那对年轻的夫妻,难道是…… 她的运气怎么这么差?早知道那俩人不好惹,就是给她十个胆子也不会去惹! 好不容易有人过来接待她,女人哭得鼻子一把泪一把,哽咽着断断续续地把女儿丢的事说了,接待公安的话,却让女人的心如沉入谷底。 “大姐,知道你很着急,可你这孩子刚丢了两三个小时,还不能立案!” “我们这边建议你多找几个人帮忙寻找!说不定孩子只是自己走丢了!” “再说了,这些年报警丢孩子的也有,不过后续能不能找回,也说不准,真正找回来的,寥寥无几!” 第161章 脸颊发烫,肯定是因为水太热 女人只感觉脑子里嗡嗡的,她的孩子只是刚刚丢了,怎么就找不回了? 是不是这些公安故意的? “可我的孩子是刚丢的,求求你们帮忙去找吧!我给你们磕头!” “这是我第1个女儿,我也是头一次带她出来,不能出事啊……” 公安摇摇头,“我们这都是按规则办事,不到24个小时不能立案,也不能出警!” “大姐,你还是自己找人先寻找吧!” “要是能遇上那对夫妻,说不定人家能帮你找到孩子!” 那两人太厉害了,抓到的三个小偷,他们一直在审讯。 其中有两个,手里甚至审出了命案。 都是心狠手辣的主儿,两个人愣是在那么多人的公交车上,直接把人制服,都没误伤一个普通百姓。 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女人只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前闪过,“你刚刚说什么?” “你自己找点人,先找孩子……” 公安也知道女人心情不好,耐着性子劝解。 女人紧紧地抓着公安的袖子,“不是这句……另一句。” “那对很厉害的,能抓到贼的夫妻?” 公安疑惑道,他好像没说别的。 女人眼睛一亮,就像溺水的人忽然抓住浮漂,“对,你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吗?他们现在在哪里?” 小公安挠了挠头,“大姐,这个我也不知道……他们好像是去……” 女人回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是懵的。 去的地方一样,可这里距离丢孩子的地方,差着60多里路,要是过去找人,就耽误了在这里找孩子。 一时之间,女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取舍。 …… 林挽月熬完小米粥,直接端出来一搪瓷盆,还做了个清炒小油菜。 本来想做海米油菜的,可惜没有海米。 不过清炒也挺好吃的,绿油油的小油菜,看着都很有食欲。 两个人坐在桌前,吃得格外香。 顾景琛直接撕下一根大鸡腿,放到林挽月面前,“媳妇儿,快点吃!” 林挽月也撕了一根,直接送到顾景琛嘴边,“景琛哥,一人一根!” 顾景琛低头咬了一口,媳妇儿给的就是好吃。 两个人吃得其乐融融,一只六七斤的鸡,两人愣是给吃完了。 小油菜也没剩下,林挽月吃了半个馒头,喝了碗小米粥,感觉都吃撑了。 这样下去,估计会成小胖子。 吃完饭林挽月把东西收进空间,在地上走来走去。 “我得活动一下,要不然容易积食。” 顾景琛上前,很自然地勾住林挽月的小手,“要不然咱们出去走走?” 第1次来这里,正好可以看看周围的风景。 两个人出了招待所,这时候,外面没有灯红酒绿,大部分地方都是漆黑一片。 偶尔的几个灯,黄黄的照不了多远。 两个人手拉手走在路上,周围寂静得吓人。 “景琛哥,你说这城里会不会有宝贝?” 四周都是黑漆漆的,林挽月有点好奇。 顾景琛压低了声音,“小声点!” 有些事不能让别人知道,顾景琛现在越来越担心,万一被人发现林挽月的特别,就现在的自己,也不知能不能护得住她。 “我知道了!” 其实说话的时候,林挽月都是很小心的。 她的手紧紧攥着男人的手 ,默念开启。 万物之瞳开启,再次看向四周,和刚刚的黑漆漆不同,各色光线交织,就像万花筒一样,璀璨夺目。 林挽月还是第1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光线,她拉着顾景琛的胳膊,让他俯身过来。 “景琛哥,这个城市里有好多宝贝!” 顾景琛瞳孔一深,他明白林挽月的意思。 “那咱们走走看?” 林挽月连忙点头,两眼都快冒光了,“咱只是走走看看,不是自己的绝对不拿!” 两个人朝着光亮走去,光线距离最近的,离两人也就六七十米。 靠近之后,才发现居然是个水池。 “难道在池塘里?” 林挽月都觉得不可思议,转头无声地对着顾景琛眨眨眼。 “小团子,池塘里的东西是不是无主之物?” 林挽月默默问团团。 小家伙打了个哈欠,看向外面,两眼都快冒光了,“算呀!” 嘤嘤嘤,他这是又要发了? 顾景琛宠溺的一笑,“我去周围逛逛!” 这是要帮自己放风了? 林挽月伸出手,对着光亮处一挥,黑暗中,没人注意到,一个黑不拉叽的箱子从水里出来,凭空消失。 可惜只有一个箱子,宝贝有点少。 “小团子, 快点打开看看!” 空间里的小家伙兴冲冲地上去,结果发现,上面有锁。 小家伙围着转了几圈,刚要暴力地用爪子拍开,林挽月忙阻止道,“还是先别了!” 万一这箱子也值钱,毁了可惜。 小团子深吸一口气,“这里面有好东西,好浓郁的灵气!” 在小家伙看来,翡翠玉石上面的灵气更好。 林挽月心里也是痒痒的,不过还是等回到招待所再说。 林挽月拉着顾景琛继续向前走,下一个地方,距离他们这里比较远。 两个人溜达了20多分钟,终于靠近,才发现是一座楼。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有主之物。 “看来无缘!还是去下一处!” 两人逛了两个多小时,又收获了一个小箱子。 城里就这点不好,就算有宝贝,很多也都是有主的。 等回到招待所的时候,林挽月累得躺到床上都不想动了。 男人打来洗脚水,一声不吭地过去帮林挽月脱鞋袜。 “景琛哥,你……” 看着男人完美的俊脸,林挽月的心砰砰砰乱跳。 果然是自己相中的,体贴入微。 有几个男人会为女人洗脚?就更不用说他的身份了,这可是资本家大少爷,以前都是别人伺-候他的份。 “跑了一晚上应该也累了,用热水泡泡脚会舒服一点!” 男人的声音低低的,柔柔的,像羽毛轻轻的划过心尖,林挽月只感觉整个身体都软了。 房间里很静,脚上暖洋洋的,男人的手温柔地按压着,灼热得很。 男人的手很大,衬得她的小脚更小,白白嫩-嫩的,一只手就能轻松掌握。 “景琛哥,你也跑了一天了,要不然咱俩一起?” 林挽月移开眼,明明只是最普通的帮忙按脚,可她却莫名地感觉脸上发烫,肯定是因为水太热了。 第162章 野女人光明正大住进她家里 这一-夜,泡完脚后,两个人都早早地睡下。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不知道敌特藏在什么地方,两个人只能去附近的村里逛逛。 希望能找到线索。 要不然,这里的部队永远都不安心。 估计是昨晚太累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9点。 两个人退了房,骑着自行车去了附近的村里。 城里人太多,并不方便藏匿,那些敌特分子,通常应该会选择人烟稀少点的地方。 林挽月时不时的会开启万物之瞳 ,这个需要精力,也不能无限制的打开,会头晕的。 跑了一上午,转了两个村子,两人并没有发现异常。 “团团,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目标太大了,自己的万物之瞳,视力范围有限。 小团子打了个哈欠,靠在昨天得到的箱子上,不舍得放开。 “我也感觉不到!是不是不在这边?” 林挽月!!! 关键时刻,这小家伙居然又不给力了。 “算了,那还是我慢慢找吧!” 空间里的小团子着急了,“姐姐,你先把箱子打开啊!” 隔着箱子,他也没法吃东西。 林挽月看着箱子上的锁,“我又不会开!” 早知道就应该学点万能开锁技能,或者,弄把万用钥匙。 “快点看看控制面板里面有没有!” 控制面板里面的东西多,说不定真有钥匙。 小团子无精打采地翻找,乌溜溜的大眼睛忽然一亮,“姐姐,还真有呢!” “就是有一丢丢的贵!” 听到有,林挽月长出一口气,可后面这话,让她的声音都不确定,“多少积分?” 小家伙伸出两根毛茸茸的小手指,“2000?” “是2万!” 林挽月只感觉眼前一黑, “要不然你还是暴力破开锁吧!”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空间里的东西,怎么越来越贵了? 一个小小的万用钥匙,居然有2万积分!空间怎么不去抢。 “姐姐,虽然2万积分有点多,可这钥匙真的万用,什么锁都能打得开!” “只要叫锁的东西,就能打开!” 林挽月叹了口气,“那也太贵了!” 不过,以后自己寻找宝物的几率不小,有无万用钥匙,似乎更方便。 “我的积分够吗?” 小团子摇摇头,“现在8000多了!” 这还是去废品收购站搜索过的结果。 “那再欠账?” 这次小团子倒是痛快得很,直接给赊欠了。 有了万用钥匙,两个箱子都被打开,里面全部都是翡翠玉石。 还真是意外之喜,怪不得光芒那么漂亮。 “姐姐,这些东西要是全部吸收的话,能涨1万积分呢。” “可若是保留原样,最多也就涨6000积分!要不然你就让我都吃了呗!” 林挽月翻了个白眼,“除非你给我平了钥匙的账!” 刷了一下,两个箱子瞬间消失不见。 林挽月被惊得目瞪口呆,“箱子呢?” “都用了呀!” 小家伙的肚子又鼓了起来,还不忘得意地找林挽月邀功,“我可是让了姐姐2000多积分!” 林挽月欲哭无泪,她能说刚刚只是随口说说,她心里还是想保留原样的! “我能反悔吗?” …… 女人还是回了村子,结果发现家里居然多了个陌生人,还是个年轻的女子。 那人看起来也就二十三四岁,皮肤微黑,但是五官极为精致。 一条油光发亮的大辫子,一直垂到屁-股下。 自家男人正两眼目光着盯着她。 “大哥,你家里真的有能睡的地方?我在你家住下,嫂子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女人转头,一脸的担忧。 “不会!” 男人说得干脆,“我才是一家之主,这个家我说了算!” “她就是个没用的,娶了她,还不如娶头猪呢!” 女人哭着回来,见到自家男人,不但领了个陌生的女人回家,还说自己不如一头猪,气得她两眼通红,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抬手就去抓女人的辫子。 可她的手还没抓住,女人正好弯腰,恰好躲过。 也在这时,手被自家男人狠狠攥住,啪的一声,一个大耳刮子扇了过来,打得女人眼前发黑。 “你……你居然敢打我!” 女人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家男人,“就为了这件贱-货,你居然敢打我?” “吴招娣,你嘴巴干净点,什么叫贱-货?大妹子只是过来寻亲,没找到亲戚,已经够可怜了,我只是收留她在咱家住几天,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说啥?你居然要收留她?” “咱家里一共就只有两间房,你老妈住一间,咱俩和孩子住一间,你让她住在哪里?” 吴招娣不敢相信,她只是带着女儿出去一趟,回来家怎么就被别的女人占了? 他的男人冷笑,“你去猪圈住!” “你……你为了个贱女人,居然让我去住猪圈!” 这还是人吗? “吴招娣,怎么你自己回来了?妮儿呢?”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一个老太太手里拿着根棍子,拖着走了出来。 见到院子里的情形,老太太厉声问道。 男人这才发现,女儿居然没跟着一起回来。 他一把扯住女人胸-前的衣服,目赤欲裂,“咱闺女呢?” 吴招娣这才想起正事儿,泪水再也忍不住唰唰唰落下,“孩子他爹,咱闺女她……丢了……” “你说啥?” 男人双目赤红,抬手一个巴掌就扇了过来。 “你说谁丢了?你怎么没把自己丢了?” 吴招娣哭得更伤心,“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让她跟着我,我咋知道她根本就没跟上……” “我都嘱咐过她好几声了,是她自己没有跟上……” 吴招娣早就已经后悔了,回家还以为家里人会安慰,结果却是打她。 “你……” 老太太都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 “你闺女才不到两岁,走路都不稳当,你带着她去城里,不好好地抱着她,还让不到两岁的孩子跟在你后面跑,你还是她的亲妈吗?” “我看你就是个扫把星,儿子生不出来也就罢了,连闺女也照顾不好!” 老太太气得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抡起棍子对着女人就打了过去。 吴招娣吓得一边跑一边大叫,“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已经报公安了!” “都怪那对夫妻!是他们把我气的!” 要不是自己被气得下了车,女儿怎么可能走丢? 老太太更是生气,“是你把孩子弄丢了,居然还敢怨别人?” “大成,这婆娘咱们不能要,你现在就把她休了!” 第163章 那可是行走的三百块 大成眼睛一亮,目光看向自家媳妇儿,再看看不远处,一脸怯怯地看着自己的女人,还是人家长得漂亮,还年轻。 关键是屁-股大,一看就能生儿子。 这妹子是来寻亲的,说根本就没找到亲戚。 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要是自己把人留下来,对她稍微好点,娶回来当媳妇也不是不行。 “大成,我才是你媳妇儿,你的眼睛在看谁呢?” 吴招娣一边躲闪着老太太的追击,就跑向自家男人。 结果让她更生气的是,她家男人的眼珠子,都快黏到那女人身上了。 吴招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冲到那女人身边。 老太太的棍子也挥了过来,吴招娣想让女人去挡,结果,啊,一声凄惨的尖叫,她自己甚至还没明白过来,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棍子。 正好打到她的肩膀上,疼得她哎哟直叫。 老太太也没想到棍子居然能打到人,打得好像挺重的,吓得她急忙丢了棍子。 吴招娣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女人,刚刚明明让那女人去挡了,为啥最后挨揍的是自己? “大成哥,你媳妇是不是不欢迎我来?” 女人像是被吓怕了,小跑两步躲到男人身后,声音娇-滴-滴地问着。 “她还没这个胆子!你就老老实实的在这住下,就住在里间!” 一声大成哥,让男人瞬间大男人主义爆棚,心都软了。 主要是这女人长得太漂亮,自家婆娘根本就没得比。 “你居然敢这么对我?” 吴招娣更加委屈,挨打的是自己,她男人居然护着那骚狐狸精。 “我要刮烂你这张脸!” 吴招娣挣扎着又要去打人,她的男人抬手又是一个大耳刮子,“孩子你都敢弄丢,还在家里横?还不快点滚去做饭!” 吴招娣……“那也是你闺女!” “你把我闺女弄丢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赶紧做饭,尽快再给我生个儿子!” 男人上前又踹了一脚,吴招娣看自家男人真的怒了,也不敢吱声,只能哭着去了厨房。 要是能弄死那小狐狸精就好了。 老太太也跟着去了,要监督着女人。 临走之前,她还看了自家儿子一眼,才来的女人长得不错,关键是屁-股大,一看就是生儿子的样子。 吴招娣回来本来是想找人的,现在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倒是自己的男人,一直跟在那女人身边,一看就对人家有意思。 可自己才是他媳妇!不行,晚点她要去找大队长,必须得要个说法。 两个人可是明媒正娶,绝对不能让外面的野女人,占了自己的位置。 好不容易做好饭,吴招娣刚坐下,又被男人狠狠瞪了一眼,“滚出去!这里哪有你坐下的份儿?” 吴招娣哭着出去了,街上还有看孩子的女人,都是年龄比较大。 “哎哟,大成家的,你这脸是咋了?被打了?” “你说你也真是的,还是得赶紧怀孕,再生个娃,没个男娃儿傍身,女人在家里就抬不起头来!” “对了,你家大妮儿呢?” 说到女儿,吴招娣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真的没想过要丢了女儿,可那死丫头居然没跟上。 “我和她进城,我也没想到会丢了……” “你把你闺女丢了?” 一道有点熟悉的声音传来,吴招娣惊恐地转回头,就看到让她既期盼又不想看到的两个人。 这不是那对夫妻吗? 吴招娣两眼冒火,自己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两人。 “你们居然还敢来!” “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说我,我怎么可能下公交车? 我要是没下公交车,就不会生气地放下我女儿,也不会把她弄丢了!” “都怪你们两个祸害,还我女儿!” 吴招娣张牙舞爪地冲了上来,两只爪子冲向林挽月的脸,一看就想毁了女人的容貌。 林挽月没想到这人如此邪恶,刚要动手,一道高大的身影冲到面前,挡住了女人的爪子。 吴招娣的手狠狠抓向男人的后背,“都怪你这狐狸精!” 林挽月大怒,一把抓住顾景琛的胳膊,用力一扯,抬手一巴掌就挥向他身后的吴招娣。 这一次,林挽月可是用了全力。 吴招娣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重重地挨了一下,身体原地转了三四个圈儿,差点跌倒。 围观的人都惊呆了,那些的婶子大娘,还是第1次见到一个巴掌就把人打得转好几个圈儿的。 要不是他们认识吴招娣,还以为这些人是在表演呢。 “你!你这贱-人居然敢打我!” 吴招娣心里本来就有火,好不容易稳住身子,更是气得两眼通红,目赤欲裂。 “大妈,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做什么事了,怎么就成贱-人?你该不会是在说你自己吧?” “车上的事我都懒得说,我和我男人好好的坐车,你非想要让我男人给你让坐,你以为你是谁?凭啥给你让位?” “我男人不给你让座,你居然说我男人非礼你,也不想想你长得啥样,都多大年纪了,咋好意思这么说?我男人又不是眼神不好!” “在车上是你自己羞愧的无地自容才下车的,我也不知你怎么把你的女儿弄丢了,这都能赖到我们身上?” 围观的人听到这些,看向吴招娣的眼神有点复杂。 这女人平常的时候撒泼耍赖,占便宜占习惯了。 没想到出门在外还是如此,结果外面的人根本就不让着她,把自己的孩子丢了不说,还想把锅扣给别人。 结果人家根本就不听她这一套! “你……你胡说八道!” “都在吵吵什么!” 众人就在吴招娣家院门口,她男人也听到动静,烦躁地出来。 跟着一起的,还有老太太,和那个过来借宿的年轻女人。 女人跟在后面,并没有露头。 吴招娣的男人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一看就是不好惹的。 “有啥事滚远点,还让不让人吃饭了?咋咋呼呼地倒胃口。” 男人声音极大,看得出来已经生气了。 老太太瞪了吴招娣一眼,“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在外面乱叨叨啥?还不快给我滚回家去!你说你有啥用?生不出儿子也就罢了,连个孩子都看不好!” 林挽月伸长脖子看向两人身后,刚刚,她似乎看到了行走的300块。 第164章大队长被吓软了腿 还真是踏破铁蹄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300块啊!那最少也是敌特。 一个小贼才50呢。 可惜那人躲在里面,也不知长得啥样,看来还得想想办法。 不过,若对方是敌特的话,按理说不该是一个人。 最少也得两三个,还有他们的武器,也不知道藏在哪里。 看来,还得想办法靠近一下。 林挽月偷偷戳了戳顾景琛腰间的软肉,男人低头,两人无声地对视了一眼,快速移开。 “大娘,这是你家儿媳妇吗?那你得好好管管,你不知道在车上的时候……” 林挽月想要把车上的事说一遍,吴招娣惊恐地大叫,“你胡说!你胡说八道,污蔑我!” 林挽月无辜地眨眨眼,“大妈,我都还没说话呢,怎么就污蔑你了?” 吴招娣欲哭无泪,老太太心里也烦着呢,“赶紧给我滚回家!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你还真不知道什么叫丢脸!” 老太太说着就拉人,吴招娣也害怕林挽月多说,这次倒是主动跟着走了。 几个人转身的时候,林挽月终于看到了行走的300块,居然是个年轻的女人。 女人看起来瘦瘦小小的,皮肤微黑,看着一点也不像敌特。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不可貌相吗?林挽月眼睛转了转,思量着要怎样靠近?或者是就近观察? 若是自己出手,很容易引起对方的警觉。 吴招娣他们都回家了,那些婶子大娘眼看着没热闹可看,也准备散了。 林挽月喊住其中的一个,“大娘,你们大队长在哪里?我找他有点事儿!” 大娘一听到找大队长的,立马来了精神,“我让我家三儿带你过去!” 三儿是她的小孙子,今年6岁了,正是贪玩的年龄。 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的,一双大眼睛看起来格外有神。 林挽月从兜里掏出两块大白兔奶糖,在小家伙的面前晃了晃,果然,三儿的眼睛都直了。 “谢谢你哦!” 林挽月把糖递给小家伙,小家伙忙的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揣到兜里,手一直放在兜上,就怕糖掉了。 大队长家距离不远,听到有外人找,大队长还是一脸的懵逼。 林挽月笑道,“大队长,有点事想请你帮忙,不知道有没有安静点的地方?” 总不能在院子里说吧,隔墙有耳,还得预防一下。 大队长指了指不远处的屋子,领着两人进去。 进屋之前,顾景琛转了一圈,确定周围没人才关上门。 看他们如此郑重,大队长面色也严肃起来,“同志,可是有什么事情?” 林挽月从兜里掏出介绍信,递给大队长。 看到上面大红色的钢印,还是部队上的,大队长面色一变,“这是……” 这种介绍信,他以前见过,来的一般都是部队上的领导,而且级别还挺高。 可眼前这两人,看起来年龄不大,也就20出头。 “大队长,我们是给部队办事的!” 林挽月刻意压低了声音,这事必须完全保密。 “今天我和你说的事,不管你能不能做到,我都希望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 大队长面色更加严肃,用力点头。 看着半头白发的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林挽月不得不感叹,这时候的人觉悟真高。 “我们是从江省过来的,那边的部队训练基地,前段时间发现了4名敌特,他们还带着大量的军火弹药,想要毁坏咱们部队的训练基地!也是从他们口中,我们得到消息,咱这边的部队,也有敌特潜伏!” 大队长被震惊得面色发白 ,敌特,军火,弹药,这些是他一个普通老百姓能接触的东西吗?虽然他偶尔地也会听到敌特的消息,但距离自己,总感觉很远。 现在有同志找到自己面前,难不成他们村里也有? 大队长的腿都颤-抖了。 腿软!被吓得。 林挽月继续说道,“咱们这边的部队,早就开始自查了,也查过训练基地的附近,只不过一直都没查到有用的线索。我和我对象就是被请来帮忙的。我们经过你村里,很不巧地发现有人疑似敌特!” 大队长身体踉跄,顾景琛忙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胳膊,防止他跌倒。 “你是说……我村里……也有敌特?还有武器?” 这……简直不要太惊恐。 “那你们还不快点把人抓住!” 他们只是普通老百姓,根本就不是敌特的对手。 “大队长,你别激动!” 林挽月看他吓成这个样子,忽然有点怀疑,自己这做法到底对还是不对? 不过话都已经说了,只能继续说完,“我们只发现了一个人,疑似敌特,暂时也没有证据!” “据抓到的人讲,他们的目标是炸毁军事基地,绝对不可能一个人,最少也得三四个!” “而且,我们还暂时没发现他们存放军火的地方!” “这是我们查到的唯一的一个目标,就在你们村!” “大队长,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原本我们也可以去部队申请援助,可部队上的人你也知道,很容易被人认出来!” 大队长深吸好几口气,感觉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一个普通的小老百姓,居然也能帮上部队上的忙。 这怎么可能?感觉像是在做梦! 怪不得刚刚这两人如此郑重,这种事绝对不能传出去,会人心惶惶。 “同志,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大队长终于平静下来,不管是于公于私,这件事他都应该帮忙。 “刚刚我是从一个叫大成家门口过来的,他们家才住进来一个年轻的女子!” 大队长皱眉,“这件事我还不知道!” 一般村里来了陌生人都会告诉他。 “那女人很可疑,我们两个准备在村里先住下,如果村里有机灵点的孩子,能偷偷的监视那女人就更好了!” 村里来了陌生人,小孩子比较好奇,也能说得过去。 但若是大人,就容易让人怀疑。 大队长现在已经冷静下来,“我会找两个机灵点的娃!” “不会有生命危险吧?” 谁家的娃都是宝贝,万一出事,他都没法和人家父母交代。 “一般不会有事!” 林挽月也不敢保证太多,“暂时还没发现她身上有武器,我也不知道他们把东西藏在哪里了!” “还请大队长帮忙安排距离稍微近一点的家庭!我和我对象要住下!” 第165章先斩后奏,生米煮成熟饭 两个人在村里住了下来,就住在大成家的隔壁。 那是一对老夫妻,一共有三个孩子。 大女儿早已出嫁,一年回娘家也没有几次。 大儿子在煤矿当工人,也在那里娶了媳妇,前几年才把媳妇孩子接过去,住着职工宿舍。 小儿子当兵,现在还没有复员,也没娶媳妇。 老两口住在屋里,也有闲置的房间。 大队长把人领过来,说是自家的亲戚,只在这里住两天。 村里很多人都好奇,大队长家的亲戚,怎么还安排到别人家里?不过以前也有这种情况,每家每户的人口多,房子少 ,实在住不过来,就去别人家借住一两天的。 两个人住下之后,开始分析。 “我估计最少有三个人,也可能是咱们见的人太少,并没有发现别的同伙!” 林挽月小声说着,顾景琛点头,“也可能她的同伙根本就不在村里,晚点问问大队长,这附近都有什么山,咱们可以去山里看看!” “可惜我不能看得太远,空间也感觉不到!” “景琛哥,我先问问空间!” 林挽月意识进去,立即去找小团子。 “姐姐,你就是着急也没用啊,现在我还没有感觉到呢!” 小家伙也挺无奈的。 “那我的眼什么时候能升级?看得远一点也行!” 小团子无奈地摆摆手,“那就需要更多的宝贝啊!要不然把你里面的宝贝都用了?” “不行,暂时别用!” 那些以后都能换钱,都用了可就啥都没了。 “不过,我看空间面板有了任务系统,要不然激活一下?” 林挽月一脸的惊诧,“什么时候的事?” 她打开面板,果然边上多了一个任务选项。 “我也是刚注意到的,不过,激活的话也需要积分!” 林挽月只感觉天都塌了,空间是不错,可这需要的积分也太多了。不管啥都得要积分,现实世界的钱还不能转换成积分。 “要多少?” 林挽月现在只希望要的积分不要太多,可最后的结果…… “10万!!” “小团子,你这是在玩我吗?” 开启一个任务面板,居然要10万积分。 小团子也很委屈,“这也不是我定的呀!不过可以赊账。” “以后任务赚的积分,直接还款。什么时候还完了,赚的积分就是你自己的了!” 林挽月!! “不过这样的话要多花两成的积分!” 林挽月 ,“我就知道,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多花两成,反正也是任务赚的。 “那就开了吧!” 算起来还是自己赚了。 任务点开之后,林挽月发现里面居然有很多能接的任务。 大小都有,帮这边抓到特务居然也是任务。 任务奖励1000积分。 感觉自己错失了好多。 若早知道抓特务也能赚积分,她早就应该开启任务。 小贼也有,一个的积分是30, 虽然不多,但累积到一定数量,还有加成奖励。 不过,累计数量最少也是100个。 人贩子也有指标,一个50,够100个会触发特别奖励。 林挽月直接把能接的都接了,看来,拿到10万积分也不是太难,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而且,赚积分的同时还能拿到人民币奖励,简直就是一举数得。 接了任务之后,林挽月才知道,这边的敌特居然有5个。 就是不知道他们带的炸药有多少。 现在他们两个才找到一个,等明天去市里一趟,给部队打电话,说下情况。 还好,这也算是有进展了。 …… 对方是****,手里可能还有武器,大队长不敢轻视。 监视的人不能太多,但绝对要够机灵。 只要有消息就好,不能距离太近,更不能打草惊蛇。 大队长还真找到三个孩子,都是极其机灵的。 在村里人眼里,他们就是偷鸡摸狗耍滑头。 可这样的人,更容易干这件事。 村长直接一个个去找,还说了会有奖励。 不过也着重嘱咐过,让孩子谁都不要说,哪怕自己的父母。 孩子们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任务居然交给自己,那叫一个兴奋。 一个个都激动地说一定会做回去,大队长还是嘱咐他们要小心一点,千万不要冲动,也不要靠近。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告诉自己。 事情处理完了之后,大队长的心里依然是七上八下的。 也不知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村里住着个敌特,他的心里也不安稳。 次日一早,林挽月和顾景琛就去了市里。 村长知道,他们肯定是汇报去了,他也见到了大成家的女人。 那女人黑黑的,容貌倒是周正。 大队长还专门问了大成,大成说以后会是自己的媳妇儿。 至于原来的吴招娣,因为弄丢了孩子,大成想把她赶回娘家,吴招娣耍赖不回去,家里闹得沸沸扬扬的。 大队长看着大成,这孩子本来就不怎么聪明,如今更是糊涂。 他以为捡了个大便宜,殊不知…… 想到这,大队长面色严肃,“孩子丢了,你要派人去找,而不是直接把媳妇赶回去!你说想要娶那女人,你知道她是哪里人?可有身份文书?” “茉莉就是来寻亲的,有介绍信的!” 大成跟着脖子说道,“她已经很可怜了,我只是想给她个家罢了。” 大队长……还真是个二愣子,连人家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你就敢英雄救美? 若真和敌特扯上关系,以后大成家的日子可不好过。可偏偏现在他也不能提醒,只能暂时压着,别让他真把媳妇赶走,要不然到时候赔了夫人又折兵。 大成还挺不满意的,那女人就是个没用的,赶走旧的还有新的,真不知道给大队长灌了什么迷魂汤。 “大队长,你这么护着那婆娘,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啪的一声,大队长直接扇了他一巴掌,“瞎几把说啥呢,你给我滚一边!” 自己都多大年龄了,怎么可能看上个小年轻? “你们两个不能离婚,想娶你的茉莉也行,除非能证明他们的身份!” 大队长冷哼一声,倒背着手走了。 大成回到家里,看到吴招娣愁眉苦脸,就气不打一出来。 一手扯住吴招娣的头发,对着她的脸就是啪-啪-啪的一顿胖揍。打得吴招娣头晕眼花,大成松手的时候,人更是直接跌到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大成又踹了她一脚,“赶紧滚起来做饭!别装死!” 老太太从屋里出来,见到大成又在打媳妇,忙道,“你这是在干嘛呢?” 大成怒道,“都怪这贱女人!要不是她来赖在这里不走,我早就娶了茉莉了!也不知她给大队长灌了什么迷魂汤,大队长居然不同意!” 老太太三角眼滴溜溜地转了转,一把扯住大成的耳朵,大成疼得连忙低头,凑到老太太嘴边。 “你个傻小子,这种事大队长怎么管得了?实在不行就先斩后奏,生米煮成熟饭!” 第166章万一遇到你更喜欢的女人 “啥?娘,你刚刚说的是啥意思?” 大成一时没明白过来。 老太太干枯的时候用力拍了大成的脑袋一下,“老娘怎么生了你这个榆木脑袋,生米煮成熟饭,我去弄点药,你先把茉莉睡了,我在找大队长过来抓个现行,到时候他还怎么反对?” 大成两眼放光,果然还是老娘有办法。 都说姜是老的辣,这话说得还真不假。 “娘,你说得对,那今天晚上咱们就……” 想到茉莉的身材,还有那年轻漂亮的脸蛋,大成顿时感觉浑身发热。 老太太看到他没出息的样子,狠狠瞪了他一眼,“等你们两个成了,赶紧给我整个孙子出来!要不然,我……” “娘 , 你就放心好了,我一定会给你整个孙子!我天天努力!” …… 林挽月直接去了邮政局,打了上次领导留下的电话。 当然,来的时候她直接拿出介绍信,有人领着她进了办公室。 那边接的很快,林挽月快速说明这边的情况。 “你说啥?已经找到一个了?” 政-委都惊呆了,这速度也太快了。 自己这边忙了多少天,连个敌特的影子都没找到。 结果人家不到一天功夫,又抓到一个,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现在的敌特,都伪装成这样了? “林同志,你确定吗?” 林挽月都有点不耐烦了,“领导,我很确定,不过据我推测,他们至少有四五个人。但我现在还没发现她和谁联系,剩下的几个还没着落。所以咱们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我已经在村里那家人的隔壁住下来了,也找人跟踪,再找到其余的同伙,我会在是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我和我对象也会去附近的山上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 “对了,咱们部队有没有身手比较好的女兵,最好看起来柔弱一点,要是有的话,可以让他们伪装成村民,或者别的身份,也在村里住下!” “等确定其余4人,咱们必须在第一时间把人抓到!” 这些可是穷凶极恶之徒,给他们机会,受伤的就是普通百姓。 政-委沉思,“我这边会立即派人过去。伪装进村,绝对不会让人怀疑!” 林挽月相信部队上的手段,汇报完之后,就急忙挂了电话。 两人出去的时候,邮局的领导神色莫名。 “主任,这两人是……” 有人好奇地问着,主任转头瞪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就别问!” 这可是部队上交代的,人家的介绍信也不是普通人能拿得出来的。 应该是部队上的精英,瞧瞧人家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部队上的人,果然演什么像什么。 林挽月可不知道邮局人的想法,这边还有几个废旧站没去呢,顺便在街上看看,能不能抓到小偷。 现在有任务在身,肯定是抓得越多越好。 两人骑着自行车去了最近的废旧站,一共又逛了5个,收获还算可以。 天黑之前,两个人回了村子。 入夜后,两人悄悄潜入大队长家。 “那女人并没有出去,也没有接触人!” 大队长皱眉,“会不会情报错误?” 林挽月忙道,“应该不会!” 情报可以错误,可她的万物之瞳不会。 “大队长,咱们这早上几点集合?” 上工之前,村民们会汇聚在一起,由大队长分配给各个分队任务,然后分到个人。 “大概明天早上6点吧!” “那明早我会出来看看,你也不用在意,就按平常的行动就行!” 两人回到院子里,躺下刚要睡着,居然听到隔壁有动静。 声音不大,悉悉索索的。 林挽月心里好奇,倒是想过去看看,又担心打草惊蛇。 “小团子,你知道对面在干嘛吗?” 万物之瞳也看不到隔壁的近况,林挽月心里像猫爪一样痒痒。 小团子打了个哈欠,朝着隔壁看了几眼,两眼瞪大,“哇靠!!!” 小家伙被惊得不轻。 林挽月心里更加好奇,“怎么了?你快点说!” “那个老婆子,居然给女人喝了加了料的水,还是喂牛的!” “用的量还不小呢!” 林挽月!!!也被狠狠地惊了一下,人家一个好好的姑娘,就算是敌特,也不是那个大成配得上的。 老婆子为了儿子,居然给敌特喝了让牛交配的水,还量不小。 “女人喝了吗?” 小团子用力吞咽了下口水,“还真喝了!” 林挽月都想挖草了! “那现在?” 好想过去看看! “男人把他们睡觉的床铺让给了那个女人,好像叫茉莉!” “茉莉躺在床上,浑身发烫,还在扯衣服,男人已经过去了,眼看着就要压过去!” 林挽月着急,“压过去了没有?” “茉莉感觉到不对,要打男人!可她身上没力气!” “哇靠,居然咬破了男人的嘴唇!” “又用头狠狠地撞他!” “差点把男人撞晕了!” “老婆子居然推门进来,还要帮忙!已经摁住茉莉的手了!” “姐姐,你要不要过去帮忙?” 小团子也兴奋了,上蹿下跳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中了药的是他呢? 林挽月!!! 那可是敌特!自己过去瞎掺和什么? “男人的媳妇呢?” 这就有点奇怪了,自家男人和别的女人都快滚一一起,那女人,好像也挺泼辣的,居然能受得了! 对了,名字叫吴招娣! 说来还真是挺惨的,女儿丢了,男人又背叛了自己。 “被关在猪圈呢!现在睡得像头猪,也没醒!” 林挽月!!!好几个卧-槽都不能形容她此时的心情。 “媳妇儿?” 见到林挽月一直都呆愣着,顾景琛担忧地看着她。 林挽月急忙回神,眼光有点莫名。 “可是我脸上有什么?” 顾景琛被林挽月看得不安。 “景琛哥,你会不会为了别人把我关猪圈?” 顾景琛一愣,“咋会问这种问题?” “若以后你有了新欢……” “没有这种可能!” “我们顾家的男人都是一生一世,喜欢了绝对不会轻易背叛!哪怕丧偶!” “媳妇儿,你又在乱想什么?” 顾景琛温柔地把林挽月搂在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部。 “你说的这种,绝对没可能!” “可万一遇到你更喜欢的女人……” 林挽月的话还没问完,就被男人狠狠堵住了嘴。 第167章他抢了最危险的活,让她等他 男人的吻又狠又凶,吻得林挽月都喘不过气来了。 他的手牢牢控制着她的小腰,也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松开她。 “刚刚怎么了?” “媳妇儿,要不然咱们今晚……” 男人说着,就拥着她向炕上走去。 林挽月连忙阻止,“不要!” 这是人家的炕,不知道有什么人睡过了,她可不习惯。 顾景琛熟练地松开她,把炕上的铺盖卷起来,丢到地上。 林挽月从空间里拿出新的铺盖铺上。 不管在哪里,她都喜欢用自己的。 “现在可以了吗?” 男人眼神炙热,林挽月忙道,“我还想说正……” “一会儿再说……” 说好的一会儿再说,等林挽月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都蒙蒙亮了。 一道惊恐的惨叫声,划过了整个村庄。 而声音就是从隔壁院子里传来的。 林挽月匆忙睁开眼,才感觉浑身酸痛。 她忙穿好衣服,把铺盖收起来。 顾景琛熟练地把原来的铺盖铺上,两个人急匆匆的出去。 临出门的时候,林挽月还不忘狠狠瞪了顾景琛一眼。 这男人!还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隔壁院子已经有不少人,大队长听到动静也去了。 “你这是耍流-氓!” 茉莉披头散发,身上的衣服也有点乱,一看就是匆忙套上的。 大成低着头,只穿着个大裤衩儿。 “我只是在你家借住,你居然对我……” 茉莉边说边哭,她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被看不起的人糟蹋了。 老太太手里拿着棍子,一手扶着墙,走一步都喘,说话却中气十足,“你这闺女胡说八道什么?咱村里这么多人,你非得来我家借住,不就是看上我家大成了?” “看上也就罢了,你居然还趁乱给我儿子下药,你得为我儿子负责!” “你胡说八道!” “明明是你给我下药!” “是你儿子对我耍流-氓!” …… 两个人谁说谁有理,大队长听得直头疼,“大成媳妇呢?” 院子里这么多人,居然没有吴招娣。 林挽月好心地去了后院,打开猪圈的门。 吴招娣从猪圈里冲出来,身上还有没干的猪屎。 “你们混-蛋!” “大成,你对得起我?” “我打死你这个勾-引人的骚狐狸精!” 众人还以为吴招娣会去打大成,结果没想到,她直接冲向茉莉。 手上的猪屎,全都拍到茉莉的脸上。 茉莉本来就够憋屈的,没成想又被女人打,顿时压不住脾气,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顺带着还踢了一脚。 可怜的吴招娣,身体直直地飞了出去,画了个抛物线,直接撞到不远处的墙上,才停下。 吴招娣落地,呼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抬起头伸手指着茉莉,“你居然敢……” 话没说完,人就晕了过去。 “啊,死人了……” 不知道谁说了一声,围观的众人都是被吓傻了。 大队长更是大吼一声,“快点把她抓住!” 林挽月! 看着被村民压-在地上的茉莉,忽然感觉剧情有点不对。 说好的不能对茉莉动手,暂时也不能打草惊蛇呢? 大队长怎么直接把人抓了? 林挽月悄悄看向大队长,却见大队长狡黠地对她眨眨眼。 林挽月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这是想趁着这机会把人送到公安局,怎么审讯就是公安的事了。 没想到大队长还挺精明的。 可这个人是抓住了,剩下的4个敌特怎么办? 有人去找村里的医生,吴招娣躺在地上,此时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就挺凄惨的,有人想上前过去看看,可着浑身的猪屎和血,太恶心了,谁也下不去手。 大队长让人去报公安,公安来得很快。 直接把相关人员全都带回去审问,林挽月和顾景琛也跟着去了。 幸好,部队上的人也来了。 原本还想着潜伏进去,结果敌特居然被抓了。 他们只能再去汇报,晚点再和公安交涉。 大成的母亲,更是哭天抢地,说自家儿子也是被设计的。 这件事和儿子没关,她儿子比窦娥还要冤枉。 “没想到大队长还挺有想法!” 今天这事儿,直接打乱了林挽月的计划。 “要不然咱们还是去附近的村子转转?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今早上见到的村民不少,好像没有异常人员!” 林挽月也挺疑惑的,难不成这女人不是敌特?那是人贩子?可人贩子值这么多钱吗? 林挽月又看了一眼任务面板,接的敌特任务,是1/5没错。 有自行车代步还是挺方便的,一天的功夫,两人逛了7个村子。 回到家里,累得都不想走。 老太太和老爷子年龄大了,休息得比较早,晚上从来不点灯。 顾景琛和林挽月回了房间,直接从空间拿出东西来吃。 懒得再生火了。 现在任务也没进展,林挽月心里正烦着呢。 小团子也很安静,昨晚的瓜吃得太兴奋了,到现在还在补眠。 吃完饭刚刚睡着,隔壁院子里就传来动静。 林挽月刷的一下睁开眼,悄悄出去,潜到墙角根下。 房里的灯没亮,来人进了屋子。 林挽月不敢贸然进去,刚想联系小团子,身后忽然一道人影靠近。 林挽月转身,抬手刚要攻击,就听到顾景琛低哑的声音,“媳妇儿,是我!” 林挽月长出口气,“你怎么出来了?” “隔壁有动静?” 两个人几乎同时出口, 相视一笑。 “我听到有人进屋了,不过并没有亮灯,不知道会不会和敌特有关!” “在这里也听不到他们说话,我正想着要不要过去……” 肩膀忽然被人压住,顾景琛的声音不容拒绝,“我去听听!” “景琛哥,若对方是敌特,会很危险!” 顾景琛勾唇,“你男人我会小心的,再说了,我也没有那么弱!” 林挽月忙道,“我知道,可对方都是穷凶极恶之徒……” “就这么说定了,你在这放哨,万一有什么事,你也可以接应!” 男人说着就要爬墙,林挽月忙递给他一把匕首,“那这个拿着!我等你的好消息!” 男人目光深深,薄唇紧闭。 林挽月看着他决然的样子,踮起脚,在他紧闭的薄唇上亲了一口,“我相信你!” 男人瞳孔一深,喉结滚动,轻轻嗯了一声 ,转头看向院墙。 看着男人矫健地翻墙进去,林挽月的心高高提了起来。 会是另外的敌特吗?半夜三更过来干嘛? 茉莉应该还在公安局,会不会被判刑还不一定呢! 第168章他们想咋样捞人? 此时,房里的人,估计只有大成和他老娘。 吴招娣应该还在医院。 那一下,磕的挺重的。 敌特的攻击力,林挽月一直都不敢轻视。 林挽月倚在院墙上,联系小团子。 “团团,那边啥情况?” “姐姐,我现在看不到呀!”小团子也很着急,上蹿下跳的,“好像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林挽月蹙眉,这小团子还真是时行时不行,也不知其中有啥讲究。 她只能竖着耳朵听,希望能听到什么动静。 顾景琛一定不会有事,他的身手不错,自保肯定没问题。 林挽月倒是想跟着过去,可想到答应男人的…… 男人回来,已经是大半个小时以后。林挽月在这里度日如年,感觉过了好久。 “怎么样!” 顾景琛直接把她拉到屋里,关好门,低声说道,“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蒙着面,听声音年龄应该不大。那人给留了五十块钱,让帮忙把茉莉弄出来,说是茉莉的表哥。还说人弄出来之后,会再给五十块!” 林挽月,“那什么大成肯定答应了?” 现在村里人日子不好过,家里能拿出一百块钱的人家不多。 “对,大成还说要娶那女人,男人也答应了!说以女人的意思为主!” 林挽月冷笑,“真把人弄出来,能不能娶还不一定呢!” “不过,那茉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现在不动大成,估计也只是忍着!” 老太太和大成还以为捡了个大便宜,殊不知……两个人的命,都捏在人家手里。 像这种敌特分子,真要是杀人后逃走,想把人抓住还挺难的。 “还有说别的吗?” 林挽月感觉不对,茉莉落网,有人过来营救,难道就没有带家伙? “没有!那人说,把人救过来之后,就会离开,家里还有事儿!” 林挽月点头,这件事感觉还有蹊跷,估计那些人,很快就会行动了。 …… “小刘,你不是说,人家查不到什么吗?你瞧瞧这才多长时间,就抓到了一个敌特!” 孙政-委手敲着桌子,其实,一开始他也不太相信。 两个人太年轻了,长相也很憨厚,看起来不像很厉害的样子。 可那边说了,四个敌特都是两人抓住的,还抓了不少小偷和人贩子。 坐一趟火车,都能抓个人贩子团伙。 他们的同志,努力了好几个月,都没这战果。 孙政-委还以为是运气,但他相信同志的判断,结果,没想到人家夫妻俩才过来,就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不但找到了一个敌特,还查出敌特的具体人数! 只要能找到他们藏东西的地方,还有其余的几个人,这边就可以收网了。 上次可是查到了不少炸药,相信这次也不少。 孙政-委面色严肃,一天抓不到全部的敌特,他这心里就不放心。 “我……政-委,要我说他们也就是运气好,正巧碰上了,要是让我去查……” 小刘梗着脖子辩解。 孙政-委瞪了他一眼,“要不你也下去去查?不过你可给我听好了,就算真的查到什么也只能通知我这边,可不能意气用事!” 小刘高兴地应道,“保证完成任务!” 孙政-委摇摇头,这个小刘还是太天真了。 他们派出去那么多人,不是一样没有把人查到?那些敌特都极为狡猾,自己也没想到,其中的一个居然和村民搞到一起,甚至那村民还想和人家结婚。 为了达成目标,那些人还真是拼了。 “你也可以过去找他们夫妻两个,协助她们!” “不用,我自己就能行!” 孙政-委,“记住切不可打草惊蛇!” 小刘边走边想,不就是找几个底特吗?他也能找到!说不定比那两人找到的还多。 孙政-委想到林挽月说的,还是让人通知一个人过来。 “孙政-委!” 进来的是个女同志,英姿飒爽,看起来也就二十岁。 “徐小莹,我这边有个任务,需要你配合!” 徐小莹身高一米六五,体型偏瘦,肤色微黄。 “孙政-委,你是说让我潜伏进村?” 徐小莹犹豫道,“可我以前从未接过这样的任务!” “你不能胜任?” 徐小莹连忙摇头,“政-委,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这两个同志你要记清了,不能和他们相认,但是,要完全配合他们的工作!” 孙政-委把林挽月夫妻的照片寄过去,徐小莹仔细看着,面色严肃地点点头。 “你们这次面对的可能是有武器的敌特,你也要注意,保护好他们夫妻的安全!” “人家只是过来帮忙,咱可不能让人受伤!” …… 次日一早,林挽月就在厨房里忙碌。 住在老人家家里,帮忙做点饭也是应该的。 老太太起得比较早,没想到林挽月已经开始烧饭了。 “你这姑娘,咋不多睡一会儿?” 老太太连忙到厨房帮忙,林挽月笑道,“奶奶,我这不是睡不着吗。对了,你有什么不能吃的东西?做的时候我也注意!” “都是种地的,哪有什么不能吃的?” 老太太慈祥地笑着,“闺女,你这是……” 看着已经熬好的粥,“这是小米面儿?这东西可不便宜,你这闺女也是实诚,买这么贵的东西干嘛?” 林挽月笑道,“奶奶,这个对胃好!昨天进城里的时候顺手买了点,你可别嫌弃!我还买了两只鸡,等中午咱们炖鸡吃!” “你这闺女,在这住着就行,还买啥子东西?” 老太太嘴里嫌弃着,却笑得眉眼弯弯。 大队长说让这夫妻两个在自己家里住,老两口还想着该怎么招待呢?这可是大队长的亲戚,结果没想到人家又是买面又是买鸡的,整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顺手买的,再说了,我和我对象在你家也要吃饭!奶奶,一会我烙饼子,面已经和好了,放了点葱花,今天咱就吃葱花油饼,怎么样?” 老太太笑道,“这也太破费了吧!” 两个人说着,顾景琛在墙根前洗漱。 对面还没有声音,估计是还没起来。 大成收了人家的钱,也不知会去警局怎么说? 第169章回娘家那才叫跳入火坑呢? 不过,人放出来也是应该的,一会儿他得去镇上一趟,和领导说一声,还是把人放出来吧。 作业来的那人太过小心,他也不敢跟得太近,还得把人一网打尽才行。 大成和他娘一晚上都没睡好,昨晚来的那人,给留下的五十块钱,到现在都在手里攥着,还热乎呢。 两个人兴奋不已,没想到娶个媳妇还能赚一百块钱。 果然,他的选择是对的。 “有这一百块钱,咱们就把房子修一下!” 老太太声音激动,早上起来还没忘了呢。 “都听你的!娘,一会儿去城里割点肉,都好久没有好好吃肉了,我这嘴里都淡出个鸟来了!” 老太太哄道,“还是我家儿子厉害!不过,吴招娣那臭娘们……” 老太太皱眉,“也把她从医院里弄出来,就生了个赔钱货,还把人弄丢了,你说她咋好意思赖在医院?” “还有,你俩的事……” 老太太心里不安,要是吴招娣不同意,那自家儿子怎么娶茉莉那个金凤凰? “娘,我打听过了,我和吴招娣之间的婚姻,其实是不算数的。” 老太太被震惊得瞪大眼睛,“啥叫不算数?当时咱们可是请客吃饭了,她吴招娣就是你媳妇儿!” 大成抠了抠耳朵,“可现在不认啊,我听说城里的人结婚都要领结婚证的,没有证的不算,叫什么非法……同居?对,好像就是这名字!” “我和那贱-人也没有领证,根本就不算夫妻!” “等把她哄回来,也不用把人赶走,先关到猪圈里待几天,等老实了之后,让她出来帮忙干活!” “娘,你的年龄大了,茉莉还要给我生儿子,家里的活儿还得指望她呢!” 老太太听得眉开眼笑,“还是我儿子聪明,那以后就留着她给咱们家做丫鬟!” “也就是我们好心,还把人留下管口饭儿,这要换做别家,早就一棍子赶出去了!” 老太太得意洋洋地说着,大成冷哼一声,“偶尔的老子也可以去睡她,也得看他表现!娘,你先给我做点饭去,我得早点去镇上,先把这一百块钱拿到手。对了,再给我点钱,我去买点肉!” 他都馋了好久了。 “中,娘这就去做!” “我儿子就是聪明,想吃啥就买啥!反正以后咱有钱了!” 大成吃了早饭之后,拖拉着鞋就往镇上走。 到镇上本来是有牛车的,可现在早就过了点儿,村里倒是有辆自行车,可大成没那个脸,借不出来。 这时候,自行车也都是稀罕物儿,不是特别好的关系,谁舍得借出去?大成就只能步行。 走到镇上,还得一个多小时。 不过想到这一趟能赚一百块钱,还能买点喜欢吃的肉,大成走得特别有劲儿。 顾景琛吃完饭之后,也和林挽月去了镇上。 两人直接去邮局,打电话把情况说了一遍。 孙政-委皱眉,“把人放出来?” 原本他还想把人偷偷地提审一下。 “现在咱们还不能打草惊蛇,昨天晚上又过了一个,其余的人还没出现!不过,我感觉他们应该没多少耐心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人好像也没带武器!” “不带假货也很正常!”孙政-委说道,“平常出来要带着家伙,万一被人看到……”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人应该也是为了谨慎行事。 林挽月知道政-委说得也对,但感觉还是不太正常。毕竟大人是半夜三更过来的,半夜还怕被人查到? 这可是七十年代,村里连电都没有,老百姓为了省钱,天黑了就睡觉,连油灯都不舍得点。 就更没有那些夜生活了。 “我就住在那特务的隔壁,先把人放出来看看吧,要是能引来她的同伙,咱们就可以收网了!” 林挽月还是说了意见,孙政-委想了一会,“也行!我这边也派人过去,估计很快就会进村里,她会配合你们的工作。” 朱大成没想到,把人接回来居然不难。 他先去镇卫生所看了一下媳妇,说要把人带回去。 吴招娣本来不想理他,朱大成直接说了,要不跟着走,就直接滚回娘家,还得赔他三十块钱。 毕竟,吴招娣把她女儿弄丢了,赔钱也是应该的。 要是吴招娣娘家不赔,他就去公安局告。 吴招娣可不懂得法律,一听要告到公安局,吓得立马妥协。 朱大成带着吴招娣去了公安局,也说了谅解茉莉的事。 公安局的人看吴招娣的眼光,有点怒其不争,也劝了。 可吴招娣闭着嘴,就是不吭声。 茉莉倒是挺激动的,“大成哥,谢谢你!” 朱大成脸都红了,“茉莉,你可是我的女人,把你接回来也是应该!” “那我呢?她是你的女人,那我算什么?” 吴招娣的眼睛红了,不过她看起来很憔悴,原本不白的脸庞,此时看起来更加苍白,身体更是摇摇欲坠。 她才掉了个孩子,自家男人就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 “你就是个没用的东西,闭嘴!” “在胡咧咧,就滚回你娘家去!” 吴招娣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娘家是啥人她比谁都清楚,若真的被婆家赶回去,在娘家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说不定还会把她嫁给老光棍,自己的爹娘真能做出这种事来。 还不如赖在朱大成家,两个人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了,朱大成应该不会对自己太过绝情。 想到没的两个孩子,吴招娣心如刀绞。 女儿丢了也就罢了,肚子里的那个可是个儿子,要是生出来,也能在婆家站稳脚跟。 都怪茉莉,那女人就是一脸的狐媚子相,等回到家里,自己绝对不会让那女人好过。 吴招娣心里暗暗盘算着,几个人已经走到村里。 街头上有在看孩子的婆子,看到朱大成领着自家媳妇和一个陌生的女人回来,嘀嘀咕咕地说着闲话。 “大成这是怎么回事?听说要和他媳妇离婚?” “离啥子离?吴招娣娘家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回家那才是跳入火坑。” “难不成大成还想两个都要?” 婆子们鄙夷地看着几人,吴招娣感觉脸都被人啪-啪-啪的打了,要搁在以往,她早就冲上去和这些人理论。可今天不敢。 吴招娣死死地咬着嘴唇,好不容易回到家里。 刚进家门口,扫把对着她的脑门就打了过来。 第170章等结束了,就把他弄死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还不快点还我孙子来?” “你说你到底有啥用?连个孩子都护不住!我儿子娶了你,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朱大成的娘,挥舞着扫把,劈头盖脸地追着吴招娣打。 吴招娣吓得抱头鼠窜,她也不敢还手。 明明孩子没了,最伤心的是自己,可这些人,却还在怪她。 都怪茉莉! 吴招娣眼神阴狠,看向躲在朱大成身后的女人,直接跑了过去。 啪的一声,扫把打到朱大成身上。 “娘,你打我-干嘛!” 朱大成面色不悦,老太太怒道,“谁让你不长眼了?你还护着这个没用的东西干嘛?我的大孙子啊,我好不容易盼了这么多年才盼过来的大孙子,就这样没了。” 朱大成心里也很难受,村子里没有儿子就是原罪,走在路上都被人指指点点。 这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还没平安的生出来。 “你这个贱-人!” 朱大成反手就是一个巴掌,扇得身后的吴招娣晕头转向。 “你……明明就是你身后这狐狸精……” 啪,又是一个巴掌打了过来,吴招娣嘴角都流血了。 “说谁狐狸精呢?这是茉莉,以后她才是我媳妇儿。吴招娣,你要不想被送回娘家还钱,还得嫁给个老光棍,以后就给我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呆着。咱家的话你也长眼神点,要不然……” 朱大成恶狠狠地说着,吴招娣张张嘴,却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原来就是个窝里横啊?” 一道嘲讽的声音传来,院子里的几个人都转头看向声音处,才发现墙头上趴着个人,露着脑袋。 “你这贱-人!你怎么在这!”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吴招娣觉得就是自从遇到这女人之后,运气才会越来越差。 这一切倒霉的事,都是从见到这女人开始。 “你还我闺女!” 吴招娣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到了墙边,还想往上跳。 林挽月也不生气了,声音依然凉凉的,“你闺女是我拐跑的吗?” “你这女人还真是……你男人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的,你不生气,不和他闹。勾-引你男人的狐狸精,害得你流产,你也不和她闹。你婆婆对你非打即骂,你还是忍气吞声,怎么就单单对我横眉怒对,呲牙咧嘴?怎么着,你是觉得我好欺负?” “我看你就是典型的窝里横。” 吴招娣怒道,“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下那辆公交车,我的女儿也就不可能丢了。” “呵呵!” 林挽月嗤笑一声,“是我让你下公交车的?我和我男人好好的坐公交车,你就非得靠上去,还说我男人非礼你,一开始找事的难道不是你?” “你这贱-人,居然还被人非礼了?说,那男人摸你哪儿了?” 林挽月也没想到,吴招娣还没辩驳呢,就被朱大成一把扯住头发,用力一拉,又掉下来一-大把。 “我……” 吴招娣欲哭无泪。他能说当时她只是想要个座位,所以才故意说的?再加上看两人面生,总以为以后再不会见。谁能想到这两人居然会来到他们村里。 “没有……大成,他没有摸我。” 莫说顾景琛根本就没动它她,连碰到都没有。就算真的碰了,这个时候的吴招娣也不敢承认。 “哎哟,我就知道你是撒谎的。我男人又不是眼瞎,放着我这么好的女人不要,非得去摸你这个黄脸婆。” “大姐,我要是你就好好的管好自家男人,要不然你可就是下堂妇了。” “瞧瞧那小狐狸精,被你男人护得多好。” 吴招娣看向茉莉,却见那女人缩在自家男人身后,手紧紧地攥着男人的袖子。 “大成哥,要不然我还是走吧。” 朱大成安慰道,“不用!这是我的家,我做主。以后你就是我媳妇儿。” 吴招娣气得想要吐血,却也只能苦苦隐忍。 还真是……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晚上两个人都不敢早睡,一直都注意着隔壁。 果然,半夜11点多,那边又传来轻微的动静。 要不是两人刻意注意,都不会发觉。 两人对视一眼,悄悄翻墙跟了过去。 这次来的是两人,一男一女,脚步极轻,看得出来都是练家子。 林挽月暗暗联系团子,小家伙依然感觉不到。 不过万物之瞳,却显示两人头上都有300块。 还差两个人呢,要是另外两个同伙也跟着来就好了。也不知道村里的情况怎么样了,大队长应该着急了。 答应给他的粮食还没拉回去呢。 对方极为谨慎,两声鸟叫过后,茉莉悄悄走了出来。 这人还挺聪明的,农村里鸟叫最多,一般不会有人怀疑。 茉莉刚到两人身边,先挨了一巴掌。 “你还真是厉害,居然和个泥腿子搞在一起。还把自己送到警局里,你这是恨不得让那边调查你的身份啊。” 男人声音极冷,双目如冰。 茉莉吓得扑通一声跪下,“我没想到他会对我用药。” 啪,又是一个巴掌,茉莉不敢还手。 “一个普通的村民都能对你用药,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茉莉无言以对,是她大意了。 “为何会选这男人?” “大哥,这个大头对附近的山里地形很了解,以前还去打猎过。” 男人没有吭声,茉莉继续道,“我发誓,等任务结束,我会把他弄死。” 男人嗤笑,“不过是个普通人,弄死他,你还挺能?” “上面给下了最后期限,咱们要尽快动手。” “对了,任务别忘了,最晚明天。” 男人说着,转身快速离开。跟他一起过来的女子,嘲讽地看着茉莉,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泥腿子好吃吗?” 茉莉气得咬牙切齿,那女人却是快速离开。 “该死的,朱大成,我一定要弄死你。” 茉莉差点咬碎后槽牙,这是她一辈子最大的耻辱。 …… 房间里,并没有开灯,今晚也没月亮,屋里很黑。 两个人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看来咱们跟对了,茉莉最近肯定会有动作。” 第171章我要举报,他骗婚 顾景琛点头,“那男人,应该是这次负责的老大,就是不知道他想要什么?这两天动手,估计他们已经把这里都摸清楚了。媳妇儿,你现在能感觉到武器在哪里吗?” 林挽月为难地摇头,“景琛哥,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这三个人应该都是敌特,可为啥我却感觉不到炸药在哪里?” “还有这两人也太谨慎了,咱们已经很小心了,可依然差点被发现。” 要不是两人机灵,说不定早就动手了。 林挽月不怕动手,就怕打草惊蛇。剩下的两个敌特,不把人抓回来,终究是一-大隐患。 “看来以后咱们要更加谨慎。” 顾景琛也是面色严肃,“他们会把武器藏在哪里?那么多的炸药,必须放一个靠谱的地方。” 林挽月也很疑惑,她的万物之瞳,试了好几次都没检查到炸药。 她记得上次查到的时候,还是很明显的。 怪了,要不然,明天问问部队上的意思? 看着林挽月紧皱的眉头,顾景琛安慰道,“不过,他们不是说了吗?最近就要动手。应该用不了几天。” “我就是担心,你说这次他们用的会不会不是炸药?” “或者炸药还没有带过来?” 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了,那边的事说不定传过来,那些人也会有所警觉。 “也有可能,咱们只要盯好茉莉就行。” …… “许志军,你居然敢背叛我。” 已经安排了刘娇娇打扫卫生,冯玉莲倒是想直接搅黄了工作,可爸爸不乐意。 冯在福说,那工作也不是什么好活,放在眼皮子底下,还能监视她。 冯玉莲觉得也有道理,没少亲自过去找刘娇娇的麻烦,当然也会让自己的朋友帮忙。 刘娇娇委屈万分,抽空就去找许志军,明着暗着的上眼药。 冯玉莲知道后更加生气,两个人为此没少闹矛盾。要不是因为有了身孕,她都想离婚了。 不过,许志军嘴巴巧,也会哄她,日子就这样胡吞过。 可冯玉莲没想到,居然抓奸在床。 看着盖着被子的两人,露出的上身光溜溜的,冯玉莲目赤欲裂,上前一把抓住刘娇娇的头发,对着她的脸就是啪-啪-啪的一顿胖揍。 “你这贱-人,居然敢勾-引我男人!” “我好心好意地给你安排工作,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我打死你这个烂货。” 冯玉莲本来就胖,此时更像一座山一样压-在刘娇娇身上。刘娇娇身材娇小,被冯玉莲压得,几乎都喘不过气来。 头发更是被死死地拽住,她感觉掉了好几绺。 “许志军,我肚子疼,快点救我……” 刘娇娇也是怕了,想挣扎,可她哪里是冯玉莲的对手。 冯玉莲没想到都这时候了,刘娇娇还不忘勾-引许志军,下手更狠。 冯玉莲的母亲也跟着来了,见到这也冲了上来,对着刘娇娇身上就打。 “你这贱-人,居然敢勾-引我女儿的男人。我打死你这个死不要脸的狐狸精。” 许志军看到这阵仗,吓得忙缩到床下,匆忙去穿衣服。 这里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外面的人。 不少人都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 许志军在军区也是名人,前后闹了不少大事。当初娶冯玉莲,众人都说他是为了冯团长,想走捷径。要不然就冯玉莲那身材,还不如娶头猪呢。 后来又来了一个,据说怀了许志军孩子的人,冯玉莲还亲自帮忙辟谣,说那孩子不是许志军的,而是他大哥的。 当时就有很多人不相信,现在三个人打在一起,众人的眼中全是八卦的光芒。 “我就知道这三人不简单,说什么大嫂,原来是姘头。” “这女人平常就娇-滴-滴的,说话的声音,听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男人听了更是脚都移不动了,果然是个勾-引人的玩意儿。” “哎,以后咱们还是小心点,别让自家爷们被她勾-引了。” “大哥,能扶我一下吗?” 更是有人绘声绘色的学着刘娇娇说话的语气,很多人都撇撇嘴,真心看不起这种女人。 躲在一边的许志军听到这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本来就够丢人的,现在冯玉莲一闹,更没脸在军区呆着了。这女人是要毁了自己不成?不过更让他生气的是,刘娇娇! 这个贱-人! 昨天突然拉住自己,说做了他最喜欢吃的韭菜饼子,再加上女人温柔的声音,刘娇娇又说了以前两人的事情,许志军心一软,就想着过去吃点。 结果,刘娇娇居然准备了酒,还在里面下了药。 后面他都不知道怎么两个人就滚到床上了,肯定是刘娇娇设计的。 “我的孩子!” 刘娇娇死死地抱着肚子,声音凄厉。 政-委听到动静也赶来了,看到眼前的情形,额头青筋直跳。 “快把人拉开!先让人穿上衣服。” 这像啥事儿。 就算有矛盾,也不能闹出人命啊。 政-委的话说完,众人依然不动,都在看热闹呢。 政-委干脆点了两个女人,那两人不甘不愿地上前,拉开了冯玉莲和她妈。 冯玉莲哭得鼻子一把泪一把的,头发都散了,看起来像疯婆子。 她妈脸上也被抓了一道,血淋淋的。 不过更惨的是刘娇娇,头发像鸡窝,地上还有好几撮。 脸被扇得都看不到原来的样子,还有好几道血痕。身体在被子里盖着,暂时不知道被打得咋样。 “你先穿上衣服!” 政-委转过身去,目光冷冷地看了躲在一边的许志军一眼,“都给我出来。” 许志军低着头,不敢看人。这次可真是丢大了脸了。 等刘娇娇穿好衣服,扶着肚子一瘸一拐的出来,政-委才问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打算如何处理?” 许志军死死地咬着嘴唇,冯玉莲双目通红,忽然冲到许志军面前,抬起胖嘟嘟的手,对着他的脸就是几个巴掌。 许志军没想到冯玉莲忽然动手,结结实实地挨了好几下。 “住手!” 政-委也是怒了,自己还在这呢,冯团长家的女儿就动手,果然是无法无天。 “政-委,我要举报,许志军他骗婚!” 第172章渣男被扣二十年津贴 这话一出,房里的众人都是一愣,就连傅团长都忍不住高看了自家女儿一眼。 他家闺女一向头脑简单,没那么多心眼子,这次倒是难得的聪明了一回。 “骗婚?” 政-委挑眉,冯玉莲怒道,“当初我嫁给他的时候,他从未说过已经和他大嫂睡一起了,还有了孩子。后来,他大嫂找到部队,许志军和我说的是,这只是大嫂肚子里怀着的,也是他大哥的遗腹子。可现在……” 冯玉莲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哭得那叫一个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许志军心里咯噔一下,冯玉莲这是不想和自己过了?闹出这种事,要没了冯团长庇护,他就只能转业,而且带着污点。 甚至有可能被送上军事法庭。他和冯玉莲的婚姻,可是军婚啊。 “政-委,我发誓我没有骗婚。大嫂肚子里的孩子真的不是我的,昨天晚上,她喊我过来说有大哥的东西要给我,结果却给我下药。你们可以查查昨天的酒杯!” 刘娇娇面色惨白,无助地摇摇头,泪水无声落下,“我没有!” 现在她也不知道该说啥好了,那酒杯,昨天晚上她都没来得及收拾。 “许志军,我肚子里的孩子明明就是你的,你不能不认啊。” 刘娇娇就是个弱女子,在这边,也没认识的人,就只能死死地扒着许志军不放。 “呸,谁知道你怀的是谁的野种。” 许志军喷了一声,“在村里,你和好几个光棍不清不楚,还嫁给了一个!” “我没……” “玉莲,我真的是被设计陷害的。求求你相信我这一次,自从娶了你之后,在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个。” 许志军说得情真意切,“不信你可以派人去村里调查,刘娇娇真的改嫁了。” 冯玉莲又动摇了,“你说的是真的?可昨天晚上……” 许志军跪着跑到桌子前,拿不起两个杯子,“你可以让人化验一下,这里面肯定有药物残留。” 政-委一挥手,有人上前取走了杯子。 “不要!” 刘娇娇上前阻拦,小兵身手伶俐,灵巧地躲过,刘娇娇没防备,扑通一声趴到地上,疼得他捂着肚子,哎呦哎呦直叫。 “血……”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刘娇娇的裤腿上,流出鲜红的血液,政-委急忙让人把她带到医院。 那孩子终究是没保住,是个男孩。 刘娇娇双目无神,许志军还跪在冯玉莲面前,求着原谅。 冯团长看着已经心软的女儿,劝道,“这男人,和自己的大嫂都不清楚,一看就不靠谱。玉莲,要不然你们还是离婚吧。” 当初他还以为,有自己守着,女儿不会受苦。 结果…… “爸,可他毕竟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把刘娇娇送走吧!” 冯玉莲擦了擦脸上的泪,没了刘娇娇那贱-人勾-引,许志军应该不会出-轨了吧? “唉!你不后悔就行。” 政-委正巧进来,“许志军的事,你们是什么意见?” 冯团长急忙道,“许志军这人不地道,我倒是想让他们两个离婚,可我闺女不乐意。要不然就把刘娇娇送走?” 政-委没想到冯团长居然妥协,看来冯玉莲还真是爱惨了许志军。 “可以!不过,许志军欠了林挽月同志不少钱,人家还在外面帮忙找敌特,部队上这边决定,把许志军欠的钱先垫上,以后从他的津贴里扣。” 冯玉莲指甲都掐到手心里,声音嘶吼,“欠了多少?” “一千块。” “不可能!她不过是个农村的村妇,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别说是农村了,就是他们家也没一千现钱。 “这是人家父亲的抚恤金,许志军给弄丢了,肯定是要还的。” 冯团长的脸更黑了,1000块,扣津贴的话,将近20年。 他闺女这是找了个什么人?以后连点津贴都没有,全都白干。 …… 又盯了三天,再也没有人过来找茉莉,也没陌生人出现。要不是茉莉头上那个明晃晃的300块,林挽月都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政-委那边也是急了,军区更是加强戒备,对于进出的人员,也是严查。 林挽月没想到,居然会碰到熟人。 “许志军?” 看着来村里的男人,林挽月只觉得晦气。 许志军比以前更瘦了,看来最近的日子也不好过。 “林挽月!” 许志军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着,眼神幽冷,“你让政-委扣了我的津贴?” 以前在家里就被冯玉莲压得死死的,现在没了津贴,冯玉莲对他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忙一天回去,家里的事还得他做,但凡干得慢一点,冯玉莲就问他要钱。 更要命的是,老家还有一家子需要他养活。 许志军口大如牛,听到这边有任务,立即报名。 那个家太窒息了,他宁愿出来出任务。 不过,没想到居然在几百里外,遇到了林挽月。 “什么津贴?” 林挽月疑惑,“我什么时候让政-委扣你的……” 难道是政-委才决定的?那还挺好呢,以前林挽月还想着,这钱许志军不知道能不能还得过来。 看来这次回去,就能拿到1000块钱了。 “不是你还能是谁?林挽月,我知道你做的这些事都是为了吸引我注意,可你也不能要了,我全部津贴!” “等等!” 林挽月连忙打断,“许志军,你出来没带脑子?什么叫我做这些事是为了吸引你注意?你以为你是谁?咱俩早就完蛋了,看到你我都觉得恶心。” “赶紧有多远滚多远。” 林挽月烦躁地挥挥手,像是在挥苍蝇。 许志军气得咬牙切齿,“你……” “你什么你?还不快滚一边!” 耽误自己办正事。 许志军怒道,“林挽月,你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以后别想我原谅你。” “那你可千万别原谅我。” 这男人就像狗皮膏药,林挽月干脆转身回家。 到院子里还气呼呼的,谁出门遇到这渣男不生气啊? “媳妇儿?这是咋了?” 顾景琛看林挽月一脸怒气的样子,忙上前安慰,“那事儿你也别着急。” “我不是为那事。” 林挽月无奈叹道,“刚刚在外面,我居然碰到了许志军,你说这家伙怎么会……” “林挽月,刚刚我的人说,茉莉进山了!” 大队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声音急切。 第173章你说他们不会是被野兽吃了吧? 林挽月一拍脑袋,她出去原本是为了看看茉莉在干啥,结果,遇到了许志军,就把正事忘了。 “什么?” 顾景琛面色一变,“媳妇儿,我跟着过去看看。” 林挽月拉住他的胳膊,“咱俩一起。” 两个人飞快地向外跑去,大队长在后面着急地嘟囔着,“你俩可小心一点。” 那女人,看起来挺娇弱的,难道真的是敌特?可怎么看都不像啊。 他让孩子们远远地跟着,敌特可不是好惹的,怎么着也不能让孩子有危险。 茉莉的确是进山了,背着竹筐,还拿着铁楸,一开始还挺正常,后来左拐右拐,眨眼就不见了踪迹。 两个孩子远远地跟着,忽然跟不到人了,两人出来找人,结果,脑袋被拍了一下,都晕了过去。 茉莉嘲讽的勾唇,“就这水平,也敢跟我?” 要不是老大说不能杀人,她都想把这俩小崽子弄死。 茉莉拖着孩子的腿,拖到一边的树丛里,还掩盖了一下。 她拍拍手,拿着竹筐继续往山里走。 这次确定了,后面再没有人跟着。 茉莉的速度很快,大哥说了,要尽快动手。 “谁?” 茉莉忽然停下,转身锐利的眼光看向后面,手中紧紧地攥着铁锹。 她也是刚刚不小心发现,后面居然还有人跟踪。 茉莉小心地靠近,挥舞着铁锹就打了过去。 对方刷的一声闪过,赤手空拳地攻击过来。 那是一个男人,看起来也就20来岁,容貌不错。 眨眼之间,两人已交手30多次,茉莉的肩膀被打了一下,那人也被铁楸拍中后背。 “这位朋友,咱俩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跟踪我?” 眼见着一时半会儿拿不下对方,茉莉对着他妩-媚一笑,“要不然停下?有话好说?” “哎,你怎么还继续打!我都说了,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 “要不然你放了我,我给你100块钱。” 那人的动作顿了一下,茉莉忙后退几步,“兄弟,100块,你就当今天没见过我。” 原来是喜欢钱。 对方紧紧地抿着唇,“300!” 茉莉挑眉,“好呀,不过我身上没有这么多,要不然你跟我走?” 男人冷笑,“你当我是傻子?” 茉莉掏了掏口袋,是衣服内的,位置极为隐秘,里面一共掏出来200块,也是厚厚的一沓。 “我身上就只有200!” 茉莉无奈道,“兄弟,要不然你拿着这200,或者跟我回去,我给你300。” 男人目光冷冷,“你为何会出现在这边?” 茉莉妩-媚的一笑,“兄弟,你不会是当兵的吧?刚刚这身手不错啊。” 男人拳头紧紧地攥起,“那你是……” 10分钟后,男人手中紧紧地攥着个瓶子,瓶子不大,也就只有指头肚子大小。 手中还有200块钱,他想起那女人说的话,只要把这瓶子里的药……那女人就会给他1000块。 他太需要1000块钱了。 可若真的做了,要是被人发觉,他都别想在部队待了。 男人犹豫着,还是把瓶子揣到兜里。 都已经达成合作,他转身往山外走。 刚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两道熟悉的人影。 男人快速闪身藏到树后,双目死死地盯着那两人。 两人速度极快,快速冲向山里。 这两人也是为了那女人?他忽然想到,军区那边,上次也是两个人抓到了敌特。 现在,林挽月和顾景琛又追了过来,没想到他们居然也发现了。 这说明了什么?为何他们会在第一时间发现?那女人真的是敌特?那瓶子里的药…… 等到两人都跑远了,男人才从树丛中-出来。 “景琛哥,咱们怎么没碰到跟踪的孩子?难不成他们也进了大山里面?” 林挽月心里不安,明明早就嘱咐过大队长,让孩子们跟得远点,以自身的安危为重。 可是现在…… “说不定已经回村了,路上咱们看着点。” 顾景琛锐利的眼光打量着四周,那女人也不知跑哪了,连个影子也看不到。 两人身上还背着背篓,送到人还可以假装山民。 两人继续追赶,又跑了一个多小时,也没看到茉莉的身影。 此时他们已经在深山里了,林挽月又用了万物之瞳,依然没收获。 两人无奈只能回去,结果,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正巧看到茉莉在门口摘菜。 “你们这是干啥去了呀?” 茉莉笑着问道。 “怎么现在才回来?这是进你是进山了吗?” 这人什么时候回来的?林挽月都有点懵了,不过她面色如常,声音不冷不淡的,“去找了点草药。” 大队长急呼呼地跑了过来,看到林挽月和茉莉,脸色一僵。 “你……” 怕大队长说不该说的,林挽月连忙打断了他的话,“大队长,你说咱村里谁被蛇咬了?药我已经找来了,我现在就去帮他治。” “对对对!”大队长这才回神,也是一阵后怕。 那女人看起来人畜无害,可实际身份却是敌特,杀人不眨眼的。 自己以后一定要更加小心。 林挽月给顾景琛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回去。 自己则跟着大队长走了,好不容易到了大队长家里,吓得大队长连忙插上门,语气急切,“怎么回事?他怎么已经回来了?” “大娃和二柱跟着出去的,到现在还没回来呢。林挽月,你说他们两个人不会是出事了吧?” 大队长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要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孩子的父母交代。 “还没回来?” 林挽月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大队长,我们跟踪出去,一直都到了深山里也没有跟上茉莉,路上也没看到人啊。” 大队长更加着急,“那两个娃肯定出事了。怎么办?我现在就找人进山!” 林挽月连忙阻止,“大队长,不用找太多人,现在天都快黑了,山里还有野兽,找点年轻力壮的,咱们带着家伙一起进山。” 那两个孩子可是为了跟踪才失踪的,绝对不能让他们有事。 “对!山里有野兽!完了,你说他们不会是被野兽吃了吧?” 第174章多人中毒,情况严重 以前村里也有过人被狼吃的,找到人的时候,只剩下一堆白骨,还有撕烂的衣服。 那两个孩子年龄都不大,一个7岁,一个9岁,要是出事了,大队长不敢想那后果。 “肯定不会出事!” 林挽月急忙联系团团,小家伙这次回复的倒是挺快。 “姐姐,我又不会找人。” “再说了,那就是两个普通的孩子,我也没办法呀。” “看一下商城。” 林挽月心里默念,小团子叹了口气,看着林挽月可怜巴巴的积分,好不容易攒下一点,估计一会儿又要赊账了。 这主子,花积分的速度,无人能及。 “有个追踪功能!” 团团毛茸茸的小手翻了翻,兴奋地喊道,“直径500米,可以感觉到人,不过,时效一小时,积分5000。” 林挽月很想骂,你怎么不去抢?可现在人命关天,就算贵,也得用上。 “买吧!” 小团子,“可你的积分……” “不够的赊欠。” 小团子叹了口气,“等你进了山林,我再给你兑换。” 大队长找了20多个青年人,孩子的父母听说孩子失踪,哭得没了主意。特别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更是哭晕了过去。 林挽月心里自责,早知如此,就不该让孩子跟踪。 “我先带人进山。” 顾景琛也过来了,“媳妇儿,肯定能找到孩子的!” 找人的动静这么大,茉莉也听到了,唇角勾起一抹的冷意。 想找到孩子?那就慢慢找吧,自己藏的地方隐蔽,说不定两个小家伙早就被野兽吃了。 那男人……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动手? 是个军人,进出军事基地更容易了。 许志军是过来参加任务的,被安排在专门的宿舍。 同宿舍的五个人,都去吃饭了,许志军却是一点也不饿。 他的手揣在裤兜里,摸索着那个小小的瓶子,这可是1000块钱。 只要把里面的药洒到井里,1000块钱就到手了,正好够还债。 可若真的做了,被查出来,最好的结果就是复员回家。 说不定还会被抓起来,蹲监狱或者直接枪毙。 许志军犹豫了,虽然他现在需要钱,可后果,他还是承受不住。 许志军闭上眼睛,钱和前途,他都想要…… “你说什么?” 孙政-委看着过来执行任务的许志军,原本,这小伙子也没资格来自己面前。 可他手里有敌特的消息,孙政-委还是破例见了一面。 “政-委,我的确见过一个敌特!” 许志军袖中的手紧紧攥起,他不知道这一步做得对不对,但他不想转业,更不想死。 所以说就只有照做?他也可以举报。 许志军简单地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着重描述了那女人的样子,像个村妇。 孙政-委已经想到是谁了,茉莉,早就已经暴露的那人。 “她用钱收买我,想让我在军区下毒。” 许志军把瓶子拿出来,递给孙政-委。 “你说下毒?” 孙政-委心里疑惑,不是说炸药吗?怎么成下毒了?而且,对方居然找一个陌生人合作? 眼前这男人,难道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按理不应该啊。那边派来的人,应该都是审核过的。 要相信自己的同志,不过,也得好好调查一下,毕竟牵扯到整个军区。 “你详细说说,不要有任何隐瞒。” 孙政务面色严肃,这可不是小事。 许志军忙把昨天的事儿说了一遍,当然,他没说曾经心动过。 这要是说了,他还不得挨处分?他只是说,听到对方提议的时候,他就像虚与委蛇。 孙政-委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只不过一面之缘,对方就把毒药给你?还知道你是军人?” 听着就不太靠谱! 许志军连忙表态,“我没主动说,还是她猜出来的。政-委,那这个……” 许志军看向药瓶,政-委也看了过去,“我会让人化验!” 难道对方不想用炸药,改成下毒了? 孙政-委刚要打电话喊人进来,电话铃声忽然突兀的响起。 “政-委,不好了,有好多家属生病,上吐下泻还发烧,军区医院都人满为患!” 孙政-委面色一变,“医院那边可有什么说法?” “是食物中毒!暂时还没查到中的是何毒!” 许志军听得心里咯噔一下,正巧看到孙政-委犀利的眼光,“政-委,拿到瓶子我就立即来找你了,我发誓没有下毒!” “立即派人过来,我这边收到个瓶子,里面可能有毒药!” 孙政-委也不确定,他忙拿起衣服,大步往外走去。 “你也跟着!” 许志军看着孙政-委手中的瓶子,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那女人居然敢骗他?说好了把毒药给自己,让他在军区下毒。 结果,居然偷偷摸-摸得自己下了,幸好自己来找政-委,可上面肯定也会怀疑自己。 许志军脑子飞速的转动,跟着政-委出去,上了吉普车。 军区医院距离不远,还没到院子里,就听到有人撕心裂肺的叫声。 应该是难受的。 这次中毒的都是老弱病残。 孙政-委过来,医院的院长亲自迎接,“怎么样了?可有茶道是什么毒?” “孙政-委,暂时还没查到!” “不过这次中毒的应该不只是这些人,现在发现的这些,老人和小孩居多,他们的体质差,免疫力低! 我担心的是咱们的战士!” 孙政-委面色严肃,“先把这个化验一下!” 原本想让人拿,孙政-委想了想,还是直接捎了过来。 院长马上把人接过去,领着孙政-委到了病房。 病房里都满了,就连医院的走廊里,都坐满了人。 有人满头大汗,抱着肚子大叫。 厕所里更是人满为患,很多人抱着肚子走来走去,差点拉到裤裆里。 “他们的情况都不好,已经吃了药,但效果不太理想!” “孙政-委,这次应该是有人刻意投毒!” 孙政-委点头,“已经派人去查了,不过……” 孙政-委忽然想到两人,忙道,“我打个电话!” …… 林挽月听到消息的时候,也被震惊了。 “你说什么?军区大院很多人中毒?而且情况不妙?” 第175章霸气护夫,资本家大少怎么了? 林挽月不敢相信,“怎么会忽然之间有很多人中毒?查到是什么原因了?只有军属,还是说我们的兵也有……” 过来报信的人也很着急,“林同志,孙政-委的意思是如果有时间的话,你能不能去军区医院看看?对了,你不是懂中医吗?” 林挽月……看来孙政-委也查了她啊。 会中医的事知道的人不多,不知道孙政-委是怎么知道的。 “我也只是多少的会一点,那咱们现在就去吧!” 路上,林挽月又知道了更多这次中毒的消息。 “按院长的分析,中毒的绝不仅仅是现在的人。只不过他们的免疫力低,更容易表现出来!” “什么?你说有个男人,还是过来任务的,遇到了敌特,还给了他一个瓶子?” 林挽月怎么觉得有点奇怪,那男人是谁? 等到了医院,看到等在走廊的许志军,林挽月暗道倒霉。 “林挽月!” 许志军大声打招呼,林挽月都想翻白眼了,“喊什么喊!” “许志军,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许志军看到林挽月和顾景琛一起过来,两人的姿态还颇为亲密,手都偷偷地拉在一起了,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贱-人,以前和自己有婚约的时候也没这么亲密过。 “是领导让我来的!” 许志军冷哼一声,“我可是给政-委提供了重要情报。” 林挽月不屑地打量着他,“就你?” 能有什么情报?难不成靠美-色勾-引了敌特? 孙政-委听到动静,忙从屋里出来,“林挽月,顾景琛,你俩先进来,我给你说说最近的情况。” 林挽月没再理会许志军,跟着政-委进屋。 许志军也偷偷跟了进来,他也想知道,林挽月就是个村姑,顾景琛还是资本家大少爷,这两个人在医院能帮上什么? 对了,两人也在军区附近,忽然有这么多人中毒,会不会是…… “政-委,我有重要情报要禀报。” 许志军两眼放光,神色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捡了100块钱呢。 政-委看了他一眼,目光锐利,“什么情报?” 调查的人还没过来,政-委对着人,本能的,没什么好感。 “我怀疑是有人故意投毒。” 许志军大声说着,抬手指向顾景琛,“肯定是他!” “许志军,你脑子被驴夹了?说话是要讲证据的,可不是你上下嘴唇一-张-一-合,就能定人生死。你说是我男人头多,有什么证据?你有人证吗?有物证吗?” 政-委的眼神也带着不悦,“许志军,可有什么证据?” 部队也是讲证据的地方,许志军站直身体还行了个军礼,说话更是大义凛然,“政-委,虽然我现在没证据,但我觉得,这件事情肯定和顾景琛有关。他是资本家大少爷,资产阶级,以前还搞过突击倒把。肯定是他下毒的,就是想扰乱咱们军区。” 许志军也不是没脑子,直接上升到阶…级斗争的高度。 “许志军,你这是血口喷人!” 林挽月都被他这话气笑了,幸好,一路走来,两个人做的事有目共睹。 军区这边,早就把两人的消息查了个底朝天。顾景琛虽然是资本家大少爷,可祖上也是红色资本家,曾经为抗…日做过不少事儿。 至于下放之后,一家人更是中规中矩,从未做过对不起组织的事情。和林挽月结婚之后,甚至做了不少好事。 “我还是第1次看到你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许志军,你脑子被驴夹了?我男人就算是资本家大少爷,做的事比你可强多了。这一路上我们抓了4个敌特,发现了两个,还抓了十几个人贩子,十几个小偷。你倒是说说看,你抓了几个?” “对了,听说你昨天提供了重要线索,我倒是有点好奇,到底是啥线索。” 孙政-委咳嗽一声,他算是看出来了,林挽月和许志军之间肯定有矛盾,而且隔阂不清。 “许志军同志提供了一个药瓶,说是敌特给他的,让他来军区的水井里面下毒。不过许志军同志是个好军人,表面上答应,拿到药品的第一时间就送到我这里。” “那就有点奇怪,既然药品都送过来了,外面这些人是怎么中毒的?” 林挽月嗤笑,一脸怀疑地看着许志军,“莫不是人家给了你两个药瓶?你把其中的一瓶药倒到军区的水井里,另一瓶药,交给了政-委?” “可敌特为什么会找你合作?再让我猜猜,许志军,我记起来了,你缺钱啊。” “什么缺钱?” 政-委疑惑道,“不是每个月都有津贴?” “是有津贴,但许志军欠了我1000块钱,因为我对那边的军区作出卓越贡献,领导就要把这欠的1000块钱提前给我了,以后慢慢从许志军的津贴里扣。” 孙政-委嘴角狠狠地一抽,“那得扣多少年?” “所以他缺钱。肯定是图钱才和敌特合作的。政-委,我强烈建议把这人控制起来,好好的查一下,说不定这次的毒就是他下的。” “至于我和我男人,我们的行动轨迹政-委都清楚,都没来过这边的军区,军区医院这边也是第1次来。许志军,别忘了你可是一个军人,别把自己的主观臆测,用在工作中。” “政-委,我和我对象问心无愧。” 见林挽月真的生气了,孙政-委连忙哄道,“林挽月同志,组织这边肯定是相信你们的。才来咱们济州,你们夫妻两个都没来得及休息,就开始工作。组织上都知道你们很辛苦,这次下毒的事件肯定和你们没关系。” 两个人一直在那村子里住着,还有同志在一边守着。 当然不是为了监视他们夫妻两个,而是为了配合。谁能想到误打误撞,居然能帮两人证明清白。 “政-委,我也是合理怀疑。” “林挽月同志的背景没问题,可是顾景琛……” 许志军知道此时不能让步,要不然会更让人怀疑。 “资本家大少怎么了?不过是个身份罢了。政-委,我建议组织查一下许志军同志,背负1000块巨款的债务,他有动机被敌特收买。” “再说了,是他自己说,拿到药瓶的第一时间就交给你了。那我想问一下,许志军同志,你是什么时候接触到的敌特,又是什么时候拿到敌特手里的药瓶?” “你都说了在第一时间交给了政-委,那这次的毒是怎么下的?” 第176章生命垂危,她不能不管 这贱-人! 分明是恨不得自己去死啊。许志军两眼冒火,如果可能他都想掐死林挽月。 以前的林挽月可不是这样,满心满眼都是他,一口一个志军哥哥,喊得他心都痒痒的。 再加上林挽月长得不丑,在村里也算是村花了。 他才勉强认下来,结果就是没抵挡住嫂子的诱惑。他也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一个小小的错误,谁曾想林挽月居然抓住不放,咄咄逼人。 当时他也同意分手,还以为林挽月跟了资本家大少,就应该去牛棚里住着,过着朝不保夕每天饿肚子的生活。 结果谁曾想,林挽月的日子越来越好,反倒是他们家…… 林挽月带着资本家大少一家住着宽敞明亮的大房子,而他们住的是老屋,一下雨屋里就漏水,根本就住不了人。 林挽月天天吃好吃的,三天两头吃肉,连带的资本家大少一家也能吃饱穿暖,可他们家,却只能吃着稀米糊糊,连水饱都混不上。 好不容易来到部队,娶了个团长的女儿,他还以为自己能飞黄腾达,却不想刘娇娇居然跑了过来,闹得家里整天鸡飞狗跳。 许志军都快气死了,找了个机会出来任务,谁能想到又碰到林挽月,甚至过得比自己都好。 自己在部队立个功多难? 若他能抓到一个敌特,那可是大功一件,说不定还能往上更进一步。 可是林挽月呢?明明就不在部队,居然抓了那么多坏人,还有4个敌特。 要是自己没有和林挽月离婚,两个人还是夫妻,跟着林挽月一起抓坏人的是自己,那他现在…… 许志军都有点不敢想了。 别说是班长,就是连长排长,甚至团长都有可能,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现在更是好了,林挽月这是恨不得自己去死啊。 许志军都后悔死了,若时光可以重来,他绝对会拒绝娇娇的勾-引。 “许志军?” 林挽月的问题很犀利,孙政-委目光锐利地看着他,也等着许志军的回答。 “我不知道。” 许志军后槽牙都快磨烂了。 “那你什么时候见到的敌特?什么时候拿到的药?” 许志军咬牙切齿地说道,“昨天下午。” “呵呵,政-委,他昨天下午就遇到了敌特,还拿到了敌特给的药瓶,可现在才来找你。这一晚上的时间可是能做很多事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许志军应该是在军区留宿的对吧?” 政-委面色沉重地点点头,“许志军,昨天下午你拿到药瓶之后,为什么没在第一时间找我?” “我……我也是刚来这边,联系不上你。” 许志军小声说着,政-委还没说话呢,林挽月又说道,“政-委,许志军说联系不上你,要不然你让人打听一下,昨晚他找了哪个同志?那同志为什么没在第一时间找你!敌特这可是第一重要的事情,按理说下面的人不会压着不报的。” 主要是最近部队都在彻查,士兵们都知道有敌特可能会行动,一旦有类似的消息,绝对会在第一时间传上来。 “我……” 许志军说不上来,辩解道,“我当时太害怕,再加上很累,所以才没有……” “那这一晚上的时间你在做什么?可有人为你作证?要时时刻刻都有人为你证明。” 许志军怒道,“林挽月,你就是在故意报复。” “昨晚我一直都在招待所住着,我们房间还有别人。可中间我也要起来上厕所……” 总不能上厕所的时候还拉着别人一起吧? “那就是有你单独出来的机会?许志军,你本来就在军区,我相信到水井里下毒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你要怎么证明你没有下?” 许志军…… 他没法证明。 “孙政-委,不好了,有两个人已经休克……” 焦急的声音传来,孙政-委也被吓得不轻,“来人,先把许志军带走,暂时不要让他和外面的人接触。” 这是要关禁闭了?领导也不相信他? “政-委,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不能把我关起来!” 这要是传出去,他还怎么在部队混? 政-委面色一冷,“许志军,我也相信这件事不是你做的,不过还需要组织调查。你放心,组织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许志军指着顾景琛大叫道,“若我有嫌疑,他是资本家大少,他的嫌疑更大。” “是吗?可我们两个人一直都在一起,昨天晚上我们和村里的人出去找孩子,一直找了大半夜,村里人都能给我们作证。” 想想昨天晚上,林挽月又是大出血。 为了找到两个孩子,她可是花了不少积分,但她并不后悔。 生命无价,积分可以再换,可孩子的命要是没了,那可就真的没了。 “先把人带下去。” 政-委烦躁地挥挥手,快步向外走去,边走还不忘嘱咐道,“林挽月同志,我听说你懂得中医,你也帮忙看看,有没有办法暂时抑制毒素的蔓延。” 出来办公室,走廊里惨叫声一片。 还有人嚎啕大哭,政-委直接被带到病情最严重的两人面前。 那是两个婆子,看起来60多岁了,头发都白了一-大半。 他们的面色青灰,呼吸都感觉不到了,这哪还有活人的样子? 孙政-委心情低落,这次中毒若真是敌特做的,那后果…… 林挽月快步上前,先检查了婆子的眼睛,连忙诊脉。 脉象很弱,几乎都感觉不到了。 这人中毒很厉害,就连她也不知道这是何毒。 林挽月忙偷偷的联系团团,小家伙着急地睁着大眼看着,“姐姐,我也不知道啊。” “那你快点看看咱们的商城有没有解毒的东西。” 商城其实也挺智能的,她这边有什么迫切的需要,商城也会出现相应的东西,只不过价格极贵,感觉就是故意宰自己。 小家伙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快速翻着。 “还真有,万能解毒剂,一份一斤,可以兑水1000公斤,能有效缓解中毒症状,但也不能完全解毒。” 小家伙有点不太满意,继续翻找。 “姐姐,也就只有这一个,别的没有了。” “不过这个的价格有点贵,要3万积分呢!” 林挽月都懒得吐槽了,“兑换吧!” 小团子委屈巴巴地看着林挽月,“可你的积分不够啊……” 自己跟的到底是个什么主人?还欠着一屁-股债呢,现在又要赊欠。 “团团,你看看现在有多少人徘徊在生死边缘?如果没有解毒剂,他们未必能撑到解药研制出来。” “这可不是三两个人,你确定不赊给我?” “再说了,就算我真的赊欠,我也是很用心的在攒积分还账,对吧?” 小团子咬咬牙,万分为难。 “实在不行,你把我空间里能用的东西都用了,看看能有多少积分?” 第177章队里肯定有内奸! 说这话的时候,林挽月的心都在滴血,那可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搜集了这么多,还指望以后靠这些东西成为小富婆呢。这次倒是好,全都要出去。 “好吧。” 小团子说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就算把所有的东西都用了,也不够3万积分。 眼睁睁地看着仓库里满满当当的东西瞬间消失,林挽月那叫一个心疼,那可是她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完了这一下子,损失好几个小目标啊。 “姐姐,你现在还欠8000积分。” “不包括以前欠的哟。” 小团子还专门提醒了一声,林挽月都想揍他一顿了。这小家伙,就不能向着自己一次。 有了解毒剂,可要怎么拿出来? “林挽月同志,可以看出这是什么毒?” 孙政-委着急啊,眼看着老太太的情况越来越差,似乎随时都要走了。 林挽月回神,“孙政-委,具体是什么毒我暂时也不清楚,但以前我听我妈说过,有一个解毒药方,应该对这种毒有抑制作用。” “真的?” 孙政-委惊喜道,“什么药方?” “咱们医院有中药房吗?我要去找几味中药,亲自熬制。” “至于这两位病情比较严重的,我想用银针暂时控制住毒素的蔓延。” 孙政-委连忙点头,“林挽月同志,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了。” “能不能管用还不知道呢?” 林挽月谦虚地说着,早有小-护-士拿来银针,林挽月熟练地帮忙施针。 “你真有办法解毒?” 一个老大夫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军区医院没有专门的中医科室,但有大夫曾经学过中医。 “不确定,可现在也没别的办法,总要试一下。” 老大夫不赞同,“没有把握就试药,万一出了人命,小姑娘你能负责吗?” 林挽月依然在帮另一个大妈针灸,“要不然就别试了?” “可现在你们也没别的办法,若我不出手干预,这两人活不过40分钟。” 老大夫被噎了一下,他也诊脉过,中西医方法都用过了,这两人的确已经没救了,除非现在知道中的是什么毒,还有专门的解药。 “好了,刘老,就让林同志试试,毕竟咱们也没别的办法。” 权当是死马当作活马医。 “你还真是……糊涂啊!” 施完针后,林挽月急声问道,“中药房呢?” “这里的中药不全,你过去看看,缺什么,我这就让人去别的地方买。” 孙政-委也知道可能会来不及,可暂时也没别的办法。 林挽月点头,什么重要不重要,最关键的就是它的解毒药。 老大夫一直都跟在后面,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说着,“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开出什么药方?” 林挽月没理会他。 “你拿的这些的确是解毒的,可对这次的毒没啥用啊。” 老大夫都疑惑了,孙政-委也跟在后面,他不懂中药,但总感觉林挽月一定会有办法。 一个能抓到敌特的女人,怎么可能简单? 抓好药后,林挽月熟练地开始熬制。拿到解毒药后,林挽月让团团在空间里对好,用了一半的灵泉水,药效会更好。 本来她是想全加灵泉水的,小团子不乐意。 熬药之时,她也偷偷地加了最好的水,而是把从桶里舀出来的,直接送到空间。 做这一切的时候,她是背着身子,再加上有顾景琛掩护,刘老和孙政-委都没注意。 等水开10分钟,林挽月先舀出来一碗,“那两位大娘的情况比较着急,我先过去喂药。” 中药熬制最少也得一两个小时,可现在时间不等人。 老中医看得吹鼻子瞪眼,“就10分钟,药效都发挥不出来。” “刘老,我知道中药熬制需要长时间,可若等上两个小时,你感觉那两人能等到药熬好吗?还有外面那些,有很多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不要这么古板,特殊事情也是要酌情处理的。不管中医还是西医,最根本的就是治病救人。” 老大夫沉默了,虽然被一个小辈教训,他心里也不舒服,可人家说得对。 不管什么医术,都是为人服务的。 关键时刻不能这么死板。 “景琛哥,后面用小火熬制就行,你帮我看着药店,我先去给她们喂药。” 两个大娘的情况不好,都没有自主吞咽意识了。 看着撒出来的药汁,老大夫皱起眉头,“根本就喂不下去。” “给我拿个注射器过来!” “你要给她们打针?” 林挽月没有回答,拔掉针头,抽了一针管的药,直接送到人嘴里。 这样操作,喂药的速度是慢点,可也多少吃上一些。 当然还需要针灸辅助,这两人情况太严重了。 “要多久才能知道药效?” 孙政-委着急,“又有几个休克的,要不然也给他们喂上点?” “行,这些都是解毒的,就是正常人喝了影响也不大。” 老大夫点点头,“先给他们喂上吧。” 这药方看起来平平无奇,也不知管不管用? 不到20分钟,第1个被喂药的大妈咳嗽了一声,众人皆是一喜。 老大夫忙过去检查,“她醒了。” “我……我肚子好难受,想去厕所。” 大妈醒来的第1句话,让老大夫放下心来,“看来暂时控制住了,原来用这个解毒药方。” 他也没想到如此简单。 “没这么简单,这方子只是暂时抑制,稍微有点缓解作用。想要彻底解毒,还得研究出是什么毒药来。” 林挽月皱着眉头,这方面她并不擅长。 “能缓解也不错了,多给我们点时间。” 院长听到消息匆匆赶了过来,声音急切,“同志,这药方可以送给医院吗?我们需要大批量的熬制。” “有不少士兵也出现了上吐下泻症状,不过暂时没有发烧。吃了止泻药,几乎没效果。” “可以!我想亲自熬制。” 药里面最关键的就是水,换成医院里的,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林挽月直接去了药房,亲自盯着熬药。 几十口大锅一起烧着,里面的水都是林挽月亲自加的。 她都不动声色地换成了药水。 …… “凭什么?明明我没有做对不起部队的事,他们凭什么把我关起来?还有那个女人,简直该死,她这是故意害我。” “部队里肯定有内奸!” 许志军着急地走来走去,却毫无头绪。 这次的事情弄不好,可是要被处分的。早知如此,他就不来找政-委坦白了。 第178章化验结果出来了吗? 毕竟当初只是一面之缘,敌特就算被抓住,也不一定能记住自己的脸。 他在这边待的时间不长,等任务结束回去,谁能知道是谁和敌特联系的? “许志军。” 门开了,进来了三个同志,其中一个还拿着记录本,摆明了就是要审讯。 “说说吧,你和敌特是怎么认识的?你们之间可有什么交易?” …… 刘娇娇没想到还是被送了回去,是遣送。 她倒是想赖在部队,冯家父女根本就不给她机会。 刘娇娇干脆抱着肚子耍赖,冯玉莲过来对着她的脸,就是好几个大耳刮子。估计是冯团长给她支招了,打人只打脸。 毕竟刘娇娇肚子里还有孩子,不管是谁的,弄掉了孩子都不好听,说不定还会背上处分。 “你又打我?你就不怕我告诉志军哥?” 刘娇娇被打得脸颊红肿,最近她身上总是有伤,旧伤还没好呢,又添新伤。 冯玉莲见她一次打一次,偏偏她还不是对手。 “呵呵?志军哥?你不是说他是你的小叔子吗?你这个当大嫂的和自己的小叔子搞在一起,你咋好意思出来说呢?你这种要是在我们老家,就得浸猪笼。” “我只知道男人搞破鞋,还是第1次见到像你这种女人也搞。” “政-委都说让你滚回老家了,你说你还留在这里干嘛?这是赖上我家志军了?” 刘娇娇捂着肚子,“可我肚子里怀着的也是志军的……” 啪的一声,又是一个大耳刮子,冯玉莲用了全力,“志军可是说了,你肚子里怀的谁知道是谁的野种。你们村不是有不少光棍和你都搞破鞋吗?你咋知道是谁的?” “赶紧滚回去,要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冯玉莲又拍了拍刘娇娇的脸,还挺了挺肚子,“这才是志军的孩子。我们可是领了证的,合法合理。” 看着冯玉莲肥胖的身躯,刘娇娇气得直咬牙。 这贱-人,要不是冯玉莲,她和许志军早就在一起了。 “你这贱-人!凭什么也怀孩子?” 冯玉莲也没想到,刘娇娇居然会爬起来用力推她。 她根本就没有防备,直到感觉到肚子剧痛,冯玉莲大叫道,“啊,我的肚子……” 有军嫂听到动静跑了过来,慌忙上前,想要扶起她。 “玉莲……” …… 医院里,冯家的人都是一阵后怕。 冯玉莲的母亲更是把刘娇娇拉到病房门口,让她跪在那里。 医院里人来人往,众人都好奇的看着跪着的女人,冯玉莲的母亲带着几个老姐妹,还在不断地帮人科普。 “这女人勾-引我女婿,她本来嫁给的是我女婿的大哥,结果,大哥死了,她不甘寂寞,又想勾-搭小叔子。直到我女儿怀孕,还推了我女儿,想让我女儿流产。” “这可不是普通的破坏人家庭,这是罔顾伦理。” 刘娇娇张嘴反驳,“我没有……” 回应她的是一个巴掌,“你没什么?你没勾-引小叔子,还是没勾-引你们穿的光棍汉?要不然你就说说你肚子里的这块肉是谁的?” 刘娇娇张嘴,“是许……” “刘娇娇,什么许?我女婿不在,你别想往他身上泼脏水。” “你就是个贱-货,看到男人都想勾-引。” 刘娇娇用力摇头,可几个女人根本就不放过她。 病房门口围了不少人,众人的目光就像凌迟。刘娇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也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男人死了,她只是想找个依靠,有错吗? 她也不认识别的男人,就选了一个她能认识的最好的,结果…… 听着耳边众人都辱骂,还有时不时招呼过来的巴掌,刘娇娇晕了。 “这贱-人,居然晕了?” “不会是装的吧?” “这女人,就会耍心眼儿。” 冯玉莲的母亲,上前蹲下拍了拍刘娇娇的脸,发现这女人真没反应,才松开手。 “这贱-人难道真晕了?” 和她一起的几个人担忧道,“那怎么办?要不要喊医生?” “喊什么医生?这贱-人命硬得很,再说了,是她自己晕倒的,和咱们有什么关系?走吧,这里是医院。” 正好屋里的冯玉莲醒来,赶忙跑过去问道,“女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 冯玉莲轻轻抚摸着肚子,可惜太胖了,再加上肚子里的孩子月份还小,她也不知道孩子还在不在。 “妈,我的孩子……” “你放心好了,孩子没事。那贱-人妈也教训过了,一会儿就让人把她送回去了。” 冯玉莲眼神一冷,“就这么送她回去?” “闺女,你的意思是?” “她把我推-倒,差点让我小产。” 女人犹豫道,“可咱也不能真的让她流了呀?” 冯玉莲冷冷地一笑,“不能吗?” 门外的刘娇娇刚刚醒来,也听到了屋里的谈话,吓得她面色大变。 那母老虎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想让自己流产?肚子里这个…… 刘娇娇很确定,这孩子肯定是许志军的。只要孩子还在,许志军就别想摆脱自己。 孩子不能出事,再加上她在这边无亲无顾,若有个万一,可没有人照顾自己,说不定死在这里都没人发现。 刘娇娇咬咬牙,趁着屋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偷偷跑了。 她又不是傻?再耽误下去,她担心命都没了。 …… 林挽月配的药,虽然不能解毒,但能有效的缓解中毒症状。 很多人只是轻微腹泻,发烧的情况也缓了不少。 许志军被单独关着,他坚持在孙政-委那边说的话,坚决不承认是自己下的毒。 控制对他也没办法,直到孙政-委出现。 “政-委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个药品化验了吗?里面有毒吧?” 他确定那女人给自己的肯定是毒,要不然,那人还能预测到会遇到自己,而提前准备一个假的药瓶?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也发过誓会忠于组织,忠于党,孙政-委,你应该找人调查了吧?” 许志军语气急切。 孙政-委咳嗽一声,“化验结果的确出来了。” 第179章还是半夜再行动吧? “那能证明我说的话吗?我说的真的是实话。” 许志军心终于放下了,只要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就好。 看着许志军放心的样子,孙政-委声音更冷,“你那个瓶子,已经出了化验结果。里面装的的确是毒药,只不过,剂量不对。” 许志军心里咯噔一下,“孙政-委?什么叫剂量不对?” “部队最专业的人分析过,那里面应该是满满的一瓶,但你给我的,里面只有1/3。” “部队上已经派人加紧研究解药。许志军,能告诉我剩下的2/3在哪里?” 许志军只感觉眼前一黑,差点被气得跌倒。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瓶子拿到手里之后,我都没拆开瓶盖。” “许政-委,我真的没做过。你可以让人化验一下瓶盖,或者是瓶口。要是我真的拆开过,上面肯定有我的指纹。” “许志军,你这话说得有意思,什么叫只要你拆开过,上面就有你指纹?你可是当兵的,还当了三年,只要手上戴着手套或者别的东西,拧开瓶盖,上面同样不会留下你的指纹。” “我没有。” 许志军没想到林挽月会过来,而且来者不善。 “我真的没有。孙政-委,你可以去我住的地方看看,那里没有手套。” 林挽月冷笑道,“也可以用布料,或者抹布。” “林挽月,你是故意害我的!你这是公报私仇!” 林挽月摇了摇头,“我只是就事论事。” “要不然你好好解释一下,满满的一瓶毒药里面的2/3上了哪里?” “你应该谢谢我,要不是我提供了缓解毒药的方子,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到时就是杀了你啊,也难解民愤。” 许志军面色惨白,手脚都颤-抖。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我只是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上山,担心会做对不起人民的事,所以才跟了上去……我也没想到那居然是敌特,只要让我再见那女人一面,我绝对能认出来。” 林挽月把手里的照片递过去,“你说的该不会是她吧?” “对,就是这个!” 是茉莉! 看来许志军也追了过去,可他没看到茉莉伤了两个孩子吗? “我可以和她对质!” …… 从医院出来,看四周没人了,顾景琛才小声问道,“媳妇儿,这次的药方……” 林挽月叹道,“又欠了不少积分。前段时间咱们收集的那些宝贝都没了。” 换药的时候,自己也太冲动了。 林挽月倒不是后悔,就是心疼,肉也疼。好几个亿啊,哪怕放在这时候,也能值一些钱。 林挽月手里有钱,暂时不缺。那些宝贝也没想着出手。 顾景琛紧紧地攥住她的手,“欠的积分多了,会不会有惩罚?”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获得积分?” 林挽月皱眉,“我知道的就只有找宝贝,特别是玉石之类的。” “我知道有个地方,玉石最多。” 顾景琛声音激动,“等这边的事完了,咱们过去一趟?” “景琛哥,你说的该不会是找原石吧?” 以前在网上也看过,很多大佬去买原石。 传说中的一刀穷一刀富,一刀赔的…… 当时看他们买原石,也挺激动的。但要换做自己,林挽月可没那魄力。 但现在不一样,她的万物之瞳,岂不是能把所有的好石头都挑出来? 林挽月的心都蠢蠢欲动,“对吗?” 顾景琛唇角含笑,点头,“的确是!” “好啊,我还没买过原石呢。不过现在能买卖吗?” 上面管制严格,而且现在的玉石并不值钱,就算里面开出来好东西,愿意花钱买的也是少数。 手上一紧,人落入一个宽阔的怀抱。 “媳妇儿,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人愿意冒险。” “咱们看到的是很多人喜欢真金白银,对玉器之类的,倒是弃如敝履。可不管何时,都有人喜欢玉器。” “咱们也走了不少地方了,你难道没发现,真正顶级的宝贝,外面根本就不流通。” 林挽月仔细一想,似乎还真是这样。 就像现代,那些顶级的帝王绿,不管是手镯手串项链还是蛋面,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说的也是,不过,这边的敌特还没抓完,看来还是要多出去逛逛。” 只盯着茉莉一个不行,就只能多出去走走,大海捞针,说不定运气会更好呢。 顾景琛颔首,“说不定还能再抓几个小毛~贼!” “对哟,咱们可以赚点外快。”林挽月一脸惊喜,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这本事。 抓小毛~贼奖金也有的,虽然不是很多,但小毛~贼好抓啊,一般都没什么功夫,危险性极低。 比人贩子和敌特轻松多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找到那些敌特。 手上的力道加重,男人声音更加低柔,“我听说,距离这边不远,以前就有矿山。” 林挽月抬头,头发擦过男人坚硬的下巴,眼神正好落在那紧抿的薄唇上。 “景琛哥,你刚刚说的意思是……”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前世她怎么不知道,济省这边,居然也有矿山? “以前听朋友说的,不过那时候对这方面没啥兴趣,也没过来。 这几年,估计也没几个人开矿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卖掉。” “既然来了就打听一下,要是周围有的话,咱们可以过去看看。”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那几个敌特。” 那些人出手还真是狠辣,这次虽然没造成人死亡,但受罪的人不少,军区那边还没研究出解毒剂呢。 “对呀,她们也太狠了。要我说,就直接把茉莉抓住……” 林挽月似乎想到什么,但那想法一闪即逝,等她想抓住的时候,却是啥也不记得了。 “茉莉?” 顾景琛皱眉,“这女人肯定经过特殊训练,就算真的抓起来了,也不会交代,除非用特殊手段。” “对了媳妇儿,你不是会催眠术吗,要不要试试?” 顾景琛也是忽然想起来的,若茉莉能交代,总比他们出去大海捞针强。 “对呀,我咋忘了呢?” 林挽月一拍脑门,刚刚差点抓住的就是这个。 “不过政-委那边肯定不会同意,他们现在还不敢打草惊蛇。最好的办法就是咱们自己偷偷过去。景琛哥,要不然今天晚上……” 半夜三更偷偷过去,给茉莉催眠,还是可以的。 至于大成和他-妈,不过是普通人,控制起来就是了。 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两个人决定今晚行动。就算失败了也没事,茉莉只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第180章他们居然想杀人灭口! 村子距离军区那边不算太近,将近30里路。 传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之后了。 茉莉知道那边大批人中毒,心里咯噔一下。 是那个男人动手了吗?还是说上面又派了别人单独行动?已经不相信自己了? 他觉得那男人动手的可能性不大,毕竟,药瓶里的药,效果只是一般。 就算全都下到水井里了,也不会有这么严重的症状。 茉莉死死地咬着牙,还得抽空再去见老大一面。 来这里是为了执行任务,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和一个泥腿子纠缠。 “媳妇儿……” 茉莉还在想事呢,忽然被男人抱在怀中,嘴唇往他脸上就啃。 茉莉心里厌恶,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大成哥,现在还是白天呢?” 大队长完成嘿嘿笑着,“媳妇儿,今天地里不忙,咱娘让我先回来。” “你也知道咱娘一直都想要个孙子,她可是说了你的屁-股大好生养,绝对能生出个大胖小子来。咱们可得抓紧一点。村子里像我这么大的,儿子都会打酱油了。” “再说了,咱们两个人不是还没有领结婚证吗?等你肚子里有消息了,也能说服咱妈。” 茉莉都想打死这男人,瞧瞧说的是人话吗?怀上孕才领结婚证,还以为他是什么香饽饽? 不过就是个泥腿子,长得也一般。 若不是有点用,自己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媳妇儿,可想死我了。这两天你都不让我碰,你比那黄脸婆强多了。” 茉莉差点郁闷到吐血,居然拿她和个黄脸婆比,真不知道是咋好意思说的。 “大成哥,我也想尽快和你要给孩子,可是……” 茉莉一脸为难的看着他,“我肚子疼,从昨天晚上见疼得厉害,应该是快来事儿了。” “要不然晚几天咱们再?” 茉莉说着还暗卫地拍了拍男人的手,“我都是你的人了,本来就打算和你过一辈子,咱也不差这一会功夫。你说是不是?等我养好身体,也能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男人本来还有点不高兴,可听到后面的话,心里就高兴了。 “你说得对,你现在肚子还难受吗?我去给你倒点开水?” 他娘可是说过,女人肚子疼的时候最好喝点红糖水,可惜她家里太穷了,没有红糖。上次进城,应该买点的。 不过热开水也行,只要是热乎的,肚子就会好受点。 大成说着就去倒热水,茉莉都想翻白眼了,还以为热水能治一切?还真是一个土包子。不过这本来就是借口,她得想办法出去一趟。 热水端过来还有点烫口,茉莉小口小口地喝着,大半碗喝下去,眉头皱得更紧。 “有没有感觉好受一点?” 茉莉摇头,“还是很难受,肚子胀胀的很疼。大成哥,我去山上挖点药材。” “你还懂得药材?”大成一脸的惊奇。 他们这里距离山不算远,山上也有不少药材,不过他只认识几种,有时候下雨了,不能下地干活,还会跟着人上山挖药,晒干了也能卖钱。 农村里能赚钱的机会不多,卖点药材也能改善一下生活。 “懂一点儿,大成哥,你要陪我一起吗?咱们这山上的药材多吗?” 大成摇头,道,“不多,外围都被挖光了,你想用什么药材?说不定要去山里面。” “那要不然还是我自己去吧?” 大成不放心,“算了,还是我陪你一起。” 两个人刚出屋门口,老太太小跑着进来,“这马上就饭点了,你俩这是要干嘛去哦?” “妈,茉莉肚子不舒服,我和她去山上找点药回来熬熬。” 听到两个人要去山上,老太太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大成的胳膊,“这天都快黑了,你去山上干嘛?你不知道山上有大虫?” “可是茉莉的肚子……” “谁的肚子难受,谁自己找药去。” 老太太眼睛一瞪,一脸谴责地看着茉莉,“我儿子好心好意地收留你,是让你给他生儿子的,你居然怂恿他跟你半夜上山,你这是恨不得他去死吗?” 茉莉连忙辩解,“我没有!” “他不能跟你去,你自己想吃药,就自个儿去。” 大成还是不放心,“可天马上就黑了,茉莉一个弱女子,自己进山,万一遇到……” “让她陪着……”老太太正好看到刚回来的吴招娣,一把夺过吴招娣手中的家伙,“让吴招娣陪在一起!” 吴招娣在外面已经站了一会儿,也听到了里面的话。 她没想到老太太居然如此绝情,明知道晚上山里不安稳,可能会有野兽,这老虔婆居然让自己进山送死? “娘,我都干了一天活了,我也累了,再说了,还没有做饭呢。” 吴招娣找借口推测,老太太老鼠眼一瞪,“等你回来再做也不晚。快点,趁着天还没黑,你俩早去早回。” 吴招娣不想去,老太太挥了挥手中的家伙,“你又想挨揍了?” 吴招娣心不甘情不愿地出去,等出了村头上,两个人进了山,吴招娣忽然停下,转头恶狠狠地瞪着茉莉,“别以为你能把大成哥抢过去!” 茉莉嗤笑,“我抢了吗?明明是那男人犯贱,主动过来招惹。” “我只是在你家借宿,他就不管不顾地给我下药,还爬上我的床。吴招娣,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别整天一副我欠你什么的样子,是你们一家欠我。” 吴招娣气得面颊通红,“你……强词夺理。”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你们没给我下药?没设计我?” “我……这件事和我无关。我不会陪你进山的。” “随意!” 茉莉也不在意,背着背篓,手里还拿着个小锄头,一个人快步走向山里。 “你,你真不怕被野兽吃了?” 吴招娣没想到这人居然自己进去了,想了想心里不忍,还是大声喊道。 “关你何事?” “你不知好歹!我还真是白担心了。” 现在也不能回去,她只能找个地方藏起来,等这女人回来的时候,两人在一起回家。 天黑得很快,眨眼之间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虽然在山的外围,依然能听到野兽呼叫的声音。那女人一直都没回来,吴招娣也被吓得瑟瑟发-抖。 那些狼啊什么的,不会过来把她吃了吧? 不行,小命要紧! 想到这儿,吴招娣不敢耽误,转身就跑。 别告诉我大成他们,她在院子里的先窝着。 屋里的灯都没有亮,吴招娣想去柴房凑合一下,路过卧房窗台下的时候,忽然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娘,为什么现在不去和茉莉领证?你不会舍不得吴招娣吧?” 老太太点了儿子的脑门一下,“你到底有没有脑子?那女人虽然屁-股够大,可能不能怀孕,生儿子还不知道呢。等确定肚子里怀了儿子再说。” “可吴招娣要是闹呢?” “那就打。她要是老老实实地给咱们当牛做马当丫头,咱就留下,管她顿饭吃。可她若是不知好歹,一碗药弄死就是了。”老太太声音狠辣,吓得吴招娣差点跌倒。 第181章得多给点奖金? 弄死?这两人居然想弄死自己,她都已经如此委曲求全了,他们怎么敢的? 太太太居然想让自己给那两人当一辈子的丫鬟。 也不想想他们是什么身份,也就勉强填饱肚子,谁给他们的勇气啊? 可偏偏,若离开这里,吴招娣也不知自己该去哪里了。 回娘家?等待她的可能是更加凄惨的命运。 吴招娣不想死,也不想给人当丫鬟,看着自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恩恩爱爱,生儿育女。 她又不是不能生? 吴招娣捂着嘴巴无声地落泪。 房里两个人还在谋划着,自己和大成这么多年的夫妻,那男人听到老娘说要弄死她,居然没有反驳。 “娘,最好还是别弄死了。留着她家里也能当个整劳力,等她不能干了之后再说。” “茉莉那娘们娇气得很,不方便的时候也可以找吴招娣。” 吴招娣不知道自己怎么出去的,她本来还想去柴房躲一会儿,可两人的话就像刀子一样,在她心上凌迟。 你们知道娘俩不是东西,可自己却毫无反驳之力,吴招娣恨极了没用的自己。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撞到什么东西了。 “大成家的?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在街上咣当啥?” 说话的是个男人,吴招娣抬起头,晚上的光线太暗,勉勉强强她认出了眼前人。 是个光棍。 这人长得倒是不算难看,就是个子矮了点,比她这个女人高不了多少。 再加上家里还有个生病的老娘,瘫痪在床十几年了。 也是因为这个,20来岁的时候说媳妇,人家听到有个瘫痪的婆婆,谁家愿意把女儿嫁过来?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家里很穷。 根本就拿不出来多少彩礼。 不过这人倒是挺勤快的,前几年爹死了,就他一个人照顾着老娘。 常年瘫痪在床的人,很容易生褥疮,可他的老娘身上却没有,众人都知道他是个大孝子。 “大龙哥,你怎么在街上?” 吴招娣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哽咽。 “刚刚吃饱了饭,躺下也睡不着,就出来逛逛,一会儿就回家去睡了。” 大龙挠了挠头,“你呢?” “我……大成说要休了我,去刚刚勾-搭上的一个骚狐狸精。那女人进山了,他害怕山里有野兽,就把我赶着和那女人一起。我不想进去,也不敢回家。” “这也太过分了!” 大龙气的跺了跺脚,“我现在就和你找他说理去。” 吴招娣摇摇头,“不用的,他本来就是个固执的。女儿丢了他也不着急,我还怀着身子呢,他就把我推-倒留了孩子。他的心早就不在我这里了,可惜我娘家也回不去,就只能赖在他家任他搓磨。” 吴招娣说得伤心,但凡娘家有个为她撑腰的,她也不会如此凄惨。 “那你决定咋办了?继续在家里看着他们两个人……” 大龙都有点同情这女人,吴招娣苦涩的一笑,“我要是被送回娘家,也会被嫁给老光棍。还不如赖在这里……” 大龙眼睛一亮,“招娣,我知道你是个好女人,要不然你跟了我吧。” “不过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一个人下地干活,赚的工分,分的量是足够咱们吃的。虽然不能吃好,但填饱肚子是没问题的。我娘那边我自己照顾就行,你要是想跟着下地就去,不想的话就在家里拾掇拾掇做做饭。” “不过,我手里没多少钱,也出不了彩礼。” 老娘瘫痪在床,还要经常去买药呢。 吴招娣被惊了一下,都忘了哭了。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久久地回不过神来。 “招娣,你愿意吗?” “咱俩搭伙过日子,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男人的话如一声惊雷,狠狠地砸到吴招娣身上。 居然有人愿意要她?大龙虽然家庭条件差点,可也不比大成家的差。 那边还有一个难缠的婆婆,可大龙家没有。 关键是,大龙都说了,想下地就下地,不想就在家里事多,瘫痪的老娘都不用她照顾。 这男人,打着灯笼也没处找啊? “我……大龙哥,你说的是真的吗?他们说我生不了儿子,可刚刚流的那个孩子就是个儿子啊。 要是咱们两个人一起搭伙,我肯定能给你生个儿子的。” “什么儿子女儿的?这些都是随缘。” “咱家里又没有什么家业,也不是非得有人继承。你也别想太多,招娣,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大龙面色认真,声音坚定。 他还偷偷地伸手握住吴招娣的手,虽然也是干惯了活,可女人的手是真的小,自己能完全包裹住呢。 吴招娣稍微挣扎了一下,就停住了。 她能看出男人现在的认真,可大成那边…… “万一他们不放人?” “明天我直接去找大队长,他都有别的女人了,凭什么还霸占着你?” 还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他都活了30多年了,还没尝过女人味呢。 他的要求不高,能有一个给他做饭,晚上暖和被窝的,他就知足了。 “大队长能同意吗?” “肯定能!” “要是大成那狗畜生敢不同意,我就去公社告他去。居然敢明目张胆地搞破鞋,除非他想蹲局子。” 吴招娣眼睛都亮了,“还能这样?” …… 晚上有事,两个人早早吃了饭就躺下了。 再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完全黑了,今晚没有月亮,能见度极低。 林挽月看了一眼天色,应该是后半夜了。 刚想起身,身边的男人就醒了过来,“到点了?” 林挽月穿着衣服,“应该是后半夜了,我想过去看看。” 顾景琛也急忙起来,“咱俩一起!” 林挽月转身按住他的肩膀,“不用的,我自己去就行!” 顾景琛,“我给你放风,要有个万一,咱俩也有照应。” 林挽月打了个哈欠,“半夜三更还得出来干活,等等得和孙政-委说说了,让他多给咱们点奖金。” 这也太不容易了。 农村里的院墙并不高,也就两米不到。 林挽月空间里就有梯子,拿出来用也很方面。 大成家静悄悄的,应该都睡了,两个人悄悄翻过去,还没靠近卧室的窗户呢,就听到震天的打鼾声。 第182章我啥都不问了,也不会说出去的 赶得上栏子里的猪了。 而且还不是一个人在打呼噜,母子两个像是比赛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幸好两隔着几面墙,要不然就这噪音,晚上能睡着觉都是本事。 “我先去看看他们母子。” 茉莉似乎没有打呼。 林挽月小声说着,两个人小心地推开门,分头行动。 结果…… “那女人居然不在!” 顾景琛疑惑道,“这都什么时候了?” “不光是那女人,吴招娣也不在。” 还真是奇怪了,居然只有母子两人。 “他们呢?” 林挽月勾唇,“收起来了。” 顾景琛知道林挽月的意思是收到空间,当然前提是要把人放到。 “睡着了放不进去了,必须晕过去。” 刚刚她专门试了。 顾景琛点头,“那现在?我去厨房或者柴房看看?” “咱俩一起。” 厨房里也没有,后面简陋的柴房更没人。 两个人刚要回来,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林挽月面色一变,“我先把人放下!” 应该是茉莉回来了,半夜三更的,除了她还能有谁? 可这个时候出去,难道是接头? 这女人看来不怎么老实啊。林挽月眼神一冷,顾景琛已经到了院门口,躲在阴暗中。 外面的人并没有敲门,直接用匕首扒拉门栓。 弄了两下,居然没弄开,女人还咦了一声。 知道林挽月过来,两人快速感到黑暗中。 茉莉轻手轻脚的进来,还看了门栓一会,似乎也不明白,刚刚怎么弄不动。 许是太累了,她转身进屋,看到睡成死猪的男人,直接提着他的衣服把他丢到地上,自己躺在炕上,盖上被子睡了。 林挽月在窗外看得目瞪口呆。这两人的相处模式还真是……挺别致的。 顾景琛的嘴角也是狠狠一抽,果然是个狠的,那大成怎么说也是她男人。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才传来女人轻缓的呼吸声。 呼吸匀称,听着像是睡着了。 “景琛哥,这女人说不定是装的,你稍等一下,我找点药。” 空间里就有药材,数量还不少。 林挽月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倒腾,也有让人熟睡的安神香。 味道不是很浓,但给这女人用,要加大药量。 林挽月拿出一截,点上后从窗户里塞了进去,拉着顾景琛就去了一边。 “媳妇儿,还得多久?” “十几分钟吧。咱们速战速决,希望能从她嘴里掏出点东西。” 顾景琛嗯了一声,“出来好久了,都有点想家了。” 也不知爸妈和大哥妹妹怎么样了,有大队长照顾,应该不会有事。 临走的时候,也留下了足够多的粮食。 然而,顾景琛怎么也没想到,村里给他来了一个天大的惊喜。 敌特都是经过培训的,意志力坚定。不过有药物辅助,再加上林挽月过硬的技术,还是问出了点内容。 茉莉说了,上次的药不是许志军下的,是他们的老大独自做的,具体派的谁也没告诉她。 这件事她还挺生气,老大说是怕她露了馅儿。 不过可惜的是没有死人,老大得到消息极不满意,又准备了更厉害的毒药,最近两天会再次行动。 行动不管成功与否,他们都会立即撤离。 随行的有两个药物专家,毒药已经研制出来了,只是药效不够,那边还在加紧配置。 地点就在后山,有一个很深的山洞,还是战争时期挖的,不过已经荒废多年,外面都堵住了。 他们也是从资料记载中得到的,没有地图,外面人根本就不可能找到。 现在除了她之外,其余的人都在山洞里。这次的目标,是覆灭整个部队。 顾景琛和林挽月都惊呆了,没想到他们的目标如此恐怖。这件事必须马上和政-委汇报。 不过是什么类型的毒药,那女人也不知道。 可现在是半夜了,邮局那边也不上班,除非…… 有了这么重要的消息了,林挽月干脆把茉莉拍晕,丢到空间。 “媳妇儿,咱们现在必须马上联系部队!” 就只有两三天的时间,要找到对方,还得阻止他们的阴谋,时间也太紧了。 林挽月面色凝重地点头,“村里没有电话,最近的地方就是邮局。” “不过政-委说过,会派个人过来协助咱们。但现在咱也不知道那人是谁。” 他们两个人可以去邮局,另一个必须回部队。 “去找大队长,咱的目的大队长知道他对村里的人比较熟悉,有生面孔过去问问就是。” 顾景琛提议道。 “说得也对,景琛哥,要不然咱们分头行动,我去邮局打电话,你找到那个人后和他连夜回部队?” 顾景琛知道这件事耽误不得,认真地嘱咐道,“媳妇儿,你可一定要小心点。自己的安全更重要。” 他们毕竟是过来帮忙的,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林挽月点头,“那自行车我先带走!” 林挽月走后,顾景琛立即去找大队长。 半夜三更听到砸门声,大队长也被吓了一跳,匆匆披上衣服出来开门,看到一脸焦急的顾景琛,忙问道,“顾同志,可是出了什么事?” 顾景琛拉住他的胳膊,把人拽进院子里,直接去了屋里了,“大队长,最近几天咱们村有没有新来的人?可能是个女人。” 大队长心里咯噔一下,声音都哆嗦了,“啥意思?不会是又有……” 那两个字他实在说不出来,他咋就这么倒霉呢?大队长也没啥实权,那特务怎么一个个地都往这里跑。 顾景琛面色严肃的点头,“不是,应该是有人过来配合我们工作,我现在有紧急情况,必须让他尽快带我回部队。” 大队长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老杨家的侄女昨天早上来的,看起来长得挺精神的。” “还有老刘家的外甥女,是前天下午来的。” “老孙家的表姨家的一个什么亲戚啊,好像也是昨天来的。” 顾景琛只感觉一阵头大,这两天怎么来了这么多新人? “你现在带我过去?我必须核查一下!” 大队长也是着急,“行!” 路上他还是没忍住问道,“是不是又发现那种人了?” 明明自己只是个普通老百姓,距离那些人很远,可现在就在自己身边,大队长感觉梦都不敢这么做。 他一个小老百姓,为啥会经历这些? “大队长,有些事情还是少知道点为好。” 大队长连忙点头,“我啥都不问了,也不会说出去的。” “这是老刘家,我现在就去敲门……” 第183章这速度,跑过去人都挂了 顾景琛的运气还是挺好的,第1个就是部队派过来的人。 那人看到顾景琛,立即说道,“咱们去一边谈?” 来之前,政-委就让她看了两人的照片,没想到这么快对方就主动联系自己。 顾景琛和她来到屋后,确定四周没人才小声说道,“我现在有重要事情要见政-委,你有办法立即和他联系吗?我媳妇已经去邮局想办法了,她的意思是让我和你回部队。” 女人眉头紧紧地皱起,“必须今天晚上?” 顾景琛面色严肃,“牵扯到整个部队的人,包括他们的家属。” 女人面色一冷,立即道,“你媳妇走多久了?我知道哪里有车,我可以开车带你回去。” 居然还有配车?村里人咋不知道? “刚走没一会儿。” “那快点去追!” 这时候的部队的车都是吉普,看起来稍微有点旧,不过性能完整。 林挽月被追上的时候,还有点疑惑,看到自家男人,立即停下车,“景琛哥,这是……” “上面给准备的,也是为了预备不时之需。” “媳妇儿,咱们坐车去吧。” 林挽月点头,“你们稍等一下,我先把自行车藏起来。” 说是藏起,其实就是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车收到空间里。 其实,空间里也有一辆小货车,只不过不好拿出来,被人看到了没法交代。 林挽月回来得很快,那女同志开车。 “同志,这件事真的很急,你能不能开得快点?” 吉普车的性能都是很好的,但这同志开的有点慢。 “你喊我小江就行,不用这么客气。现在是晚上路太黑,开得太快了不安全。” 说的好像也是事实,但就这速度,开到部队得多久? 林挽月干脆闭上眼睛,意识进入空间。 半夜小团子也在睡觉,都没注意到林挽月进来。 空间里郁郁葱葱的,仓库里的粮食又满了,鸡鸭鹅也堆积如山,看来抽个时间又得处理掉一些。 幸好种了很多药材,这要全都换成粮食,仓库里都成不了。空间里粮食的生产速度似乎更快了。 山上的动物更是密密麻麻的,长得都极好。 这里的鸡一只起码也得小十斤,又肥又壮的。 等等拿出去论斤卖,都是一笔不菲的数目。 林挽月来到仓库,直接打开面板,商城里面不知道有没有关于驾驶的东西? 以前有需要的话,商城都会出现,只不过价格有点贵。 “咦,不对呀?” 林挽月忽然皱眉,低声嘀咕着。 “姐姐,你来了怎么不喊我一声?什么不对呀?” 小团子醒了,嘟着小嘴,毛茸茸的爪子抱住林挽月的腿,一副求抚摸求拥抱的样子。 林挽月弯腰把他抱起来,狠狠地入了两把。 小团子虽然是熊猫的样子,可和熊猫不一样,身上的毛发软软的,特别舒服。 林挽月虽然没撸过真的熊猫,但听说它们的毛发可是很硬的。 “小团子,我这积分是不是涨得有点多?” 感觉也就几天没见,积分居然1万多,近2万了。 小团子嘿嘿笑道,“姐姐,还记得上次你买的那个万能解毒丹吗?” 说到这个,林挽月又是各种的心疼。 为了那救人的药,她可是大出血了,甚至赊账。 “那药的积分已经还完了,还剩了这么多。”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你用里面的东西救人,也是可以换积分的。只不过比例我不太清楚。” 救人也可以换积分?商城还有这好事?以前都是很抠搜的,忽然这么大方,林挽月还有点不习惯。 “可以前我也救过人。” 小团子揉了揉毛茸茸的脑袋,“也许是因为以前救的人少,也加积分了,只不过看不大出来。” 似乎也有道理。 “小团子,快点帮我找找,有没有驾驶方面的商品?” 穿书之前虽然有驾驶证,可操作并不熟练,大白天的出去都不敢开得太快,就更不用说晚上了。 时间紧急,但小命也很重要。 林挽月一直都分得清楚。 小团子速度比林挽月更快,小胖手巴拉巴拉,找出来好几个。 “姐姐你看看,这个是汽车驾驶精通,需要5万积分,二轮车四万,火车8万,坦克10万,飞机20万……” 看小团子还要继续报数,林挽月连忙阻止,“我就是个普通人,开什么火车坦克飞机?在地上还不够我开的,你居然想让我上天上?” 小团子两只小爪子对了对,一副撒娇的蠢萌模样,“一起买的话可以给你优惠哦!” 林挽月的心狠狠地跳了几下,“打包价多少?” 小团子笑嘻嘻的,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四十万!” “你咋不去抢?要不然直接把我卖了算了!” 四十万学个驾驶技术,而且还有很多,可能一辈子都用不上,除非是她的脑子被门夹了。 “姐姐,技多不压身,你要知道很多东西都是,要用的时候才觉得少!” 林挽月翻了个白眼,“汽车和二轮车,我只要这两个!” 之所以选二轮车,是因为很快就会有摩托电动车之类的,这东西想要骑不难,但想要骑得好,一般人还真做不到,若是能精通,似乎也不错。 “这两个还怎么便宜?” 小团子都被惊呆了,两个加起来也才九万积分,姐姐也太抠门了吧。 “五万积分打包!不愿意以后我啥都不买了,也不赚积分了!” “姐姐你又用这个威胁我!”小团子委屈极了,小脑袋低着,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 “行还是不行?要不然我出去了?” “六万八!” 看小团子一脸肉痛的模样,林挽月还是答应了。 只是看到积分成了负四万多,都将近五万了,林挽月直接拽住小团子的皮,把他滴溜了起来,“这积分是不是扣多了?” 刚刚才看过,将近两万的积分呢。 扣了六万,欠系统的将将四万才对。 “姐姐,疼啊!”小团子的手脚挥舞着,嘴硬得很,“刚刚都说了六万八了!” “你说的是六万八?不是六万吧?” 感觉又被忽悠了,这小东西,居然和自己玩心机。 “人家说的明明就是六万八!” 积分都已经扣了,林挽月也只能吃了这哑巴亏,先学会驾驶技术。 等她再睁眼的时候,吉普车还在慢悠悠地跑着,车灯有点暗,小江不敢开得太快。 “小江,照你这开法,到部队说不定都挂了!还是换我开吧!” 正在聚精会神开车的小江,疑惑道,“你会开车?” 第184章小汽车进了顾家的门 顾景琛眼底也闪过一抹的诧异。 他知道林挽月会开车,开车技术还不错,但大半夜开,还不是熟悉的路段,再加上这一路上有很多地方都是土路,凹凸不平。 就这样的路况,他都不敢开得太快。 林挽月居然想开? “学过,会一点!” 小江不赞同,“我知道你是好心,可现在安全更重要!” “我的家属技术很好的!” “你可以相信我!” 小江…… 一个小时后,小江扶着车门,艰难地从车上出来,抱着路边的大树开始挖挖呕吐。 这开车的速度也太快了,差点把她颠晕过去。 可偏偏还不能晕,她还得指路呢。 明明是个破吉普,林挽月直接把它当开火箭开了。 岗亭上的小兵看到后,连忙过来询问。 小江还在吐得昏天暗地,顾景琛面色微白,肚子里有点难受,不过还能忍住。 林挽月忙把水壶递给他,让他喝几口压压。 “你要找政-委?” 虽然小江吐得难受,还是艰难的把来的目的说了。 “可现在……” 外面的天还不亮,军区里大门紧闭,正常情况,这时候是不允许人进出的,除非是有特殊指令。 “有办法联系政-委吗?我可以给他打电话!我这边真有重要事情禀报!” 小战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跟我过来!” 不一会儿,小战士领着两人进去。 政-委被喊起来,声音却很着急。 这两人身份不简单啊,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事?不过,这不是他该担心的。 再次见到孙政-委,许是刚刚起来的缘故,看着还有点狼狈。 “你们发现了什么情报?小江呢,情况好点了吗?” 林挽月忙道,“她没什么事,就是这一路上车开得比较快,有点不习惯!” 政-委……真不知道得多快,才能让他的战士,吐这么长时间还没恢复。 “孙政-委,我这边得到了重要情报!” 孙政-委一挥手,领着两人过来的小战士和警卫员都出去了。 林挽月忙把从茉莉那问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这消息可靠?你从哪里得到的?” 孙政-委越听脸色越凝重,若林挽月说的都是事实,那…… 他都有点不敢想后果。 真不知对方做的是什么药,数量有多少,只是想把他们军区全都……… “消息的来源肯定可靠,就是问得茉莉!” 孙政-委更加疑惑,“她能说?” “他们这种人,一般都是经过特殊训练,嘴巴很严的!” “嘴巴是挺严,不过我媳妇学过催眠术,再加上特定的药物辅助!” 孙政-委心里更加震惊,有这办法,你们怎么不早点用? 似是明白了他心里的想法,顾景琛解释道,“不一定能成功,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尽量别用。万一没有成功,对方还警觉了,就得不偿失了。 我们一直在观察,实在找不到别的敌特在哪里,才想着趁着半夜过去试试。没想到居然真问出来了!” 政-委面色严肃,“现在你们有什么想法?” 知道对方会继续下毒,政-委烦躁地走来走去。 上次中毒的人还没完全解毒,不过已经研究出毒药,最多两天,就能做出解药。 没想到对方居然还不放弃。 “我们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老大在哪里,就只能用茉莉做向导!” “她当时说的地方,景琛哥有标记!” 顾景琛点头,从袖中取出张纸。 “这也不好找!” “所以,最快的办法,就是安排人进山侦查,可以当做小队拉练!” 孙政-委点头,“还要茉莉当向导吗?” 林挽月摇摇头,“催眠只是一时,不可能一直都催!” “让她带咱们去找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我和景琛哥也会进山,若发现异常,我们会想办法通知你!” 孙政-委也没别的办法,连忙吩咐下去,还让人拿来对讲机。 “这两个你们拿着,对了,还有什么需要?” 林挽月想了下,“我担心他们手里有武器,要不然给我们两把枪?” 政-委瞪了两人一眼,“你们能用?” “试过,准头还不错!” 孙政-委虽然犹豫,还是让人准备了。 不过持枪要提前签协议,两个人都很利落地签上名字。林挽月握着枪爱不释手,自己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拿枪了,大心情还有点激动呢? …… 许家村,和以往一样,等了大半个月,终于不下雨了。 地里的玉米大豆,也都毁得不成样子。 还在玉米杆上的玉米,都长了芽,牙都老长了。豆子也成了豆芽,村长让人去把东西收起来。 这可是天灾,要不是卖了一些棒子,今冬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过了。 村里人很多都愁眉苦脸的,虽然已经卖了一些,可粮食还没拿到。 而且今年的数量,比去年差不少。就算拿到了粮食,也没有去年宽裕。 看来还是得饿饿肚子,想填饱都难。 大白菜也受灾严重,很多直接涝死了。 如今已经过了种白菜的季节,大队长愁得又抽了好几口旱烟。 王氏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别抽了,都被你熏死了!” 大队长抬起眼,眼眶发红,头上的白头发又多了不少,“我这不是愁吗?今冬上吃啥菜?” 农村人,也没有那么多钱出去买菜,都是地里种啥就吃啥。 通常会种一些白菜,每年收白菜的时候也要上交一些。 大部分还是自己留着,各家各户分分,众人家里都有地窖,会把白菜放在里面,一直吃到年后。 院子里,有点空地的,也会种点别的青菜,就比如小菠菜之类的,不过天冷了,菠菜不长,通常都得等到开春才能吃。 可今年白菜的收成,简直惨不忍睹。 总不能粮食吃不饱,连青菜都吃不上吧?若是有晚熟的白菜种就行了。 大队长想到什么,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我去公社一趟!” 王氏慌忙喊道,“这都啥时候了,你还去镇上?今晚上不回来了?” 天都快黑了,赶夜路也不放心,大队长一想也是这个理儿,“那明天赶早去。我问问主任能不能弄些晚熟的白菜,饭吃不饱,总得用点青菜糊弄下肚子!” 王氏叹了口气,“这次的是得亏了挽月丫头和她对象了!” “要不是他们想办法,咱都得勒紧脖子过活儿!” 大队长也感叹,“也不知他两个,怎么样了,都出去十几天了,还没个信儿!” “大队长,刚刚咱村里来了辆小汽车,听说是去了顾家!” 第185章伯母,我才是景琛哥的未婚妻啊! 小汽车去了顾家?难不成是挽月丫头和她对象回来了? 大队长急忙往外走,往事也紧跟在后面,“估计是挽月丫头!” “这闺女,还知道我回来啊!” 夫妻两个一起,急匆匆的,才发现林挽月家的大门前,已经站了不少人。 见到大队长夫妻过来,众人都热切地打着招呼。 大队长唇角不自觉地上翘,“是挽月丫头回来了吗?” “啊……” 众人都惊讶极了,一个婶子嘴快,抢先说道,“大队长,不是挽月丫头啊!” “那是谁?开着小汽车?除了挽月丫头还能……” “不知道呢,会不会是顾家以前的亲戚?” 毕竟人家来村里来之前是资本家,有的是钱。听说以前家里就有好几辆小汽车呢。 可惜来了这里之后,只能做最普通的农民。 “我进去问问!” 夫妻两人进去,还没进屋里就听到两个女人呜咽的声音。 房屋的里间,顾母和一个年轻的女子抱在一起,哭得伤心。 顾景雪在一边看得也只落泪。 顾家老大和老大媳妇,坐在一边,两只眼睛红彤彤的,虽然没有掉泪,但看出来也很激动。 顾中山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大队长进来之后,也没立即开口,尴尬地站在门口。 王氏皱眉,目光落到那个年轻的女人身上。 女人穿着最新款的连衣裙,布料看着就很光滑,那是一身嫩黄-色的,连衣裙刚刚过小腿,脚上是一双崭新锃亮的小皮鞋。 女人的头上,还带着一个同色的蝴蝶结。 焦黄焦黄的,就像一只蝴蝶落在她的发间。 女人身形窈窕,虽然看不到容貌,但猜想一定长得不丑。 “大队长……” 顾中山抬头看到大队长进来,连忙招呼道,“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家来了人,我还以为是挽月丫头他们呢!” 顾中山还没回话,那女人就转过头,惊讶地问道,“挽月丫头是谁?” 也在这时,大队长看清了女人的容貌。 一张小脸,皮肤白皙,丹凤大眼睛,柳叶眉,高挺小巧的鼻子,樱桃小嘴。 女人果然长得极美,和村里的女孩不同,一看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 顾母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解释道,“挽月是景琛的妻子!” “什么?” 女人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景琛哥结婚了?” “在村里?找的难道是这里的村姑?” 顾母连忙拍了拍女人的手,“对呀,已经结婚好几个月了!挽月丫头挺……” “伯母,可我才是景琛哥的未婚妻啊!” 不等顾母说完,女人就激动地打断掉。 房里的众人都是一愣,大队长更是被震惊的张大嘴,王氏死死地瞪着那女人。 皮肤可真白,看着也太假了,一点也不如挽月丫头好看。 虽然挽月丫头有点黑,可是,五官多自然啊。 不像眼前这女人,像是戴着面具。 “我和景琛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自小你们就说,我们是娃娃亲呀!” 顾母张张嘴,想解释,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两家的确是世交,以前的关系极好。 后来顾家出事下放,但孟家的人,却没事。 他们以为孟家肯定会帮忙想办法,可最后他们还是下放到落后的许家村。 这里很多人连温饱都解决不了,就更不用说他们这些下放的劳改犯了。 村民们对资本家有天然的抵触感,来这后他们也没少被村里人欺负。 可偏偏还不能还手,但凡有点不顺眼,就被拉着出去批斗。 一家人病的病伤的伤,几乎都成了老弱病残。 若不是林挽月出手,她都不知道现在自家会是什么样子。 下放的这两年多,孟家的人一次都没出现过。 就算不能出手,不敢走关系,偷偷地送点粮食或者钱来也可以啊。 毕竟当初被带走的时候,他们可是都被搜了身的。 身无分文,连过冬的棉衣都不让带。 现如今,家里的生活好了点,住的房子也好了,孟家的姑娘居然找了上来。 还提起了两家的关系。 “你们也知道,我早就到了婚嫁的年龄,这两年一直都等着景琛哥等着你们回去!” “可景琛哥怎么能……” …… 有了武器在手,两个人心里也有底了。 两人的身体经过灵泉水改造,比普通人都要强不少。 特别是林挽月,用了葫芦滴下来的水,效果更强。 虽然那第二滴水有点变-态,说出来难以启齿,可效果还是挺好的。 两个人进山之后,越往里走,树木越是茂密,连林间的小路都找不到了。 “这里一看就人迹罕至,那些人会藏在这里吗?” 两人对这边都不熟悉,就只能蒙。 林挽月又开了几次万物之瞳,可惜都没发现。 不过也不气馁,那些人可是在山里面的洞里,想找到可没这么容易。 “不太清楚啊!应该不会在太里面!” “听说深山里有野兽,他们应该也不想起冲突!” 打不过就只能开枪,会惊动外面的人。 哪怕距离很远,听到疑似枪响,肯定会有士兵过来查看。 “景琛哥,你说得很对!” “我再试试!” 林挽月再次默念,四周都是一片绿树,根本就没有别的光亮。 林挽月默默呼唤小团子。 “小团子,如果他们的山洞在深山底下,距离地面太远,我这万物之瞳是不是也看不到?” 小团子打了个哈欠,睁开黑宝石般的大眼睛。 “姐姐,你的万物之瞳是有限制的,在深山底下,能看到的距离更是有限!也会打折扣的!” 林挽月!!!有点像说国粹了。 “那些人可是在研究毒药,想把整个军区的人全都毒倒,你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多人去死吗?要不然……” 小团子吓得连忙摆着小爪子,“抱歉,姐姐,伦家也做不到啊!” 林挽月都想打他的小屁-股了,关键时刻,点用没有。 “那现在咋办?” 小团子皱皱眉,“你现在能看到地下五十米没问题,当然是宝物!” 林挽月都快骂人了,“那些敌特一个人最少值三百块,难道就不算宝物吗?” 小团子!!!姐姐说的似乎也没问题了。 “上次抓到的人,还有炸药。我记得炸药上面也有钱的,毒药也是害人的,和炸药的结果一样,是不是也该有钱?” 小团子,“姐姐,你说得好对哦,要不然,你问问你们这边的领导?” 真是大意了,应该提前问问孙政-委。 不过部队上一向公道,该给自己的奖励,就算她不要,人家也不会少给。 这是最公平的地方。 “算了,我还是自己找吧!” “就只能多找点地方!” 小团子又打了个哈欠,“姐姐,你好笨哦!” 第186章我选的男人就是聪明 林挽月!!! “信不信我揍你的小屁-股!” 小团子连忙求饶,“姐姐,人家只是忽然想到,你不是有很多野鸡吗?其中还有几只野鸡王,山里可是他们的主场,你一个人不好找,完全可以让他们帮忙啊!” “还有兔子!兔子也挺喜欢打洞的!” “其实你可以再养一些老鼠,他们的数量更多,培养好了,都是你的眼线!” 林挽月听得目瞪口呆,原来还可以这么玩。 她忍不住紧紧地攥住顾景琛的手,声音激动的都颤-抖起来,“景琛哥!我想到办法了!” 顾景琛疑惑,“媳妇儿,什么办法?” 在山里,他也无可奈何。 总不能放两枪,吸引对方的注意吧?到时候是吸引对方,还是让他们警觉,就不好说了! 林挽月的嘴角都压不住了,“咱们两个人走多慢啊,咱可以找帮手!” “媳妇儿,可是上哪里找帮手啊?回部队?人多了会不会有点不方便?” 林挽月摇头,“你忘了,我还养了不少野鸡野兔!” “你是说让他们帮忙找?” 顾景琛震惊,这是人能想出来的主意? “对呀,不管是野鸡还是野兔,对洞穴都有天然的寻找能力,再加上他们的数量多,比咱们这样一点一点地摸索多了!” “这山里肯定还有别的动物,他们也能打听打听。” 顾景琛!!!说得好像真是那么回事儿。 感觉这发质绝对靠谱! “我进去挑几只领头的!” 她要到空间和他们唠唠嗑,看看放出多少来比较合适。 万一有些鸡想要逃跑,林挽月也不害怕,毕竟空间里的野物太多了,繁殖的又快,跑个十几只她也不会心疼。 林挽月出来得很快,随她一起的,还有一-大片的野鸡野兔,目测有近百只。 “这么多?” 他知道林挽月空间里有很多野物,可没想到这么多啊。 野鸡野兔被放出来还有点懵,不过眨眼功夫,就跑没了影儿。 这些小家伙在里面锻炼的,速度快的很,绝对碾压外面的。 “景琛哥,我都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仓库里还收了很多。等有机会咱再出一点,这些都能换钱。” 出来这么长时间,不知道龙哥那边又找到了多少宝贝? 以后一定要咬牙坚持住,不能让小团子霍霍了。 以前喂空间的,林挽月心疼,肉也疼。 “里面养得这么快?” 这才几天功夫,繁殖速度也太快了。 “有一-大片山,全都让他们自由繁殖。” “还有专门孵化鸡蛋的地方,至于野兔,一窝就能生十几只。” 估计是空间里的环境太好,兔子生得都特别多。 “媳妇儿,你说放出去的这些会不会跑了?” 不管是野鸡还是野兔,肯定更喜欢外面自由的环境。 “咱们还有很多呢,也不差这一点。” 林挽月倒是看得开,顾景琛拉住她的小手,“媳妇儿,我这心里害怕。” 林挽月不解,抬头看着顾景琛,“为啥?” “怕你离开我。” 他的媳妇儿太优秀了,以后肯定会让更多的人知道。看来自己得更努力才行。 林挽月反手抱住他的腰,紧紧地依偎在他怀中,“景琛哥,我这人是死心眼,认准的人,肯定是一心一意,想要的感情也是一生一世。” “不过我有洁癖,若以后你敢做对不起我的事,请在第一时间告诉我,咱们好聚……”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男人狠狠地吻住。 男人的吻凶狠而又霸道,林挽月甚至感觉到嘴唇上微疼。 直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男人才松开她,还不忘在她小嘴上轻啄两口,“以后不许说这话。” “咱俩只有聚没有散!除非丧偶。” “我只是打个比方……” “不会有这个可能的。” 嘴又被男人堵住,男人目光凶狠,“以后万不能这么说。” 林挽月心里甜滋滋的,她相信顾景琛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不管以后如何,最起码两人现在的感情是好的。 “好!” 估计是以前看过太多的小说,她对爱情都不太相信了。 两个人手拉着手继续往山里走,放出去的野鸡野兔就像消失了一样,走了大半个小时,都没动静。 对讲机倒是传来孙政-委的声音,询问有没有发现。 可惜,到现在他们也没发现蛛丝马迹。 林挽月心里暗自着急,那些人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也不知藏在哪里了。 两人加快脚步,累了就喝口水。 灵泉水的恢复速度还是挺快的,一直到太阳都快落山了,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两人找了空闲的地方,青草茂密,不远处,还有几丛野花。 林挽月拿出张小桌子,又从空间端出一盘小鸡炖蘑菇,还热腾腾的。 大白馒头也泛着热气,又松又软。 “还是媳妇儿好,走到哪里都能吃到热乎的东西。” 这伙食,在家里都吃不上。 小鸡炖蘑菇味道也是鲜得很,鸡的个头不小,最少也有五六斤。 两个人大快朵颐,今天活动的多,林挽月吃了两个大白馒头,顾景琛吃了6个。 那一-大盆的鸡,两个人也吃得干干净净。 “媳妇儿,里面加了什么东西吗?” 顾景琛吃得意犹未尽,太撑了,感觉比以前在大饭店吃的都要香。 “也没有啊,不过是放了些灵泉水。” 顾景琛……感觉太奢侈了,怪不得自己的体质越来越好,长期用灵泉水调养,想不强壮都难。 “太浪费了!” “景琛哥,灵泉水多的是呢,你放心好了!” 咕咕咕……两人说话的功夫,忽然听到鸡叫声。 两个人对视一眼,连忙向鸡叫的声音跑去。 两只野鸡飞快的跑了过来,嘴里咕咕咕地叫着,跑到林挽月面前,又转身往回跑。 有发现!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都是一亮。 “现在就通知他们?” 林挽月低声询问,顾景琛阻止道,“咱们先过去看看情况。按照茉莉提供的情报,里面也就四五个人,再加上野鸡野兔帮忙,有机会咱们就直接把他们制服。要是有难度,咱再上报。” 发现敌特和抓住敌特,奖励肯定有差别。 他们都过来了,肯定要利益最大化。 第187章马上就好,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果然不愧是资本家,最精明的商人,想得比自己全多了。 林挽月对他竖起大拇指,“景琛哥,你还真是厉害,我都没想到这点。” 顾景琛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咱手里有武器,还有帮手。” 说的也是,林挽月拿出手枪,在手里掂量了几下,自己要是能长期佩戴一把就好了。 要不然这次行动的时候看看,能不能从敌特手里顺一把?到时候就说没看到,反正部队的人也找不到。 就是顾景琛这边…… 上次她本来想留下一把,顾景琛不乐意。 “媳妇儿,这东西你可别想着自己留下。” 似是看穿了林挽月的想法,顾景琛面色严肃地阻止,“留下枪支,咱也不是为了把-玩,肯定是以防万一用上。可若是开枪,肯定会被追查,到时候枪支的来源,你能解释得清吗?” 说的也是,不能惹麻烦,也别想着糊弄上边。 林挽月歇了心思,两人谈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紧紧的注视着野鸡,脚下的步子也没停下。 野鸡跑得飞快,不一会的功夫,身边又多出十几只,跑的是一个方向。 肯定有收获!林挽月心里激动,她好像看到了钱钱。 顾景琛紧随在一边,“一会儿你可别不管不顾的冲上去,媳妇儿,你的安全更重要。” 林挽月点头,“我知道了。” 跑了十几分钟,野鸡终于停下,蹲在树丛里。 两人悄悄靠近,其中两只野鸡钻了进去,消失不见。 轻轻地扒开树丛,才发现里面居然有个洞。 外面的灌木几乎护住了整个洞口,若不是知道这里有个洞,神仙来了都找不到,那些人还真会藏,也不知怎么找到的。 两个人不敢贸然进去,等着野鸡出来。 林挽月默默联系小团子,让他翻译。 小团子伸了伸懒腰,其实他胖嘟嘟的,看不出腰在哪儿。 “翻译也可以,姐姐,不得给我点好处?” 这小家伙,真不知道跟谁学的,还真是越来越坏了。 林挽月都想揍他几下,“原本我还想等这边的事完了,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原石,开点玉。现在看来是不用了,反正你也不想要。” 小团子…… “姐姐,我啥时候说不想要玉了?” “让你帮个小忙,你都推三阻四的。” 小团子!! 这是威胁,可偏偏,他最怕的就是林挽月不赚积分。 “好吧,我友情帮助姐姐一次。” 还友情帮助呢!!本来就应该无偿援助。 “他们说里面有宝贝,没看到人。” “好几箱呢……” 小团子说得都流口水了,还咕咚咕咚咽了好几口。看着他馋成这样,林挽月反倒是不着急了。 “没有人啊,那要不算了吧?” 小团子……“别啊,姐姐,你可以保留宝贝的原样,跟以后一样可以换钱。” “我以前保留了,可最后的结果,还不是被你忽悠着都用了?” 小团子心虚,“也不能无限期地赊账啊!” “又有两只出来了,她们说……” 确定里面没人,两人小心翼翼地进去。 临进去之前,还用塑料布包好脚,防止留下脚印。 顾景琛在前,林挽月踩着他的脚印,要是能恢复原样就好了。 山洞很深,走了将近20分钟,才到了尽头。 看到里面的十几口大箱子,上面还写着50的字样,林挽月心里疑惑,里面到底是啥东西怎么只值50块?难不成是石头?按理说也不对呀,石头哪里有这么值钱? 可不管是金银还是珠宝,一-大箱子都不可能只值50啊。 “我打开看看!” 顾景琛小心翼翼的上前,箱子很脏,上面还有厚厚的灰尘。 一个个都落了锁,锁上都生锈了。 “景琛哥,还是我来吧!” 林挽月手一挥,12口箱子全都进入空间。 “万一有危险,在空间里一切都是可控的。” “我进去看看!” 顾景琛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林挽月知道时间紧,直接用****打开箱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忍不住骂道,“我这是和炸药结缘了?咋又是炸药?” 怪不得50块一口,居然是这东西! 这玩意不能买卖,就只能上交,里面的量不少,12口箱子,奖金也有600块。 其余的几个,她都懒得开了,直接闪身出去,把箱子原位放好。 “是炸药,能有600块奖金!” 顾景琛的嘴角狠狠一抽,逛个山洞的功夫就赚了600块,顶普通人小两年的工资了,他媳妇儿还真是赚钱小能手。 “我现在就联系孙政-委,让他派人来接收。” 还以为会有点惊喜呢。林挽月打开对讲机,简单的把这边的情况说了一下,孙政-委再次被惊呆,深吸了好几口气哦,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林同志,你刚刚说你们又发现了十几箱炸药?” 林同志和顾同志,他们夫妻是捅了炸药窝吗?怎么总是发现这危险东西。 “对呀,12箱,里面都挺满的。不过看起来应该有段时间了。” 孙政-委…… “好吧,你们先别动,报告一下大体位置,我这就派人过去。” 主要是联系一下就近,看看有没有人离得近点。 “我留下只野鸡-吧。” 孙政-委!!! “啥?野鸡?” 留下野鸡干嘛?他咋就有点不明白了。 “以前也经常在山里打猎,多少能和野鸡沟通。你和你的人说一下,让他们不要伤害野鸡,野鸡会带他们过来的,我继续去找人。” 孙政-委还是觉得不妥,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幸好这附近没敌特,要是被他们引爆,整片山都会被炸光的,就连他们军区,可能都会受影响。 “我会在鸡的脖子上拴上块红布,还好认的。” 空间里就有红布头,林挽月扯了一块,系到野鸡脖子上。 两人和几只鸡刚出山洞,那只被标记了红布的野鸡,已经跑远了。 “我已经和鸡交代清楚了,你放心。” 小团子拍着胸脯保证,“还要继续找吗?” 林挽月点头,继续往深山里面走。 天都黑了,可谁也没有停下。 咕咕咕,又走了大半个小时,终于有野鸡跑了回来。 对讲机里也传来孙政-委的声音,说是炸药已经找到,有专门的战士护送回去,要集中处理。 小团子也翻译了野鸡的话,说前面又找到两个山洞,其中有一个里面还有人声。 没人的那个距离他们更近,林挽月决定先过去看看。 “终于是珠宝了!” 好不容易找到,就只有4个箱子。 看到箱子不多,林挽月本来还挺失望的。 上面同样上锁,而且是她从未见过的一种。林挽月直接丢到空间,小团子兴冲冲地拿着****过来开锁。 系统出品,绝对精品。就连这种从未见过的锁,也能轻易开开。 第1箱居然全都是小黄鱼,最少也有三四十斤。 林挽月嘎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小团子倒是有点失望,对着小黄鱼深深地吸了几口,“可惜不好吃。” 林挽月连忙警告,“这东西你可不能动。已经喂了你们太多了,给我留点。” 小团子委屈巴巴地看着林挽月,“姐姐,你还欠我很多积分呢!” 林挽月……被怼的无言,这是事实。 第2箱打开,有一半居然是银圆。 这东西,三四十年后有很多都是天价。 第3箱,是头面之类的首饰,都是纯金打造。 小团子都快委屈哭了,怎么没有他喜欢的? 就剩下最后一箱了,小团子嘴里嘀嘀咕咕地祈祷着,玉石,玉石。 啪的一声,最后一个箱子被打开,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小团子兴奋地窜了进去, 终于是玉石了,手镯,手链,项链,扳指,甚至还有两个玉如意。 绿的白的黄的都有,成色水头都极好。 “姐姐,这些能都给我吗?” 小团子恨不得一口吃光,林挽月连忙警告,“保留原样。” “可是姐姐,那三箱子都给你留着了。” 他只要最后一箱,小家伙两只小手手对在一起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先保留原样,咱们用这个当成本才能买更多的好东西。” “别忘了过几天,我会带你去好买原石,到时候里面有好玉的,你可以吃个饱。” 小家伙这才依依不舍地起来,“一定要去哦!” 林挽月回神,看到顾景琛担忧的眼光,忙把4箱东西说了一下。 “看来收获不错,这些能值不少钱呢。咱们去有人的地方,说不定就是咱要找的人。” 那个山洞距离这边不远,走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 “老大,还差半个小时就能全都装好,什么时候行动?” 问话的是个中年女人,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被称作老大的男人皱眉,从胸口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今天晚上!” 第188章一对一,贴身搏斗 从这里出发到军区,山路难行,也不敢开灯,速度会稍微慢点,大概要4个小时。 他们休息一下就行动,总共算5个小时左右,已经过了凌晨,再在那边稍微修整一下,等到半夜两三点,正是人最疲惫的时候,他们只要混进去,任务就算成功了。 若再等一天,变故太大。 “茉莉怎么没来?” 女人不悦地蹙眉,老大检查着做好的药,随口说道,“等走的时候再过去喊她也一样,估计为了稳住那男人,她不方便过来。” “呵呵,不会是舍不得那男人吧?” 女人不屑地开口,老大转头瞪了她一眼,“茉莉不是那样的人。” 听茉莉说的,那村里最近来了不少外人,一听就不正常,所以他才让茉莉回村,维持原样。 万一那些人是盯着茉莉的,他们被发现就麻烦了。 “怎么就不是那样的人了?要我看她就是饥不择食……” 女人还没吐槽完呢,就被打了个大嘴巴子,她不敢置信地看向老大,“老大,你居然打我?” “都是为了任务!” 女人委屈地咬着嘴唇,男人去看都没看她一眼,“快点把东西弄好,休息下咱们就出发!” “茉莉明明什么都没做,这次的功劳……” “你有意见?” 女人讪讪地闭嘴,继续干活。 现在只剩下最后的收尾,不要早就已经被包好。 要不然他们都得做全套防护,否则,自己都会中毒。 “谁?” 老大忽然转头,手摸向腰间。 山洞里的几人也都转头看去,才发现居然是两只漂亮的野鸡。 “居然有野鸡!” “看着还挺肥呢!” 两只野鸡看到众人,咕咕咕地叫了两声,转身就跑。 “应该是饿了,找食找到这里!” 老大蹙眉,“继续干活!” 另一个年轻点的男人砸吧砸吧嘴,“老大,我去抓一只回来!” “老大,马上就要走了,这正巧碰到了,就让我们打打牙祭呗!” “再说了,你看刚刚那两只野鸡多肥呀,我还没见过这么肥的野鸡呢!” 山里面觅食并没有那么容易,野鸡们要跑来跑去地找食物,通常都不会太胖。 两三斤是正常的,可刚刚他们看到的,感觉最少也得十几斤了。 就这么肥硕的野鸡,味道肯定是超级的好。这一只他们4个人吃都够了。 “小心一点。” 这次老大没阻止,主要是他们已经忙了好几天了,也该让手下的人稍微放松一下,毕竟今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悄无声息地潜入军区下毒,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那人连忙跑出去,老大还在后面嘱咐,“万不可开枪!” “老大就是小心,这里距离军区多远,就算开枪也没人听到。” 那人嘟囔着,脚下的步子却是飞快。 前面的野鸡似乎看到没人过来,往外跑都慢了起来。 那人手中拿着颗石子,对着野鸡就砸了过去。 野鸡扑棱着翅膀闪开了,两只向着两个方向。 “特么的!” 男人骂了一声,“这畜生居然有脑子。” 还知道分开跑,他稍一犹豫,还是习惯性地跑向右边。 可跑了没几步,野鸡就不见了踪影,这玩意跑的速度也太快了,这还是野鸡吗? 男人还是不想放弃,毕竟野鸡不小,很眼馋。 又跑出去五六百米,就在他以为野鸡已经跑没影的时候,忽然又听到扑愣愣的野鸡扇翅膀声音。 男人眼睛一亮,手中多了一把石子,这次说什么都得把眼睛全都砸下来。 那野鸡似乎没想到他会跟过来,傻愣愣地站着。 男人悄悄靠近,也想一击成功。 然而,就在他拿起石子对着野鸡丢过去的时候,右边忽然一道劲风袭来。 男人直觉的一侧身子,原地一滚,手中的石子也失了准头。 “谁?” 他警觉地转头,一只脚对着他又踹了过来。 此时他还在地上,连忙再次翻滚。 可那人的速度也是极快,一边向前走,一边对着他疯狂地揣着。 那人手中还拿着根棍子,踹了几下没踹着,对方直接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男人面色大变,“你是谁?” 对方根本就不回答,棍子挥舞得更快。 男人已经在疯狂地躲避了,可却根本躲不过去。 他眼神一狠,瞅准机会,一脚踹向对方的左腿。 代价就是肩膀被狠狠地砸了一下,半边身子都发麻。 对方吃痛地倒吸一口气,棍子更是如雨点般地砸了过来。 “你……” 眼见不是对方的对手,男人只能掏枪。 现在也顾不得老大说的了,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可他的手刚碰到枪,五六只野鸡飞了过来,对着他劈头盖脸地伸着爪子抓着。 野鸡的爪子极为锋利,有两下直接抓到他脸上,爪印深可见骨。 还有两只抓向他的手,疼得他呲牙咧嘴。 手都拿不住枪了。 这些畜生,那个男人已经够难对付的了,这咋还又来了一群野鸡? 野鸡异常凶猛,还有一个在一边疯狂补棍子的男人。 此时,他才发现,那些野鸡根本就不攻击男人,难道他们是一伙的? …… “老大,刚刚我好像听到小五的声音了。” 女人皱着眉头,“我去看看!” 山洞里的事情离不开人,交给别人老大也不放心。 “小心点,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开枪!” 老大心里发慌,感觉像是要出什么事情一般。 女人快速跑了出去,出了山洞的入口,果然听到小五的声音。 似乎有点痛苦,吓得她赶忙往声音处跑,一只手压-在腰间的枪上。 刚跑了十几步,女人只感觉腿后发麻,扑通一声跌到地上。 这是被袭击了? 女人刷的一下掏出枪,还没来得及上膛,一道身影就冲了过来,抬脚对着她的脑门用力踢过来。 “你找死!” 女人面色一寒,看对方是个女子,她也懒得拿枪了。 原地一翻,躲过女人踹过来的脚,直接一个横扫,想绊倒对方。 然对方的反应速度更快,眼见着她的脚扫过来,女主直接错开两步,抬脚对着女人的脚腕用力踩了下去。 嘶…… 第189章要不然咱俩比比试试,谁先死? 女人没想到对方如此果决,正常人碰到这种情况,不应该先保存自己吗?可她居然…… 一脚踩中,林挽月甚至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她什么时候的力气这么大了,应该是惯性和灵泉水改造的结果。 本来就有格斗精通,她还能时不时地丢石子帮忙,加上对方受伤两次,行动稍有不便。 两个人你来我往,不过眨眼工夫,已经交手几十次了。 两个人都有受伤,不过对方的伤势更重。 那女人眼见奈何不了林挽月,闪身的功夫直接掏出枪! 也在此时,林挽月嗤笑一声,手中同样多了一把枪。 “你是警察?”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警察,要不然怎么可能随身配枪? 不过,就是部队上的人也不能随时带枪,那眼前这人是…… 女人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是特种兵?可以前没听说过这个军区有啊。 林挽月嗤笑,“要不要试试咱俩谁的速度快?” 女人!! 她不敢赌。习惯了右手拿枪,可刚刚右胳膊被踹中,现在还疼得厉害,拿着枪的手都是颤-抖的。 “你是军人?” 女人试探着问道,只希望这边的动静能让洞里的老大听到,出来救援。 “不是!” “那咱俩没必要不死不休。妹子,要不然咱打个商量,你就当没见到我,想要什么条件可以明说。” 林挽月挑挑眉,“什么都可以?” “呃,对,随便你提。” “那我要1万块钱?” 女人心里疯狂的吐槽,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她知道1万块钱是多少吗? 别说是自己了,就是他们5个人都没这么多。 “可以!” 为了稳住对方,女人只能先答应。 林挽月晃了晃手枪,“可我……” 刷刷刷,两只野鸡飞了过来,直直地冲向女人的手腕。 女人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林挽月身上,根本就没防备,再加上野鸡的嘴巴尖锐,疼得她手一松,枪掉到地上。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林挽月上前,一板砖拍到她头上。 “你……不是答应和我……” 女人昏倒前,都不瞑目。 “都是哄你的,你也相信?说好的敌特都阴险狡诈呢?原来你就这点本事!” 林挽月直接把人收起来,晕过去的都能收。 “小团子,把人给我绑结实了!” 收拾好女人之后,林挽月快速去找顾景琛。 那边的顾景琛已经把对手打晕了,正在往回拖。 看着被像死猪一样拖着的人,,林挽月嘴角一抽,她的景琛哥还真不懂怜香惜玉。 “你没受伤吧?景琛哥?” 顾景琛摇头,“没事,打得挺过-瘾的。” “现在咱们抓住了两个,里面应该还有两个。” 林挽月眉心紧蹙,这些人武功都不低,身手不错,再加上他们手上还有不知名的毒药,万一玉石俱焚,两人直接放毒,后果将不堪设想。 “媳妇儿,先让野鸡进去试探一下,看看能不能再引一个出来。要是不行,我先进去,就装作是附近的村民,然后你趁机去把毒药收起来。” 顾景琛也想到,此时最难处理的就是毒药。 “让你当活靶子?” 林挽月肯定是不同意的。 “不行,太危险了,要不然还是我先进去吧。” 顾景琛刚要张口,林挽月抢先说道,“景琛哥,你知道的,我进去看似不好,可以躲起来,他们也拿我无可奈何。可若是你,遇到危险就只能硬扛。” “再说了,我先进去,你在后面帮我压阵,我才能放心!” 顾景琛眉头都快皱成团了,“我不想你有危险,媳妇儿!” 遇到事情怎么能让自己的媳妇冲在前面? “景琛哥,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咱们也只是把危险降到最低。”林挽月拉着他的手撒娇道,“我的安全可都交给你了,你是我最强劲有力的后盾。” 顾景琛无奈地看着她,“你啊……” 他也明白,林挽月说的方法最好,可还是不想自己的媳妇去冒险。 过去的两人迟迟没有回来,又有野鸡跑了进来,这次只有一只。 老大看到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刚刚出去两个人找野鸡,他的人没回来,野鸡居然回来了。 他手上的动作一僵。 “老大,这野鸡居然逃了?看来老五不行啊。” 身边的人笑嘻嘻地说着,老大声音幽冷,“这不正常!” “有啥不正常的?估计是他们对林里比较……” “我把他抓住!” 那人说着放下东西就去抓鸡,老大急忙阻止,“别……”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人踉跄了几下,直接跌了个狗啃泥。 “小三!” 老大刷的一下拔出枪,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这是暴露了?难道是不远处的部队? 可是不应该啊,最近几天他们都没出去。 除了昨天,茉莉回来一趟。 “哎呀,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林挽月直接给了地上的男人一板砖,抬眼看向老大。 “你就是他们领头的?” “你是部队上的?” 两个人几乎同时出口,枪口也对准对方。 林挽月笑容灿烂,带着几分天真,如果忽略她拿枪的手的话。 “好吧,我可是个尊老爱幼的人,我不是部队上的。” 林挽月率先开口,“只是不小心路过这里,看到了你们。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 林挽月说着上前一步,老大向一边退了退,也想不动声色地靠近小三。 感觉到他的意图,林挽月也不阻止。 不靠近毒药,怎么把东西收起来? “只是路过,迷路了,就在这待了几天,休养一下。” 老大说谎话都不打草稿,眼睛都不眨一下。 “是吗?那你们还真是挺会找地方的。” 林挽月也不拆穿,小团子可是说了,有主的东西,必须手碰到了才能收起来。 “你见过我朋友?” “见过,一个女的,还和我说让我当做没看到你们就给我1万块钱。” 老大的嘴角一抽,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们也没1万块。 “可惜她身上没有,我也不怎么相信,所以我们两个人就打了一架!” “那她人呢?” 老大的声音都颤-抖,一种极为不妙的感觉袭上心头。 “晕了,就在山洞外面呢。” “你放心好了,这山里虽然有大型猛兽,不过一般遇不到。” “你!你就不怕我开枪?” 林挽月嗤笑,“可我也能开枪啊!” 她晃了晃手中的枪,“而且准头不错,要不然咱俩比比试试?是你先打死我,还是我先打死你?” 第190章未婚妻想住天的婚房? 这他-妈就是个疯子! 看起来长得不错,柔柔弱弱的一个小娘们,做事怎么就这么疯呢? 老大都想骂人了,却也只能耐着性子,“1万块钱有点多,我们暂时凑不出来,姑娘,能不能少一点?” 林挽月笑道,“少是多少?” 两个人依然不动声色地移动,幅度很小。 老大心里着急,他倒是想打死这女人,可却不敢冒险。 手里的枪是真的,这女人的手很稳,看得出来不是第1次拿枪。 “3000!” “我看起来就这么不值钱?” 林挽月嗤笑,“要是5000的话,还可以考虑一下。” 老大再次蹙眉,“我们身上没这么多现钱,一共就只有1000块。” “那些借条?” “咱俩一起放下枪,踢到一边?” 打量着瘦瘦小小的林挽月,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娘们儿! “行!” 老大答应得痛快,然而,不过眨眼间,他就后悔了。 两个人的确是同时放下枪,踢到一边,老大在第一时间抬拳挥向林挽月,林挽月灵巧地弯腰一朵,反腿扫向对方。 砰砰啪啪,不过眨眼间,两人已交手数次。 老大也没想到,这么瘦小的一个女人身手居然如此之好? “你……我现在就给你写借条!” 眼见着讨不了好处,老大只能妥协。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林挽月一拳砸向他的脑门。 “你居然偷袭!” “哎呀,你真是她们的老大吗怎么这么天真?为什么不能偷袭?” “哈哈,就差你了,你们5个人就该整整齐齐地在一起。” 老大也是怒了,下手更加狠辣。 可他感觉,和自己交手的居然成了两人。 肯定是自己眼花了,一甩头,定睛一看,居然真的变成了两个。一男一女,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砰砰砰砰,他都不知道自己被打中了多少下,最后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儿,两条腿和一只胳膊都被打折了,他连爬起来都难。 “我就说我很厉害吧?” 人都已经控制住了,林挽月检查了一下山洞里的东西,用的是巴掌大的小木盒子,一共有十几个。 “这些人还真是狠!” 小团子感叹着,“姐姐,你知道这是什么毒吗?” 林挽月嗅了嗅,就头晕眼花。 “这是一种致幻类的毒,会麻痹人都神经,放到水里效果更好。平常闻到或者皮肤接触到,也有极强的致幻效果。” “若是喝下去,会慢慢在睡梦里笑着死去。” “下在井里的话,因为浓度不会很大,所以需要点时间,可能六七天或者半个月。中毒者只会感觉精神不济,身体疲累,去医院也检查不出来的。” 林挽月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颤-抖,“你是说最多半个月,但凡喝过这种毒药的井里的水的人,都会悄无声息地死去?” 小团子面色严肃,“一个月吧,人的体质还是有差别的。暂时的这种毒药无解。” 林挽月!!!还真是够狠的,这是要覆灭了整个军区啊。 “而且,还会污染地下水,影响身体健康。” 林挽月紧紧的攥起拳头,这些人还真是该死,比以前用炸药的人更恶毒。 上次他们只是想炸死拉练的人,这次居然是整个军区,还包括附近的普通百姓。 这些人怎么敢的? 最后两个人也被制服了,林挽月干脆把那三个也放出来,放成一排,一个个都绑得严严实实的。 林挽月还不忘把他们身上的东西翻了翻,值钱的都留下。 你别说,居然搜到了七八百块钱。 当然,她没有亲自搜身,会把人放到空间让小团子搜得。 小家伙的两只眼睛就像雷达,就没有他发现不了的东西。 出去山洞,用对讲机通知政-委过来接人,恰好附近三四里处就有搜查的同志,对方过来得很快。 看着排在地上的5人,为首的一个年轻军官嘴角抽了抽,“都是被你俩制服的?” “嗯!” “这是他们准备的毒药,这些毒药应该有致幻效果。” 男人看向林挽月,“你知道?” “我懂点医术,初步判断的,当然最好还是找专业的医生化验一下。” “辛苦你们了,我现在就派人送你们下山。” 林挽月挥了挥手,“不用,我们自己回去就行。” “这些都只是晕过去了,你们应该有办法把人弄醒吧?” 检查的几个同志嘴角一抽,“同志,你怎么把人弄晕的?” “板砖!” …… 村里人还以为那个娇-滴-滴的城里小姐,会立即跟着车离开,没想到人家居然在村里住下,小汽车也走了。 那人就住在顾家,林挽月的房子里。 “伯母,我想住这一间!” 林挽月家的房子,主屋是三间。 进门就是中间的那间,村里人都叫外间,是平常招待人的地方,相当于楼房里的客厅。 东面的房间为上,住着顾父顾母。西面的一间,则是林挽月夫妇。 而此时,孟玉娇看中的就是林挽月夫妇住的那间。 “不行!” 顾母直接拒绝,“这是景琛和他媳妇住的。” 顾中山也劝道,“这是他们的婚房,玉娇,你和景雪住一间吧。” 除了正房,两边还有耳房。 其实面积也不小,只不过屋顶稍微矮点。 东边住的是顾景珉夫妻,西边则是顾景雪住着。 里面的炕都很宽敞,住两三个人没问题。 “可我还是喜欢这一间啊。” 孟玉娇走到顾母面前,拉住父母的手,摇晃着撒娇,“伯母,人家就喜欢这一间了。” “再说了,景琛哥不是没回来吗?” 什么叫夫妻?听着这两个字她心里就难受,明明两个人才是未婚夫妻,自己又等了顾景琛这么多年,他凭什么和别人结婚? 哪怕这两年多没有联系,可他们家也是有苦衷的。 当时顾家被人搞,情况极为糟糕。 若他们家出手,很有可能也被转到乡下,进行劳动改造。 他们之所以没有帮忙,还不是为了保存实力? 再说了,就算这两年自己没过来,还不是为了避嫌?自己都没有找别人结婚,已经很对得起顾景琛了。 可这些人居然不知足。 要不是听到消息,顾家马上就会……她才不会急匆匆地过来呢。 至于顾景琛的妻子,不过是个农村的土包子,等她看到自己肯定会自惭形秽,到时候自己再甩给她点钱,那女人肯定会主动离开的。 孟玉娇根本就没把那农村人放在眼里,她都在这边住下了,也算是和顾家同甘共苦,这么好的儿媳妇,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也就幸好顾佳不知道她的想法,要不然肯定会呵呵了。 父母本来就是个心软的,看着孟玉娇可怜巴巴的样子,为难道,“可这是他们的婚房,就算他们不在,你住进去也不方便啊。” “伯母,咱可以把他们的铺盖拿起来,从景琛哥回来,给他恢复原样就好了。” “人家哪住过这样的屋子,会睡不着觉的。” 第191章万一她对弟妹动手…… 以前顾景雪和孟玉娇的关系极好,也算是好闺蜜。 两个人经常一起逛街买东西,当时,孟玉娇也挺大方的,为人处事得体。可现在不知为何,顾景雪感觉这人怎么就有点别扭? 什么叫这里睡不习惯? 原来她难道不是大小姐?何时睡过这样的房间? 这不是一样习惯了。再说了,这边的条件可比以前在牛棚强多了,那里甚至连像样的铺盖都没有,夏天闷热冬天冷,可他们不是一样熬了两年? “这……”顾母依然为难。 “玉娇啊,不是伯母不乐意,而是,这真的不方便,再说了,这院子都是景琛媳妇家的,你总不能占了她的房间吧?” “其实景雪的房间也不错的,你放心好了,里面很干净,床铺也很柔软。” 孟玉娇还是不太乐意,可对方都说了,她还能咋说? “哎呀,玉娇姐,我带你去咱们的房间。” 顾景雪拉着孟玉娇就走,也不管人家乐不乐意。 她心里现在还不舒服呢,二嫂多好,孟玉娇忽然过来干嘛? 要说心里真有二哥,顾景雪心里也是不相信,要真的在意,这两年多的时间,这女人怎么从来就没过来过? 若两人感情真好,孟玉娇非她二哥不嫁的话,当时就应该跟着他们一起过来。 可孟佳连个屁都没放。 梦景雪心里嘀咕着,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孟玉娇不情不愿地跟着进去,看着那不大的房间,不满的嘟嘟嘴,“这房间也太小了,都转不开圈儿!” “天呀,这是什么桌子?上面的漆都掉了!” “还有这窗户,贴的什么东西?黑不拉叽的,这还是大白天呢!” “这是什么床?” “也太硬了吧,景雪,你可是大小姐,怎么能在这种地方睡得下去?” 孟玉娇的抱怨就没停过,噼里啪啦的说了半天,才发现顾景雪一句话也没回。 “景雪,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孟玉娇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刚刚自己说多了,可她说的明明都是事实?以前景雪的房间,那就是标准的公主房。 里面的装饰都是粉粉-嫩-嫩的,大床软软的,人能整个陷进去。 可是现在…… “玉娇姐,你知道农村里的牛棚吗?” 孟玉娇不解地眨眨眼,“什么?” “牛棚,你知道吗?要不然我带你过去看看!” “那里好玩吗?有好吃的东西吗?” 看着孟玉娇天真的样子,顾景雪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两人出去的时候,顾母在厨房里做饭,听到动静不放心的问道,“你们这是要干啥去?一会儿就吃饭了!” “出去逛逛!” “那早点回来!” 顾景雪直接把人带向牛棚方向,还没到地方呢,孟玉娇就厌恶的捂着鼻子,一只手扇着风,“这是哪儿?怎么这么臭?” 顾景雪没有吭声,拉着孟玉娇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一个低矮的房屋前,才停下来。 “景雪,你带我到这里来干嘛?” 这里也太臭了,她一刻也待不了。 “前面就是牛棚,看到了吗?里面养着几头牛,隔壁有时候还会养猪。” “在你脚边的这个破旧的房子,就是以前我们住的地方。 夏天露雨,冬天漏风漏雪!” “进来看看吧!” 孟玉娇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到屋里,里面更黑更暗。 “你说那床铺不舒服,那你看看这里?” “我们连床厚被子都没有,你知道这两年我家的人是怎么过的吗?” “你觉得那个家里很简陋,不适合你大小姐的身份,可与我家的人来说,那边如同天堂。” “以前我们在这里,吃不好睡不好,连填饱肚子都做不到,还要去牛棚和外面干活! 冬天冻得浑身颤-抖,可却没别的办法。玉娇姐姐,你还觉得那个屋子简陋吗?” 回去的时候,孟玉娇面色凝重。 “景雪,所以景琛哥是为了改善你们的环境,采取了那个村姑?” “他是不是恨我?” “这些年我都没过来看他,也没给他寄东西……” 孟玉娇自责的红了眼睛,泪水忍不住哒哒落下。 “可我们也是没办法!你也知道我家的成分,但凡我们有点风吹草动,都会被下放的!” “我一直在等着景琛哥呀!” …… 厨房里,顾母还在做饭。因为孟玉娇过来,今晚上要多炒两个菜。 顾父也进来帮忙,“刚刚你是不是差点答应,让玉娇住在挽月丫头的房间?” 顾母摇摇头,“我还没这么糊涂!” “挽月丫头是个好姑娘,人家啥都不计较地帮咱们,和儿子的感情也不错,你可千万不要糊涂!” 顾父提醒着,顾母叹了口气,“你说玉娇怎么忽然来了?” “我记得上次景琛说,已经找了城里的朋友,你说会不会是……” 这边的消息虽然闭塞,但他相信,下放这是暂时的,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就能回城了。 有门路的会早点回去,没有的,就只能等到最后。 顾母皱起眉头,“若真是那样,这孟家的人……” 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患难才能见真情。 顾母知道,这件事要是反过来,孟家出了事,两家也是世交,还是口头承诺的儿女亲家,自己绝对不会不管的。 “现在咱们和他们本来就没多少关系,景琛已经结婚了,挽月丫头挺好,虽然身份低了点,可只要人好就行了!” 这要是下放之前,他们肯定不会同意! 可患难见真情,当他们顾家有难的时候,除了林挽月,哪有谁对他们伸出援手? 也是这次的变故,让顾家看清了周围人,包括孟歌曲玉娇一家。 “什么叫身份低?” 顾母不满地瞪了顾中山一眼,“人家可是贫农,月月的爸爸还是英雄,比咱们的身份高多了。” “再说了,要不是她,咱们能好好地活到现在?能住这么好的院子,能吃饱喝足?” “妈,你说得很对。” 两人也没注意到顾景珉什么时候来的。 “弟妹对咱们的确很好,咱不能辜负了她。” “不过孟家姑娘来者不善,咱也得提防点,万一她对弟妹动手……” 第192章你居然敢背叛我 “不可能吧?” 顾母不敢相信,虽然对孟家的做法挺失望的,和孟玉娇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姑娘。 以前觉得也挺天真可爱,最多也就是现实一点。 顾景珉冷笑,“她来的时候咱们就说过,二弟已经结婚了,两人的夫妻感情很好,那她为何还要在咱们这住下?” “而且每句话都带着对弟妹的鄙夷不屑,这正常吗?” 顾母一想还真是这个理儿。 “还想住二弟的房间,一个正常的姑娘,怎么可能提出这么不要脸的请求?” “幸好弟妹不在,要不然……” 这种人可能就像搅屎棍一样,会一直挑拨弟弟和弟妹的感情。 “景珉说得很对,妙云,有机会的话你试着问问,她什么时候离开?” “虽然老-二家临走的时候给留下不少粮食,可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多一张嘴吃饭,万一到最后粮食不够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避嫌!” 几个人没想到的是,村里早就有流言蜚语传出来了。 因为前段时间下雨,地里的收成大为缩减,再加上早就卖了一些玉米棒子,现在地里没啥活儿,闲的没事的人就在街上唠嗑。 “听说了吗?那资本家家里居然有未婚妻,还留下来住下了。” 一个女人抱着孩子,眼光时不时地扫向顾家住的院子。 “可怜林挽月那傻丫头,到现在还没回来,却不知道家都快被偷了。” “我看来的那女娃子又不是个正经人,一肚子鬼心眼儿,挽月那丫头不一定是她的对手唉。” “唉,咱这村里都是实在人,哪里有城里那些花花肠子?” “亏得挽月对她们那么好,管吃管住,还给他们买新衣服。我看这次两人的婚事有点悬了……” “啊……他们不是领了结婚证了?也办了酒席?” “咱觉得是结婚了,可谁知道他们城里人认不认?” “那挽月丫头还真可怜!” “你们一个个地在胡说八道什么!” 王氏路过,听到这些人在说林挽月的事,面色一寒,“闲的没事干了?要不去地里拾掇拾掇?” “哎呀,王婶子,我们这不是也在为挽月丫头抱不平吗。” “就是啊,挽月丫头多照顾顾家的人,可他们留着个未婚妻算啥子事呢?” 听到这个往事,心里也堵得慌,“我看顾景琛那孩子是个实在人,绝对不会辜负挽月丫头的。” “谁知道呢,咱们的挽月丫头是不错,可毕竟比不上娇-滴-滴的城里大小姐。也不知那小姐是啥身份?咋就没跟着下乡了?” 王氏也不清楚,她现在心里烦得很。 “以后少聊这些有的没的,挽月他们可是在帮着上面做事,你们要是乱说,被上面的人知道,可是要蹲局子的。” 村里的人没多少法律知识,一听到蹲局子立马不敢乱说了。 王氏挎着篮子快速回家,大队长还没回来,她把衣服晒起来,嘴里嘟囔着,“顾景琛,你可千万别辜负挽月丫头,要不然我也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村的人都是挽月丫头的后盾!” 别想着挽月丫头没爹没娘就由着你们欺负!他们整个村的人,都会护着自己人。 “你在嘀咕啥呢?” 大队长风风火火地回来,先跑去屋里喝了口水,气都没喘匀呢,气冲冲地说道,“气死我了!我看陈主任就是故意的,我过去问问有没有晚种的白菜种子,他居然和我说别说是晚熟了,就是早种的也没有。” “上面给的白菜种数量有限,早就被别的船拿走了。” 王氏一愣,“那咱村里该咋办?” 已经过了种白菜的时候,棒子的产量又大幅降低,这一冬天村里人都不吃东西了吗? 土豆倒是还有一点,可也坚持不了一个冬天啊。 而且土豆也过了水,能留多少时间还不一定呢。 还是得赶紧吃完。 “还能咋办?凉拌呗。” “公社那边弄不到种子,咱也没别的路子。” 王氏也很着急,一冬天都吃不上蔬菜,上茅房都难。 “要不等等问问挽月丫头?他们在外面,说不定有门道买到点种子呢。” 大队长也很着急,“可咱现在也联系不上她们。” 王氏也沉默了,“也没留个电话,不过我估摸着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这都出去十几天了,难不成还能在外面待一个月? …… 敌特都抓住之后吧,两人在军区招待所住下。 至于村子那边,等明天再去看看。 家里也没多少东西收拾,但还得和人家老夫妻说一声,这段时间多亏了他们照顾,还有那个村的大队长,人也是蛮好的。 白天走的路太多,还打了好几架,两个人也都累了。 到招待所之后,林挽月直接拿出饭菜,两个人匆匆吃了点就睡觉了。 除了小鸡炖蘑菇,还有一个炒油菜,味道也不错。 在外面没好好吃饭,晚上两人吃得都不少。 他们两口子睡得香甜,孙政-委那边就忙了一-夜。 在山上就把那些敌特弄醒,戴上手铐押着回来。 一开始他们还不配合,不过有的是办法让人乖乖听话。 回到部队之后,孙政-委亲自带着严加审讯。 那些毒药也在第一时间送去军区医院化验,暂时还没结果。 不过接触的人都闭着气,还戴着手套,倒是没明显反应。 这些人都经过专门训练,一般的手段根本就不会招。 特别是为首的一个,“我只想知道我们是怎么暴露的!” “还有,那两个过来抓捕的是不是你们部队的人?” 审讯的人一拍桌子,“现在是我问你!” 老大头转向一边,“你不说我就不会交代。” 孙政-委倒背着手进来,“怎么暴露的?肯定是因为你自己的人,好像是叫茉莉?” 老大瞳孔一缩,紧紧地咬牙。 “茉莉?居然敢背叛我!” “呵呵,一开始她到村里,我们就怀疑了。一直监控她,直到她进山和你们联系……” 孙政-委说得半真半假,老大气得目呲欲裂。 隔壁房间的女人也听到了,手被铐起来都差点把桌子推翻。 “这贱-人!我就知道肯定和她有关!” 当初就应该把她扣下,要不然,他们也不可能暴露,这次的任务也不会失败。 “老实一点!” “就是茉莉告诉我们你们藏身的地方,我们的人才能顺利找到。” 不远处的茉莉听到这,欲哭无泪,“你们胡说,你们这是诬陷,我从来没说过!” “可你是第1个被抓住的!” “你们藏得这么隐秘,要不然怎么会被找到?” 茉莉目赤欲裂,“是谁?” 有人在身边监控自己?茉莉忽然想到什么,“是那对夫妻?” 第193章你们把我儿媳妇藏哪里了? 好像自己才到大成家,那对夫妻也在隔壁住下。 还说是大队长家的亲戚暂时住着,结果也住了好几天。 怪不得会选择住在隔壁,原来是为了监视自己! 可她居然没发现! 该死的! “我要见他们夫妻两人一面!要不然我什么都不会说!” 茉莉死死地咬着牙。 “孙政-委,化验结果出来了……” 次日天一亮,军区那边就送来了结果,孙政-委接过来一看,气得砰的一下差点砸坏桌子。 桌子没坏,他的手都被砸疼了。 “政-委?” “这些人,还真是丧心病狂!” “这是一种新型毒药,可以下在水里或者是撒在空中。水里的效果会更好,中毒的人,一开始只是体力不济,神思恍惚,后面会越来越嗜睡,直到在睡梦中死去!” “关键是到医院还未必能查到异常!” “我都不敢想,若真的吓到咱们军区……” 军区里面,算上军属,也有五六千人,再加上附近村里,这受害者最少得上万。 这些人还真是该死。 顾景琛和林挽月又立了大功!就他们藏的地方,若靠他们自己去找,没个10天8天的,根本就不可能找到。 入口太隐蔽了,很难让人发现。 山洞深-入山里,也不可能被探查到。 真不知道那夫妻怎么找到的,还能把5个人全都抓住。 “让他们醒来之后过来找我!” 直到林挽月她们累了,孙政-委没有立即去找人。 等两人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 “林同志,顾同志,这次的事多亏了你们夫妻啊,我代表整个军区向你们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林挽月忙笑着说道,“孙政-委,你客气了,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对了,敌特都抓住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孙政-委疑惑道,“你们回去还有事?” “你俩的身手都不错,侦查能力强,要不然就留在我们这军区。” 两人连忙挥手拒绝,“不用的,政-委。我俩都散漫惯了,我们还是想回村里。” 看孙政-委眼中的光,怎么感觉比那边的人还要亮?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是香饽饽呢。 孙政-委哈哈大笑,“是不是老于也邀请过你们?” 林挽月都有点尴尬,“是说过一嘴,不过我和我对象真没有留在部队的想法。这天都快冷了,我们得回家看看,要不然就耽误种地了。” 孙政-委都想拍大-腿了,这么好的两个苗子,居然要回去种地?这两人分明就是为部队而生,要是留在部队,稍微训练一下,绝对是部队的中流砥柱啊。 “那还真是可惜了。我的电话你也有,你们可要记好了,不管啥时候想过来,我这边都敞开大门欢迎。” 林挽月心里嘀咕着,你就是拆了院墙欢迎我也不会过来。要是我真的有想陆部队的想法,也不会来这边。去我爸带的部队不香吗?那里毕竟有老爸的战友,还能对自己照顾一二。 还有,别净说这些有的没的,什么时候给我奖金啊?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这次你们夫妻帮了我们大忙,部队这边会给你们发面锦旗,还有奖章。一共抓了5个敌特,奖金1500,至于收缴的那些毒药,奖金多少还需要上面核算。” 最少1500块? 林挽月的眼睛都亮了,这又是一笔不小的款项。 现在手里的钱不少了,可惜这钱得等段时间才给,估计又得邮寄汇款。 “那就麻烦孙政-委了,最好多帮我申请点奖金。” 林挽月露出一副财迷的样子,“这边也没啥事了,我们收拾一下,一会儿就离开。” 孙政-委挽留,“要不然你们在这多住几天,也四处逛逛玩玩?” 林挽月连忙摆手,“不用,我们要回村里看看,和那边的人告别。” 孙政-委又掏出200块钱,塞到顾景琛手里了,“这个你们先拿着,不算在奖金里。” 顾景琛也没客气,“谢谢孙政-委!” 孙政-委还给找了辆车,直接把两人拉到村里。 村里的孩子早就跑去找大队长了,大队长心里那个叫一个激动,拉着顾景琛的手腕拖到一边,小声问道,“那些什么都抓住了吗?” 他听说了,茉莉一晚上没回来。 顾景琛点头,“全都抓住了,放心好了,以后你们身边不会有这种危险分子!” 大队长长出一口气,“那你们夫妻?” “过来收拾一下,顺便道别。我们也该走了。” 大队长有点依依不舍,“这么快就走啊?” “这个去有事呢,我们村里前段时间一直下雨,地里的粮食受灾严重,回去看看能不能抢救一下。” “那的确着急!” 看着两人相携的背影,大队长忍不住摇摇头,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两人看起来太年轻了,可办事能力却是杠杠的。 “唉哟,月丫头,今天你们这是上哪里了?” 老太太看到夫妻两个回来,高兴的眉开眼笑,“吓死我了!” 林挽月疑惑,不解地问道,“奶奶,怎么了?” “我就听村里人说,你们可能不回来了!我这不琢磨着,你俩临走的时候也没说一声,东西都没拾掇呢!” “你这是要回家?” 老太太说着握住林挽月的手,还在她手臂上拍了拍。 林挽月笑道,“对呀,已经出来十几天了,家里人应该也着急了。” “你俩还是太年轻了,趁着现在年龄小,赶紧的要个孩子!” 这话说得林挽月脸红,“奶奶,我俩结婚还没多长时间呢!” 公公婆婆还没催生呢。 “那也得赶紧要,年轻了生孩子也容易一点!” “好了,今天晚上奶奶给你做点好吃的!” 来的时候林挽月又拿了两只鸡,还是野鸡,顾景琛手里提着呢。 “奶奶,今晚咱们还是吃鸡!” 顾景琛抬了抬手上的鸡,老太太看到后,两眼都亮了,“这还是野鸡呢!咋这么肥!” “这一只看起来都得七八斤!” 林挽月心里偷笑,她拿的这还是小的,估计七八斤都打不住。 “这是我们两个上山里抓的,没想到咱这山上还有这么大的野鸡!” 老太太乐呵呵的,“两只咱也吃不了,就先吃一只吧!” 顾景琛拿着一只出去收拾,刚走了两步,两道身影冲了进来,“我儿媳妇呢?你们把我儿媳妇藏哪里了?” 第194章还是先保住你小命吧 为首的是隔壁的老太太,早上醒来,才发现自家儿媳妇不在家里。 “你儿媳妇丢了,自己找去,到这里来闹啥?大成他娘!” 大成娘怒目而视,“就是被你家住的这俩人带走了!” “林什么的,你把我儿媳妇藏哪里了?” 林挽月没想到居然是来找自己算账的,她就觉得挺无辜的。 虽然老太太说的是事实,可是…… “这位老奶奶,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和你儿媳妇也不熟悉,你儿媳妇丢了,和我有啥关系?” 就挺无语! 还真是不讲理! “今天早上就你和你对象出去了,是不是你们把茉莉拐走了?” 大成红着眼睛,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 顾景琛目光一冷,“我们是进山打猎!我带我媳妇还不够,为啥把你媳妇带着?难不成你媳妇长得比我媳妇好看?” “你……” 大成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不管是茉莉还是招娣,两个人都不如林挽月漂亮! “我媳妇就是被你们拐走的!你们必须把她找回来!” 顾景琛冷笑,“那你拿出证据!” “哼,你们是一起失踪的,这就是证据!” “还有,不但得把我儿媳妇找回来,还得赔偿我们家的损失。就拿这只鸡!” 这老太太的眼光都是挺毒辣的,一眼就相中了顾景琛手里的鸡。 “娘,我不要鸡,我要茉莉!” 大成转头瞪了老太太一眼,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我也没说不让你要茉莉,我还等着她给你生儿子呢。不过补偿咱也得要!” 她这个儿子怎么就是死心眼!一点也不知道变通。 大成这才满意了,看像顾景琛的眼神一样冒火,“快说,我媳妇在哪里!” “大成,别胡闹,茉莉已经被抓起来了!” 大队长听到动静,急忙跑了过来解围。 这两个年轻人,可是和部队上有关系的,自己可不能得罪了人家。 “啥?茉莉被抓起来了,怎么可能?” 大成不敢相信! 大队长叹了口气,“她犯了很严重的错误,能不能出来还不一定呢。你要是不和她划清界限,估计很快也会有人来抓你!” 大成吓得面色惨白,后退了好几步。 “这……咋可能啊?我可啥都没干!” 老太太一屁-股坐到地上,两手拍着大-腿,哭的鼻子一把,泪一把,“哎哟,没天理了!” “我们就是老老实实的农民,干的都是地里的活儿,咋还要被抓起来?好不容易找了个屁-股大的儿媳妇,早就犯事儿了?这肯定是冤枉的!” 到现在这时,老太太还是不想放弃。 大队长看着她撒泼耍赖的样子,目瞪口呆。 刚刚他说得不明白?这老太太居然还不相信! 大队长走到老太太身边,附到她耳边低声说道,“那个茉莉,很有可能是特务!” “啥?” 老太太吓得都不敢哭了,“你刚刚说是……” 大队长目光严厉地瞪了她一眼,“这话你可别乱说!要不然你俩都得被抓进去!你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老太太一轱辘从地上爬起来,都顾不得拍身上的泥,上前一把抓住大成,“走!儿子,快点回家!” “娘!你不是说咱们过来找茉莉……” “什么茉莉!咱可不认识!” 老太太表演了个什么叫六亲不认,大成还想问呢,直接被老太太踮着脚堵住嘴,“快点家去!” 大成虽然心有不甘,却不敢反驳老娘。 看到两人走了,大队长才长长地出了口气,“林同志,顾同志,其实大成和那个茉莉没啥关系,他只是想占点小便宜!” 他们村可不能出现通敌人员。 “我知道的,大队长,不过这种事情不归我管!” 虽然暂时部队那边还没行动,但大概率的,大成很可能会被请过去。 他和茉莉待了这么长时间,还从局子里把人捞出来。 怎么着都清白不了!不过这人没啥坏心思,也不可能是敌特,关几天应该就能放出来了。 大队长叹道,“真的会被关进去吗?” 大成被他娘拉回家,嘴里还嘟囔着,要找茉莉呢。 脑袋被狠狠地敲了好几下,达成委屈的抱怨,“娘!你干嘛打我!” “那娘们可不是啥好东西,我和你说,你可别出去乱说,刚刚大队长说,那人可能是特务!” “啥啊?” “什么特务?她就是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是特务?” “特务不都是很厉害吗?要真的是,她怎么可能跟我?” 老太太一噎,还不是因为自己给人下药了。 要是没有中药,自家傻儿子怎么可能拿下那女人。 也就幸好那女人被抓住了,要不然报复回来,她和儿子都有危险。 要不他们先出去躲几天? 老太太一刻也呆不住了,慌忙进屋里收拾,“大成,快点拾掇拾掇,咱去你姥姥家住几天!” “万一那些人找上了,咱俩可不是人家的对手!” 大成脸更白了,“这么严重?” “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特务!万一跑出来了……” 家里本来就挺穷的,也没啥东西好收拾。 “娘,招娣呢?” 想让茉莉生孩子是不可能的,好歹的他还有一个媳妇。 老太太瞪了自家儿子一眼,“到现在你还想女人!还是先保住你的小命吧!” 母子两个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被她们万般嫌弃的媳妇,早就跟别人凑成一对了。 大队长也挺吃惊,但两人都同意,再加上大成家的特殊情况,也没阻止。 大成就是活该!有好日子不过,非要找别的女人。现在好了,鸡飞蛋打一场空。 …… 两个人到了省城之后,打听了一圈儿,南省那边,以前就产玉石。已经有好几十年的历史了。 不过一开始那边的玉石成色还是不错的,但最近十几年,好的玉石越来越少,过去赌石的人也少了不少。 最近严管,玉石市场直接关了。 不过两人还是决定过去看看,早上八点就有开往那边的公交车,下午四五点能到。 两个人到省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钟,看来只能找个地方住下,第二天再走了。 幸好有证明身份的信件,招待所什么的随便住。 就只能在这待一晚上,两个人还是想先打听一下黑市。 黑市一般都很隐蔽,别说是外人了,就是当地人,有很多都不知道在哪里了。 不过这难不倒林挽月,找看起来比较闲,比较精明的大爷就对了。 “景琛哥,前面怎么围着这么多人?是不是有热闹啊。” 来省城的时候,林挽月早已把背篓收了起来,不过两个人都背着一个蓝色的包袱,也是这时候的标准打扮。 “过去看看?” 顾景琛挑挑眉,大白天的,应该不会有事。 林挽月默念打开万物之瞳,再次看向刚刚轰闹的地方,居然有好几个人头上有钱。 来财了! 第195章一脚踹向男人的面门 林挽月拽了拽顾景琛的衣袖,男人转头,疑惑地挑眉。 林挽月指了指,男人低下头,耳朵凑到林挽月嘴边。 “这几个人有问题,刚刚我看到有奖金了。” 顾景琛面色一变,“多少?” “不是很多,最多的100来块。” 顾景琛稍一思索,“那应该是小贼。” “要过去吗?” “当然要去!这可是白送上来的钱,赚个几百块,咱还可以多买点石头。” 看来最近自己的财运不错,路上都有人给送钱。 等等去供销社看看,这边的猪肉需不需要票? 或者直接去黑市换一些,虽然空间里野鸡不少,可和猪肉不是一个味儿。等过几天冷了,一家人可以围着吃个火锅。 家里还没有小炉子,林挽月记得以前在小绿书上看过,自己做炉子什么的,大体的构造还记得呢。 “行!” 顾景琛也没意见,现在赚钱不容易,有机会肯定不能错过。 “放开我,我不认识你,我和他们真的没关系。” 人群的正中-央,一个女人被男人拉着,身边还有个婆子,手里抱着个孩子,孩子应该是睡着了,一直都没吭声。 男人紧紧地抓着女人的手不放,“媳妇儿,我知道我家里穷,你说城里来的大小姐,你来俺村里下乡,都吃不上饭了,而不是俺好心给你吃的?时间长了,你对俺就有了感情,才和俺结婚,还生了娃娃。可你也不能因为嫌俺家里穷就要走啊,咱孩子才这么小,你也不想他没娘吧?” 抱着孩子的婆子也喊道,“儿媳妇,你放心,以后老婆子我什么都不吃,都给你留着。你能不能不要……” 女人一边挣扎一边崩溃地大叫,“我说了我不认识你们,不认识你们!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们儿媳妇,我都没结婚呢,怎么可能有孩子?” “哎呦,阿芳,你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这可是你的亲骨肉啊。” 老婆子哭的,鼻子一把泪一把的,一手紧紧的抱着孩子,另一只手用力抓住女人的胳膊,“你不能走!” 围观的众人看到这儿,也跟着劝道,“这位同志,我看你男人和你婆婆都是老实人,虽然他们家里穷了点,苦了点,可他们对你是真的好啊,你看看他们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你身上穿的又是什么衣服?人家不舍得吃,不舍得穿,好东西好衣服都给你了,这样的好男人上哪里找?” “就是,再说你们都有孩子了,虎毒都不食子呢,你可不能丢下孩子不管。才这么点的孩子就没了娘,你说他以后的日子该咋过呀?” “可不是嘛,没妈的孩子像根草,你也不想你的孩子吃不饱穿不暖吧?” “好了,姑娘穷都是暂时的,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你就好好的跟着你男人回去过日子吧。” 众人都七嘴八舌地劝着,被拉住的女人都快崩溃了,声音歇斯底里的,“我都说了我不是他媳妇!你们怎么就不信!我和她们没关系,我不认识……” 女人的话还没说完,男人就一脸痛心的说道,“媳妇儿,我知道生了孩子之后你的心情不好,可你也不能说不认识我。” “咱俩这么多年的感情,好不容易有个孩子,你怎么忍心自己回城?” “就是啊,儿媳妇,快点跟俺回去吧。” 母子两个一唱一和,女人张口好几次,硬是插不上话。 围观的人中有不少大娘大妈,一个个的都是一副热心肠,也跟着上前劝道,“我看你婆家人是真心对你好,闺女啊,听大娘一句话,还是快点回去好好的和你男人过日子吧。” “可不是嘛,就算为了孩子,你也不能不负责任啊。” 女人都快崩溃了,“啊啊啊……” “我说了我不认识她们……你们怎么就……” “我媳妇疯了,抱歉,我现在就带他回去看病!” 男人直接扛起女人,那个年龄大的老婆子怀里抱着孩子,两人快速就跑。 女人疯狂地挣扎着,手用力捶打着男人。 男人许是太生气了,一只手用力地拍了女人的后颈一下,女人才不打人了。 林挽月看得目瞪口呆。 这不就是典型的拐卖?现在这种拐卖方式早就过时了,可很多时候,还是会有人相信。 特别是那些自诩为热心肠的大妈,连点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还觉得自己做得很对。 瞧瞧,那几个大妈还在沾沾自喜。 “年轻人啊,就是不懂得过日子,找个好男人多不容易,我看那姑娘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可不是嘛,都有孩子了,你说还闹啥闹?” 男人也听到后面的话,唇角都快压不住了,脚下的步子更快。 老婆子虽然年龄不小,走路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慢。 两个人只想赶快离开,可眼前忽然被人挡住。男人硬生生地停下脚,抬头看向挡在前面的人。 “你?” 林挽月一脸惊喜地看着男人……肩膀上扛着的女子,“三姐,你这是怎么了?” 女人刚刚被打晕了,林挽月的话自然没人回应。 “你看着我三姐干嘛?” 林挽月瞪大眼睛,似乎不明白。 男人目光一冷,侧身就要转过去,“你胡说什么!” 林挽月再次挪动身体,挡到男人面前,“我三姐怎么了?还有你是谁?我咋不认识你呢?” 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妈还没离开,听到动静又围了上来。 “闺女啊,你刚刚说的是啥意思?这是你三姐?” 林挽月无辜地眨眨眼睛,“对呀,今天我和三姐一起来城里买东西,一个晃神的功夫没注意,就找不到她了。我三姐这是怎么了?” 几个大妈面面相觑,指着那男人,“这不是你三姐夫?” “不是啊,我三姐都没结婚呢,哪有什么三姐夫?” “可她不是已经有孩子了?刚刚她婆婆呢?” 几个大妈这才发现,刚才抱着孩子的老太太已经不见了。 “你胡说八道!这就是我媳妇儿。” 男人转身,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就跑。 林挽月快步上前,一脚踹在男人的面门。 男人大怒,挥拳向林挽月打了过来。 然林挽月的速度更快,刷刷刷,众人几乎都看不到她挥拳。 倒是听到男人疼的哎哟哎哟直叫,肩上扛着的女人也被他丢了,林挽月把人接过来,递给刚刚看热闹的大妈。 大妈也预感到好心办了坏事,急忙把人接过,扶着她。 而此时,男人已经被林挽月打趴在地下,还卸了他两只胳膊和腿。 男人痛苦地蜷缩着,嘴里哎哟哎哟直叫。 林挽月又从人群中揪出两个。 其中有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也是个大妈,刚刚没少煽风点火。 还有一个40来岁的男人,不久前也跟着起哄。 “闺女,他们两个是……” 第196章还和我藏着掖着的? “找公安吧,这些都是人贩子!” 顾景琛也拽着两人过来,抱着孩子的婆婆也来了,孩子依然昏迷着。 热心观众帮忙控制住五个被打了的人贩子,林挽月接过孩子,一看就知道被喂药了。 林挽月拿出水壶,得先喂孩子点水。 幸好里面的水兑过灵泉水,效果不会太冲。 小心翼翼的喂孩子喝了点,小家伙还会吞咽。 孩子比较瘦小,皮肤挺白,看起来也就四五个月左右。 在热心百姓的帮助下,众人一起去了公安局。 听到是他们夫妻把人制住的,公安表扬了两人。 做好笔录,留下联系方式,孩子也被公安送去了医院。 这也是被拐卖的,能不能找到孩子的父母还不一定呢。 后来公安局的大门,两个大妈跑了过来,面色讪讪,“不好意思呀,闺女,我们真不知道那是人贩子。” “俺也是看他们说的实在,还以为真是一家子呢。” 在公安局也被教育了,好心可以,但也得明辨是非。 “大姨,我知道你们是好心,只不过恶人也是会伪装的。特别是那些人贩子,利用的就是你们的好心。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你不定主意,可以直接把人送到公安局。 人贩子一般都会心虚,你只要说是来这里,他们肯定不敢。” 林挽月提议道。 “闺女,你说的很对,俺咋没想到呢。” “对了,你是这里人吗?” 两个大妈恍然大悟,看两人平常就挺闲的,要不然也不会看热闹管闲事,林挽月给两人使了个眼色,快速离开公安局的门口。 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林挽月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大姨,我们不是这里人,只是路过。不过我还真有点事,想和你们打听一下。” “啥事儿,闺女?” 俗话说不交手不相识,刚刚要不是林挽月,他们都要犯错误了。 “我和我对象手里有点东西,也想买点别的,不过手上没有多少票,所以就想问问咱们这附近有黑市吗?” 知道这是见不得光的事情,林挽月刻意压低了声音。 大妈面色都变了下,不过瞬间恢复自然,“哪有什么黑市?” 虽然没承认,可刚刚的变脸林挽月还是发现了。 “阿姨,我是真的想去看看,你就带我去呗?” 林挽月说着,悄悄从兜里拿出一包红糖,塞到对方的手里。 “哎呀,你这闺女,这咋还给我东西呢?” 大妈嘴里说着,当着林挽月的面拆开包着的纸,看到里面是红糖,眼睛都亮了,“这可是稀罕货,我怎么能收呢?” 说是不能收,手却已经把红糖包好,紧紧的攥着。 林挽月笑道,“阿姨,能带我去黑市吗?” “闺女啊,咱这哪有什么黑市?只不过就如你说的,家里人口多了,那点的票根本就不够,所以才会拿自己不需要的东西和别人置换。按理说我是不应该带你去的,不过谁让你合我眼缘呢?” 林挽月心里暗道,是我合你眼缘,还是我给的东西合? “不过我先说明白了,咱这个可不是黑市,就是大家的东西用不了了,过去交换一下。” 林挽月忙点头附和,“对,阿姨,就是这意思。” 大妈这才转头打量着林挽月,“对了,你想交换什么?” 林挽月笑道,“还真有点东西,一会儿让我男人去拿。” “那要不现在?” 看这大妈的意思,不拿东西人家就不带自己过去了? 林挽月转头看向顾景琛,“景琛哥,咱俩去把东西拿回来吧。” 她还不忘和大妈说一声,让她等等自己。 见两人离开后,另一个大妈一脸羡慕,“你这运气倒是挺好的。” 大妈知道说的是红糖,笑了笑,“一会儿回去咱俩分了。” 另一个大妈这才满意了,“也不知他们拿的是啥东西?不会有危险吧?” 黑市都是自发交易的,平常不允许带外人进来,除非是知根知底哦的。 “能有啥事儿?我看他们就是别处村里的,也没啥见识。” “可刚刚不是抓到了好几个人贩子?我可是听说抓人贩子也有奖金的,可惜没咱们的份。” 这话插到大妈的心里了,没被教育就不错了。 和奖金失之交臂,她心里能不难受。 “哎呀,你俩可终于回来了,还带着竹框呢?” 两人回来的很快,一人背着个大竹筐,大妈好奇的伸长脖子想看看。 可惜上面盖着东西,啥也看不到。 “就是一点野味,自己也吃不了,还不如去换点精细东西。” 林挽月笑着,“阿姨,咱们现在去吗?” “行呀,你带的是什么野味?” “等到了就知道了。” “你这姑娘,还对我保密呢?对了,你是姓林?我就喊你小林?” 林挽月笑容灿烂,“好呀。” 黑市一般都很隐秘,在偏僻点的地方。 两个大妈领着他们左拐右拐,终于拐到了地儿。 这里还真是偏呢,远离了居民区。 那是一条不怎么起眼的巷子,此时天都快黑了,里面静悄悄的。 巷子门口,还有两个守门的小青年。 看到两个大妈,小青年皱起眉头,“这是……” “哎哟,我侄女和侄女婿,正好过来,非要跟着来见识一下。” “行吧,不过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看得出来,对方和大妈挺熟,并未为难。 一行人进去后,林挽月恭维,“阿姨,看来你在这的人缘还挺好嘞。” 大妈得意地仰起头,就像骄傲的公鸡,“那是自然,我可经常过来。” “这次啊,我就想买点布,我闺女快嫁人了,就想买点喜庆点的。” 供销社和百货大楼也有,只是那颜色她不怎么喜欢,闺女的工作好,眼光高,太俗气了,还不想要。 “再买点别的结婚用的东西。” “那恭喜你啊。” 大妈再次看向林挽月背着的背框,“都到这里了,还和我藏着掖着的?” 进了门之后,果然看到有不少摆摊的人。 蹲在路两边,前面放着卖的东西,人还不少呢。 “我就卖点野味,阿姨,空着的地方都能摆摊吗?” 她们来的不算太早,靠近门口的地方早就站满了人。 “这里没位置了,要不然你俩去里面看看?” 越到里面的人越少,位置不好,东西可能也不好卖。 “那行,谢谢你了,阿姨。” 这条街并不短,有一里多路呢。走到最里面,终于找到个空地儿。 两个人过去,问了下边上卖东西的大爷。 “你们想卖什么?” 大爷声音不冷不热的,瞟了两人的筐子一眼。 第197章会不会是你女人闹了啥事儿? “是野味,有野鸡野兔。” 顾景琛依然冷着张脸,和大爷打招呼的肯定是林挽月。 “大爷,这些棉花都是你自己家里种的吗?看着好白啊,这是今年新收的吧?” 这边过来的人不多,大部分人走不到这里就买了东西。 毕竟黑市都是偷偷摸-摸的,早点离开更安全。 “对!是今年才收的!” 大爷叹了口气,都怪自己来晚了,看来今天都未必能卖得出去。 林挽月眼睛晶亮,“你这些棉花怎么卖的呀?大爷?” 老头瞪了林挽月一眼,“你不是过来卖东西的?怎么还买啊?” 林挽月解释道,“如果价格合适的话,我肯定是想买点,我家里人多,这马上就要过冬了,我还想着每个人都做套衣服呢,要是有多着的棉花,也可以做几床被子!” 大爷面色认真了不少,“我这些棉花,最少也得小二十斤了,你能要得了?” “主要是价格!” 林挽月笑了,“全要的话多少钱?” “我其实是想换粮食的!” 大爷叹了口气,“今年的粮食产量不行,棉花卖的话,要的少是九毛一块一斤。你要是全要的话,可以给你按八毛钱!” 这价格倒是不贵,供销社那边,记得好像是八毛五一斤,不过还得要票! “粮食怎么换?” “看换什么粮食,要是玉米的话,四斤吧!” 四斤玉米换一斤棉花?这比例可以啊。 林挽月心动了,“大爷,你的棉花我都要了,伤哪里有过称?” 大爷还以为这一次要白跑了,他还想着一会儿找个地方窝一晚上,等明天早点过来,占个好地方,争取把这些棉花全都卖出去。 结果没想到挨着的小姑娘,居然全都要了,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他的声音都颤-抖,“小姑娘,你是用钱还是粮食换?” “大爷,你不是想要粮食吗?就按四斤换一斤,我给你玉米!” “可你拿的是……” 背篓里面装玉米的话,应该不够吧? “不会少了你的!你这些先过下称!” 大爷半信半疑,“小姑娘,你可不能骗我?我都一-大把年纪了,你不能骗我白跑腿!” “不会骗你的!粮食一斤都不少!” “那行!” 大爷出去喊人,还拉着顾景琛一起。 林挽月把筐里的东西拿出来,三只野鸡,三只野兔,还有四只家鸡。 野鸡的颜色极为漂亮,放出来的时候,一边跳一边咕咕咕地叫着。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不远处的人。 “唉哟,这鸡长得俊呀!你瞧瞧毛……” “看着还挺肥呢,绝对好吃!” 有两个婶子率先过来,两眼紧紧地盯着野鸡,“这个怎么卖的?” 林挽月笑着做生意,“阿姨,你这眼光真好,看中的,可是我们在山上打的野鸡!” 婶子都惊呆了,“你说啥?这是野鸡?还有这么肥的野鸡吗?” 以前也不是没见过,可一般的野鸡也就两三斤,三斤都是大的了。 眼前的这几只看起来都小十斤了。 “阿姨,我这几只真的是野鸡。这边的是家里养的鸡,更大一点!” “而且他们的毛发也不一样,野鸡的营养价值更高!” 婶子这才看到另一边安静的几只鸡,这一对比,两种鸡根本就不一样。 “都是怎么卖的?” “野鸡一块钱一斤,自己喂的这种九毛!兔子也是九毛!” “咋这么贵?” 原本还兴致勃勃的女人,听到价格,立马开始抱怨。 “婶子,我这的东西价格虽然稍微高一点,但味道绝对好吃,吃了一次你绝对还想再吃!” 林挽月也不生气,她现在说的价格都是友情价呢。 目的也不是为了卖这几只。 “好吃也不能这么贵,你知道现在的猪肉多少钱一斤?你这都快赶上猪肉了!” 婶子依然在抱怨,林挽月笑道,“我这边还有做好了的鸡肉呢,只是清炖,婶子可以尝尝!” 林挽月又从框里拿出个搪瓷缸子,揭开上面的盖子,里面还有十几块鸡肉。 林挽月直接用勺子挖出一块,盛到小碗里,递给女人。 “这还能尝尝?” 刚刚说话的功夫,又有六七个人围过来,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卖东西的方法。 “可以啊!” 林挽月也不生气,又咬了块鸡肉,距离最近的一个婶子伸出手,“那我先尝尝吧!妹子,你这鸡是怎么炖的,怎么这么香呢?刚刚你掀开盖子的时候,那香味,简直绝了!” “我也做过很多次了,可没你这么香啊。” 林挽月笑着招呼,“大姐,你先尝尝,咱这鸡本身就好,味道自然不错。” 有第一个,后面也有人想试试。 毕竟不花钱,不吃白不吃。 “啊,这……也太鲜了,肉也好吃,不像是家里养的鸡啊?” 第一个吃到婶子眼睛都亮了,味道根本就不一样。 “是呢,这味道……而且,我吃了两口,感觉身体都暖洋洋的,舒服了不少。” “哎,你这一说,还真是呢。我从村里来的,走了二十多里路呢,本来就挺累的,现在居然感觉轻松了不少,妹子,你这鸡不错啊,给我来一只,这是野鸡吗?” “我也要野鸡。” “平时都买不到,这好不容易有了,我得尝尝。” “哎哟,我小孙子平常就不喜欢吃饭,必须给我一只啊。” 看到林挽月的野鸡不多,尝过的人都着急了,恨不得先抓一只。 “别急,还有呢,我这的普通鸡也不错,你可以试试,还有兔子,味道都极好的。” 顾景琛和大爷找人拿了称回来,走的时候这里还空荡荡的,没几个人,结果回来就发现刚刚他们在的地方被人围住了。 “这是咋滴啦?不会是出事了吧?” “你说,会不会是你女人闹了啥事儿?” 大爷着急的白了脸,他的棉花啊。 顾景琛也担忧地跑了过去,近了才知道,围着的人居然都是过来买东西的。 “好像……是来买我家东西的。” 顾景琛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这咋一会的功夫,就来了这么多人? 第198章刺耳的鸟叫声 幸好把秤拿来了。 “媳妇儿……!” 林挽月忙招呼道,“景琛哥,快点过来和我帮忙,咱这的东西太受欢迎了。” 有了顾景琛加入,卖东西也更快。 手速快的抢到了野鸡,慢的就只能买别的鸡,还有兔子。 林挽月还拿出来一碗肉丸子,让想买兔子的人尝尝,味道那叫一个鲜美。 结果兔子也被一抢而空,林挽月还教他们怎么做。 “这兔子肉还是很新鲜的,可以一起炖了,也可以把上面的肉选出来做肉丸子,骨头用来熬汤,平常炒菜的时候舀上点,味道就极鲜美。” “放上点小葱,研碎菜,那味道也是棒棒的。” 婶子们都认真地记着,弄出来的被抢了之后,林挽月又从筐里掏出来几只。 这次只有野鸡和野兔,她也不敢掏得太多,担心会有人怀疑。 不过一会的功夫,东西全都卖完了好。 “我这些棉花你们真的都要?” “有20多斤,将近30斤了。” 棉花比较轻,30斤就是很大的两大包了。 “肯定都要的,大爷你要棒子还是棒子面?” 大爷眼睛眨了眨,心里暗自思量着,棒子面的价格要高一点,换的话比例会小,还是要棒子粒比较合算。 反正家里有的是人,抽个空自己去磨也行。 “要不我还是不要棒子面了……” 大爷犹豫地说着,林挽月笑了笑解释道,“我可以帮你磨碎的,和棒子粒一样钱。” 大爷立即开口,“那就帮忙磨碎吧。” 虽然家里也有闲人,平常抽个空就能推磨,可也要耗费不少功夫。 消化了就要多吃饭,若对方能直接帮忙磨好,那就更省事儿了。 当然前提条件是和棒子粒一样钱。 林挽月倒是无所谓,毕竟也不需要他亲自去推磨。 “我放棒子面的地方有点远,我和我对象这就去拿。” 那么多的棒子面,也不可能凭空变出来。 大爷还有点担忧,林挽月指了指棉花,“这棉花我们还没拿呢,这是我们迫切需要的,您就在这稍等一会儿。” “对了,你知道还有人想要棒子面吗?价格合适的话,我可以多卖给他们一点。” 大爷眼睛都快冒光了,看向林挽月的眼神炙热,“有啊,我们村很多人都想买呢,就是不知道这价格……” “我的棒子面质量好,比市价要贵两分钱。” “那也行啊,现在有钱都买不到。对了,闺女,你们在这待多长时间?” “明天可以吗?我今天晚上回去问问村里人,带着钱明天过来和你交易。我们村最少要1000斤。” “没问题。” 林挽月没想到,一个卖棉花的大爷,居然要这么多粮食,看来这时候,缺粮食的人太多了。 两个人急忙出去,临走的时候还和门口的小伙子说了一声,小伙子转头看了大爷一眼,点头表示知道了。 两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放出平板车。 这还是从废旧站找的,顾景琛修了一下,虽然很破,但勉强能用。 把粮食放好,还多出来500多斤,一会儿看看在黑市能不能卖掉。 顾景琛推着车子,林挽月警惕地看着四周,一边扶着粮食。 看门的小伙子,没想到他们这么快过来,眼底闪过一丝的诧异。 卖棉花的老大爷,伸长脖子在里面等着呢,见到两人推着车子过来,急忙快步上前! “这么多?” “大爷,这一代是你的,还有500多斤是我们自己的,我想看看有没有人要。” 大爷犹豫了一下,可惜他手里没有多少钱。 “那明天你们可一定要来。” 粮食百十斤,他借了个板车。 看得出来,以前没少来这边,认识的人还不少呢。 “王大爷,你这买了这么多粮食啊?” “这是啥?棒子面?” 袋子拆开,看着里面黄澄橙的棒子面,王大爷还伸手抓了一把,放在嘴边舔了舔。 “是今年的,味道真好,真新鲜。” 你大爷果然是你大爷,这都能吃得出来。 生的玉米面也能下得去口,这绝对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哎哟,这棒子面看着就不错,我的要点!” “给我留下点!” “小姑娘怎么卖的?也给我点!” 原本只是想过来看看的几个大爷,忽然就开始疯抢。 卖棉花的王大爷护着好几袋子,“这些是我的!我用棉花换的!” 那几个要抢的大爷转头,“用棉花也可以换?” 看着大爷灼灼的目光,林挽月木然的点点头,“别的东西也行!” 草率了,拿过来的棒子面太少了。 早知这样,应该多拉一点过来。 “姑娘,这棒子面用钱买的话多少钱一斤?” 来黑市并不一定是卖东西的。 “大爷,我这棒子面的质量特别好,你可以闻一下,比你们自己种的好吃多了。而且还能调理身体,以前卖的都是三毛钱一斤!” 这话让众人都愣了,就连王大爷身体也是一僵,“你说多少钱一斤?” “三毛?供销社还不到两毛钱呢!” “就是啊,你这闺女要的价格也太狠了!” 林挽月也不生气,笑着解释,“供销社里面是不到两毛钱一斤,但还要粮票。咱这可是不要粮票的,而且我这棒子面就是香,我相信你们吃了之后还想找我买!” “就只有这四袋,不到五百斤,卖完就没了!” “王大爷,我给你的价格可是很优惠的!” 一斤棉花八毛钱,给了他四斤,王大爷还赚了大便宜的。 棉花将近三十斤,换了小一百二十斤棒子了。 占了便宜,王大爷立马闭嘴了。 围观的几个大爷犹豫着,其中一个咬咬牙,“给我来二十斤!” 林挽月借了杆秤,熟练地撑出来一-大兜。 “大爷,这是你的!” 把棒子面递过去之后,林挽月又从框里掏出一小把青菜,“这是自家种的小菠菜,可好吃了,大爷你尝尝!” 棒子面的价格本来有点贵,大爷买了还心疼着呢,没想到人家居然送了小菠菜,这一-大把最少也得一斤多,大爷的心情缓和了不少,“你这闺女,还真会来事儿!” “闺女,给我来十斤!” 顾景琛接过称,利落地开始称。 林挽月同样送给他一把青菜,这次是小白菜。 一共就只有五百件不到,一会的功夫,就被抢光了。 王大爷还不忘嘱咐着,“明天你可一定要来!” 卖完东西,两个人继续在黑市逛。 外面有人看门,小胡同里极为安全,也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婶子,这是你自己捡的蘑菇吗?” 看到一个卖蘑菇的妇女,一-大筐晒干的。 “对呀,妹子要不要买一点?我这蘑菇捡来后立即晒干,做出菜来可好吃了!” 蘑菇的成色的确不错,“咋卖的?” “一块五一斤!” “都要了呢?” “那就按一块?” 女人试探着问道,她在这等了半天了,也没人来问。 村里的人不稀罕,刚下过雨,很多人都会去山上捡蘑菇。 城里人说这个也不顶饿,又是晒干了的。 “行,给我称一下吧!” 女人惊喜万分,大半筐的蘑菇才七斤,林挽月爽快地付钱。 “居然还有人卖草药?” 林挽月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她忙拉着顾景琛过去,语气激动,“大爷,你这草药都是怎么卖……” 咕咕咕…… 一道刺耳的鸟叫声传来,卖草药的大爷瞬间起身,把地上的草药胡乱一卷,飞快地向一侧跑去。 第199章还是挨打了吧? 这是咋了? 两人转头,才发现众人都在疯狂逃窜。 林挽月面色一变,“这是……” 可逃跑的人只顾着自己,哪有人有空理会林挽月? 顾景琛面色一变,“媳妇儿,应该是有人来了!” 林挽月忽然想起以前看小说的情节,黑市都是偷偷摸-摸得整,经常还会被人查到。 万一抓住了,可不是啥小事。 现在不允许投机倒把,做买卖也是不行的。 “景琛哥,咱们也跑!” 众人都只顾着逃命了,根本就没有人注意他们。 林挽月趁乱把所有东西全都收起来,顾景琛拉着她的手,飞快地向人逃跑的方向跑去。 两个人的体质本来就不错,跑起来速度更快。 不一会的功夫已经跑到最前面。 是一条巷子,两人快速钻了过去。 出去后就是一条大街,后面还能听到有人的申辩声。 “我只是路过!我真的……” “放开我!我是来走亲戚的!” …… “好刺-激!”林挽月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儿,逛黑市被抓,幸好两人的速度够快。 “哎哟,闺女,你这跑的速度还挺快啊!” 手忽然被人抓住,林挽月转头,才发现是领着自己过来的大妈。 “阿姨,刚刚差点吓死我了!” 大妈也跑得气喘吁吁的,手里还挎着个篮子。 不过篮子里是空的,大妈气呼呼地说道,“这些人真可恶,早不来,晚不来,我买的十个鸡蛋都没了!” “哎哟,那可是野鸡蛋!” “我这好不容易才打听到的!我小孙子嘴巴挑着呢,就喜欢吃这一口儿!” 野鸡蛋? 有这么难买吗? 想到空间仓库里的鸡蛋,都快泛滥成灾了。里头的家鸡蛋和野鸡蛋是分着的,那她是不是也可以拿出来卖? “阿姨,你买的鸡蛋呢?” “刚刚跑的时候不小心摔了!把我心疼的嘞!” “啊,那你没事不?” 林挽月一脸关切地问着,大妈摆摆手,“我倒是没事,就是给孙子买的鸡蛋没了!” 林挽月笑道,“不就是野鸡蛋吗?我知道哪里有!” 大妈眼睛瞪大,不敢置信的看着林挽月,“啥?妹子,你刚刚说的是啥意思?你知道哪里有野鸡蛋?你能弄到?” 林挽月点头,“能!不过这野鸡蛋的价格……” 供销社那边的鸡蛋,一斤的价格不到四毛钱,不过野鸡蛋肯定要贵一点。 “闺女,我刚刚买的是六毛一斤,你真能弄到?” 六毛?这价格相当不错。 “阿姨,你想要几斤?” 大妈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你还能弄来很多?” “想要几斤都行?” 林挽月笑着点头,大妈犹豫了一下,“那就来……一百斤?” 她试探着问道。 “可以吗?” “你能吃得了?” 好家伙,这大妈的购买力也是杠杠的。 “我自己肯定吃不了,可我的很多姐妹都想要啊!只不过是没门道。对了,你确定是野鸡蛋,不是家鸡蛋吧?” 大妈还是不太相信。 “确定!” “我先去找个地方住下,明天咱们交易!” 大妈一拍胸膛,“不用去找地方,闺女,我看你们也是第一次来这里,要不就跟我去我们那的招待所吧!我们是棉纺厂的,招待所里便宜,到时候就说是我家的亲戚!” 大妈说着抓住林挽月的手,就怕她跑了。 林挽月转头看向顾景琛,男人点点头! “行,对了,我还能弄到各种小青菜,棒子面,白面,三合面,小米面,小米,这些你需要吗?” 大妈!!! 纺织厂的招待所稍微有点偏,通常也不对外营业。 主要接待的还是内部职工家属,还有就是领导过来视察。 招待所里的房间,也分好几个档次。 大妈领着两人过来,林挽月直接定了个单间。 这时候,出门在外,很多人要的都是大床房,一个房间里住着一二十个人,晚上光呼噜声就让人睡不着觉。 大妈没想到林挽月居然要了单间,一晚上就得一块钱呢。 大床房才一毛,两个人也就两毛。 看来两人的条件不错,登记的时候她还揪了一眼,是农村来的。 “闺女,那明天早上我再来找你?” 大妈的心里也很着急,林挽月从布兜里掏出几个西红柿,塞到大妈手里,“谢谢你,阿姨!这也是我自家种的,你可千万别嫌弃!” “哎哟,闺女,你这洋柿子长得真好,一看就好吃!” 绿的绿,红的红,颜色简直不要太漂亮。 “那明天早上我再来找你!” 攥着洋柿子,大妈依依不舍地走了。 两人回了房间,关上门,这一天也是惊心动魄。 外面天都快黑了,看来明天还得在这呆着,正好可以去废品收集站逛逛。 大妈把洋柿子放到筐里,也不舍得吃,想着回家给孙子解解馋儿。 洋柿子可是稀罕物,供销社供应的时间不长,量也不多,价格还挺贵呢。 这几个最少也有一斤了,那小姑娘都是个大方的。 没想到她手里的好东西还不少,一会儿自己回去问问,争取多帮她卖点。 这种事只能找要好的姐妹,估摸着需要的人不少。 大妈心里美滋滋地想着,爬上楼刚推开门,迎面就砸来一个东西。 大妈忙接住,发现居然是一只鞋子。 “你们都是坏人!我要吃山鸡蛋!” 小孩子总有点攀比心理,她家孙子也是一样。 前段时间,一起玩的一个小朋友,家里不知从哪弄来了点山鸡蛋,还在孙子面前说多好吃多好吃的,就被记住了。 “壮壮,明天奶奶就给你煮山鸡蛋!” 大妈连忙哄着,壮壮两眼瞪得溜圆,“不要!我现在就吃!” “壮壮,不要任性!” 大妈的老伴,也是一阵头大。 要不是只有这一个宝贝疙瘩,巴掌早就扇腚上了。 “臭爷爷!我就要吃山鸡蛋!” 小胖子说着出溜到地上,开始打滚。 大妈连忙上前哄着,“好壮壮,你知道奶奶从来不骗你,明天绝对让你吃上山鸡蛋!” “不,不要!我现在就吃!” “我先给你煮个别的鸡蛋?” “不要!我就吃山鸡蛋!” 小胖子一边说,手脚还在疯狂地挥着,一不小心就打到大妈脸上,啪的一声,巴掌声格外清脆。 大妈的脸都黑了,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被自家孙子打。 可这是她的宝贝孙子,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 最后只能…… “你瞧瞧奶奶给你买了啥?” 想起筐里的洋柿子,大妈急忙过去拿来。 “啥也不行!我就吃山鸡蛋!” 小胖子也是上了头,眯着眼睛撒泼,谁哄都不管用。 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看到房里的情形,怒气上涌,三两步跑到小胖子身边,一把拽住他的手,翻过身,对着那肥嘟嘟的屁-股,啪-啪-啪的就是好几个巴掌! 第200章你再回老家等等我,好不好? “啊啊啊……”小胖子疼得大叫,大妈看得心疼万分,连忙上前想把孙子抢过来。 “你打他干嘛?他还是个孩子!” “妈,你不能这么惯着他!都多大人了,还就会撒泼耍赖!这也不知跟谁学的!” 男人怒道,大妈有点心虚,可孙子的哭声撕心裂肺,她还是把人抢了过来,着急哄道,“壮壮,奶奶明天真的让你吃山鸡蛋!” “快点看看,今天我还给你买了洋柿子!一看就很好吃!” 这时候洋柿子不多,价格还不便宜,平常大妈不舍得买,偶尔得想买点也抢不到。 小孩子都喜欢吃买不到的东西,听到洋柿子立马不哭了,眼睛看向大妈。 “奶奶,好吃。” 拿到洋柿子之后,壮壮立即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好极了。 小家伙吃得狼吞虎咽,不过几口就把一个吃完了。 孩子的爸爸看着他吃成这样,眉头紧皱。 他-妈太宠孩子了,这样下去不行。 “我还要!” 小胖子还想再吃,手却被爸爸打了一下,“一会儿就吃饭了,不能再吃了。” 小胖子扁扁嘴,又要哭。 可感觉到爸爸不善的眼神,还是忍住了。 大妈连忙道,“好了,你才下班回来也累了,赶紧回去歇歇。我这就做饭。” 有了那个洋柿子,小胖子没再闹腾,偷着大妈不注意又偷了一个,没几口就吃完了,晚上还多吃了一块馒头,把大妈高兴得不行。 傍晚就去相熟的几个小姐妹家逛了逛,她们还都不相信呢。 爸妈说明天一起去,众人都同意了。 次日一-大早,她就带人去了招待所。 林挽月刚刚吃完早饭,昨晚他们出去两趟,背会了竹筐。 幸好这时候背着竹筐的人不少,过来探亲也有这打扮的,倒是没人怀疑。 大妈的笑脸上有几分急切,“闺女,你们这真有山鸡蛋吗?” 林挽月笑着领着她来到床前,掀开一个背篓,只见里面满满的一筐,全是鸡蛋。 这些鸡蛋的个头偏小,和普通的鸡蛋悬殊颇大。 “哎呀,居然真的是山鸡蛋?” “你瞧瞧这颜色,和咱平常买的就不一样。” 林挽月拿了个搪瓷缸子,笑道,“阿姨,你可以随意打开一个看看。” 大妈随手挑了一个,“闺女啊,我可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看看。” 林挽月笑着并未揭穿,“我知道。你们可以多打几个。” 大妈笑着摆手,“一个就行。” 鸡蛋打开,蛋黄的颜色极为好看,而且占的比例极大。 “居然真是山鸡蛋,咱平常买的可没这么大的蛋黄,你瞧瞧这颜色多深呀。” “闻着就很好吃,我家小子就想吃一口。” “我听说这东西营养价值可高了。” “闺女,你这山鸡蛋怎么卖的?” …… 大妈一共带来五六个,一筐山鸡蛋都被他们分了。 还有林挽月和顾景琛拿过来的粮食,小米面,面粉,棒子面,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精细。 众人都很满意,走的时候都是大包小包的。 几个人还想买呢,林挽月把大妈拉到一边小声嘱咐,“阿姨,今天黑市那边还有人吗?” “应该有的,那边经常被查,通常昨天查过,最近两三天不会再去。” 这就是灯下黑啊,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林挽月掏出一包小油菜,塞到大妈手里,“昨天答应了一个大爷,今天我们还得过去一趟。” 大妈的眼睛一亮,“能不能多弄点?我们的朋友也想要的。” 这时候粮食大家都缺,特别是成色这么好的。 刚刚的面粉她可看了,比供销社理的好多了,价格虽然稍微贵一点,但不要粮票。 “可以啊,不过我们也就在这待一天。” 大妈收好青菜,“下午我就带他们过去了。” 下午吗?林挽月心里更加期待。 送着大妈他们离开,才发现一楼闹哄哄的,一个女人跪在地上,身边还跪着两个孩子。 女人砰砰砰地磕着头,额头都见血了。 两个孩子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打着数不清的补丁。 脸也灰扑扑的,面黄肌瘦。 而站在女人面前的男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四五岁,短发,长得极为精神。 他的薄唇紧抿,眼神冷然。 几个大妈手里都拿着东西,犹豫了一下,还是过来看热闹。 林挽月也很好奇,跟着凑了过来。 此时,围观的也有二三十个人。 “建国,你可是孩子的爹啊,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我嫁给你5年,家里穷的都揭不开锅了,你一直说在外面难,这么多年一分钱也没往家里寄回去,我和孩子们吃了上顿没下顿,我在地里干活赚工分,还得帮你伺-候父母,可你居然和嫂子……” 林挽月!!! 她这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剧情?又是嫂子和小叔子?怎么和自己的情况如此相似? 不过自己比这女人幸运点,最起码没和渣男结婚,也没孩子。 “弟妹,你误会建国了,你大哥没了,他只是不放心我们孤儿寡母在村里被人欺负,才把我们接过来的。” 一个女人柔柔弱弱地说着,上前就要扶跪着的女子。 女人挥手,那柔弱的女人扑通一声跌到地上,两眼红彤彤地看着男人。 “建国,弟妹肯定不是故意的,刚刚只是我没站稳。” 这演技,妥妥的盛世小白花。 “我没有。我都没用力……” 女人着急的落泪,可男人却上前温柔的扶起大嫂,“香莲,我早就和你说了,我和大嫂根本就没什么,你为何要伤害她?” “大哥已经走了,临死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大嫂和侄子,我身为他唯一的弟弟,多照顾他们一点怎么了?你能不能不要乱吃飞醋?” 女人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吴建国,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咱俩结婚5年多,两个孩子都快5岁了,你可以给家里寄过一分钱?” “你回家过一次吗?我还以为你真的在忙,没想到居然和她住在一起!” 大嫂两眼更红了,“弟妹,我们都是一人一间,从未逾矩!” “一人一间?门关好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人一间?” 女人气得嘶吼,男人不耐烦了,“我也是刚在这边落脚,干什么都需要花钱。再说了,大嫂的身体不好,别忘了当初大哥是为了救我才死的,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报恩,有错吗?” 围观的众人此时也明白了事情的大概,议论纷纷的。 “要我说这男人做的也没错,人家大哥为救他而死,他照顾一下大嫂也没啥不对。” “就是啊,救命之恩,多照顾照顾小侄子,怎么了?” “香莲,家里有地,你又年轻,还能饿得着你们不成?” “不像我在这边,什么都没有,就靠那点死工资,一个月下来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哪有钱往家里寄?” 渣男一脸无奈地解释着。 “说得也有道理,一个人在外面的确挺难,还得照顾着嫂子和侄子!” “要我看这男人就是有情有义,身为妻子就应该为自己的男人着想。” 听到这些,渣男瞬间感觉自己更理直气壮,“香莲,我都答应你了,等这边安顿好了,就接你和孩子过来。你再回老家等等我,好不好?” 第201章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你放心,最多两年,我就接你们娘仨过来享福。” 嫂子也委屈巴巴地说道,“等我身体好点了,就去找份工作,到时候也不用麻烦小叔子了。” “我会把孩子好好地抚养长大的,绝不给你们添麻烦。” 说着说着,泪水吧唧一下落下,渣男心疼地连忙安慰,“嫂子,你瞎说什么呢?大哥是为了救我才出的事,我会对你们负责的。” 有婶子过去扶女人,“妹子啊,找个这么有情有义的男人不容易,他都说了,过两年就来接你,你也得体谅体谅他。” “就是啊,这人最重要的是人品,我看你男人的人品没问题。” 女人委屈的泪水掉得更凶了,“可这5年,他人不回去,钱也不给……” “你在村里不是一样可以下地赚工分?到时候分的粮食不够你吃的?” “就我一人下地,家里5张嘴等着。” “公公婆婆的身体也不好,这两年都不能下地了。” 过去扶的婶子再次劝道,“困难都是暂时的,领导都说了,咱们要勇于克服困难!” 啪-啪-啪…… 鼓掌声突兀地响起,众人都忍不住转头找去,才发现鼓掌的居然是个年轻姑娘。 姑娘穿着一条湛蓝色的裤子,上面是原白色上衣,头发简单地扎了起来,不是流行的辫子,高高的,看起来格外精神。 “我说得不对吗?” 感觉到姑娘脸上的嘲讽,大妈的脸都黑了。 “对呀,我感觉大妈你说的简直不要太对了。大妈你一定没在农村里干过,对不对?” 大妈张张嘴,“我……以前也是农村的,后来跟着儿子来了这里。” 林挽月哦了一声,尾音上扬,“那大妈以前在村里的时候肯定很能干,一个人下地干活赚的工分居然能养活五口人。” “大妈,要不然咱俩掰扯一下,农村里下地干活,男人一天最多10分工,女人不能推车子,最多记9分,我说得没错吧?” 围观的人有很多都是农村来的,或者村里有亲戚,对于农村的记工分都很熟悉。 “眼前这位姐姐,咱就把她当男人算,一年下来,能赚3000分工已经是顶天了。” “她也说了,公公婆婆这两年不能下地了,自然也没有工分,两个孩子就更不用说了。那我想问一下,就这3000工分,一年能分多少粮食?” “通常家里有一个吃闲饭的,一家人都填不饱肚子。这姐姐家里有4个吃闲饭的,你刚刚是怎么算出来,他们能吃饱饭的?” 大妈张张嘴,想狡辩,却找不到切入点。 林挽月缓缓地走到嫂子面前,打量着她身上的衣服,语气戏谑,“这衣服不错啊,看来还没穿几次,成色挺新的。” “这一身下来最少也得十几块钱吧?还有你脚上这双小皮鞋,若我没记错的话,最便宜也得20来块。” 嫂子吓得连忙缩了缩脚,可众人还是看了过去。 “哎呦,不说我都没注意,这大嫂身上这一套,最少也得四五十块钱。” “你看她头上的蝴蝶发夹,一个就得小两块呢。” “你家里是不是没有年轻的小姑娘?这种发卡两块钱可拿不下来,你看上面还有细细的小珍珠,上次我在百货大楼看过,一个得3块5毛钱。” 众人再次倒吸一口凉气,林挽月又走到妻子身边,伸手捏了捏她身上的衣服,“姐姐,你这身衣服是结婚之前买的吗?瞧瞧都打了多少次补丁了,破了再继续打?” “还有这两个孩子,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用大人的衣服改的,这块补丁还是床单布料……” 围观的人也看了过来,都罕见地沉默了。 大嫂身上穿的四五十块,可妻子和孩子三个人身上的衣服,就没有一件像样的。 “你不是说你在这边的日子拮据,没有剩余吗?” 林挽月起身,目光冷冷地看向渣男,“有钱给你大嫂置办行头,却没一分钱给自己的妻子孩子买块布头?看来你这日子的确是挺拮据的。” “还有你这一身,最少也得二三十块钱吧!” 男人紧紧地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靠,这男人就是巧舌如簧。” “不比不知道,妻子和孩子过的是啥日子?” “怪不得妻子带着孩子过来,看来在村里是实在过不下去了。” …… “姐姐,你先起来。” 林挽月上前扶起女人,几个和她一起来的大妈也过来了,热心地问道,“你这孩子就是个实性子,怎么这才找过来?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厂领导,让他们给你做主!” 女人两眼通红,泪水无声地落下,“我……” “姐,你不会还想和他过日子吧?” 看都这时候了,女人还犹犹豫豫地,林挽月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我……可若是不过了,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该咋办?” 林挽月!!! “我记得这个大嫂,还顶着职工家属的名义,在食堂上班呢。” 不知道谁说了一声,大妈的眼睛一亮,“大嫂算什么家属?咱这就去找领导,工作应该是你的。” 女人被震惊得回不过神来,过了许久才问道,“我可以有工作?” “那我是不是就能养活孩子了?” 看她傻傻的样子,林挽月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姐,你不光可以有工作,还可以把他这些年赚的钱要回来一部分,这可是你们的夫妻共同财产。” “不过你这个男人不靠谱,有和没有也差不多,还不如直接离了算了。” “香莲,你不能去!” 眼见自己的妻子要被人拉着去找领导,渣男一下子慌了,眼神急切,声音恳求,“我知道以前是我疏忽了你们母子三个,我发誓以后赚的钱全都给你。” “不要去找领导,都是我的错。” 渣男的认错速度倒是挺快的,几个大妈愣在那里。 女人咬咬牙,并未吱声。 “弟妹,是我连累了你和建国,我这就带着东东走!” 嫂子抽泣着走过来,捂着嘴巴捂着嘴巴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第202章离婚可以,但我要补偿 “苏云云!” 渣男看着嫂子跑出去,着急地喊了一声,就要跟上。 跑了一步,忽然想起什么,他转头看向女人,“香莲,嫂子的情况不好,我先过去看看,可不能出什么事。” 说完这话,渣男头也不回地走了。 女人泪水落的更凶了,这就是她的丈夫,两个孩子的父亲。 两个小家伙泪汪汪地看着爸爸跑远了,小女孩仰起头,可怜巴巴的问道,“妈妈,咱不要这爸爸了好不好?” 小男孩也抬起头,“妈妈!不要……” 围观的众人都泪目了,这渣男也太不是东西了。 看着孩子难过的样子,女人泪水掉到更凶了。 “唉,妹子啊,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悔一门婚,但你孩子这个爹……” 热心的大妈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了,这男人也忒不是东西了。 林挽月看着她,也不知该怎么劝。 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要自己立起来,这女人能带着孩子找过来,想来也是在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现如今都有人要为她撑腰,若她还能轻易原谅渣男,那以后的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林挽月懒得继续管,转身刚要走呢,就听到女人声音坚定,“婶子,这日子没法过了,俺从老远的地方过来,也没见过世面,更不知道该去找谁。求求你能不能带我去找个能说得上话的人!” 大妈忙应下,“这就对了,你不为了自己考虑,也得为这俩孩子考虑啊。你瞧瞧他们两个都瘦成啥样了?也不怕被饿死!” 这话戳中了女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眼神愈加坚定,“对,我要为孩子考虑。” “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人。” 大妈热情极了,转身就要走。 林挽月的手腕忽然被人抓住,“闺女,你也一起过去看看。” 林挽月茫然,她只是过来凑热闹的,这咋还把她也带过去了? 还有刚刚大妈买的东西……也不知放哪里了。 女人被带到厂务办,大妈一看就是这里的熟人,都不用女人开口,就噼里啪啦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厂务办的主任看着女人,再看看带的两个孩子,仨人都是骨瘦如柴,身上的衣服更是补丁摞着补丁,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 可明明那男人的待遇不错,厂里有分房子,虽然不大,也是2室1厅。 一个月的工资,算下来四五十块了。 这人还真不是东西,但凡一个月往家寄个10块8块地,娘三个也不会混成这样。 五年都不往家里寄钱,这简直就是现代的陈世美。 就更不用说,还把嫂子带在身边,同吃同住,晚上门一关,谁知道两人在家里干嘛? 主任立即让人去喊渣男,气得脸都黑了。这是严重的作风问题。 渣男被喊回来的时候,还把大嫂和小侄子都带来了。 小侄子身上穿着最流行的海军衫,崭新的,一套就得10块钱。 再对比一下两个孩子,众人看向渣男的眼光更加鄙夷。 “说吧,这5年为啥没往家里寄钱?” “你和苏云云是什么关系?你们非法同居……” 渣男额头冷汗直冒,“徐主任,苏云云是我大嫂,我大哥救了我的命,我也答应了大哥,会照顾好大嫂和侄子,虽然我们两个人住在一起,但我可以发誓,我俩绝对没发生不正当关系。” “前几天就在找房子了,大嫂准备出去住!” “对对对,你俩绝对没发生不正当关系,你们只是同吃同住,晚上盖着被子纯聊天而已。” 林挽月笑着补充,渣男的脸更黑了,“你胡说,我们都是分着睡的!” “谁能作证?” 林挽月挑挑眉,戏谑地问道。 “大嫂可以给我作证!大嫂,你快点说啊。” “呵呵……”看着苏云云扭捏的样子,林挽月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大嫂还能作证?你俩住在一起,你大嫂也是当事人。” “你……我侄子也可以作证!” “爸爸,你让我作证什么?” 小侄子抬起头,天真地问道。 女人的泪水落得更凶了,“建国,他喊你什么?” “他……他没爸爸,我也是怕他伤心……” “呵呵,他是没有爸爸,可有你这个后爸爸上赶着去给人家当爸爸。你的亲儿子和女儿有爸爸,却从未喊过你一次。” “她们都快5岁了,你可有抱过他们一次?可有逗过他们一次?可有给他们过一分钱?” “我还没出满月就下地干活挣工分,冬天水那么凉,都得去给他们洗尿布,那时候你在哪里啊?” “我和孩子吃不上饭,饿得肚子咕咕叫,上田里找他们不要的野菜,我们都饿得晕倒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很多人听到眼睛都酸了,太让人泪目了。 “大姐,你男人肯定是在陪着他的亲大嫂啊。你瞧瞧人家母子穿的是啥,你俩穿的又是啥?” “人家一身衣服四五十块,你们娘仨身上所有的衣服加起来,一块钱都没人要!” 林挽月再次补刀,主任脸更黑了,围观的婶子也窃窃私语。 “就是啊,哪怕是报恩也不能这样。为了大嫂,不管自己媳妇孩子的死活,要我看,这就是出生所为。” “哎哟,你还看不出来吗?这两人绝对关系不一般。” “大嫂和小叔子,想想就刺-激了!” “若两人真没什么,那孩子为啥喊他爸爸不是叔叔?” 这些话女人都听到了,泪水落的更凶。 “主任,我不管他们两个人是什么关系,这日子是没法过了。我现在没别的要求,只希望能和这渣男离婚!” 林挽月没想到,女人这时候倒是挺果断的。 “大姐,你这样想就对了。反正以前没离婚的时候,也和离婚差不多。这渣男对你不管不顾,从未尽过一天当丈夫当父亲的责任。” “不过离婚可以,该咱们的东西一点也不能少。” 大姐两眼泪汪汪的,“对,该我的东西一点都不能少。我要求你出这5年的抚养费,孩子又不是我自己的,你凭什么不管?” 渣男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媳妇,声音都颤-抖了,“香莲,你说什么?” 第203章相好的,红颜知己,未婚妻? “你居然要和我离婚?你忘了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 “我呸,什么感情?你和我之间有感情吗有感情的话,这5年你为什么对我不管不顾,不回家也不往家里寄钱?” “我看你不但没把我当你的妻子,就连你爹娘都不要了。” “我是这边困难……” 渣男嗫嚅着狡辩,女人冷笑道,“那还真是挺难的,住着小楼房,一个月好几十块钱的工资,给大嫂卖几十块钱的裙子,给大嫂的儿子买最时髦的衣服。” “让我和你的儿子女儿吃糠咽菜,饿得皮包骨头。” “你说你咋就这么难呢?” 渣男张张嘴,久久的说不出话来。 “主任,我看他们两个人的日子也没法过了。要不然就让他们离婚吧。” “至于这5年的抚养费,就一次性的算算给人家妹子。” “还有,该补偿的工作也得给人家。原本就是给家属的,总不能媳妇没享受上,一直让大嫂顶着。” 大妈这时候还是挺给力的,适时地说了一句。 围观的众人也都赞同,过来看热闹的大部分都是女人,他们最痛恨的就是小三。 再加上两人之间敏感的关系,小叔子和大嫂,这可是禁-忌。 大嫂张张嘴,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落下,“我……” “你啥你?占着人家媳妇的福-利,你还不想给了?” “花着人家男人的钱,住着人家的房子,你还想一直霸占着?” “她还睡着人家的男人。” 林挽月补了一句,主任的嘴角狠狠一抽,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大半屋子的女人,估计用不了多久,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了,他们厂子要出名了。 “行,这位女同志提的要求很合理,我同意你们离婚,现在就开证明。” “主任,不要啊!” 渣男扑通一声跪下,两手死死的抱着女人的大-腿,“香莲,我错了,以后我把我所有的工资都给你,我才是孩子的父亲,他们还这么小,肯定不想没有父亲的。” 女人冷笑,“他们最需要你的时候,不是一样的没有父亲吗?” “离婚,还有改补偿我们的,一分都不能少。” 主任咳嗽一声,“他以前的工资是30多块,这两年小五十,算起来一共……” 主任还专门把会计喊过来,直接掉出渣男的工资,到最后,算出来补偿女人1000块钱。渣男的手里肯定没有,厂里先给垫付上,以后从渣男到工资里扣。 渣男本来已经是副主任了,若是没有出事,最晚年底就能升成主任。 可现在,出了作风问题,直接给撸到普通职工,一个月的工资又回到30块。 工资一下子给减了一半,渣男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更何况还背上了1000块钱的债务,厂里这边,一个月会扣20。 至于大嫂,以前顶着家属的名头,在食堂帮忙,一个月也能赚20来块,现在好了,一分钱也没有。 成了普通职工之后,也不会有单独的宿舍楼。 渣男只能去住集体宿舍,大嫂和儿子就只能自己解决。 也因为作风问题,两个人在厂里的名声臭了,以后肯定举步维艰,还得面对随时的流言蜚语。 倒是女人,考虑到她还带着两个孩子,直接给安排了单人宿舍,面积不大,但也省下了租房的钱。 女人选择在食堂上班,一个月也能赚20来块。两个孩子可以到厂里的学校读书,那边收的学费极低。 知道处理结果,林挽月还是挺满意的。 “哎,你说这世上渣男怎么这么多呢?” 看到女人,林挽月总是忍不住想起自己。 “又想到他了?”顾景琛的声音酸溜溜的,他知道,林挽月和许志军也有感情,两个人毕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林挽月转头,勾唇浅笑,“怎么?景琛哥,你吃醋了?” 男人薄唇紧抿,并未吱声。 林挽月上前几步,站到男人面前,抬手勾住男人的脖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男人的眼睛,“景琛哥,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也是个醋坛子。” 两人距离极近,温热的气息扑到男人面上,男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我和他可没啥感情!我这人讨厌渣男,景琛哥,你不会也有什么相好的吧?” 林挽月说着,伸出食指轻轻地点到男人的鼻子上,缓缓向下移动,落到那薄薄的唇-瓣上。 “或者,红颜知己?未婚妻?” 男人瞳孔一深,目光落到近在咫尺的红唇上。 “没!” “你确定?” 以前看过太多的小说短剧,白月光,青梅竹马,还有未婚妻什么的,最是要命。这些就像狗皮膏药一样,时不时地黏了上来。 “嗯!” 林挽月满意一笑,“那就好,我这人喜欢的是一心一意的感情,我可不想自己的男人,嘴上说着一个,心里装着一个。” 腰忽然被人狠狠攥住,林挽月感觉都快被男人揽到骨子里了,“永远不会。” 所以说男人的话不可相信,可她莫名地相信,顾景琛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嘴巴忽然被人堵住,男人的吻又狠又凶。 …… 黑市这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查了,经常过来的人都有经验。 外面有人守着,只要脚步利落,听到动静,大部分人都能离开。 老头抽着旱烟袋,看着面前乱了的药草,眉头皱得都能吓死苍蝇。身边的一个老头笑道,“你说那些人来的还真不是时候,稍微晚一点,你这些药材也能都卖了。” 老头吐了口烟圈儿,“谁说不是呢。那两人一看就是生面孔,还能忽悠一下。” “老王头,你这都多长时间没开张了?” 老王头撇撇嘴,“能怨我?现在饭都吃不饱,有几个舍得买药的?” “中药的见效毕竟很慢,还不如去吃药片儿。” “那你咋办?家里还有粮食下锅吗?” 老王头更愁得慌,“今儿冬上够呛,实在不行,就只能送到供销社那边。可那边的价格也太低了。” 之所以留着来这里卖,他也是想多卖两个钱。 “对了,老王头,你娃儿的病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第204章倾家荡产给孙子看病 老王头的身体一直都不怎么好,下地干活赚不了多少工分,所以大部分时间,他就上山采药。 祖上也是靠采药为生的,有时候运气比较好,采到年份比较高的人参,灵芝之类的,也能换点钱。 他有两个儿子,四个孙女,一个孙子。 孙女的情况倒是挺好,都挺健康的,身体也很壮实。 可小孙子早产,一直体弱多病。 经常卖药的钱大部分都给小孙子治病了,老王头也多少懂点医术,但不精通。 平常会熬点补身体的药,收效甚微。 前段时间,小孙子着凉了,落下个咳嗽的毛病,这都一个多月了,还没缓解。 老王头也想了很多办法,止咳的药也用过,只不过收效甚微。 他倒是想抱着孩子去大医院看看,可惜手上没钱。 后来,几乎借遍了全村,凑了50块钱,还是去了市里的医院,诊断结果是肺炎,需要住院治疗。 当时住了一周的院,孙子的情况好了不少,都不怎么咳嗽了,可回家待了不到两天,病情又开始反复。 50块钱也花得差不多了,老王头咬咬牙,又带着村子去了市医院。 那边说要继续住院打针,能不能治好还不一定。 家里没钱,老王头只能把孙子带回家,用一些养肺的药养着,到现在还咳嗽呢。 村里的老大夫也说了,要是咳嗽还不好转,以后可能会落下终身的毛病,老王头心里着急,就想把这些药材都出了,再带孙子去医院看看,这可是他唯一的大孙子。 “好多了。” 老王头烦闷地说着,昨天他应该拉住那对年轻人,或者跟着他们跑。 先把这些药材都卖了再说。 “也不知那两人今天还来不来?” “你说的是昨天那对年轻的夫妇吗?” 边上的一个老头,不知道听了多久了,忽然开口问道。 “你认识他们?” 老头咳嗽一声,指了指不远处的板车,“昨天他买了我家的棉花,还卖给我们棒子面。那棒子面质量真好,熬出来的稀粥,香喷喷的,比咱自己种的棒子好多了。” “我们村很多人都想买点,这不,我们把板车都带来了。” 老王头急声问道,“你是说他今天还会再来?” “昨天说好的,也不知他们还会不会来。我得在这等一会儿。” “我和你说,你别看他们两个人年轻,可手上的好东西不少。野鸡野兔,还有各种的青菜,说不定还真会来呢。” “不过,昨天两口子应该是第1次来的,就碰到被查,也不知他们会不会害怕。” 这话让卖药的老王头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买了你很多东西啊?” “我拿来的棉花将近30斤呢,他都要了,不过我没要钱,全都换成了棒子面。” 老王头又狠狠地吸了一口旱烟,“换成粮食更好。” 现在这粮食不好买,供销社里面需要粮票,黑市贵得要命。 可偏偏该买的还得买,总不能饿死吧? “一会看着点,说不定就来了。” 老王头看了一眼路口的方向,今天他还拿来了好东西呢。 家里距这也不是很远,他想换点粮食,也得要钱,小孙子还需要治病,一家人指望着买点粮食吃饭。 工分换的粮食寥寥,吃不饱肚子。 又有几个老头凑了过来,也是昨天买过林挽月东西的。 “那小青菜你们炒了吗?就清炒一下,稍微放点油,味道那叫一个香啊。” “我家儿媳妇怀孕,胃口不好,炒的青菜,吃了大半盘。” “我家小孙子吃了一盘,以前他就好吃肉,你这都不吃青菜的。” “哎哟,你们还在说呢,你看来的是不是那对夫妻?” 听到这话,几个老头忙看向门口,果然,夫妻两个推着一辆大板车进来。 男人推车,女人在一边扶着。 卖棉花的老头第一个跑过去了,“哎哟,闺女,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我今天可是把板车都带来了。” 林挽月笑着打招呼,“大爷,一会儿先给你。攒的速度得快点,昨天差点吓死我。” 老头担忧地问道,“昨天你们没被抓住吧?东西啥的都带走了吗?” “都带走了,我俩跑得快,跟着人群跑就是。” 老头这才放下心来,“我还带了点山货,你看看要不要?” 林挽月的眼睛都亮了,她最喜欢山货了。 跟着老头到了个没人的角落,老头从板车上拿下个筐子,掏出一个布兜。 林挽月开一看,居然是松针菇,是今年晒出来的,还有一股浓郁的松针菇味儿。 “这个好啊,大爷,你打算怎么换?” 老头犹豫了一下,“三斤?” 林挽月没想到价格这么便宜,连忙点头,“没问题。” “这是我们晒的一些蘑菇,普通的,有十几斤呢。” “我也要了,蘑菇的价格稍微便宜一点,两斤可以吗?” 大爷乐呵呵地应下,又掏出一-大把的钱。 10块的不多,很多都是5块,两块,一块,甚至还有几毛的。 数完之后,顾景琛利落地给称棒子面。 “咱这还有面粉,很白很白的。小米面,小米,鸡蛋,青菜。” 大爷的嘴角狠狠一抽,你这东西还挺全面的。 后面的几个大爷,没带啥东西啊,就只能用钱买了。 棒子面还是挺畅销的,这东西便宜又顶饱。 “闺女啊,昨天你不是说要买我的药吗?今天我又带过来了,你看看要不要?” 昨天林挽月都没仔细看大爷,但那一-大兜的药却记得清楚。 “我得检查一下。” 老王头心里暗自嘀咕,没想到居然是个懂行的,还以为能忽悠一下。 其实也不用仔细检查,林挽月打开万物之瞳,药材的价值就估个差不多了。 可让她意外的是,大爷面前的这一堆药,估价也就10块,可他身上,居然有50块。 刚刚买了东西的几个大爷已经走了,林挽月拽了拽老头的衣服,示意他到一边,低声问道,“大爷,你这些药最多也就9块钱,还有别的吗?” 老头愕然,他这些东西,价格的确是9~10块钱,他还想多要点呢。 没想到人家一眼就估出准确的价格,原来是个行家。 “年份高一点的人参,灵芝之类的,或者别的药材,我这边也可以要。” 大爷心里狐疑,这女娃啥意思?他咋知道自己还有别的好东西啊。 不过人家给的价格也算公道,最起码没有恶意压价。 他咬咬牙,还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心布兜,小心翼翼地拆开。 那不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几乎都看不到原来的颜色。 也不知包了多少层,终于露出里面的东西,居然真的是人生。 有六七十年份了这个,这年头人参的价格不高,通常都是有价无市。真正需要的人,想买买不到,想卖的人还找不到岔卖,也不能光明正大地去问人。 “这人参的品相不错,我这边可以给你50块。” “再加上那些药材,一共给你凑个整数60,大爷,咋样?” 大爷没想到林挽月给人参的价格居然如此爽快,这价格他还满意。 “闺女,我要30块钱的粮食,另外的30给我钱可以吗?” “我孙子病了,我想留点钱和他去医院看病。” 第205章你先玩成品,还是赌石? 给孩子看病? 看着老大爷一脸沧桑的样子,特别是那双手,都干裂的开口子了。 “你孙子多大了?什么病?” 林挽月随口问道,“其实我也学过医的。” 手腕忽然被人抓住,很疼。 “闺女,你真的懂医术?” 大爷神情激动,他孙子的病,已经去过医院了,钱花了不少,却没有治好。 大爷心里还是很失望的,他也想找个中医给看看,可村里的大夫就是个半吊子,外面也没有好点的中医。 他也知道拖的时间长了,可能会成大毛病,影响孩子一辈子。 虽然这女娃年龄小,但看药材的眼光毒辣,眨眼间就能定价药材,说不定真有本事。 “会一点。” 大爷声音急切,“我孙子一开始就是着凉,感冒发烧,高烧不退,还有点咳嗽。通常生病都是在家里熬熬,自己煮点药喝了就好了。可我孙子那一直不好,没办法,我只能借钱带他去市里的医院,结果医生说成了肺炎,给孩子打了针,住了七八天院。出院的时候好了不少,只是偶尔的有点咳嗽,可回家待了不到两天,咳嗽的又很厉害了。” “晚上都睡不好觉,没办法我只能再带他去医院,人家说还要继续住院,还不保证能治好。我家里穷得叮当响,哪有钱让孩子继续住院啊,这不就想卖点药材,要是有钱了,再带孩子去医院看看。” “就是感冒引起的咳嗽一直不好呗?” 林挽月算是听明白了,觉得也挺无语的。 咳嗽是很黏人,可也不会一直不好啊。 “对,现在咳得更厉害了,我这心里不是担心吗。我也给他熬过药,但没啥效果。” “闺女,这种病你能治吗?” 林挽月稍一思索,“能不能治好我也不清楚,毕竟我没帮你孙子诊脉过。不过我可以给你点药水,今天回去先让你孙子喝了试试。” “明天我和我对象就要离开了,要是管用的话,你可以过来找我。” 老头没想到林挽月居然真的有药。 “真的?药的钱你先扣下。” “不用了,大爷。” 老人家也不容易,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这时候,谁家的日子也不好过,为一个生病的孩子付出这么多,老头这态度林挽月佩服。 老头鼻子一酸,眼眶发红。 “这……闺女,这怎么好意思?” “我先去给你称粮食。” 林挽月简单地把情况和顾景琛说了下,称完粮食后,还多给了他两把青菜。 “这是小油菜,清炒一下就很好吃,小孩子们都很喜欢。” 老头心里感动,林挽月又从兜里掏出个瓶子,刚刚和老头说话的时候,她就让团子给装了一小瓶。 里面加了点熬的药材水,还有1/5的灵泉水。 这个的效果应该不差,那孩子也是受罪了。 想当初,顾景琛母亲的咳嗽比孩子严重多了,一样被自己治好了。 老头小心翼翼地攥着瓶子,感激涕零的想要磕头,吓得林挽月连忙扶住他的胳膊,“大爷,你还是快点回去给孩子吃药吧。” 今天这一趟,不但把药材都处理了,买了粮食,赚了钱,甚至还给孙子拿了药,老头收获满满,绕着板车往回走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过来买东西的人依然很多,大家的速度都很快,直接说要什么,买完之后立即离开。 这里可是黑市,万一再被抓到,那可就麻烦了。 东西不多的时候,林挽月会偷偷地放出来一些。 卖了两个多小时,黑市的人少了,天都快黑了。 板车上的东西也处理得差不多了,两个人收拾一下,准备离开。 “等一下!” 前面忽然被人堵住,是门口看门的那个小青年。 “我们老大想见你们!” 小青年目光注视着板车,语气中带着不容人拒绝的强硬。 手忽然被人握住,林挽月抬头,对上男人安抚的眼光。 “带路!” 顾景琛声音冷冷,小青年点点头,走在前面。 走的还是昨天逃跑的路,只不过七拐八拐的,两个人都快柺晕的时候,终于,停在了一座破落的院子里边。 院子是真的很旧,院墙入目可见的有两三处地方都快塌了,上面还长了青草,绿油油的。 院门也是破破烂烂的,感觉随时都能掉下来。 顾景琛把车子推进去,小青年领着他们进屋。 屋里背对着他们站着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听说你们手里有不少好货?” 男人说话间转身。 个头不高,身形微胖,看起来属于很壮实的那一种,圆脸,长得比较敦厚,但眼神却很犀利。 顾景琛淡淡回道,“有一点。” “我听说你们的货质量不错,以后打算长期卖吗?” 男人吸了口烟,目光如炬。 “不!” 顾景琛依然言简意赅,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到顾景琛身上,要微微仰头。 “需要合作?” “可以!” “不过我这货的质量很好,价格会稍微贵一点。” 男人吐了口烟圈儿,“我手下的弟兄也得吃饭。” 顾景琛淡淡开口,“你们可以加价卖。” “我这边就只有一批,以后什么时候过来还不一定呢。” 中年男人哈哈笑道,“只要东西好,价格不是问题。” “不知道大哥怎么称呼?” 顾景琛皱眉,中年男人再次大笑,“你可以喊我一声老王。” 林挽月的嘴角狠狠一抽,这就是传说中的隔壁老王?不过这时候老王小王还挺多的,王毕竟是个大姓。 “王哥,我们车上还有点货物,要不然你过去看看?” 林挽月笑着开口,她说话本来就很有亲和力,不像顾景琛,总是冷冰冰的。 有时候她也很怀疑,就顾景琛这性子,以后怎么成大佬的?和人做生意,难不成都是别人求着他? “若都是这个质量,价格贵点倒也无妨。” 看到棒子面,精面粉,三合面,小米,还有蔬菜,老王还是挺满意的。 “听说你们还有野味?” “有啊。” 林挽月暗道,看来这是这一片的黑市大佬,果然,对黑市了如指掌。 “野鸡,野鸭,野兔,还有咱们平常养的鸡,鸡蛋,我这边都有。不过这个的价格嘛……” 这毕竟是个大市,人流量不小,老王要的东西还挺多的,最后算下来,足足有8000元。 先交了1000块定金,给了存放仓库的地址,林挽月承诺今天晚上一定会送到。 老王爽朗地大笑,“希望以后还能合作,对了,妹子,你和妹夫这是要去哪里?” “王哥,我和我男人对玉石有点兴趣,想去买点。” 林挽月正愁不知道找谁问呢,这种混黑市的,应该会有点门道。 “玉石?” 王哥挑眉,“妹子,你想玩成品,还是赌石?” 第206章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我这边都可以啊,如果有价格合适,成色好的玉石,我可以收的。当然,赌石更好,我还没玩过呢。听说这个以小博大,很是刺-激。” 王哥又吸了一口烟,“妹子啊,我听哥一句劝,不要碰赌石。” “十赌九输,可不是吓唬人的。” 林挽月笑容天真,“可我的运气一直很好,我就想见见世面。” “行,今天晚上还真有一场赌石,你们要是敢的话,哥可以带你们过去。” 林挽月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好呀,那就麻烦你了,王哥。” 王哥摆摆手,“亏了钱,可别找我哭。” 林挽月一头黑线,她像是那种玩不起的人吗? 这次买到的石头够多,他们就可以直接回家了。 “妹子,你们住在哪里?” 那边还得去说一声,林挽月说了纺织厂招待所,王哥点头,“晚上七点半,我过去接你们。” 两人离开后,并没有立即回纺织厂。 幸好仓库的位置比较偏,走出去三四里,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林挽月取出货车,拉着去了仓库。 拉了好几趟,数量够了之后,两人才开着车离开。 表面的文章还是要做的,就算他们怀疑,也无从可查。 回到招待所,在一楼遇到了吴香莲。 “妹子,今天的事谢谢你。” 女人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还是旧的,不过已经没有补丁。 应该是别人送的,脸也洗得干干净净的,皮肤稍微发黑,可女人的五官不差。 两个孩子应该都安置下了,并没有一起跟着。 林挽月让顾景琛先回房间收拾,她就留在大厅和女人说了几句话。 “大姐,离婚了也好,我相信你一定能带好两个孩子的。远离渣男,日子才会越过越好。” 吴香莲苦涩地一笑,“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他们养大,但我会尽力的。” “妹子,今天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现在自己该咋办?” 带着孩子过来的时候,她并没有想过要离婚,只是想跟着孩子他爹一起,把孩子抚养长大。 可没想到,自己的丈夫居然和大嫂组建了新的家庭,还是偷偷摸-摸的。 赚的钱全都给大嫂花,一分也不给自己。 看到大嫂和侄子身上的衣服,再看看自己和孩子的,吴香莲实在是忍不了。 “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林挽月笑着安慰,“以前没渣男的钱,你不是一样可以过得很好?再说了,现在你还有收入,一个月20来块钱,紧紧手也够花的。渣男给你的补偿,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和以后孩子上学。” 女人用力点头,手里还拿着几个鸡蛋,硬要塞到林挽月手中,林挽月不要。 “大姐,我不缺鸡蛋的,你和孩子都瘦成这样,需要好好补补。拿回去你们娘仨吃吧。” 女人的鼻子更酸了,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都知道他们娘仨需要补补,可自己的男人…… “大姐,其实谁没遇到过渣男呢?前段时间结婚的时候,我男人也是和大嫂睡在一起。” 女人!!! 没想到还有比自己更狗血的。 “我知道后,立即就闹开了,和渣男划清界限,嫁给了我现在的男人。” “我们现在日子过得挺好的。” “林挽月!你这是造谣!” 一道愤怒的声音传来,还带着几分熟悉。 林挽月的脸都黑了,她这绝对是出门没看黄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居然还能碰到渣男。 “许志军!我哪句话造谣了?” “我的前未婚夫,咱俩结婚洞房夜的时候,你在和谁洞房?” 许志军额头青筋直跳,“你胡说……” 话还没说完,耳朵就被人狠狠揪住,一张蒲扇般的大胖手,啪的一声打到他脸上,“许志军,新婚夜,你到底和谁洞房了?” 许志军那叫一个冤枉,他打算的是和大嫂睡,先给大嫂一个孩子。所实际情况是,脱了裤子还啥都没干呢,就被村里人抓了个正着。 还是林挽月那贱-人去找的人。 “我没……” “哎哟,许志军,你没啥没?咱整个村的人都能作证!” “和我结婚,你却拉着大嫂洞房,怎么,你都敢干了,还不让我说吗?还是说你觉得丢脸了?” “那当时你做的时候咋不知道丢人?” 冯玉莲脸都气红了,两人结婚的时候,许志军可不是这么说的。 “许志军!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到底背着我还有几个女人?一个未婚妻,一个大嫂,还有什么?” 冯玉莲的嗓门本来就大,再加上生气了,说话的时候都快震翻屋顶了。 此时有不少路过的人过来凑热闹,结果发现,有两人居然是今天上午的常客。 众人更加好奇。 不过,冯玉莲和许志军依然是独特的一道风景。 男人在女人面前,就像小鸡仔一样,毫无反手之力。 “我……我没有!” 许志军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他是闲着没事吗?看到林挽月为啥不能远远地躲开,干嘛要多嘴。现在好了,出门在外都能丢人。 冯玉莲可是来捞自己的,要不是她,自己现在还被关禁闭呢。 “没有?那她怎么说……” “唉呀,这位美女,我说的是不是实话,你抽空回我们村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对了,许娇娇,那个孩子怎么样了?你会把他当亲生的吗?” 冯玉莲!!!她又不是不能生,凭啥给别的女人养孩子? “我自己会生!” 林挽月点头,煞有其事地嘱咐道,“那可以当双胞胎养着啊,反正都是你男人的,便宜不出外。” 围观的众人都快忍不住笑了,什么叫便宜不出外?是这么用的吗? “你……许志军现在可是我男人,你别想对他动什么心思!” 林挽月都快翻白眼了,“我对他动心思?凭啥?就凭他长得弱不禁风,油头粉面,勾三搭四,短小又快?”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不守夫道吗?” “我男人高大威猛,容貌俊俏,一-夜七次,对我更是一心一意。你说有这么好的男人,我不珍惜啊,干嘛惦记你家这个银枪辣子头?” 顾景琛脚下一个趔趄,回到房间后,迟迟不见林挽月上来,他心里不放心,所以才赶下来看看。 结果就听到了林挽月的虎狼之词。 第207章被拽着耳朵拖回来房间 什么叫一-夜七次,高大威猛?两个人在一起,啥时候7次过。 不过没想到许志军居然出来了,果然是打不死的小强。 犯了那么严重的事,也能被保释出来,看来他媳妇的能量不小。 男人瞳孔一暗,耳边就听到许志军气急败坏的声音,“你胡说八道!你才短小又快!” 林挽月嗤笑一声,“你要不是不行,你的好大嫂这个,怎么会欲求不满,去找村里别的光棍?” 许志军!!! 这让他如何反驳。 冯玉莲也被震惊得目瞪口呆,她觉得平常自己就挺独特其行,说话的时候也是大大咧咧的,很多人都说她没羞没臊的,可林挽月刚刚说的这种,她也说不出来。 这让她如何反驳? 不过,说许志军第1次,的确是给他用了点药。 以后没用药的时候,许志军是挺快的,当时她还以为是自己的缘故,吸引力不够。现在看来,难不成许志军真的不行? 忽然感觉有点吃亏! 该死的,她这是挑了个什么东西。 “那个,妹子啊,要不你们慢慢聊,我得回去看看孩子。” 吴香莲尴尬得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这话题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吗? 顾景琛低着头过来,偷偷拉住林挽月的手,“媳妇儿,咱也回去,一会还有事儿呢。” 林挽月也懒得继续在这浪费时间,“嗯。” 两人刚要离开,胳膊被人拽了拽,林挽月转头,才发现是那个热心的大妈,“闺女啊,你男人真的一-夜7次?” …… 林挽月都不知道是怎么回房间的,太丢人了。 被人当众问那种问题,顾景琛的脸更是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景琛哥,我刚刚只是说顺了口……” 想想就尴尬,以前看小说的时候,经常有一-夜七次郎什么的,她就顺口说了。 可回应她的,却是一个坚硬的怀抱,男人的唇紧紧贴在她耳边,声音沙哑,“媳妇儿,看来为夫还是不够努力,争取……一-夜七次。” 林挽月…… 许志军被拽着耳朵回了房间,冯玉莲气得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你和那林挽月,到底有没有发-生-关-系?你睡了她吗?” “没,我发誓,绝对没有!” 许志军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会被林挽月如此编排,当初他就应该早点把人睡了,被说也不吃亏。 现在肉没吃着,还惹了一肚子腥。 “那刘娇娇的孩子!!!” “也不是我的,是我们村里光棍的。” 冯玉莲还是不相信,“你咋还和敌特联系上了?” 许志军那叫一个冤枉,“我看到可疑人,就追了过去。还和那女人交手了,她打不过我,就想用钱诱惑我。” “咱家不是正好缺钱?可我也不能为了钱背叛国家,我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摆了我一道。” 冯玉莲冷笑,“你不是看到人家长得好看?” “玉莲,那可是敌特,我就算是眼瞎了,也不会看上敌特。” 冯玉莲哼了一声,“刘娇娇已经被送走了,回去后你给我老老实实的,不许和别的女人说话,也不能多看他们一眼。” “特别是你那个前未婚妻!” “都结婚了,眼睛老实点!” 冯玉莲摸着肚子,她还真是命苦。 “你不知道这次我说了多少好话,咱爸才愿意管你这破事。他也是求了不少人,还花出去不少钱。等回去,你嘴巴甜一点,好好哄哄咱爸爸。” 许志军连忙点头,被关起来的时候,他每天吃不好睡不好,就怕直接被送上军事法庭。 幸好有个厉害的丈人。 许志军在看向冯玉莲,虽然胖嘟嘟的脾气也不好,可这女人是真心为了自己好,好好的和她过也挺好的怎么可能。 至于林挽月,在外面也嘚瑟不了几天了,她男人可是个资本家大少,等回去后他再写几封举报信,让林挽月也住牛棚去。 许志军恶狠狠地想着,心里得意。 “愣着干嘛,快去给我打点洗脚水,揉揉脚。我这脚都疼死了。” 冯玉莲冷哼一声,一巴掌拍到许志军的头上。 许志军脸都黑了,却也只能暗暗磨牙,这女人脾气就不能好点?他可是个大男人,不管是人前人后,冯玉莲都不给他面子。 可他却只能乖乖听着,老老实实地过去打洗脚水。 很不巧的,在开水房,碰到了过来打水的顾景琛。 “呵呵,还以为她对你有多好?” 许志军冷笑一声,顾景琛已经接了一暖瓶热水,正在用搪瓷盆子接。 “你这两边的脸不一样大,这还上了胭脂?” 许志军一时没明白过来,倒是另一个等着接水的婶子噗嗤一声笑了,“这是被媳妇打的?” 许志军的脸都黑了,“你胡说!” 顾景琛嗤笑,“那是你自己打的?” “许志军,我和你可不一样。自己的媳妇自己疼,我愿意疼我媳妇儿。” 水接了半盆,顾景琛一手拿着暖瓶,端着水盆往房间里走去。 许志军呸了一声,“还疼媳妇儿?肯定是她让你来接的。” “那可不一定哦,我看人家小两口的感情极好,人家男人就是疼媳妇儿,别说给媳妇儿接洗脚水了,我都见过他给媳妇洗脚呢。” 许志军低声骂道,“犯贱!” 顾景琛接着水回房,放下暖瓶后,拿出毛巾洗了洗,递给林挽月,“先擦把脸,一会儿洗洗脚。” 林挽月拿出个盆子,把里面的水倒出来一些,“还是分着吧,用一个盆子子,我可不习惯。” 这时候都这样,一个搪瓷盆子全家用,洗脸洗脚加洗澡,家家户户都是如此。 顾景琛揉了揉林挽月的头发,“行!” 以前在家里,肯定都分着用。可来到农村下乡劳改之后,家里的搪瓷盆子都是漏水的,也能凑合着用。 冬天很冷的时候才舍得用点热水,平常用的都是凉水。 两个人洗完脸后,开始洗脚。 林挽月的小脚伸到盆中,白底红花的搪瓷盆,白得发光的两只小脚,一直延伸到黑色的裤子里,那画面莫名地让人眼热。 顾景琛别过头去,不能再看了。 女人的脚果然小,皮肤也好,白的都发光了。 “景琛哥,你不洗脚吗?咱俩一起。” 林挽月声音清脆,甜甜的,像羽毛一样调皮地抚到男人心尖儿上。 第208章想分家,但不想分债! 顾景琛瞳孔一深,“我一会儿再洗!” “可晚上咱们还要出去呢,时间本来就不多。景琛哥,你就别不好意思了,快点洗洗,迷糊一会儿,晚上还出去。” 等等一起退房,他们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顾景琛一想也是这个理儿,便也不扭捏。 他的脚很大,皮肤微黄,平常看着也挺白的,可和女人的小脚放在一起,颜色对比分明。 腿上还能看到细细的汗毛,顾景琛别开脸,水温微热,身上都隐隐的有些冒汗。 脚上忽然一热,顾景琛低头,才发现林挽月的大拇指竟然压到他的脚上,软软的,像小刷子一样。 “景琛哥,你的脚好大啊。” 林挽月笑着在他脚上勾了勾,男人声音微哑,“媳妇儿,别乱动。” 感觉到男人沙哑的嗓音,林挽月身体一僵,心里咯噔一下,刚刚她好像没做啥吧?她不会…… 林挽月慌忙抬起脚,水珠滴到男人的裤上,都没发现。 “我先睡了!” 得赶紧闪人,她只是想洗洗脚放松一下,可没想做别的。 …… 老王头急匆匆地回家,天还没黑呢。 平常回去的时候,都累得够呛,七八里路,对他这个年龄的老头来说,也不轻松。 可今天却是一点也不累,刚进家门,他就喊道,“狗蛋儿?” 老伴在厨房里忙着做饭,应了一声,“在屋里呢,也不知睡了没?一直都咳嗽着,白天晚上都睡不好。” “我给你拿了药回来了。” 老王头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厨房里的老伴儿都顾不得烧火了,手里拿着烧火棍就跑了出来,“你说啥?买了啥药?” “爹,你又给狗蛋买药了?” 两个儿子正好下工,和媳妇儿一起回来,老大媳妇声音中全是不满,“都花了多少钱了,也不见好,咱家穷得叮当响,还欠了一屁-股外债,你就别折腾着再去买药了。” 狗蛋儿是老-二家的,可没有分家,医药费也是全家一起承担,老大媳妇早就不满了。 前几天还嚷嚷着想要分家呢,但不想分债。 老-二媳妇也小声说道,“爹,要不还是算了吧。” 她也不想放弃儿子,可家里实在是没钱看病了。今天下地的时候还听隔壁的牛奶奶说,这种病就是无底洞,花多少钱都治不好的。 一辈子都咳嗽,好的时候咳嗽的少点,一到冬天,咳得气都喘不上来。 “什么算了?这可是咱们家唯一的孙子,不管啥时候,我都不许你们放弃。” 老王头怒道,“老-二家的,先把药给狗蛋喝上!” 老-二媳妇忙放下家伙,上前接过药瓶,疑惑道,“喝这个?” 两个儿子也凑了过来,“爹,这是什么药啊?我怎么从未见过这种药?你不会是被人忽悠了吧?” 老王头气的眉头都竖了起来,“我啥时候被人坑过?这是买我药材的人给的,人家都没收钱。” “咱家的药材也都卖了,一共60块钱。一半我换成了粮食,剩下的30块,等等再带狗蛋去市医院看看。” 老大家的砰的一下丢了家伙,“爹,你还带他去医院?为了治病咱花了多少钱了?还背着一屁-股债呢!” 老王头大怒,“这可是唯一的孙子,难不成看着他死?” 老大媳妇嗫嚅道,“可也不能拖累全家。” “要不还是分家吧,借的钱都是为了老-二家的,别指望我们还。” “你……” 老王头弯腰脱下鞋子,对着老大就拍了过去。儿媳妇不能打,就只能教训大儿子。 老大一边躲一边嗷嗷大叫,“爹,你打我-干嘛呀?又不是我说分家。” “再说了,狗蛋儿是老-二家的孩子,又不是我家的,凭啥借钱也算我家的一份?” 老-二低着头,一声不吭。 老-二媳妇手里紧紧地攥着药瓶,她还想硬气地说,为狗蛋儿看病的钱她会还,可上哪儿弄钱去? “爷,别打了,这病我不治了!” 外面的吵闹声,还是传到屋里。几个人也没注意到狗蛋儿什么时候出来的,五岁的他,因为身体一直不好,瘦瘦小小的,看起来更小了。 他的声音不大,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因为太瘦,两只眼睛看起来格外大。 “我不治了。” 小孩子无精打采地说着,低下头,看着露出大脚趾的破鞋。 老王头心里一酸,也顾不上大大儿子了,忙三两步跑到狗蛋儿身边,一把把他抱了起来,“瞎说什么呢?爷爷就是砸锅卖铁也会帮你治好的。” 狗蛋儿依然低着头,乖乖地一动不动,声音闷闷的,“爷,为了给我治病,已经花了家里很多钱了,我不要治了,咳咳咳……”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听着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老王头心疼万分。 老-二媳妇忙跑了过来,手里拿着药瓶,“狗蛋儿,你爷刚刚给你买的药,快点喝了试试。” 狗蛋儿摇摇头,“不用了。” “啥不用了?这是爷好不容易给你买的,人家送给爷爷的,说喝了肯定管用。” 老王头声音急切,转头瞪向老-二媳妇,“愣着干嘛,快点喂孩子喝上。” 老-二媳妇急忙拧开盖子,“这个咋喝啊?” 不会是直接用瓶子往嘴里倒吧? 老王头懊恼道,“我也没问,你去打点温开水来,先倒上点,让狗蛋喝了试试。” 老-二媳妇急忙进屋里,很快就端来半碗温水,又从瓶里倒出来一些,大概一瓶盖多点。 用勺子搅和了一下,端到狗蛋儿面前,“听话,喝了就不咳嗽了。” 狗蛋儿不想喝,这一会的功夫就咳了五六次了,每次咳嗽嗓子都疼。可看着爷爷和母亲期待的目光,他还是张开嘴,咕咚咕咚,一口闷了下去。 水微甜,还有种草药的味道,但并不浓郁。 还挺好喝的。 “管事吗?” 老-二媳妇急切地问。 老王头瞪了她一眼,“这又不是灵丹妙药,哪有这么快?” 厨房里的老太太喊道,“吃饭了。” 晚饭很简单,蔬菜稀粥糊糊,能糊弄饱肚子就行。晚上又不干活,也不用吃饱。 狗蛋儿喝了大半碗,老王头满意道,“今天吃得还不少,不错。” “对了,一会儿睡觉前再喝点药……” 老王头嘱咐着,忽然想到什么,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小孙子,“狗蛋儿,你刚刚是不是没大咳嗽?” 第209章看中了最贵的那块石头 一家人吃饭速度都挺快的,也没注意。 老-二媳妇愣在那里,嘴巴张了张,“好像,是的……” 以往吃饭,儿子都要咳嗽好几次。可刚刚,她好像一次都没听到。 老王头一拍大-腿,“没想到那姑娘给的药真管用。” 这简直就是灵丹妙药。 吃完饭又给喂了一瓶盖,狗蛋就躺下睡着了。 这一晚上,只咳嗽了两三次,孩子也没醒过来。 早上又开始咳嗽,比平常轻了不少。 “那药是真管用,我看那姑娘的医术是真不孬。等等再喂一次药,我带他去城里。” 人家姑娘未必乐意来村里,他把孩子带过去治病也一样。 老-二家高兴地都哭了,老太太也只擦眼泪儿。 老王头偷偷把压箱底的药材拿出来,揣到怀中,天刚亮就推着小孙子进城看病。人家随手给的药,效果就那么好,他相信,那年轻的女人肯定能治好自己的小孙子。 就算花多少钱都行。 那女人是大夫,肯定知道自己药的价值。 想到怀中揣着的那颗宝贝,老王头还有点不舍。 这东西,按他推测,最少都得上百年份,本来留着压箱底,是想救命用的。现在用来救自己的孙子,也算用得其所。 以前他曾经割下一块,给一孙子用过,结果差点把孙子害死。 大夫说不能乱用补药,老王头才歇了心思。 …… 林挽月没想到,王哥居然是骑着自行车去,还带着个小弟。 “会骑自行车吧?” 王哥挑挑眉,顾景琛嗯了一声。 “那就跟上,路途有点远,不过这段路我说。” 王哥坐到自行车后座,小弟在前面蹬着。 顾景琛上了另一辆自行车,林挽月坐下,手揽住顾景琛的腰,夜风习习,幸好今晚有月亮。 “骑车得两三个小时,一会儿可以换一下。” 王哥打了个哈欠,“小玩可以,看在比较投缘的份上,一会儿可别上了头。” “10赌9输,这可不是骗人的。” 林挽月笑着点头,“王哥,我只是想去长长见识。” “你明白就好。” 王哥这才放心,他怕这对小年轻上了头,把所有钱都花了,最后怨恨自己。毕竟是自己带着他们去的。 人家提供的东西质量不错,他还想长期合作呢。 成色这么好的粮食,已经有很多年没见了。 特别是那些精面粉,白得亮眼,还有一股浓郁的小麦香味,在黑市上供不应求。 “对了,妹子,精面粉,你们还有吗?我想多要点。” “有啊,王哥,你想要多少?” 空间里各种粮食都不少,现在只有1/10的地,种植粮食,可积攒的依然很快。 估计空间再次升级的事,里面时间的流速,林挽月也不清楚是外面的多少倍。有全自动装置,也不需要他操心。 “一万斤?” 林挽月稍一犹豫,“行吧,我尽量找人凑凑。” 王哥心里更加好奇,这么大的量,也不知两人是从哪里找的? 顾景琛紧紧地抿着唇,一个地方出货太多,他心里不安。 终于到了地方,居然是老旧城区的地下仓库,外面黑漆漆的一片,走过长长的通道,里面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看门的小弟看到王哥,点头哈腰地和他打招呼,看得出来是熟人。 “王哥,这是?” 小弟打量着两人,这种见不得光的买卖,对生面孔极为戒备。 “两个朋友,很不靠谱的。我这不带他们过来玩玩。” 王哥笑着说道,“她们也喜欢这一口。” 说着还拍了拍口袋,问话的人哈哈一笑,“那就好好玩。” 听着两人一对一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对暗号呢。林挽月感觉,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进了大门,里面还有一道。 不过这次开门的只是对王哥点点头,并没有盘问。 王哥低声解释,“这边一般不接受新人。” “你也知道,这东西是不允许的,所以他们比较戒备。” 林挽月点头,“这次多亏王哥带我们过来。还是王哥你面子大,要不然我和我对象都进不来。” 王哥哈哈一笑,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颜色碧绿,成色极好,“我也喜欢这个。” “很多人都喜欢金金银银,可我觉得俗气了,哪里比得上玉石。” “对呀,不是有句话说,黄金有价,玉无价吗?我也喜欢玉。” 林挽月笑着接口,王哥再次小声提醒,“少玩点就行,要是为这个倾家荡产就冲动了。” 林挽月连忙附和,王哥还以为她记在心里了,结果…… “王哥,这是玉石的价格吗?” 房间很大,里面的人也不少,西边是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石头,东边则是板板正正的摆放着,前面还有个数字。 “对,要得多的话可以打折。” “这些是三十一块,这边50块钱,这里的最贵,都是几百上千。” 有价格的石头最低都是30,别看30不多,很多地方工人的工资都不到30块。至于农村下地干活赚工分的,辛辛苦苦干一年,也就分个几十块钱。 至于几百,这年代能拿出几百块的家庭不多,上千的更是寥寥无几。 最夸张的是,还有一块硕大的石头,定价居然是3万。 林挽月都被惊呆了,现在全国上下万元户都没几个,这里一块石头居然就3万,太疯狂了。 “媳妇儿,有看中的吗?” 顾景琛对这个并不了解,一直都默默地跟在林挽月身边。 “景琛哥,喜欢的话,我可以买吗?” 两个人已经结婚,赚的钱自然也属于家庭所有。 “嗯!” “那我若是要把所有的钱都买成石头呢?” 林挽月挑挑眉,笑眯眯地看着顾景琛。 “全花完了也可以?” 顾景琛嗯了一声,“花了再赚。” “唉,兄弟,你不能这么宠媳妇啊,这年头赚点钱也不容易,你们倒腾东西,也得成本吧?这倒腾一次也赚不了几个钱,可不能都这里。” “我和你说,上个月有人拿着几千块过来赌石,最后赔得血本无归。” 林挽月好奇道,“全都没出货?” 王哥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怎么可能?他一共拿来6000块,最后开出来不到2000块的东西,他当场卖了,又选石头,最后全都赔进去了。” “要第1次收手,最起码还能保住2000块。” “老王,你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咱们玩石头最重要的是啥?就是一个赌字。那是他的运气不好,运气好的话,6000块能变成6万甚至60万。” 说话的是个胖子,挺着个啤酒肚。 这年头,大部分人都吃不饱,面黄肌瘦,身形苗条,能吃出个啤酒肚来还真不容易。 “真的吗,大哥?你这里的石头这么好?” 林挽月一脸的震惊,一看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土包子。 大哥手里还拿着一串珠子,笑得像弥勒佛一样,“那是自然。” “妹子,今天你是第1次来吧?看在老王的份上,有相中的,哥给你打个折。” 林挽月轻笑,“这个也能打折?” 她指着场中最贵的那块石头,标价3万。 第210章众人都以为她疯了 王哥一个趔趄,差点被惊得跌倒。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不知谁给她的勇气,居然点了最贵的那一块。 那块石头的成色极好,甚至还开了几处天窗,里面能看得出来是绿色,虽然并不纯正。 可石头够大,说1万块钱往上,也是可以的。 这边标价3万,价格肯定是有点虚了。 要真有人要,肯定会打价。 这么长时间之所以一直都没卖出去,只是因为…… 王哥对着顾景琛眨眨眼,可顾景琛的目光,一直都落在林挽月身上。 他无奈上前,用胳膊肘撞了撞顾景琛,“老弟啊,你还是管管你媳妇吧。这块石头不合适。” “要真的好,早就被人买了。” 顾景琛目光这才落到王哥身上,“我相信她。” 王哥扶额,拍了拍额头,“你就惯着吧,一会儿倾家荡产,可别怨我没提醒你。” “小王,你这话说得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倾家荡产?这一块可是我们这的镇店之宝,瞧瞧这成色,还有开的天窗的水头,买了绝对不赔。” 王哥连忙陪笑,“龙哥,我刚刚只是随口说说。” 龙哥冷笑,“我做事什么时候坑过人?这块石头里面绝对有东西。” “龙哥,你说这石头买了绝对不赔?” 林挽月一脸天真的问着,一看就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 龙哥点头,笑容更加灿烂,“那是自然。” 这石头都压了多久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冤大头,说啥都得卖出去。 林挽月上前,仔细观察着石头,疑惑道,“既然稳赚不赔,龙哥,你怎么不直接开了?” 龙哥…… 这话让他该如何接?若石头真能稳赚,他肯定会开的。 其实这块石头什么都好,只有一点让人拿不定主意。 “龙哥,王哥,你看这几道是不是裂纹?这种是表面的,还是能深-入到里面?” 林挽月好奇地问着,主打的一个,不懂就问。 王哥挠挠头,林挽月还不算太蠢,还知道观察一下。 其实这块大原石,什么都好,唯一让人不确定的就是上面的裂纹。 不是一条,而是有六七条。 其中有几条,感觉都深-入到石头内部。 再加上石头的价格本来就不便宜,外面露出来的虽然不错,没有裂纹的话,卖个一两万块钱没问题。 可现在有裂,要是深-入到内部,整块石头可能全都垮了,什么都出不了,血本无归呀。 到时候卖个几千几百,都有可能。就是因为风险太大,那些玩石的人,才不敢下手。 “这种说不定,不过以我的经验看,应该渗不到里面。” 龙哥瞪了王哥一眼,就害怕这人乱说话,搅黄了生意。 “你确定不会深-入到里面?” 林挽月转头,一脸认真地问道。 龙哥连忙点头,“很大可能。” “要不你给我保证吧?若深-入到里面,你把钱退给我。” 龙哥……还以为是个小傻子,没想到一点也不好忽悠。 “小姑娘,咱这可没这么做生意的。原石都是一口价,买定之后,和我们可就没关系了。” 林挽月皱着眉头,一脸为难的样子,“我看这块石头挺大的,应该有好几百斤吧?感觉买了也亏不了多少。可要真的有裂啊……不行,你这价格太贵了。” 龙哥还以为这生意黄了,没想到小姑娘居然还不想放弃。 “小姑娘,价格可以商量的。要不然我给你便宜5000块?” 石头的原价是3万,现在直接降到25,000,龙哥也是咬着牙说的。 林挽月咬着下-唇,犹豫地看向顾景琛,“景琛哥,你看这……我这心里没底儿,但我真的喜欢这块石头。可惜咱身上带着的钱不够。” 龙哥攥着珠子的手都紧了紧,咬咬牙再次开口,“看在老王的份上,我再给你便宜5000块。” 这直接下了三分之一价格,他感觉诚意已经足够了。 林挽月更加纠结,“算了,这石头我是真喜欢,就没见过这么大的原石。就是这个价格……我身上带着的钱也不够。” 龙哥都想骂人了,不够你还问?他狠狠地瞪了王哥一眼,王哥也是一脸的委屈。 带着小姑娘过来,就是见见世面,也没想着能花多少钱。 小打小闹就行,他哪里想得到,人家第一眼就看中了最大的这块。 “你能出多少?” 龙哥眼神阴郁,林挽月更加纠结,伸出一根手指头。 “1万?你这是故意玩我呢?” 3万块钱的石头,只给1万,他怀疑这女人就是来搞笑的。 “那我还是挑点别的吧,我手里一共也就只有这么多,还想着过几天再去进点货呢。” 龙哥摩挲着手中的珠子,这个价格,他自己都得赔钱。 “再加点!” 林挽月摇摇头,“多了是真没有。” 龙哥两眼直直的盯着林挽月,像是要把人看穿,过了两个呼吸,才下定决心,一副赔死了的表情,“看在你第一次来的份上,我就忍痛赔本给你吧。” 听到这话,林挽月并没有高兴,小脸还是纠结。 “可上面这么多裂纹,我不会亏了吧?” “你还想咋样?” 龙哥的暴脾气都快上来了,想打人。 林挽月弱弱地躲到王哥身后,指了指不远处那一-大堆的石头,“我能不能再在那边选100块?我听说这些都是废石。” “你,说,呢?” 龙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道。 林挽月咬咬牙,“那我还是选别的……” “50块!” “80!” “60!” “70!” 两个人讨价还价,最后定了70块。 龙哥心里暗自盘算着,这边都是废石,一般很少有人过来选,卖的话也就5块10块,价格也不多。 今天能把镇店之宝的老大难卖出去,也算是好事一件。 送几块石头又算啥? “龙哥,谢谢你了。” “我还想再买点别的,能不能给打个折?” 龙哥额头的青筋直跳,“你不是只有1万块?” 这女人看起来挺老实忠厚,没想到心眼子不少。 “我是没钱了,可带我来的王哥有啊。我们之间有生意往来,来之前还又定下了一笔。王哥,我先和你支取5000块,可以吗?” 王哥尴尬地笑了,“这……应该行吧。” 他还不住地对林挽月眨眼,给她使眼色。 这女人肯定疯了,第1次来就花了1万块,居然还不收手。 第211章她找到的冤大头 “再买5000块的石头?” 龙哥心里暗自吃惊,目光再次打量着林挽月。 打扮的平平常常,身上的衣服也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看着就像村姑,没想到还挺有钱的。 一下子买15,000块的石头,在他这,几个月都未必碰上这种大主顾。 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 “给你打9折!” 林挽月可怜巴巴的开口,“7折呗。” “等以后有钱了,我再来你这里选点。” 龙哥扶了扶额头,“也行吧,不过你得再买够5000块,要不然一分钱的折扣也没有。” 林挽月痛快的答应了,先跑到原石堆里挑选。 “这这这……” 顾景琛和王哥帮忙往外搬,龙哥还找了几个小弟,把林挽月选的石头都搬到一起了。 他发现,这女人选原石的时候都是挑大的选,果然什么都不懂。原石可不是越大越好,看的是里面的货。 70块石头,就只有十几块,个头小点的。 龙哥心里暗自得意,真是个冤大头,以后这样的人,来的越多越好。 选完70块,林挽月又去找别的。 剩下的都是标好价格的,龙哥在一边拿着算盘算着。 5000块钱,又是一-大堆。再加上那块几百斤重的镇店之宝,一车都未必能拉得完。 “要在这里解石吗?免费的。” 林挽月想了想,“必须在这里解石?” “那倒不用,不过这块镇店之宝,我希望能在这里。” “好吧,我也想看看能赔多少。” 听到镇店之宝有人要了,还现场解石,众人都围了过来。 不光是在场的人,还有的出去通知这里的常客,看的人比林挽月都要激动。 林挽月倒是老神在在的,坐在龙哥给准备的椅子上,喝着茶水。 “妹子啊,没想到你这么有魄力!” 王哥由衷的佩服,这绝对是个顶尖的败家娘们,幸好不是自己媳妇,要不然能被气死。 他又看了顾景琛一眼,这人还真是够勇的。 “喜欢就买点呗,钱没了可以再赚,万一切涨了,那我岂不是赚发了?” 王哥呵呵一笑,笑容有点勉强。 这石头不知道被多少人看过,要真的能涨,还能给留到现在。 龙哥也很激动,希望这石头能涨,又盼着别涨,心情复杂至极。 石头已经开切,众人都紧张的瞪大眼。 林挽月打了个哈欠,这么大的石头,切开也很慢。不过最后的结果嘛…… 她暗自联系小团子,小家伙早就流口水了。 “石头里面的玉石还是挺不错的,有很大一块,都是很纯正的绿,虽然还没到帝王绿,但也差不了多少。放在咱这能养养。” “姐姐,好想吃啊。” “团团,那这外面的裂纹真的深-入进去了吗?” 她又不懂原石,只能看到大体的颜色。 不过更让人不解的是,石头居然没有价格,而是三个问号。 “深进去了,看着现在的价值,估计也就五六千块。” “不过……” 小团子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落到一个光头男人身上。 “姐姐,这人都看了好几次了,一直都不敢买,就怕赔的太多,你在左边那条裂缝那画一道,让人从那里切。” 林挽月眼睛一亮,“你说的那成色最好?” 小团子嘿嘿笑着,笑得一脸奸诈,“对呀,看看,一刀下去,那人会不会买过去。” 林挽月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不过要是靠这块石头再赚一笔,她肯定愿意。 解石师父听话的改了下刀地方,还摇摇头。 “你这石头八成是亏了。” 光头男两眼死死的盯着,拳头紧握,比谁都紧张。 他的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的说着,这一块肯定亏。 “涨了!” “居然涨了!” “瞧这颜色多纯正,水头也好,裂纹居然没渗透下去。” 听到众人的议论,龙哥的面色也不好看。 早知道这块石头能涨,还不如自己切呢。 “怎么可能涨?” 光头男不敢相信,还跑到石头跟前,仔仔细细打量着。 “这石头你卖不卖?我愿意买了。” 解石师傅还想继续,光头男阻止,目光灼灼的看向林挽月。 林挽月神色淡淡的喝了口茶水,“你出多少?” “11,000!” “这还不到半个小时,就能赚1000块,你也该知足了。” 林挽月笑得没心没肺的,“可我感觉,我买的这块石头最少能值15,000。” 光头男都要吐血,龙哥两眼也紧紧的盯着石头,估算着石头的价值。 这条裂并没有深-入进去,石头肯定涨了。 露出来的颜色,水头,都极为不错。 15,000都是保守数字,可后面还有几条裂纹,龙哥不敢赌。 “15,000太贵了,我给你14,000。” “前后才半个小时就能赚4000,小姑娘,这可是别人做梦都不敢想的。” 林挽月犹豫了一下,和顾景琛商量起来。 “媳妇儿,你看着办就好。” 光头男还是买了下来,兴奋的两眼冒光。 林挽月看着手上的存折,厚厚的一沓,总金额14,000。 算起来她买了这么多石头,一共花了1000块。 今晚真是赚大了。 光头男兴奋的拿起解石刀,亲自动手。 刚刚他都仔细观察过了,最大的一道裂纹都没有深-入,其余的更不会有问题。 众人也都紧张的看着,第2刀下去了,裂纹渗透到底,切出来的两面还有碎裂。 “不可能!下一刀绝对不会这样。” 可第3刀,第4刀,情况还不如这一刀,光头男面如土色。 第1刀的成色最好,可再切过去,才发现只有薄薄的一层,后面同样有裂。 “光头这次亏了,这石头最多也就5000块。” “5000都没人要,就只有第1刀好点,估计也就出4000来块的货。后面的裂纹太多,压手镯的话,很容易出裂。” 龙哥紧攥的手终于松开,看来不开是对的,他没有吃亏。 小姑娘的运气还真好,不但没赔钱,还赚了4000块。 加上石头现在的价值,一进一出,多赚9000块。 这运气,也没谁了。 光头男瘫坐在地上,面如土色。 “5000,5000块出了,你们谁愿意要?” 石头预估也就出4000多的货,剩下的1000赌运气。 围观的人不少,可却没有一个人吭声。 光头男看向龙哥,“龙哥,这块石头你回收多少。” 龙哥抚摸着手中的玉珠,“3500。” “能不能涨点?这也太低了。” 龙哥为难的摇头,“你这最多也就出4000的货,我还得人工手工费,3500不少了,我手里的利润也不多。” “要不然你问问别人?” 龙哥看向林挽月,光头男顺着他的眼光,一脸期待的看了过来。 “我收也行,4000块。” 第212章变脸比翻书还快 14,000卖出去的石头,4000块又回到手里。 林挽月挑了4000块的存折,递给了光头男。 光头男的手都是颤-抖的,差点拿不住存折。 不过一会的功夫,赔了1万块,任谁遇上了,心里也受不了。 可现在就只能降低损失。 光头男失魂落魄的,他今晚霉运当头。 “妹子,剩下的这些还切吗?” 林挽月还在和团团联系,“商城里能开石头吗?或者加工手镯什么的?” 玉石加工可是个精细活儿,现在的开石技术太落后,要是有电钻就好了。 小团子唤出商城,胖嘟嘟的小手快速滑-动着,在里面寻找。 “有解石装备,一共有三种,分别是3万,5万和10万积分。” “10万积分的这个,还带着玉石加工技术。姐姐,学了后,你的技术比有五六十年经验的老师傅还要厉害。” 林挽月狠狠地心动了。 这时候经验老道的师傅很少,而一块好的玉石,也只有在技术精湛的老师傅手里,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价值。 “我现在有多少积分?能赊账吗?” 小团子两眼冒光的看着那一堆石头,“姐姐,你的积分虽然不够,但有这些石头啊。”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买到的,也下了血本,小团子,你可不能都吃了。” “保留原样,积分能够吗?” 小团子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不知道在算计什么。 “好像还差一点儿,要不然你再选点石头?” 林挽月…… “再选1万块,也就差不多了。” “姐姐,这些石头,你买了也不亏的。” “等以后都会大涨,把石头放在灵泉边,成色也会提升。” 林挽月也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行,那我再买一点,就选10万块的。” 她现在财大气粗,大不了以后再逛逛原石市场。 刚刚选的,都是里面有货的,成色好点的几乎都扫光了。 要是有别的赌石场就好了。 “你们还解不解?” 龙哥一直没听到林挽月回话,面露不悦。 “不解了,先拉回去再说。” 顾景琛歉意的一笑,“我们也不是很懂,万一全都垮了,我怕我媳妇接受不了。” 众人哈哈大笑,这就是传说中的菜鸟。 一下买1万多块钱的石头,不过人家花的钱似乎不多。 “你们打算怎么带回去?” 王哥头疼得很,他们是骑自行车来的,后面还驮着个人。 “我们有认识的朋友,一会儿去借个车。” 王哥也没想到,两人居然开来一辆小货车,石头全都装上都不满。 “王哥,还有别的赌石场吗?” 手里还有钱呢,林挽月还想再买一点。 “还有一家,距离这不近,大概有五六十里路。骑自行车的话……瞧我这记性,忘了,你们有车了。现在应该还没关门,要去吗?” 五六十里路,也就一个来小时。 “当然去!” …… “景琛哥,这次的收获真不小。” 林挽月又花了1万多,买了一车石头,王哥都麻木了。 回去已经到了下午,就看到焦急等着的那个老头。 老王头上午就过来了,还带着小孙子。 “你们去隔壁房间吧。” 王哥指了间屋子,老王头把孙子领过去。 “闺女,你的医术也太厉害了,我孙子的病,你应该能治吧?昨天你给的药水,喝了之后他都没怎么咳嗽。” 没想到老王头居然真的来了,还等了好几个小时。 “我先诊脉看下。” 老王头紧张地盯着林挽月,就怕她说治不了。 “神医,我手上就只有30块钱,对了,我这里还有一颗人参,不是很完整,你看看能不能也当药费?” “这是我家里全部的积蓄,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 “钱不钱的等等再说,我先诊脉。” “你孙子的病并不难治,我给他扎几针,再给你配点药,吃三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以后注意不要吃得太咸,五六天就能完全康复。” 老王头还以为在做梦呢,没想到困扰了他们家这么长时间的病,解决起来居然如此轻松。 林挽月掏出银针,老王头声音颤-抖着,“谢谢你,你真是活菩萨。” 林挽月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只是看个病,咋就成了活菩萨? 小团子已经配好药了,幸好空间里有空瓶子,直接装了两瓶。 “神医,你看这药费够吗?” 老王头把钱和人参递过来,林挽月接过来,看到人参的成色,被狠狠地震惊了一把。 “居然是300年份的!姐姐,你赚发了!” 这种年份的人参,可遇而不可求。 “不过可惜,人生并不完整。姐姐,我感觉上面还有微弱的生机,泡在灵泉水里了,说不定还能缓过来。” 普通的药材干了之后,不可能复活。 但300年份的人参,已经属于灵药了,只要上面有零星的灵力,在合适的条件下,还是有可能复活的。 只不过要求极为苛刻,外面的世界基本不可能。 林挽月压下心里的震惊,声音尽量平静,“大爷,用不了的。” “你把钱收好。你这颗人参年份不低,虽然不太完整,但也很值钱。” “要不这样,我再给你100块。” 老头连忙摆手,“神医,你治好了我小孙子的病,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钱我不能要啊。” 虽然林挽月贪财,可也不想赚老头的便宜。 “人参太珍贵了,我不能收啊!” “媳妇儿,要不然给大爷点粮食吧。” 顾景琛提议道。 “也行,那就换成棒子面?面粉也行。” 到最后,老头还是要了棒子面,给了他700斤,老头千恩万谢,拉着孙子和粮食回家了。 “你还会治病?” 王哥迈步进来,目光带着打量。 年纪轻轻的,一出手就上万,花钱都不心疼。 当然,最后也没亏钱。 还赚了。 买了那么多石头,虽然一开始是专门选大的,可…… 后面没的操作,若说全是运气,他不相信。 难不成那些石头,都有东西? 如今更是还会医术,而且,似乎还不差。 “会一点儿。” 林挽月笑容谦虚,神医,她可不敢吹嘘。 “我倒是认识个人,很有本事,常年缠绵病榻,妹子,有没有兴趣帮他看看?” “还是算了吧。” 林挽月摆摆手,“我们出来已经好几天了,该回家了。” “那人手里有座矿。” “虽然现在搁置,不过,他手中好东西不少。” “王哥,其实,出来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第213章渣男想和她重新开始 有矿!!! 绝对的大佬。 哪怕现在不能开采,可存货肯定有,她想再买点玉石。 五千块钱的粮食已经给配好了,还多送了500斤,当做谢礼。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肯定是有来有往,王哥连夜带自己去买石头,林挽月也不能没有表示。 王哥连说不要,不过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 矿石大佬居然在农村。 “他是过来下放的,不过有人打点,明年开春就能回去了。” 王哥小声解释着,“以前就是玩玉石的,他的眼光极为毒辣,经常自己解石。” 林挽月对大佬更加佩服。 林挽月还以为所有下放改造的人,都是住在牛棚,过着朝不保夕,饥不果腹的日子,没想到人家住的居然是宽敞的庭院。 在村里,这院子都算数一数二的。 大佬也是咳嗽,脊背都有点弯了。 王哥说了来意,那人只是神色淡淡地看了林挽月一眼,又开始咳。 林挽月拿出药瓶,“这里面有止咳的药水,你可以先喝两口试试。” 大佬目光微凝,看着那没啥标识的瓶子,并没有接。 王哥面露尴尬,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这妹子,虽然年龄小,但医术不错,今天刚治了一个咳嗽的孩子,也是磕了好久了,住院两次都没管用。” “昨天,妹子给了他一瓶药水,喝上之后立即缓解。一-大早就带着孙子过来,扎针,吃药,三天就能痊愈。” 林挽月暗道,原来王哥一直在外面听着。 大佬这才接过,“直接喝?” “你可以先喝一半。” 大佬眼带狐疑,他这咳嗽也是老-毛病了,有时候厉害,还能带血。以前也去医院看过,打针稍微缓解,但却治愈不了。 来村里之后,没条件打针,咳嗽得更厉害了。 喝的时候半信半疑,瓶子里的药,味道并不难闻,入喉甚至还能感觉到微甘。 王哥一脸紧张的看着,大佬喝了半瓶,并未吱声。 又过了十几分钟,大佬没在咳嗽。 “哥,我就说这妹子的医术不错。你看这十几分钟,你都没咳嗽呢?” 王哥惊喜地喊道,大佬神色微变,“麻烦你了。” 药水果然有效果,后面的事就顺利多了。大佬的情况比那个孩子严重,针灸最少要三次。 “我现在帮你施针,晚上睡前,明天早上还得施针。” 这就有点难办了,王哥试探着建议,“要不然在这住一宿?” 施针吃药,大佬难得地睡了个好觉,终于不整夜咳嗽了。 他对林挽月的医术更加相信,等到第2天,施完最后一次针,林挽月又留下了6瓶药液。 “这算是我的诊费。” 大佬拿出两块石头,林挽月暗暗用万物之瞳观察,差点亮瞎眼睛。 一块是上好的绿翡,另一块,则是难得一见的黄翡。 果然不愧是大佬,珍藏的都是精品。 告别王哥,两个人终于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 “这就是你们家那个破村子?” 冯玉莲看着破破烂烂的村子,房屋又低又矮,街上偶尔地看到几个老人和孩子,身上的衣服也是补丁叠补丁。 冯玉莲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穷的村落,她都不敢想,看中的男人居然是在这种村里长大的。 许志军好好地劝着,“玉莲,农村里就是这样。我家的条件还是挺好的,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咱爸妈。” 冯玉莲已经不抱希望了,走在路上,还能看到几间稍微好点的房子。 那些婆子看到许志军带着个胖女人过来,都好奇地打量着。 “哎哟,这不是许家那小子?” “他不是在部队吗?这才几天,怎么又回来了?” “这个胖女人是谁?长得和肥猪一样。” “瞧瞧你这话说的,咱村里的肥猪,哪有她肥?” 众人的话清晰地传到冯玉莲耳中,她本来就不是个能吃亏的。 “你们在叽叽歪歪什么?” 冯玉莲转头怒目而视。 “我胖点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还是吃你家馍了?你倒是想胖,能长上我这么多肉吗?” “还说我胖呢,你看看你瘦得和猴子一样,猴子都比你胖。” 被怼的几个婆子面红耳赤,泼辣的一个直接跳了起来,“有你这么当小辈的吗?你还得喊我声婶子。” “许志军,你这又找了个啥媳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的泼妇呢。” “什么泼妇?” 冯玉莲就不带怂的,抬手就想扇人。 那婆子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一把抓住冯玉莲的手,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两个人就打成一团。 许志军目瞪口呆,他带着媳妇回家,这还没到家门呢,怎么就打架了? 有好事的跑回去报信,等到许母过来,看到混在一起的两人,被震惊得久久回不过神。 还是许志军反应过来,匆忙上前拉架,“玉莲,别打了,你还有身孕呢?” 许母这才回神,连忙上前帮忙,再加上围观的几个婆子,众人好不容易才把两人分开。 冯玉莲身上的衣服脏了,脸上多了几道灰印子,头发也乱糟糟的,像是鸡窝。 她本来就胖,此时看起来更加狼狈。 众人的眼光带着幸灾乐祸,许志军忙拉着冯玉莲回家。 许母嘴里还嘟囔着,“要是我儿媳妇有个好歹,我定饶不了你。” 几个人又走了好一会,终于到了许家。 看着那破败的院落,冯玉莲脸更黑了。 “许志军,别告诉我,这就是你家?” “你们这院子建了多少年了?院墙咋就塌了?” 许志军心里那叫一个苦啊,院子本来都是老宅子,院墙旧,住的屋子更破,幸好这两天不下雨了,要不然里面都进不去人。 冯玉莲都不想进屋,这是人能住的地方吗? “玉莲啊,志军和我说过好多次了,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咱家的情况稍微差点,你可千万不要介意。” 冯玉莲紧紧地闭着嘴,“我在哪里休息?” 这一路紧赶慢赶,她一个孕妇都累了。 两人来之前发了电报,许母已经收拾出最好的屋子。 屋里依然很黑,炕上都有一股霉味儿。 冯玉莲冷着张脸,在这一刻也待不了。 可人太累,腰酸背疼的,她还是脱了鞋爬到炕上。 “给我揉揉腰!” 冯玉莲吩咐着,许志军面露难色,不想过去,却也不敢反驳。 看着冯玉莲圆滚滚的身子,这哪里有腰? 许母看到自己最满意的儿子,被人使唤着,张口想要阻止,却被许父拉了出去。 “这哪有点儿媳妇的样子?谁家男人被指使成狗?” 许母小声抱怨,许父瞪了她一眼,“你还想不想吃饱饭?” “她手里有钱。” 家里的日子饥不果腹,还指望冯玉莲买点粮食,多给家里留点钱呢。 许母立马闭了嘴,饿肚子的感觉,她可不想承受。 林挽月刚进村子,就被人拦住。 “月月,你可终于回来了。月月,以前的事算我不对,咱俩重新开始好不好?” 第214章你不在的时候,顾家来了个人 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林挽月暗道倒霉。 这丫的,走到哪都能碰到渣男。 许志军看起来更憔悴了,下巴上都有胡子,还有两个大黑眼圈。 他双目灼灼地看着自己,目光中全是深情。 “月月,还记得小时候咱们玩游戏,你都是我的新娘子。” “以前你爸妈也说过,等大了,咱们两个人就结婚。一个村里的,以后有孩子,他们也能帮着带。” “月月,以前的事是我欠考虑了,但我保证,以后绝对和刘娇娇保持距离,我只爱你一个。” 许志军说得情真意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喜欢自己。 林挽月神色淡淡,“说完了?” 许志军愕然,“月月,我发誓,刚刚说的都是真心话。要是有半句假的,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 咔嚓一声,晴朗的天上,忽然传来雷声。 许志军吓得连忙闭嘴。 “许志军,你瞧瞧,老天爷都不相信你说的话。” “以前的事,我都忘了,就算真有点感情,咱们结婚那天,也都消耗没了。” “月月,我只是被刘娇娇蒙蔽。” 许志军连忙解释,伸手还想去抓林挽月。 林挽月后退一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她还蒙蔽了你好久。” 许志军连忙点头,“我真的是被蒙蔽。” “那你现在的媳妇呢?” 许志军委屈地看着林挽月,“我也是被威胁的,当时你生气,给队里去了举报信,被她截了过去,我要是不答应,前途可就完了。” “呵呵,许志军,你这人还真有意思,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别人的错,你还真会找理由找借口。” “可以前我就和你说过,咱俩早就完了。” “新婚夜,你出-轨你的大嫂,还想和她洞房。我看起来像是很贱的人吗?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男人,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原谅你啊? 再说了,现在我早已结婚,我和我男人的感情极好,你凭什么会以为我会放着好好的男人不要,在和你这三心二意,到处出-轨的人在一起?” 许志军被说得面红耳赤,嘴巴张张合合,嗫嚅道,“我都是有苦衷的……” “那也和我没关系。” “以后少出现在我面前,我这人脾气不好,看到碍眼的人,很容易动手。” 林挽月挥了挥拳头,许志军吓得后退两步,“可他是资本家,早晚会被批斗的。” “林挽月,你别以为现在没事,说不定啥时候他就会被赶到牛棚。你还真想和他在牛棚里住?” 林挽月挑眉,语气更冷,“我愿意。” 许志军差点被噎死。 “林挽月,你还真以为他喜欢你?他看中的就是你的房子和你身上的钱,他对你也是有所图。” “林挽月,你就醒醒吧。他现在在咱们村里,为了钱和房子,可以勉强和你在一起。等以后万一平反回去,顾景琛他绝对不会认你这个村姑当媳妇!” 林挽月拳头紧握,忍了又忍,还是一拳挥了出去。 正中许志军的鼻子,瞬间鼻血横流。 许志军捂着鼻子,还不忘叫嚣道,“我说的都是事实……” “他对你也是利用!” “我愿意!” 林挽月冷着一张小脸,刚才手,许志军吓得倒退了好几步。 “我怎么不知道,我对我妻子是利用?” 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许志军吓得倒退几步,差点跌到地上。 男人忽然上前,对着许志军就踹了过去。 许志军本就没站稳,那一脚正巧踹在他肚子上,直接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到地上。 “你……你个劳改犯,居然敢打我!” “许志军,我的妻子,还轮不到你在这品头论足!” “不管在村里,还是以后回城,月月都是我的妻子。” “我们感情好得很,我可不像你,有眼无珠,错把鱼目当珍珠。” 顾景琛转身,对着林挽月伸出手。 林挽月把手放到他的大手上,两人十指紧握。 “你……” 两个人站在一起,看起来很是般配。 两人眼中只有彼此,再也插不上任何人。 许志军目眦欲裂,他和林挽月这么多年的感情,林挽月怎么能喜欢别人? 他只是偶尔糊涂,犯了天下间男人都会犯的错,林挽月凭什么不喜欢他,还在短短时间内就变心? “景琛哥,刚回村就碰到狗吠,还真是影响心情。” “对了,车开过来了吗?” 顾景琛嗯了一声,“你先回家休息,我去和大队长说一声,看看粮食卸到哪里。” “行,那我先家去。” 出去这一趟,大半个月了,也不知道顾母他们的粮食还够不够吃? “林挽月,你以为顾景琛真的喜欢你?” 林挽月都走出去十几米了,身后传来许志军气急败坏的大叫。 “他有未婚妻的!那人现在就住在家里了!” “人家是城里的娇小姐,你拿什么和人家比?” 未婚妻? 林挽月身形一僵,顾景琛有未婚妻吗?她记得问过,当时顾家的人说没有。 以前看的小说中,最讨厌的就是未婚妻,白月光,青梅竹马之类的,感情的事,本来就很纯粹,她可不想每天过得水深火热。 肯定是许志军乱说,挑拨离间。 林挽月继续向前,她要赶紧回家看看。 “我说的都是真的!那城里的娇小姐,在咱村里已经好几天了。” “林挽月,以前的事我可以过往不咎,咱俩好好的过日子,成不?” 林挽月脚步未顿,继续大步向前。 “挽月丫头!” 大队长听到消息,紧赶慢赶地跑了过来。 看到风尘仆仆的林挽月,声音急切,“ 咋样了?事情都忙完了吗?” 林挽月笑着打招呼,“叔,都忙完了,这次我和景琛哥回来,还拉了一车粮食。景琛哥去找你了,应该走岔了。” “你看看粮食放到哪里?对了,现在天好了,等我歇歇,又可以做药了。” 大队长乐呵呵的,“这可是好事儿。挽月丫头,咱村的人也没闲着,又挖了不少药材呢。” “就是不知道那些医院用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再要?” 药粉不是别的,消耗量有限,他担心做得太多了,卖不出去。 “咱的药粉质量好,军区那边都说,以后会长期用咱们的药粉。销量你不用担心。” 大队长更放心了,“那就好。” “对了,你不在的时候,顾家来了个人……” 第216章媳妇儿,你生气了? 顾景雪沉默了,莫名地感觉林挽月说得很对。 看着林挽月洗完脸,回到屋里,顾景雪连忙跟了过去,“嫂子,你不知道,孟玉娇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她居然想住你们的新房。” “还说什么在这里住得不习惯,不过咱妈没同意!” 林挽月心里微暖,可还是七上八下的。这个未婚妻,来者不善。 自己能做什么?她和顾景琛,本来就门不当户不对的,要不是顾景琛落魄,来他们村改造,两个人这一辈子都不一定有交集。 这份婚姻,终究还是自己强求了。 若他对孟玉娇真的有情,自己也不是不能退出,当初就和顾景琛说过,最受不了的就是白月光,未婚妻之类的,她可不想以后的日子,总有个碍眼的人出来,膈应自己。 “那挺好的!景雪,我有点累了,先休息一下!” 顾景雪也感觉到林挽月兴致不高,临走的时候还是说了一句,“二嫂,我认的就只有你一个!” “咱爸妈也是这意思!” “我们都支持你!” 都支持吗?可顾景琛和他们才是一家子,若两人之间意见相悖,林挽月相信,他们支持的肯定是顾景琛。 顾景琛把车开到村仓库,大队长已经招呼人过来搬运。 满满的一车粮食,看着那黄澄澄的玉米,大队长笑得合不拢嘴。 虽然今年的收成不好,可有这些玉米在,今年冬天熬过去没问题。 “顾景琛,这次的事多亏了你们夫妻!最近一段时间你们在外面也辛苦了,对了,剩下的粮食……” 大队长还挂念着别的呢,天终于不下雨了,已经晴了好几天,这要是搁在以往,掰好的棒子都晒着呢。 “等我和月月休息一下,明天或者后天再把其余的拉回来!” 大队长这才放下心,“那你先回去休息!” 顾景琛点头,大队长看着他,还是提醒了一句,“顾景琛,你和挽月丫头走在一起不容易,家里的事还是要好好处理一下!” 顾景琛心里疑惑,他家里出啥事了? “景琛哥,你可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这些天我一直都在等你,这么长时间你也没和我联系。” 一道娇俏的身影冲着顾景琛飞了过来,顾景琛的眉头都快夹死苍蝇了。 眼看着那人就要扑过来,顾景琛连忙往左侧移了几步。 那道身影没有防备,直直地向前冲去。 很不巧的,前面有小石块,那人一脚踩上,身体直直地向前扑去。 “啊啊……救命!” 她用力地挥舞着手,可却什么都没抓住。 众人就看到,一个漂亮的姑娘,四脚朝天趴在地上,狼狈极了。 大队长看得目瞪口呆。 顾景琛神色淡淡,目光微冷。 孟玉娇还以为顾景琛会拉住自己,没想到他却冷眼旁观。 “景琛哥……” 孟玉娇抬起头,嘴里咸咸的,伸手一摸,全是血! “啊……”一声惊恐的尖叫中,孟玉娇脑袋一沉,再次头着地,众人甚至听到砰的一声。 这也太实了。 大队长!! “这个……” 顾景琛声音淡淡,“大队长,我先回去了!我媳妇儿还在等着我呢!” 说完,也不等大队长说话,迈着大步就往家走去。 “顾景琛,这女人怎么办?” “不熟。” “可她不是说是你的未婚妻吗?” 大队长也是一阵头大,孟玉娇在他们村里住下,也十几天了,村里所有的人都知道,这就是顾景琛的未婚妻。 甚至还有不少人幸灾乐祸,想着看林挽月的笑话。 特别是老许家的人。 许母不止一次地对人说,林挽月就是自作自受,活该。 不跟他儿子,选了个下方的资本家,结果结婚没几天,人家的未婚妻就找回来了。 未婚妻还是城里人,长得漂亮,条件好,手里还有钱,傻子也知道该怎么选,他们都盼着林挽月被顾景琛甩了。 一开始大队长也是不相信的,可众人都觉得两人有戏,大队长也开始担忧,就怕顾景琛看到未婚妻,来个天雷勾动地火,做对不起挽月丫头的事。 可现在又是啥情形?他咋就不明白了? “你还愣着干嘛?快点让人搬粮食啊!” 王氏不放心出来看,见到顾景琛的态度,心终于落了地。 再看看自家男人傻乎乎的样子,王氏上前,抬手在他腰上扭了一把,“没听到吗?” 大队长喃喃着,“咋不对呢?” 王氏狠狠剜了他一眼,“什么不对?挽月丫头多好,能娶到她,是老顾家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可孟姑娘是城里人……” “城里人怎么了?就高人一等了?” “你该不会也看上了那城里的姑娘吧?” 大队长连忙道,“你说啥呢?别瞎说!” “我看景琛这孩子不错,有眼光!” “哼,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老顾家被下放到这里多久了?以前咋没见你们过来!” 刚醒过来的孟玉娇,听到这话,连忙抬起头辩驳,“我们只是为了避嫌,不方便!” “那现在过来干嘛?不用避嫌了?”王氏分毫不让。 “我……”孟玉娇咬咬牙,她能说,爹爹那边已经得到明确消息,顾家最晚明年开春就能回去了。 而且,还会归还所有的产业。 这消息还没落实,外面的人都不知道。 “哼,什么未婚妻?人家连媳妇儿都有了,姑娘,我看你长得也不差,还是要点脸吧。咱可不能当破坏人家的坏人!” “我才不是呢!我们俩一起长大,要说破坏人家,那也是……唉哟,我的手……” 孟玉娇还想狡辩,手上却是一痛。 “不好意思呀,我刚刚真没注意,不小心踩到你的手了!” 王氏说着还捻了捻脚,疼的孟玉娇泪花狂飙,王氏这才抬起脚,“你起来靠边点,影响我们搬粮食!” “这可是挽月丫头给弄来的,我们全村的口粮,要是耽误了,你能负责吗?” 看着那满满的一车粮食,上面都是她不喜欢吃的棒子粒儿。 村里的人为何对林挽月好?难道就是因为粮食?自己也能弄到啊! 晚点她去打电话,让爸爸也给弄一车。 顾景琛急匆匆的回家,听到林挽月在屋里休息,他忙冲了进去。 “媳妇儿……” 林挽月脸朝窗户,给顾景琛留了个后背。 顾景琛忙上前,贴着林挽月躺下,把人抱在怀中,下巴还在林挽月的脖颈上蹭了蹭,“媳妇儿,你生气了?” 第215章二嫂,你就这么相信我二哥? 林挽月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许志军说的居然是真的。 “我看顾家的人也不认那女人,应该都是她自己想的。” “挽月丫头,你也别担心,咱们全村的人都能给你作证,你和景琛才是一对,你们都结婚了。对了,结婚证扯了吗?” 以前都不行扯证,可现在,城里的人都扯,他们村也有不少人去镇上补证。 “许志军,你咋坐在地上?谁打你了?”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冯玉莲脚下如飞。 她本来就胖,肚子更大。 走路的时候,地面都跟着晃动,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地震呢。 她一把扶起许志军,看着他惨白的脸色,怒声质问,“谁干的?” 许志军垂着头,并未吭声。 不远处看热闹的几个婶子,小声议论。 “我看许家这小子,眼神不行啊,咋相中了这么个肥婆娘。” “我听说人家家里厉害,爹爹是团长呢。” “哎呦,这就是倒插门的女婿啊。” “我看他后悔了,做了对不起月丫头的事,咋好意思来找人家?”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许志军可是我男人,才不会后悔呢。” 冯玉莲气的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瞪了几个女人一眼,转头看向许志军,目光如刀,“许志军,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真后悔了?” 许志军哪敢点头,“没有。” “玉莲,咱俩都有孩子了,你才是我的妻子。别人就算脱-光了衣服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林挽月……怎么感觉渣男在内涵自己? “哼!算你还有眼光!” “还有那谁,就算以前你们有婚约,可我家志军已经结婚了,麻烦你能不能离我家男人远点!” 林挽月噗嗤一声笑了,实在没忍住,“这位大妈,你家里要是没镜子,麻烦你撒泡尿照照。你以为你家男人是什么香饽饽吗?他长得没我男人帅,性格没我男人好,你凭啥以为我能看上你家那渣男?” “你……” 冯玉莲想反驳,正巧顾景琛回来,看着那长身玉立的身影,俊逸的如同刀削般的五官,反驳的话实在说不出口。 这男人长得也太好了。 比许志军高,也好看,关键是身边还没有乱七八糟的女人。要不是已经嫁给了许志军,她也会心动的。 以前在部队,怎么就没看到这么极品的男人? 冯玉莲眼睛都快看直了,林挽月上前一步,挡住她灼灼的视线。 “你男人在那边呢。” 许志军的脸更黑了,抬手拉了拉冯玉莲的手腕。 “我……我刚刚可没看你男人!” “那样最好,对了,以后能不能管好你家这只。我这刚回村呢,他就跑回来说后悔了,还想和我不计前嫌。也不想想自己是啥东西啊,像他这种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的玩意儿,白送我都不要。” “许志军,我和我男人感情极好,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林挽月说完,拉着顾景琛的手就走。 “挽月丫头,你们把车开到仓库啊。” 大队长喊着,这丫头还是那么风风火火的,一-大车的粮食呢,总不能让人从村头搬回来吧?那得多累。 “你先家去,我把车开过来就回去!” 顾景琛转身出去了,这一路上,两个人也都累了。 还没到家门口,顾景雪就冲了出来。 刚刚还是有小孩跑过去通知她的,听到嫂子回来,她比谁都激动。 顾母已经在烧水了,这一路上肯定乏了,洗洗先休息。 手腕被人挽住,顾景雪亲昵的贴在林挽月肩膀上,“二嫂,你可终于回来了。” “你不在,我感觉每天都很无聊!” “唉,你们在外面,好玩吗?” 看着活泼的小姑子,林挽月笑容宠溺,“我和你二哥出去可不是在玩,我们是在干正事呢。” “忙完了,可以在家里好好歇几天。” 顾景雪嘟嘟嘴,“我倒是想出去,可没机会啊。” “不一定哦,过几天去市里送药,我带你一起啊。” “那我二哥呢?” “让他在家。” 顾景雪笑得如偷-腥的猫儿一般,“要是让我二哥知道,我抢了他的位置,他会揍我的。”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走进家门,一道身影冲了出来,“景琛哥,你可终于回来了!” 那人不管不顾,林挽月拉着顾景雪的手,利落的向左侧一闪。 那人直直的冲了出去,差点刹不住车。 “景琛哥呢?” 没见到顾景琛回来,女人失落极了。 顾景雪脸上的笑容一僵,不安的咬着下-唇,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景雪,你二哥呢?” 女人固执的问道,顾景雪呵呵,“二嫂,这是孟玉娇。” 这该咋解释? 孟玉娇赖在这里,就是不走。 顾母都说了,让她先回去,可人家不乐意,非得在这等着,还隔三差五的去镇上买东西。 “才来的客人?” 林挽月挑挑眉,目光淡淡的打量了孟玉娇一眼。 这女人,长得不错,五官端正,身材瘦削,穿着一条时髦的格子裙,头上扎着同款的蝴蝶结,一看就是城里来的娇小姐。 和自己这土包子不同,看来顾景琛的未婚妻不错。 人家还找了过来,也不知顾家是啥态度?还有顾景琛,会承认她吗。 “景雪,你二嫂都累了,你就别缠着她了。赶紧过来盛点水,擦擦脸,让她先休息一下。” “月月,饭还没做好呢,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再喊你。” 顾母从厨房里露出头来,亲昵的招呼着。 “二嫂,咱妈说的对,你先洗洗休息吧。” 林挽月点头,没再理会孟玉娇。 看着无视自己的村姑,孟玉娇跺了跺脚,这村姑什么意思?这是看不起自己? 她可才不会和村姑争呢,她要去找景琛哥。 孟玉娇跑出去了,顾景雪担忧道,“她出去干嘛了?不会是去找我哥了吧?” 顾母皱眉,“可能是,景雪,你跟着看着点。” 这孩子,以前不是这样的。 “行,二嫂,你放心,我一定会护好我哥哥的,绝对不会让她有可乘之机。” 顾景雪拽着林挽月的胳膊晃了晃,表着忠心。 “不用!” 林挽月接过搪瓷盆,一路上灰尘较多,脸上的确有点难受。 “二嫂,我看她志在必得,你就这么相信我二哥呀?” 顾景雪没想到林挽月如此淡定,要换做自己,早就跟过去了。 “他可是我男人,我不相信他,相信谁?再说了,若他的心里有我,就算那女人过去,你哥也不会给他好脸色。可若他心里还有那未婚妻,就算我跟在身边也没用。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 第217章二哥,你要喂我二嫂啊 林挽月依然没动,也没吭声。 “我也没想到她会追过来!” “媳妇儿,你可别听外面的人乱说,我对你的心你知道的。 ” “其实我和她,一点也不熟。小的时候,两家有生意来往,因为我们两个的年龄差不多,家里人就调侃,说的也都是玩笑话。” “长大之后,我也没有喜欢的人,家里人有时候会说,我也没当真。直到我们家出事,孟家却选择袖手旁观!” “那时候,我和她就毫无关系了。” “我来这村里也有两年多了,你见她来过一次?有给我们家寄过东西,或者是钱?” “媳妇儿,我从来就没喜欢过她。” 林挽月悠悠地睁开眼,还是没有转身。 “媳妇儿 ,你就理我一下好不好?” 顾景琛也不知道该如何哄人,但他知道林挽月肯定是生气了。 “顾景琛,你说你从未喜欢过她?是因为你家出事,她袖手旁观,也没给你寄过东西寄过钱?” 林挽月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顾景琛连忙解释,“媳妇儿,就算她给我寄过,我也不可能喜欢她!” “你知道的,我喜欢的就只有你一个!” 男人果然一个个都巧舌如簧。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你的未婚妻还住在咱家呢!” 顾景琛眉头紧锁,“晚点我去和咱爸妈商量一下!” 毕竟,两家之间以前关系不错,就算后来孟家袖手旁观,两家也没有撕破脸。 “媳妇儿,好累呀,咱一起休息一下!” 顾景琛紧了紧手臂,林挽月没有挣扎。 顾景琛闭上眼,媳妇儿应该听了自己的解释,那应该不会生气了吧? 这一路上也是真累了,就在顾景琛快要睡着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林挽月低沉的声音,“景琛哥,你可得记得我的话。我最讨厌自己的男人,有斩不断的白月光,未婚妻,青梅什么的,你要敢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我就不要你了!” 她和顾景琛有感情吗? 林挽月心里默念,应该是有吧。 一开始,她只是想着这是未来大佬,暂时帮一把,等以后自己有困难的时候,大佬随便出手,于自己来说就是莫大的帮助。 可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渐渐地,对顾景琛也有了感情。特别是两人之间发-生-关-系,虽是阴差阳错,但…… 她能感觉到顾景琛的变化。 可为啥,就在她以为,两个人会顺顺利利的走下去的时候,又来了个顾景琛的未婚妻? 原书中有未婚妻吗? 林挽月都不记得了,好像顾景琛终身未娶,当时还以为是为了刘娇娇呢。 应该是自己看错了,像这种大佬,怎么可能一辈子不娶媳妇。 林挽月心烦意乱,干脆意识进入空间。 玉石技术已经掌握,空间里也有机器,林挽月干脆开始切石头。 小团子兴奋地在一边叫着,上蹿下跳的,“我要吸吸。” “所以,但东西得给我保留。” 小团子还挺不满的,全吃了多好,那才过-瘾。 “这东西都很值钱,等以后有机会换了钱,我再去买更多的石头。” “虽然每一件你吃得少,但以后能吃更多。” 小团子的脑瓜子快速转动,感觉还是有点不明白。 “咱们开石头喽!我倒要看看,这里面还能出啥好货。” 林挽月搬起一块,亲自操刀。 “这石头真绿,虽然到不了帝王绿,但这颜色,拿出去也是极品。” “居然是苹果绿,好漂亮。” “这是鸡油黄吗?不是说很稀少?” “白月光!居然是我最喜欢的白月光。” “你瞧瞧这绿飘花,看起来还真清透。要是做条手镯……” 林挽月选的石头,件件都有货。也就幸好没当场解石,要是被那些人看到,她都担心走不了了。不过自己把好东西都挑过来,那边的石头,几乎没啥东西了,过段时间龙哥会不会崩溃? 可这和自己有啥关系啊,她只是挑了自己喜欢的而已。 买的石头太多,林挽月只开了1/3,就听到外面顾母在喊吃饭。 “我先吃饭去了,这东西你可别全吃了。” 林挽月不放心地嘱咐着团子,小团子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姐姐,我可以帮你开石头吗?” 看着小家伙可怜巴巴的样子,林挽月差点心软。 “不行!”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姐姐?” 小团子伤心了。 “没有,这东西危险,小孩子不能操作。” 她才不让小团子弄呢,要是让小家伙开石头,估计连一半都开不上。 小家伙偷偷吃上一些,还不心疼死自己? “晚点再和你找好东西,放心好了。” “开好的这些你可以吃,但不能全吃。” 小家伙抱起块石头,开始狂吸。 虽然不能全吃掉,但也聊胜于无。 顾家今天的饭比以前丰盛,饭桌上的肉不少。 “月月,快点过来坐下,这一路上你可辛苦了,饿了吧?我还做了你最喜欢吃的小鸡炖蘑菇。” 刚进来就闻到香味了,林挽月笑道,“妈,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乱认什么亲戚啊。” 孟玉娇小声嘟囔着,顾母神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先给林挽月成了根大鸡腿,又给顾景琛加了一根。 “娇娇啊,你过来也有段时间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顾母状似无意地问道,孟玉娇连忙道,“伯母,人家是来看景琛哥哥的,还想在这多待几天呢。” “什么景琛哥哥?我二嫂还在呢,玉娇姐姐,你以后说话能不能注意点?” 顾景雪不满的嘟嘟嘴,孟玉娇说话以前也是这样,可他现在咋觉得有点不对劲。 “景雪,我才是你哥的未婚妻。” “可就算你说未婚妻,我二哥也结婚了,他都有媳妇了,二哥,我说的对不对?” 顾景琛点点头,“嗯!” “景琛哥,你不能这么对我,我都等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能不认……” 孟玉娇委屈的红着眼睛,一幅被人辜负的模样。 男人眸光没动,淡定的夹了块肉,送到林挽月碗中,“媳妇儿,你不是最喜欢吃肉吗?” 林挽月看着碗里的肉,筷子没动。 顾景雪撞了他胳膊一下,“二哥,你要喂我二嫂啊。” 林挽月的嘴角狠狠一抽,顾景琛像是个会喂女人的人吗? 顾母也看向顾景琛,自己儿子还没开窍了,肯定不会喂饭。 孟玉娇唇角也嘲讽地勾了起来,顾景琛就是个榆木疙瘩,以前和自己在一起,别说是给她夹菜了,就是靠得太近,男人都能厌恶的皱眉。 要不是他对别的女人也是如此,孟玉娇还以为顾景琛是不喜欢她呢。 “景雪,说什么呢,快点吃……” 顾母连忙打圆场,她可不想让自家媳妇儿出丑。 然而,话还没说完,顾景琛又加了一块肉,直接送到林挽月嘴边,“媳妇儿,尝尝。” “还想吃什么,明天咱们去镇上买。” 顾母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到桌子上,被惊得不轻。 顾景雪也捂住嘴巴,哥哥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顾景珉眼角含笑,他就知道,二弟对林挽月,绝对不一般。 最难受的还是孟玉娇,两眼泪汪汪的,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两人。 第218章亲耳听到他们 林挽月也被惊了一下,这还是顾景琛第1次当着众人的面和自己如此亲昵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肉,她是张嘴呢,还是张嘴呢? 眼角的余光,看到伤心欲绝的孟玉娇,林挽月还是张开嘴巴。 肉到了嘴里,味道就是香。 “咱妈做的饭就是好吃。” 林挽月满意地赞叹,顾母连忙开口,“我做的也就是能吃,做饭好吃,还得月月。” “妈,你就别谦虚了,你做得比我做的好吃呢。” 顾父乐呵呵的,“好了,你们两个人就不要谦虚了,你俩做得都好吃。两个孩子,今天刚回来,应该也累了,赶紧吃完饭,让他们休息休息。” “瞧我,就是太激动了。你俩赶紧吃饭,早点睡觉。” 说得明明是正常的话,可林挽月还是感觉莫名的脸热。 睡觉,是名词还是动词? 一家人有很多话要说,可顾虑到两人很累,吃完饭就被赶着回房了。 孟玉娇也想跟上去,被顾母一把拉住,“娇娇啊,人家两夫妻累了,你就别过去了。有啥话明天再说。” “伯母,你以前不是这么对我的。” 孟玉娇心里委屈,顾母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可景琛已经结婚了,你们两个人没可能。” “可是,我一直在等着……” 等着还不过来看我们?顾母忍不住心里吐槽,被下放到农村的这几年,孟玉娇但凡过来一次,或者给寄点东西来,她也会相信这话。 晚上躺到炕上,顾母听了听老伴儿,“你说这孟玉娇到底打算啥?前几天还说要见到景琛,可今天已经见了,我看她怎么还没死心?” “谁知道呢?” 顾父打了个哈欠,一天下来都挺累的,虽然不用去牛棚干活,可也不能闲着。 “我就怕她闹事儿,万一让月月生气……” “你就这么不相信老-二媳妇?她不是那种小气的人。我估摸着,肯定是咱们的事儿有转机。” “你说真的?” 顾母眼神一喜,虽然现在的日子比以前好过了不少,可以和原来的生活没法比。要是能回城,那就好了。 “还没确切的消息,明天和老-二说声,再出去的时候打听一下。” “不过这事儿应该和老-二有关系。” 顾母皱眉,“你是说老-二去找的人活动的?” “那倒不是,说来应该感谢老-二媳妇。这段时间,他不是帮着公安和部队那边干了不少事吗?” 顾母本来就是极为聪明的,此时一想,还真有可能。 他们家的情况,其实并不复杂,要是有人担保的话,也不用在村里待这么多年。 以前混得太惨,又没机会出去,也没法活动。现在,儿子找找人,再加上上面有意放水,平反只是时间问题。 “孟玉娇还说月月是村姑,配不上咱们。要我说,是咱们配不上月月丫头。” 顾母感叹,“要不是有月月在,咱这家里,都不知道是啥样了。” “那就对她好点,这孩子也是个有本事的,咱家那小子,还得努力啊,要不然,可守不住这么好的媳妇儿。” …… 两个人躺到床上,想想饭桌上孟玉娇那志在必得的视线,林挽月还是觉得心里膈应。 “媳妇儿,我和她真没什么。明天我就和咱爸妈商量,让她赶紧回去。” “你舍得?人家可是千里追夫。” 林挽月似笑非笑地看着男人,男人上前,温柔地把林挽月抱在怀中爆炸,“她算什么东西?以前我都没和她单独在一起过。” “也没说过几句话。” 林挽月哼了一声,“那人家还一直等着你?” “谁知道她脑子里想的什么,说不定在家里给说了好多,都没相中,才选择我。” “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东西啊,我是他能随便选的?” 林挽月打量着男人,容貌出色,脸上那道疤没了之后,整个人看起来更帅了。 “你的以前,我管不了。但以后,你要是敢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搞暧昧什么的,我这人可不喜欢将就。” 男人忽然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小嘴,“永远不会有这一天!” “媳妇儿,上次那水,也给我喝一滴呗?” 林挽月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水?” “就是那天晚上你喝的,喝了之后……” 男人的耳根子都红了,那是他们的第1次,几乎彻夜未睡。 他知道那水的厉害,还是想尝试一下。 “你疯了?” 林挽月给了他的胸膛下,“你知道那水的作用……” 一滴水分成10滴,已经用了两滴。 林挽月还想着暂时不用,主要是那效果有点羞人。 顾景琛的脸微微泛红,“我想试试。” 林挽月…… 最后还是被磨得拿出来一小瓶,倒出一瓶盖儿,再兑上灵泉水。顾景琛端起来一饮而尽。 喉咙微甜,水下肚,几乎瞬间,身体开始发热,特别是小腹。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灼热得吓人。想起那晚上林挽月的疯狂,顾景琛才明白,这水的效果,的确惊人。 “媳妇儿,我难受……” 男人的胳膊愈加用力,呼出的气都烫人。 夜色渐深,注定了今夜无眠。 …… “该死的,那村姑到底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居然把一家人都哄成这样。” 孟玉娇回到房中,气得咬牙切齿。 顾景雪还没回来,她也不想和顾景雪挤一块儿,明明有闲着的房间,可顾家的人居然不让自己住。 现在,两个人在那房间里已经睡了,灯都灭了,他们在做什么? 孟玉娇想想就难受,想出去看看,又怕被人发现。 也不知道顾星雪在干嘛,大晚上的也不回来睡觉。 孟玉娇还是没忍住,悄悄出去。 房间距离主卧不远,她担心听到不想听的事儿。 结果,院子里安静得很,一直走到窗户下,忽然听到奇怪的动静。 像是…… 孟玉娇脸色刷地一下白了,这声音,就算没经历过,她也知道代表的是什么。 他们居然…… 孟玉娇死死地咬着牙,景琛哥,她一直都等着他,他怎么能和别的女人…… 虽然早知道两人是夫妻,可真的听到,孟玉娇还是心如刀绞。 第219章让大队长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事 不行,不能任由他们继续发展下去。 自己过来,就是为了挽回顾景琛的。他的妻子只能是自己了,林挽月那个村姑,怎么配? 孟玉娇脑子里快速转着,要怎样阻止? 直接冲过去砸门是不行的,顾家的人肯定会阻止自己。 那就只能搞意外。 什么意外?发现蛇?老鼠? 或者……直接放火? 孟玉娇看向不远处的柴房,里面堆满了柴火。 农村里,秋天下工之后,上坡的人都顺便背一背柴火回来,烧不了的就剁在一起了,留着冬天用。 柴火都干了,很容易点燃。 孟玉娇悄悄走到另一边窗口,是顾父顾母的房间。 里面的灯早就灭了,安静得没有任何声息,看来两人早就睡了。 那顾景雪去哪里了?难不成在顾景珉那里? 孟玉娇摸黑进了厨房,里面就有火柴。 第1次做坏事,孟玉娇的手都是颤-抖的。 好不容易点燃柴火,孟玉娇直接丢到柴火垛上,然后快速离开,回到自己的屋里。 “啊……” 刚进屋,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吓得孟玉娇大叫一声。 “哎呀,玉娇姐,你叫什么?” 孟玉娇拍了拍胸脯,“景雪,你这是要吓死我啊?” “你刚刚干嘛去了?” 顾景雪狐疑地打量着孟玉娇,“大晚上的,不在屋里等着,你出去干啥了?” “我,准备睡觉呢,出去上茅房!” “噢,那就快点睡吧,不走了。” 孟玉娇连忙爬到炕上,顾景雪这丫头精明得很,万不能被她发现。 “你不睡吗?”看顾景雪没有上-床的打算,孟玉娇心里不安。 “我也出去上个茅房。” 顾景雪刚要出去,却被孟玉娇拉住,“大晚上的,你自己出去不害怕?” 顾景雪转头,“我就上个茅房,有啥好害怕的?” “要不然我陪你一起?” “玉娇姐,你今晚不对劲啊。” 顾景雪更加怀疑,“刚刚你出去干啥了?你这是不想让我出去?” 孟玉娇连忙摇头,“没有啊,我就是怕你自己出去害怕。” “我都在这村里住了好几年了,有啥好害怕的?” “你在屋里等着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可是……” 孟玉娇不放心,连忙跟了出去。 外面还是漆黑一片,厨房里也是黑乎乎的,哪有什么火光? 孟玉娇更加疑惑,刚刚明明自己已经点着火,按说早就应该着起来了呀。 难不成是自己走得早了?火自己灭了? 顾景琛喝了第二滴灵泉水,那劲头,一时半会根本就缓解不了。 林挽月被他亲得晕头转向,都快忘了今夕何夕了。 可关键时刻,小团子的声音传来,“姐姐,一个女人在你家里点火了,柴火垛都快燃起来了。” 林挽月瞬间回神,一个女人?那肯定是孟玉娇。 这家里,除了她,别人绝不会做这种事。 “我现在没法走……” 林挽月心里着急,总不能和顾景琛说,你先等等,我去救个火,咱再嘿-咻嘿-咻吧? “小团子,你能帮我把着火的柴火弄进来吗?” 小团子估算了一下距离,“那柴火本来就属于你了,问题不大。” 主要是东西也不值钱,距离不远。 “把火柴一起收起来。” 这账,今晚上不能算。 等到明天,她一定要好好和孟玉娇掰扯掰扯。 小团子熟练地收起着火的柴火,泼水浇灭。 火柴干脆收起来,就怕那女人再次动手。 做完之后,他还把柴火放回去了,这可是罪证。 一-夜无话,直到天快亮,两人才终于睡下。 药效太猛了,林挽月感觉腰都快断了,浑身上下都酸疼得厉害。 以后再吃,用1/3瓶盖就行。 那一滴,能用好多次了。 两个人才刚眯眼,顾母就起来了。 他们家虽然不用下地了,这两天也跟着进山挖药。 是大队长统一安排,天不亮就得出发。 顾母打着哈欠进了厨房,结果就看到…… 吓得她连忙捂住嘴,转身就往屋里跑。 孩子们还在睡觉,她也不敢大声咋呼。 很快顾父出来,看着柴火上未烧尽的灰烬,面色更冷。 “应该是昨晚有人故意纵火,但被及时扑灭了。火柴也丢了。” 顾母黑着脸,虽然没抓到人,但心里已有怀疑人选。 “你是说孟……” 顾母面色严肃地点头,“要不然还能有谁?” 都是自家人,儿子儿媳妇不可能做这种事,女儿就更不可能了。 “这孩子,小的时候还挺可爱的,大了怎么如此狠毒。” 居然敢纵火,这要是烧起来没有及时扑灭,屋里的人同样危险。 “那现在咋办?” 顾母也没了主意了,这件事肯定不能往大队里说。 要是村里人知道,孟玉娇就麻烦了。怎么说都是看着长大的,两个人不想把孟玉娇送进去。 可要是不说,万一孟玉娇还不死心,继续动手呢? “晚点我和她谈谈。” …… 一-夜放纵的结果,就是第二天醒来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院子里静悄悄的,顾景琛进厨房看了一下,端来灶上热着的饭菜。 “咱爸妈应该都进山了,我听说全村人都在采药。” 大队长也是有魄力的,直接全员出动。 不过地里的庄稼已经收了,别的也中不了。 “就算全村去采,也未必够用。现在最重要的是,咱们做药的速度太慢。” 林挽月忧心忡忡,“要是能进到机器就好了。可惜啊,咱们村连电都没通上。” 两个人还在吃饭呢,大队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挽月丫头,你们啥时候再去拉粮食?” “大队长,这么着急吗?” 大队长尴尬笑了,“今年收的粮食太少,大家伙心里不都没底吗。我想着,能把粮食都送过来,先分下去。” “有一小半家里已经没粮了。” 今年已经分了一季麦子,只不过产量不高。 “今天下午我和景琛哥再出去一趟,争取明天把粮食全都拉回来。” “不过还有别的村的,也得尽快送过去。” 他们村都着急了,别的村里情况应该也差不多。 大队长搓搓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大队长,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和我还不好意思啊。” 林挽月看他这样憋着实在难受,干脆挑明问道。 “挽月丫头,是这样的,你也知道前段时间下了那么长时间的雨,咱地里种的白菜萝卜都淹死了,我这不想着栽种一批,可现在种上,下雪之前未必能收。” “不种的话,冬上就没菜吃了。前几天我也去公社问过,那边说没有种子。” “我就想着,你俩再去市里的时候,能不能帮忙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办法买点菜种,就算晚了影响收成,也总比没有好啊。” 第220章以前你俩就搞破鞋! “钱的话好说,只要不是太贵就行。” 这话大队长都不好意思说,他在公社问过,那边拒绝后,也跑到市里去找了,但全都没有种子。 可他还是不死心。 “大队长,你是想要白菜和萝卜种吗?” 大队长用力点头,“嗯。” “可现在过了季节,时间不够。” 大队长叹道,“要是有时间短点的种子就更好了。” “是我多想了,哪有更短的种子?这东西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多长时间都定了!” 大队长也是愁得慌,一个冬天都不吃蔬菜,村民的肚子都受不了,蹲个茅房都难。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种子,不过这次受灾的地区挺多的,估计得到省里。” “大队长,咱们在那边也没有认识的人,想买到种子的可能性不大,不过景琛哥应该有办法,当然得去别的省!” 大队长犹豫了,“你是说回他们那个省?” 林挽月点头,“在那里才能找到熟人啊!” 大队长咬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那你俩尽快去!只要能找到蔬菜种子都行!” 他也不敢求太多,别的村里的大队长过来找了他好几次了,也是想想想办法。 可能上哪里去弄种子?公社没有,他们就是土里刨食的农民,又不能自已研制。 “明天吧,今天都不早了!” 林挽月为难道,“可是粮食……” “晚几天也没事,现在种子最重要。挽月丫头,这种上都有点晚了,要是再耽误几天……” 大队长也不好干,每天都有操不完的心。 “大队长,你放心,我和景琛哥一定弄到种子!” 她暗暗联系空间里的小团子,里面的种子不少,在空间里,几天就一茬。 但拿到外面,多长时间,林挽月还真不知道。 “姐姐,种子升级的话,也是需要时间和试验的!” “现在你们急着用,肯定来不及!” “咱这的种子,质量比外面的好不少,但也提前不了几天!” 小团子也不知道该咋办了。 “那商城里呢?有没有加速的道具?能对种子用的?” 商城总是喜欢趁火打劫,估计这次又要放血了。 小团子开始翻找,还终于找出来一个,“还真有,一次可以加工一百斤种子,时间减少三分之一。不过这个是一次性的,然后种出来的东西,再长的种子就没效果了。” 三分之一的时间足够了。 “价格有点小贵,两万积分!” 林挽月一咬牙,“要了!” 这可是一整个村人的口粮,花点积分也是值得的。 小团子兴奋地手舞足蹈,“姐姐可要赶紧赚钱,两天之内,咱得补齐啊!” 上次好不容易还完,还没算那些分期的。 这几天,又攒了三千多积分,如今又有了一万七的缺口。 她还真是命苦,感觉总在欠账。 “咦,姐姐,你的积分不对呀……” 林挽月还在想怎么赚积分呢,脑中又响起小团子的声音。 “咋啦?” “忽然涨了五千多,我看看这是咋回事?” 林挽月也很好奇,难不成除了投喂好东西,还有别的门道。 “是上次你救的人,居然也有积分,不过延迟到账!” 林挽月……这玩意还能延迟? “姐姐,我感觉又要升级了,你得加油哦!” 林挽月忽然想到个事儿,上次自己救人,一下子涨了五千积分。 而这两天,她给村里提供粮食,包括附近的村子,一共得有多少人? 等那些人收到粮食之后,积分会不会再次上涨? 还有卖到黑市的那些东西,买过的人也不少,能有积分吗? “黑市里的应该没有,那属于正常交易!” “上次救人,你是用积分换的药,也确实救了很多人的命,这种才有积分!” 小团子解释着,林挽月大概明白了。 帮助人会有积分,买卖的话没有。 那这批粮食,就可以好好地期待一下了。 吃完饭,两个人就开着车离开,得到晚上才能回来。 两人去找公社主任要了条子,直接去纺织厂借车。 纺织厂看门的大爷看到公社条子,立即把人领到厂办。 结果很不巧的,厂里的货车出发了,说得两三天才能回来。 正巧明天他们要去省里,回来也得两三天之后。 “本来还想今天多拉一趟呢!” 一辆车的速度太慢,要不然就找个地方当仓库?让公社自己派人解决。 “咱们去找虎哥!” 回来的时候急火火的,都没去过黑市。 “媳妇儿,我觉得可以!” 上次留下的东西不少,也不知虎哥那边卖得咋样了?还有这段时间,有没有给找到好东西。 虎哥看到夫妻两人,比谁都兴奋。 “你俩可终于回来了!上次你们留下的东西,都太好卖了!特别是那种精面粉,要的价格高,还供不应求!” “供销社里最好的面粉,都不如你们的质量高!” 这年头,手里宽泛点,有钱的人还是有的,对生活质量要求也就高点。 “虎哥,那这次多要点精面粉?别的呢?” 虎哥笑眯眯的,手里有好货,下面的兄弟赚得也多。 “还是按上次的规格,精面粉有多少要多少!” 上次交易量可不小,林挽月提醒道,“最近我们不会出远门,应该能经常过来!” “我和我对象是许家村的,要是有啥急事,你也可以让人过去喊我一声!” 虎哥稍一思索,“那就先要一半。” “对了,虎哥,我这边还有野鸡野兔子,家里养的鸡鸭鹅,还有鸡蛋,鸭蛋,鹅蛋,这些你看要不要?” 虎哥更加震惊,这可都是好东西。 这年头,养鸭和鹅的人本来就不多。 村里都是养鸡,大部分都是养个一两只,也舍不得卖。 城里人倒是喜欢吃鸡,可却买不到。 “那都给我留下一千只?” 林挽月蹙眉,“会不会太多了?” “我说的这些都是活的!” 虎哥一拍大-腿,“绝对没问题!前几天还有人问呢!” “鸡蛋给我留下两千斤,鸭蛋,鹅蛋各五百斤!” “对了,我这边又淘换了不少好东西,你看看能抵多少钱!” 看着两大箱子的宝贝,林挽月心里美滋滋的,这可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小团子都在空间里兴奋的大叫。 除了宝贝,又收入八千多块。 果然还是处理东西,最让人心情愉悦。 有了钱自然要买买买,两人又去供销社买了不少好东西,猪肉直接割了五斤,还有红糖,白糖,水果糖,大白兔奶糖,瓜子,各种点心也都买了一些。 等回村里,天都快黑了。 “挽月丫头,明天你去邮局打个电话,有人找你啊!” 大队长急火火地拿着个条子,林挽月诧异道,“哪里来的电话?” “好像是部队上!” 部队上?自己这才刚回来呢,不会又要回去吧? “许志军!你不是说和你嫂子没什么嘛?为啥村里人都说,以前你俩就搞破鞋!” 一道大吼声从大队长身后传来,林挽月伸长脖子,就看到一个胖女人坐在许志军身上,骂得口沫横飞。 第221章这算啥掌家?简直就是冤大头! 渣男这是后院着火了? 林挽月两眼冒光,这次遇到渣男,心情不错。 看热闹,谁不喜欢呢? 那边已经有不少人过来了,村里的娱乐不多,谁不想看八卦? “景琛哥,我也过去看看!” 渣男被收拾,光是听着就让人心神愉悦。 “我陪……” “嫂子,你可终于回来了,快点过去看热闹!” 顾景琛话还没说完呢,一道娇俏的身影挤到两人面前,两手紧紧地挽住林挽月的胳膊,拉着她往前面的人群中挤去。 是顾景雪! 看着妹妹兴奋的样子,顾景琛只感觉手有点痒。 这妹妹咋回事?居然和自己抢媳妇儿,有点想揍人! 顾景雪也是瘦瘦小小的,身形特别灵活,拽着林挽月左转右转,不一会儿就到了人群最前方。 许志军很瘦,可冯玉莲胖啊。 一屁-股坐在他身上,众人都感觉到压迫性。 冯玉莲一手拽着许志军的耳朵,另一只手对着他的脸就是啪-啪-啪的好几个巴掌。 “许志军,你居然敢骗我!” “你明明说过,你和刘娇娇没什么!都是她勾-引你的,但是,你没睡过她!” “你还让我来村里打听!” “可我咋听说,你俩早就滚在一起搞破鞋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你的!” 冯玉莲边说边哭,手上的动作不停,众人只听到啪-啪-啪的打脸声。 许志军被打得眼前发黑,“我没……” 他倒是想解释,可冯玉莲根本就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脸都打肿了。 “哎哟,儿媳妇儿,你先起来,哪有和你这样坐在自己男人身上的!” 许母紧赶慢赶,迈着小碎步跑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儿子被胖媳妇压-在身下,也不知腰被压断了没有。 冯玉莲根本就不理会老婆婆。 “你村里的人都说是,你居然还敢否认!” “许志军!你就是个大骗子!” “不光骗人,你还死不要脸!” 冯玉莲一边说一边打人,骂得正带劲呢,忽然胖脸上挨了一下。 冯玉莲呆了,抬头就看到许母。 一脸怒气地看着自己。老太太很瘦,站在她面前,就像小弱鸡。 冯玉莲想也不想地抬起手,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 她这一巴掌,因为生气可是用了全力的。 打得许母眼冒金星,差点晕过去。 “杜春华,你以为你是谁?居然敢打我?” “我看你们家就没一个好人,你儿子就是个大骗子,你们这是骗婚!” 许母的名字的确叫杜春华,不过嫁过来之后,很少有人会这么称呼她。 没想到居然被自己的儿媳妇指着鼻子喊,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她的脸,杜春华的面子上过不去,抬手就要打回去。 可瘦小的她根本就不是冯玉莲的对手。 巴掌还没落下呢,手腕就被冯玉莲狠狠攥住,像是要给钻碎了一样。 “……你” “你什么你,杜春华,你居然敢打我?” “你的二儿子和你大儿媳妇搞在一起,就在一个屋檐下,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你们一家就没有一个好人!” 看热闹的众人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这件事,已经过去好一段时间了,他们都快忘了。没想到老许家的儿媳妇居然再次提起。 想想那天晚上闹的……还真是惊心动魄! 还以为那晚上是许志军和第一次搞在一起,谁能想到,原来老早以前两个人就有了手尾! 也有人不知当时的情况,小声问着! 又有好心的婶子给他们讲讲,说得那叫一个仔细! “就是上次许志军结婚的时候,都请客了,晚上洞房,把自家媳妇丢到猪圈里,想着和大嫂洞房!” “这件事我知道,听说当时许志军还说了,等大嫂生下个孩子,有了依靠之后,才会和挽月丫头睡!”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抢手!挽月丫头也是个性子烈的,直接闹了起来,当晚就另找了个男人嫁人!” 说到这,有不少人捶胸顿足。 当时挽月丫头说是要另嫁的时候,他们怎么就没想过把这姑娘娶回来。 要是娶回家,那可真是赚大了! 其实当时大部分人都是不好意思,怎么说挽月丫头和许家的人,早就已经定亲。 再加上一直和许家的人住在一起,村里很多人都觉得,挽月丫头不一定清白了。 可现在人家多厉害,清白啥的真有那么重要?有钱比什么都强。 “那挽月丫头还真是早日脱离苦海!这叫什么?有福之女不进无福之门!” 许母听得目眦欲裂,冯玉莲那叫一个后悔。 抬手对着许志军又是狠狠的一巴掌,把他的脸打得更肿了。 “我要去告你们!” “不能这么欺负人!” 想想自己和许志军在一起之后,这男人就没说过一句真话。 “唉呀,儿媳妇,你可别听他们乱说,我家志军一直都是个好的,是刘娇娇那贱女人不守妇道,给我家志军下了药勾-引他!” “你才是我认准的儿媳妇!” “以前那些我可都不认!” 许母那叫一个会见风使舵,她最害怕的就是唯一的儿子也被公安局抓进去。 “玉莲啊,你现在还有着身孕呢,人家那些挑拨离间的话,你可千万不要听。咱赶紧回家养胎去!志军这小子要是不听话,以后你直接和妈说,妈替你动手!你可别打了,万一打疼了自己,或者动了胎气,妈会心疼的!” 瞧瞧这话说的,对亲女儿都没这么贴心。 偏偏冯玉莲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你说的都是真的?” 许母用力点头,表情真诚至极,“绝对是真的!以后你就是咱们家当家的人,咱家所有的事都让你做主!” 冯玉莲还是不敢相信,“你让我做主?” 许母再次用力点头,“对!以后的掌家权都交给你!” 冯玉莲居然真的被哄住了,起身的时候,还是许母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 冯玉莲又踢了许志军一脚,许志军疼得脸都白了。 挣扎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才从地上起来,许母已经扶着冯玉莲回家了。 许志军一瘸一拐的跟在后面。 围观的众人,没想到事情这样结束,感觉一点也不尽兴。 “这就原谅了?” “许志军和刘娇娇的事,整个村里谁不知道?这咋还……” 也有人比较聪明,瞬间想到了原因。 “你们傻啊!要我看那个女娃子要的就是一个态度,只要许家的人对她好,他就不可能和许志军离婚! 肚子都那么大了,总不能让里面的孩子生出来就没有亲爹!” 这话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 “那许母真的把掌家权交给儿媳妇?” 感觉那老太太可没这么好说话。 “哈哈,许家有什么掌家权?平常饭都吃不上,让儿媳妇掌家,我估摸着还得倒贴不少钱!最起码得买点粮食,让一家人能过下去!” 众人!!! 这他-妈算是掌家?简直就是冤大头好不好! 第222章用着了就喊叔叔了? 冯玉莲回到家里之后,又是各种的嫌弃。 许母嘴巴巧得很,哄着冯玉莲答应买好多东西。 包括粮食! 最后冯玉莲一算,居然得倒贴一百多块钱。 看着婆婆眼巴巴的可怜样子,她咬咬牙,“要不这掌家权还是……” 这一家人还真把自己当成傻子了。看着婆婆一脸算计的样子,冯玉莲气得想笑。 “唉呀,媳妇儿,你可是我最看好的,我看你和我家志军就相配得很。咱们家没那么多规矩,新媳妇儿过来就可以当家。” 冯玉莲的嘴角狠狠一抽,你们这是当家,还是当冤大头? “这家我当不了!” 冯玉莲面色一冷,“我这还带着孩子呢,哪有那么多钱往家里扔?” “玉莲,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志军可是你男人,在部队上一个月的津贴也不少吧?那钱可都在你手里了,我们这当父母的,还从未问他要过一次。” 冯玉莲冷笑,“你问过你儿子一个月有多少津贴?” 许母皱眉,“虽然我不清楚具体有多少,可一年前就将近40块了。最近我儿子又要升迁,或者已经升了,那赚的钱应该更多吧?” “呵呵……”冯玉莲都被气笑了,“你儿子做了什么事,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看你就是踹着明白装糊涂。” “玉莲,你这是咋说话呢我儿子可是你男人,你怎么能这么说。” 冯玉莲都不知道该怎么翻白眼了,“你儿子的事在部队上闹得沸沸扬扬,和未婚妻结婚,却想和大嫂洞房,还让大嫂怀上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暂且不说,你觉得这种事闹到部队上,他还能升迁吗?” “要不是有我爸在部队上帮他周旋,他能不能继续在部队上都不一定。没把他一撸到底,还是我爸费了多少力气保下的。” “至于你刚刚说的他的津贴,一个月10块钱不到,你告诉我,这10块钱在外面能干啥?我们在那边可没有地种,吃什么用什么都要买。” 许母不敢相信,声音都拔高了不少,差点把房顶都吵破了,“你就在瞎说。我儿子怎么可能连10块钱都赚不到?” 镇上厂里的人,刚入场一个月都小20块。 她儿子在部队已经多少年了,发展前途良好。 “这还不得多亏了你的前儿媳妇。” 许母一时没明白过来,冯玉莲的嘴巴拉巴拉地说着,“就是林挽月!她拿出一个什么借款,部队上直接把钱全给她了,每个月从你儿子的津贴里扣,就给留下不到10块钱。” 许母只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你说啥?” 她的手剧烈颤-抖,不知道的还以为得了羊癫疯呢。 “呵呵,你儿子干的好事,你可以去问问他。还大言不惭地和我说,来村里就能证明他的清白。结果你说我听到了什么?你说你儿子怎么这么不要脸?那孩子,是你儿子的吧?” 许母现在什么都听不到,她只知道她儿子赚不到钱了,还是林挽月害的。 “这个丧门星!我这就找她算账去。” 冯玉莲只是冷冷的笑着,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一家人都是窝里横。在家里说得比谁都牛-逼,出门怂得像孙子一样。 许秀文见到自家母亲出去,也忙跟着,“娘,你可不要冲动!那林挽月就像被下了降头,咱过去未必能占到便宜。” 许母气哼哼的,“我得把咱的钱要过来!” 许秀文都想翻白眼了,“可是,娘,那白条可是咱打的。” 许母瞬间焉了,当时想的是,就算是写了借条也没事。 有钱就还,没钱就能赖着,谁能想到林挽月那小贱蹄子居然直接找到部队,部队里的领导肯定是脑子被门夹了,要不然怎么会给钱? 现在,儿媳妇摆明了不会出钱,那他们一家该咋办? “那你说该咋整?” 许秀文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小声说道,“还有一个办法!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咱自己不能对她动手,可有人可以啊。” …… 林挽月担心部队上有要事,不敢耽误,回家说了一声,就和顾景琛直接去了镇上。 大队长不放心,也跟着一起。 邮局已经下班了,不过有值班的人,林挽月说了情况后,那边领着人去了电话室。 电话很快接通,就是政-委。 “小林啊,你这回家也好几天了,咋就不知道给我们报个平安?” 林挽月忙笑道,“于政-委,回来这不一直在忙着吗,我还想着,等忙完这一阵就和你联系。对了,我听大队长说你找我有急事儿,是啥事啊?” 听着林挽月熟练的语气,大队长心里暗自吃惊。 挽月丫头一直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以前瘦瘦小小的一个人,胆子也不大,见到人的时候通常都是沉默的,存在感不高。给人最深的印象就是长得不错,在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 没想到,这才几个月的功夫,就如此厉害。 刚刚和她打电话的可是政-委,自己见到了说话都得小心翼翼的。可林挽月却如同在聊家常,看来以后对她应该更加好点。 “肯定是好事。上次你给拿来的药,咱这边已经进行了全面测试了,临床上也用过很多次,最后的结果就是比现有的伤药要好很多。所以上面已经决定,加大力度购买。” 林挽月面色一喜,“真的吗?” “你这丫头,这种事我还能骗你不成?” 于政-委故作生气,林挽月连忙赔不是,“于叔叔,我不是这意思。我就是太激动,太开心了,你可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能和我一个小女子一般见识。” 于政-委冷哼一声,“刚刚还政-委政-委的喊着,现在又开始喊叔叔了?” 林挽月讨好地笑着,“以后都喊叔叔。” 大队长在一边听得着急,刚刚也听不清楚,好像是药的事儿。 “于叔叔,你说的这个加大量购买,我们这边肯定是万分高兴的,不过我们村里的条件有限,就算不种地了,全村出动,一个月下来也生产不了多少,不知道够不够用?” 第223章鸟不拉屎的地方建厂? 林挽月一脸为难的说着,大队长更是竖起耳朵。 顾景琛也若有所思。 “你这丫头,又想要什么?” 于政-委多精明的一个人,听到这,还有啥不明白的? 林挽月嘿嘿笑道,“不是我想要什么,我这不是想着,怎么着咱都不能拖国家的后腿。要是没有人民子弟兵在前面流血流汗,我们这些普通的老百姓,怎么会有平安喜乐的生活?” “没有他们的负重前行,我们怎么会有安稳的日子。” “行行行,你这丫头,先给我打住。” 于政-委连忙阻止,感觉再被这丫头说下去了,他都能飘到半空中了。 “说吧,你想要啥!” 林挽月轻咳一声,“不是我想要啥,我们提供药粉,单靠村里的小作坊肯定不行,我这不想着,要不然咱们就直接建个药厂。” “你想想,有了药厂之后,产量肯定大幅上涨,到时候部队想要多少都有。要是有盈余的,还可以送到医院,让普通老百姓也能用上。如果还有盈余,咱也可以好好包装一下,搞出口,赚外国佬的钱。” 于政-委感觉被画了一个大饼,遥遥无期。 大队长听到林挽月说的这些,也被震惊得目瞪口呆。 林挽月啥时候变得这么能吹牛了?这话说出去,他都不敢相信。 就别说出口了,能把部队这口饭吃下,他都觉得是祖坟上冒了青烟,他们村的老祖宗显灵了。 “你这丫头,别给我画这些大饼。” 于政-委那边倒是难得的清醒,不过内心也隐隐有点激动。 外国佬的钱他也想赚,毕竟以前都是外国佬赚他们的,人家的药的确好,比自己国产的效果好,但价格贵。 要是翻过来,国内的药也能高价卖给他们,想想心里都爽翻了。 可这目标太过遥远,一时半会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我说的可是实话!当然,目标要远大,但咱也要一步一步地走。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药厂建起来。” “你就说说你想要啥!” 于政-委声音激动,虽然已经很讶异了,可林挽月还是感觉到他语气中的高兴。 “我们村有大片的土地,这个肯定是不需要钱的。村的周围都是大山,里面稍微收拾一下,就可以种植药材。我们这个镇也是属于山区,周围的村子也可以种植。” “这里的人不少,人工方面也不用考虑。只不过建材……可能还需要你帮忙审批一些。不过最重要的就是这边没有通电,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帮忙申请?还有就是简单的药材机器,就比如搅拌机、烘干机。这些不用免费提供,咱们完全可以签合同,到时候从药钱里面扣出来。” 林挽月说的井井有条,那边的于政-委都暗自吃惊。 听这说话的语气和思维,一点也不像是农村里的一个小村姑,难不成是有外人指点? 于政-委想到林挽月的丈夫,那可是资本家大少。虽然以前没怎么接触家族生意,但耳濡目染,办厂对他们来说,流程都熟得很。 “这样算下来,需要投入的也不多。可若是药厂建起来,药的产量上去,带来的利润……” 林挽月故意停下,那边的于政-委也在沉思。 “这件事牵扯颇大,方便的话,最好整个完整的预算发给我。” “我现在就向上申请!” 听到这话,林挽月激动的差点跳起来,这事儿有门。 挂了电话之后,林挽月扑到顾景琛怀中。男人把她抱了起来,原地转了三四圈,大队长也被感染得激动万分,最后抱住了领他们过来的大爷。 大爷一脸的懵逼,他这咋还被抱住了?算是非礼吗?可看看大队长,都是爷们,非礼个啥呢? “挽月丫头,你刚刚在电话里和那什么政-委说的,咱们村要拉电,还要建厂子?” 要知道现在镇上是通电的,只要一拉开关,整个屋里都明晃晃的。不像他们农村,就只能点油灯,昏黄的灯光,根本就照不了多少地儿。 他听说别的地方也有通电的,可附近的农村都没。 如果他们村通上电,那可是镇上第1个村子,走路腰板子都直不少。 “于政-委说向上面申请,应该问题不大。” “大队长,咱村里很有可能会被建厂子,到时候会用很多地,这个应该也有补偿。建了厂之后,肯定会优先用村里的人,也算是端上了铁饭碗。” 大队长只感觉眼前阵阵发晕,这是他能想的事吗? “不过,于政-委说让我做一个详细预算。这块我不擅长,咱现在赶紧回家,让景琛哥,我公公,大伯哥他们三个做吧。他们都有经验!” “还有,就是专门的信纸,咱村里还有没有?” 大队长木然的点点头,“信纸有,还有不少呢,钢笔也有一支,墨水的话还有半瓶。” “不太够,他们三个人做,一支钢笔不太方便。” 大队长挠了挠头,“还有不少铅笔。” “往上面交的东西,铅笔写得肯定不行。” “算了,让他们用铅笔写,再用钢笔誊抄一遍。咱们要尽快做出来,再给于政-委打电话……” “媳妇儿,打电话肯定不方便。做出来咱们还是过去一趟,亲自上那边和他们谈好,也能催促他们快点。” 顾景琛提议道,大队长连忙点头,“说得对!这事不能耽误。” “对呀,大队长,我有预感,咱们这个药厂肯定能发扬光大。咱要尽量争取在咱村里,要是建到别的地方,咱村里可就吃不到好处了。” 大队长心里更加急切了,三个人开着车赶紧回去。 “你先家去吃点饭,晚点我和会计去你家,咱一起把方案做出来。” 大队长着急的说着,林挽月愕然,“今晚上连夜做?” “必须的呀,你不是说了,这是要越快越好。” 林挽月……倒也不用这么快。 两个人回家,顾母已经做好了饭,见到两人,赶紧盛到桌上,一家人坐下。 “有啥事吗?大半夜的还得回去回电话?” 虽然孩子已经平安回来了,可顾母还是忍不住抱怨,“明天早上去也行啊。” 林挽月笑道,“是好事儿,妈。咱村里要建药厂了,上面让给写个详细的规划,等吃完饭,让爸和大哥一起帮忙写吧。” 孟玉娇诧异的抬头,“建厂?就这偏远的鸟不拉屎的地方?连电都没通上?” 第224章林挽月和大队长搞破鞋? “你说什么呢!” 顾父啪的一声放下筷子,目露不悦。 以前感觉这孩子还挺不错的,可最近几天的表现,还真是让人失望。 孟玉娇连忙赔不是,“伯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要是建厂的话,没必要选这么偏远的农村。” “城里也有很多地的,还有建药厂,生产什么药物?有地方销售吗?” “这些不用你操心!” 林挽月声音淡淡的,“上面说在这里建厂,肯定是有他们的考量。” “妈,你做的饭越来越好吃了,我感觉我能多吃两碗。” 林挽月不想继续建场的话题,和有些人也说不通。 “快点吃饭吧,一会儿大队长和会计会过来,爸,大哥,可能要麻烦你们了。” 顾中山笑道,“这有什么麻烦的?对村里人来说,这可是好事儿。” 顾景珉也说道,“我都有点手生了。” 以前管理几百上千人的厂子,感觉也挺正常的,现在忽然要建药厂,他的心里居然有点没底。 “我相信你们!” 林挽月笑眯眯的,“这厂子要是能建起来,到时候还得爸和大哥帮忙看着。” “呵呵,你还真是挺会使唤人的。” 孟玉娇冷笑。 顾景雪白了她一眼,“什么叫使唤人?这是大嫂给爸和大哥找的好活儿,行不行?” 在农村里改造,肯定是要干活,管理厂子可比下地干活强。 孟玉娇委屈极了,“我只是为伯父和大哥抱不平,以前你们可是……” “以前是以前,现在我们在这里改造,能一样吗?” 顾中山目光凉凉,“玉娇,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孟玉娇瞬间焉了,“再过几天。” 大队长和王会计过来得很快,还拿着纸和笔,还有这一桶灯油。 “大队长,你咋连灯油都提溜过来了?” 林挽月忍不住咋舌,这时候的人还真是实在。过来熬夜做方案,连灯油都自带。 “挽月丫头,这点灯油你先收着,一会儿做方案的时候多加点油。” 林挽月……其实家里的灯油还有,不过这点东西也没必要让来让去的。 几个人去了屋里,碗盘都收拾出去了,顾母带着顾景雪和大嫂回了房间,孟玉娇还想留下,被顾景雪一把拉了出去。 几个人坐在屋里,大队长看向林挽月,“挽月丫头,这方案该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啊,还是问问大哥和我爸爸。” 顾中山轻咳一声,“这种方案,首先要确定建的厂子多大面积,最大能占地多少……” 听着顾中山侃侃而谈,大队长看向他的眼神,也渐渐变了起来。 以前还觉得,村里有个下放的资本家挺麻烦,经常要配合上面的政策,搞个批斗,他们这些村民也是吃不好睡不好的。 现在他才发现,人家资本家就是资本家,这想法,管理厂子的能力,像他这种普通的老百姓,一辈子都学不会。 林挽月在一边也听得津津有味,她还是第1次知道,现场居然要考虑这么多。 顾中山说着,顾景琛和顾景珉在一边写,遇到不确定的,三个人一起讨论。 一开始林挽月还听得有滋有味,渐渐感觉困了。 “媳妇儿,要不然你先回去睡觉?” 观察到林挽月困得都睁不开眼了,顾景琛上前,温柔地问道。 林挽月摆摆手,“不用,你们先忙……” “挽月丫头,你先回去睡吧。放心好了,今晚上我们就把规划做出来。” 顾中山发话了,大队长也劝林挽月先回去睡觉。 林挽月困得实在睁不开眼,再醒来,外面的天都亮了。 “媳妇儿,咋不多睡一会儿?” 感觉到林挽月醒来,顾景琛快速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林挽月脸颊微红,“你也醒了?景琛哥,昨晚你们忙到几点?” “也不晚,你睡了,不一会儿,我们都睡了。方案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今天咱爸要去后山看看,能有多少地种植药材。” 林挽月伸了个懒腰,“还挺麻烦的,我就不是操这种心的命。” 顾景琛拿起她的衣服,“媳妇儿,这些小事不用你管,你已经很累了。” 原本还想着今天去市里一趟,现在也只能暂时搁置。 顾中山和大队长他们中午回来,把大体的面积都统计好了。 空间里小团子也弄好了种子,还不少呢。 “大队长,这是景琛哥找人弄的种子,成熟期只有以前的一半多点。大白菜,萝卜,菠菜都有。” 林挽月把大半布袋种子递过去,大队长眼神狂喜,“这东西应该挺贵吧?” 林挽月尴尬,这玩意还花了积分,多少钱他也不知道啊。 “多少钱?” “30块?” 林挽月也是随口说的,村里的人总体不错,她不想看着众人饿肚子。 大队长面色却忽然严肃起来,“挽月丫头,我知道这种子你肯定费了不少心才弄到的。你给的这价格,绝对买不了这么多。你是不是偷着贴钱了?” 林挽月尴尬地笑了。 大队长掂量了掂量,“算200块吧,先记账上。” 主要是村里也没多少现钱,林挽月没想到大队长居然多给,也就没有推辞。 不远处,许母不巧看到,气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我就知道林挽月那贱-人和大队长不清白,大白天的就拉拉扯扯,还送东西。” 许母手死死地掐着大-腿,恨不得冲上去撕了林挽月。 可她知道不行,现在的她,肯定不是林挽月的对手。 她要去找帮手。 村里有不少闲着没事的女人,通常都带孩子你好。 许母过去一说,那些女人都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刚刚说的是真的?林挽月和大队长有一腿?他们两个人搞破鞋?” “对呀,大白天就拉扯在一起,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两个人还亲上了。” “啥?” 有个大妈被惊得闭不上嘴。 “我说的是真的,他们两个人真的亲……” 啪的一声,一个人冲了过来,照着许母的脸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打得又亮又响。 许母被打得倒退了好几步,差点跌到地上。 那几个看热闹的大妈也都惊呆了,看向气冲冲冲出来的人,一时回不过神。 第225章是不是可以带着你家滚出村里了? “你这老虔婆!居然敢睁着眼说瞎话!” “活了这么多年,你-他-妈都活到狗肚子里了?” “我撕烂你你这臭逼嘴!” 来人怒气冲冲,打了一巴掌还不过-瘾,一把扯住许母的头发,对着她的脸又是一顿胖揍,啪-啪-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放鞭炮呢。 等到别的女人回过神来,过来拉架的时候,许母的脸已经被打得又红又肿。 “你……你有病!” 许母说话都漏风了,整得他呲牙咧嘴的。 “哎呀,王婶子,有话慢慢说,你看你把她打的!” “就是啊,都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要我看,你家孩子他爹说不定真的……” 那女人还想继续说呢,王婶子一个眼刀子射来,吓得她连忙闭嘴。 王婶子可是大队长的媳妇,长得也是身高体壮,再加上人家的背景强,村里人对她都有点惧怕,不敢硬着来。 “不会说话就闭嘴,别在这里满嘴喷粪!” “我孩子他爹和挽月丫头清清白白的,你们谁要敢造谣,我见一次打一次!” 王婶子目光极冷,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到许母身上。 “你刚刚不是说我男人和挽月丫头搞破鞋啊?那咱现在就过去问问!” “要是他们两个真有什么,我给你赔礼道歉,你想怎么着都行。” “可若是你造谣,以后咱这村你也别待了!” 许母没想到王婶子如此生气,张嘴嗫嚅着,“我……” 她想狡辩,可一开口,嘴唇就疼得厉害。 “现在就去,你俩给我拉着她!” 许母肯定不想过去,刚刚是看到大队长和林挽月拉拉扯扯,但却没有亲嘴。大队长都一-大把年纪了,林挽月还是个20来岁的小姑娘,长得又漂亮,怎么可能会喜欢大队长? 她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把这些人喊过去,当场栽赃,到时候让他们两个人有苦说不出谁曾想,居然让大队长的媳妇听到。 许母不想去,可那些女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两个人当即上前,扯住许母的胳膊拖着就走。 大队长看到众人过来的时候,愣了一下,手里还拿着林挽月给他的布袋。 “你们这是……” 看到许母,大队长又是一阵头大。 老许家的人,最近总是找事儿,遇到她们,就没一件好事。 王婶子大步上前,走到两人面前,怒声指责,“孩子他爹,刚刚这老虔婆居然说你和婉月丫头在搞破鞋,还亲上了……” 大队长额头青筋直冒,转头看向许母的眼神冰冷,“你说什么?” 许母张张嘴,忽然看到大队长手中的东西,“大队长,你要是和林挽月这贱-人没什么,为啥收她的东西了?我还听说你要给她钱?” 这话让在场的几人都大吃一惊,给林挽月钱?凭什么?是大队长自己的,还是村里公用的? “就因为我收了东西,你就敢造谣,我搞破鞋?” 大队长都被气笑了,手中的袋子一丢,大怒道,“你们看看这里面是啥东西?” 王婶子还没动呢,一个大妈已经跑过去,解开袋子,才发现里面有好几小袋,都是种子。 “这是什么种子?” 都是农家人,对种子极为熟悉。 大队长冷笑,“因为前段时间的下雨,错过了萝卜白菜,以前咋种上的那点,也全都被淹死了。你们也知道,冬天咱们村里人就靠吃这些过活,没有萝卜白菜,上茅房都不顺畅。” “前几天我就去公社找,想看看能不能再找点种子种上,虽然不一定能长好,也比没有强。可公社主任说了,到处都是受灾,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种子,让咱们自己想办法。 我也想去市里问问,那边一样没货。 挽月丫头回来,我就想着问问她能不能弄点种子,人家好不容易弄来这么多,结果,你们居然在这里造谣!” “也不想想我都多大年龄了,比她爹都大,都能当她爷爷了,你们咋好意思啊说那种话?” “这些种子,比咱们以前种的种子生长期更短,能减少将近一半的时间。你就说这一袋种子能值多少钱?挽月丫头自己贴钱,我硬给她算200块?你们说多吗?” 众人都沉默了,种子的价格一直都挺高,一个村的萝卜白菜种子两百块,说实话真不多。 这要是让别的村知道,肯定会过来抢的。 都怪许母,闲的没事乱造谣。 “要不然这种子咱们不要了,你们出去买?” 几个女人吓得后退几步,赶紧和许母保持距离。 种子不要了,那今年冬天他们吃啥?光吃点糊糊?不吃菜怎么能行? 许母暗自咬牙,林挽月这贱-人肯定是故意的。给种子就不能光明正大,偷偷摸-摸还误导自己。 “大队长,挽月丫头,我们可没有不相信你啊。都是她在这里挑拨离间!” “就是啊,我看就是她故意这么说的!” “大队长,要我说这种子就别给她了。等等白菜也别分给她家。” 大队长目光冷冷,许母吓得缩了缩脖子,“我没……” “你没什么?刚刚你没胡说?杜春华,别忘了刚刚咱俩说的,那个男人和晚上丫头没什么,他们都能证明,那你是不是可以带着你家滚出村里了?以后咱村里不欢迎你,一窝老鼠屎!” “不,你们不能赶我出去!” “我也是许家村的人,祖祖辈辈都在村上。” 许母这次是彻底怕了,他们要是被赶出村,就只能在外面等死。 “刚刚你造谣的时候咋没想到?” 看着许母痛哭流涕,王婶子一点也不觉得她可怜。 这女人就是活该! “我……都怪我眼瞎,刚刚没看清楚!” “我嘴贱,管不住自己这张嘴!” 许母跪在地上,对着自己的脸啪-啪-啪的打着,打的还挺狠呢? 林挽月神色淡淡的看着,想到书中的情节,原主被许母搓磨一声,这老虔婆可从未如此狼狈过。 还真是人善被人欺! 不过,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老许家的人还真是脸皮厚,都这样了,还赖在村里。 林挽月心里更好奇,这次许母该怎么混过去。 还不等她想明白,许父急匆匆的跑过来了,气喘吁吁的…… 第226章肯定是有人蓄意陷害 “你这嘴上没门的娘们,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就知道到处造谣!杜春华,我现在就休了你!” 见到许父过来,林挽月还以为他会维护许母呢? 结果没想到,他冲过来对着许母就是一脚,踹得人直接原地滚了一圈。 这得用了多大力气? 许母被踹得差点晕过去,许父怒声咒骂,“整天正事儿不干一点,你就是个搅家精。大队长,这女人我是要了,我要休了她!” 这是要舍弃许母? 看着一脸阴狠的许父,姜果然是老的辣。 “休?” 那队长似笑非笑地看着许父,他忙改口,“说错了,我说的是离婚。” 现在可是新时代,休是以前的说法。 许母听到要和自己离婚,吓得连忙大叫,“不要!” “不要啊!许有天,你不能这么对我,这些年我跟着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可是给你生了4个孩子。” 啪的一声,又一个巴掌扇了过去,“你还好意思说?也不想想你生的这都是啥东西。一个个都长歪了。” 一个还没结婚就让人搞大了肚子,另一个明明有大好前程,却和自己的大嫂不清不楚,害得自己娶了个胖子。 “我……这能全怨我了,还不是你……” 许母还想狡辩,已经被拉了起来,直接拽着往家里走。 “你现在就给我滚回去,明天我就和你去离婚。” “不,你现在就滚回娘家。” 许母泪如雨下,她这都一-大把年纪了,要是真的滚回娘家,老脸往哪里搁?再说了,回去之后,哥哥嫂子会怎么看自己了?还有村里人,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看着许母被拖走,如同拖一只死狗,林挽月忍不住砸舌,果然是恶人自有恶人磨,这家去,估计没啥好果子吃了。 大队长冷下脸,警告道,“以后村里不许传谣言,再乱说,直接扣一个月的工分。” 工分就是命,一年也才12个月,要是扣掉一个月,家里人就得饿肚子。围观的女人都被吓得后退两步,再也不凑这种热闹了。 王婶子冷哼一声,“挽月丫头可是我看着长大的,是啥人我比谁都清楚。这姑娘一心一意都为咱们村里人着想,你们在传谣言的时候,就算不想想我男人,也得想想挽月丫头为咱们做了啥。 以前咱村里有副业吧?做的药粉,明明是人家自家的,却无偿地贡献给咱们村里。等到过年,咱可都能分到钱。你们没良心,能不能摸着胳肢窝想想,造这种谣,你们就不脸红?” “人家不光贡献出药方,帮忙做药粉,知道咱们村里没有种子,还不愿辛苦地去省里,甚至拉下脸找朋友帮忙弄来种子。你们咋不去隔壁村子问问,看看哪个村有这么好的种子?” 众人更加羞愧,大队长警告道,“以后这种不着调的话,谁都不能乱说。唾沫星子淹死人,我想在座的人都清楚。” “现在立即去包谷场集合,咱先把地整理出来,种上种子。” 农村人靠的是什么?就是种地。 现在种蔬菜已经晚了十几天了,一刻也耽误不得。 众人慌忙往回跑,通知周围的人。 大队长拿起哨子,在村里边走边吹着。 还在家的人全都出来,跟着人群去了打谷场。 看着乌泱泱的一-大群人,这还真多呢。 林挽月也跟着过去,等人到的差不多之后,大队长站在高处,清了清嗓子,扯着喉咙喊道, “林挽月同志已经帮我们弄来蔬菜种子,现在,各个小队的队长,组织你们对所有人员,都下地干活。最晚明天,咱要把所有的白菜,萝卜,菠菜都种上,今年冬天能不能吃上菜,就看这一次了。” 村里人先是一愣,他们也知道前几天种的白菜萝卜都毁了,还以为今冬上吃不上了,没想到居然又弄到了种子。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众人都热血澎湃,跑得比兔子都快。 林挽月忍不住摇了摇头,这时候人的精力真好。 等到大部分人都走了之后,林挽月来到大队长面前,“大队长,那我和我对象先去拉粮食。粮食估计拉不完,明天我们想先去部队一趟,把厂子的事情定下来。” 大队长急忙劝道,“粮食的事儿不急,也还没到分的时候。要不你们今天下午就去吧,到部队也得几天功夫呢。” 林挽月没想到大队长比自己都着急,担忧道,“可公社那边……” “明天我去公社一趟,和主任露个底儿,这事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 林挽月点头,“那我现在就回去。” 没想到这次回来呆的时间真短。 顾景琛知道要去部队,连忙收拾东西。 顾母担忧的嘱咐,“路上可别亏待了自己,该吃的时候吃,别不舍得花钱。你们这是为村里办事,这花费咱找村上报销。” 林挽月笑了笑,“妈,你就放心好了,我们不会吃亏的!” 顾母瞪了林挽月一眼,“我能不放心你?就怕你们两个太赶了,年轻轻的也不知道保重身体。” 孟玉娇偷偷在外面看着,两眼都快冒火了。 那眼神如同实质,林挽月也感觉到了,转头神色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忽然说道,“妈,以后晚上睡觉之前还是要仔细检查一下,那天我还发现厨房差点着火。” “什么?啥时候?” 顾母被惊得不轻,她咋不知道有这事儿。 “前天晚上吧!” 手腕忽然被人攥住,顾景琛声音焦急,“媳妇儿,我咋不知道?” “我也是不巧看到,火刚刚烧起来,我就顺手灭了。” “不过还真是奇怪,咱家厨房还没着火过呢?” 顾母一拍脑门,“怪不得有一盒洋火找不到了,是不是那天?” 林挽月目光淡淡的看着孟玉娇,孟玉娇跺了跺脚,“你看着我是啥意思?难不成你怀疑是我放的火?” “伯母,我可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再说了,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我为啥放火?” “要我说,肯定是有人蓄意陷害。” 孟玉娇虽然没有点名,但那意思,就差明说了。 第227章7000斤粮食,这就捐了? “蓄意陷害?” 林挽月挑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孟玉娇,“你这话说的倒是有意思,但我想知道我为啥要蓄意陷害?这房子可是我的,家也是我的。我是吃饱了闲的撑的没事干,要放火烧了自家房子?虽然着火的地方在厨房,可厨房和正房相连,院子里到处都是柴火,你说万一烧起来,咱住的屋子还能不能保住?” “或者,咱们去报公安?” 孟玉娇脸色惨白,但她不能承认,“你胡说……” “啊……” 站在门外的顾景雪一脸震惊的看着屋里,抬手指着孟玉娇,“玉娇姐,怪不得那天晚上我看你魂不守舍的,大半夜的从外面出来,还被我吓了一跳。那晚上该不会是你……” 孟玉娇怒道,“景雪,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不是说了吗?当时我出去上厕所……” “上厕所还能吓成那样?” 顾中山也走了进来,锐利的目光扫向孟玉娇,脸上带着明显的失望,“孟丫头,你也出来很长时间了,继续待在这里不合适。现在天色尚早,你还是先回去吧。” “你从小娇生惯养,我们这村里啥都不好,实在不适合你这大小姐居住。” 林挽月没想到顾父顾母这么给力,居然直接要把人赶走。 “爸,妈,那我们先走了。” 其实也没啥东西收拾,之前的能用到的,都在空间呢。 她得赶紧离开,要不然孟玉娇蹭车怎么办?她可不想带着这心机未婚妻。 林挽月拉着顾景琛就走,坚决不给众人挽留的机会。 两人离开后,顾母直接回女儿房间,“景雪,快点过来,帮你玉娇姐收拾。趁着现在还有去城里的车。” 原本还想看在以往交情的份上,人家小姑娘愿意在这住着,自己也不好赶人。可这丫头居然敢纵火! 顾母也是一阵后怕,半夜三更,众人都已经入睡,这要万一发生火灾,能不能跑出来,还不一定呢。 “伯母……” 孟玉娇委屈巴巴的想要说啥,可顾母和顾景雪的速度贼快,不到5分钟就把她的东西收拾好了,还半推半就地把人推出去,“我就不留你了,赶紧去坐车吧!” 送到家门口,还不忘砰的一声关上大门,这瘟神终于送走了。 孟玉娇看着塞到怀中的包袱,脸黑如锅底。 幸好这时候街上没几个人,只有年龄很大的老太太,看着孩子,做着家务。 见到她被推出来,那两个老太太嘴角撇了撇,当面说道。 “哎哟,现在的女娃娃还真不要脸,人家小顾都已经结婚了,这城里的小姑娘还舔着脸往上凑,不会是找不到男人了吧?” “你家老三不是还没找吗?我看这小姑娘长得也不差,要不然让你家老三试试?” 孟玉娇的脸更黑了,这些人简直该死。 她气冲冲地向外走去,这个破村子,以后打死她都不会回来。 村上虽然有牛车,可没大队长的命令,也不会送她去镇上,孟玉娇就只能步行。 走了两个小时,中午吃的饭早就消化光了,孟玉娇饿得饥肠辘辘,好不容易才来到镇上,她先去邮局打个电话,得和爸爸说一声。 “爸,你说什么?” 电话接通,孟玉娇都被惊呆了。 “你说让人给送来粮食?还是面粉?一共有4000斤?还有3000斤玉米面?” 孟玉娇这才想起,知道村上的人对林挽月好,是因为林挽月能搞来粮食,她心里气不过,就跑到镇上给爸爸打了电话。 当时爸爸说,看看能不能给搞一些。 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啥时候到?” 孟玉娇心情激动,林挽月能搞到的东西,她也能,若是让大队长知道自己的能耐,看法会不会改变? 还有顾景琛,明明自己才是最适合他的那个人,也能帮得上他。 一个村姑,等以后回城就只能拖他的后腿。 “明天上午吗?” 孟玉娇心里激动,粮食都过来了,也不可能再送回去,他还离开干嘛? 等把这7000斤粮食带过去,村里的人还不得舔着脸讨好自己? 特别是刚刚说话的两个老太太,孟玉娇就想狠狠地把人踩在脚下,看他们悔不当初! “那我在镇上等着。” 次日上午,许家村的人都在地里种菜,村口忽然来了辆小货车。 以往一年都见不到一辆的小货车,今年村里都见过好几次了。街上玩的孩子看到了,也没有一开始的好奇,但还是有人会凑过来。 “去把大队长叫来!我拉来了粮食!” 孟玉娇扬起下巴,神态倨傲。 几个孩子仰起头,看着那都快上天的下巴,其中有一个小声问道,“你是不是脖子疼?” 孟玉娇!!! “要不然用力仰着头干嘛?用来看星星吧?可现在是白天!” 孟玉娇!!!她想现在就走,这一个村里,就没个正常人。 大队长听到孩子的报信,带着会计急匆匆地过来。 平常两人都不下地,可这次种菜时间紧,村里能动员的全都去了。 “孟玉娇?你咋回来了?” 昨天顾家的事,大队长也听说了。对于顾景琛的未婚妻,大队长还是有点偏见的。毕竟他更喜欢的是林挽月,土生土长的自家人。 “大队长,前几天听说咱们的粮食受灾,我就和我爸说了一声。我爸给买了点粮食,原本还想着送给咱村里,算我一点心意。可是……” 孟玉娇故意停顿了一下,大队长的眼光瞟向车后面,上面一袋袋的,看着就是粮食。 他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这就是城里来的大小姐吗?出手就是一车粮食,这得好几千斤呢。 听人家的意思,是要无偿赠送? “玉娇呀,叔就知道你是个好姑娘。叔代表许家村的人谢谢你了。” 大队长立马笑了,还不忘拉了拉身边围着的孩子,“你们一个个地还愣着干嘛?还不快点,谢谢你玉娇姐姐!” “你玉娇姐姐还真是好人!知道咱们村受灾了,一下送给咱们这么多粮食。” “谢谢玉娇姐姐!” “玉娇姐姐,你不但人长得漂亮,还很善良,你还真是个好人呢。” “玉娇姐姐,朵朵会谢谢你的。” 孩子们争先恐后地说着,孟玉娇看得目瞪口呆。 她啥时候说送了?难不成是刚刚自己表述得不明确? “我?” “哎呦,玉娇啊,你可是咱们村的大恩人。快点下来,跟着婶子家去,婶子一会儿给你躺个荷包蛋。” 王氏担心会出啥事,也跟着过来了。 结果听到送粮食,立马上前,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她的亲闺女呢。 孟玉娇还想解释,王氏又开口道,“快点下来啊!” 看着眼前讨好自己的几人,本来应该心里很爽的,可孟玉娇还是感觉莫名的不舒服。 这一共是7000斤粮食,花钱买的话,最少也得四五百块钱。 第228章这好苗子,要是能留下…… 难不成就因为这几人几句话,自己就要无偿赠送? 这些人一个个脸咋这么大呢? 可她又说不出别的话来。 “你们快点过来帮忙卸车!” “都送到咱们仓库,记得过下秤,到时候,咱得好好谢谢孟玉娇同志。” 孟玉娇眼睁睁地看着村里人把粮食搬下来,推到仓库。 阻止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顾家的人听到孟玉娇送了粮食来,顾母心情复杂。 顾景雪嘟着嘴,冷笑道,“我看她就是故意的。这是想跟着我嫂子学呢。妈,她明明有能力的,前几年为啥不帮助咱们?” “咱们的日子过得那么苦,比如说是几千斤粮食了,哪怕给咱几百斤,冬天咱也能好过一点。” 顾母心里酸涩,女儿说得对。孟家的人,做这一切又是为了啥? 还真是好笑,雪中送炭就那么难吗?现如今日子好过了,锦上添花谁不会? 顾中山深吸口气,“估计咱们很快就能回去了!” 要不然孟佳不会下血本。今天送粮食,说是送给许家村,其实,真正为的还不是他们顾家? “真的吗?” 顾景雪眼神狂喜,“那我的衣服……” 以前有好多漂亮的衣服,临下放之前,一件也不能带走。还有首饰,有些顾景雪都忘了。 “能回去就不错了,你还想着衣服?” 顾中山瞪了女儿一眼,“就算回去了,咱们也要低调。” …… 再次去部队,两个人路上没有停留,几乎昼夜赶路。不过在火车上的时候,还可以休息,就是睡得不舒服。 林挽月大部分时间都在空间,有了雕刻精通,但她还需要练习。 上次买的石头已经解的差不多了,全都有货,只不过里面的质量参差不齐,好的也有不少。幸好没在当时解石,要不然,那些人会疯狂的。 上次那块压场子的,就放在灵泉边,上面的裂纹,看着比以前大了不少。 林挽月又仔细看了两遍,还把小团子喊过来,“你看看这裂纹是不是有变化?” 小团子瞪着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碰到石头上,还舔了一口,“肯定有变化呀!玉石都是灵气孕育而成,空间里灵气浓郁,这上面的裂纹也会越来越大,以后说不定都能消失呢。” “姐姐,你没发现这颜色也更纯正了?” “真的吗?” 林挽月都不敢想,空间居然还有这种神奇的妙用。 简直匪夷所思! 别说颜色纯正,单单是裂纹消失,这块石头的价值就会翻数倍,甚至十几倍。 买过来的4000块,等以后卖出去,4万40万甚至400万都有可能。 玉石以后上涨的空间巨大,林挽月并不打算现在出手。 “那我岂不是发了?小团子,你可不能打这块石头的主意,要不然我和你绝交。” 林挽月又去看人参,几天功夫,整颗人参都精神了不少,感觉都快活了。 又是大赚一笔,也不知那个孩子怎么样了,等这次的事处理完了,有时间她会去黑市一趟,看看能不能遇到那个卖药的老头。 她得再帮人家孙子好好调理一番,毕竟这次自己赚了大便宜。 这人参,要是能活过来,那可是关键时刻能救人命的好东西。而且人参浑身是宝,用点参须就行,空间里还能一直养着。 小团子也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站在人参旁边,深深的吸了口气,“这味道真好!” 林挽月警告道,“你可不能动人参。” 小团子,“姐姐,其实这个也能涨不少积分。” “那也不行,这是救命的好东西,必须得留着。” 小团子还觉得有点遗憾,要是空间里多弄点人参,那就好了。 虽然有了技能,但真正操作起来,还是需要慢慢适应。 有经验是一回事,手感也很重要。 林挽月先选了一块成色一般的玉石,从最简单的戒面开始。 看着原本灰扑扑的戒指面,在自己手里逐渐圆滑,光泽惊人,林挽月觉得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然后是扳指,平安扣,树叶,再就是玉佛,玉菩萨。 林挽月从最简单的开始雕刻,后面的手法越来越熟练。 眼睛累了,她就起来到药田逛逛,再看看空间里的存货。 偶尔的,还会在空间做些美食,馒头,包子,火烧,都做下了好多,足足有上千个。 饿了吃个包子,再喝点灵泉水,她还不忘回神,给顾景琛送饭。 顾景琛低声嘱咐,“媳妇儿,你可别太累了。” “景琛哥,我现在在学雕刻呢,这个先给你。” 那是一个平安扣,奶白色的,玉质极好。 “媳妇儿,你不用给我做的。我平常也不……” 不等顾景琛说完,林挽月就霸道地给他带上,“这个你先带着,等我学会了做观音,第一个一定给你。” 顾景琛心里甜甜的,自家媳妇就是疼自己。这么好的媳妇,他也要加倍疼她。 “我再练一会儿!” 林挽月趴下,意识闪身进入空间,继续雕刻。小团子在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林挽月也给他刻了个平安扣,挂到胖嘟嘟的脖子上。 小家伙兴奋地原地转圈,还拿起平安扣,在嘴边亲了一下,“姐姐,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小伙倒是想亲林挽月,可是不敢。 林挽月撸了撸他身上的毛发,“那是自然,以后给你做好玩的。” 玉石雕刻,并不简单是玉石,等真正掌握精通了,绘画,木雕什么的也可以做。 感觉可以延伸好多。 到时候给小家伙做个木马,在整个摇摇床,这么点的小东西,肯定喜欢。 于政-委没想到,夫妻两人居然亲自过来,还带来了做好的企划书。 “你们这是连夜做的?” 按照路上的行程,应该第2天就来了。 “对呀,于政-委,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我和我对象肯定在第一时间做好过来和你申请。” 于政-委的嘴角狠狠一抽,“你是想给你村里通电吧?” “那只是顺便的。”林挽月说得一点也不脸红,“我还是想尽快大量生产药粉,为部队出点力。” 于政-委,“行吧,这企划书留下,你俩还是去招待所住下?” “那倒不用,我们还是想去镇上,顺便逛逛。” “明天下午回来。” “行吧,消息没这么快。” 这可不是小事,上面也要研究的。 这计划书,做得不错,还有三种方案。于政-委仔细一看,想起和林挽月一起过来的那个男人。 平时沉默寡言,但这计划书,应该是他做的。 果然深不可测。 虽然成分差了点,但身手好,也从未做过对不起组织和国家的事,这是一颗好苗子,要是能留下…… 第229章穿的很普通,但人家出手…… 这个点没有去市里的公交车,两人步行离开部队,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拿出自行车。到镇上,已经是下午。 黑市这时候已经开始了,希望今天的运气不会太差。 想到第一次过来就差点被抓住,当时还真有点惊慌。 守在门口的人换了一个,看到两人,沉着一张脸问道,“找人?” 林挽月笑着开口,“我们想进去逛逛,认识王哥的。” 男人皱眉,“你们认识王哥?” “对呀,还是好朋友呢。要不然你直接带我过去,不过我想先去里面逛逛。” “行吧,一会儿我通知王哥,让他进去找你。” 能说出王哥,估计是熟人。 林挽月道谢后,拉着顾景琛进去。 几天没来,黑市里来了不少新面孔,不过也有人认出他们,小跑着过来,小声问道,“有货?” 林挽月挑眉,“暂时没有。老伯,我想问一下,前段时间在那卖草药的那个大爷,最近一段时间有来过吗?” “你是说老王头?” “对呀!” “昨天下午还来了,不过带来的药不多。我看他的脸色不错,听说他孙子的病都好得差不多了。” 那是肯定的,还是自己出手呢。林挽月心里嘀咕着,继续问道,“他每天都来吗?那今天会不会过来?” “这我咋知道!不过我知道他是哪个村的。” 有点失望,但知道在哪里也行。 林挽月从筐里掏出一把小白菜,塞到男人手中,“那麻烦你了,老伯。” 白菜虽然不值钱,可这时候,还没熟呢,黑市上也没几颗。 “这有啥麻烦的,就是一句话的事。” 知道了老王头的地址,林挽月并没有过去,两个人继续往里走,看到喜欢的也会收了。 “这些桔梗的成色不错啊。” 林挽月还是第1次见到有人卖桔梗,这是一种药材,也可以用来腌咸菜。 “这是自家地里种的,产量不高,姑娘,你要要的话,可以给你优惠点。” 林挽月直接没讲价,全都收了。 路过卖药材的,价格只要不太离谱,林挽月也全都买下。 让她意外的是,居然遇到个卖药材种子的人。 “这是人参?” 林挽月并不认识人参种子,可小团子知道啊。 空间里有一株人参,小团子就挺喜欢的,见到种子比谁都兴奋。 “对,能不能出,我也说不准,一共就只有这点,你要的话一块钱。” “我这还有别的种子,全部要,还能便宜。” 药材种子本来就稀少,也不好采集。林挽月5块钱全都收了。 “神医!” 刚把种子拿过来,一个老头就急匆匆地冲来。 “老伯?”居然是老王头,还找过来了。 “你找我?今天家里有点事,所以来得稍微晚了点。” “是不是上次给你的东西有问题?神医,我又从山里挖了一株,在家里呢,我没敢拿过来。” 林挽月没想到居然有意外惊喜,“多少年份的?” “应该有五六十年,这是一株紫玉参!” 林挽月激动得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了,紫玉参的营养价值更高,而且更为难得。 “带着土?” 老王头用力点头,“我就想着试试,现在叶子还没阉呢。” “老伯,能不能把它卖给我?” 比如说是五六十年,就是五六年的她都想要。 “我也没敢拿过来,就想着以后要是能见到给你呢。神医,你可是我家的救命恩人。” 林挽月忙摆手,“其实我这次过来找你,也是想再看看你小孙子。虽然上次的病治好了,可他的身体太弱,还是要好好调理一下。” 老王头鼻子一酸,差点落泪,“神医,你对我们一家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顾景琛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给我买的东西不错。对了,这次,你想要粮食还是钱?” 三个人说话声音很小,还得警惕地看向四周。 虽然黑市安全,可也不能让外面的人听到,万一有人动了不轨之心。 “神医,你救了我孙子,我怎么能再要你的东西啊?” 老王头不收。 “那就1000斤粮食,这次我给你面粉。” 林挽月霸道的说着,老王头还想拒绝,林挽月连忙道,“老伯,你今天又带来什么好东西?我都要了。对了,我这还有点事,逛完一圈,我得去找一个人,一会儿咱一起回去。” 老王头连忙答应,他卖的也是药材,不过这次是比较便宜的红参。 成色都不错,也是才刚挖出来的,颜色极好。 林挽月都说要了,他也没继续摆摊,而是在一边安静地等着。 下午还有不少事呢,两人速度快了不少。 逛到最里边的时候,王哥带着两个人过来了,眼神中难掩激动。 林挽月跟着他去了上次的宅院,七拐八弯的,差点把自己绕晕。 “挽月妹子,你们夫妻给的东西不错,卖得都挺好。我还有几个朋友,也分去了一些。现在都没多少存货了,你这还能给整多少?” 林挽月没想到王哥如此给力,这才几天功夫,就处理得差不多了。 “再来1万块钱的?” 王哥更加激动,“好啊,我这就让人给你拿钱。” 林挽月摆摆手,“王哥,我还不相信你吗?给我存着就中,等等,我自己去提。” 这年代没有手机转账,还真不方便。 “妹子啊,我这有个小小的要求,咱这鸡鸭鹅,特别是野鸡,野兔,能不能多一点?” “对了,你能弄点猪吗?” 现在猪肉可是抢手货,这两年粮食收成不好,猪的产量大幅减少,想买肉,除了要肉票,还得排队去抢。 “你能帮我弄点猪仔吗?” 王哥为难道,“这个我得打听一下,对了,挽月妹子,你要多大的猪仔?大概多少斤的?” “都行,哪怕是刚出生的,我都能收。” “刚刚你说的野鸡、野兔,还有鸡鸭鹅,想要多少你和我说下,我看看能不能弄到。” 王哥连忙找来纸笔,这得好好地算算。 他还不忘先把1万块钱的存折递给林挽月,就怕林挽月不卖给他了。 “妹子,我算了一下,要不然咱这野物另外算?” 说好的1万块,最后结果又多要了3000块。 空间里的库存几乎都看不到多少,林挽月爽快地答应了。 约定好还是上次的仓库,林挽月先告辞回去。 两个人走后,王哥目送着两人,久久不能回神。 小弟不解地问道,“王哥,咱这一下给出去13,000块,就不怕打了水漂?” 王哥掏出一盒大前门,从里面抽了一支点上。 小弟看得直吞口水,这可是高档货,没点渠道根本就弄不过来,价格贵不说,数量还少。 “刚刚那对夫妻,给你的印象咋样?” 小弟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试探着开口,“我看他们打扮挺朴实的,就像附近村里的农民。” 王哥吐了口烟圈儿,唇角一勾,“那你可知道,上次我带他们去买石头,他们第一眼看中的是多少钱的?” 小弟惊了一下,那东西10赌9输,可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起的。 “30?50?” 王哥伸出三根手指头。 “难道是300块?” 问这话的时候,小弟都小心翼翼的。 第230章让小团子都躁动的宝贝 “是3万!” 小弟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跌了个狗啃泥。 是被吓的。 活了20多年,他都没见过3万块钱。 结果那两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人,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是3万块。 虽然没买过石头,但他知道,能干这一行的都是狠人。问了价也不能跑,人家可不是好说话的。 “最后1万块成交!” “还让那边的人送给他几十块。” “1万块的石头当场开了一刀,被人15,000买走。” 小弟已经不知道该说啥好了,有些人赚钱怎么这么容易? 他没有魄力一下子拿出1万,也没办法把1万块变成15,000。 “你以为这就完了?” 看着小弟目瞪口呆的样子,王哥再次狠狠抽了口烟,“最后那块石头4000块钱又收了回来。” “为啥?” “里面的列太多呗,龙哥亏钱卖的,想要截胡她的时候,发笔小财的人,也亏了钱,就只有她大赚一笔。” 3万块的石头,一分钱没花,还赚了1000块。 至于后面选的那些,里面有没有货,都是大赚。 小弟已经不知道该说啥好了,为啥有人这么聪明? “1万块钱眼睛都不眨,都能拿得出来,你觉得她能缺咱这13,000块?更何况,上次人家给的东西,最近都卖火了。” 小弟更加震惊,没想到这两人手段如此惊人。 …… 老王头家里很破旧,小孙子就在院子里玩耍,看起来比上次精神多了,脸色红润,甚至还长了点肉。 林挽月笑着和他打招呼,小家伙蹭蹭蹭地跑了过来,“你是神医姐姐?” 林挽月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可不是神医,就是懂点医术而已。” 小家伙两眼亮亮的,“神医姐姐,等我长大了,也要学医。我会救更多的人。” 林挽月对他伸出大拇指,“不错,你这想法挺好,以后一定要坚持。” “姐姐是过来帮你看看身体的,再调理一下,以后你的体质会更强,也能更好地学医救人。” 小家伙认真地点头,“姐姐,我知道了!” “来这边坐下,让神医帮你把脉。” 老王头在一边招呼着,还搬来两条凳子。 小家伙拉着林挽月的手过去了,黏人的紧。 “有点体弱,不过调理一下,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需要慢慢调理。 老王头连忙点头,还拿来纸笔。 林挽月写了个药方,又问老王头要了个罐子,直接给倒了一罐子药。 “现在天凉快了,这些药能喝7天。只要把它放在阴凉处,别见太阳就行。” 老王头更加感激,“神医,我这就去拿紫玉参。” 知道这棵人参的价值,老王头把他保护得很好,周围的土,用的都是挖到人参是周边的,还刻意多挖了一些,就怕伤到根须。 人参看起来状态不错,枝叶依然茂盛。 “老伯,真是太谢谢你了。” 老王头连忙道,“神医,是你照顾我们。我这身值不了那么多钱。” 1000斤粮食,而且还是白面粉,够他们一家人吃很久了。 林挽月又拿出来十几斤青菜,“这些你也留着。那我们就告辞了。” 老王头想留着两人吃饭,林挽月连忙拒绝。 晚上还有事呢,得趁着夜色把货送过去了。13,000块钱的货,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临走的时候,老王头媳妇给准备了不少好东西啊,自家养的鸡蛋,还有地里种的菜,林挽月都没有收。 倒是晒的蘑菇,一共有十几斤呢,林挽月收下了。 这时候的蘑菇都是纯天然的,新鲜地放在空间,就像刚才的一样。 离开村子后,找了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周围都没人的地方,林挽月拿出货车。 “这蘑菇真新鲜,景琛哥,你说这个能不能种植?” 她记得蘑菇也是可以种的,不过需要菌菇包。 林挽月直接把蘑菇倒出来,就在山边上,还不忘让小团子和里面的东西说一声,不能吃了。 里面养殖的动物虽然不少,可都听小团子的话。 特别是那几只野鸡,都在这里称王称霸,别的鸡都不敢忤逆。 林挽月又有了一桶灵泉水,倒在地上。 希望能自己长,以后就有源源不断的新鲜蘑菇可以吃了。 蘑菇炒鸡蛋,蘑菇炒肉,蘑菇炒韭菜,还有蘑菇汤,想想都流口水。 回到镇上后,两人直接去了仓库。 现在里面没人,车开进去,林挽月把东西放下。 还装模作样地来了好几次,等全都放完,外面的天色已经大黑。 仓库里就有闲置的房间,林挽月打算拿出张床,想在这里凑合一宿。 “姐姐,我感觉到有好东西!” 小团子突然开口,声音中难掩兴奋。 林挽月连忙打开万物之瞳,看向周围,并没有发现值钱的东西。 “在西北角,距离这里比较远。” 小团子眼神望着,“我也不知道是啥,总感觉很重要。” “对空间有好处?” 林挽月小心翼翼地问着,现在空间的升级,除了靠有灵气的东西,就是里面种植的药材粮食。 粮食涨的积分很少,药材的速度也很慢。 最快的办法,就是找好东西。 可商城的物价太贵,林挽月现在还倒欠着商城积分呢,积分贷,虽然没有催过,可不还款,林挽月心里总觉得有个事儿。 “我还感觉不到!” 林挽月失落地说着,小团子连忙安慰,“姐姐,我能感觉空间马上就能升级了,说不定那个就是关键点。” 林挽月!! “等我吃完饭,咱就过去看看!” “景琛哥,又发现好东西了。我炒个菜,咱凑合吃点,先过去看看。” 顾景琛急忙道,“媳妇儿,要不然我开车,你随便吃点?我现在也不怎么饿。” “找东西要紧!” 说得好像也对,林挽月忙道,“那你开车,我去炒个蘑菇。” 那么新鲜的蘑菇,不吃一顿都对不住自己。 林挽月简单地做了个蘑菇炒鸡蛋,又拿了6个大包子。 包子是肉馅的,用的是鸡胸肉。 两个人轮流吃着,开了5个小时,终于接近了小团子说的地方。 四周荒无人烟,周围一片寂静。 此时,已经是半夜1点多了。 前面不能开车,林挽月把汽车收到空间,两个人干脆步行。 拿出军用手电,前面的路照得很亮。 林挽月再次打开万物之瞳,终于看到了发光的地方! 第231章眼看着就要葬身户口 “居然真有!小团子,你不是说你也感觉不到太远吗?” 4个小时的路,这得三四百公里了。 “姐姐,一般我感觉不到啊。” “估计是这个对我太重要,总感觉对我有种莫名的吸引。” 林挽月!!! 果然还是自己多想了,不过,那颜色有点奇怪,居然是黑色的。 原本在漆黑的夜里,黑色根本就看不到。 但那个黑色,居然冒光,是一种极为浓郁的黑,她还是第1次见到这种宝贝。 “媳妇儿,你说这次会是什么?对你那个有影响吗?” 顾景琛也没想到居然这么远,这可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 这说明了啥?里面的东西,肯定极为重要。 “我也不清楚,只觉得对我很重要。” 林挽月心里苦啊,看来只能过去看看。 东西在深山里,顾景琛找了根棍子,打着前面的草丛,防止有蛇。 两个人艰难地走着,幸好两人体力不错,胆子也大,要不然,半夜谁敢进山啊? 累了就喝点灵泉水,一直等到天快亮了,两人终于进入深山。 幸好运气不错,这一路上,居然没碰到猛兽。 距离越来越近,那黑色更加浓郁,还带着诱惑人心的亮光。 林挽月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心里更加好奇。 “小团子,咱们现在都离得这么近了,你还感觉不到里面是什么?” “姐姐,人家真的感觉不到!” “但对我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总感觉会改变我!” 林挽月更加诧异,难不成是空间升级的必备材料? 那黑光之上,都看不到数字。 所以这东西根本就不值钱? 林挽月把猜测说了,“景琛哥,我怀疑这里面的东西不值钱!” 顾景琛听完之后,还是建议过去一趟,“对你的空间有用更重要。钱什么的还可以再赚,可你的空间……” 顾景琛没去过空间,也不知道里面具体如何。 不过,可以意念进去,也能本人进入,这还是挺人性化的。 “那咱就过去看看,天都亮了,应该也不会有危险!” 外面的天蒙蒙亮,山里的露水很重,两人身上的衣服都半湿了。 两人越来越深-入山里,林挽月的心也高高提起。 忽然,一声虎啸传来,林挽月只感觉后背发凉。 汗毛直竖! 手被男人用力握住,“媳妇儿!有老虎!你快点进空间!” 男人声音急切,林挽月忙道,“我进了空间,你怎么办?” 顾景琛快速寻找,目光落到最粗的一棵树上,“我去树上躲躲!” 林挽月摇头,“可我不放心!” “景琛哥,咱俩一起上去!” “不行!媳妇儿,别任性!” “你先进空间,若我这边有危险,肯定在第一时间喊你,到时候你再出来帮忙!” 顾景琛声音严肃,推了林挽月一把。 林挽月忙道,“不要!” “咱俩一起上树,不就是老虎吗,别忘了,我可是有百发百中技能!” 顾景琛!!! “那可是老虎!一点半点的东西伤不到它!” “快点爬树吧!一会儿老虎就过来了!” 见林挽月坚持,顾景琛忙拉起她,“你先上!” 林挽月没有推脱,麻利地往树上爬去。 她的身手本来就不错,此时,心里着急,手脚的速度更快。 顾景琛紧随其后,还不忘伸手托林挽月。 也在此时,两头老虎呼啸而至。 两人速度更快,终于在老虎扑过来之前,爬到树上,六米多高的距离。 这里应该挺安全了,老虎就是跳也跳不上去。 幸好树林里有大树,要不然,遇到老虎可就麻烦了! 看着下面的两只成年老虎,林挽月也是一阵头大。 这玩意一只就能要人命,这咋还一下跑来两只! 亏得她还一直觉得自己运气不错,眨眼就遇到了这大家伙。 两头老虎停在树下,前爪爬到树上,抬起卡姿兰大眼睛,悠悠的盯着树上,嘴里还不忘呼呼地叫着。 那声音,叫得林挽月头皮发麻。 “别怕!” 顾景琛声音镇定,目光紧紧地盯着下面。 老虎叫了几声,发现上面的人类没有下来,两只前爪放下,四脚着地,忽然后退几步。 另一只老虎也是如此。 这是放弃了? 林挽月紧紧盯着他们,结果,自己还是想多了。 只见他们离开四五十米之后,又飞快地朝着大树冲了过来,身体重重地撞向大树。 大树剧烈晃动,差点把两人从树上晃下来。 这丫的,不是离开,居然改变了主意,还有脑子。 两个人紧紧相偎,两手死死地抱住树枝。 大树还没有平静下来,另一头老虎又撞了过来。 两只交叉装树,那力度,估计用不了多久,两个人就算掉不下来,这大树也坚持不住。 顾景琛面色更冷,林挽月连忙看向空间,联系小团子。 “小团子,快点帮帮我,你再不帮忙,我可就要挂了!” “姐姐!你可以闪到空间,等老虎走了之后再出来!” 林挽月立马反驳,“我进空间躲着可以,那我男人呢?就留在外面喂老虎?” 小团子…… “可就算你留在外面,也未必能打得过他们啊!” 林挽月差点郁猝到吐血,这小家伙,咋净说大实话。 “有没有办法把他们控制住?” 林挽月慌忙想从空间里找东西,忽然想到什么,“我咋忘了?我好像有枪?” 还是上次抓敌特的时候,偷偷摸-摸藏起来的一杆。 小团子提醒,“你确定要用枪?万一被发现……” “再说了,这东西能不能把老虎打死还不一定呢!万一没打死,只是让一头老虎受伤,他们的报复可是更恐怖的!” 树木又开始剧烈晃动,林挽月心里更加着急,“那该咋办?” 小团子皱皱眉,“我先看看商城!” 林挽月第一次祈祷,商城里面一定要有能控制住老虎的东西,哪怕价格贵点都没事。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坐地起价坑了,坑着坑着,也就被坑习惯了。 小团子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不过,小手却指着一个药品,“找到了!” 小团子的声音中都带着惊喜,林挽月慌忙问道,“什么?” “这个药!” 林挽月!! “这不就是镇定剂?” 不过起了一个更通俗易懂的名字,叫昏睡喷雾。 林挽月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通俗易懂的,只是看作用,就是强效镇定剂。 只需要对着脸一喷,人就会晕过去。 但是对动物,特别是这种大型动物,就要加大药量了。 看着下面的两头老虎,林挽月深表怀疑。 这一-大瓶全用了,也不知能不能弄晕老虎。 “姐姐,这个可不是给老虎用的!” 小团子似乎知道了林挽月的想法,一脸无奈,“给你男人用的!” 林挽月!! “你确定?” “当然!姐姐,你的空间里不能放活人,或者是有意识的人。你可以把他弄晕,或者,直接用昏睡喷雾!” 林挽月!!!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操作!的确是现在最好的办法! 可两个人在树上,现在闪到空间,等出来的时候还是在原地,不会被催得直接掉到地下吧! 大树又剧烈地晃动,比以往的幅度更大,眼看着就要被撞到了。 谁说动物没有智商?以后林挽月若是听到,一定会上前撕烂那人的嘴。 瞧瞧这两头老虎,还知道朝着一个地方撞! 砰的一声,大树直直地向外倒下。 顾景琛身形一动,紧紧的把林挽月抱在怀中。 哪怕落地,他也不想林挽月受伤。 然,也在此时,林挽月手中忽然多了个瓶子,对着顾景琛的脸就喷了过去。 “媳妇儿……” 顾景琛一脸的不敢相信,只感觉眼前一黑,人就晕了过去。 第232章老虎凶猛的扑了过来 也在此时,林挽月意念一动,拉着顾景琛进入空间。 男人躺在地上,双目紧闭,眉头还紧紧地皱在一起。 林挽月意念微动,把人送到不远处的大床上。 她也坐到床边,用力地喘着气儿! “我咋忘了,空间,还能装人!” “景琛哥,这可是你第一次来我空间!不过可惜啊,你现在是昏迷的,啥也不知道!” “为啥要皱着眉头?我来帮你抚平!” 林挽月抬手,刚要扶下顾景琛的额头,手上的动作忽然顿住。 “为什么要用手?” 想起以前看过的小说短剧,这时候,应该用的,可不是手。 她低下头,轻轻地吻到男人的眉心。 男人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林挽月笑道,“景琛哥,我可不是故意把你弄晕的,我也是为了救你!” 男人依然紧闭着眼睛,估计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人已经进入空间,林挽月也彻底放心了。 “小团子,你帮我看着外面点,那两头老虎跑了没有?” 小团子连忙点头,两只眼睛乌溜溜的,手舞足蹈,声音中还带着难以掩饰的跃跃欲试,“姐姐,你说我啥时候能出去?” “要是我出去了,我都想和这两只老虎切磋切磋!” 看着眼前的小团子,小小的一团,估计老虎一爪子都能把他拍死,也不知是谁给他的勇气,居然想出去调-戏老虎。 “你还是算了吧!” 林挽月很诚心地劝着。 小团子心里不服,“为啥算了?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我打不过老虎?” “人家也是很厉害的!你可知道,人家还有一个别称!” 林挽月歪头看着一脸气恼的小团子,感觉现在的他蠢萌蠢萌的,特别想抱在怀中狠狠的撸两把。 “什么?” “食铁兽!而且,人家可是熊科的,你要知道,熊科的东西都是很厉害的!” 林挽月心里吐槽,就算熊猫厉害,那也是成年的,而不是你这种小熊猫崽子。 你现在,别说是老虎了,就是狼都未必能打得过。 “好好好,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 “可惜不能把这两只弄进来,要不然,让你好好的教训教训他们!” 小团子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两眼死死地盯着外面。 林挽月甩了甩胳膊,刚刚抱树枝抱得都麻了。 老虎的力气很大,她记得以前在网上看到过,说老虎一爪子,力度能到几吨。 没想到除了爪子之外,他们的身体撞击,也恐怖的吓人。 “也不是不行!” 小团子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声,林挽月没听清楚,“你说啥呢?” 小团子跑过来,两只前爪抱住林挽月的胳膊,“姐姐,要不然你把他们收进来呗?” 林挽月愕然,抬手指指自己的鼻子,再指指外面,“你说啥?” “让我把他们收进来?老虎?” 这年代,也不知老虎是不是国家保护动物。 可不管是还是不是,她也不想养老虎啊。 这可是纯粹的肉食动物,每天的饭量惊人。要真的把老虎收进来,一天得搭进去多少动物? 野鸡,野兔,留着用来换钱不香吗?为啥要养个危险的大虫? “不行!” “姐姐,咱就试试呗!” “你想想,以后若是遇到危险,你直接放老虎出来!那气势……” 林挽月都有点不敢想了,放老虎出来,这是普通人能想出来的吗?不过小团子本来就不是人。 “你……你这想法还真是……” 林挽月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这小家伙,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的。 “现在老虎还在外面吧?” 虽然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依然能听到老虎的吼声。 小团子用力点着小脑袋,“在呢!” “姐姐出去一趟,只要靠近老虎点,我就能把他们收进来!” “你想让他们在里面跑来跑去也行,直接晕倒,放仓库也中!” “咱们还可以吃老虎肉!” 林挽月额头黑线直冒,这小家伙,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吃老虎肉!!这可是国家保护动物! “打住!你确定是咱们吃老虎肉,而不是我出去后,成了他们的口中餐!” “姐姐!人家相信你!” 林挽月还是被忽悠着出去了,临走之前还喝了一碗灵泉水,先把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 虽然心里抗拒,可更多的还是激动。 养两头老虎当宠物,出去拉风,想想就很过-瘾。 至于现在出去后有没有危险,林挽月心里自有计较。 她有百发百中的技能,还会格斗,身手不错,通常一般人根本就靠近不了自己,虎口逃生,也不是不可能。 实在不行就躲到空间,这还是他最后的底牌。 “你可得护好我的安全,要不然你就没了。” 小团子吐了吐舌头,姐姐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它依托空间而生,要是姐姐没了,空间肯定也没了,那他…… “姐姐,要不然咱们还是别出去了?” 小团子立即认怂,可林挽月已经冲了出去了。 两只老虎也是下了大力气,好不容易把大树上的两只两脚兽弄下来,眼看着树倒了,那两只两脚兽就是他们的口中餐。 结果,树是倒了,可两脚兽呢? 看着空空荡荡的树上,老虎还烦躁地用爪子拍了好几下,树枝拍断了好几根,两脚兽依然不在。 他们还不相信,继续翻找,虎啸声在山林里回荡,隔得老远都能感觉到老虎的愤怒。 然不管怎么着,两脚兽都不在。 两只老虎还不死心,以为两脚兽只是藏起来了,他们原地徘徊,拒绝离开。 就在两只老虎等得不耐烦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闪,被撞倒的大树的残骸中,突然多了一道身影。 吼……又是一声震天吼的声音,老虎的眼睛差点瞪出来。 刚刚找了半天不见的两脚兽,这咋还出来一只?只不过这一只瘦瘦小小的,看起来身上也没多少肉。 吃了还不够塞牙缝的。 但也聊胜于无。 老虎前脚微弯,后脚发力,嗖的一下,对着林挽月就冲了过去。 林挽月出来的时候,眼前一花,还没反应过来,危险的感觉扑面而来,抬起头,就看到一只硕大的老虎,直直地朝着自己扑了过来。 第233章空气中,甚至能闻到阵阵禅香 “我靠!” “小团子!你这是玩我呢。” 林挽月也没想到,老虎门反应这么迅速。 她记得以前看过的视频,老虎不都是很谨慎的吗?看到人之后,绝对的,你不动,他不动。 脑子还没反应,人已经蜷缩起来,紧紧地贴着地面。 耳边风声呼啸,老虎越过她冲了过去。 居然躲过了一劫! 林挽月的心还没放下,另一头老虎又冲了过来。 林挽月忙原地一滚,避开了第2只老虎的攻击。 才刚刚站定,第1只老虎再次发力,硕大的虎爪对着她的脑袋拍来。 林挽月…… 这些老虎不讲武德。 “虎虎大王!先别动手。” 林挽月想也不想地从空间拽出两只鸡,还是活蹦乱跳地,对着老虎就砸了过去。 野鸡扑棱着翅膀,平常跑得挺快的,可面对老虎,腿都软了。 野鸡打到老虎脸上,老虎抬起爪子挥了挥,可怜的野鸡,就被挥到地上,翅膀都没扑棱两下,死活不知。 老虎眼中的怒气更盛,林挽月再次往外拽野鸡,砰砰砰砰,也不知是不是有百发百中技能的加持,每一只鸡都准确地打到老虎脸上,把老虎气的吼叫声更重。 那些可怜的野鸡,有的死得不能再死,就算侥幸活着,也被吓得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 “虎大王,咱能不能商量一下。你们要是饿了,我可以喂你们,别来吃我好不好?你瞧瞧我瘦成这样,身上也没多少肉,就算吃了也填不饱肚子。” 林挽月大声说着,管他懂不懂,先谈判。 老虎居然没在攻击她,林挽月指着地上的野鸡,“这些都很好吃的,要不然你们先打打牙祭?” 吼……回应她的是一声怒吼。 林挽月被吓得心尖儿一颤,又从空间掏出几只兔子,丢给老虎。 这一次没有打中他们的脸,而是在面前停下。 兔子本来活蹦乱跳的,可老虎对他们有天然的压制力,落地后,被吓得匍匐在地,一动也不敢动。 这胆子,还真是够小。 “你俩不吱声,我就当你们同意了,我给你买好东西吃,以后咱桥归桥,路归路……” 眼看着老虎两只前脚微攻,后腿又要发力了,林挽月吓得连忙后退几步。 “小团子,这些老虎不讲武德,我都给他们这么多好东西了,他们依然还想攻击我。你快点想想办法,要不然就用我的昏睡喷雾?” 虽然不太靠谱,但也聊胜于无。 小团子在空间也急得要命,“姐姐,实在不行,你就放点灵泉水?” 灵泉水的吸引力应该更大。 林挽月想起以前在村里,进山的时候,只要放出一点灵泉水,那些野鸡野兔子就不要命地冲过来,说不定对老虎也有吸引力。 “快点给我装!” 空间里就有搪瓷盘子,小团子屁颠屁颠地装了两盆,林挽月直接拿出来一盆。 老虎本来还是攻击的状态,身形忽然顿住,两只前脚直立起来,还吸了吸鼻子。 林挽月连忙后退,其中的一头缓缓地走了过来,凑到盆子旁边,闻了闻。 然后…… 看着埋头喝水的老虎,林挽月感觉这世界玄幻了。 这丫的那么多野鸡野兔不稀罕,居然就爱喝灵泉水。 另一头老虎也凑了过来,林挽月赶紧又拿出一盆。 看着两只老虎像乖猫猫一样的喝水,还不时地晃动一下尾巴,林挽月心里暗自一喜,这不就是极好的机会? 她悄咪-咪地上前,靠近老虎,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两手放到老虎的身上。 是背部。 这毛发的质量真好,滑滑的,就像上好的皮缎。 林挽月心里默念一声收,两只老虎瞬间消失,地上就只有两个快被喝干的搪瓷盆,还有那满地的野鸡野兔。 这就收起来了? 林挽月忙把野鸡野兔也收了起来,人也进入空间。 才发现,原本放养野鸡野兔的山上,忽然多了层屏障。 两只老虎就在屏障后面,还是一脸的懵逼。 就像傻了一样,应该还没回过神来。 小团子屁颠屁颠地过来,站在屏障外,看着蠢猫一般的老虎,一手掐腰,一手指着老虎,“哼!到了小爷的地盘,是虎,你给我卧着,是龙,你给我盘着,以后都听小爷我的话。” 看着他这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林挽月忍俊不禁。 不过还是把刚刚丢出去的东西送过去,老虎已经到了自己空间,可不能饿着他们。 吼吼…… 老虎终于反应过来,烦躁地走来走去。 其中一头抬起爪子,对着屏障就挥了过去。 可想法不错,可惜他们的攻击,就像打在棉花上,屏障动都没动一下。 “那个虎大王,你们现在在我的空间里,要不然还是别反抗了吧?” “在这我管你们吃饭,刚刚在外面喝的那种水,咱也能管饱。不比你们在外面狩猎强?” 林挽月说着,又送进去两盆灵泉水。 两只老虎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经受住灵泉水的诱惑,埋头就喝。 这是妥协了? 看来森林大王,也不过如此。 已经解决了最大的危险,林挽月再次闪身出去,还不忘把顾景琛也送出来。 “我这是……” 出来的瞬间,顾景琛醒了过来。 看着满地的狼藉,还有被撞倒的大树,顾景琛急声问道,“媳妇儿,刚刚不是有两头老虎?” “景琛哥,对不起啊,刚才太过着急,我也是没办法了,就把你弄晕了,送到空间。”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男人目光急切,语气担忧。 “没事,咱俩一起都进了空间,幸好咱们跑得快,要不然就被撞下来了。” 顾景琛也是一阵后怕,虎大王果然不是好惹的。 “那老虎呢?走了?” 林挽月笑得像偷-腥的小猫,“我把他们收起来了。” 看着男人不解的目光,林挽月简单把收猫的过程说了一遍。 “你的那灵泉水,对身体的滋养极大,有病治病,无病强身,就连动物也抗拒不了。” “她们会喜欢也很正常。” 也就幸好老虎喜欢,要不然都没这么容易把东西收起来。 “对呀,不过还要慢慢驯化。他们要是听话了,以后再进山,咱俩可就无敌了。” 碰到野兽,人家是放狗,她是放老虎。 “对,媳妇儿,咱先去看看你说的那有光的地方。晚点还得回部队,于政-委应该急了。” 林挽月面色沉重,“对呀,那才是正事。” 两个人继续前行,许是刚刚老虎来过的事,再没碰到猛兽。 又走了两个小时,终于靠近了发光的地方。 那是山顶,上面还有一座庙宇。 空气中,甚至能闻到阵阵禅香。 第234章前小姑子找孟玉娇合作! “没想到居然是寺庙!可在这深山里面,周围也没看到有路,这种庙有人过来拜吗?” 感觉就是说不出的奇怪。 顾景琛也皱着眉头,眯起眼盯着不远处的庙宇,看起来隔得不远,可真要爬上去,两人还得再走一段时间。 “咱们先上去看看?” 顾景琛提议,林挽月想了一下,“还是让野鸡过去。” 林挽月从空间放出两只野鸡王,落地的瞬间,他们就连飞带跑的向山上跑去。 “能听懂你的话?” 顾景琛诧异,感觉空间里的动物越来越有灵气了。 “能听得懂,但我听不懂他们的。” 有时候可以让团团翻译,但此时的团团,还在和老虎亲切交流。 林挽月悄悄看了一眼,小家伙已经进了隔离区,两只老虎追着他跑,早已跑得气喘吁吁的,可却连他的尾巴都没碰到。 老虎累得趴在地上不想动,他又过去搞偷袭。 看得出来,老虎们都快崩溃了。 还真是个贪玩的小家伙,要是能把它弄出来,这探路的活儿,肯定没问题。 唧唧唧…… 野鸡回来了,他们的速度本来就快,嘴里一边叫着,还不忘摇着尾巴。 那长长的翎羽,看起来更加鲜艳夺目。 “媳妇儿,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说上面没事,没看到有危险。” “带路吧,晚点奖励给你们好吃的。” 野鸡兴奋的叫着,迈着两条小短腿向前走去,一边走,还不忘一边回头,等着两人跟上。 林挽月更加好奇,真不知这里面到底有啥。 “姐姐,我感觉距离那东西更近了。” 不知何时,小团子从隔离区出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能出来?” “不能啊!姐姐,快点走,说不定就能升级呢。” 林挽月……这空间,升级什么的全靠随机,就连积分的增长,她也没摸到规律。 又走了大半个小时,两人终于爬到山顶,也看到了山崖上的庙宇。 庙里的门早就破了,漏风撒气的。 推开残破的木门,入目的是一座三米多高的菩萨,应该是地藏王菩萨。 菩萨身上的衣服早就看不清原来的眼色,身上也全是灰尘。 地藏王菩萨的身边,还有几个小点的神仙。 林挽月小时候跟着奶奶去拜过,其中有财神,观音,文昌老爷,别的她就不认识了。 看得出来,这里已经很久都没人烟了。 可进来之后,那光亮反而看不到。 林挽月心里着急,暗暗问小团子,“我怎么感觉不到那东西了?” 小团子也皱着眉头,“我也感觉不到。可在屋子外面,总感觉东西就在屋里。” 还真是奇怪,难不成这里面还有屏蔽的东西? 几十年后有屏蔽信号器,难道她的万物之瞳,也是需要信号接收吗? “媳妇儿,能找到东西吗?” 感觉到林挽月愣着不动,顾景琛忽觉不妙。 林挽月摇摇头,“进来屋里之后,我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景琛哥,要不然咱们把这里打扫一遍吧。” 林挽月虽然不信神佛,但也有最基本的敬畏。 拿出水桶,抹布,笤帚,簸萁,两个人分工合作,利落的开始收拾里面。 先在地上洒水,防止满地都是灰尘。 又用没用过的笤帚,扫了扫菩萨身上的灰,洗干净抹布,开始一点一点仔细的擦。两个人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屋里打扫的干干净净,亮亮堂堂,菩萨身上都反光了。 “这样看起来顺眼多了。” 林挽月笑了,顾景琛也点点头,“那现在咱们?” “先出去,说不定是我感觉错了。” 但万物之瞳从未出错过,这还是第1次。 “小团子,要不然你看看商城里有没有东西,能把你弄出来?” 林挽月试探着提议,走了这么长路,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她可不想半途而废。 小团子也很着急,“姐姐,我倒是想啊,可是暂时没办法。” “你说会不会是时间不对?要不然咱等到晚上看看再说?” 说的好像也有道理,看来要晚一天回部队了。 顾景琛知道林挽月的打算,也很赞同,“现在天色很早,咱们去周围看看,说不定还有珍稀药材。” 主要是这里人迹罕至,从庙宇的情况就能看到,应该很久都没人过来了。 “也就幸好这里比较偏远,没人注意,要不然菩萨的金身估计都保不住。” 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破四旧,很多庙都被砸烂了。 顾景琛也感叹,“所以太远了,也未必不是什么好事。” 林挽月把东西都收起来,又拿来瓜果,恭恭敬敬地摆到前面的供桌上。可惜没有带香。 周围都是密密麻麻的山林,林挽月干脆多放出来几只野鸡,让他们帮忙找药。 不管珍惜与否,两人全都收下。 不一会的功夫,就挖满了两筐。 他们换了个方向,继续挖药。 拿不到宝贝,小团子也没心情继续和老虎玩了,他在灵泉水边,恹恹的,没精打采。 林挽月也很无奈,她也希望能尽快升级空间。 两人一直挖到太阳落山,天都黑了,才又回到寺庙。 隔得老远,就看到那浓郁到冒光的黑色,这的确是有宝贝。 可进了大殿之后,黑光再次消失。 “难不成是在地下?” 林挽月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一点,她的手摸在院子里的地上,心里一直都默念收。 可空间里却毫无变化。 …… “孟同志,没想到你家里还挺有背景的。” 送给村里那么多粮食,感觉村里人对自己还不是真心实意,孟玉娇感觉亏大了。 不过在出却散心,路上的人看到了,都热切的和她打招呼。 孟玉娇又觉得心里也不是那么难受。 “你是?” 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姑娘,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下身穿着一条藏青色,带着三四个补丁的裤子,大-腿和膝盖那都磨得锃亮。 上身是一件格子衬衫,胳膊肘那也有补丁。 女孩扎着两条辫子,乌黑油亮,一直垂到屁-股下。 “我是许秀文,许志军是我的哥哥。” “哦。” 孟玉娇无所谓的应了一声,她对村里的人并不熟悉。 许志军都不认识,更不用说他的妹妹了。 “许志军是林挽月的未婚夫。” 第235章对自己都那么狠! 感觉到孟玉娇的敷衍,许秀文解释道,她还刻意加重了未婚夫三个字,果然,孟玉娇的眼神都变了,“哦?” “你找我有什么事?” “孟姐姐,咱们能找个没人的地方说吗?” 许秀文一脸谨慎,毕竟现在他们可是在大街上,虽然已经到了下午,天都快黑了,可偶尔的身边还是会有人经过。 她要说的事儿,可是万万不能被人听到的,要不然,就在这个村里待不下去了。 因为林挽月的关系,孟玉娇多了几分兴趣。 “带路!” 许秀文把人领到村头上的小树林里,这里的树木茂盛,草丛也高,一般很少有人来这里。 当然蚊子也有不少。 “你想知道林挽月的事吗?” 许秀文直接抛出诱饵,也不等孟玉娇回话,就开始抱怨,“她就是个狼心狗肺,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她的父母都死了,就留下她自己一个,是我家里顾及着两家之间的情分,收留了她,我二哥还打算娶她。” “可她却背着我二哥,勾-引别的野男人。” “你说话注意一点,什么叫野男人?” 那可是自己看中的,从小就想嫁的。 诋毁林挽月可以,但不能诋毁她喜欢的人。 “是我说错了,孟姐姐,林挽月真不是东西,以前在村里就勾三搭四的,我没有骗你了。” 孟玉娇冷笑,“就这样一个烂货,顾家的人居然把她当成是宝。我看他们一家子都瞎眼了。” “谁让林挽月嘴巴巧呢?” 孟玉娇狠狠地咬着嘴唇,其实他的嘴巴也挺巧的,以前把那家人哄得晕头转向,可是现在,不管说什么好话,那些人都油盐不进。 特别是顾景雪,更是烦人的紧。 真不知道林挽月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你找我有什么事?借钱就别想了,我是有钱,但不会借给你。” 孟玉娇心情不好,语气也带着不耐烦。 许秀文连忙摆手,“孟姐姐……” “别喊我姐姐,我也没你这样的妹妹。” 许秀文都想走人了,要不是现在没人能帮自己,她才不会留在这里自讨难看。 这女人的脾气又臭又硬,说话又难听,怪不得顾家的人看不上她。 “孟小姐,你知道大队长为什么对林挽月好吗?” 孟玉娇冷笑,“还不是因为她给村里买了粮食,我也送给村里了。” “粮食是次要的,最重要的原因是她做了一种药粉。” “那药粉的效果极好,镇医院,市医院,省医院都在用着,我还听说,林挽月还带着药粉去了部队,好像也要合作。” 孟玉娇冷笑一声,“怎么可能,她不过是个村姑,哪有这本事!” “我说的是真的,你可以随便打听一下。” “这次他们出去了,就是为了定下最后的合同。” 孟玉娇死死地咬着嘴唇,还是不敢相信。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村姑,凭什么能做出让部队都想用的药粉。 “你找我有啥事?” 这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的。 “孟小姐,我说了,我和她也有仇,凭什么离开我们家之后,林挽月就能混得风生水起?” “那是你们家没本事,连个女人都留不住。” 孟玉娇语气不屑。 许秀文被噎了一下,这女人的嘴巴还真毒。 “这种药粉用的药材不多,配方也很简单。孟小姐,我也是不小心得到配方的,前段时间在家里试着做过,已经做出了药粉。” “不管是颜色还是形状,就连效果也差不了多少。” “你告诉我这是干嘛?” 孟玉娇有点心烦,这女人没事找事吗? 许秀文压下心里的怒气,声音尽量平静,“我能做出这种药粉,孟小姐,我相信你有的是手段和渠道,那是不是也能把这药粉卖出去?如果咱们的药粉价格更低……” “你是想搅黄他们的事?” 孟玉娇终于明白过来,语气中带着难以的激动。 “搅黄只是小意思,这药粉的潜力巨大,只要能卖出去,那利润……” “用的药材都是山上比较常见的,可药粉的价格……” 药粉,其实也是药。 这里面的利润,孟玉娇就算不懂也知道。他们家并没有涉猎这方面,若自己手里真有效果那么好的药粉,连部队都青睐,爸爸知道了,也会对自己另眼相看。 压下心底的激动,孟玉娇的表情依然是冷冷的,“东西呢?你总得让我看看效果?” “这就是我做好的药。” 许秀文来的时候,就带上了一些。 孟玉娇接过,打开看了一眼,闻了闻,“这东西看起来并不怎么样。” 是有一股药材的香味,可黑不拉叽的,怎么知道效果? 孟玉娇眼神一转,忽然想到什么,“除非你现在就能让我看到药效。” 许秀文一咬牙,手中多了一把刀子,直接在胳膊上划了一道。 不是很深,却也鲜血直流。 看着那殷红渗出的鲜血,孟玉娇面色一变。 许秀文却已经抓了一把药粉,直接压到伤口上。 药粉迅速变红,许秀文依然压着,过了一会儿,血居然止住了。 “明天你再来看看我的伤口,你会满意的。” 看着许秀文头也不回地离开,孟玉娇暗道,还真是个狠人,对自己下手都这么狠。 不过若药粉的效果真的可以,她要立即告诉爸爸。 …… “景琛哥,你说那东西到底在哪里?” 两个人试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殿里也不行,外面的院子里也不中。 那东西明明就在近在眼前,可两个人,就是找不到,有一种入了宝山却空手而归的感觉。 “媳妇儿,要不然咱们先休息,等明天再试试?” 能想的办法都想了,顾景琛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林挽月叹了口气,“那就先休息,我先做点饭去。” 林挽月直接回了空间,这一次是连人一起。 看着林挽月忽然消失,顾景琛的心情复杂。虽然知道自家媳妇是去了空间,可这突然就没了,他的心里还是担心。 就怕哪一天,再也找不到人了。 “小团子,是你说这里的东西对你有好处,我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爬到这里了,还差点成了老虎的口中餐,你得赶紧给我想想办法,怎么把那东西拿到。” 第236章温柔善解人意的母老虎 林挽月一把抱住小团子,在他身上好好地薅了几把。 这小东西,不会是故意逗自己的吧。 小团子挣扎着,“姐姐,你能不能稍微轻一点。” “这边是我看到的没错,我刚刚也在努力地找了,我很确定东西就在这里,可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拿到啊。” 小家伙都委屈死了。 “快点去翻商城!” 没办法了,就去找系统商城,就算里面的东西贵点,也比一无所获强。 小团子胖嘟嘟的小手开始翻找,找了半天,也没有合适的。 林挽月也伸长脖子看着,似乎没有新增加的东西。 “等等!” 林挽月伸手,把商城又返回去,“你看看这个!” 林挽月指着其中的三个字,声音急切, “这个会不会对咱们有用?” 小团子疑惑地问道,“这个是通灵丹,应该没用吧。” 林挽月点了一下,显示出作用。 通灵丹,一个月只能服用一次,服用之后,可以通灵一种动物。 药的效果也是一个月。 限制还是挺多的,价格也不便宜。 而且还是限购,一个月只能买一颗。 真是鸡肋。 吼…… 后山上的老虎再次嚎叫,林挽月吓得打了个哆嗦。虽然老虎已经被收进空间,破不开障碍,也不会伤害自己,可她还是本能的害怕。 等等! 通灵丹!老虎! 林挽月脑中灵光一闪,手在小团子的屁-股上用力拍了几下,“我知道了。” 小家伙两只小爪子护着屁-股,委屈巴巴地控诉,“姐姐,你就算知道了,也不能打我的小屁-屁。熊猫的屁-屁也不能乱摸的!” 林挽月又拍了一下,“怎么就不能打了?” “再说了,我可不是摸,我这是在打!” 小团子更加委屈,“可人家也没做错什么。” “我想到办法了!” 林挽月声音激动,抱着小团子,在他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两口。 小团子如在梦中,整只熊都是懵的。 人类的女人都这么喜怒无常吗?先是打他屁-股,接着又抱着他亲。 “我可以点一颗通灵丹,喂给老虎。” “老虎不是一直都生活在这片树林中,我相信,他们肯定知道什么。” “就算不知道,也可以让他们帮忙打听。” 庙就在深山里,老虎是这里的霸王,估计所有的消息都逃不开他们的耳目。 小团子更加震惊,“姐姐,这么曲折的主意,你是怎么想到的?” 林挽月瞪了他一眼,“什么叫曲折的主意?” “我只是感觉,一般人类估计想不出这种办法。” “那你还有更好的法子?” 小团子摇着头,没有。 林挽月痛快的点了一颗通灵丹,结果,到手的居然有两颗。 “你和老虎一人一颗。” 小团子解释,林挽月无语问天,“老虎也是人?”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 小团子心虚地解释,林挽月吃下一颗,拿着另一颗去找老虎。 小团子现在知道积极了,“姐姐,让我来!” 正好林挽月也不想和老虎面对面接触,有小团子出马更好。 小团子跑得飞快,很快林挽月耳中就响起一道愤怒的吼叫声。 “你说什么?两脚兽能听懂本王的话?” “怎么可能?你这个小弱鸡,什么时候放本王和本王的王后出去?” 林挽月!! 这是老虎的声音?像是一个中年大叔,说话都粗犷有力。 “大王,我觉得这里也挺好的,要不然咱们还是别出去了吧?” 另一道声音娇娇柔柔的,带着几分劝慰,“都不用自己出去捕猎,比在外面享福多了。” “他们这是在腐化咱们。” 虎大王的声音再次传来,林挽月已经走了过去,“你们要是想出去,等我离开的时候,可以放你们。” 两只老虎同时转头,琥珀色的卡姿兰大眼睛直直地盯着她,林挽月又感觉头皮发麻。 被两头老虎盯着,那感觉可不是普通的酸爽。 “小两脚兽,你真能听到我们说话?” 柔柔的女声小声问着,带着如沐春风的惊喜。 “对呀,你是王后?” 那只老虎慢悠悠地走了过来,隔着屏障,和林挽月深情对视。 “对呀,我们老虎都是一夫一妻,他也没有别的王妃。” 林挽月笑道,“那挺好的。” “真好,没想到有朝一日我居然能和两脚兽……是人类,不好意思呀,说习惯了。” 母老虎脾气还蛮不错呢。 “没事,王后,你们是一直生活在这片山林吗?” “对呀,你叫什么名字你怎么会来这边?” “我叫林挽月,你可以喊我挽月,我和我对象之所以过来,是感觉到这边的庙里有东西。” “路上不小心碰到你们夫妻两个,我也是没办法,才把你们收起来。不过你放心,等走的时候我会把你们放出来的。” 母老虎连忙摇着尾巴,“不用的,我觉得在这里面也挺好。” 林挽月……说的还真是事实,只是养两只老虎,压力有点大。 “你们对这庙熟悉吗?不知道那东西到底藏在哪里啊?” 母老虎又摇了摇尾巴,“这边我们也没来过,庙的外面有屏障,我们进不来。” 林挽月更加诧异,还有如此神奇之事? “我现在就能把你们放出去,你能和你的大王说一声,不要伤害我和我对象吗?” “肯定不会呀!” 母老虎语气更加友好,“你可是唯一能听懂我们说话的人类,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这朋友来的有点快。 小团子在一边看的也是目瞪口呆的,老虎这么好说话吗?刚刚他和她们夫妻两个,可是相爱相杀了好久。 “那我现在放你们出去!” 林挽月都顾不得做饭了,先找到东西再说。 林挽月闪身出了空间,顾景琛还在一边守着。 “景琛哥,我和你说个事儿,刚刚我……” 林挽月把能听懂老虎说话的事说了,顾景琛已经震惊得不知道该啥表情,空间那种神奇的东西都有,能明白他们说话的野鸡也出来过好几次了,似乎听懂老虎说话,也不是啥大问题。 “行!” 幸好林挽月和自己说了,要不然忽然见到老虎,他会忍不住动手。 不一定打得过,但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第237章挖洞还需要你们吗? “是这里!” 这座庙真的很神奇,老虎也出不去。 他们围着院子转了几圈,最后在庙的正后方停下,靠近墙的地方。 母老虎声音激动,“应该就是这!不过东西是在地底下,我们也帮不上忙。” 看着和周围一样的地面,她怎么没感觉有啥不对。 不过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就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幸好空间里就有工具,林挽月拿出来。 两只老虎看着忽然出来的东西,琥珀色的大眼睛瞪得贼大。 母老虎迈着四方的步子过来,眼中全是好奇。 “就是你待的那个地方的,是一个随身空间!” 林挽月很耐心地解释着,也不知母老虎明白了没有,“我和我男人会挖挖看!” 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 “挖地吗?” 母老虎眼睛转了转,林挽月点头,“对呀!” “挽月,你带我出去!” 林挽月不解,“你现在就要离开这里?” 刚刚好像说过,庙周围有禁制,他们进不来。 母老虎摇了摇尾巴,“我给你找几个挖地的!” 林挽月!! 还能这么弄? 林挽月把母老虎的话说了一遍,顾景琛不放心,“我陪你一起出去!” 万一老虎兽性大发,两个人比一个人胜算要大。 林挽月勾住顾景琛的手指头,“景琛哥,你忘了,看是不好,我可以躲到空间?” “那也不行!” 顾景琛看向母老虎,这家伙不会是用啥心机吧? 母老虎的眼中带着鄙夷,还真是心思多的人类,他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吗?好像他们之间也没有恩。 林挽月把两头老虎收起来,还有刚刚拿出来的工具。 两人拉着手走了出去,距离庙两百多米之后,才放出老虎。 是两头一起! 母老虎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象,兴奋地吼叫了一声。 林挽月又感觉后背发寒,这是本能的恐惧。 “挽月,你在这等着,我这就去带东西过来!” 林挽月对着母老虎挥挥手,“那你也小心一点!” 这半夜三更的,虽然有月光,可能见度也不高。很快就看不到两只老虎的身影。 “媳妇儿,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是放虎归山?” 太安静了,顾景琛笑着调侃。 “我觉得母老虎不是这样的人!” 想到和母老虎对话的时候,感觉这人还蛮好的。 哦,应该是这老虎! 顾景琛心里暗道,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况是动物?说不定他们就是想离开。 不过现在也没别的办法,林挽月拿出手电,两人干脆在附近找,看看有没有药材。 林挽月打开万物之瞳,把前后左右都看了一遍,除了寺庙下面,别处还真没发现好东西。 林挽月又拿出两只鸡,都是野鸡王。 “帮我找找有没有药材!” 自己找多麻烦,还不如让野鸡帮忙。 两只鸡咕咕咕地叫着,应该是刚刚老虎叫过的事,这周围一只动物都没有。 两只鸡在前面跑着,两人跟在后面。 有手电照着,路上也算顺利。 鸡的嗅觉还是很灵敏的,收获不错。 虽然没有特别值钱的,可挖的时候,林挽月都特意保留了他们的根系,送到空间就能养活。 空间的土地,已经很久没有增加了,小团子说,拿到寺庙里的东西,它和空间都能升级。 林挽月现在更加好奇,也不知这次升级,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 是土地的面积增大,还是时间调速更快? 到现在她也不清楚,这空间到底是如何形成的。 就是觉得很神奇。里面的东西可以成倍增长,自己进去,流速比外面都慢。 感觉很智能! 两只鸡经常出来,也急着在林挽月面前表现。 鸡叫声传来的频率越来越高,两个人分开挖,但距离不会太远,方便随时接应! 大概找了三四十分钟,一声呼叫声传来,两只鸡吓得爬到地上,瑟瑟发-抖,一动都不敢动。 林挽月忙把鸡收起来,还不忘安抚,“放心好了!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两头老虎跑来得很快,虎虎生风,嘴里还叼着东西。 一个眨眼的功夫,眼前一阵狂风吹过,两头老虎已经来到两人面前。 看着站在自己前面的庞然大物,林挽月还是一阵后怕。 成年老虎的奔跑速度,简直恐怖。 她们的力度,也是吓人。 “你们回来了?” 母老虎摇了摇尾巴,“抓过来两只,你先把她们送过去挖洞!” 林挽月这才看向老虎前面,居然是两头穿山甲! 也是成年的,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小脑袋都快看不见了。 这可是保护动物啊!以前都没见过。 “你把他们抓来了?” 林挽月还是不敢相信,母老虎得意地扬起脑袋,对着月亮吼叫一声。 “那是当然!我厉害吧?” 林挽月忙对着他竖起大拇指,你这不是一般的厉害! “先把他们送进去,我都和他们商量好了,我再去抓几只!” 穿山甲趴在地上,欲哭无泪! 心里默默地控诉着,你那是商量吗?要不同意,以后见一次拍一爪子。 虽然皮挺厚,可也经不住老虎的拍啊。 他们是不得不屈服! “谢谢你了,王后!” 母老虎傲娇地哼了一声,“小事一桩!” 这话说的,居然有点匪气。 母老虎往返了两趟,又给抓来四只。 六只穿山甲挖洞,那速度杠杠的。 天还没亮呢,一只穿山甲从洞里钻出来,叽叽咕咕地说着。 “你说已经挖到了?黑色的东西?” 母老虎疑惑地看向林挽月,林挽月还没回话呢,小团子就大声叫了起来,“是他,是他,就是他!” 林挽月都想翻白眼了,下一句是不是你们的小哪吒? “姐姐,快点,把他们收起来!” “快点,快点,快点啊!” 小家伙在空间里上蹿下跳的,要不是出不来,估计早就自己钻出来了。 “你先让穿山甲都出来!” 林挽月也很激动,母老虎哼了一声,那穿山甲头钻到洞里,对着里面吱吱吱叫着。 接着,他快速退出,其余的五只穿山甲,也都快速钻出来。 还真是听话! 确定里面没东西了,林挽月走到洞边,手放到洞口。 这洞不大,人根本就进不去,可这也难不住林挽月。 林挽月心里默念,收! 第238章媳妇,我背你下山吧! 刷刷刷刷! 林挽月感觉到那黑色的液体,顺着小洞往上冲。 小团子在空间里张开嘴,那黑不溜秋的东西,直接落入小团子的嘴里。 大概持续了十几分钟,里面的黑色才干净了。 林挽月再次打开万物之瞳,下面安安静静,一点颜色都没有。 这是全都收起来了? 她的意识沉入空间,小团子就躺在灵泉边,肚子鼓鼓的,像个长大了十几倍的气球。 很恐怖,那肚子也太大了。 林挽月心里担忧,“景琛哥,我先进去看看!” 她的人进去。 顾景琛也不放心,“有啥事,你要和我说声,我在这儿守着!” “挽月,带我进去!” 母老虎着急了,噌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眼睛微竖。 公老虎也跟着站起,走到母老虎身边。那意思就是两只要一起。 林挽月抬手摸了摸母老虎的脑袋,“先等等啊,王后,那里面可能要升级了,我担心会不稳定!” 但把两头老虎和顾景琛放在一起,林挽月又有点不安心。 “姐姐,让他们都进来!” “还有穿山甲!” 小团子的声音很弱,林挽月虽然不知道为啥,还是一起梳了起来。 “景琛哥,我先把它们收起来,要不然也不放心!” 林挽月说着,人已经消失。 她急匆匆地跑到灵泉边,看着肚子像是要爆掉的小团子,着急地问道,“现在该咋办?” “小团子,有没有办法帮你?” 不用想也知道,现在的小团子肯定很难受。 小团子有气无力的,“那黑色的能量太多,我暂时吸收不过来,升级可能要等等!” 林挽月面色一冷,“你还管升级?不重要的,你的身体不会有事吧!” “我看看商城里有没有能帮你的东西!” 林挽月呼唤出商城,小团子无力地道,“没用的!是我一次性吃得太多!” 林挽月!!! “那你还全吃了?就不能先储存起来,随便挖个坑放上也行!” 小团子,“刚刚没想到!” 没想到还是个小贪吃鬼! 林挽月的手落到小团子的肚子上,“我帮你揉揉!” 这小家伙,一口一个姐姐地喊着,有时候林挽月都觉得像是在养孩子。 小家伙哼唧哼唧的,不过肚子在肉眼可见地缩小。 “姐姐,你不去看看老虎和穿山甲?” 林挽月现在也没心思,估计系统会自动安排。 “不用!” 林挽月的话刚落,空间开始剧烈的颤动。 林挽月被吓了一跳,“这是?” “姐姐,你先出去!空间要升级了,现在不稳定!” 林挽月着急道,“那你呢?” “我没事儿!我本来就是和空间共同存在的!” “不过升级中不能使用空间……” 小团子的话还没说完,林挽月已经被挤了出去。 狼狈地跌到地上,顾景琛忙上前把她捞起来,“媳妇儿?” 还是第一次见到林挽月如此狼狈,顾景琛一脸的担忧,“怎么了?” 林挽月也在担心小团子,“空间已经在升级了,不过什么时候升级完还不知道,现在也不能使用!” “咱们在这等着,还是先下山?” 林挽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已经亮了! 他们已经耽误了一天,今天说啥也得回去! “先回去吧!合同的事签好再说!” 下山比上山顺利多了,不过林挽月心里有事,一直记挂着空间。 “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 “你不是说了,空间感觉到这里的东西对他升级有帮助?” 顾景琛宽慰着,林挽月苦涩地笑了,“我知道啊,可这心里还是不踏实!” 手忽然被抓住,男人目光深情,“媳妇儿,你也累了,我背你回去!” 林挽月忙摇头,“不用的,这路也不好走!” 毕竟这里人迹罕至,往回走的路,还是他们来的时候自己打出来的。 “没事,你在我背上趴一会儿,休息一下!” 男人说着蹲下身子,反手拍了拍肩膀。 看着男人宽阔的肩,林挽月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了上去,“那就辛苦你了,景琛哥!” “背自己的媳妇,算什么辛苦?” 紧张了两天的心终于松下来,摇摇晃晃的,林挽月居然睡了过去。 再醒来已经到了山下,空间不能使用,两人直接去了最近的村里,问有没有到镇上的牛车。 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已经下地干活。大队长听到他们的需求,犹豫着抽着旱烟。 “大队长,我们可以支付费用的!” 林挽月从兜里掏出一块钱,大队长眉开眼笑,“好说,别说是送到镇上了,就是到市里,我也让人送你过去!” 一块钱也不是小数目,再加上牛车本来就闲着。 林挽月笑道,“我们是要去部队的!” 大队长把手中的钱放下,又推到林挽月手边,“同志,那你这钱我可不能收!” 林挽月还是把钱塞了过去,“大队长,你能让人送我们去镇上,我们已经很感激了,总不能白用你们的牛车!” 牛车的速度本来就不快,到镇上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饭点儿。 钱和东西都在空间,两个人身上本来也没多少钱。 两人直接去国营饭店,买了几个肉包子,凑合着吃了,垫吧垫吧肚子。 下午有回部队的公交车,不过距离发车,还有两三个小时,他们又去了黑市。 刚到黑市门口,守门的人就认出了两人。 “你们是来找王哥的?” 林挽月笑了笑,“我们先进去逛逛,一会儿再去找王哥!” “我这就去告诉王哥!” 小青年根本就不听林挽月的话,跑到黑市里叫出个人来,替他守着门口,撒开脚丫子跑了。 “这人怎么毛毛躁躁的?” 林挽月看着人跑远的方向,难不成上次的货有问题?不可能的,空间出品的东西,比外面种植的都好。 “可能是王哥找你有事!” 顾景琛皱眉,弯腰伏到林挽月耳边低声道,“媳妇儿,你说他们要是要货,该咋办?” 林挽月也很无奈,“那就只能等等呗,现在也弄不到!” “咱俩虽然来了黑市,可身上也没多少钱!早知道应该先去找王哥借点!” 顾景琛轻笑,“上次的账不是还没算完吗?” 林挽月一想还真是,估计还有几百块钱余款。 黑市上的东西很多,林挽月想要的还是药材。 最近,她对炼药更感兴趣。 “哎哟,女神医,你可终于来了!” 林挽月没想到,居然又碰到了老王头! 还是来卖药的,货还不少呢。 平板车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 “最近的收获不错啊!” 林挽月拿起一株红参,“这年头都不小!” 老王头笑容憨厚,声音中难掩激动,“你可真是女神仙,给我家孙子开的药,效果杠杠的!” “以前那小子都不敢跑,跑不了几步就气喘吁吁地喘不过气来,现在跑十几分钟都没事呢!” “继续吃,吃完了,他就和平常的孩子一样了,体质比平常人都好!” 这可是古医的方子,里面还加了灵泉水。 不过没敢加太多,但效果已经够逆天了。 老王头连忙点头,“神医,你看看这些药材有没有有用的,都拿走吧!” “挽月妹子!” 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几个人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第239章还没进部队,就被请进了医院 是王哥! 林挽月忙笑着打招呼,“王哥,你这来的速度还够快呢!” 这才多大一会的功夫,人就跑来了。 是真的跑,停下都有点喘呢。 “一直等着你来呢!挽月妹子,咱借一步说话!” “行!” 林挽月和老王头打了声招呼,说一会儿再过来聊,两个人跟着王哥走了,七拐八拐的,又到了以前见面的院子。 “挽月妹子,你可真厉害!” “上次那人,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让我好好地谢谢你呢!” 林挽月客气地回道,“他也付出报酬了!” “那哪儿够!” “他还想见你一面,估摸着还有重谢!” 林挽月也没想到人家如此热情,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有重谢,我也不好意思收了,王哥,一会儿我还得坐车回去呢!” 王哥有点遗憾,“那货……” “这是上次的尾款,一共六百七十二块,我给你添上,凑个整七百块!” 王哥从抽屉里掏出一叠大团结,递了过去,“妹子,你先数一数!” 林挽月说收下,“王哥,我对你还有什么不信任的?” 王哥哈哈大笑,“上次的东西还能弄到吧?你这东西质量真好,特别是那野味和鸡蛋,买过的人都回来问我要呢!” 林挽月一脸的遗憾,“暂时弄不到了,不好意思,王哥。不过等以后要是能弄到,我肯定在第一时间找你!” “弄不到了?” 王哥一脸的失落,因为林挽月给的东西,下面的兄弟赚了不少,个个脸上都有光了。 原本还想着这次多要一点,结果…… 特别是那些野味,现如今,天气都凉了,也能多保存几天。 可现在一点也没有! “王哥,你就放心好了,我可是想和你长期合作的,我那个朋友有点事,不过应该用不了多久!” 王哥这才放心,“那以后有了货,可别忘了我!” “你们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也可以提前和我说说!” 林挽月也不客气,“其实我也没啥特别想要的,就是珠宝玉器,古玩也行。” 王哥敲了敲桌子,“多少都能吃下?” 林挽月点头,“主要是玉器,我比较喜欢。有点瑕疵的也能接受!” 王哥瞳孔一震,“碎了,裂了的也行?” “便宜就中!” 王哥点头,“我让他们帮你留意!对了,你说这次要走是……” “准备坐下午五点的车去部队上!” …… 于政-委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转着圈儿,领导都被他晃得晕了。 “老于,你先给我坐下!” “我这不是着急吗!你说他们夫妻俩去哪了?说好的昨天下午给消息,这都过去一天了,你也没在招待所!” 领导,“肯定会回来!这厂子我看他们挺迫切地想要开的!” “不过,刚刚我得到消息,那边似乎不太安稳啊!” 于政-委一愣,“又出了敌特?” 老领导眉头皱起,“比那还严重!” 于政-委,“那是啥事?” 还有比敌特更严重的? 老领导叹了口气,“这件事早就上报上去了,上面也查过,原本在那村里建个厂子,没啥问题,通电的话也不难,距离镇上,一共也没多少路,搭建线路就是!” “可昨天我才得到消息,那边似乎出现了传染病!” 于政-委面色大变,“传染病?” 他可是瘟疫,严重了,整个地区都会被管控的。 “是我想的那样?” 老领导面色沉重地点点头,“就是你想的那种!” “那个村子呢?” “好像也发现了疑似病例,只不过还没有确诊!” 于政-委沉默了,“这可咋办?” 领导叹道,“等他们来了之后再说!不过得先去做个检查!” 毕竟是从那里出来的,万一也有症状,必须先管控起来。 传染病不是别的,一个人有可能感染一个城。 王哥亲自送两人上了公交车,从这到部队还有将近两个小时。 到的的时候,天都完全黑了。 两人刚走到门口,守护的士兵就跑了过来,距离两人三米远,大声喊道,“站住!” 林挽月被喊得愣在那里,他们不是第一次来部队了,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待遇。 “同志,我们找于政-委!” “你们先别过来!我这就打个电话!” 林挽月停下脚步,“好,我不走!” 士兵匆匆跑去岗亭,林挽月转头看向顾景琛,“景琛哥,你说这是啥事儿?” “估计有事!” 顾景琛也想不明白,上次他们来的时候,也没这一套。 很快,四个穿白大褂的人过来,脸上戴着防护罩,这可是全副武装。 林挽月被弄懵了。 “你们这是……” “先戴上口罩,跟我们去军区医院检查!” 这咋还搞的,像是以前有瘟疫的时候! 等等!林挽月再次打量四个人,难不成真的出现了疫症?可刚刚在镇上的时候,众人都神色如常,一点也看不出来有情况。 哪怕上了公交车,也没发现异常。 可下车之后,在部队门口被人拦住,所以有问题的是他们两个? “媳妇儿,你说会不会是咱们村里……” 顾景琛心里咯噔一下,他的家人还都在村里呢。 可千万不要出事。 “景琛哥,你别自己吓唬自己,说不定就是咱们多想了!” …… 孟玉娇原本想着第二天去镇上打电话,把药粉的事和她爸说一声,结果,坐上颠簸的牛车,跑了将近三个小时,好不容易到镇上,居然不让进去。 孟玉娇着急,“凭什么不让我进?” 有士兵守在路口,戴着大大的口罩,“附近村里的都不让进城!你们都赶紧回去,不要乱跑!” “我有急事!我真的有急事儿!” 孟玉娇着急,可那人却面容严肃,“谁都不行!” 孟玉娇!!! 同行的两个婶子也凑了过来,很小心地问道,“可是镇上出了什么事情?” 那同事看了几人一眼,没有回答。 婶子拿了两个鸡蛋,塞到那人手里,那人才小声提醒,“好像发现了传染病!” 婶子面色一变,“什么?传染病?” 怎么可能?已经有多久没听到传染病这种说法了,还是她小的时候,听母亲说过,发生过一次。 一个村最少都是一两百人,家家户户挂着白帆,哭声震天。 第240章全城封闭,他们回不了家了 牛车又慢悠悠地晃了回去,刚到村口上,大队长就带人迎了过来,“你们入城了?” 众人连忙摇头,大队长面色严肃得很,“都回家老老实实地呆着,最近地里也没啥事,不用下地干活!” 那婶子忙小声问道,“大队长,我听说镇上出了传染病,那咱们村……” 大队长瞪了她一眼,“不该打听的就别打听!” 婶子不敢多说,可这心里一直都打着鼓。 到了家里之后,还听到自家婆婆絮絮叨叨地说着,这次的传染病就是发烧,一直都退不下去。 村里也有三个发烧的,大队长已经让人把他们隔离起来! 现在尽量不让串门,不让接触。 还等着镇上往这边送药呢! 婶子的心里也在打鼓,幸好她没有发烧。 孟玉娇又回到顾家,顾景雪挡在门口,不让她进来。 “玉娇姐,不是我不让你进来,你也知道现在可能有传染病,你这整天得往外跑,我家里都是老弱病残,就不收留你了!” 孟玉娇气的鼻子都歪了,“顾景雪,你都喊我声姐姐,你咋好意思……” “抱歉,我还有点头热呢,要不然你还是来吧,咱俩在一个炕上睡觉,也算患难姐妹!” “别别别!” 孟玉娇吓得后退了好几步,顾景雪把她的东西扔出去,“那就赶紧走,要不然被传染了,可别说是我把你传染的!” 孟玉娇一阵后怕,想了想,还是拐弯去找别人了。 老许家的人,也听说了传染病的事,直接关上破旧的大门,不出去,也不和人接触。 再加上他们家的粮食本来就不多,不用上工,大部分人都窝在屋里,少活动,也能少吃饭。 结果,外面的天快黑了,破烂的大门却被人打到砰砰响。 许有天眉头都快夹死苍蝇了,“大晚上的,这是谁呀!” 许志军刚刚躺下没一会呢,胖媳妇在一边也是躺着无聊,想要睡觉睡不着,天还太早。不睡觉又没别的事情干,倒是想和许志军友好深-入交流一下,可肚子太大,又担心伤到肚子里的孩子,也就只能作罢。 “你家还有亲戚?” “应该没有吧!” 许志军皱着眉头,起身想要出去开门。 就遇到了许有天,老头手里还拿着一杆旱烟袋,看到儿子,脚步顿住,“你去看看吧!” 正好他也不想出去。 许志军没有犹豫,拉开门,才发现居然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你是……” “我找许秀文!” 许秀文原本也没睡着,听到自己的名字,忙披上衣服,从屋里出来,借着夜色,看到孟玉娇,眼神惊喜,“孟小姐,你怎么过来了?有消息了吗?” 许志军不解地看向妹妹,“什么消息?” 许秀文跑了过来,亲昵地挽住孟玉娇的手,“这是我和孟小姐的秘密!大哥,你赶紧回去吧!” 许秀文把孟玉娇拉到屋里,看着这破烂的屋子,里面又黑又潮湿,孟玉娇一脸的嫌弃,“你就住在这里?” “没办法,这就是我家老宅,以前我们可是住在老顾家那屋子里的,那屋子是林挽月那小贱-人的!” “都怪那贱-人,那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亏得她没地方去的时候,我们把她收养,她居然把我们赶了出来!” 说到林挽月,许秀文就忍不住满嘴喷粪。 孟玉娇也听明白了,现在老姑家住的房子,就是以前许秀文一家住着的。当时许秀文的哥哥和林挽月有婚约,那一家子就住到林挽月家里。 后来不知为何,两个人闹翻了,林挽月就把人赶出来,老顾家住了进去。 那房子也不咋好,但是比这里强多了。 “好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这两天我先在你家住下!” 许秀文震惊得瞪大眼睛,“为啥呀?” “咱们不是要合作吗,在这我也放心!本来我是想去镇上和我爸说一声,结果进不去!” 许秀文吓得缩了缩脖子,“我听说,镇上有疫情了,真的假的呀?” “路口都封了,不许进,不许出,你说是真的还是假的?咱村里都有!” 许秀文一阵后怕,“那还是先别出去了!” “我看看你手上的伤!” 孟玉娇还记挂着呢,许秀文撩起袖子,那疤痕已经结痂了,恢复的速度不慢。 不过有些地方还是湿的,往外渗东西。 “这药粉的效果咋样?”许秀文一脸得意。 “还行,等能和家里联系了,我就给我爸打电话!” 许秀文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孟小姐,你在我家住着没问题,只不过我家的粮食不多,每顿吃得也不好,可能要委屈你了!” “那没事,明天我去找大队长,问他要点粮食!” 拿回来那么多粮食,大队长总不能一毛不拔吧。 还在大队长家住了一宿,可她觉得睡得不舒服,还不如顾家。 顾家那些人还真是该死,等弄好药厂,他们就是求着自己嫁给顾景琛,自己都得考虑一下。 “孟小姐,你就安心的在这住下,我的炕你先选,你看你是住里面还是外面?” 也就幸好最近几天不下雨了,要不然这屋子更没法住人。 外面大下,屋里小下,炕上都漏雨。 …… 两人直接被带到医院,单独一个病房。 小-护-士拿着针进来抽血化验,还要量体温。 幸好两人的体温正常,也没有别的症状,此时就在等化验结果。 知道两个人回来了,于政-委和领导还是来了。 不过却是全副武装,戴着医用口罩。 “于政-委,没想到出去一趟,回来这么大阵仗欢迎我!” 林挽月苦中作乐,现在连自由都没了。 “没办法,疫症,哪里都害怕!不过你们已经过来好几天了,再加上路上的时间,按说应该没事!” “但咱们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检查一下,谁都放心。” “政-委说得对,是这个理儿!” 林挽月也没生气,心里记挂着村里。 “那我们村那边呢……” “具体情况暂时还不知道,你们村也没有通电话,不过镇上已经被封了,不许进也不许出!” 林挽月心里咯噔一下,那就是相当严重了。 “村里呢?” 第241章啥时候才能恢复供货,王哥着急 “暂时不能出村,尽量减少人员流动!” 林挽月知道领导做得没错,可这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 她不安的看向顾景琛,果然,男人也是紧紧的皱着眉头。 “景琛哥,你放心,爸妈,哥哥妹妹不会有事的!” 虽然她是土生土长的许家村人,可却没有什么牵挂。 倒是顾景琛,他的家人全在村里。 “嗯!” “对了,政-委……” “你上次不是喊叔叔了?” 于政-委还记挂着这点,林挽月赶紧改口,“于叔叔,上次带来的企划案……” “上面已经研究了,可以先建一个小厂试试。也准备给你们村通电,不过现在因为疫情,都得延后了!” “就算是要通电建立厂子,也得等到疫情结束!” “那合同呢?” 上面同意了就好,疫情总会结束的。 “等你这边确定没事,到我办公室,咱再签署!” 于政-委又嘱咐了两句,让他们今晚在这好好休息。 门再次关上,还有小-护-士给送来晚饭。 白菜肥肉炖粉条,还有一包白面馍馍。 这伙食还不错,两个人中午就吃了几个包子,垫了垫肚子,现在早就饿了,饭菜吃得一点不剩。 吃完饭后,林挽月把餐具洗刷干净,放到门口,晚点会有小-护-士过来收。 躺到床上,林挽月试着想要进入空间,可却进不去。 还没有升级完吗?小团子也联系不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家伙从未出现过呢。 心里有事,怎么也睡不着觉。 “景琛哥?” 她们所在的病房一共有六张病床,都是那种很窄的单人床,两人并没有同床。 “媳妇儿?睡不着?” “我就有点担心村里,虽然那里没有我的直系亲人,但他们对我都挺好的。特别是王婶子!” “她们不会有事吧?” 顾景琛比谁都希望村里没事,毕竟,爸妈的年龄大了,体质弱,顾景雪身体恢复的时间也不长,大哥的腿还没完全恢复,走路还多少都能看得出来,大嫂的情况虽然好了不少,但想要和正常人一样,还得需要一段时间。 他们一家的老弱病残,体质较弱,更容易染病。 “等签完合同咱就回去!” 林挽月用力点头,翻身看向顾景琛,“可我也拿不出东西啊!” 上次中毒,幸亏从商城兑换了药。 不过就算没有,空间里的灵泉水也多少有点用处。 最起码不会让情况更糟。 可是现在空间直接不能用,两人身上也没有备用的灵泉水。 至于家里,准备下的水应该早就没了,顾家人喝的都是普通的水。 “相信他们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顾景琛紧紧地攥起拳头,疫情,不管在什么时候出现,都最让人忧心。 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第二天天还没亮,两人就醒了。 心里有事,做啥都不得劲啊。 七点半,医生和护士交班,血液的检测报告也出来了,两个人身体正常,各项指标甚至比普通人都要好。 确定两人身上没有传染病,也能出去了。 有部队的小战士过来,直接把两人拉回去。 于政-委早就等着了,里面还有一个老头。 头发都白了,但整个人的气势却很凌厉,隔得老远,就让人忍不住站直身体。 “林挽月,顾景琛!” 于政-委直接喊了全名,两人都不自觉地站直身体,就差抬手行礼了,“于政-委好!” 于政-委摆摆手,“这是刘老,以后这一块,都是他负责把关!” 原书中并没有说过刘老,但林挽月知道这人肯定不简单。 刘老抬起头,面色温和,“不错啊,你们两人都不错!我听说过你们的事迹,研制出的药粉效果也好!” “有了这药粉,咱们的兵少流多少血汗!” 老人感慨着,林挽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幸好有于政-委过来解围,“领导,要不然还是先签合同?” 老领导哈哈一笑,“对对,先干正事!” 大队长没有过来,但却把村里的章给林挽月了,林挽月直接代表签字,盖上村里的公章,合同圆满签署。 任务终于完成,林挽月和领导打了招呼后,准备告辞。 于政-委挽留道,“现在天都不早了,要不然你们明天再回去?” “于叔叔,我们在这也待不住啊!” 林挽月一脸的为难,于政-委也不好继续挽留,“那你们路上注意一点!” “镇上不一定能过去!” 镇都封了,公交车也停了。 “说不定等我们回去,公交车就通了!” 林挽月乐观的说着,于政-委苦涩地摇摇头,“你们注意一点!一路小心!” 这时候没有去镇上的公交车,于政-委直接给要了一辆吉普,把两人送到镇上。 空间暂时不能用,镇上到市里的车,还得等一会儿,火车上要待好几天呢,还得准备点路上吃的东西。 幸好手里还有钱,要不然这一路上吃啥都是问题。 不过两人手中没票,没法到供销社百货大楼买,就只能去黑市。 两人直接去找了王哥,说明来意。 “小事了,你们先在这等等,我这就让人去给你们准备!” 王哥大包大揽,林挽月千恩万谢。 小弟已经出去买了,王哥试探着问道,“咱们的货什么时候恢复?” 林挽月犹豫少许,“我刚给朋友打过电话,他说要待几天!” “王哥,你就放心好了,以后的货只会更多。” “对了,要不你给我留个电话,等过几天,我们村也要安电话了。” 王哥诧异,“村里装电话?” 那可真是稀罕事儿,毕竟这附近的村子,有电话的几乎没有。 “刚刚和部队签了个合同,是药粉的。以后做出来专供军队。” 王哥更加诧异,能和部队签合同,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妹子,什么药啊?方便说吗?” “是一种止血止疼的药粉,我们村里自己研制的,但是效果不差!可惜我现在身上没带着,等下次来的时候,给你带点看看!” 王哥爽朗地笑了,“好啊,你可不能忘了我!” “绝对不会!” 留好电话后,小弟也拿了一-大包东西过来,吃的用的都有。 林挽月想给王哥留钱,王哥说啥也不要。还亲自把人送到去市里的车上。 火车上待了三天,空间一直都没升级完。 等回到她们省里,可通往市里的公交车,早就已经停了。 省城这边,也不接受外省人。 幸好两人有村里的介绍信,要不然,都进不来。 看来情况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严峻。 第242章年龄不大,嘴皮子都快吹上天了! 两人无奈,只能先找熟人打听。 最有可能知道情况的肯定是医院了,两人直接去了省立医院,可到了门口才发现,医院也被封了。 林挽月心里更加着急,连忙和守门的人打听。 “你这小姑娘还真是头铁,你看看咱们医院外面还有人吗,人家都是有多远躲多远,你怎么还敢过来?” 守门的大爷也戴着厚厚的口罩,眼神狐疑地打量着两人。 “大爷,我们是下面村里的,从外面才回来,可到市里的车都停了。” 林挽月递过一盒烟,老大爷看了一眼,还是偷偷收下了。 “现在咱们省整个省里都在戒备,没有特殊情况,尽量不要出去。既然没有回去的车,要我说你们两个就在这住着,等疫情结束了,再回去也不晚。” 林挽月知道老大爷也是好心,可他们必须回村。 可惜空间不能用,要不然开小货车回去也行。 虽然有点费劲,但也比在外面提心吊胆强。 “我想见一下刘主任,孙院长,也可以。” 大爷打量着两人,“你这姑娘还挺熟啊。” “以前来这里送过货,我们村生产的伤药质量很好,和咱们医院也有长期合作。” 老大爷是才被调过来的,对这些并不清楚,“这我也没办法,通知里面,要不然你们在这等等?或者就去对面的招待所住下,留个联系方法,等见到他们,我和他们说一声?” 看老大爷也没办法,两人只能去对面招待所。 暂时不能回去,两个人总不能步行往回走,那得走多少天? 回到房间里,两人都忧心忡忡。 看样子,情况不容乐观。 林挽月想着学到的知识,对现在的疫情并不了解。 如果能找个知己的人问问就好了,可惜现在一个人也找不到。 林挽月忽然想到什么,兴奋地拉住顾景琛的手,“景琛哥,你还记得上次在废品收购站遇到的那个大爷吗?” 顾景琛蹙眉,“咱们去找他?” 上次那个大爷不知道什么身份,那以前肯定挺厉害的。 原本省医院这边,他们都见不到关键人物,吃了闭门羹,最后还是那大爷帮忙。 “对!说不定他能有办法。” 两个人也顾不得休息,赶紧往那个废旧站走去。 没有自行车,两人就只能步行。 因为疫情关系,城里的公交车都停了。 林挽月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城市里都如此萧条。 两人的运气不错,老大爷还在废旧站值班。 “大爷,你还记得我吗?上次你还领着我去省立医院,见到了刘主任和孙院长。” 老大也在这边,每天见的人也挺多的,再加上年龄大了,记性也不好。可那次的事情,他却记得清清楚楚。 “哎呦,你这丫头怎么来了?这次又想找书吗?” “大爷,这次我可不是来找书的,我是想找你打听一下,咱这边的疫情到底如何了?我和我对象出去了一趟,回来才发现回不了村里了。” 林挽月一脸苦恼地看着老大爷。 “唉,闺女啊,你别说了。” 大爷也是一脸的愁绪,“省立医院那边的医生护士都加班好多天了,很多人都回不了家。这次疫情来势汹汹,不光省立医院,其余的医院也是人满为患。最主要的症状就是高热,医院里面退烧药本来就不足,用了之后还几乎无效。” “我听说都死了好多人了,还有一些虽然暂时没事,可要是降不下温来,能撑多久谁也说不准呢。” “现在上面的政策就是,发烧了就在家里居家隔离。烧得太厉害了,向社区汇报,会酌情赠送退烧药物。想要住院,都得排队。” 林挽月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情况如此严峻。 “那下面的市里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听说,上面已经派了专家过来加紧研究,现在大家都等着,啥时候能出特效药。” 这也太危险了,感觉像是现代的…… 可现在还是70年代,都没到80年呢,医疗水平有限。 如果空间还能用就好了。 “你们要是想回去,除非是自己找人雇车。不过,现在有车的都是单位,大家伙都惜命呢,恐怕没人愿意送你们回去。” 两人对视一眼,原本高高悬着的心,此时直接跌入沟底。 如今的情况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你们还要进去找找吗?” 林挽月嗯了一声,既然来了,暂时不能走,去找两本书也行。 进了收旧站里面,林挽月直接开了万物之瞳。 那些原本的废旧物品,有一部分上面都泛着幽幽光芒。 林挽月一边走一边捡,顾景琛跟在后面,帮她拿着。 “这是邮票?” 看着最值钱的那个,只是一张平平无奇的邮票,林挽月捡起来看了一会儿,也没发现有啥不对。 还是直接连信封一起拿起来,继续去看别的。 这次选的主要是书,其余的也没特别值钱的东西。 没有空间还真是不方便,出来的时候,大爷又一次性的要了两毛钱,林挽月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回到招待所,两个人更是愁眉不展。 躺在床上,林挽月一直都呼唤着小团子,可小家伙像是失联,一直都没回复。 …… 许家村,这两天虽然没下雨,可晚上已经有点凉了。 再加上屋里本来就阴暗潮湿,孟玉娇一个千娇百贵的大小姐,跟着许秀文住了一天,次日一早就感觉头昏脑涨,像要裂开一样。 “孟小姐,快点起来啊,你不是说今天要去找大队长要粮食吗?我陪你一起!” 早上爸妈就把她喊了过去,两个人不太乐意收留人。他们家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了,如今还要再收留一个,那不是雪上加霜? 许秀文说,孟玉娇家里有的是钱,人家还准备去找大队长要粮食。 “要我看这女人就是个败家子,7000斤粮食说捐就捐了,你说她脑子是不是有病这些粮食给咱不好吗?” 孟玉娇的事,在村里早就传遍了,当着她的面,众人夸她大气。可背地里说的却是,这女人就是个脑子少根筋的,头被驴踢了,没脑瓜的东西。 当时许母还说,幸好不是自家孩子,要不然绝对会鞋板子伺-候,让她知道什么叫疼。 “妈,她现在就在咱们家住着,晚点我和她去找大队长多要点粮食不就好了?再说了,她能一下子拿出7000斤粮食来送人,咱要是处好关系,以后人家能亏待了咱?” “我还有更赚钱的事呢,要是成了,以后这个村子咱也不待了,咱去城里买房去。” “哎呦!年龄不大,嘴皮子都快吹上天了!” 第243章连拖带拽丢出门外 冯玉莲扶着腰小心翼翼走了进来,眼底带着明显的不屑之意。 许秀文面色一僵,“我说的都是真的。” “呵呵,你以为城里的房那么好买?就凭你们家连饭都吃不饱?” 许母这话就不乐意听了,跳起来指着冯玉莲的鼻子骂道,“我闺女有本事得很,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冯玉莲冷笑,“我可还带着你们家的大孙子呢,你都说你闺女有本事,那他这个当小姑姑得给侄子买点肉吃,不过分吧。” 许母立即魇了,现在家里没钱。 许秀文跺了跺脚,“懒得和你计较。” 说完这话,她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结果就发现,孟玉娇居然还在睡觉。 “别动,我头疼!” 孟玉娇本来就头痛欲裂,许秀文的声音又尖锐,气得她都想打人。 话一出口,声音极为沙哑。 孟玉娇都被吓了一跳,她这是……生病了? 许秀文也被吓着了,这声音……昨天晚上,明明还不是这样的。 许秀文吓得后退两步,“你,你不会被传染了吧……” 许秀文吓得拔腿就往外跑,正好撞上赶过来看热闹的冯玉莲,许志军还跟着。 “慌慌张张的,干嘛呢?” 许志军语气不好,这妹妹整天在家无所事事,就会异想天开。 “我,二哥,她好像感染了疫症。” “什么?” 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冯玉莲吓得倒退了好几步,差点跌到地上。 她本能地抬手去抓东西,正好抓住许志军的胳膊,结果,把许志军拽倒了。 冯玉莲身体踉跄,另一只手又一抓,结果一把抓到了许秀文。 这下好了,三个人一起跌到地上,冯玉莲疼得哎哟哎哟直叫,两只手紧紧抱着肚子。 许志军和许秀文也被摔到不轻,许母听到动静,急火火地跑了过来,结果就看到两个孩子都跌在地上,还有那个胖媳妇。 “你们……你们这是咋的了!” 三个人都挺狼狈,她都不知道该扶谁好了。 “玉莲!” 许母还是想扶起冯玉莲,没办法,这里还有她的宝贝大孙子呢。 可身材瘦小的她,哪里是冯玉莲的对手? 结果没把人扶起来,自己还差点跌倒。 等到许父过来,两个人好不容易把人弄起来,幸好冯玉莲屁-股上的肉厚,孩子没事儿。 几人也知道了事情的起因,吓得一个个面色惨白。 疫症?那可是要人命的。 “这可咋办?要不要和大队长说一声?” 许母没了主意,最近她都是夹着尾巴在村里做人,就怕大队长惦记上自己。 上次说要把她赶出村里,她可不敢冒头。 要不是正好因为出了疫情,那件事都不会翻篇。 “说啥说?要说了,咱们家都得被封!” 许父冷笑,“把人弄出去!” 许母,“谁去弄她?” 孟玉娇极有可能感染了疫情,虽然不确定,可要是真的,那就是要人命的事儿! 许有天目光冷冷地扫向在场的几人,冯玉莲连忙摆手,“别想让我去,我还怀着你们家的孙子呢,再说了,这里这么多人,总不能让我一个孕妇动手吧?” “我得照顾我媳妇,万一被感染了,伤到你们孙子可就不好了。”许志军也开口拒绝。 “我都一-大把年纪了,再说了,这人又不是我弄来的,我也没力气,别想让我去。” 许母后退几步,就怕她家老头子脑子一热,把自己推出去。 许有天目光最后落到许秀文身上。 “我也不去,我还年轻呢,可不想死。” “死丫头,人是奔着你来的,昨晚你们两个人在一个炕上睡,说不定你也感染了。快点,你去把人弄出去,对了,回来后就在屋里呆着,别乱跑。” 许母怒气冲冲,恨不得扇许秀文几个巴掌。许秀文不敢相信,以前她妈不是最疼她吗?现在,凭啥把她推出去?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还是不是你女儿了?” “赶紧去把人弄走,要是让大队长知道……” 许母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到不远处的扫帚,一把抓了起来,对着许秀文就砸了过去。 许秀文无奈,只能回房里。 “要么把人弄出去,你自己在房里呆着,要么你和她在一起。” 外面的动静,孟玉娇也隐隐约约听到了。这些该死的贱-人,昨天明明不是这么说的。她只是普通的发烧,肯定不是感染了疫情。 孟玉娇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浑身上下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稍微一动,身上就难受得很。 孟玉娇倒吸一口凉气,难不成她真的……不行,她不能在这里等死,她要回家! …… 知道村里可能也有疫情之后,顾家的人就关上大门,不和外面人来往。 幸好家里的粮食够吃,蔬菜之类的没有了,地里还多少有点。 后院里种着一些,其实不吃也一样。以前在牛棚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没有蔬菜吃,连粮食都吃不饱。现在比那时候已经好多了。 药材还有一点,顾母带着家里人继续制药,最近的天气好,院子里都晾满了做好的药粉。 大早上起来,几个人正往外搬药粉呢,忽然听到砰砰砰的砸门声。顾母皱起眉头,问了一声,“谁呀?” 门外没人回答。 “妈,我过去看看。” 顾景雪脚步快,转身想要去大门口,顾母在后面嘱咐着,“你先问问是谁,没有要紧的事就别开门了。咱们的免疫力也不强,尽量不要生病。” “现在你二哥和二嫂不在,要是病了,镇上都过不去。” “我知道的,妈。” 顾景雪答应着,到了院门口后,又问了一声,“谁?” “你不说我走了呀。” 见外面的人还没吭声,顾景雪心里烦躁。 “别,景雪,是我……” 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语气极为沙哑,听起来就是有气无力的。 这声音,有点熟悉。 顾景雪皱眉,“你是谁?” “我是玉娇呀!” 孟玉娇也没想到,原本还对自己极为不错的许秀文,居然真的把她赶了出来。 捂着鼻子,抓着胳膊,连拖带拽地把她丢到院门外,毫不留情。 第244章五百里路,骑自行车也要回去 “你是玉娇姐?” 顾景雪也被惊了一下,“昨天你不是……你的声音怎么变了?” 还以为这人走了,没想到居然又回来了! 顾母也听到动静,迈步走了过来,“你生病了?” 孟玉娇咳嗽两声,“伯母,昨晚没地方去,我就去了老许家,她们家里太阴冷了,有点感冒。” “是发热吧?” 顾景雪嗤笑一声,“人家知道你发烧了,害怕是疫情,就把你赶出来了?” 孟玉娇想反驳,可这却是事实。 “玉娇姐,我觉得咱们之间的情谊还是有一点的,可你咋就不盼着我们好呢?你明知道现在有疫情,疫情的症状就是发烧,你这现在都有症状了,为啥还要来我家你是想把我家的人全都传染上吗?” “这时候,你要真为了我们好,难不成不应该离得我们远远的?” 顾景雪的嘴巴巴拉巴拉地说着,孟玉娇听得更头疼了。 “景雪,以前我可是拿你当妹妹-疼。” 顾景雪冷笑,“可我家出事之后,你这个当姐姐的,连根线丝子都没给我送来,就更不用说粮食星子了。” “我……我只是为了避嫌。” “那我现在也是为了避嫌!” 顾景雪冷冷的笑着,“你都已经发烧了,就不要再来霍霍我们了,好不好我求求你了,玉娇姐。” “你也别再拍门了,我们家不会开的。家里都是一群老弱病残,可由不得你霍霍。” “妈,咱们回去!” 顾景雪转身,拉住顾母的手,“还得赶紧干活呢。” 她都想好了,这几天村里的人都不干活,她和妈妈做的这些药粉,就是自己的。到时候让二哥二嫂拿出去换钱,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二嫂在贴补家里,她也得挣一点。 门外的孟玉娇,原本就头痛欲裂,脑瓜子嗡嗡的,听到顾景雪毫不留情的话,更是觉得脑袋像要炸开一样。 这可是她最近的人,顾家的人怎能如此绝情? 孟玉娇后悔了,她为何要留在这里? “伯母,我不求你们收留我,能不能帮我和我爸联系一下?” 孟玉娇不想死在这里,用尽最大的力气喊道。 院子里的顾母身体一僵,摇摇头。 “玉娇姐,你就不要为难我们了。你也知道镇上都被封了,咱这村里也没电话,你让我妈怎么去联系你爸?跑着过去吗?” 不等顾母说话,顾景雪直接拒绝了。 现在外面那么危险,他们只要躲在自己家里,不要让自己感染病就行了。 就是不知道二哥二嫂怎么样了?两人都很厉害,应该不会有事吧? 又拒绝了? 孟玉娇心如死灰,她死死地咬着牙,这一群人都该死。 自己就这样被丢在街上,估计很快就会被村里人知道,那会把她放到哪里! 不行,她要自救! 孟玉娇跌跌撞撞地向大队长家里走去,职责所在,大队长知道孟玉娇也发烧,立即组织人把她带到隔离点。 “大队长,我知道咱们村分不到药,但我有办法弄来。” “你应该知道,我爸还是有点本事的,能不能想办法和他联系上,他就算是为了我,也会给咱村里送药的。” 孟玉娇说得信誓旦旦,大队长看着隔离点的人,昨天还是4个,今天已经到了10个,加上孟玉娇都11个人了。 这都是乡里乡亲的,大队长心里也不好过。 其中有两个烧得厉害,人早就糊涂了。 “你爸真能弄来药?” “对!他不会看着我在这里死的。” 好不容易培养长大的女儿,怎么可能轻易舍弃? 大队长咬咬牙,“行,我试试。” 孟玉娇说了电话,大队长忙小心翼翼地记下。 隔离点的人也都一脸的期待,“大队长,真的能弄到退烧药吗?” “若是有药,我爹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我不想死啊,我才10岁!” 看着他们脸上的期待,隔得很远的大队长面色沉重地点点头,“一定能的!” “可惜挽月丫头不在,要不然她肯定有办法。” 连那么厉害的伤药都能弄出来,只是简单的发烧,应该没问题吧? “大队长,咱们的伤药不是说是顾家弄的吗?那他们是不是会看病?” 有个婶子两眼突然冒光,“让她过来!” 大队长摆摆手,“我这就去问问。” 林挽月可没想到,当初为了把顾家弄出来,才说伤药是顾母研究的,居然差点害了顾家。 …… 两人又在省里待了两天,也去找了大爷,可依然没有人愿意送他们回去。 这一路上的风险太大。 如今想要回去,除非…… “大爷,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能不能帮我买辆自行车?新的旧的都行,价格不是问题。” 既然找不到公交车和货车,下步走又不现实,那就只能骑自行车了。 “两辆最好!” 他也很为难,“不是我不帮你,这自行车本来就是抢手货,有票都不好买,更何况你们还没票呢。” 林挽月咬咬牙,“要不然借两辆?我这边可以交押金的。” “我们村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我和我对象实在担心。” “你们想从这里骑车回许家村?” 大爷都惊呆了,“你知道有多少路?” 林挽月苦涩的一笑,“也就不到500里吧。” “那你们还骑车回去?那得几天?” 他也瞪了林挽月一眼,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可我们担心家里,这什么时候恢复还不一定呢。” 大爷叹了口气,“等我回去问问。” 这两人还和省医院有合作,也不怕他们跑了。 再次回到招待所,两个人兴趣不高,都焉儿吧唧的。 随便吃了点饭,两个人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估计是最近的心情不好,林挽月总感觉浑身乏力,躺下就想睡觉。 可睡得也不怎么安稳,很多时候都是半梦半醒之间。 “媳妇儿,你放心,等找到自行车,咱们就回去。” 顾景琛也看出林挽月有心事,他心里更着急。 “景琛哥,我只是觉得我没用。” 以前也遇到过疫情,还不是一次,不过都距离自己很远。 那时候她也曾热血沸腾过,可惜没那本事。 如今虽然懂得中医,可也没有专门系统地去学。她现在甚至连进医院都没资格。 唯一能帮忙的,也得依靠空间。 可空间现在又进不去,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升级好。 “这次的事给我提了个醒儿,以后咱们也不能太依赖那个。” “有的确方便,可现在没有了,感觉寸步难行。” 林挽月也在反思,以前总觉得空间会一直随着自己,永远不会没用。 “媳妇儿,就算没有那个,咱们也能把日子过好。” 顾景琛安慰。 林挽月苦涩的一笑,“可现实是,没有灵泉水,咱们做出来的药……肯定达不到送去样品的效果。” 顾景琛也沉默了,“等家去后,再重新研究研究?可惜这个我帮不上忙。” 他没学过医术,也没那方面的天分。 第245章升级成功,神秘的金色液体 “现在我就希望能尽快结束升级。” 林挽月也不知该如何解决,没有灵泉水,把药的效果提升到有灵泉水那样,还是有点难度的。 “媳妇儿,那东西本来就是你的,你放心好了,只是升级,又不是以后不能用了。不过这药厂……” 顾景琛想到什么,还是小心的提醒了一声,“等过完年,说不定咱们就回城了。村里的药厂,还是得想个办法。” 林挽月也知道,“我会尽量研究出更好的药方。” 不用灵泉水,做出来也有极好的效果。用了只是锦上添花。 忽然传来敲门声,两个人都刷的一下坐起来。 “谁?” 顾景琛站起身,边向门口走,边问道。 “是林挽月和顾景琛同志吗?我们是xx部队的。” 顾景琛脚步一顿,转头和林挽月对视一眼。 林挽月也从床上起来,眉心紧皱,半夜三更的,不知道部队的来干嘛。 不过,人家都找过来了,他们还是打开门。 来人有点陌生,林挽月并未见过。 “两位同志好,我们也是听孙政-委说的,能进去谈谈吗?” 顾景琛侧开身,让两位同志进来。 对方的意思很明确,还是和那次中毒有关。 “听说上次的中毒,就是你们研究出了缓和的药剂,给我们争取了宝贵的研究解药时间。” “我们想请你们两位出山,帮忙一起研究能控制这次疫情的药物!” “当然你们可以拒绝,但我还是很诚挚的希望,你们能一起加入。” 林挽月没想到,这边的军方居然找到自己。 她咬咬牙,刚刚还在想,都不能到医院,也不知道这次的疫情到底为何。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来找自己了。 可…… 医院是最危险的地方,如今自己还没事儿,要进了医院,疫情结束之前,都不能回去了。 家里人…… 村里也有疫情,林挽月不确定顾家的人现在如何,还有村里的人。 都是乡里乡亲的,大部分人对自己都挺好的,林挽月也做不到不管。 “领导,这件事,我要考虑一下。你知道上次的中毒救治我参与过,那应该也知道,这次我和我对象出去,就是为了村里办药厂的事儿,我们回来却发现,连村都回不去了。” “这两天我们夫妻俩都被困在这里,要真的进了医院,参加抗疫,可我们家里人都不知道情况,他们也会担心的。” “挽月同志,这件事好说,我会打电话通知你们公社,让那边通知你们村里,还有家人。” 领导很想林挽月能加入,毕竟现在,医院那边还没进展。 但每天都有死人。 “我考虑一下!最晚明天给你消息。” 送走领导之后,两个人心情沉重。 “媳妇儿,我知道你肯定想加入,但站在我的角度,还是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 毕竟,加入了有生命危险。 “嗯!” 林挽月没有立即同意,她都不记得,还有这剧情。看来自己来了之后,剧情早就偏了。 如果空间能恢复就好了。 一-夜无话,次日,天还没亮,林挽月就被一阵声音吵醒。 “姐姐,姐姐,快点起来啦!” 听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林挽月刷的一下睁开眼睛。 “小团子?” 空间里的小团子长大了一倍,都成大团子了。 不过身体依然圆滚滚的,看起来更加可爱。 林挽月刷的一声进了空间,伸手想要把小团子抱起来,结果差点没闪了腰。 没想到这小家伙还挺沉的,胖嘟嘟,圆滚滚,估计最少也有四五十斤了。 “怎么涨了这么多?胖了不少啊。” 小团子不满地哼了一声,“姐姐,人家这可不叫胖,人家这叫可爱到膨胀。”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些网络用语了?” 林挽月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终于升级完了?我先看看有啥变化。” 林挽月先跑到小葫芦那边,灵泉水池子比以前更大了,上面雾气腾腾的。 水池边的那颗葫芦,玉质更加温润。 碧绿的葫芦藤,比以前更长了,叶子又绿又亮,小葫芦下面,还有一滴金色的汁液,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林挽月连忙拿了个瓶子,小心翼翼地接住。 金色的液体落入瓶中,还能闻到一股浓郁的清香味儿。 “这金色的液体有何用?” 有了第2滴液体,林挽月不敢随便乱用。 “我也不知道呀,姐姐,这个还得你自己慢慢探索。” “不会是上次那种药吧?” 林挽月心里害怕,那药效可够强的。 她和景琛哥一人喝了一点,那可真是一-夜未眠。 关键是忙活一晚上,第2天两个人都精神抖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吃了什么大补药呢。 小团子伸出胖嘟嘟的小爪子捂着嘴巴,“人家也不知道啦。姐姐可以把它稀释成20份,或者30,40,不过我觉得,也不能太稀了,要不然没用。20就挺不错的。” “药效只有1/20,不管啥作用,姐姐都能承受的。” 说的好像还挺有道理。 林挽月又去看了药田,比以前扩大了一倍。 看着外面那一-大片的空土地,林挽月唤出面板,设置的依然是种植药材。 现在种粮食的地越来越少了,空间里的存货依然很多。 更让她欣喜的是,老王头给的紫玉龙王参,已经完全活了。 枝叶茂盛,看到林挽月,甚至还对她挥着叶子。 果然是百年老怪物,都有灵性了。 还有上次那块石头,上面的裂纹已经修复了一些,有些地方痕迹都很淡,以后估计能完全修复。 这还真是好事儿。 若没有裂痕,这块石头简直就是无价。 不过这修复,也不是三天两天的事儿,估计需要很久。 山林那边,动物的活动区也扩大了,山上的能见度更高,野鸡野兔也能到那边玩耍。 两只老虎,见到林挽月都兴奋地跑了过来。 “挽月,你可终于来了,我都快无聊死了。” 母老虎热情地和林挽月打的招呼,林挽月笑道,“要不然给你弄点猎物过来,你追着玩玩?” 母老虎看向小团子,“他经常给丢过来,连野鸡王都丢过来过。” 林挽月看向隔壁的野鸡王,好几只都无精打采,一脸哀怨地看着自己了。 以前被小团子追着赶,现在是老虎。 被小团子追到,只是挨揍,可被老虎追到,那可能就是没命。 “你们想吃什么?我看看能不能想办法给你们多弄点?” 林挽月不好意思的提议着,把他们留在空间,似乎有点不地道。 “好呀,等有山里,我们自己去找。” “不用咬死,放到这里面玩。” 母老虎摇着尾巴,兴致颇高。 林挽月,“那可能得等等,最近一段时间,我也没空进山,要不然,我先找个山林,把你们放出去?或者直接先送到动物园?” 若真的进了医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呢。 想到自己的通灵丹,林挽月又觉得有点亏了。应该趁着这机会,多去山林里转转。 母老虎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也行!山林,动物园都可以,不过以后我们还是要出去的。” 林挽月又看向不远处的穿山甲,“那他们?” “这里也有山,他们一样可以玩。” 母老虎不在意地说着,林挽月一阵头大,“王后,你问问他们,要不要回山里?以前呆着的那边暂时不行,最近我可能不会回去,等忙完这阵,有时间的话,可以送他们。” 第246章巧遇孟玉娇的父亲 几只穿山甲,还是想回他们原来的地方,就只能暂时在空间里等着。 空间里没有穿山甲能吃的食物,在经过他们的同意后,林挽月让小团子帮他们休眠。 “姐姐,老虎也可以休眠的,不会计算时间。” 小团子弱弱的提醒。 林挽月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不早说?” 小团子缩了缩脖子,“人家也是刚刚才想起来。” 和母老虎说了,她很爽快地答应了。 之所以跟着林挽月,就是为了和她玩儿,结果却最近没空。 想到以后不能和林挽月说话,母老虎心里失落得很。 安顿好老虎,林挽月又问了疫情的事情,商城里面也没有出现新的药品,看来要等到进了医院再说。 空间能用了,就不用两个人都留在这里。 林挽月闪身出去,就看到顾景琛一脸着急地看着她的床铺。 “媳妇儿!” 林挽月还没回神呢,就被狠狠地抱在怀中,男人呼吸急促,“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 醒来就发现自家媳妇不见了,顾景琛急匆匆的跑出去,问了一圈,都说没看到人出来,他才回到房里。 想着可能是进了空间,但又不确定,就只能在房间里等着。 “对不起,景琛哥,刚刚我看你还在休息,再加上那啥恢复了,所以我就先去……” 嘴巴被人堵住,男人的吻,灼热而又滚烫,“你更重要,媳妇儿,以后不管我在干啥,你都和我说一声,要不然我会担心的。” 感觉到他咚咚咚的心跳,林挽月连忙保证,“景琛哥,我知道,以后都通知你。” “对了,现在那啥行了,医院我是必须进的,但你没必要跟我一起。” “不行!媳妇儿,咱俩同进退。” 顾景琛不乐意了,声音着急。 “我知道你的意思,景琛哥,但现在你还有更重要的是,咱们村是什么情况,咱俩也不知道,还有就是家里人,爸妈的年龄大了,哥哥嫂嫂和妹妹身体都是刚恢复,他们的免疫力都弱,我不放心啊。” “一会儿你就开车回去,咱们多放点粮食和水,有这些物资在,我也放心。” 顾景琛紧紧地抿着唇,“留你自己在这里,我更不放心!”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想救人,但前提也是保护好自己。我可没有舍己为人的觉悟。” 林挽月笑着安慰,“你必须回去一趟,顺便把合同给大队长,我估计他这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的,心里一直都挂记着呢。” 顾景琛没有答应,林挽月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快速离开,“好了,相信我,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回去了。” “对了,等等我和领导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拿点退烧药回去。” 既然村里有人发病,退烧药之类的肯定很难弄到。 都是乡里乡亲的,给她们带回点,也能多层保障。 部队上人来得很早,不是昨天的领导,还有一个生面孔。 “我可以进医院,我对象就先不去了。对了,我还有个要求,能不能给我们弄一批退烧药,我想让我对象捎回村里。” 对方没有立即答应,“我得打电话请示一下。” 现在药品管控得很严,特别是疫情相关的。 估计是很重视林挽月这样的人才,上面很爽快,给了大半箱的退烧药。 林挽月送顾景琛离开,大货车里准备得满满当当的。 灵泉水必不可少,各种粮食、蔬菜,也都准备了不少。 野鸡野兔子,都有二三十只,还有好几筐鸡蛋。 鸡蛋和粮食都能留很长时间,林挽月嘱咐道,“到时候可以适当分给村里人点,你看着分配就好。” “如果不够了,再过来找我要,出来见一面应该是没问题的。” “媳妇儿,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要保护好自己。” 顾景琛忧心忡忡,他知道此时劝不住林挽月。 送着男人离开,林挽月又回了招待所,已经有人在等着自己了。 她直接上了吉普车,被拉到省立医院。 虽然人满为患,可里面的气氛,却格外冷凝。 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一辆货车停在住院楼门口。 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抬着担架。 “每天都有死人,退烧药也不是对所有的人都有效。” 身边的人解释着,面色哀戚。 林挽月低着头,心里也很堵得慌,第一次感觉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可却毫无办法。 “特别是老年人和小孩,他们的免疫力弱,更容易坚持不住!” “带我进去吧!” 林挽月的目光,从那一个个担架上移开,这些人会直接送到火化场,亲人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 顾景琛还是不放心,可也知道自己必须回村一趟。最起码把药和东西放下,也看看家里人如何。 他会尽快回来的! 一路上,车开得飞快。 因为疫情的关系,路上几乎都没人。 跑了一个多小时,前面忽然有一辆车停着,应该是坏了。 听到动静,有人过来拦车。 顾景琛还是停下了,拦车的人急切地问道,“同志,请问你这是要去哪里的?能不能捎我们一程!” 顾景琛薄唇紧抿,“不能!” 他还急着回家呢! “你是顾景琛?” 另一个人忽然转头,一脸惊喜。 顾景琛皱起眉头,才看到那男人居然是…… “孟伯父?” 孟玉娇的爸爸,孟志刚。 “哎哟,没想到真的是你啊,景琛,你这是要……” 孟志刚身材微胖,挺着个大肚子。 笑的时候,脸就像弥勒佛一样。可这人的性子,确实精明得很。 “孟伯父,我正准备回村!” “那正好啊,你捎着我一起!” “景琛,你这是上哪里去了?不错,还开上小货车了。” 孟志刚自来熟地说着,还上前拍了拍顾景琛的肩膀,姿态熟稔。 “孟伯父,这车也不是我的!” “我知道,肯定是你们村或者镇上的,你看,会开车也是本事!” “娇娇在你们家吧?我这不正要过去看看她。路上车坏了,都不好修呢,正巧遇到你。” 居然是去看孟玉娇的!想想也是,要不是为了看女儿,孟志刚怎么可能会来他们偏远的小山村? 第247章挽月姐姐和景琛哥哥回来了! “对了,我听说娇娇病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志刚声音中带着焦急,原本他不想过来的,可听说女儿的情况不好,村里还有人也发烧了。 他实在放心不下,就亲自带人过来。 他还想着直接把人接走,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带了退烧的药。 “我也不知道!我一直在外面,刚要回去!” “你这孩子,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有本事的。叔看好你!” 孟志刚一脸的欣慰。 “我结婚了!” 顾景琛不相信孟志刚不知道,可他却只字不提。 “不就是个村姑吗?景琛啊,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一定要想好了,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帮上你!” “你和我家娇娇,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也是知根知底的,以后有什么事我也能帮上你,景琛,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顾景琛本来在专心开车呢,后面还拖着孟志刚的车。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原本想着,怎么说以前也认识,最起码把车给拖到下一个城镇,总不能把人放在这里不管。 结果这老头上来之后就吧唧吧唧的说着,顾景琛听得心烦。 “叔!我已经结婚了!” “结婚了又不是不能离?我家娇娇就是个死心眼,她又不嫌弃你!” 顾景琛!!可我嫌弃她! “顾景琛,像我家娇娇这样深情的女人不多了,你小子可不要不知道珍惜啊……” 刷的一下,小货车忽然停下。 孟志刚没防备,额头差点碰到车玻璃上。 “顾景琛,你忽然刹车干嘛?” 顾景琛开门下车,“你们先下来,我检查一下!” 孟志刚烦躁道,“你这车也坏了?” 他不甘不愿的下来,就发现顾景琛到了车后面,已经解开了连接绳。 “顾景琛,你解开这个干嘛?” 陪着孟志刚过来的司机,也问道,“不是说车坏了吗?你解这个有啥用?” 解开绳子,顾景深拿着直接去了驾驶室,利落的关上车门,嗖的一下开着小汽车走了。 孟志刚被喷了一脸的尾气,还不明白是咋回事。 “你!顾景琛!你给我停一下!” “你这臭小子!我就说了你几句,你怎么还……” 可惜,顾景琛的车早就已经跑远了,孟志刚气得差点吐血,抬手用力砸向他的小汽车,“这臭小子!居然敢把我闪下!” 司机一阵头大,“孟总,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孟志刚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去下个地方,找人过来帮忙,难不成一直在这等着?” 司机欲哭无泪,走过去得多长时间?天黑都不一定走到! 顾景琛开着车扬长而去,他刚刚就不应该好心。 有些人还真是倚老卖老,他都说了多少次,自己已经娶媳妇了,可孟志刚依然我行我素,还想撮合他和孟玉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女儿没人要呢! 简直就是脑子有病! 往后他再也不管闲事了。 而此时的许家庄,情况也不是很好。 陆陆续续的,每天都有人发烧。 大队长带着人挨家挨户地问,一开始还有人想要隐瞒,大队长直接说了,隐瞒一个,可能会感染一家,不想团灭,就老老实实的说实话。 大家还都是挺怕死的,但凡有点发烧的,都会主动交代。 发烧的人不想连累自己的亲人,家属也不想死。 死一个总比死-全-家强。 现在隔离点那边,已经有三四十个人了。 当然,大家也是尽量少说话,少接触。在一个房间里,还是有好几个人。单独隔离,还没那条件。 孟玉娇情况特殊,前段时间又给村里捐了七千斤粮食,可来了这里,众人也没有把她当回事的。 孟玉娇承诺会弄来药,以后还会送粮食过来,众人才给她准备了一个单间。 她现在浑身都疼,头昏脑涨,整天都烧得迷迷糊糊的。 村里送过来的饭都是稀粥,水也早就凉了。 孟玉娇什么都吃不上,可她不想死在这里,千娇百贵的大小姐,也真是难为她了。 她倒是想找个人过来伺-候着,可大家都自顾不暇,没有人在乎她这个大小姐。 更让她心塞的是,顾家的人居然一次也没过来。 “娇娇?” 院子外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喊着,孟玉娇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有好几个房间的人都起来了,好奇地看向门口。 顾母戴着简易口罩,本来不想来的,可想到两家毕竟有几年交情,现在孟玉娇正是难的时候,他们若真的不来,心里也过不去那一关。 可她也不会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中,顾母加大音量,“娇娇,我知道你现在不舒服,不过你放心,应该很快就有药了。我给你熬了点粥,就放在门口了,一会儿你可别忘了吃。” 父母把碗放到门口,很快有人过来把粥端了回去,确定转到孟玉娇的房门口,顾母又嘱咐道,“这是我熬了一个多小时,你可一定要喝啊。” 孟玉娇在炕上躺着,心情复杂。 没想到顾家的人居然过来,虽然只是送了一碗粥,可…… 看来他们对自己也不是太过绝情,孟玉娇死死地咬着嘴唇,还是打起精神做起来,摇摇晃晃的开门,也看到了门口的那碗粥。 那是一碗白粥,熬的时间不短,极为浓稠。 上面还有点肉沫,几片绿色的菜叶子,还有几根黄-色的姜丝。 颜色极为漂亮,和这边管饭的粥完全不同。 孟玉娇本来没啥胃口,可看到这个,肚子不争气的咕咚叫了一声。 感觉就很好吃。 可这是顾家给自己的,她才打算和顾家的人一刀两断呢,要是吃了,是不是自己太没骨气了? 孟玉娇犹豫着,手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已经把粥端了起来。 等她回神的时候,嘴边都是浓郁的粥香味儿,还有许久不见的肉香。 这也太好喝了,这是她有生一年,喝到最好喝的一碗粥。 算了,管她什么仇啊恨的,先填饱肚子再说。 可对于一个已经好几顿没吃饭的人,一碗粥下去,就像没吃一样,肚子依然扁扁的。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孟玉娇感觉,喝了粥之后,身上没那么无力了。 脑袋都不怎么疼了。 孟玉娇又回炕上躺下,肚子还饿呢,还是先睡觉吧。 村口上,几个孩子看着开过来的小货车,有两个兴奋地挥着手拦住,顾景琛停下车,对着孩子挥挥手。 “是景琛哥哥回来了!” “大队长,挽月姐姐和景琛哥哥回来了!” 第248章还想偷功劳,你咋这么不要脸 车上的顾景琛一愣,挽月姐姐? 他转头看向副驾驶,没人啊,就只有他一个。 这些孩子,都还没看清楚呢,居然就乱喊。 顾景琛拿出口罩戴上,小孩子们让开之后,他开着车直接进了打谷场。 大队长领着两个人也赶了过来,那些小孩子,远远地跟着,眼中难掩兴奋。 大队长看到顾景琛戴着的口罩,“顾景琛,这是从哪里买的?这玩意有没有多买一点?” 村里没有口罩,都是自己做的,用稍微干净点的布,剪成长方形,再缝上两根带子,也有口罩的作用。 “大队长,有几包呢,月月没有回来,我们买回来点药。” 大队长急声道,“怎么回事?挽月丫头呢?” “大队长,你先别着急,我听说村里都有人也可能感染了疫情,我和我媳妇都挺担心,咱先把药分下去。” “这是专门针对疫情的药吗?” 大队长声音都颤-抖着,有了药就好了,那些人都有救了。 “这只是退烧药,这次具体是什么病,上面还没研究出来呢。” “这个药也不是一定管用,但有一定的抑制作用。” 大队长叹道,“我就知道,没这么容易弄到解药。行,我先让人把药分过去。” 虽然过来看热闹的没几个,但很多人都伸长耳朵听着。知道村里有药后,众人心里都很兴奋。 药很快就送到了隔离处,分发下去。 孟玉娇才刚躺下呢,还没睡着,就听到外面闹哄哄的。声音太大,她都睡不着,干脆起来,刚想让他们小声一点,结果就听到说有药了。 “是我爸爸!肯定是我爸爸送来的,我爸爸在哪里?” 孟玉娇着急地往外跑,那分药的人瞪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是顾景琛的女儿了?” “他一个20来岁的大小伙子,居然还有个20来岁的女儿,那是在娘胎里就结婚生孩子了?” 孟玉娇??? “你说什么?这药难道不是我爸送来的?” 对方翻了个大白眼儿,“是顾景琛!人家千辛万苦带来的药,你这城里人咋这么不要脸,还想偷功劳?你还想不想吃了?” 孟玉娇肯定不会和自己身体作对,先领了颗药吃上,她跑到院子里,从这也能看到打谷场的方向。 很巧地就看到了顾景琛。 男人身姿挺拔,一身正气。 虽然看不到面容,可她心里还是忍不住颤-抖,他这么快拿药过来,是不是因为知道自己生病了?在景琛哥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对不对? “大队长,和部队的合同已经签了,只不过因为咱们这边爆发了疫情,充电和建厂都得延后。” 听到签了合同,大队长本来想激动,可一想到疫情问题,又鸭儿吧唧的了。 这疫情啥时候才是个头?部队那边可不能反悔啊。 “我媳妇在省城医院,因为懂医术,就被特意留下支援了。不过我们准备了一些粮食蔬菜,晚点可以分给大家一些。” 顾景琛想再回去,可也得和父母说一声。他还没回家呢。 “你和挽月丫头有心了,你们多留下点。” 顾景琛点头,“还有几桶东西,我先送回家去。” 顾家的人知道顾景琛回来了,急忙打开门迎接。 幸好大门口够大,小货车也能开进去。 几个人先把桶抬下,送到厨房。 “你媳妇呢?” 顾母还是不放心,顾景琛又把省城的情况说了一下,“是部队上的人,请月月帮忙。” “唉,月丫头一定要好好的呀。这时候,医院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没办法,她就是责任心太强了。” 顾景琛倒也不是埋怨,就是心疼。 谁家媳妇儿,谁家心疼,这件事明明就和他们无关。可现在这情况,一天研究不出药,他们整个省的人都有危险。 而且,发现病况的应该不只是他们省。 “说的也是,月丫头都没好好的休息休息。你也是啊,怎么不在那边陪着她?” 顾母知道,林挽月肯定是不放心她们我行。 “嫂子简直太伟大了,等我以后也要学医,也可以治病救人,关键时刻,也能承担大任。” 顾景雪攥起拳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顾景琛斜了她一眼,“那你现在就好好读书,等等争取考大学。” 顾景雪立即盐巴了,“二哥,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上学的时候我的学习成绩不好。再说了,现在都没恢复高考,推荐到工农兵大学,就是整个村的人死绝了,也没有咱们的份啊。” 谁让他们的成分不好呢。 她们没赶上好政策,要是10年前,国内的大学上不了,就能直接出国留学,只要有钱,上哪都行。 “早晚都会恢复高考的!那工农兵大学,上了也没多少用。” 都是推荐的,去也学不了多少东西。 “多看点书还是有好处的。” 顾中山也帮忙搬东西,“怎么这么多野味?” 野鸡野兔子都有不少,还有两筐子的鸡蛋。 “都是月月准备的,粮食和青菜给他们留下点,野鸡和野兔子,晚点给大队长送过两只去,其余的都是咱自己的。” 顾家的人都没意见,拾掇好后,顾景琛又把小货车开出去了,停到村里的仓库边。 “大队长,这些粮食和青菜,你做主分了就是,是我和月月买的。” 大队长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这怎么好呢?” “你们拿回来的那些药,多少钱也记到村里吧。” “药是问省立医院要的,他们想让我媳妇帮忙,这也算给得一点报酬。” 大队长鼻子都酸了,两只眼睛泪汪汪的,挽月丫头真好,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想着村里人。 去最危险地方的人是她,明明可以为自己要好处的,可人家却选了未村里。 晚点一定要在村里宣传一下,绝对不能让人家默默付出。 顾景琛回去的时候,家里已经开始做饭了。 炖了只野鸡,又做了个野兔丸子。 这段时间,只能吃点青菜,顾景琛拿回来这么多肉,肯定要改善下生活。 不过大家的面色都不怎么好,一家人终究是没有团圆。 饭桌上,就连平常嘻嘻哈哈调节气氛的顾景雪,都沉默地吃着饭。 “不知道嫂子那边有空吃饭吗?” 顾景雪忽然叹了口气,有时候她倒是希望,嫂子能自私一点。 第249章但凡有一丝的可能,也要试试 饭桌上的几个人都沉默了,顾母放下筷子,“月丫头吉人自有天下,肯定不会有事的。” “老-二,你怎么想的?” 顾景琛抬头,“我想回去。” “我们是不放心家里,所以才回来送药送东西。不行明天我就回去吧,不一定能进医院,在外面等着点,我也能安心。” 距离近点,有什么事也能随时照顾。 不过他还得想办法进去,关键时刻也能给林挽月打掩护。 顾母的心紧紧揪了起来,她不希望小儿子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可是儿媳妇还在那呢,也不能置之不管。 顾母为难地看向顾中山。 “就让老-二去吧!要不然他也不放心。” 顾景珉也劝道,“老-二,你放心,家里我会照顾好的。” 顾景雪举起小手,“二哥,我的身体状况一直不错,我能跟着你一起吗?” “胡闹!” 顾景琛想也不想地拒绝,“你又不懂医术,再说了,你的身体才刚恢复,也好不到哪里去,你就老老实实地在家里等着吧。” 顾景雪嘟起嘴巴,“可我也想过去帮忙。” “景雪,你还是不要去了。” 顾中山直接拍板,“你二哥和二嫂去,我们一家就挺担心了。” 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这样,能力越大,身上的责任就越重。 林挽月的医术那么高,只要在外面表现过,上面就不会放弃她的。 “景雪,你和大哥在家里好好照顾咱爹妈。” 顾景琛面色郑重地嘱咐着,“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把你二嫂带回来的。” 饭桌上的气氛更加凝重,今晚上,注定好多人家里都是难以入眠。 大队长坐在炕头上抽着旱烟,不一会的功夫,屋里就烟雾缭绕,王氏嫌熏得慌,都抱怨了好几次了。 “你少抽点,都快成大烟筒了。” “再抽上外面抽去,你是想呛死我吗?” 大队长吐了口烟圈儿,“我这心里不是也不放心吗,你说挽月丫头,这时候不躲得远远的,怎么还去了医院里了?” 说到这个王氏也很揪心,“那里面多危险。这丫头就是个死心眼儿,哎。” “留下两盒药,剩下的明天我送到镇上的公社。” 大队长也是深思熟虑,有了那些退烧药,他们村的情况,算是有缓解了,可别的村呢? 王氏不太赞同,“这退烧药也不是只吃一次,再说了,管不管用还不一定呢。我琢磨着还是晚点吧,等咱们村用不到了,再往上面交,要不然让她们知道了,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 大队长一想也有道理,万一需要吃好几天呢,他咋忘了,这种药不是只吃一次。 “那就再等等,这一波,还是快点过去吧。” “明天我挑几个人,去地里看看咱们种的小青菜,该浇水的也得浇水了,要不然冬天吃啥?” 王氏叹道,“说的也是,我咋感觉,今年这乱七八糟的事儿特别多。” …… 林挽月进了医院,直接去了研究室。 里面有全国各地的专家,都在研究这次的疫情。 因为每天死亡的人数都在增加,众人一刻也不敢休息了。 已经研究出三版药物,只不过效果一般。 最后的那一款,对1/3的人来说有缓解作用。 至于这次具体是什么病毒,暂时还没有研究出来。 上面已经下了死命令,让他们尽快攻克难关。 有部队的人带着林挽月过来,和医院的人交接。 老专家看到林挽月如此年轻,实在有点不能信任。 “你学过中医?” 林挽月点头,“学过一点。” 老专家哼了一声,“那自己看吧,别耽误我们研究。” 林挽月也知道自己太年轻了,大部分人都不会把自己放在眼里。 她拿起记录的资料,看得也不怎么明白。 林挽月暗暗呼唤小团子,“快点帮我看看,知道这次是什么病毒吗?” 小团子两只眼睛乌溜溜的,似乎能看到林挽月手中的文字。 “分不清楚,要不然去看看病人?” 林挽月把所有的资料都过了一遍,脑中快速记忆。 现在她的记性特好,全部记清楚之后,林挽月悄悄离开研究部门。 病房里早已人满为患,有的有家属陪着,当然家属也有感染,只不过症状轻点。大部分人都是自己一个。 医护人员做了简单的分区,轻症和重症分别安置。 不过省立医院这边,几乎都是中重症。 重症的人还稍微好点,或躺或靠在床上,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脸颊微红,还经常咳嗽。 至于那些重症的,听着喘气都难,咳嗽起来更是惊天动地。 林挽月忙从空间买了口罩,系统商城里面,1000积分一个,外表看起来和这时候的口罩一样,但实际的效果,比现在的强上100倍。 来之前,她还喝了一瓶灵泉水。虽然体质不错,可以,不能大意。 重症室的噪音很大,那些人咳嗽的,林挽月都替他们难受。 小团子声音忧心忡忡,“姐姐,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病啊。我先看看商城里面有没有新的药物!” “不过,灵泉水应该能缓解他们的症状。” 能缓解也不错了? 可也不能直接拿出来,那就只能…… “我能帮他们诊脉吗?” 随她一起过来的同志点头,“可以!” 林挽月看了十几个,脉相都悬殊不多。 这是一种呼吸类疾病,属于肺部感染。 不过,具体是什么病菌还不知道。 “我记得以前看过的一本书中有个方子,有一种药汤,对现在的症状应该有缓解作用……” “你说什么?” 话还没说完呢,面前忽然多了道人影。 那是一个老头,头发都白了,双目炯炯地看着林挽月。 “小姑娘,你刚刚说什么?” “医生,我记得有个方子,是中医的,应该有缓解……” “那快去熬啊!需要什么药材,直接去药房领。” 林挽月还以为老头是不相信自己,没想到居然是让他赶紧熬药。 “你相信我?” “现在还有什么相信不相信的?他们研究出来的药,也是要试验的。” “小姑娘,但凡有一丝的可能,我也希望你能熬出来,让他们试试。” “你瞧瞧这些人,今天还活得好好的,说不定晚上或者明天就……” 第250章最近还没有人能活着离开重症区 老人的眼眶湿润了,自从省立医院封了之后,已经被拉出去,太多人。 都好几百个了,那可都是活生生的生命,要是他们能早一点研究出解决的办法,是不是就能少死不少人? 林挽月明白老人家的想法,她面色沉重地点头,“那我先熬点试试。医生,你放心,我这个药方用的药材,不算太难找。” “小郑,快点过来带这姑娘到药房。” 虽然中医没落,可省立医院还是有熬中药的药房。 林挽月熟练地称取药物,还不忘换上一部分空间里的。 那些的药效更好,洗好药材,加水的时候,她又偷偷换了一些灵泉水,大概有1/3。 看着燃起的火焰,林挽月心里也没底。 “姐姐,要不然试试上次的清毒丹?” 小团子翻了半天也没找到特效药,倒是上次的那一颗,说不定会有效果。 林挽月心里也不确定,“上次可是中毒,但是这次……” “算了,一会儿试试吧。” “你先帮我看着火点,我又想起个改良的药方,再去抓来也熬上试试。” 小郑30来岁,声音不耐,“这西医的方子都不管用,你确定用点中药就能有效果?” “小同志,要不然等这个熬好试试再说?” 林挽月面色一冷,“刚刚那医生说过,但凡有一丝的希望都要试试。我这药方,肯定有一定的缓解作用。但药的量也是可以调节的,多熬一锅,也浪费不了多长时间。” “希望如你说的真管用。” 小郑没好气地说着。 一个小-护-士跑了进来,“你们还真熬中药啊,中药要是管用,还研究啥西药?” “咱们这人手本来就不足,还这么多人在这药房里。” 这还抱怨上了? “两位大哥,要不然你们还是去忙吧,我自己在这看着就行。” “还有郑医生,你也忙去吧。” 林挽月也没想过让他们帮忙,自己熬药,更方便呢。 “牛丽,这是副院长的意思。” 那小-护-士跺了跺脚,“要我说,你们就是无用功。” 感觉到小-护-士不满的视线,林挽月也挺无辜的,这人怎么好像看自己不顺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自己得罪了小-护-士呢? 三个人还是走了,林挽月又抓了一些,在熬药的时候,放上了一点清毒丹。 就只有一滴。 上次没用完,在空间里保存着呢。 第1批熬出来二十碗药,林挽月各盛了一碗,端着去了重症区。 正好看到那个老医生在急救,林挽月忙端着药过去,“医生,我熬好了。” 老医生转头,“随便找两个人喂吧!” 他手上的动作不停,还在做着急救。 那人面色通红,喉咙里像是破风枪,呼噜呼噜的,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断气。 林挽月慌忙上前,“医生,要不然给他喂点我这种药?” 她递过去那碗加了清毒丹的。 老医生瞥了他一眼,“不……” “你这人怎么回事?没看到这人都快不行了?你还过来耽误救援!” 一道人影撞了过来,林挽月灵巧地一闪,护着两碗药。 是刚刚那个小-护-士。 林挽月面色更冷,“就是因为人快不行了,所以我才想让他试试我的药。” “你这人怎么回事,这可是我好不容易熬出来的,要是撞翻了……” “管不管用还不一定呢!” 小-护-士不屑地开口。 老医生怒道,“闭嘴,拿注射器过来!” 另一个护士已经递了过来,老医生拔下针头,递给林挽月。 林挽月小心翼翼地放下药除了碗,抽了一管,赶紧过去给病人喂食。 病人早已不能进食,不过,喉咙还能吞咽。 “咳咳咳……医生,我这嗓子难受得很,能不能给我喝一碗?” 一个老头身着枯瘦的手,一脸祈求。 林挽月放下针管,给老头端过去一碗。 “我都一-大把年纪了,正好试试这药管不管用。” “哎呀,咳咳,也不知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这话让很多人心里都堵得慌。 “医生,我也喝一碗吧。” 另一个病人也说道。 “给我来一碗!” “还有我!” 林挽月没想到病人都这么积极,他们就不怕自己的药不管用吗? “你们别着急啊,还有18碗。” “我刚刚熬了两锅,一锅10碗。” “你们几个,去药房把那些药都转过来。” 老医生一直观察着病人的神色,刚刚急救的那人,呼吸声居然平缓了不少。 “你们一个个还真不要命了,这药都没试验呢,也不怕喝了……” 小-护-士不满的嘟囔着,刚刚说要喝药的病人,苦涩地笑着,“不管喝不喝药,这屋里能走出的有几个?” “早晚都是个死字,还不如喝点药试试。” 这话道出了很多人的无奈,但凡重症,这几天出去的全都是死了被抬走的。 他们现在也只是苟延残喘。 “管用!” 老医生忽然喊道,“体温降了0.5度,呼吸比刚刚平稳了不少,肺里的噪音也减轻了。” …… 一个小时后,所有喝药的人,症状都有缓解。 不过有些人缓解得比较明显。 重症室里,众人脸上都多了希望。 老医生神色激动,“小姑娘,你的药方……” 林挽月忙道,“药方倒是不难,不过这个熬药有点讲究,给我亲自调配。” “没问题,小姑娘,现在能不能多熬一点?” “当然可以!” 药房里没有那么多的药罐子,这也不难,直接去厨房用厨房里的大锅。 药材不够,医院打电话求助,从别的地方调集。 很快的,一桶桶药汤熬好,分发到病人手中。 众人听说这药有效果,都争先恐后地喝着。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喝下去就感觉喉咙舒服了,咳嗽也没那么明显。 小-护-士又来采血化验,下面的研究是更忙。 还把林挽月熬好的药汤,也拿过去化验研究。 全部忙完,外面的天都快明了。 进来医院后一句两个通宵了,众人都没休息。 药方也改良了好几次,虽然不能治愈,但能有效地缓解病情。 病人体温开始下降,咳嗽也有缓解。 林挽月又累又困,打了个哈欠,也不知景琛哥那边怎么样了,家里应该没事吧? 第251章才送来的孕妇,快不行了 老的老,小的小,林挽月心里还是很担忧的。 不过自己给准备的东西不少,特别是灵泉水,再加上顾家的人以前都喝过,身体素质已经提升了许多,只要不接触病人,应该没啥大问题。 早知道应该放点清毒丹,哪怕只有一滴也行。 林挽月和门卫说了一声,要是有人找自己,一定要进去喊她。 前天林挽月来的时候,医院里知道她的人不多,只以为是个普通帮忙的。 可这两天,她研究出来的药水,有效缓解了病情,整个医院早就传遍了,门卫自然也知道她的大名,立即应着,“林挽月同志,你放心,我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你!对了,对方是你什么人?” “是我对象!” 林挽月面色微红,声音略低。 门卫笑道,“怪不得,你们夫妻两个都不容易!” 看年龄不大,年轻轻的就来医院救人,人家这觉悟可真高。 林挽月回去,老医生让她先休息一会。 出去是不可能的,医院里的工作人员,都是轮流在值班室里休息。 林挽月也没逞强,连着两天没睡,她的身体也到了极限。 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林挽月意识进入空间。 忙着的时候,都没空进去。 小团子扑了过来,吓得林挽月赶紧闪一边。 现在都成大团子了,她怕被压成泥。 “姐姐,人家也挺累了!” 林挽月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我知道,等忙完这边的事,带你去找好吃的!” 小家伙这才满意了,“人家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姐姐,你先喝水!” 小家伙的手中忽然多了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满满的都是灵泉水。 “要不要加点金色的汁液试试?” 小团子怂恿着,他也很好奇金色汁液的作用,林挽月忙拒绝,“还是算了吧,等以后有安静的地方,我再试试!” 一会儿睡醒了,还得继续去熬药,调整药方呢。 后面加的灵泉水不多,她怕解释不清楚。 不过这个药方本来就是消炎解毒的,哪怕不加灵泉水,对炎症也有效果。 林挽月学的中医大全,也不是全然无用。 冷静下来,林挽月反思过后,才发现,以往的自己只是太依赖空间,其实,她本身也不是毫无本事。 不管是针灸还是中医,还有那些散打的功夫,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就算没有空间,自己依然还会。 所以,等以后,有积分了,从空间里买的东西,还是要尽量多加一些实用的,能提高自己本身本事的。 因为药方管用,林挽月有了专门的研究室。 说是研究室,其实就是个单独的房间。 房间挺大,院长让人把中药柜子都拿过来了,厚厚的两面墙上全是中药,方便林挽月随时取用。 还配了两个实习医生帮忙。 就连熬药的大锅,也有十几口。 这还是连夜买过来的,是不锈钢的那种大桶。 也能烧水熬制。 边上还有十几口小锅,这个是熬药的那种砂锅,熬满了,一锅能出两碗药。 林挽月调整的药方,都是先在小锅里熬制,再送出去实验,记录好数据,选效果最好的,在大批量熬。 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听到敲门声。 林挽月感觉才刚睡着呢,还是有点头疼。 打开门,才发现是门口的小战士,“林医生,你对象来找你了!” 景琛哥?林挽月瞬间清醒。 “真的吗?我这就过去!” 林挽月披上褂子,刚刚睡醒,最怕着凉。 顾景琛在门口等着,小货车就停在不远处。 “景琛哥,你咋回来得这么早?怎么不在家里多待几天?” 顾景琛把怀中的布子递过去,“媳妇儿,我这不是不放心吗。咱爸妈哥哥妹妹也不放心,他们恨不得我昨天晚上就过来!” 想到顾家父母感动的样子,林挽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我都怀疑现在我还是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了,满脑子都是你!” 顾景琛抱怨着,上扬嘴角却压不住。 “你放心好了,他们都挺好的,没有生病。这次给他们留下的东西不少,两三个月都够吃的!” 说的当然是粮食,肉类和青菜可留不了那么长时间。 “这是咱妈给你留的,韭菜饼子,还有两个肉包子,大鸡腿!我一直揣在怀里,还温着呢!” 摸着那还带着体温的布包,林挽月心里暖暖的。 “媳妇儿,这车……” “我和门卫说一声,咱把车先找个地方停下!” 林挽月手里抱着布包,跑到门卫小兵面前,把请求说了。 “我只出去待一会儿,马上回来,还有我对象,也想进来帮忙!” 林挽月其实不想让顾景琛来的,可他自己在外面也不放心。 反正空间里有不少好东西,绝对不会让他出事。 小兵有点为难,“这个……” “就一会的功夫!要不然你打个电话请示一下?” 小兵回来得很快,“领导说让你们快一点!” 现在路上几乎没人,大家都在家里躲着。 这时候也没有监控,两人找了个偏僻的路段,确定没人注意,林挽月把车收起来。 两个人又等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的回了医院。 小战士还等着呢,对着两人敬礼。 两人紧挨着进去,直接到了林挽月休息的地方。 “这是他们专门为我空出来的一间,研究室也是单独的!” 林挽月感慨,“我也没想到,上面对我还挺重视的!景琛哥,我现在已经研究出能缓解病情的药来了,但想彻底解决,还得等等!” 顾景琛忽然把她拉在怀中,声音轻颤,“媳妇儿,你不知道,我一直都在担心!” “就怕……” 毕竟,整天和那些患者接触,医护人员才是最容易感染的人。 “我一直都有好好地保护自己!” 林挽月窝在顾景琛怀里,她能感觉到顾景琛灼热的心跳。 其实,他真的没必要这么快过来,更不用陪自己进医院的。 “先吃饭吧,尝尝咱妈的手艺!他们都说,咱妈的手艺比以前更好了!” 林挽月含泪点头,“那是自然!” 韭菜饼子还很温热,包子里的肉很多,大鸡腿炖得也很软烂,味道极好! 林挽月吃得很饱,吃完后又有点困了! “景琛哥,我先困一会儿,两个小时就行!” 林挽月刚刚躺下,外面就传来轻微的敲门声,顾景琛踮着脚出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年轻的医生。 “林医生呢?” “才刚睡下,有事?” “谁喊我?” 林挽月睁开朦胧的眼睛,刷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女医生一脸着急,“林医生,我知道你刚躺下没一会儿,可刚刚送来一个急症病患,情况极为危险,人都休克了,还是个孕妇!院长想让你过去看看!” 第252章开着小汽车来送药的 “她高烧四十二度,院长说,若还不能醒来,大人孩子都有危险!” 孕妇,又高烧,极有可能是感染了疫情。 “稍等一下,我拿工具。” 这种情况,很容易一尸两命。 单靠喂药,肯定是不够的,实在不行就只能针灸辅助。 林挽月转身,从床头上,拿了针灸包。 顾景琛也紧跟在后面,林挽月忙道,“你先别去。” “景琛哥,你在这等我。” 顾景琛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脚步。 看着桌上的东西,剩下的他都吃了。 刚刚进来就听到压抑的哭声,医院里的情况比村里可是危险多了。 林挽月直接进了重症监护室,看着面无血色的女人,还有那高高隆起的肚子。 “林医生,孩子已经9个月了,但还没有发动。现在高烧也不敢贸然用药,实在不行就只能冒险剖腹产。” 林挽月抓住女人的胳膊,先诊脉。 眉头紧紧地皱起,“她的情况不妙,我先给她针灸。对了,咱们的药不是,也给她喂一碗。” 护士们赶紧忙碌,他们不是第1次见到林挽月针灸,那速度,一点也不像这么年轻的姑娘。 比一些老中医都快都稳。 “林医生,还是不行啊,她根本就喝不下去了。” 别说是直接喂了,就是用注射器也打不进去了。 林挽月皱眉,“我来。” 孕妇的情况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林挽月接过注射器,干脆换成空间里纯度更高的药水。 里面的灵泉水,是外面那些药液的5倍以上。 林挽月先扎了两针,在注射的时候,孕妇已经能吞咽了。 “救我孩子!” 听着那弱弱的声音,众人都长出一口气,人终于醒了过来。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救你和孩子的!” 这时候,若是做剖腹产,孕妇会更加危险。 本身就高烧,有孩子,很多药都不能用,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尽快把孩子生出来。 林挽月想起以前在古书上看到的一套针法,可以让女人提前发动。 对于如今的女人来说,就是最好的选择。 “我可以帮她施针,让她现在生产。妇产科的医生呢?” …… 顾景琛焦急地在屋里等着,他根本就坐不住。 想了想,套上衣服,戴上口罩,顾景琛也出去帮忙。 虽然不能治病,但医院里还有很多护工的话。 顾景琛一边忙,一边看着重症监护室的方向,等着林挽月出来。 因为孕妇的情况特殊,再加上本身身体极差,孩子生出来,已经是5个小时之后。 孕妇早已虚脱,不过幸好是顺产。林挽月赶紧又给她喂了一碗灵泉水药汁,这个能快速恢复体力。 孩子出生后,孕妇的体温居然也降下来了。更让人惊喜的是,孩子没有发烧。 母子两个,情况都很稳定,可医院里-根本就没有单独的病房。 “让她去我休息的房间吧。” 林挽月擦了擦额头的汗,“我暂时也不会休息,让她在那稳定一会儿,通知她的家属过来接人出院。” 正常生产,怎么着也得在医院住个两三天,可现在情况特殊,这里还不如回家安全。 女人还没睡着,紧紧地抓住林挽月的手,“谢谢你,我知道,是你救了我和孩子。医生,你就是我们的恩人,你叫什么名字?” “大姐,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挽月笑了笑,“快点去我屋里休息,你现在才刚生产,休息好了就可以回家了。” “我还是想知道你的名字。” 女人很是执着。 “这是林医生,不是我们省立医院的,是上面派过来帮忙的专家。” 小-护-士对林挽月那叫一个崇拜,两眼都快冒光了。 她们院长副院长,还有妇产科的主任都没办法,结果林挽月来了,愣是让人家母子平安。 专家?这一会的功夫,她这个连医生都不是的人,居然成了专家。怪不得以前在现代,很多人都说专家都是骗人的。 “林医生?” 女人嘴里呢-喃着,被推到了林挽月的房间。 看到顾景琛不在,林挽月猜想,他肯定是出去帮忙了,她也没找人,直接去了研究室。 新鲜的血液分析报告都会送到这边一份,林挽月继续调整中药药量。这次的疫情,症状和以前的有一次挺像,当时吃的是什么药了? 她记得前世的几次疫情,最后,中医都出了不少力。真正有效副作用小的还是中药,这次,她一定要研究出来。 …… 虽然村里说了,尽量不要出村,也不能随意走动。 可四乡八邻,到处都是亲戚。 村村之间,很多都是姻亲。 许家庄有了退烧药的事,还是传到别的村子里,大队长都说死死的瞒住,第2天下午依然有人求到这里。 “大队长,俺也知道现在退烧药格外珍贵,和俺家娃儿真的快不行了。他今年才6岁,求求你就给俺两粒吧。” “大队长,俺老娘年龄也不大,以前你去俺村里的时候,俺姥娘还给你地瓜吃了呢。你就给俺粒药吧。” 过来求药的人还不少,大队长本来不想给的,可看着他们一个个可怜巴巴的样子,最后狠狠瞪了瞪领着她们来的村里人,虽然那两个人,都躲在院子门口,大队长还是给了药。 “也不是我们不愿意给,只是我们村的药也不多,还有不少人没退烧呢。这可是从嘴里省出来的,今天就破个例。” 大队长知道,村里有退烧药的事瞒不住了。 把几个人抓走之后,大队长沉着一张脸。王氏的脸也黑的如同锅底,“这一个个脑子是不是有病?不是他自己生病,就能出去乱说?等他自己生病了,我倒要看看,没有药,他还怎么办?” 大队长叹了口气,“这种事也没法说,我先留下点药藏起来,剩下的明天去公社交出去吧。” 王氏为难道,“可咱们村的人……还有不少没退烧呢。” “那也没办法,这件事传出去,就算咱们不主动上交,也会有人源源不断地过来要药。万一他们身上也感染了病毒,传染给咱可就不好了。” 往事一想也有道理,总不能为了那些拎不清的人,害死自己吧? 这一个个的还真是该死。 “你我两盒。”王氏伸出手,大队长瞪了她一眼,“你又没病,要药干什么?” “留着以防万一啊,你这都要把药都带走了,一盒不留,万一咱们也有症状咋办?”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更何况现在正是生死攸关的时候。 “随便你吧!” 大队长没管,让王氏自己去拿。 “大队长,外面来了个人,还开着小汽车呢,说是给咱们送药的。” 第253章我们家的庙太小,容不下两尊大佛 开着小汽车过来送药? 难不成是顾景琛那小子回来了? 大队长心里一喜,披上件衣服就往外走。 王氏拿出三盒药,打开柜子放进去,上了锁。抢的时候还不忘用破衣服包住,这以后可能就是救命的药,得好好地收好。 拾掇好之后,她才整理了一下衣服,也跟着出去。 远远的就听到自家男人的声音,王氏竖起耳朵,加快了脚步。 “你说你是谁的父亲?孟玉娇?” “你女儿的确是有症状,我们给她安排了单独的房间,不过昨天已经吃药了,情况好了不少。” “上次谢谢你给我们村的粮食,你还真是个大好人呢。” 孟志刚是憋着一肚子火来的,顾景琛那个臭小子居然把自己赶下去了,不管不顾的就跑了。 一路上他就想着见到顾中山之后,一定要好好地说那小子一顿。养不教父之过,那小子就是被顾中山给惯坏了。 这一路上也吃了不少苦头,两个人走了不少路,脚底都磨出水泡了。 要不是为了那个不争气的女儿,他都懒得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还花了不少钱,才让人帮忙修车,结果看到这破车烂腚的村子,孟志刚气不打一处来。 可对方先给他来了一张好人卡,孟志刚还能说什么? “我女儿呢?我带来了药。” 村里也有不少人出来看热闹,隔得远远的,能看到听到,此时听到有药,很多人眼睛都亮了。 他们村这是撞了什么大运?上次顾景琛那小子带来一批,现在孟玉娇爸爸又带了过来。 许秀文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面前财大气粗的男人,还有那她从未坐过的车,许秀文后悔了。 早知如此,当初知道孟玉娇生病,就应该无微不至地关怀着。 说不定两个人的感情会更好。 可现在…… 许秀文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趁着众人不注意,小跑着去了隔离区。 “孟小姐,你怎么样了?我都担心死了。” 许秀文扯着嗓子喊着,孟玉娇已经好了不少,头不疼了,身上也有了点力气。 “呵呵,你担心我?不是当时把我赶出去的时候?” 许秀文尴尬一笑,隔着大门口看向出来的孟玉娇,“我那是做给我爸妈看的。他们年龄大了,再加上我嫂子还怀着身孕呢,我这不是想着,留在家里也能给你拿点饭过来。” 孟玉娇冷笑,“那我都过来好几天了,你给我拿过饭来吗?” “你也知道我家情况,哪有什么饭?每天喝的都是汤。” “孟小姐,哎呀,咱俩可是好姐妹,我现在就带你出去。” 虽然和许秀文不熟,可孟玉娇也知道这人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性子。 她没有立即揭穿,目光看向大门,“我现在可以出去?” “当然可以,孟小姐,我看你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以后不用继续在这里,你可以去我家里。咱俩还是在一盘炕上。” 孟玉娇冷笑,“不怕我传染你了?” 许秀文开开门,上前亲昵地拉着孟玉娇的胳膊,也在此时,门外传来众人的说话声。 孟玉娇不明白,很快就看到,父亲和大队长他们一起来了。 孟玉娇只感觉鼻子一酸,泪水再也忍不住地刷刷刷落下,“爸,你可终于来了,我还以为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孟志刚看着瘦了不少的女儿,也是心疼万分,“你这丫头,任性的在这里留下,结果这才几天的功夫,就把自己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要是让你妈知道,还不心疼死。” 孟玉娇泪水落得更凶了,“我,我也不知道。” 孟志刚看向大队长,“我今天就接我女儿回去。” 大队长尴尬一笑,“没问题。” 说得好像是她们把孟玉娇控制在这里。 “还有,顾中山家住在哪里?” 既然来了,该算的账还是要算一算的。 “带我过去,这箱子药都留给你们。” 那一箱子的药可不少,村里很多人眼睛冒光。 大队长知道这种事瞒不得,“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他还不忘给王氏使眼色,让人先过去报信。 顾家的人知道孟志刚来了,顾中山冷哼一声。 “我看他来者不善,你不想想怎么应付?” 王氏提醒着,顾中山无所谓地道,“有什么好应付的?” 王氏,“可我看他气势汹汹的。” “呵呵……” 顾中山冷笑道,“正好,我也想找他算账呢。” 原本距离就不远,孟志刚过来得很快。 顾母没让顾景雪,顾景珉他们出来,老两口应付就行。 “顾兄啊,我把好好的孩子交给你,你瞧瞧,现在我家娇娇都成啥样了?” 孟志刚皮笑肉不笑地说着。 顾中山脸上带着笑,“哎呀,志刚,你这话说得我就不懂了。娇娇过来,我们都是好吃好喝好招待,可你的宝贝女儿看不上我家的条件,我女儿住的地方,人家都看不上,非得去我二儿子的婚房住。” 跟着一起看热闹的村民,听到这话,看向孟志刚的眼神都有点耐人寻味。 顾母叹了口气,“我家老-二已经结婚了,娶的媳妇,我也挺满意的。娇娇来的时候,我就和她说了,可她就是不死心。” 孟志刚都快气死了,瞧瞧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不是在败坏他女儿的名声吗? “你……咱们本来就是娃娃亲。” “对呀!” 顾母很大方地承认了,“咱是娃娃亲不假,当时的确也曾经戏言。我还以为真的就算是未婚亲家了,和我家里出事,你们家是怎么办的?这好几年,你们有来探视过,有送过一点东西?现在我家的情况好了,你又把女儿送过来,又想和我儿子结婚,我都已经说了多少次了,我儿子已经结婚了。可你女儿就是在这里不走,还挑拨他们夫妻的关系。” 既然孟家的人不要脸,自己又何必给他们好脸色? 孟志刚的脸更黑了,“你……” “可若是如此,我们也没把你女儿怎么样。生病了,我还过去给她送粥,我觉得我已经很仁至义尽了。志刚啊,过去的事就不要再说了,你们和我们保持距离也是应该的,那就请你们一直如此。” “既然你今天来了,就把娇娇带回去吧,我们家的庙太小,可容不下你们父女这两尊大佛。” 第254章胃里难受,吐的昏天暗地 顾母说得毫不留情,孟志刚都有点脸上无光。 “你……很好!” 他几乎咬牙切齿地说着,带着孟玉娇离开。 那冒火的眼神,顾家的人知道,孟志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可他们的情况已经到了最坏,又怕什么? 大队长也没想到,顾家的人居然如此硬刚。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本来就是孟家不对。 原本还以为,他们会立即离开。孟景雪偷偷出去打听,听说去了许家。 “爸,妈,我觉得,他们肯定是和许志军勾-搭在一起。你说会不会做对不起嫂子的事?” 毕竟,许志军就不是个好东西。 顾中山冷笑,“怕什么,你嫂子可是在做大事。” 上面绝对不会让林挽月受委屈的。 再说了,老许家的人还能干啥? “这就是你说的药粉?” 孟志刚知道这回事,可亲眼见到,感觉也就是那么回事。要不是女儿说了药粉的效果,他都不相信。 看到女儿信誓旦旦的样子,孟志刚还是选择了相信,还带走了一批。 “我得回去试验一下,我们今天就走。” 这次,孟志刚带走了女儿。 …… “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最好的药。” 又是三天不眠不休,药方终于调整到最优化。 喝上之后,几乎立即见效。 这药方除了能治病,减少用量,还能预防。 最重要的是,用的药材几乎都是常用药。 医院那边直接申请,从临近地市调动。 很快,整个省里都开始服用,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看着重症监护室的人,情况一天比一天好,特别是那些整天咳嗽,彻夜难眠的人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林挽月也就放下心来。 可她心里还是不安,疫情没有完全控制住,就不能放松警惕。 顾景琛也一直在省立医院帮忙,抬病人,熬药,送药,一刻也不得闲。 幸好他的体质不错,比普通人都好。 顾景琛随身携带的军用水壶里,有林挽月帮他装的水。 “小顾,林医生也太厉害了,我听说这次的药方,对疫情很管用啊。” 和顾景琛一起干活的,这个30来岁的汉子。 他本来是后勤上的,最近才被调到医院部帮忙。 “对!” “果然不愧是外面请来的专家,虽然年轻,可这医术杠杠的。” 男人由衷的赞叹。 “我可是听说,林医生并不是科班出身。” 另一个帮忙的年轻人,也是一脸的崇拜。 “科班出身怎么了?有些传承,可不是普通科班能比的。” “就是,林医生也太厉害了,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留下。” 顾景琛听得忍不住嘴角上扬,他媳妇儿就是厉害。 “小顾,你家是哪里的呀?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在这里帮忙的都是医院里的职工,只不过以前的后勤,此时也来住院部这边帮忙。 “我不是医院里的职工。” 顾景琛的声音依然淡淡的,那人问道,“那你是过来干义工的?我还是第1次见到有人在这里干这么长时间,你也太下力了吧。对了,以前你是不是也学过医?我看有时候手法都挺专业的。” 顾景琛的声音更加温柔,“我是来陪我媳妇儿。” “啊,你媳妇也是这里的医生吗?是不是小-护-士?” 毕竟顾景琛的年龄不大,那他的媳妇儿应该也就20来岁。 这么年轻,不可能是医生。 “我看你的年龄也不大,这么早就结婚了?你们两个怎么认识的呀?” 顾景琛目光微凝,“在村里认识的。” “那你的运气还真好,在农村里居然能认识个护士。” 能到省立医院当护士,除了有点护理基础知识,还得有关系,两者缺一不可。 “是啊,运气是挺好的。” “那你俩怎么结婚了?你媳妇家里人愿意?” “我媳妇儿娘家没人。” 众人都沉默了,没想到居然问到这么敏感的问题。 “快点过来帮忙,又有一批人能出院了。” 小-护-士在不远处招呼着,几个人连忙起身。 疫情虽然控制住了,可外面的家属还是不能进来。 退烧不咳嗽之后,医院这边的义工,要负责把人送出去,包括拿来的东西。 最近出院的人太多,这也是个不小的工作量。 等到忙完,外面的天都黑了。 顾景琛匆匆去食堂打了饭,今晚的饭菜不错,炖白菜,里面还有几块肥肉,上面飘着一层明晃晃的油花儿。 避开宿舍的门,就看到林挽月躺在床上,人已经睡了过去。 鞋子都没脱呢,顾景琛小心翼翼地放下搪瓷缸子,轻轻帮林挽月脱下鞋子,拉过被子来盖上。 “景琛哥?” 林挽月睡得迷迷糊糊的,还是感觉到了。 “看你睡得沉,我还想着让你多睡一会儿呢。” 男人声音轻柔,“媳妇儿,你是现在起来吃饭,还是等等?” 林挽月打了个哈欠,“先吃饭吧。” 手揽住男人的脖子,感觉困得睁不开眼睛,可透过眯缝的眼缝儿,还是能看到男人那张如刀刻般的俊脸。 “景琛哥,咱们应该很快就能走了。” “嗯,爸妈应该也着急了,媳妇儿,这段时间你辛苦了。” 林挽月起身,“也不辛苦,景琛哥,疫情结束,那咱们村是不是很快就能通上电了?” “啊……” 林挽月本来想去桌子边吃饭呢,结果忽然被抱了起来,吓得她低叫一声,本能地揽住男人的脖子。 “你不是累了吗?我抱你过去。” 男人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林挽月窝在他怀中,“可我还是不想动,要不然你喂我?” 男人哄道,“好!” “今天厨房里做了什么菜?” 最近太忙了,两个人大部分时间都是吃的医院的食堂。 “还有几片肥肉,媳妇儿,看来今天的伙食不错。” 顾景琛声音轻轻的,林挽月也看到了缸里的肥肉,忽然感觉肚子里翻江倒海般的难受。 “呕……” 她再也忍不住,赶紧地推开男人,光着脚就往门外跑。 “媳妇儿,地上凉……” 这个房间里没有单独的厕所,只能去外面。 胃里太难受了,林挽月还没跑到门口,哗啦一声,险险地扶住门框,吐得昏天暗地。 感觉像是要把黄疸水都吐-出来。 “林医生,苏副院长让你快过去一趟,刚刚拉来两个坠崖病患,情况不妙!” 第255章不能手术,可以试试中医啊! 坠崖? 应该是村里的,现在情况特殊,怎么会有人跑去爬山? 林挽月肚子里还很难受,顾景琛忙道,“媳妇儿,你的身体……” “我没事儿,给我点水。” 现在嘴里都是一股酸味儿,刚刚吐得太厉害了。 “可你刚刚……” 想到林挽月刚才的情况,顾景琛心里更加不安。 但他还是放下拖鞋,过去端水。 林挽月漱了漱嘴,“我先过去看看。” 过来喊人的医生也看到屋里的情况,一脸担忧,“林医生,你身体不舒服吗?” 宿舍本来就不大,刚刚林挽月吐的东西就在门口,进门就闻到一股酸味儿。 “没事,估计是这两天没好好吃饭,胃抗议了。” “那咋办啊?” “我过去看看!” 若不是情况特殊,苏副院长应该不会让人过来找自己。 两个人急匆匆的走了,顾景琛赶紧收拾了下屋里,也跟着出去。 知道病人是坠崖,林挽月还以为会看到血淋淋的一幕,可现实情况是。 应该是一对父子,父亲五六十岁,头发白了一半,儿子看起来也就20多,不到30岁的样子,两个人面色通红,已经发烧了。 父亲伤的是胳膊,两条胳膊都是又红又肿,有的地方甚至发紫。 儿子的腿,情况也不容乐观。 小腿有明显的伤痕,伤口还没结痂,有血液渗出。 大-腿上倒是没有明显的外伤,但整个皮肤都呈青紫色。 “两个人都高烧,有很厉害的炎症。皮肤下面有严重积血。” 苏副院长面色凝重,现在医院里什么都差,这种手术,已经错过了最佳救治时间。 送他们过来的有三个人,年龄大点的女人哭哭啼啼的,“他们昨天上山,不小心掉落山崖。当时也没大有事,两人还挪着回来了。” “伤口俺自己处理了一下,昨天晚上就在说疼,俺也没想到这么严重,今早上喊人,就迷迷糊糊的了。” 年轻点的女人也哭道,“孩他爹,你可千万不要有事,你要是出事了,我和两个孩子咋办。” “你们先在出去。” 苏副院长皱着眉头,小-护-士连忙过来把家属带出去。 “林医生,你有什么提议?” 林挽月快速检查,“先抽瘀血,中间可能要输血。” “可咱们医院血库已经没有血了。” 林挽月皱眉,“那就化验一下,送他们过来的人,实在不行,就只能寻求外援了。” 苏副院长点头,“行。” “我先帮他们施针,稳住心脉,看看能不能降一下温度。” 中医的针灸,关键时刻还是很有用的。 外科和骨科的人一起处理,林挽月这边靠针灸,维持两人的基本体征。 等处理完瘀血,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 “父亲的情况还好,所儿子这……” 骨科王大夫摇摇头,“一共三个地方,却在一条腿都大-腿上,两处严重骨折,一处骨裂,这手术不好做啊,咱们也没那么长的钢板。” “病人的体征太差,根本就支撑不了这么大的手术。还有,手术的花费……” 两人一看就是农民,手术做下来,最少也得几十块,负担不起。 “我先出去和家属沟通。” 大手术的花费,一般老百姓的确负担不起。可儿子太年轻了,若不救的话,以后成了瘸子…… 林挽月刚刚检查过了,情况的确不好,就算动手术,以后能恢复成什么样还不知道呢? 王大夫回来的时候摇摇头,苦涩笑道,“刚刚已经和他们家里人沟通了,实在没条件做手术。他们的意思是让咱们保守治疗。” 所谓的保守治疗,就是直接把腿闭住,骨头能不能长好,长成什么样都是未知的。 好的话可能成瘸子,严重点,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而截肢。 可那人也才20来岁,还有一堆孩子要养。 “我先让人准备材料!” 家属都已经放弃了,王大夫也没办法。 “他们不考虑一下?现在放弃的话也太可惜了。” 林挽月心有不忍,还是出去了。 女人和婆婆倚着墙壁,泪流满面。 陪他们一起过来的大队长,两眼也是通红。 “医生,大柱他真的……” 见到林挽月出来,大队长迎了过来,面带不忍,“就没有便宜点的办法?” 女人哭着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到林挽月面前,“医生,求求你,能不能救救我家男人?” “我可以给你个欠条,虽然我们现在没钱,但我可以发誓,我会尽快还给你的。我和我男人就是吃糠咽菜,也绝对不会欠你的钱。” 女人说着就要磕头,林挽月忙错开一步,伸手扶她起来。 可女人死死地跪在地上,“医生,我真的可以打欠条,要不然就把我家的房子抵给你?” “虽然农村的房子不值钱,可怎么着也能值几十块吧?” 老婆子也过来,想要跪下,林挽月忙道,“大娘,你可千万别跪。” 她一个年轻人,被老人跪,会折寿的。 “不是我们不想做手术,是他耽误的时间太久了,现在能保住一条命已经很不错了。手术也不确定能不能恢复的。” “那……我家男人没别的办法了?” 女人不敢置信地抬起泪眼,“我和孩子可咋办啊!” 两个孩子太小,大柱就是她家的顶梁柱。 老婆子身体晃着,眼看着就要晕倒。 还是林挽月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扶住她。 “你们先别急,我们会尽力的。刚刚我仔细检查过,虽然现在患者不具备手术条件,但中医或许有办法的。” 顾景珉的腿,就是她治好的。 她会接骨,还有独家传承。 “医生,你是说?” 两人都一脸殷切地看着林挽月,女人更是激动得嘴唇颤-抖,身体哆嗦着。 “我学过接骨,可以试试。” “但是不敢保证最后的结果。这段时间,患者正好调理身体,再过三四天,应该就可以手术了。到时候可以检查一下,看看腿骨长得怎么样。要是好,说不定不用手术也行。” “这……可以吗?” 老婆子还是不敢相信。 “患者的腿伤太严重,不手术几乎不可能恢复。” 王医生拿了东西回来,正巧听到了几人的对话,忍不住开口提醒:“林医生,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他的伤太厉害了,中医接骨,肯定不行!” 第256章粮食蔬菜肉食,几乎全都缺货 “可现在也做不了手术啊,就算他们有钱也没法做吧?” 林挽月的声音淡淡的,“最起码也得去定制钢板。” 医院里可没有这么长的钢板,需要定制,价格更高。 而且,需要的时间也更长。 王医生沉默了。 “林医生,我相信你,相信中医。” 女人咬咬牙,眼神坚定,“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男人看看?就用你刚刚说的中医的法子,需要多少钱我现在就回家凑去。” 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人家不可能赊账。 大队长也说道,“我和你一起去借。咱村里总能凑得出来,大柱那孩子不错,年纪轻轻的,我们这些做叔叔伯伯的,也不忍心他出事。” “要是成了瘸子,这一辈子可就完了。” 老婆子搂住儿媳妇的手,“翠花,你在这等着点,我回去凑钱。” “我就是舍了这张老脸,也把钱凑出来。” 这一家人还挺好嘞,这时候都没放弃。 “用中医的法子,花不了多少钱。不过你们还是得提前准备一下,万一不行,咱就做手术。” “至于钱,尽量准备就行。实在不够的话,医院也不可能见死不救。” “我去写个治疗同意书,这种事咱们得提前说好,省得以后掰扯不清楚。” “林医生,同意书我去整。” 这次的治疗难度极大,需要集中精力,还得针灸配合。 林挽月喝了点灵泉水,进了手术室。 顾景琛等在外面,心也高高地提起。 他都有点想学医了,以后也能陪在林挽月身边帮忙,而不是在外面瞎等着。 “景琛哥,你进来一下。” 手术室的门打开,林挽月忽然说道。 顾景琛忙进去,换上无菌服,“媳妇儿?” “一会儿帮我固定着,你的力气大。” 足足过了两个半小时,林挽月终于撤下最后一针。 “林医生,你这手法绝了,跟谁学的?” 王医生都不知道该咋说了,若自己有这手法,绝对是医院的台柱子。 “跟着一位老师傅,王医生,你也很厉害。” 要不是有空间加持,她不会有如今的成就。 “哈哈,林医生,你还没吃饭吧,先回去……林医生……” 手术前林挽月就已经饥肠辘辘,又忙了三个多小时,刚刚专心手术的时候还好,现在一个放松,她刚想休息一下,忽然感觉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醒来,人已经到了病床上。 “媳妇儿!你可终于醒了,感觉咋样?先喝点糖水吧?” 见到林挽月睁开眼,顾景琛着急地过来扶起她。 “我这是怎么了?” “林医生,你怀孕了。” 刘医生说道,“你自己就是医生,不会不知道吧?” 林挽月被震惊得目瞪口呆。 “媳妇儿,刚刚可是吓死我了,刘医生过来,帮你检查,才知道你已经有身孕了。” 顾景琛声音激动,这个孩子来得有点突然。 他也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就要当爸爸了。 林挽月这才回过神来,手轻轻地抚摸到平平的肚子上,“我怀孕了?” 她的手忍不住落到另一只手的脉搏上。 怀孕,怎么可能? 她还没做好要孩子的准备呢。不过,和顾景琛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了,两个人早就已经圆房,后面的夫妻生活也不是一次两次的,每一次顾景琛都折腾很久。 只是她这身体以前缺营养,月事都不规律。 那啥,都没来过。 原书之中,也没说过现在的林挽月有没有来月事。 她都忘了这回事了。 可脉搏…… “居然真的有了!” “林医生,我知道你责任心很重,可也得顾及自己的身体。你这都怀孕两个月了,居然还敢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还有你,怎么做人丈夫的?你媳妇都怀孕了,你居然不知道?” 刘医生忍不住说道。 “我没想到会怀孕。” 林挽月耳根子一红,“我的月事一直都不规律,就没往那方面想。” “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养着,我现在就去找领导商量,这医院你不能待了。” 孕妇怎么能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不行,刘医生,那要,我还得在……” “那也不行!” 刘医生强势地打断了林挽月的话,“你研制的药很管用,你就放心好了。” “那个骨折的病人,我们也会照顾好的,你已经完成了最难的部分。” “剩下的交给我们!” 夫妻两个还是被送了出去,暂时安置在省立医院对面的招待所。 上面的领导也派人过来了,也没想到林挽月居然有了身孕,更是对夫妻两个的行为大为嘉奖。 医院里的重症室早已空了,虽然也有人还有症状,但已经有痊愈的,足以证明林挽月研究出来的中药是有效的。 林挽月想离开回家,领导答应了,说要派小汽车送他们回去,夫妻两个拒绝。 领导说有嘉奖,不过要等疫情结束之后。 两人离开省城,开着小货车回到镇上。 街上已经能看到行人,虽然没有以往繁华,但也比前段时间的死气沉沉好多了。 已经有了控制疫情的药,老百姓的脸上又有了笑容。 只是前段时间的大水,很多人过冬的粮食都成问题,想到这,老百姓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两人直接去找了虎哥。 “妹子啊,我就知道你是最厉害的,没想到这次疫情的药也是你研究的。” 林挽月忙谦虚地道,“这可不是我自己一个人的功劳,还有很多专家呢。” “妹子,这种事你可不要谦虚。我听说了,他们都是西医的,就你自己一个是学中医。而这次的药方就是中医方。” “对了,你那边还有物资吗?” 上次留下的早就卖完了,因为大水的关系,粮食蔬菜涨价都挺猛的。 肉食类就更不用说了。 现在供销社的猪肉,每周都是限量供应,有肉票都买不上。 有很多老顾客过来找他,说是没有猪肉,买点鸡肉,兔子肉什么的也可以,虎哥也是头疼,他上哪里去弄? 总不能带着小弟进山,可就算进山也不一定能猎到。 林挽月这次过来,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还有一些,不知道你这边能吃下多少?” 林挽月之所以来这边,也是想处理一些存货。 第257章我媳妇儿怀孕了,要回来好好修养 “多多益善,有多少我都能吃下。” 林挽月挑挑眉,“虎哥,想不想做大做强?” “妹子,细说。你哥我可等着你带飞呢。” 林挽月没想到虎哥居然也会说潮话,还挺时髦的。 “我手里还有一部分物资,量不算小,但我觉得只在咱们这边处理的话,可能会太过扎眼。我想你应该和别的地方的黑市也有联系,要是能运一部分去别的地方……” 虎哥一拍大-腿,“没问题。前几天一个朋友还偷偷过来找我,想弄点货呢?妹子,你不知道,现在很多地方都缺资源。” “那这次我给你留下多少钱的?” “对了,也可以用东西来换。按现在的市价就行。” 如今的老物件都不贵,留着以后肯定能升值。 “要是有宅子什么的也可以。” 虎哥一愣,“你愿意收老宅?” “产权清晰就行。” 虎哥,“那先给我留下1万块的吧。再多点也行,对了,你还要出去吗?” “暂时不去了。” 林挽月笑着摇头,“还是在老地方?有没有想要多一点的?” “粮食,鸡蛋,肉,多点。” 林挽月暗自记下,虎哥忽然一拍脑门,“对了,妹子,我这边还有两箱东西,你看看喜不喜欢?” 两人回去的时候,依然是开着小货车。 里面装满了粮食,刚到村头,就有四五个孩子围了上来,一口一个挽月姐姐地喊着。 林挽月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还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让小孩子们去分。 这时候的小朋友,平常很少吃到水果糖,开心地跳着,叫着。 “小孩子的欢喜就这么简单。” 林挽月忍不住感慨。 顾景琛从驾驶室跳下来,“媳妇儿,等咱孩子出生,想要什么都给他买。” 林挽月转头斜了他一眼,“景琛哥,咱爸妈还不知道呢。” “还是先别在村里说了,等过了三个月,稳下来之后再说。” 顾景琛嗯了一声,“你先家去,我把车开到打谷场那边的仓库。” 大队长听到动静也跑来了,见到林挽月,激动得差点落泪,“挽月丫头,你可终于回来了,这段时间怎么样没事吧?” 林挽月笑着摇头,“我都挺好的。叔,你和王婶子也挺好吧?” “都挺好,对了,前段时间孟玉娇的爸爸过来……” …… “挽月丫头,你可终于回来了。他们都躲得远远的,你怎么还主动往前凑?” 顾母听到林挽月回来,急忙过来找人。 她心里又急又气,虽然知道林挽月是在做好事,可心里还是担心。 这时候,众人都离医院越远越好,就只有林挽月,傻不拉几地跟过去。 “妈,我这不是没事吗?” 当时本来想走的,可上面找上了,正好自己能帮忙,她也做不到不管。 “以后这种事可不能主动往上凑了。” 顾母板着一张脸嘱咐着。 “嗯,我知道了,妈。以后做啥事我都听你的。” 这话把顾母都逗笑了,“这还差不多。” “你们两个从外面出来,先过来熏熏。” 顾母拉着两人进了厨房,看着编起来的艾草,顾母解释道,“这东西,也有消毒的效果。” 其实艾草除了消毒,还有去晦气的意思。 林挽月并没有反驳,由着顾母把她全身上下都熏了一遍。然后是顾景琛。 顾母直接把点着的艾草绳子塞到顾中山手里,“你来。” 顾中山一脸的懵逼,这咋忽然换人了? “月月,快点和我说说,医院那边现在怎么样了?病情完全控制住了吗?你有没有感觉身体不适?我可是听说这次的疫情,传染性可是挺强的。” “孟玉娇就感冒了,发烧,也不知道是不是疫情,还想来咱家养病呢,我都没同意啊。” 林挽月愕然,“孟玉娇也发烧了?” 顾景雪接过话去,“对呀,咱村里就有隔离点。二嫂,你不知道她弄了一批粮食过来,可能有七八千斤吧。我估摸着是想卖给咱们村里了,结果被人忽悠着说了几句好话,就送了。” “也不知许志军怎么想的,还把人接了过去。” 林挽月听着有点懵,“景雪,我咋还听得迷糊了?孟玉娇什么时候和许志军搞一起了,他们两个人应该没啥关系吧?” 听着咋是天南海北的,驴唇不对马嘴。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孟玉娇去了老许家。” 顾景雪也不明白,“还生病了,就被赶出来了,她想来咱家,我们肯定不同意的,就被赶去了村里的隔离点。” “后来,二哥带回来药,她也吃了,情况才好点了,前天她爸爸过来,她就逃走了,估计也不敢在这里继续呆着了。” 林挽月唏嘘,“那还挺倒霉的。” 许志军和孟玉娇,能有交情? “那许志军媳妇呢?那可是个母老虎,她不管?” 顾景雪皱起眉头,“我也不知道。” 这事儿,她还真不清楚呢。 “好了,不说她了,先听听你嫂子的。” 顾母还是好奇医院那边,林挽月就简单说了一遍。 “现在应该是控制的差不多了,正巧我的身体不太舒服,也就跟着过来了。” “月月,你怎么了?” “嫂子,你咋了?” 听到林挽月身体不舒服,两个人都很着急。 “没事,就是……” 林挽月耳根子发烫,这怀孕的事儿,是说呢还是不说。 “我媳妇儿怀孕了,医院那边让她回来好好修养。” 顾景琛跨步进来,说出的话让顾家的众人都是一愣。 顾景琛嘴角的喜意都压制不住,谁也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家就要加新人了。 这可是最近以来最好的消息。 “什么?月月,你真的有了?” 顾母好不容易回过神来,两手紧紧地抓住林挽月的手腕,声音激动,都带着颤意,“真的吗?” 简直不敢想! 大儿子结婚也有好几年了,当初下乡之前,大儿媳也没孩子。 来到村里后,这里的条件太过艰苦,再加上一些不好的事,那孩子掉了。 之后,儿媳妇的身体一直不好,他们也不敢奢望老大一家要孩子。 至于老-二,能结婚,都是意外。 一开始两个人没啥感情,顾母还挺着急。 后来看两人相处得越来越好,可她也没想过小儿媳妇会有身孕。 第258章贵到让人咋舌的强胎丹 “妈,医生亲自诊断的,不会有错的。” “我媳妇儿就是厉害,都有身孕呢,还在医院里一个人顶好几个人用。” 若早知道林挽月有身孕,当初说啥他都不会同意。 “你还好意思说?女人怀孕了,怎么能做这么危险的事?你这臭小子是一点也不细心。月月,现在有了身孕,你就老老实实的在家等着,可不能出去乱跑了。” 顾母深吸口气,这可真是祖宗保佑。 “妈,我知道的,我会好好的在家里养身体,最近不出去了。” 林挽月笑着安慰,她感觉还挺好。 只不过最近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连肉也吃不了。 平常就只能吃点素点的青菜,还得少放油。 估计是肚子里的小家伙在闹腾,以前不知道怀孕的时候,那可是吃啥啥香,有口吃的都行。 “你想吃什么?月月,我现在就给你做去。” “一般怀孕,会喜欢吃辣的,或者是酸的,你有喜欢的口味吗?” 林挽月摇摇头,“妈,我现在就是吃不了太油腻的东西,清淡点的都行。” “对了,现在还不到三个月,这件事能不能先瞒下?” “当然可以!” 顾母拍了拍林挽月的手,“你先好好休息一会儿,我给你做点清口的。” “嫂子,你肚子里真的有宝宝了吗?” 顾景雪感觉很神奇,两眼直直地盯着林挽月的肚子。 “当然!” 林挽月笑容温柔,“景雪,你希望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我?我也不知道呀,感觉男孩女孩都好。” 顾景雪伸出手,“我想摸-摸?” “月月,咱家可没那么多讲究,不管男孩还是女孩,只要健健康康的都好。其实我倒希望是个女孩,像你一样漂亮又聪明。” 顾母害怕林挽月有心理负担,“老-二,你呢?” 忽然被点名的顾景琛,呆呆地开口,“都行!” 他没想过要男孩还是女孩,都一样,只要是他和媳妇儿的就行。 “哼,这还差不多。景雪,和我去做饭去了,让你嫂子好好休息一会儿。这一路舟车劳顿的,一个正常人都受不了,更何况她还有身孕?” 顾景雪不情不愿地走了,想和嫂子好好亲近一下。 不过看嫂子的确有点累,刚刚都打哈欠了。 “媳妇儿,脚累吗?我给你捏捏?” 顾景琛过来,小心地把林挽月脱下鞋子。 “又没咋走路,没感觉了呀。” 林挽月笑了笑,“不过就是没啥精神,感觉浑身软绵绵的,也没力气。” 顾景琛试了试她的额头,“没发烧。应该是这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累的。媳妇儿,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我去整。” 林挽月想了一下,“要不然整条鱼?” 忽然有点想吃,鲜嫩的鱼肉,直接清蒸一下,味道就极美。 “行,我去河里捞一条。” 帮林挽月盖好被子后,顾景琛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一会儿咱就吃鱼。” 转眼间,房里就剩下自己一个人。 林挽月意识进入空间,灵泉里雾气氤氲,犹如人间仙境。 小葫芦看起来更加精致,晶莹剔透。 灵泉边上,那一株紫玉长的山参,长得枝繁叶茂,无风自己晃动着。 “姐姐,姐姐,你可终于进来了,这两天都不过来陪我玩。” 小团子凑到林挽月身边,小脑袋蹭了蹭。 “我怀孕了!” 小团子震惊的瞪大眼,直直地盯着林挽月的肚子。 “有小宝宝了?” 林挽月抬手抚摸着平坦的小腹,“对呀,就挺意外的。” 小团子围着林挽月转了几圈,伸出毛茸茸的小手,“我能摸-摸吗?” 林挽月……怎么都想摸肚子? “可以!” 灵泉边的那块玉石,上面的裂纹更轻了,估计早晚有一天,会完全修复。 “真的是小生命啊。” 小团子一脸的惊奇,“我看看商城有没有啥好东西,能给宝宝用。” 林挽月都没想到这点,有点惭愧。 小家伙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两眼瞪大,“这破商城!” 林挽月也凑了过去,也看到了让小团子破防的东西。 强胎丹,单价10万积分。 最多能服用三次! 而且,服用间隔,是两个月。 更变-态的是,一次居然要服用两颗。 “为啥是两颗?” 一颗10万积分,两颗就是20万。三次就是60万,这价格简直变-态。 小团子也是一脸的便秘,“价格也太贵了。” “服用两颗,自然是因为你的肚子里有两个宝宝。” 林挽月! 孩子还太小,也没做b超,诊脉的时候,也没发现,她居然怀了双生子。 “总不能服用一颗,只给其中的一个用吧?” “姐姐,虽然这个价格高,但是,效果也太逆天了。” 林挽月!!! 这都是真的,一颗强胎丹,孩子的各项指标会提升一倍。 是全方位提升。 林挽月都不敢想象,要是一个孩子吃上三颗,那效果…… 不行,就算砸锅卖铁,她也要给孩子吃上。 可现在的积分根本就不够,林挽月看向小团子。 许是目光太过炙热,小家伙转头,毛茸茸的小手摆了摆,“姐姐,你还有欠账没还呢。” “这次真的不能赊了!” “这是我的宝宝,就和你的一样。你想不想当他们的哥哥?” “以后他们就是你的弟弟妹妹,会跟在你后面,哥哥,哥哥的喊着。” 小团子犹豫了,想想那场面,就很…… 小家伙纠结着,无奈地叹道,“要不然我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更快得到积分的办法。” “姐姐,上次咱们不是研究过,除了这些作物的生长,喂空间好东西,你治病救人也能得到积分。” “你说空间里的东西,要是送出去,会不会也有积分?” “这次疫情,你可是出了大力的,功劳最大。估计晚点也有积分结算。” 说得好像挺有道理。 看着不远处仓库中密密麻麻的物资,要不然捐赠出去? 可怎么捐,是个问题。 上次的降雨,受灾的地方很多,这个冬天老百姓都不好过。 若是把这些东西都捐出去,的确能解他们的燃眉之急。 不过,还得想个法子,尽量让捐赠合理化。 第259章忽然昏迷,必须去上级医院 “这事得从长计议,晚点我和人商量一下。” 林挽月没有贸然答应。 “不过,咱可以少捐赠一点,你看看有没有效果。” 小团子拍了拍小手手,“那这里面的东西……” 空间里又有不少好物,他都眼馋了。 林挽月瞪了他一眼,“这些就算全吃了,应该也加不了多少积分吧?” 毕竟,已经吸收过一次。 “这块石头加得比较多,估计最少也得1万积分。其余的那些少点,所有的玉石加起来,怎么着也得将近2万。” “还有别的宝贝,应该也有1万积分。” 全都吸收,也是杯水车薪。 “先想想别的办法吧。小团子,先给我两颗药丸呗?这东西,应该是越早服用越好吧?” 小团子都想翻白眼了,“可你还有欠账……” “我又不是不还!再说了,我也让他们帮我找好东西。你放心,以后找到的,我尽量全都让你吃了。” 小团子不情不愿地又点了两颗,感觉赊出去的积分,越来越多,像滚雪球一样。 林挽月忙接过去吃了,丹药是白色的,比黄豆大不了多少,入口即化,味道微甜。 入腹后,肚子里暖暖的,很舒服。 一阵困意袭来,林挽月沉沉地睡了过去。 小家伙围着林挽月转了一圈,在她面前蹲下,如小大人般的叹了口气,“姐姐,你就是个急性子,没必要两颗药一起吃啊。” 顾景琛到了院子里,顾母从厨房出来,“老-二,你干嘛去?” “月月想吃鱼,我去河里看看,能不能抓到一条?” “月月想吃鱼了呀?这可是好事儿,吃鱼好啊,听说吃多了孩子聪明。你快点去河里多抓几条,有小螃蟹,小虾什么的,也一起抓点!” 多抓几条?他-妈还真敢想。 村里有一条河,还有两个水库。前段时间暴雨,里面的水早就满了,水库很深,很少有人过去抓鱼。 至于下面的河里,早就没了。 现在大家伙的日子都不好过,肚子里没多少油水,孩子们也喜欢到水库边上逛,抓鱼的难度系数挺大的。 一条都不容易,更不用说多抓几条了。 至于小鱼小虾小螃蟹,还不够孩子们抓的呢。 “你把这个带上!” 顾母拿了点粮食,“撒上鱼儿就会游过来!” 顾景琛…… 犹豫了一下,还是去厨房装了一壶水。 “你这孩子,不拿粮食,拿水干嘛?” 顾景琛心里嘀咕着,粮食那些鱼未必喜欢,但是这水就不一定了,这可是月月空间里的。 顾景琛找了个偏僻点的地方,把一壶水都倒到水库里。 两眼紧紧地盯着倒水的地方,不一会的功夫,果然,有几条肥硕的鱼游了过来。 顾景琛快速地用竹筐去捞。 一条,两条,三条,没想到居然捞了四条大鱼。 鱼还挺肥的,每一条都得三四斤沉。 螃蟹虾也有,捞了有五六斤。 捞完之后,顾景琛赶紧背着筐子回家。 顾母的饭也做得差不多了,看到那肥澄澄的鱼,眼睛一亮,“哎哟,运气不错!” “这鱼怎么做?” 想到林挽月最近吃不到油腻,顾景琛忙道,“要不然就清蒸一下?月月喜欢吃清淡点的!” “行,你去把鱼收拾一下,咱就清蒸一个。到时候淋点热油,也挺好吃的!” “这小虾我炒炒,景雪,你去割刀韭菜!” “好嘞!” 顾景雪赶紧跑出去,拿上镰刀,韭菜后院就有。 韭菜炒小河虾,再放点辣椒,味道简直不要太好。 做完饭后,顾母指使着顾景琛,“快去喊你媳妇儿过来,饭做好了!” 顾景琛擦了擦手,赶紧去里屋,结果林挽月睡得正香呢。 “媳妇儿?” 顾景琛小声喊着,最近都没吃好饭,今天可得好好的补补。 “媳妇儿?先吃点饭再睡?” 顾景琛喊了好几声,可林挽月睡得昏沉。 “媳妇儿?你怎么了?” 都喊了好几次了,林挽月依然没反应,顾景琛被吓了一跳,明明能听到沉稳的呼吸声,额头也不烫,可人怎么就喊不听呢? “妈,你快点来看看!” 顾景琛感觉到不对,想要把人抱起来又不敢。 顾母和顾景雪听到动静急匆匆地跑进来,隔壁房间的顾中山也来了。 “月月,怎么了?” 顾母连忙检查,要不是能听到平稳的呼吸声,她都害怕了。 “我也不知道,好像喊不醒她!” 顾母皱眉,“会不会是前段时间太累了?” 顾景琛摇头,“我也不知道啊!要不然去找大夫过来看看?” 他们村里就有一个游医,医术一般,但也聊胜于无。 “在医院还检查过,医生说没啥问题!” 顾景琛忽然想到什么,难不成林挽月在空间?可就算真的在,外面说话,林挽月也能听到的。 要不然就是空间有事?那东西,虽然提供了不少便利,可他一直担心,就怕有个万一。 “我去喊!” 顾景雪拔腿就跑,嫂子还有身孕呢,可千万不要出事。 而此时的林挽月,还在空间里昏迷着。 小团子好不容易把人移到床铺上,还体贴地给盖上被子。 看了半天,他也不知道林挽月为何会昏迷,应该是刚刚的药效太强,要是吃一颗就好了。 小团子看向外面,顾家的人早已忙成一团。小家伙着急得不行,却又没办法和人说。 还是等姐姐吸收完之后,应该就能醒来。 系统出品,这药效还真是非同凡响。 村里的医生就是个半吊子,也就会最基本的看病。医术非常一般,但他还多少的会诊脉,虽然并不精通。 “挽月丫头……我看没啥事啊,是不是睡过去了?” “谁家睡过去了,这么喊都喊不醒?” 顾景琛着急地红着眼睛喊道。大队长听到动静,也急急火火地跑来了,还有王氏。 “刚刚不还好好的,这咋晕过去了?” “不知道啊,应该是路上太累了,我们就想着让她睡一会儿,谁成想怎么也喊不醒了。” 顾母也后悔了,早知如此,林挽月身边一定要有个人陪着。 “现在该咋办?” 大队长着急地问着,村里的医生也没了主意,“实在不行就把她送到镇上的卫生院看看?那里的医生医术比我好。” “还去什么镇上!” 顾景琛本来着急得没了主意,听到这话,直接道,“去省里!” 第260章村姑高中都没上,怎么可能是专家 “去省里?” 大队长也被惊了,“现在?” 外面的天都快黑了,那得摸黑去啊。 路上也不好走,他们会担心的。 “我开车去。” 这要是以前,指望村里的牛车肯定是去不了的。可上次开回来的小汽车就在打谷场,直接开着车过去。 “我和你一起!” 顾母急声说道,“也能照顾着点。” “还有我,年轻,可以跑腿!” 顾景雪伸出手,大队长也开口道,“我也过去看看吧,要不然也不放心。” 王氏,“我跟着一起,路上也能照应点。” 顾中山看众人都想一起,阻止道,“去省里的医院,也不用太多人,现在疫情还没完全结束,咱们这么多人去,也未必能进了省立医院。老-二,你开车,让你妈跟着照顾。” “车厢里铺得厚一点,可不能冻着了。” “爸,我们是去住院的,人少了不行,我也跟着。” 顾景雪着急得不行,她应该寸步不离地跟着二嫂。 到最后,大队长也跟着一起去了。 大队长坐在副驾驶,顾母和顾景雪陪着林挽月在车厢里,上面铺了好几层棉被,就怕颠着人了。 省立医院依然很忙,一行人去的时候,已经到了后半夜。 路途太远,再加上黑灯瞎火地开车,车上还有个孕妇,也不敢开得太快。 省立医院的医生,和两人都很熟悉。 妇产科的刘医生,赶紧过来帮林挽月检查,结果却是一样的。 林挽月现在一切如常,整个人就是睡过去了。 至于什么原因,医院里暂时也查不到。 “暂时问题不大,先住院观察吧。等明天看看,要是还不可以醒的话,就给她打点营养针。” 顾景琛紧紧地攥住林挽月的手,他总觉得这件事情和空间有关。 以前就觉得那东西不稳定,现在这情况…… 可惜他对那东西不了解,如今只希望林挽月能尽快醒来,也问问情况。 实在不行以后就别用了,危险的东西肯定要远离。 …… “刚刚被送过来的人是谁?” 孟玉娇看着熟悉的小汽车,问身边接待的小郑。 倒不是她的记忆力有多好,而是这种小汽车本来就不多,以前还在村里的打谷场停过,看着差不多。 “那是林医生和她对象!” “林医生?” 孟玉娇不屑地撇撇嘴,“你说的该不会是林挽月和顾景琛吧?” 小郑点头,“对呀,林医生的医术可高了,这次的疫情幸亏有她。要不是她研究出来的药物对疫情有很好的治疗作用,还不知道要多死多少人呢?” “她对象也是个热心肠,前段时间一直不要报酬地在这帮忙。” 孟玉娇冷笑,“要我看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她可不是什么医生?” “不可能吧?”小郑疑惑地皱眉,“这可是上面给派过来的专家,我们医院都很重视呢。” “可她就是个土包子,农村里的小村姑。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她连高中都未必上过,又没有学过医术。你确定这样的人也是专家?医术还特别好?” 小郑更加疑惑,“你说的是林挽月医生吗?” 他挠了挠头,怎么感觉孟玉娇说的和自己知道的那个林医生完全不是一个人。 要真的没有上过高中,更没有学过医术,怎么会有这么高的医术? 医院里面都是手下见真章。 研究出来治疗疫症的药物,暂且不说,上次重症的那个孕妇,要不是林医生出手,说不定早就一尸两命了。 还有最近那个坠崖的,也是林医生果断出手。 那人的腿恢复得不错,骨科的医生都说不用再进行手术了。 不但节约了一-大笔钱,病人的恢复期还会大幅缩短,少受很多罪。 “她真的不是医生。” 孟玉娇冷笑道,“要不你可以让你们医院的人去查查!” 小郑摇摇头,“这个……我说了也不算啊。对了,我现在就带你去见我们副院长。” 上面说这是个重要客户,是来和他们谈合作的。 孟玉娇心里不满,却也不能对医院的人发火。 不过,林挽月出啥事了?一会儿倒是可以看看。 很快孟玉娇就找到了机会。 也不知顾景琛干嘛去了,顾景雪也不在,就只有顾母一个人。 昨晚没休息好,老太太还在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你好。 孟玉娇眼睛一转,直接去了护士办公室。 她也没过去询问,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人说。 “林医生的情况好奇怪啊,看着就像睡着了一样,刘医生都说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可不是吗,她还有着身孕呢。” “你们说会不会也感染了疫情?” 几个小-护-士窃窃私语,一脸的担忧。 “应该不会吧?咱们这次疫情最主要的症状就是发烧和咳嗽,我看林医生可没有这些。要我说就是前段时间在咱这太忙了,怀着孕,还不眠不休的研究药物,做手术。那劳动强度一个正常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孕妇?” “我觉得也是,说不定只是睡着了。” 孟玉娇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插到掌心里见血了,可她却浑然感觉不到痛! 怀孕! 林挽月那个贱-人,怎么能怀孕! 孩子是顾景琛的吗? 可自己才是顾景琛的未婚妻,两人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长大。以前家里人就说过,等大了两个人就结婚,知根知底,也不会有婆媳矛盾。 可为啥会闯出来个程咬金! 这贱-人! 她绝对不会让孩子出生的! 只是如今…… 孟玉娇狠狠地咬着嘴唇,恨不得现在就进去把林挽月打到流产。 “你见谁睡着了怎么喊都醒不了?” “那你的意思是?难不成林医生真的病了?” 小-护-士还在谈着,孟玉娇已经转身离开。 临走的时候,她还又从病房门前走过,才发现顾景琛已经回来了。 就坐在床前,温柔地握着林挽月的手,目光痴痴地看着床上的女人。 “老-二,你别担心,挽月丫头肯定不会有事的。” 顾母安慰着,顾景琛的声音微微沙哑,“我知道!” “唉,这孩子就是太累了。” “说不定一会儿就自己醒过来了。” “对了,刘医生找人开的安胎药,应该快熬好了,一会你过去看看。” “妈,不用大哥,我过去!” 顾景雪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自告奋勇的说道。 第261章姐姐,快点醒醒!这药不能喝啊! 孟玉娇眼神一冷,养胎的汤药? 看来林挽月的运气也不是很好,怀孕了也保不住。 呵呵,保胎吗? 刚刚她已经把自己的伤药送过去了,对方暂时还不能答应,说是要经过实验。 不过,父亲找了专门的人设计包装,药的效果也检验过,还是挺好的。 再加上他们的价格,比许家村的要便宜。相信医院的人,绝对会有正确的选择。 许家村还想靠药粉发家,想得美呢。 就是不知道这药方是从哪搞的,效果还真不错。 许秀文那人虽然现实,暂时只能合作。 那女人倒是精明得很,药方一直都自己攥着。 孟玉娇眼神更冷,等弄到药方,许秀文也没必要留下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 林挽月那孽种,就不应该出现。 …… “妈,大哥,药熬好了。” 顾景雪端着药,走路都格外小心。 顾景琛忙起身接过,“还热呢?” “先倒碗里点,凉凉。” 顾母拿出碗,小心点倒了一些进去,“你扶月月起来。” 顾景琛点头,动作温柔。 顾景雪在一边看得着急,“二哥,嫂子昏迷着,能喝药吗?” 看着够呛。 “先试试,不行就去问问护士。” 顾母也不确定,儿媳妇不醒来,她一直都放不下心。 三人都太担忧了,没注意到房门口那一闪而过的身影。 林挽月昏迷,现在也不能吞咽。 顾景琛出去找护士,护士拿来针管,“现在就只能用注射器帮忙了,直接推到嘴里了。” “会不会很难受?” 顾景琛不想用这法子,小-护-士也很无奈,“要不然就等林医生醒来再说?” “不过她昏迷这么长时间,喝点保胎药对身体好。” 看这样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 “老-二,要不还是喂月月喝吧?” 顾母劝道,“说不定喝下去,月月就醒过来了。” 这话顾母说得也没底儿,总得试试。 “对呀,二哥,这可是中医开的保胎药,对二嫂的身体肯定有好处。” “好啦,我教你们怎么给人喂食。” 小-护-士熟练地抽了一管汤药,温柔地掰开林挽月的嘴巴,“要往里面一点,要不然会流出来的。” 林挽月依然昏迷不醒,小团子守在身边。 也能看到外面的情况,看着那药汁,小家伙着急地上蹿下跳。 而不远处,孟玉娇也双目死死地盯着这边。 快点喂进去! 只要喝下,那孩子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孟玉娇紧紧地攥起拳头,她得不到的男人,凭什么要便宜一个村姑? “娇娇,咱们该回去了?” 孟志刚已经谈完了合作,现在他们得去许家村一趟,最好把药方搞回来。至于以后在哪里生产,肯定是就近。 不过,医院这边说最少要一个礼拜才有消息。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稍等等。 一个礼拜也很快的。 孟玉娇没动,孟志刚疑惑地问,“怎么了?” “爸爸,那贱女人居然怀孕了!” 孟志刚蹙眉,语气中带着不屑,“怀就怀呗。和你有什么关系。他们顾家的人早就娶了别的媳妇,以后你可少往前凑。你是我的宝贝女儿,还没那么贱。” 孟玉娇语气不满,“和我们两个是一起长大的,以前你们不都说,等我们长大了就结婚吗?咱们是不是娃娃亲?我守了景琛哥这么多年,凭什么便宜那个村姑?” 孟志刚脸都黑了,一把拽住孟玉娇的手,拉着就跑。 一直等上了车,孟志刚才沉着一张脸警告道,“你和顾景琛再无可能,以后他的事你少掺和。” “哼,顾中山那老东西,我估摸也是听到什么风声了。他倒是想着过年之后就回来,我倒是看看到时候他还能不能回?” 帮忙走关系很难,但是让人继续在农村里多待几年却很容易。 造点假,诬陷一下,反正顾家的人隔得远,绝对不可能知道。 “爸,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过完年他们回不来吗?” 孟玉娇不敢置信,要是顾家的人回不来,那前段时间她跑到许家村算什么自取其辱吗? “还没发生的事,谁说得准呢?” 这事儿还没有定数,暂时不能告诉女儿。 孟玉娇不满道,“爸,是不是你的消息有误?” 孟志刚瞪了她一眼,“顾家的事你别管了,这药方,我可是听说是那个村姑研究出来的。晚点把给你药方的那小姑娘弄出来,让再把药方改良一下。最好让他们认不出来。” 虽然一般没事,可万一被发现了,也有纠葛。 孟玉娇冷笑,“爸,你就是太小心了。这种药方满大街都是,凭什么就只有她林挽月能研究出来!!” “药方在咱们手上,那就是咱们的,她一个小小的村姑,还能反了天不成?” 孟志刚看了自家女儿一眼,“说得也有道理。” “好了,赶紧回去吧,要不然天都黑了。” “咱先去把那女孩接过来,带回家吧。” 孟玉娇语气不满,“可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上次我生病的时候,她把我丢了出去。” 孟志刚不赞同地一笑,“女儿啊,现在那女孩对咱们还有用。” “你啊,以后要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并不是因为喜欢才能对一个人好。” 孟玉娇若有所思,还真是便宜许秀文了。 不过,利用吗,谁不会呀? 到时候顺便带点药材,许秀文手里应该有。 离开村里,带着她去城市,那可是天大的恩惠。 许秀文也没想到,孟玉娇居然会专门过来带她离开。 到大队长那边说的是,要出去走亲戚,大概一个月左右。 许母哭得鼻子一把泪一把的,一直在嘱咐着,让许秀文出去之后别忘了家里了。 许志军和冯玉莲虽然不知道自己妹妹做了什么,但孟玉娇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跟着出去也没错。 许秀文保证道,等下次回来一定带钱。 不过许家的人也不是好惹的,临走之前,还问孟玉娇要了30块钱。 为了药方,孟玉娇只能答应。 一个月30,比工厂里的工人工资都高。 …… 药要打进去,小团子急得大叫。 “姐姐,快点醒醒!这药不能喝啊!” 第262章双胞胎?我咋这么厉害? 小团子的声音极为刺耳,都能划破耳膜。 把死人都能叫活。 肚子里的两个孩子也在疯狂地挣扎,林挽月难受地皱起眉头。 “姐姐!快点,不能喝啊,这是打胎药!” “这药被人下东西了!” “你这两个宝宝有危险了!” 小团子实在喊不清林挽月,无奈之下,抓住林挽月的手指头,用力咬了一口。 嘶……真疼。 林挽月刷的一下睁开眼,小团子急忙喊道,“姐姐快点出去,把嘴里的药都吐了。” 林挽月来不及说话,一是连忙回来。 “呕……” 她弯腰就吐,把刚刚的药都吐了出来,害怕不干净,还抠了喉咙。 “媳妇儿,你怎么了?” “月月?怎么啦?” “二嫂……” “林医生……” 房里的几个人都被吓了一跳,顾景琛连忙拿来清水,递到林挽月嘴边。 林挽月漱了漱嘴,嘴里的那股怪味才消失了。 她缓了口气,面色忧冷,“这药有问题!” “不可能!” 顾景雪连忙道,“这是刘医生找人开的,也是在医院里熬的,我还过去盯着呢,二嫂,难不成是开的药方不对?” 现在中医式微,医院里老中医都没有。 以前的中医,大部分都被打发着下乡改造去了。 “不是,是药里被人加了东西。景雪,你把药给我端过来,我问问。” “媳妇儿,药里要是有东西,你闻的话对你的身体也不好。” 顾景琛不赞同的说道,眼神幽冷,“是谁?” 按理说,医院里应该没有仇人。 林挽月皱眉,“我也不清楚。景琛哥,问问,没事的。” 林挽月接过顾景雪递过来的药碗,幸好刚刚喂得不多,她还都吐了出来。 “这里面加了红花粉。” 房里的众人面色都是一变,众目睽睽之下,居然有人敢对林挽月的药动手。 “我现在就去找刘医生。” 小-护-士不敢怠慢,林挽月忙阻止道,“不用了,我都吐-出来了,现在没感觉不对。” “可是……” “别忘了我也是医生,好了,小孙,你先去忙吧。” 小-护-士离开之后,顾母依然皱着眉头,“月月,你是不是有怀疑的人了?” 林挽月摇摇头,“暂时还不知道。不过在这里并不安全,我现在身体也没啥事了,要不然咱们还是回家?” “行!” 顾景琛答应了,“咱们现在就走。” 大队长还在车里睡觉呢,开了招待所,不过都是晚上才回去。 “媳妇儿,你的手……” 看着林挽月手上的牙印,顾景琛瞳孔一深。 “没事,不小心扎了一下!” 没想到在里面被咬了,外面的身体上也有表现。 天都快黑了,医院的医生建议他们在这里多住一晚,林挽月也没坚持。 顾景琛让母亲和妹妹都去招待所住,今晚他在这陪床。 夜深人静,关好门,两个人躺在病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媳妇儿,你说是谁会对咱们的孩子下手?” 到现在他都想不明白。 “景琛哥,你别担心,我不会让孩子有事的。” “对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昏迷吗?” 林挽月把空间里的强胎丹的事说了一遍,顾景琛感觉更不可思议了。 “你是说空间里有一种药,吃了可以强化孩子的身体素质,还是各方面的?” 每个人的身体素质不一样,也各有擅长。 有些人胸大无脑,有的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也有的人很聪明,可身体却很差。 人无完人,怎么可能,事事如意? 可这强胎丹,听意思就是可以全方面的提升,顾景琛都不敢想,孩子出生会啥样? “对呀,所以我就赊了两颗……” 顾景琛一头黑线,“媳妇儿,你怎么又赊账了?” “而且还一下子佘两颗?” “一颗多少积分?” 顾景琛都有心理阴影了,感觉自家媳妇儿总是在欠账,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还完。 林挽月有点心虚,伸出一根手指头。 “1万积分?” 果然够黑的,要是他没有记错,这积分的获得可不容易,和外面的人民币差不了多少。 林挽月心虚的笑了,顾景琛瞪大眼睛,“别告诉我是10万?” 林挽月弱弱地点头。 “两颗就是20万积分?” 顾景琛都有点想说,这个败家的娘们儿。可这是自己媳妇儿,就算再败家,也是自家的。 “景琛哥,我也是个母亲,肯定是想给咱们的孩子最好的。” “那也不用要两颗!” 顾景琛一阵头大,“媳妇儿我不是不舍得那积分,我只是担心,你欠的积分太多了,会对你的身体有影响。” 林挽月嘟起嘴,“我也想买一颗的,可肚子里有两个娃,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顾景琛!!! 直接呆滞! 谁能告诉他,刚刚他家媳妇儿说的话是啥意思?肚子里有两个娃?一胎双宝? 眨眼之间他就成了两个孩子的爹了? “媳妇儿,你的意思是……你怀的双胞胎?” 林挽月面色严肃的点点头。 “啊……你居然怀了双胞胎?我咋这么厉害?” 忽然被人抱起,在病房里旋转了好几圈儿,吓得林挽月紧紧地搂住男人的脖子,窝在他怀中。 等到男人镇定地停下,林挽月才打趣道,“对呀,你怎么这么厉害?” 顾景琛,“媳妇儿,虽然欠的积分有点多,但咱们也可以继续赚的。” “就是你现在有了身孕,以后还是尽量少出去啊。” 带着个孩子出去,万一被人冲撞,他可是会担心的。 林挽月抬起头,看着男人坚-挺的下巴,为难道,“是啊,我倒是想出去找点宝贝,弄点积分,可可现在身体不太方便,也不能出去太远。” “不过,上次咱们在军区救人的时候,积分涨了不少。这次的疫情,因为还没有结束,积分还没有结算。不过应该也能涨点。景琛哥,我这里还有很多物资,各种粮食,蔬菜,鸡鸭兔子都有,这些咱们用来换钱,基本上不涨积分,但若是捐赠的话,你说会不会涨点?” 顾景琛蹙眉,“这个还得试验一下。” “对呀,我也想试试。” “要是能长的话,我就把空间里的东西都捐出去。只是,怎么合理的捐赠还是个问题,凭空多了这么多物资,会被人怀疑的。” 在黑市出货,偷偷摸-摸的,怀疑的也就只有虎哥他们。 可若是捐赠,最好的办法还是和上面合作。东西的来源必须要交代清楚。 顾景琛面色严肃的点点头,“媳妇儿,你说得对。” “咱们先试试捐赠会不会涨,然后再想别的。” 若不能涨积分,没必要捐那么多东西出去。 “对了,你的手……” 第263章捐赠一万斤粮食,落实到户 他很确定没见过林挽月受伤,来医院之前,手都是好好的。 忽然就伤了,看起来还像是被咬伤的。 “景琛哥,其实我的空间里有一个器灵,应该就是那小东西在掌管空间。他的样子,就像熊猫。” “只不过个头很小,我昏迷的时候也是,他发现药里有堕胎的东西,他提醒我了,可我一直都没清醒。他也是着急,就咬了我的手指头一口,才把我疼醒的。” 顾景琛!!! 器灵,听着就挺…… …… “月月,你这是要吓死我们啊。” 见到小汽车回来,王氏急火火地迎了出来。 见林挽月神色如常,才松了口气儿。 “王婶子,让你担心了。” 林挽月穿得极暖和,顾母还专门买了块头巾,把头发也包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去生孩子坐月子呢。 她觉得有点夸张,可顾母说,不能吹风了,她的身体弱。 顾景琛也让她小心点。 “婶子,我没事了。让你们担心了。” 王氏摆摆手,“只要你没事就好。” “赶紧家去歇着去,你现在的身体……” “王婶子,今天中午去我家吃饭呗。” 害怕王婶子说出来,顾景雪连忙打断。 “不用啦……” “这两天多亏了大队长,今天中午你们都去我家里吃饭。” 顾母拉着王婶子的手,“咱们也庆贺一下,月月的身体没事儿,这比什么都好。” “对了,我家老-二还买了不少东西呢?” 大队长也从车上下来了,以前坐牛车没感觉,换成小汽车,他胃里难受。 一路上都吐了好几次了,看来以后要少做。 “以后我可不坐这车了。” 大队长跑到一边吐了一会儿,难受的脸色惨白。 王氏走了过去,帮他拍了拍背,“你就没坐小汽车的命。” “好了,赶紧回家,今天中午咱们去挽月家吃饭。” 人家都约了好几次了,再客气,就显得见外。 不过她的家去拿点东西。 王婶子直接抓了一只老母鸡,又从地里薅了点青菜,总不能过去白吃。 “哎呀,她婶子怎么还拿了老母鸡?你就留着在家里放蛋呗。” 老母鸡在农村里可是稀罕东西啊,一家人吃鸡蛋都指望他呢。 “我家还有两只呢。” 王婶子乐呵呵地说着,“我现在就去杀了,作洗一下。” “不用!” 父母连忙阻止,“我家老-二拿回来不少鸡呢,一会儿你拿回两只去。还有野兔子,那肉可好吃了。” “那可不行,来这吃饭就不好意思了,哪能连吃带拿。” 王婶子坚决不同意,林挽月听到了,赶紧过来劝导,“王婶子,你就留下呗。” “我家的野鸡野兔真不少,上次出去,在那边的山里逮得。他们的狩猎技术不行,我和景琛哥抓了不少呢。” “以前你也帮过我们好多。这老母鸡还是留回去下蛋吧。你拿来的青菜不错呀,正好可以做个菠菜鸡蛋汤!” 好不容易才把王婶子劝下来,老母鸡咕咕咕地叫着,刀下逃生。 家里的肉本来就不少,再加上大队长一家,肉菜多做了几个。 “挽月丫头,你们这也太破费了。” 大队长都不好意思了,林挽月还拿出一瓶酒,让男人们喝点。 大队长平常的时候也喜欢喝,可惜这东西价格不便宜,隔三岔五的也就喝一点点。 “还有酒啊!” 大队长眼睛都亮了。 “你们先吃着点儿,还有两个菜。” 一个炖排骨,还有一个是白菜炒鸡,这些都需要点时间。 顾中山招呼着几个人坐下,就连顾景珉都喝了一杯。 “看到你们的日子越来越好,我这心里也就放心了。” 王婶子感叹着,幸好林挽月迷途知返,远离老许家,要不然……那日子可是水深火热。 “对了,许秀文被孟玉娇带走了!” 王婶子忽然说道,“也不知两个人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上次孟玉娇生病,许家的人直接把他揪出来。” “我看这不像孟玉娇的做派啊!” 村里人都不明白,许秀文怎么就入了孟玉娇的脸。 林挽月疑惑道,“啥时候的事?” “就是昨天!” “昨天?” 怎么这么巧?昨天她差点小产,喝的中药里被人加了红花。 而孟玉娇来了他们村,难道这是巧合? 林挽月忙偷偷去问小团子。 “小团子,我那药里的东西不会是孟玉娇加的吧?” 空间里的团团皱着眉头,“好像是唉。” “那女人特别坏,她看你的眼神都不对。” “你是不是得罪过她?” 小团子也不是一直清醒,有时候会在睡觉,或者是消化东西,对外面的事情并不清楚。 林挽月气得咬牙切齿,“居然真的是她!” 感觉到林挽月的怒气,小团子连忙安慰,“姐姐,你也不要生气啦,人家会一直陪着你的,要是感觉到有不对的东西,一定会提醒你的。” 林挽月…… “她是一个人吗?” 小团子摇摇头,并不清楚。 “王婶子,昨天是孟玉娇自己过来接人的吗?” 那女人才刚走了,又回来,还不老实。 “好像不是,我听村里的孩子说,小汽车里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应该是孟玉娇的爹吧。” 那就更不对劲了。 孟玉娇和他爹,专程开车来接许秀文?难不成许秀文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让父女两个如此在意? 林挽月感觉不太可能。 “怎么了,月月?” 顾母担忧的抬头,林挽月忙笑着安慰,“我没事儿。妈,咱们的排骨应该好了!” 饭全都做好之后,女人也都上桌。 喝得差不多了,顾景琛试探着问道。 “大队长,上次下了那么多天的雨,咱们村的粮食产量也受影响。虽然棒子换了粮食了,可比往年也少不少吧?” 大队长叹道,“可不是吗,今年冬天,大家都得勒紧裤腰带。” 大部分人都吃不饱饭,已经是现实了。 “我朋友不是做食品厂的,上次和他联系过,说要是困难的话,可以捐赠给咱们点粮食。” “你说真的?” 大队长激动地刷的一下站了起来,虽然孟玉娇送过来7000斤,可也是杯水车薪,分到每个家庭里连100斤都不够。 要是再有人捐赠点就更好了。 “嗯。” “不过他有个要求……” “别说一个要求了,就是10个20个要求,咱们也要尽量满足。” 大队长声音急切,“景琛小子,你快点说,什么要求啊?” 大队长是着急了,伸手抓住顾景琛的手腕。 “这次也是担心村民们日子太苦,所以才想捐1万斤粮食,当然也是因为和我比较熟悉。” “那是自然!” 大队长知道这个理儿,要不是熟悉,人家凭什么捐赠给他们村? 受灾的地方多着,又不是只有他们许家村一个。 “我朋友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须落实到个人。” “让我亲手发给村民。” 第264章哪里来的小乞丐? 大队长猛拍大-腿,“这好说啊,也是应该的。” “景琛小子,还有别的要求吗?就比如怎么发?” 林挽月笑着补充道,“大队长,我是这么想的,景琛哥的朋友说了,要捐赠1万斤粮食,平均分给村里的每个人,显然有点不太合规矩。” “这要是开了头,以后大家伙都等着半年捐赠了,我估摸着干活也不积极。” “所以,咱这次分发的标准,就按公分来算吧。” “这主意好!” 王婶子连忙赞同,“按照公分算,村里人都说不出个不是来。” 的确不能平分,那些赚工分多的人,肯定会有意见的。 “那就让会计算算,每家都能分多少。等明天,我和景琛哥去把粮食拉回来。” 大队长激动得坐不住了,“我现在就回去找会计,咱们马上就能算出来。” 虽然今年粮食的收成不好,可有这17,000斤粮食,大家伙的日子也会好过不少。 “对了,要不要把那7000斤粮食一起发了?” 林挽月不赞同道,“不太合适,那7000斤就和咱们村里的粮食一起发吧。” “挽月丫头说得对,剩下的7000斤不急。” “不过,咱村的粮食也差不多了,过几天就全发下去了。” 王婶子提议,“咱们村一下多了将近2万斤粮食,我怕传出去,会被别的村知道。到时候公社来要的话,你说咱们是给还是不给?” 林挽月笑道,“还是王婶子想得周到。粮食发下去,就算公社的人过来要,咱们村也没有粮食给他们。他们总不能去村里挨家挨户地要粮食吧?” 众人哈哈大笑,顾中山和顾母还在疑惑,顾景琛什么时候有这么阔气的朋友了?一下子送1万斤粮食,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等到村长他们离开,顾中山把顾景琛喊到房里。 林挽月知道老两口想说什么,也跟着进去。 “爸,粮食是我弄来的!” “从哪里来的,我暂时不方便说,不过来路绝对干净。我也是看咱们村的人日子不好过,就想帮衬一下。” 林挽月直接坦白,顾中山倒是不好说了。 “挽月丫头,孟志刚就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他不会无缘无故把许修文接走的,你还是要小心一点。” 顾中山不放心,顾母也叹道,“我听说,老许家的人还问他要了30块钱。” “真不知道那丫头有啥本事,居然被孟志刚如此在意。” “爸,妈,你们就不要担心了,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咱们还能怕他不成?” “不过,听到小道消息,他能把女儿送过来,现在咱们把他们父女俩得罪得死死的,我就担心他们会在背后使绊子。” 只是,孟家的人,如今唯一能动手脚的,就是顾家回城。 其实他们在村里过得也不错,早晚回程都一样。 “无所谓!最多咱们以后就在村里扎根,日子还不是一样过?” 顾中山倒是看得清楚。 在村里扎根?那是不可能的,若她没记错,用不了几年,所有的知青和下放的劳改犯,都会有回城。 晚上睡前,林挽月把怀疑是孟玉娇下药的事说了。 顾景琛气得咬牙切齿,“她还真是狠毒!” “改天再去省立医院,我问一下守门的人,看看孟玉娇有没有在。” “除了她没别人!” 林挽月倒觉得不用查证,“景琛哥,等以后有机会,咱们一定要报复过去。” “不用等机会!” 顾景琛冷笑,“媳妇儿,明天咱们不是要去拉粮食吗?” “对啊。” “要不然早上咱们早点走,座位垫的暖和点,或者你直接到里面休息。咱去附近的市里转转,逛逛废旧收购站。顺便也去孟家逛一圈!” 他本来没打算理会孟家,是他们父女两个不老实。 他媳妇儿欠了那么多积分,必须尽快还清。 这东西就像悬在头顶的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好呀!” 林挽月双手赞同,“正好可以多换点积分!” “孟家,我早就想过去看看了!” 幸好这里距离孟家不远,不过当天不能回来了。 …… “娇娇姐,这就是你家吗?” 许秀文还是第一次来城里,她没想到,孟玉娇家里住的居然是双层的小洋楼。 面积也不小,比他们村里最阔气的院子,还要大好几倍。 这是人能住的房子吗? 简直做梦都不敢想。若是有朝一日,她也能住在这房里就好了。 “娇娇,你可终于回来了。” 一个50来岁的女人,身材胖嘟嘟的,穿着一身紧身的旗袍,肚子上还有好几圈肥肉。 走路的时候,肥肉一晃一晃的,似乎随时都能掉下来。 女人快步走到孟玉娇面前,一把把人抱在怀中。 “我的乖女儿,让你好好的在家里养养,你又跑出去干嘛?” “还有你!” 女人看向孟志刚,“干嘛要带咱女儿出去?咱女儿生病才刚好呢。” 孟志刚摸了摸鼻子,“以后不会带她出去了。” “这是谁?” 胖女人这才看向许秀文,看到她身上打着不定的衣服,不屑的!撇撇嘴,“哪儿找来的小乞丐!” 那眼中的鄙夷,许秀文自卑地低下头。 “我不是乞丐。” 许秀文小声辩解,她不明白,自己身上的衣服明明是挺正常的,她去穿的还是最好的一身。 上衣上一共有三个补丁,裤子两个。 村里有很多人穿的都是补丁叠补丁,都看不到以前衣服的样子,他们都不算数乞丐,自己怎么就是了? 这胖女人,看不起自己。 “妈,别这么说。” 孟玉娇亲昵地挽着母亲的手,撒娇道,“这可是我的朋友!” “娇娇,交朋友也得瞪大眼睛看仔细了,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当你的朋友!” “咳咳!” 孟志刚咳嗽两声,目光落在许秀文身上的破旧的衣服上,目露不悦,“娇娇啊,去找身衣服,让她换上!” 幸好路上没遇到什么人,要不然,估计又会被乱说。 孟玉娇不满的嘟嘟嘴,“爸!” “快点,让许小姐洗漱一下,换身衣服,别忘了正事!” 第265章他们好像还没结婚戒指呢? 孟家住的是上下两层的小洋楼,下面还有地下室。 地下室里好几个门,其中有三个,都锁着。平常孟玉娇都去不了。 孟玉娇找了人不要的衣服,塞到许秀文怀中,“这衣服我都没怎么穿,便宜你了!” “许秀文,我不计前嫌地把你带出来,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别忘了当初我生病的时候,是你亲自把我推出去的!” 许秀文心里那叫一个懊悔,不过她这人一向能屈能伸,“孟小姐,我知道的!” “你放心,一会儿我就去研究药方!” 那药方她早就烧了,只记在自己脑子里。 当时要和孟玉娇合作,许秀文就想好了,不管啥时候都不能把药方交出去。 “那药的效果还是差点,想要赚钱就得提升!” “你要加紧一点!最多一个礼拜,我爸找的那几家都会有消息的!” 孟玉娇傲娇地哼了一声,她也得好好的洗洗。 出去都休息不好,更没有时间洗漱。 好不容易回来,怎么着也得泡个花瓣浴。 看着卫生间都比自己住的卧室大,许秀文不甘地咬着下嘴唇。 她知道孟玉娇的条件挺好,可没想到居然如此之好。 要是自己能留在这里就好了。 可许秀文也知道,孟玉娇和她妈妈都不是好说话的,现在自己对他们有用,勉强能留下。 若他们知道了药方,肯定会把自己赶走的。 不行,一定要想个办法留下来。 那就只有…… 想到孟玉娇的母亲,胖得像肥猪,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会喜欢?而自己年轻貌美,比那女人强多了。 要不然…… …… “孟家的小别墅,好东西都藏在孟志刚的房间里,还有下面的地下室!” 林挽月临走的时候和大队长说了,当天未必能赶得回去,可能要晚两天。 大队长还嘱咐他们两个在路上要慢点,不着急。 分粮食的事也没说出去,就怕有人大嘴巴传到别的村里,被公社知道就麻烦了。 两个人先办正事,肯定是去孟家。 到之前,还去逛了几个废品收购站。 等到天黑,两人随便吃了点饭,顾景琛把孟家的地形图画出来。 “锁着门的地下室里面都有好东西,不过里面具体有什么,我也不清楚。卧室里面,应该是更重要的。媳妇儿,咱们去地下室看看,卧室就算了吧?” 顾景琛分析着,“安全更重要!万一被发现了……” “景琛哥,既然来一趟了,肯定是要多拿点!” “我想想!咱先休息一会儿,半夜三点,再过去吧!” 凌晨三四点,正是人睡得最浓的时候。 “行,媳妇儿,你好好的睡一觉,到时候我喊你!” 林挽月打了个哈欠,“也行吧!” 可惜没有闹钟,要不然两个人都能好好地睡一觉。 “姐姐,谁说没闹钟啊?” 林挽月刚闪到空间,小团子召唤出商城,小手点了点,指着其中的一个,“价格还不贵呢!还有手表!” 林挽月愕然,“啥时候咱的商城也有这么普通的东西了?” 小团子挠了挠毛茸茸的小脑袋,“就我上次升级啊,姐姐,你都没仔细看看吗?” 林挽月整天忙得都脚不沾地的,还真没时间仔细看看。 “这闹钟,居然才十积分,这也太便宜了吧!” 一个强胎丸,可是有十万积分呢,忽然看到十积分的东西,林挽月感觉,空间商城的消费水平,瞬间倒退了一万倍。 “不过是个闹钟,又不值钱!” “姐姐,你看这手表,价格也不贵呢!” 上海牌手表,一百积分一块。 进口的,一百六十六积分。 这东西可是稀缺得很,林挽月直接买了两块上海牌的。 虽然进口的更好,可这来源不好交代。 “居然还有塑胶手套,脚套?” 商城里的东西不少,林挽月没想到居然有她最需要的。 想要去孟家走一趟,戴上手套脚套,就更完美了。 哪怕孟家丢了东西报警,也绝对查不到自己头上。 林挽月直接点了各一百个,一共才花了二十积分。 林挽月又翻到食品拦,红糖和白糖都是一积分一斤,水果糖两积分,大白兔也才三积分。 这价格简直就是白菜价啊。 林挽月各点了十斤,放在空间里,等以后可以拿出来分给别人。 更让林挽月惊喜的是,居然还有户外帐篷! 这也是她现在最需要的。 价格稍微贵一点,双人的五百积分,不过带着睡袋,还有太阳能灯,在野外也能照明。 林挽月豪气地买下来,闪身出去。 “媳妇儿?” 顾景琛在驾驶室里打盹,林挽月拉着他去了后面的车厢,“景琛哥,你看看这是啥!” 林挽月直接拿出户外帐篷和睡袋,“你可以在这里面睡!躺着比在驾驶室里休息舒服!” 顾景琛不赞同地皱起眉头,“这也是从里面拿的?媳妇儿,你还欠着不少积分呢,最好还是不要再买东西!” “景琛哥,这点东西又不贵!” “我还买了两块手表呢,咱俩一人一块。” 林挽月说着拉过顾景琛的手,不由分说地帮他带上。 “这个是闹钟,定上时间,到时候就会响。我带着进去,你就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了!” 顾景琛低头看着手腕上崭新的手表,上海牌的,除了票之外,还得小两百块。 而且,手表的数量不多,想买到也不容易。 可他家媳妇儿轻轻松松就买到两块,那空间还真是神奇。 “媳妇儿,我也给你带上!” 顾景琛抓住林挽月的手,等以后他要再买一块,送给林挽月。 林挽月耳根子微烫,不过是带块手表,看着男人郑重的表情,她怎么感觉像是在戴结婚戒指? 戴好之后,男人声音温柔地嘱咐,“以后可不能乱买东西了,咱们先把积分还上再说!” 林挽月乖巧地点着脑袋,“景琛哥,你在睡袋里休息,我进去了!” “你就踏实的睡觉吧,我会定上闹钟,到时候喊你!” 说完也不等男人回话,林挽月闪身钻入空间。 脸颊有点发烫,明明两人更亲密的事都做了,可刚刚戴手表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心砰砰砰砰地乱跳。 不过,他们好像还没结婚戒指呢? 第267章天大的喜事,一大车的粮食 “媳妇儿,我知道你有点不甘心,其实我也心有不甘,可咱们的安全更重要,这次咱们的收获已经很丰盛了!” 因为以前就和孟志刚接触过,这人绝对没有他表面上的那么憨厚。顾景琛不想惹事。 林挽月忽然从兜里掏出个瓶子:“景琛哥,你怕啥?咱有这个!” “这是什么?” “我自己研究的一种药,到时候给他用上一点,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醒不了!” “而且这药无色无味,用完后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完全恢复,绝对不会查出来!” 顾景琛心里巨震,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果然他家媳妇儿就是百宝箱。 “行吧,不过到时候咱们的安全更重要,现在还没到和他撕破脸皮的时候!” 毕竟顾家还在农村,真要是和孟家的人硬碰硬,赚不了便宜。 顾景琛在前面开路,两人直接潜入孟志刚的卧室。还没进去呢,就听到如雷的鼾声。这人睡得和死猪一样。药都不用用了。 房间里的摆设,并不奢侈,很是普通。 两个人快速翻找,并没有找到值钱的东西。林挽月心里着急,他们得赶紧撤了。 “小团子,快点帮我看看,好东西他都藏在哪里?” “这次的东西可是都要换积分的,我要还账了!” 小团子瞪大眼睛,可惜他出不去,要不然,肯定会把整个房间都翻个底朝天。 “姐姐,你别着急,我感应一下!” 小家伙的两只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林挽月哪能不急,但也知道催也没用,只能继续翻找。 “哇靠,姐姐,这老家伙还真会藏呢。” 就在林挽月急得都没耐心的时候,脑海里又传来小团子的声音。 “在哪儿?” “床底下!” 林挽月!!? “刚刚好像看过,床下面没有好东西!” “贴在床板上,下面有个孔,得爬进去找找。” 林挽月忙把小团子的话和顾景琛说了,顾景琛爬进去,找了一会儿,果然有发现。那是一个油纸包,并不厚。 “媳妇儿,你先收起来,咱先走!” 这房里并没有有价值的东西,两个人翻过之后都恢复原样,尽量先不让孟志刚发现。 林挽月直接收到空间里,两个人快速离开。 此时外面的天还没亮,两人上了车,开着走了。 来无影,去无踪,没人注意,两个人曾经来过。 顾景琛开车去最近的城市,天亮之前就能到。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得多找点好东西。 林挽月直接进了空间,要看看今天的收获。 那些的箱子,里面有六箱都是小黄鱼。 一整箱一整箱地,孟志刚攒下的东西还真不少。 还有两箱是珠宝首饰,好点的玉器也不少。 这是小团子的最爱,直接都被他拿走了。 这要搁在以往,林挽月还会提个要求,能不能保持物品原来的样子,别全都吸收。可现在想想那高额的欠账,林挽月还是默默地闭嘴。 不过他家小团子还算比较仁慈,暂时的还没动小黄鱼。 小家伙嫌弃这东西长的积分太少,看来上次说的话,小团子记在心里了。 直接吸收小黄鱼,肯定不如用来买别的积分多的东西。 至于粮食,就更好说了,捐赠或者卖了,和自己空间的东西一起就行。 不过,这些粮食不是空间出品,质量还真不如空间的。要不然一会送人就用这些? “小团子,刚刚我弄进来的这些粮食,算不算是我的?要是把这些捐出去,会长积分吗?” “肯定会长的呀。” 小家伙这次回答的倒是干脆,“到了空间就是你的,姐姐,你就放心好了,这些和空间生产的粮食一样。” 怎么感觉这空间还有点强盗逻辑呢。 清点完东西,林挽月赶紧出去,把收获说了。 “想不到孟志刚还蛮有好东西的,小黄鱼攒下这么多。” “这人脑子不错,知道咱小黄鱼。” 那可是硬通货,比钱都要保值。 “这个人一直都挺自私的,鬼点子特别多。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好好的,我们这些都被送去下乡了。” 说的也是,投机取巧的人,不管在哪个朝代都有。 “景琛哥,他真的会对你们回城动手吗?” 林挽月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一点。 “无所谓,在农村里也挺好的。媳妇儿,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在哪都一样。” “再说了,咱村里不是要建厂子?等等发展成啥样还不一定呢。” 这可是和部队合作,只要发展起来,那是很多人挤破头都想进去的。 两人回去的时候,太阳都落山了。 拉着满满的一车粮食,还有蔬菜。 空间里的小青菜长得特别快,几天就一茬。 空间里早就快盛不下了,林挽月换了一些粮食。 大队长被小孩子喊着过来,孩子们都很开心。 林挽月给她们吃了漂亮的水果糖,这是他们从未吃过的样式,味道也是极好,还有各种口味。 “哎呀,你们两个就是实诚孩子,怎么拉了这么多?” 满满的一-大车,上面都高高地鼓起来。 林挽月笑道,“大队长,工分统计好了吗?咱们今天晚上发,还是等到明天!” “今晚上!我这就让人下通知。” 这两天他都憋着,不敢告诉外人,就怕传入消息出去。 村里的人听到集合,很多都在抱怨。 “你说大队长是怎么回事?这都几点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谁知道呢,不会是明天又要让咱们进山吧?” “哎呀,想想我就脑门疼。离得近的药早就拔光了,以后都得进深山里。天不亮就得走,乌黑了才能回来。” “小婶子,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虽然上山有点累,可记得工分也不少。” 这话倒是让很多人都沉默了。 村民们边走边聊,到打谷场的时候,就看到了那辆小汽车。 “这是粮食和青菜?怎么这么多?” “你瞧瞧这绿油油的小菠菜,又肥又嫩,做汤吃最好了。” “这是白菜吗?这么早就下来了?” “也不知是啥粮食,还没到分的时候啊。” 大队长看人来得差不多了,站到磨盘上,清了清嗓子。 “大家都安静点!” 第266章那老东西很警觉,太危险了 “姐姐,你的脸好红啊!” 林挽月才刚进空间,小团子就好奇地凑了过来,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林挽月,那表情,分明是在探究。 林挽月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小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小团子哼了一声:“人家才没有胡说八道呢,姐姐,你是不是很喜欢他呀!” “这你也能看得出来?”林挽月惊讶道。 “那是自然,虽然人家还是个宝宝,但人家可是很喜欢学习的。姐姐,你现在的脸蛋真的好红,她们说,这就是害羞了!” 林挽月没有反驳,喜欢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小团子笑道:“不过我也看着他挺好的哟!” “以后要喊姐夫。” “晚上还要出去呢,我得先休息一会儿。小团子,我把时间定好了,你可别给我动我的闹钟!” “这次我和你姐夫要去找好东西,找到的可是为了还积分,要是万一起不来,你可别催着我给你弄积分!” 小团子连忙晃着脑袋:“姐姐,你就放心好了,人家会看着闹钟的。” “到时候肯定会喊你起来!” 林挽月也知道小团子的性子,别的事情可能会捣乱,但牵扯到积分,这小家伙比自己还要用心。毕竟自己欠下的积分太多了,小家伙也害怕自己还不上。虽然暂时还不知道有啥惩罚,但顾景琛说得对,欠的账还是尽快还上为好。 林挽月睡得很沉,闹钟和小团子的喊声一起响起。小家伙还打着哈欠。 林挽月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幸好这家伙长得像熊猫,但毛发和熊猫不一样。她可是记得以前网上说过,熊猫的毛是很硬的,甚至有点扎手。但小团子的毛软软的,摸起来特别舒服,就像长毛狗一样。 “这次的表现不错!” 林挽月忍不住赞叹,小团子傲娇地哼了一声:“姐姐,以前你和我说的是,我啥时候没有按时做了?” “人家可是你最贴心的小管家。” 林挽月笑了笑:“对对对!我这肚子都有点饿了,先去弄点吃的!吃饱了才能干活!” 小团子……姐姐还真是,还没干活呢,就又饿了。不过,姐姐是世上最好的,他相信积分很快就能还完。 厨房里都是现代化的,设定上很快就能出来。 林挽月闪身出去,果然看到顾景琛还闭着眼睛,钻在睡袋里,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点可怜兮兮的。这里面的确不如空间舒服。 “小团子啊,什么时候你姐夫也能来咱们空间?” “还不行呢!姐姐,你要努力地升级哦,说不定等下次空间升级了,就可以带人进来了!” 林挽月……这才升了一级,下一次还遥遥无期呢。她现在也算明白,这个空间升级也是靠机缘的。以前积分够了就行,可上次却需要特殊的东西。不过,自己手里的钱不少,晚点找人问问,看看能不能换点老物件,或者珍珠翡翠之类的,也能换点积分。 “媳妇儿?” 林挽月还没来得及喊人呢,顾景琛已经醒了,目光中有点迷茫:“到时间了吗?” “对呀,景琛哥,咱先吃点饭,一会儿就去干活!” 林挽月拿出炖排骨,还有大白馒头。两个人吃饭的速度都挺快的,吃完后直接送到空间,让小团子刷盘。反正他整天闲着没事,干点活也是应该的。 林挽月又拿出橡胶手套和一次性鞋套,顾景琛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东西。他学着林挽月的样子戴上。 “有了这个,就不会留下指纹还有脚印。”虽然孟家的人未必会报警,但也不能给人留下把柄。 “媳妇儿,你做事越来越谨慎了!” 两个人悄悄来到孟家楼外,此时已经是半夜两点半多了。这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陷入沉睡,四周都是静寂一片。 看着高高的院墙,林挽月从空间拿出梯子。两个人利落地爬上去,顾景琛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媳妇儿,你可千万要小心点!”人家媳妇儿怀孕了,就老老实实在家呆着,走路都得小心一点。可他家的媳妇儿,爬墙比正常人都要快。这身体素质! 林挽月笑道:“我知道的,景琛哥,你也知道我的身手!”爬这院墙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幸好孟家没有养狗,不过就算养了,林挽月也不怕。大不了放出老虎,都不用动,狗就吓得瑟瑟发-抖。 被念叨的老虎,还在空间里睡大觉呢。林挽月一直在忙,也没空把它们唤醒。 孟家和顾家本来就是世交,以前都挺熟悉。下乡之前,顾景琛不知道来过这边多少次,这里和自己家里差不多。 两人先到了地下室,看着上面的好几把锁,林挽月的嘴角狠狠一抽:“这孟志刚还真是挺谨慎的,一把锁不够,居然锁了六把!”一个门就有六把锁,不是土豪是啥? 顾景琛:“他一向谁都不相信!不过我还是觉得最好的东西肯定是在他自己的卧室!” “说不定就在他睡觉的床上!” “这次不好拿,等以后有机会再去看看!” “这锁,我试试?”林挽月的手中忽然多了把****,“景琛哥,你忘了这个了?” 顾景琛……好像上次为了开箱子,林挽月也是花巨资买的。 顾景琛接过钥匙,摆动了没几下,六把锁全都打开,速度还挺快的。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进去,林挽月拿出手电,两人一人一把。这个仓库不算太小,有三四十平方米。里面有十几个大箱子,上面都上着锁。林挽月毫不客气地全都收下。 第二间地下室,依然是箱子,不过只有五六个。边上还有一些古董摆件。林挽月打开万物之瞳,好家伙,里面还有点值钱的。林挽月也懒得一个个看价值了,直接全部收起来。 小团子兴奋得两眼冒光:“好多积分!” 两个人又去了第三个仓库,里面依然是孟志刚收集的东西,大的小的都有,居然还有一张玉床。玉的质地一般,可却是一整块的大玉,这绝对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物。 后面的两间仓库,居然全都是粮食。林挽月也毫不客气地收了,主打的一个毛都不留下。 那些上锁的仓库,两个人还很贴心地再次给锁上,一把也不少。先让孟志刚高兴高兴。 仓库都收集完了,顾景琛拉着林挽月离开。 “景琛哥,咱们都好不容易过来一次,就这么走,是不是太可惜了?” 顾景琛不赞同:“难不成你还想去孟志刚的卧室?” “不行,那老东西很警觉的,太危险了!” 第268章身体腾空,飞出去两三米 “看到车上的菜了吗?还有粮食。” “哎呀,大队长,我们又不是瞎子,这么大一车东西,怎么可能看不到。” “对呀,这不会是别人捐赠给咱们村的吧!” “咱村的运气还真好,上次不就捐赠了7000多斤?” 一想到又有粮食领,很多人都两眼冒光。 大队长拿起锣,狠狠地敲了一下,刺耳的锣声,让众人都闭上嘴。 “大家都安静,这一车东西,是顾景琛和林挽月找人弄来的。人家也是看在他们两个的面子上,送给咱村的。” 这话如同一颗石子,撒入沸水中。 “居然真的是送的!” “快点掐我大-腿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还以为今冬上要勒紧裤腰带了,没想到居然还有送东西的。” 众人都很激动,大队长又敲了锣一下,“虽然送的有一车,所分到每个人手里也没多少。” “无规矩不成方圆,今天晚上咱们就把粮食分下去了。分粮食的多少,按照工分算。” 村民们没想到居然按工分,大部分人都挺高兴。 家里壮劳力多,平常出工多,工分也多,这一次自然也就分得多。 可也有人苦下一张脸,平时工分寥寥,上工的时候都是得过且过熬日子的,没想到赠送的粮食也分不多。 “大队长,这是不是有点不公平?这又不是咱们自己地里产的粮食,凭什么按工分算?要我说就直接按人头!” 许二磊第1个跳了出来,自从不是男人之后,他每天都恹恹的。以前下地就不怎么干活,现在更加颓废。 他老娘身体也不好,每天赚不了几个工分。 以前还能指望刘娇娇,可后来刘娇娇跑了,他们娘俩还顶不上一个整劳力。 在村里也算是工分最低的。这算法,他家里最吃亏了。 “大队长,俺觉得许二磊说的有理,这又不是咱地里产的,要不然就按人头呗?” “王二麻子,你家没镜子撒泡尿照照,也不看看自己是啥东西,居然想按人头?你平常的时候就好吃懒做,人家下地干活,你找个地方就去偷懒,现在咋好意思说按人头?” “还有许二磊,咋说你都是个大小伙子,连个八-九岁的孩子都不如,你咋好意思跳出来?” 王氏冷笑一声,“这次就按工分,还有谁有意见吗?” 许二磊还是不愿意,“可这样分,我家分得太少了!” “那就别要!” 林挽月上前一步,“我觉得大队长说的就挺公平的,大家要是觉得有意见,可以先回家。反正粮食也不多,你走了,大家还能多分一点。” 许二磊气得直磨牙,这女人就是和自己作对。 许二磊的老娘还想耍无赖,又担心真的不分给自己了,老太太只能死死地憋着。 其余家里公分少的,听到这话也不敢出头。 虽然分得不多,但也聊胜于无。 大队长看众人没意见,直接开始点名。 “要我说这主意肯定是林挽月出的!” 许母小声嘀咕着,许志军也在人群中,看着那一-大车的东西,眼都红了。 林挽月本来应该是他媳妇,当初若是没意外,那这一-大车的粮食是不是也都是自己家的了? 想想现在家里住的地方,和林挽月家的大院子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而每天家里吃的,也不如以前好。 许志军早就后悔了,他娘还整天在耳边絮絮叨叨,埋怨是他当初太任性。 腰间突然一疼,许志军转头,就看到冯玉莲一脸怒气,手狠狠地扭着他。 “玉莲……” “许志军,你的眼睛看哪里呢?” 冯玉莲本来就泼辣,从来就不是吃亏的主儿,她的嗓门本来就大,大谷场上到处都是人,这一嗓子,把众人的眼光都吸引了过来。 “冯玉莲,我没……” 冯玉莲用力一扭,恨不得从许志军的腰上扭下一块肉来,“你还说!你的眼珠子都快粘到林挽月身上了!” 众人…… 两人本来就是未婚夫妻,八卦中心人物,没想到都结婚了,还藕断丝连。 “你别无理取闹!我什么时候……” 感觉到周围人八卦的目光,许志军的脸都黑了。 “刚刚你就直直地盯着她!许志军,别忘了你现在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我才是你的媳妇儿,你要是再敢乱看,我就挖了你这眼珠子!” 冯玉莲早就后悔了,可已经结婚,日子也就能只能凑合着过。 这边的动静,小车旁边的林挽月也听到了,她厌恶地看了许志军一眼。 大队长目光幽冷,“挽月丫头,要我说这东西就别分给老许家了。” “我看许志军是后悔了!” 顾景琛冷笑,“他敢!” 大队长忙道,“要不然你先回去休息?这里我盯着就行!” 顾景琛拍了拍林挽月的手,“媳妇儿,我在这看着点,你先家去歇着吧。” 这一路上坐车,也挺累的。 林挽月揉了揉酸疼的腰,“也行,那一会有分好东西,你也早点回去。” 她可不想在这里被人围观,真不知道许志军脑子是不是有坑,两个人早没关系了,这渣男还时不时的出来冒头,是想刷存在感吗? 林挽月走后,众人领粮食和青菜的速度很快。 “你们回去吧,这次没你家的份!” 轮到许志军家,大队长直接摆摆手。 “凭什么?我家也有公分!” 许母都在这等半天了,好不容易才挨到自己,结果居然说没她家的份,立马不干了。 “这可是挽月丫头弄来的,人家不乐意给你!” 大队长说话也不客气,许母的后面还有十几个排队的人。 “哎呀,你就快点走吧。人家挽月丫头都说了不分给你。” 许母扑通一声坐下,拍着大-腿开始撒泼,“哪有这个理儿!说好了是分给咱村的,凭啥不给我?” “大队长,你是不是和林挽月那贱-人有一腿!” 许母现在就不想让林挽月好过,不分给她东西,她就造谣,败坏林挽月的名声。 “要不然你怎么会一直维护……” 话还没说完,一道人影冲了过来,对着许母的脸就是啪的一巴掌,许母被打的脸偏向一边,“你……” 她刚想看看是谁,身体忽然腾空,砰的一下飞出两三米。 第269章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行来摘桃 啪一声落地,差点把她砸晕过去。 缓和了好一会儿,许母才回过神来。 也才看到,刚刚打她一巴掌的是王氏,踹她一脚的,居然是顾景琛那个资本家。 许母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试了好几次,居然都起不来。 许志军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扶起母亲,抬头怒瞪着顾景琛,“你凭什么打我妈?” 顾景琛冷笑,“谁让她嘴臭?” 王婶子也跑过来,“杜春花,你都多大年龄了,说话还没个把门,居然敢乱造谣。” “挽月丫头给咱们村弄了这么多粮食和青菜,你是被猪油蒙了心吗,居然敢说她!” 打谷场上的人本来就不多了,后面还没领到东西的,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开始指责。 “就是啊!要我看她就是没心,以前赚了挽月丫头多大便宜,如今居然还敢造黄谣!” “要我看不老实的就是她,谁知道我和谁勾勾-搭搭呢。” “对了,大队长,你不是说要把她赶出去吗?怎么还在咱村里啊?” 躲在人群中装哑巴的许父,忙缩了缩脖子。 这死老太婆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出来又闹笑话。 他给许志军使了个眼色,想让儿子赶紧把老婆子带回家。 可许母被摔得狠了,捂着屁-股,哎哟哎哟直叫。 “杜春花,你什么时候走?” 杜春花浑身都疼,现在就想耍无赖,“我走不了……” 大队长一挥手,“你们几个把她给我叉出去,别耽误了咱们分东西。” “还有,以后谁要是在村里说瞎话,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连忙应是,分东西的时候,谁不积极? 分完东西,天都不早了,顾景琛回家吃饭,也把打谷场的事说了。 顾景雪挥了挥小拳头,“就不应该给他们家!” “要我说,他们家最近的日子过得还行,上次卖女儿不是赚了30块?” 顾母噗哧一声笑了,“卖女儿?还真是,听说那个胖儿媳妇,不怎么好伺-候,许母根本就拿不住她!” 也就是以前林挽月好说话,才会被许志军家里人随意搓磨。 “那本来就是泼妇!” 想到以前在部队上听说过的冯玉莲的壮举,林挽月都不知道该不该同情许志军了。 这女人,下去30年都属于很前沿的那种。 最喜欢的男人,主动出手,还玩个强制爱。 许志军也是半推半就,两人还真是天生一对儿。 “不对呀,那许志军回来都很长时间了,咋还没回不回去,不会是被部队上开除了吧?” 顾景珉疑惑的皱眉,通常部队上的探亲假并没有这么多。 “这个倒是不知,下次问问。” 林挽月蹙眉,许志军在村里,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挺烦人。 按理说应该不会,许志军还欠着部队不少钱呢。不过,他有一个有本事的丈人,说不定老丈人会帮他还上。 难不成是因为上次,许志军差点被当成敌特。虽然最后被保了下来,可对他的前途应该也有影响。 “估计他当兵的路应该也快到尽头了。” 本以为这话题结束了,顾景琛忽然开口。 顾中山看了小儿子一眼,“犯错了?” 顾景琛冷笑,“村里的事早就传过去了,刘娇娇还过去找他,说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 “有这种作风问题,部队还会留他?” “谁让他找了个有本事的丈人!” 顾景琛难得多话。 “不过他那个媳妇也不是好说话的,也挺泼辣。闹得挺凶,许志军就躲到别处,不小心和敌特有牵扯。” 顾家的人都忍不住咋舌,你说这运气是好呢,还是差? 这次回来这么长时间不走,估摸着当兵的事是黄了。 遥想前几个月,许家的人还鼻孔朝天,说他们的儿子前途光明,马上就要被提干。 这才多久,事情就黄了。 “许志军本来就没多少本事,好不容易找到了晚饭,也不好好吃,被遣回来也很正常。” 林挽月倒不觉得有啥意外,书中许志军之所以混的那么好,还不是因为原主太傻? 用原主父亲的功勋章,关系开路,却把原主丢在家里。 现在没有人给他递台阶,许志军也就那个样。 “对了,二嫂,刘娇娇怎么没回来?” 按说许志军都回来了,刘娇娇也跟跟着才对。 “谁知道呢,以前在部队,许志军的媳妇还给刘娇娇安排了打扫厕所。” 顾景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能干的了?” 刘娇娇可是孕妇,能受得了那个味儿? “反正干了一段时间,后来好像被赶走了。” “说不定在外面又找了什么靠山呢。” …… 有了针对的药物,疫情终于控制住了。 公社主任一-大早就来了,骑着38大杠自行车。 大队长看到他,心里咯噔一下。 “许在民,你这人不实在啊!” 陈主任看到大队长,语气不悦。 大队长憨厚地笑着,“陈主任,你这话咋说的?我啥时候不实在了?咱可是实实在在的庄稼人。” 大队长冷哼,“我可是听说,你们村收了好几批物资了。” 大队长挠了挠头,“这还不是村里人整的。你也知道,前段时间俺这村里受灾严重,粮食都大大减产,今年冬天,村里人都不知道该咋过了。也就幸好有好心人出马,要不然,一村的人都得勒紧裤腰带挨饿。” “受灾的又不是只有你们一个村。”陈主任都想翻白眼了,“我可是听说,他们捐赠的物资不少。怎么说你都得匀出来一些。” 大队长叹了口气,“陈主任,你来晚了。” “昨天村民们都咋呼着家里没粮了,我这不想着早晚都是分,就干脆分下去了。现在我们村仓库比我兜里还干净呢。” “要分出去一些也不是不行,要不然你去她们家里问问?” 陈主任都快被气得翻白眼了,让他挨家挨户地去问?那不是找着挨骂? 村里可是有不少泼辣的,骂起人来都不带重样的。 “以后要再有这种捐赠,可不能自己处理了,必须上交公社。” 大队长连忙答应,“陈主任,你就放心,俺一定照办。” “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1次遇到有人送粮食,俺这不是也没经验吗。” 陈主任冷哼,“对了,刚刚上面给打电话,问问咱们公社建药厂的事儿。” 第270章走向全国都没问题的 大队长心里直骂陈主任就是个老狐狸,什么叫公社建药厂?当初明明说好了是他们村的厂子。 这厂子还没建呢,公社就想来摘桃子。 挽月丫头怎么还没过来,他一个人有点扛不住了。 “按理说厂子应该在你们村选址,可这村太远了。要我说,咱们就应该在镇边上找块地方,到时候多安排咱村里几个人过去工作,老许啊,你觉得咋样?” 不怎么样! 大队长心里疯狂地吐槽,药方可是在他们村里,挽月丫头的手里攥着,凭什么送给公社? 他绝对不同意! “陈主任,可我们村已经找好地方了。” 陈主任脸都黑了,“老许啊,不是我不想把厂子建在你们村,主要是咱们这边太偏远,来回运输也不方便。” “陈主任,我觉得你说的都是小问题。运输不方便,咱们把路修一下就好了。” 林挽月还没进门呢,就听到两人的对话。 这陈主任还真是好打算,居然想把药厂要过去了。 这要是公社出面,到时候有多少人在厂里上班,还不是公社说了算?公社一共有十几个村子,分到她们许家庄的,谁知道有几个? “要想富,先修路,从我们村到镇上的路,难走的也就只有一小段,我估摸着也就两三里。咱们公社多少出点钱,修一下就好了。” 陈主任的嘴角狠狠一抽,和林挽月接触过几次,知道这姑娘不是个好说话的。 “挽月同志,可现在咱们公社也很困难,哪里有钱修路?” “这钱肯定是要花在刀刃上,公社已经找好地了,随时都可以建厂子。” 陈主任这是想强行要过去,林挽月也不生气,赞同道,“好呀,公社想在哪里建就在哪里建吧。” “不过我们的药方还有点问题,有很多药都需要在调整一下。” 陈主任的脸黑了,“挽月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哎呀,陈主任,你别生气。其实,我们这个药方最重要的还是水,我们村的水和别的地方不太一样,我担心换到别处,会影响药效。” 这是在骗鬼呢? 几个村子相邻,隔得不远,水质也差不多,怎么可能不行? 林挽月这是不想把药方交出去。 陈主任也不能强硬的要回去了,这倒是个麻烦事儿。 “陈主任,挽月丫头说的很对,我们这个药方需要用村里的水,要是换成别的地方的,那药的效果……” “所以你们是想把药厂建在村里?” 陈主任的面色看不出来好,林挽月忙笑着说道,“陈主任,大队长已经找好地方了,那一块地也整理出来,要不然你现在就过去看看?” “对了,部队上第1批要多少药还不知道呢,如果要的量太多,一个药厂肯定生产不过来,到时候咱们也能扩大规模。” 陈主任的面色依然不好,本来还想做成公社的厂子,现在却只是属于村里的。 “到时候建厂,还得你过来监督。” “大队长,咱现在就带陈主任过去看看。” 大队长连忙招呼着,再加上会计,还有各个生产队的队长,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村头上。 “他们这是在干嘛?” 许志军也没想到,公社主任居然来了。 大队长和村里的领导都陪着,村里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儿。 这本来和他无关,可看到陪在众人身边的林挽月,许志军忍不住暗暗磨牙。 他就是不明白了,林挽月明明就是个村姑,凭啥过得比自己好? 林挽月那贱-人,就应该在他们家,为他们家当牛做马,而不是…… 许志军眼睛都红了,腰上被冯玉莲掐的地方,现在还疼着呢。 都怪林挽月这个贱-人! 许志军偷偷跟着,以前当兵也学过侦查,躲过这些土包子,没问题。 他看着众人到了村头上,那一-大片空地,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明年种小麦,可现在看来,还有别的用处。 难不成是…… 制药? 这事的细节他不清楚,但林挽月手里的药,听说效果极好。 药厂!肯定很有前途。 正巧部队那边也待不下去了,要不然他就在村里开厂子? 他上过高中,文化水平算高的。又在部队历练了好几年,见识也不是这些土包子能比的。 想到以后就自己就是药厂的厂长,许志军顿时感觉腰杆都挺直了。 也就幸好林挽月不知道,要不然,会被恶心死。 还药厂的厂长呢,也不想想许志军是啥东西,别说是当厂长,就是一个普通的员工,林挽月都不想给他。 “因为是第一次见药厂,规模不能太大!当然主要还是因为资金不到位!” “陈主任,我们决定……” 林挽月很自然的说着,侃侃而谈。 陈主任心里也在盘算,他们公社主要是靠种地,如今忽然要建厂子,还是和军方合作,也算是有出息了。 这厂子有大背景,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他现在是公社主任,很多事情不方便插手,但不代表没别的办法。 “挽月同志,你的想法还是挺对的,不过我觉得应该和部队那边商量一下,先建个小的厂子,虽然投入少,但以后要是不够用,还得再扩建。” “当然,更重要的是影响药品的产量。” “陈主任,你的意思是?” 林挽月挑挑眉,看来陈主任的野心不小。 “肯定是一次到位呀!” “你们村的这款药粉,效果还是挺不错的。我觉得不光可以和军方合作,也可以和别的医院合作啊!咱们镇上市里,省里的医院不都用着吗?” “以后完全可以去别的省市,只要药品质量过关,和全国的医院合作都不是问题!” 林挽月早就想过,要做大做强。 可一个更现实的事情,就是药材的原材料啊。 大队长听得热血澎湃,他们小小的一个山沟沟,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也能走向全国吗? 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大队长都不敢去想。 “咱们真的能和全国的医院合作?” 问这话的时候,大队长的声音都是颤-抖的,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陈主任哈哈一笑,“那是自然!” “不过咱这药方……” 第271章陈主任,饭都好了,你就留下呗 许家村拿出来的药粉,陈主任也保留了一份。 还找了一个医术比较好的医生,想让他帮忙分析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药方研究出来。 那医生也是个认真的,仔细辨认了好几次,最主要的药材都推断出来了。 只不过是比例问题,一直都没搞清楚! 那是他的同学,人家说了好几次,“做出这种药粉的人,天赋极高!” “明明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可做出来之后效果差得也太多了!” “想要完全复刻,几乎不可能!” 陈主任还专门调查过,顾家以前是开厂子的,可却不是药厂。 而林挽月,不过是个小村姑,高中都没上呢。 按理说应该也没这本事。 “陈主任你就放心好了,药方我们一定会好好的收好,绝对不会流露出去!” 陈主任一噎,他说的是这意思吗? “不过先把厂子建大也行,只是这原材料……” “对了,陈主任,你不是说部队给打过电话了吗?他们什么时候派人过来?建厂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把村里通上电?” 陈主任咳嗽起来,被噎的。 “挽月同志,部队那边过来也需要时间!通电的话也不急在一时,咱们还是先把地基打好!” 林挽月笑容灿烂,“陈主任不愧是公社主任,考虑事情就是周到。我们大队长早就想打地基了,只不过这原材料……” “石头我们村可以派人去山上开采,可是这水泥……” 陈主任憋得难受,自己过来,本来是想把厂子建到镇上,结果,许家村的人根本就不乐意。 大队长就是个死脑筋,林挽月又是个精的,根本就忽悠不了。 建厂的事就别想了,自己这边还得倒贴不少。 “陈主任,厂子尽快完工,药品也能尽快生产,这可都是你领导有方啊!” 陈主任一想还真是,已经动摇了。 林挽月拽了拽大队长的衣袖,把人拉到一边,低声说道,“大队长,我看陈主任有点动摇了,不过还没有拍板答应。” “虽然部队那边会过来帮忙,可大部分还得咱自己解决。我先回去,和王婶子准备午饭,今天中午你就把陈主任留下,饭桌上把这事定下来!” 大队长眼睛一亮,挽月丫头做的饭可好吃了。 “你找你婶子拿点钱,再去镇上买点酒!” “多买点肉,中午饭务必做好!” 林挽月比了个ok的手势,悄悄离开。 回到村里,林挽月直接去找了王婶子。 “婶子,大队长说了,今天中午把陈主任留下,在咱村里吃饭,我家里的东西比较全,要不咱去我家做?” “对了,上次买的酒还有两瓶呢,肉也有一些,还有一条鱼!” 这还是上次顾景琛下河抓的没吃完,因为她住院,顾母就把鱼放到水缸里。 “挽月丫头,你还真是个实在人。这可是招待公社主任,你家有东西也得算钱。” 王氏可不愿意占林挽月的便宜,再说了,这又不是自己家的事。 林挽月笑了笑,“都行。” 她都给村里捐了那么多物资,这一点点的东西,还是出得起的。 昨天晚上,东西都发到村民手里了,林挽月还没来得及问小团子呢。 小家伙也很激动,“姐姐,上次去孟老头家弄的东西,一共涨了8万积分。” “你发给村民的,也涨积分呢。” 林挽月心里一喜,“涨了多少?” 她一共发了1万斤粮食,蔬菜也有将近1万斤。 小团子掰着手指,“好像有5000。” 林挽月…… 有点少,但也聊胜于无。 毕竟空间里的东西,的确不少。 “那我想办法再捐出去一批。” 忽然有点后悔,按这个比例算,被小团子吃的那些玉器,可就亏大了。 “小团子,要不然咱把药田改一下,多种点粮食、青菜?” 小团子的脸都黑了,“姐姐,你可别啊。” “你不是要做饭吗,还是快点吧!要不然那个什么主任过来,你们这还没做好,给人的印象也不好。” 说的都是实话,空间里,林挽月还种了些调料,也偷着摘了一些。 林挽月偷偷地拿出4只鸡,两只兔子,一只鸭。 以前虎哥给买的小猪仔,林挽月都没去看呢,应该也长大了吧。 也不知他们会不会自己繁殖,现在的猪肉太缺了,要是自己出一批,绝对热卖。 猪肉的价格贵,比较值钱。 大-腿骨和排骨也有,还有好几块肉。 林挽月看了下,先把鸡和骨头炖上。 幸好家里有三口锅,此时全都用上了。 切了一盘肥瘦相间的肉,稍微偏瘦一点,炸一个。再做个红烧肉,酱香肘子。 炖大棒骨,椒盐排骨,蘑菇炖小鸡,宫保鸡丁,甘蓝炒鸡。 兔子直接做个兔肉丸子,又香又好吃。 再来个烤鸭,那味道绝对隔得老远都闻得到。 当然青菜也得安排上,家里有白菜,土豆,菠菜,油菜,也都做上一两个。 王氏,顾母也一起忙着,顾景雪负责烧火,4个人忙得脚不沾地的,不到一个小时,终于做出了一-大锅。 王氏让冬瓜去喊人,陈主任本来想推推,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想把药厂搬到镇上,结果,许家庄的人都不乐意。 他这脸色也不好看,大队长和王会计半推半就的,把人往林挽月家里拉。 “陈主任,挽月丫头的手艺特别好,你这好不容易过来一趟,一定要好好尝尝。” “那丫头是懂点医术的,这次的疫情,也出了不少力。” “平常做饭,还会用点补药,对身体特好。” “一会儿吃完饭,你要是觉得有哪里不爽利的,可以让那丫头帮你诊诊脉,省立医院的医生都喊她一声专家呢。” 这次疫情的事情,陈主任知道的不多,但却也听说林挽月被留在省立医院帮忙研究药物。 他还有点不相信,毕竟林挽月就是个村姑。 说大队长都这么说了,说不定林挽月真有什么过人之处。 陈主任有着两人拉着,也想尝尝加了药的菜有啥不同。 结果还没到门口呢,一股浓郁的香味袭来,陈主任就挪不动步了。 看着那满满一-大桌子菜,里面的肉菜还真不少,卖相比国营饭店的都好,陈主任差点忍不住咽口水。 “居然还有酒,这是大曲啊……” 陈主任忍不住咋舌,这玩意可不便宜,要票不说,一瓶酒四块多。 桌上摆了两瓶,算起来小十块了。 他平时都不舍得喝。 酒瘾犯了,有点挪不动脚。 “陈主任,你看她们都做好了,你就凑合着尝尝呗。” 第272章不是要回部队吗?还怎么当厂长? “挽月同志,你这手艺不错啊,都快赶得上国营饭店的大厨了。” 看着卖相极好的菜色,陈主任还是坐下了。 大队长连忙给他长酒,这酒可不便宜了,满满的一杯,大队长都心疼。 可以后村里要建厂子,肯定要和公社搞好关系。 大队长再肉疼,也得陪脸笑着。 “这酒也不错,算下来一瓶也小5块了。” “老许,你们村的条件不错嘛。以前还都说是贫困村。” 大队长连忙诉苦,“陈主任,我们平常的时候咋舍得喝这么好的酒?这可都是珍藏起来招待贵客的。” 陈主任笑道,“菜也不错。”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肥而不腻,味道正好。 排骨鸡肉,丸子汤,比国营饭店的都好吃。 林挽月做完最后一个鱼,糖醋鱼,鱼还摆成跃龙门的姿态,陈主任更是赞不绝口。 一顿饭,吃得陈主任心花怒放,临走的时候晕晕乎乎的,都忘了建厂的事了。 修路建厂需要的水泥,陈主任也是大包大揽,说会立即帮忙联系。 送走陈主任之后,大队长立即把各个小队长集中起来开会。 “刚刚陈主任来,目的你们也知道了,现在疫情过去,咱村里很快就会建厂。初期目标定的是20亩地,周围也是空地方,以后想要扩建,也能向外扩展。” “从明天开始,村里会选调出50人进山挖药,其余的人全都去建厂子。” “咱们还要自己打石头,挖地基,还有那一段路也得修整出来,可不能等部队上的人过来相不中,那到嘴的鸭子可就真飞了。” “这是顾家和挽月丫头好不容易给争取过来的机会,咱们所有人都要齐心协力,要是发现谁搞小动作,别怪我翻脸无情。” 几个小队长连忙答应,并迅速确定好名单。 当天晚上,大队长又把村里人集中起来开会,明天要进山的人,天不亮就得出发。 许志军一直都偷偷跟着,也知道了村里要建药厂的事情。 他想毛遂自荐。 可这件事还得和父亲说一声。 “许志军,我还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她早就不把你放在眼里了,你为什么还一直偷偷地跟着她?” 耳朵忽然被人拽住,许志军就看到冯玉莲那张胖脸。 冯玉莲人长得胖,手上的力气也大,疼得许志军呲牙咧嘴的,连忙求饶,“玉莲,你先松手。”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有正事要干。” “呵呵,你能有什么正事?许志军,你说的正事儿,不会是跟踪林挽月吧?” “你说你是不是犯贱?以前林挽月一心一意对你的时候,你和你的嫂子不清不楚的,新婚夜,还想和你嫂子圆房。现在人家不要你了,你又眼巴巴地凑上去。” “我和你说,我的忍耐性是有限的。你要是敢继续这样,别怪我翻脸无情。” 许世军耳朵都快被拽下来了,两手去拉冯玉莲的胖手。 可那手向铁钳子一样,根本就拽不动。 “玉莲,你先松手,听我说。” “我要是说得不对,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说个不字。” 冯玉莲冷笑,“我倒是想知道,你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冯玉莲终于松手,许志军摸着红彤彤的耳朵,差点就被拽下来。 他拉住冯玉莲的手,直接拽回家里。 “你别动手动脚的!” 冯玉莲虽然嘴上说着,可却没怎么反对。 “玉莲,我这次真的是为了咱们小家。” 拉着冯玉莲去了她们屋里,许志军还不忘关上门,小声说道,“我刚刚也不是去看女人,我是看公社的主任来了。这不是好奇吗,就想听听他们想干什么,结果我还真得到一个重要消息。” “啥消息啊,儿子?” 许志军没想到都关好门了,许母还是找了过来。 “妈,你咋来了?” 看着跟在许母后面的父亲,许志军知道这件事情瞒不住,干脆让他们进来,再伸头看看院子里,确定周围没人,才关上房门,神秘兮兮地说道,“刚刚我听到,咱村里要建药厂。” “建什么药厂?就你们这个破村子?” 冯玉莲不屑的撇撇嘴,这村子穷得很,地里的收成也不好,村里人连吃饱肚子都难。 就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想建药厂?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是真的,上次林挽月不是拿着一款药粉去了部队上?听说那药粉的效果不错,部队上想要和村里长期合作。只不过没有厂子的话,单靠人工效率很低。我估摸着就是因为这个,部队上才想扶持村里。” 许志军猜测着,说的也是八-九不离十。 “可部队离这多远?坐火车都要好几天呢!就算真的想要建药厂,去附近的村里不好吗,为什么要跑到你们这边?” 冯玉莲还是不相信。 她早就想回去了,可父亲说让他再等等。 “应该是药方,村里一直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好不容易弄到药方,肯定不会轻易交出去的。” “玉莲,我之所以一直在偷听,也是为了咱们的以后着想。你现在可是有身孕的,我想给你们娘俩过好日子。” 这话让冯玉莲的心里好受了不少。 “哼!” “你想想,若真的在村里建药厂,你说是不是应该找个负责人?” “这个负责人是不是要抵实一些?最好是村里土生土长的。” 许志军这话让几个人都沉默了,冯玉莲疑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村里的人都没见过世面,有很多去得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建厂和在队里干活不一样,大队长肯定是干不了的。” “我以前上完了高中,又在部队上历练了好几年,你不觉得我很合适?” 冯玉莲眼睛大亮,“志军,你的意思是,你要去药厂负责?” 许母也忍不住笑了,“要不怎么说我家志军脑子就是灵活?我看这村里就没有比志军更合适的了。” “有文化,也有见识。药厂要是交到他手里了,绝对能做到最好。” 当然最重要的是,若自己的儿子负责药厂,那她在村里的地位也将水涨船高。 村头上那些说闲话的长舌妇,见到自己都得舔着脸恭维。 想到以后昂首挺胸,挺直腰杆做人,许母瞬间感觉心情极好。 许有天吸了口旱烟,其实里面没有点着。 自从冯玉莲过来之后,只要他一抽烟,冯玉莲就说难受,肚子里的孩子闻不到烟味。 许有天想要抽口烟,都得跑到外面。不过他习惯了,拿着旱烟袋,有时候也会在嘴里抽一口,过过嘴瘾。 “志军说得有理,就是不知道大队长乐不乐意。” 那老头现在对他们家意见挺大,说起来还怪林挽月。 “都怪林挽月那贱丫头!” 想到大队长对他们态度的转变,许母就气不打一处来。 明明以前他们家的人缘挺好,村里人和他们说话也是和颜悦色,可就是因为林挽月闹腾,让他们家丢大了脸。 “绝对是那死丫头在大队长面前说了咱们的坏话。” 许母气呼呼地说着,许有天瞪了她一眼,“过去的事暂且不说,这当厂长的是……咱还得再估摸估摸。” “志军,你要是主动过去和大队长说,他肯定不会同意。” “咱得想个办法,让他主动过来求你。” “对了,你不是还要回部队吗?那还怎么当厂长?” 第273章不是所有的妈妈都爱孩子 许志军回家,和父母说的事,因为冯玉莲有了身孕,想在这里休养几天。 他在部队以前也没怎么休班,就把假全都移过来了。 其实他不想回去。 部队上的人对他指指点点,特别是军属院的那些家属,说话的声音还特别大,就怕他听不到。 都说他的作风有问题,都怪刘娇娇那贱-人。 在村里害得自己还不够,又跑到部队折腾。 冯团长也很明确说了,最近三五年,他绝对没法晋升。 就因为作风问题,许志军心里那叫一个委屈。 当然,这是在没出事之前,后来出了敌特的事,冯团长让他先回家躲几天,什么时候回去还得等通知呢。 这事儿弄不好,军装都得被扒下来。 要是自己能在村里当厂长,把药厂发展好,也能让那些人对自己刮目相看。 许志军想得不错,眼中却带着决绝,“爸,虽然在部队上也挺好,以后还能继续晋升。可离咱们家也太远了,你和我妈的年龄大了,身体也越来越差,要是有可能,我还是想留在村里。” “你们当需要人的时候,我怎么能够不在身边呢?”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实际情况却是…… 偏偏许志军的爸妈听到这话,感动得那叫一个热泪盈眶。 许母更是攥住许志军的手,泪水吧唧吧唧落下,“儿子,我就知道你是个有良心的,你有这个心,娘的心里那叫一个妥帖。” “不过,当兵还是有危险的,哪里比得上当厂长好?” 许有天也叹道,“正好有机会,你就留下来吧。” 冯玉莲看着他们三人一唱一和,感觉像是在做梦。 不是说来这只是待几天,避避风头就回去吗?怎么成了以后不回去了? 没有爹爹给自己撑腰,冯玉莲心里没底。 “许志军,你的意思是不回去了?” 许志军面色严肃地点点头,“玉莲,当兵一个月才赚多少钱?我要是成了厂长,那一个月的工资,最少也得100块以上。你不想吃好的用好的,给咱儿子个好的环境吗?” 冯玉莲冷哼,“等你赚了钱,先把家里的房子拾掇拾掇,我看猪圈都比你家强。” 许母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张嘴要怂两句,可看到冯玉莲的肚子,还是算了吧。 里面毕竟有自己的大孙子,可不能把人气到了。 这女人死不死没事,孙子绝对不能出事。 “玉莲,我知道我家的条件不好,你也住不惯,不过你放心好了,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让你住上最大的房子。到时候房子怎么安排,都是你说了算。” 冯玉莲哼了一声,“我就信你一次。不过这事要不要和咱爸说声?” “先别了吧,等事情定下来再说。” …… 村民们知道真的要建厂,兴奋得一晚上都睡不着觉。 有人偷偷地问大队长,大队长也说了,厂子建起来,肯定会优先安排村里人进去上班。 上班,那可是铁饭碗,他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做梦也不敢想端上铁饭碗啊。 不过大队长也说过,进厂也要看表现。 众人更是铆足了劲,不管是进山挖药,还是采石头,挖坑的,都是卯足了劲儿都干,比以前下地的时候都要积极。 附近村里的人也听到消息,偷偷过来查看,眼里那叫一个羡慕。 他们村也想搞厂子,可惜没有门路啊。 林挽月也想跟着上山,顾家的人不乐意。 “月月,药材还得配置呢,你在家里把控着。” 顾家的人都在整理药材,家里的存货不多了,也不需要外人帮忙。 王婶子偶尔得会过来看看,也会帮着做一会儿。 “这日子感觉就是做梦啊。” 王婶子也没想到,他们村居然要建厂。这可是十里八村第1家,说出去都有面儿。 看着林挽月认真捡着药材,王婶子还不忘嘱咐,“月月,你这样蹲着舒服吗?可别挤到肚子了。” 林挽月笑道,“王婶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体,虽然瘦一点,可我这体质不差。” “孩子也挺好的,他们现在还小,几乎都感觉不到。” “你这孩子,就是年轻,这也太泼辣了。” 王婶子不太赞同,还是劝道,“现在就是月份前,才得格外注意。” “你还是太瘦了,以后要多吃点好东西。我家的老母鸡有好几只呢,一会我给你抓只过来,炖炖补补。” 林挽月忙拒绝,“婶子,我家还有鸡呢。” “咱们自己养的老母鸡更滋补。月月,我给你抓那只年份最大的,都有三四年了。” “老母鸡清炖就很好吃,特别是那汤,可鲜美了。” “对了,婶子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冬瓜的事多亏了你。” 想到小孙子以前傻傻的样子,王婶子那叫一个心酸。 幸好有林挽月帮忙,当时王婶子还以为是巧合,没想到挽月丫头的医术是真好。 “举手之劳,婶子,也是冬瓜运气好。” “对了,冬瓜的事,你和我二哥说了吗?” 王婶子摇头,“他们在外面也不容易,估摸着过年会回来的,到时候给他们个惊喜。” “奶奶,爸爸妈妈过年真的会回来吗?他们还要冬瓜吗?” 这两个人都没注意小冬瓜是什么时候来的。 小家伙眼神清明了不少,也在帮忙摘黄叶子呢。 看着冬瓜认真的样子,王婶子温柔地安慰,“冬瓜这么好,你爸爸妈妈肯定会回来的。” “我都想爸爸妈妈了!” 以前冬瓜脑子里迷糊,对很多事情都不清楚。 林挽月帮他诊治之后,冬瓜出去玩的时候,也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 那些人说,爸妈就是嫌他笨才不要他的。要不是爷爷奶奶护着,他早就死了。 冬瓜的心里很难受,他不相信爸爸妈妈会不要他。 “冬瓜,你爸妈在外面赚钱,也是为了以后给你好生活的。” 林挽月目光温柔,“等他们回来,会给你买礼物。” “真的吗?” 小孩子最喜欢的就是礼物了。 王婶子连忙保证,小家伙欢快地跑了,出了院门,看到街上玩耍的小朋友,兴奋地喊道,“我爸妈才没有不要我呢!” “奶奶说了,爸妈赚钱给我买礼物了!” “等过年,他们就会拿好多好多的礼物回来!” 王婶子鼻子一酸,儿子儿媳的做法,还是伤到了小孙子。 看来自己要提点一番,万不能让他们之间有隔阂。 林挽月也挺感慨,有时候他也不明白,世上真有这么狠心的父母吗? 就如冬瓜的爸妈,因为孩子不正常,直接舍了不要。 还有她的父母。 爸爸因公殉职,牺牲了,妈妈知道后以泪洗面,郁郁寡欢,最后跳河自杀,连尸体都没找到。 可那时候,她也还没长大成人。 妈妈就没想过,她走了,唯一的女儿怎么办? 第274章陈主任,你跑啥啊? 其实原主心里也是有恨的,母亲死得不明不白,丢下她一个人。 若是可能,原主更希望,两个人相依为命。 有妈妈也就有依靠。 母亲的行为,明明就是不负责任。 “月月,谢谢你!” 王婶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林挽月这是救了他二儿子一家啊。 “婶子,要不是有你照顾着我,我都不知道,现在会是啥样的?你就像我妈一样!” 王婶子都被逗笑了,“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女儿,做梦都能笑醒。” “月月是个好孩子。” 顾母感叹,他们家也是因为林挽月,才会越来越好。 到现在她都不敢想,若没有林挽月,他们一家人能不能活到现在还不一定呢。 部队上来人很快,于政-委亲自带着人过来。 先是坐车到省里,又倒车回来,在镇上住了一宿。 陈主任激动地陪着,就希望在领导面前刷刷脸。 次日天一亮,众人就去了许家村。 三四辆汽车一起进村,这还是从未有过的事。 那一段难走的路已经平了,就等着水泥过来。 于政-委看到村头上百姓们忙得热火朝天,走过去和人打招呼。 大队长听到动静,忙跑了过来,知道这人是政-委,紧张的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了。 顾景琛也来了,对着于政-委敬了个军礼。 “小顾,你们这速度还挺快的。” 地基都快挖好了,厂子的面积不是很大,暂时来说应该够用。 “于政-委,现在天越来越冷,大队长的意思是要尽快完工,要不等以后上冻,就没法搞建设了。” “厂子的设计图,也都做好了。” 于政-委满意地点头,“挽月同志呢?” “她在家里做药粉,村里还安排了一些人去山里挖药!” 顾景琛回答得不亢不卑,滴水不漏。 “那这药材的产量……” “陈主任吩咐过了,附近的山里全都种成药材,还有山坡地,等开春了,也会全都撒药材种子。” 陈主任被点名,忙笑着附和,“建药厂,这是头等大事,公社这边肯定会鼎力支持。” 于政-委拍了拍陈主任的肩膀,“这边的地质情况如何?粮食的产量还行吧?” “先去找挽月同志!” 感觉林挽月不在,有些事情都说不透彻。 大队长早就让人去喊了,林挽月紧赶慢赶的过来,跑得气喘吁吁的。 “挽月丫头,你们村这效率可以啊。” 于政-委看到林挽月,身上的气势都温和下来。 林挽月笑道,“于叔叔,上次咱们不是谈好合作了?我俩回来后就和大队长,还有公社的陈主任说了,他们立即安排下来。” “这厂子肯定是尽快建好,不过现在,水泥沙子都不到位,还有钢材。” “对了,于叔叔,上次你不是说要给我们村通电吗?咱啥时候落实?” “咱这厂子,得争取年前正式开工啊。” “你这丫头,才见面就问我要好处!” 于政-委忍俊不禁,“通电的事已经批下来了,今天就开始施工。” “真的吗?” 大队长心都跟着颤了颤,今天就施工吗?他们村也能通上电? 惊喜来得猝不及防。 于政-委看了这小老头一眼,这人不简单啊。且不说有没有本事,对下面的人就挺不错的。 要换成别人,就算林挽月拿出来药粉,大队长据为己有,林挽月也没办法。 “当然是真的!” 于政-委笑道,“他们要勘察一下,确定好线路,很快就能通上电了。” 这地方还真穷,到现在都没通电。 “等通了电之后,村里也安个电话。” “没有电话,平常联系太不方便了。” 大队长激动的嘴唇颤-抖,话都说不利落了。 真的假的? 他们村不但会通电,还要安电话,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大队长也感觉到小老头的激动,无奈勾唇。 倒是林挽月,一直都淡定得很。 似乎一切都在意料中。 陈主任被惊得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林挽月居然和大领导如此熟悉?看来以后的策略也得改改。 药厂这边,也不知还能不能安排人进来。 “领导,其实我们清水镇并不算很大,周围的村子距离也不远。你们好不容易过来一趟,要不要去别的村子也转转?” 陈主任算盘珠子打得滴滴响,公社下面的村子有十几个,把领导带过去了,看到那边的百姓也不容易,说不定就一起给通上电了。 他可是听说,有的地方村村都通电。 只不过他们镇上,比较落后。 公社的效益一般,这里的土地比较贫瘠,水浇地都没有多少,粮食产量也低。 如今有了药厂,若是能把周围的村子也带带,倒是给百姓多了一条出路。 “先不用了,药厂的设计图,有改动吗?” 顾景琛忙解释,“基本上没有,我们这还做了二手准备。” 顾景琛侃侃而谈,一开始规模不会很大,但周围都有很多空地,适合扩建厂子。 村里的公路就只有一段不太好,如今修好了,运输也没问题。 “于政-委,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药材的量。不过陈主任也说了,会权利配合,附近的山上都可以种植,当然,山坡地也会种植的。” 于政-委点头,“能保证药粉的质量和数量就行。” “不过还有个问题,以后厂子发展规模大了,整个公社都种植药材,应该也不够,所以到时候还可以继续扩大。” 陈主任激动的声音都拔高,“好,这可是好事。” “咱们可以在区里种植,甚至市里,省里!” 种药材可比种粮食有前途。 这可以直接换钱,再买粮食,也是一样的。 “到时候再说,先把厂子建设好。对了,小顾,挽月丫头,丑话说在前面,若质量不行,咱这合作可就……” “不光是合作,你们几个可能都有麻烦。” 和军方合作,不能有丝毫马虎。 众人均是后背一凉,被吓得。 “哈哈,你们也别有心里负担,只要药粉的质量好,什么都好说。” “政-委,已经勘测好了,也设计好线路了,现在就可以铺设。” 一个战士跑了过来,站得笔直地回复。 “行,去吧!” 陈主任有羡慕了,现在铺设,很快就能通电,这可是镇上第一个通电的村子。 这次来的人不少,林挽月拽了拽大队长的衣袖,把人拉到一边。 “挽月丫头,怎么了?” “叔,人家大老远地过来,还是给咱们通电的,咱们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 “我估摸着三两天的走不了,咱得安排人家吃住啊。” “虽然是给咱村里通电,可……咱村里好了,公社也跟着沾光,附近的村里,也会受益的,你说要不要找陈主任说说,让公社支援点?” “陈主任,你跑啥啊?” 第275章太抠门了,十个鸡蛋就想送礼 林挽月说话的时候,还不忘注意着四周呢? 刚刚还在偷听呢,此时听到需要表示一下,陈主任跑得比兔子都快。 陈主任面色尴尬,“我只是路过!” 林挽月笑容灿烂,三两步跑到陈主任面前,“陈主任,咱这附近可没有路啊!” 本来就是在说悄悄话,肯定是选人少的地方。 偏僻点的不会被人注意的,陈主任都凑了过来。 不用想也知道,这伙计过来也没啥好事儿。 大队长也来了,“陈主任,虽然这次是给俺村里装电,但我们许家村都通电了,咱们公社,别的村子里,通电还远吗?” “这次来这么多战士帮忙,咱公社是不是也应该表示表示?” 林挽月只是给大队长使了个眼色,大队长瞬间明白过来,拉住陈主任的胳膊不放。 陈主任想要挣扎开,可大队长的力气不小。 大队长本来就是下地干活的,有的是劲儿。陈主任作为公社主任,平常也就指导指导工作,下力气的事儿基本上不做。 他哪里能挣脱得开? “咱公社里也很穷啊!老许,你可别跟着瞎起哄!” “陈主任,我们才没有瞎起哄呢。我刚刚说的还是事实,现在领导都在呢,咱们要是好好表现一下,说不定人家直接把别的村子也都通电了,这可是你的功劳啊!” 陈主任心动了,公社里面太穷,下面村子里的日子都不好过,他这个当官的,想要干出点政绩来太难。 如果能把公社里全都通电,还是自己联系来的,那绝对是大功一件。 “这个……” “哎呀,陈主任,对你来说还不是小意思?” 陈主任咬咬牙,“挽月同志,那你得在领导面前说说好话,尽量把别的村子的电都通上!” 林挽月连忙点头,“那是肯定的!” “咱们这药厂还想做大做强,到时候光靠我村里的人肯定不够,要从别的村里调。还得陈主任你帮忙操心呢!” 这话说得人心里妥帖,把陈主任哄得嘴都闭不上了,“我就等着你们做大!” “这几天的伙食,公社包了!” 大队长眼神一喜,虽然村里有粮食,还有捐赠的那些,可大家伙的日子依然过得不宽泛。 有人给兜底就是好。 “陈主任大气!” “那吃饭……” “我让他们给送东西,还是在你村里做吧!挽月同志,你做的饭就不错,要不还是你掌勺?” 吃了一次,到现在陈主任还念念不忘。 比国营饭店的大厨做得都好吃。 林挽月爽快地答应了,陈主任骑着自行车回去安排,林挽月也回了村里。 临走的时候,顾景琛还不忘嘱咐,“你可小心一点。” 回到家里,顾家的人都在弄药材。 前几天又从山里挖了不少草药,又能做一批了。 大哥不在,他也得帮忙建厂子。 见到林挽月回来,顾景雪跳着跑了过来,“二嫂,怎么样了?” “今天就开始施工,用不了几天,咱村里就能通上电了!” “唉,终于通电了!这黑灯瞎火的日子,可算是结束了!” 也难为顾景雪了,以前锦衣玉食的日子,已经离开好久。 “你这丫头,在这边可比牛棚那边强多了。能通上电,晚上也得省着点!” 顾景雪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我就是用不惯煤油灯!” 虽然用不惯,可以前在牛棚,也不舍得点。 通常都是摸黑,买没有不得花钱? “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林挽月笑着安慰,“等厂子建好了,你也可以过去工作!” 顾景雪嘟起小嘴,“我?应该轮不到吧?” 现在在家里还行,可厂子开起来之后,一开始进场的肯定是村里人。她的成分不行。 “咱家里的人都是骨干!” 林挽月拍了拍顾景雪的手背,声音笃定,“别人进不去,咱家的人也得全进去!” “要不然,这药厂可开不了!” 顾景雪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二嫂说得对呀,药方可在咱手里呢!” 顾母笑看着两人,这日子真好! 她也没想到,家里居然会有如此好过的日子。 还以为冬天熬不过去呢。 现在好了,这房子很新,不会漏风,挽月丫头还买了不少棉花,改天做两床崭新的大厚被儿,今年冬天不用挨冻了。 药材的处理很麻烦,看到林挽月伸手要洗药材,顾母连忙阻止,“月月,你都忙了一上午了,赶紧回屋里躺着歇歇去!” 肚子里还有个娃呢,可不能累着。 “妈,我没事儿的!” “那也不行,你上屋里歇着,一会儿有话我再叫你!” …… 天擦黑的时候,许志军提着五六个鸡蛋去了大队长家。 大队长不在,王氏看到他也没给好脸色。 “婶子,大队长呢?” 许志军陪着笑脸,王氏斜了他一眼,“在陪着领导!” “许志军,来的这个是部队上的领导吧?你不是那个部队上的?怎么不过去?” 许志军愣了一下,“什么部队上的?” 他咋不知道! “那可能不是你在的那个部队。” “想找大队长,还是晚点吧!” 王婶子冷哼,这人对不起挽月,就是个人-渣。 不过这人-渣的运气还真好,以前有个大嫂和他苟且,到部队上,还又和领导的孩子结婚。虽然才找的新媳妇稍微胖点,可配他也绰绰有余。 “那我还是晚点。” 许志军把鸡蛋塞给王婶子,王婶子不要,“这东西你拿走,我家不缺。” 许志军的脸都黑了,这鸡蛋他都不舍得吃。 家里早就没老母鸡了,人都吃不饱饭,就更没有钱去养鸡。 这还是冯玉莲掏钱买的,让他-妈去村里找人换,一共就换了10个,王婶子这是嫌少? 想到自己是过来找人办事的,许志军还是把鸡蛋放到地下,转身就跑,“婶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呗。” 看着那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身影,王婶子都被气笑了,这是硬塞啊? 她把鸡蛋拿着放到桌子上,想着等晚点再把东西送回去。 这东西能随便要吗? 正巧她也要去林挽月家里一趟,收拾了一下自己,确定身上的衣服都很干净,王婶子才出去,反手锁上门。 “月月,刚刚许志军还去找我了。” 王婶子拉着林挽月,小声嘀咕着。 “他找你干嘛?” “谁知道呢!还给我留下几个鸡蛋,我又不馋这一口吃的,晚点给他送过去。” 许志军可是个无利不起早的,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过去。 几个鸡蛋对王婶子来说,不算什么,可对许志军,那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他的目的是啥? 看着还在吃饭的众人,于政-委吃得最开心,笑声就没停过。难道许志军是为了于政-委? 第276章林文轩生了个好女儿啊 许志军就在于政-委的军区,和于政-委搞好关系,还真有可能给他说话。 这渣男,居然是想走关系。 不过想到渣男的处境,林挽月忍不住嗤笑。 还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多了,许志军在部队上的名声已经坏了,还耽了个和敌特有联系的名儿,回去后肯定步步维艰。 莫非他想留在村里? 林挽月感觉自己真相了! 药厂还没建好呢,这一个个的就开始打药厂的主意。 林挽月忽然有点不确定,帮村里建药厂,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兵哥哥的速度就是快,第4天,村里就通上电了。 家家户户都拉了电线过去,拧上电灯泡,天黑了一拉开关,整个屋里都亮堂堂的,和白天一样。 这时候的灯泡颜色是黄-色的,其实并不怎么亮。 可与村里人来说,已经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村委更是装上了电话,只不过还不能打。 要过几天才能通上。 于政-委帮忙安上电话,可开通的钱还得村上出。 幸好村里有药粉,晚点和医院那边结算,也能回一部分。 开通就得小200块,大队长那叫一个肉疼。 他还黏着陈主任,想让陈主任帮忙负担一些,陈主任直接拒绝了。 “老许,我那公社都没安电话,你村里都有了,你居然想让我帮你出钱?” “要不然咱把电话挪到公社,这钱我自己出。” 大队长连忙拒绝,“别呀,陈主任,我们村不是要开药厂吗,没有电话多不方便?” 陈主任冷笑,“那你还想让我出钱?” 大队长尴尬道,“俺这村里不是穷吗!” “穷就自己想办法,外面很多人都盯着电话呢。” 大队长心里又酸又涩,电话挺好的,就是有点费钱。 可看着村里人开心的样子,大队长又觉得一切都很值得。 药厂建设的速度很快,正巧现在地里没啥活儿,除了上山采药的,整个许家村的人,男女老少都在药厂这边。 于政-委说了,尽量在上冻之前建好,要不然就得等到明年春天。 大队长害怕耽误了会有变故,咬着牙亲自带人干活。 除了村里人,陈主任还安排公社其余村的过来帮忙,来的都是壮劳力。 建厂的速度更快了。 有部队上当靠山,材料也先紧着这边,只不过钱暂时记账,等到药厂盈利,再从里面扣除。 于政-委有事要先离开,顾景琛和林挽月拦住他。 “怎么?你们两口子有事?” 和两人接触时间长了,于主任感觉更加可惜。这夫妻两个都是好苗子,要是在部队,更能发光发热。 可惜两人志向不在那边。 “于主任,能不能借一部说话?” 于主任点头,“挽月丫头,有啥事不能当众说,还神神秘秘的?” 于主任也很好奇,可听到林挽月的话后,他被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你说啥?你认识的人,可以免费援助50万斤粮食和青菜?” 他怀疑自己是幻听了。 “于叔叔,我那个朋友情况特殊,不方便亲自露面。但这些东西都是合法合规的,他也是知道这边受灾,粮食产量不行,老百姓们冬天很难熬过去,所以想着进自己的一点心力。”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捐赠,所以想问问你。” “这还有啥好问的?这可是好事啊!” 于主任的声音都拔高了不少,其实不光是这边,全国各地很多地方都缺粮缺菜。 前段时间的大雨,受灾的地方太多了。 玉米大豆,还有冬天的萝卜白菜,产量都受影响。 上面都绞尽脑汁地想解决,没想到林挽月这边居然能提供100万斤。 “这事我来办,东西在哪里?” “于政-委,要是能确定的话,我们朋友会找个仓库,把东西放下。” 于政-委的语气依然很激动,“我回去安排一下,会出详细的救灾粮颁发细则,晚点会有人过来和你们联系。” 林挽月没想到于政-委这么相信自己,有他出面,就咱俩也不会被人怀疑。 然而林挽月没想到的是,于政-委坐上吉普车,随行的勤务员小声问道,“政-委,100万斤物资,可不是小数目。个人怎么可能提供这么多,你难道就不怀疑吗?” 于政-委揉了揉眉头,“为何要怀疑?” “万一这东西来源不正……” “小王啊,我问你,就算这批物资来源不正,粮食和青菜能吃吗?” 小王愣了一下,“能吧?” 这话说得不太确定。 “那会不会缓解百姓们粮食不够,无粮过冬的情况?” 小王再次点头。 “所以你纠结什么?” “只要能解决问题,咱们这边收着就是。” “黑猫白猫,只要能逮到老鼠,那就是好猫。咱只看的结果,过程重要吗?” 小王顿时如醍醐灌顶,看来自己的眼界还是不够啊。还是领导想得透彻。 小王不知道的是,于政-委回到军区后,直接去机密室打了个电话。 很快,一辆黑色牌照的车过来把他接走。 “你是说,林文轩的女儿,能凭空提供100万斤粮食和青菜?” 那人背光站着,只看到身形笔直,气势不怒自威。 “这,老领导,她说的是朋友,但我觉得应该是她自己。” 那人没应声,就走于政-委以为对方会继续沉默的时候,忽然开口,“觉悟不错,不过,林文轩生了个好女儿啊!” 于政-委也感叹,“那孩子的确不错,帮了我们不少忙。” “咱们也不能让人吃亏,老于,你说说不?” “给她点地皮吧,许家村那边太偏僻了,从省里给她划点。” “顺便问问,物资还能不能多弄点,咱来者不拒。” “还有,这事保密,不能外传。” “仓库也找偏远点的。” 于政-委心里微惊,领导这是在保护林挽月。 看来是真的很重视。 不过,就算领导不说,他也会让人注意着点的。 林挽月的事儿,听起来匪夷所思,可却是实实在在发生的。 也不知那丫头什么时候才会和自己坦白? 她就这么不相信组织? 还有林文轩……若是知道女儿这么出色,那家伙又该嘚瑟了。 第277章顾景琛被厂长女儿看上了? “于政-委,你说什么?领导要给我块地皮?” 接到电话,林挽月被吓了一跳。 这可是70年代,地都是公有的。 上面居然要分给自己一片地皮,还说是从省里那边挑选。 就因为自己捐了100万斤物资?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挽月丫头啊,你也知道咱们现在的情况,受灾的地方太多,粮食的确不够吃。虽然有备用粮,但也不能全用了,是不是?如今和外面的关系紧张,也不可能从外面买。” 于政-委刻意压低声音,但他说的却是事实。 “领导的意思是,你那个朋友还能不能弄到更多的物资?除了粮食和蔬菜,肉类也行。” 林挽月的嘴角狠狠一抽,肉类? 还真敢想! 不过自己的空间里还真有不少,鸡鸭兔子,还有那成堆的鸡蛋。 “于叔叔,我可以问一下我朋友。猪肉的话应该没有,但是鸡、鸭、兔子,还有鸡蛋,我记得朋友说过,这些都有。” 于政-委激动道,“有多少要多少,一会儿我让人带你去省里的仓库,看看你朋友方不方便把东西放到那边仓库里。” 上面这么体贴吗? “于叔叔,上次的100万斤粮食,领导都让我自己挑地皮了,那后面这些,能不能赏赐我个京市的四合院?或者是那种小楼也行。” 林挽月试探着问。 本来还以为是捐赠,没想到还有奖励,也不知这个有没有积分? 不过京市的四合院,前世她就眼馋得很。 可惜她就是个普通的穷屌丝,混一辈子都不一定能买得起。 如今有机会提前入手,错过都对不起她穿书。 “你这丫头,还真会挑。” “等东西收到了再说吧。” 这是有戏了? 林挽月的心都激动了。 两人又定了看仓库的事儿,林挽月说会让朋友尽快把东西送过去。 挂了电话,天也不早了,供销社都关门了,两人赶紧回村。 林挽月又去了供销社。 来镇上一趟,不去总感觉少了什么。 “这是才来的头花吗?” 是绢花,有四五种颜色,看着还怪好看的。 这时代没几个人有,不过价格也不便宜。 “对,这是刚刚进来的,第一批就只有一百个,晚了就没了。” 营业员解释着,态度不冷不热。 柜台上一共摆着几十个,周围还围着不少人。 “同志,多钱一个啊?” 有人问道。 “一块。” “啊,这么贵?” 刚刚问话的大姐,一看就是农村的,头上还包着个灰不拉叽的头巾。听到价格,撇了撇嘴。 一块钱,能买将近一斤肉了。普通老百姓还真不舍得买。 “贵?” 营业员鼻孔都快朝天了,“这可是大城市来的稀罕货,以前你们见过?” 那大姐摇摇头。 “这东西一共就还有这几个,晚了,就算你们想买也没有。” 林挽月拿起一个,是红色的,有点像蝴蝶结。不过做工有点粗糙。 这东西的做法并不难,她也会做。 只不过手上没有缝纫机,单靠用手缝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媳妇儿,你喜欢吗?” 顾景琛忽然开口,林挽月笑了笑,“也不怎么喜欢。” “这个我要了!”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林挽月抬头,就看到是个穿着白色的确良上衣,下面是黑色到膝盖短裙的女子。 脚上还穿着一双黝黑的小皮鞋,皮鞋擦的蹭亮蹭亮的。 “哎呦,方芳,你喜欢这个呀?” 站在女孩身边的另一个女子,面色稍黑,伸手一把夺过林挽月手中的头花,“这颜色好看,你带上绝对配你。” 女孩娇-羞的一笑,眼角的余光还看向林挽月身后。 “会吗?” “当然会啊,方芳,你的皮肤白,戴大红色最好看了。” 顾景琛皱眉,语气中带着不悦,“这是我媳妇先看上的。” 那黑脸女孩冷笑,“看上了,不是还没有买吗?营业员,这是方芳,纺织厂厂长的女儿。” 林挽月诧异,这时候也有人拿背景出来压人? “啊,这位同志,你想要的话就拿走,她还没说要买呢?” 营业员脸上带笑,纺织厂厂长,那可是大官儿。 虽然平常的时候用不着,但结个善缘还是可以的。 林挽月蹙眉,“可这是我先看到的。” “你又没说要,再说了,你有钱吗?” 黑脸女孩语气不屑,顾景琛冷哼一声,“这些我们全要了!” 一开始问价格的大娘吃惊地叫道,“啊,你们全要了呀,这可是有几十个的几十块钱呢。这么多钱,能买好多猪肉了。” 还真是年轻不知柴米油盐贵,两个败家子儿。 “我媳妇喜欢,别说是几十块钱,就是几百块,我们也买。” 这话听得林挽月心里暖暖的,她抬手拽了拽男人的衣袖,“景琛哥,买这么多我也戴不完。” “那就一天换一个!” “媳妇儿,你长得好,皮肤白,戴啥样的都好看。” 林挽月的耳根子都红了,这男人说话,怎么就毫无顾忌,也不看看周围有人。 黑脸女孩脸都黑了,“可这个是我们先说要的。” 那个皮肤白的厂长女儿,怯怯地抬起头,眼中带着期盼,“这位同志,这个头花我真的喜欢,能不能不要抢我的了?” 林挽月脸一黑,一开始还觉得这女孩不错,最起码不像他身边那人一样咄咄逼人。 可是现在,瞧瞧这说的是啥话,还真是浓浓的一股绿茶味儿。 “怎么就成了我抢你的?这位同志,一开始是不是我先看到的这个头花,头花也在我手上拿着?” 女人死死地咬着嘴唇,一副被狠狠欺负了的样子。 “那个……这位同志,其实吧,你买这么多头花也带不了,要不然就匀给她一个?” 营业员说话了,她可不想闹事儿。 虽然这事和她无关,可被领导听到了也不好吧。 林挽月看着那一-大堆的头花,的确戴不了那么多。 虽然有钱,但也不能浪费吧? 位同志,你也是来买东西的吗?我叫方芳,我爸是纺织厂的厂长,你需要布票吗?我有很多呢!” “不用票,给你弄点布也行!”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难掩得意。 她一边说,还一边挺了挺胸,满脸都写着“快来看我”。 林挽月被她撞得踉跄一下,眉头蹙了起来。 顾景琛的脸色也瞬间冷了下来,他看都没看方芳一眼,伸手扶住林挽月,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没事吧?” 林挽月摇摇头,不想在这里惹是生非,只想赶紧买完东西走人。“我们去那边看看。” 方芳见自己被无视,脸上有些挂不住,又看到顾景琛对林挽月那么温柔,更嫉妒了。 以前上学就这样,那些男人一个个都瞎了眼,明明自己的家庭条件更好,可他们却都围着林挽月转。 “你们别走!这头花……” 方芳拦在两人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顾景琛,“这位同志,头花我真的喜欢……” 第278章原来是被狐狸精给骗了! 顾景琛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把林挽月往一边拉了拉,远离方芳。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脏东西呢。 方芳的脸涨得通红。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媳妇儿商量?” “头花我们都要了,你喜欢与否和我们有啥关系?” 这话直接不给人脸,方芳的眼圈刷的一下红了,泫然欲泣地看着顾景琛。 方芳身边的女孩,就是一直和林挽月不对付的那个,名字叫王金花的,跳起来喊道,“你还是不是男人了,怎么能这么和我们方芳说话?” 顾景琛嗤笑,“你又是谁?” “我……?” “我是林挽月的同学。” “别呀,王金花,你可别和我乱攀关系,咱俩以前就不好,我都多少年没上学了。” “再说了,以前上学的时候,你好像只会欺负我吧?” 王金花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方芳眼睛更红了,“我只是想要头花……” 她的两眼直直地看着林挽月怀中的那一抱头花,花花绿绿的放在一起,看起来还真好看。 林挽月低头看着,她知道顾景琛对自己的维护。 可这么多的头花,还真带不过来。 “你想要啊?” 林挽月忽然笑了,眼神带着玩味,“也不是不行。” “我可以花钱买,高价。” 方芳急忙开口,说话的时候,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顾景琛。 醉翁之意,显然不在这些头花上。 顾景琛厌恶地皱眉,刚要开口,林挽月抓住他的手,轻轻地抓了抓手心。 男人瞳孔一深,低头看着那不老实的小手。 就听到林挽月清脆的声音。 “这些头花,加起来一共花了二十块钱,不过呢,我手上这个,被我摸过了,沾了我的仙气儿,现在不一样了。”林挽月笑得越发灿烂,“你要是真想要,也不是不能匀给你。” 方芳眼睛一亮,以为她要服软。 “三十块钱,这个红色的,你拿走。” “什么?!” 不止是方芳和她的朋友,连周围的顾客和那个营业员都惊呆了。 一个一块钱的头花,转手就要三十?这比抢钱还狠啊! “你……你怎么不去抢!”黑脸女孩气得跳脚。 林挽月挑了挑眉,懒洋洋地说道:“我这不是在卖吗?怎么能叫抢呢?这位厂长千金不是说喜欢吗?千金难买心头好,三十块钱买个喜欢,多划算啊。” 她把“千金”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带着明显的嘲讽。 “你……”方芳气得浑身发-抖,一张俏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红。 三十块钱! 她一个月的零花钱也就十来块,这一下就要花掉她三个月的份例!更何况,这钱花出去,不是等于承认自己被人当猴耍了吗? 可要是不买…… 她偷偷瞥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顾景琛,还有周围那些看好戏的眼神,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今天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她的脸往哪儿搁? “不买就算了,”林挽月作势要把头花收回来,“景琛哥,咱们走吧,戴不了就拿回去给景雪她们玩儿。” “好。”顾景琛看都没看那两人。 “等等!” 方芳不想让顾景琛误会自己了,咬咬牙,“不就是30块吗,我要了。” “厂长女儿果然大气!” 林挽月一脸赞叹,明明是说好话,可方芳感觉像是吃了屎一样难受。 这女人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呢! 幸好今天带的钱多,要不然都下不来台。 方芳沉着脸掏钱,口袋里有10块地,5块地,两块地,好不容易凑了30块。 她气哼哼地递了过去,林挽月把头花放到柜台上,笑眯眯的接过那一沓钱。 今天的运气还真好,眨眼的功夫又赚了10块。 虽然不多,可却是白捡的。 一会儿买点好吃的不香吗? 方芳的脸更黑了,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 她眼睁睁地看着顾景琛和林挽月离开,去了隔壁的食品专柜。 红糖,白糖,水果糖都要了两斤,还买了好几种点心。 那女人眼睛都不眨的,把30块钱都花了。 那可都是她的钱啊。 方芳再次看向头花,忽然感觉不好看了。 边上的几个人也不敢多说话,这大小姐的脾气不好,傻子才会过来触她的霉头呢? 不过刚刚那女人,虽然暂时赚了便宜,可发发是个瑕疵必报的,以后肯定会报复。 方芳气呼呼的收好东西,眼神阴狠。 总感觉一口气闷在心里,上不来,下不去。 杨金花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劝道,“方芳,那就是个小村姑,你可别和他一般见识。” “这人老讨厌了,以前上学的时候,我就看她不顺眼。” “你不知道,她就是仗着长得漂亮,以前在学校就勾三搭四了,就喜欢看男人为她争风吃醋。” 方芳的脸更黑了,“我看她就是个狐狸精。” “不过,她男人倒是长得不错。就他那不安于室的样子,怎么配得上?” “就是,她哪里配得上!” 两人正说着,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凑了过来,贼眉鼠眼地打量着她们。 “两位同志,是城里来的吧?” 来人正是冯玉莲。她今天嘴馋,想来供销社看看有没有处理的点心,没想到正好看到了这出好戏。 方芳和朋友警惕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冯玉莲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笑了笑,压低了声音:“我知道刚刚那个女的,她叫林挽月,是我们村的。你们是不是觉得她配不上刚刚那个男同志?” 方芳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找到了盟友:“你认识她?” “何止是认识,”冯玉莲撇撇嘴,一脸的不屑,“我们熟得很。那女人啊,看着清纯,实际上水性杨花,不检点得很!以前就勾三搭四的,要不是有点手段,怎么可能嫁给那么好的男人?” 冯玉莲添油加醋地把她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都编排了一遍,把林挽月说成了一个为了攀高枝不择手段的坏女人。 “她以前还缠着我男人呢,就是个狐狸精!” 方芳听得脸色越来越难看,拳头也越攥越紧。 原来是这样! 她就说,那么出色的男人,怎么会看上一个土里土气的村姑!原来是被狐狸精给骗了! “那个男同志叫顾景琛,有本事着呢。可惜啊,被林挽月那个贱-人蒙蔽了双眼。”冯玉莲叹了口气,一副惋惜的样子,“要我说,只有像你这样,城里来的,家世又好的姑娘,才配得上他。” 这话,正正说到了方芳的心坎里。 她看着冯玉莲,眼神闪烁:“你……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我就是看不惯林挽月那得意的样子!”冯玉莲哼了一声,“你要是真喜欢顾景琛,我可以帮你。我知道林挽月的很多丑事儿,保证让她身败名裂,到时候,顾景琛不就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好女人了吗?” 方芳心动了。 第279章渣男居然想当药厂的厂长? 回去的路上,林挽月坐在自行车后座,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吃得津津有味。 “你刚刚真傻,花三十块钱买破头花,钱多烧的?”她含糊不清地说道,嘴里酸酸甜甜的。 顾景琛骑着车,声音平稳:“只要你高兴,别说三十,三百都值。” 可惜现在家里还没有平反,那些产业也没回到手里,要不然,他一定会买最好的饰品给林挽月。 “虽然有点浪费钱,但我还是挺开心的。” 林挽月一手抓着男人的衣服,又咬了一口糖葫芦。 怀孕之后,口味也变了不少。 就喜欢吃味道重的,酸酸甜甜的,尤为喜欢。 老人们都说酸儿辣女,她现在酸的甜的,辣的都喜欢,那肚子里怀的到底是男是女? 其实林挽月并不怎么在意,男女都一样,如果是龙凤胎就更满意了。 “景琛哥,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啊?” 林挽月笑着问道。 “都行!” “只要你生的,我都喜欢。” “媳妇儿,听说女人生孩子都很危险,咱就只要这一次,以后说啥都不要了。” 林挽月笑道,“现在是这么说,等以后孩子生了,看着他们可爱的样子,你就不这样想了。” “我也是,都喜欢哎。” 男人唇角微扬,这日子真好。 比以前在城里灯红酒绿强多了。 那时候每天都无所事事,现在确实有目标的。他还要更努力,给媳妇孩子好日子。 “那个方芳,还真是不经激啊,我都没怎么发挥呢,她自己就破防了。估计回家,又要后悔。” 这样的女人最是自大,冲动。 不过还真亏了王金花,要不是她在一边煽风点火,自己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坑钱? 吃完糖葫芦,林挽月把珠串丢了,两手抱住男人精瘦的腰身,整个人都贴到他的背上。 这画面肯定像偶像剧。 以前看过电视,当时她还说好浪漫。 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这边也会如此浪漫。 媳妇儿还有身孕呢,顾景琛骑车特别稳,有点坑坑洼洼的地方都避开。 现在回村里的路好走多了,最难走的那一段也修好了。 很快就到了村头上,天都快黑了,建厂的那边还有不少人在忙活。 似乎还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景琛哥,你先停下。” 林挽月喊着,男人单脚撑地了,稳稳地停下车子。 “媳妇儿?” 男人疑惑的皱眉,林挽月笑道,“要不然你先家去,我过去看看。” “咱这边建厂子的速度真快,估计很快就能生产。” “行,那你也早点回去,一会儿天黑了,小心路上。” 走得近了,林挽月才发现,许志军居然真的在这里干活。 这人以前就没下过多少力,在家里父母宠得很,后来上了部队,回家也不下地干活。 可现在挥汗如雨,这是转性了? 里面也有不少熟人,众人看到林挽月都热情的和她打招呼。 大队长曾不止一次的说过,这次之所以能把厂子签下来,都是林挽月的功劳。 林挽月检查了一遍,也看到了顾景珉。 他是总体把控,以前就建过厂子,对这一块最为熟悉。 两个人客套了几句,林挽月准备回家。 “月月!” 许志军忽然转身,拦住林挽月的去路。 林挽月停下,皱眉看着他,“许志军,你又想干嘛?” “月月,我知道以前是我糊涂,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可在我心里最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林挽月都想翻白眼了,这渣男,都什么时候了,还给他灌毒鸡汤? “许志军,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一声,咱俩之间早就没关系了,你现在也娶了媳妇,而且你媳妇怀孕了,过不了多久就能给你生孩子,你觉得现在和我说这些话合适吗?” “我可以离婚的!” 许志军紧紧地咬着牙,“当时我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新婚夜和你嫂子圆房?还是迫不得已到了部队上,为了往上爬,娶团长的女儿?” “我没有!” 许志军被造得脸通红,林挽月这张嘴还真是不饶人。 林挽月嗤笑,“咱俩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最好就是老死不相往来。以后这种混账话可别说了,我可不想为了你这渣男,毁了自己的名声。” 许志军用力咬着牙,就是不让开看。 林挽月面色一寒,“再不让开,我就喊人了!” 许志军,“月月,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对你的心都是真的。” “我也不想再去部队了,以后我要扎根在村里,好好地为建设咱们村奋斗!” 林挽月心里疑惑,这渣男不会是脑子被驴踢了吧?他能有这觉悟? “我发誓,说的都是真心话!” 似乎也知道林挽月不相信他说的,许志军直接举手发誓。 林挽月不耐烦地挥挥手,“我都说了,咱俩没关系,你以后想干嘛得和你媳妇商量,别在我这里乱逼逼。” “我这拳头可不是好说话的。” 林挽月说着挥了挥拳,许志军吓得后退一步,却没有让开。 林挽月烦躁的皱眉,“好狗不挡路!” 许志军嗫嚅着,“月月,能不能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你和大队长说说,以后这药厂就让我负责?” 林挽月都被惊呆了,看着许志军理所当然的样子,忽然不知道该吐槽什么。 “你想要药厂?” 怪不得这人忽然来工地干活,还以为是转性了,没想到所图甚大。 “先不说咱们有没有情分,单单是这药厂,你应该知道,这可是咱们村里的厂子。许志军,你凭什么以为只要我和大队长说,就能让你管药厂?” “我……” 许志军张张嘴,似乎下定了极大的勇气,“我上过高中,文化水平高,还在部队上锻炼了好多年,也是当官的。对于管理厂子有经验,这村里还有人比我更适合吗?” 林挽月嗤笑,“那你直接去找大队长。” “这话我可说不上!” 一直到回家里了,林挽月还没想明白,许志军的脑回路。 不过现在药厂马上就建起来了,是个肥缺啊。 看来盯着的人不少,自己得赶紧和大队长说说,把管理人员定下来。 便宜不出外,就选顾家的人。 大哥和爸爸,谁更合适呢? 第280章崩溃到绝望的孟志刚 “挽月丫头,你的意思是,把咱们的厂子交给谁好?” 大队长也知道自己担不起药厂管理的职责,这种事他没干过。 他只要管村里已经够了。 林挽月提议道,“药厂的管理一定要有经验,不能把它当成一般的作坊。咱村里的人都不太合适,我觉得大哥就挺合适的。” 大队长犹豫,“顾景珉是不错,建厂的时候我考察过了,这人考虑得极全,毫无遗漏。” “和他的成分……” “大队长,成分并不重要。再说了,药厂的药方还是我们家提供的。” “顾家的人,这段时间都出了不少力。” “当然最重要的就是他们有经验,想要让咱们村里的工厂发展得更好,我觉得最好的办法还是用他们家的人。” 大队长沉默了,其实他很赞同这种说法,可村里那么多人。 “挽月丫头,这件事我得和他们商量一下。” 大队长皱着眉头,最近的事儿太多了。 想要抽口烟呢,又想起林挽月的情况,他还是没有点上。 “明天我和景琛哥要去省里一趟,是领导要求的。” “行,你们去吧。” 大队长知道两个人是忙人,村里可困不住人家两个。 “我们也是去帮领导办事,顺便去医院问问。” “对了,这段时间,我妈他们又弄了点药,正好送到省立医院。” 送过去就有钱,大队长高兴地咧开了嘴。 “顺便问问能不能再结算点钱,咱村里正是用钱的时候呢。” 林挽月点头,“肯定会要回来一些!” 他家这药品可是独家的,效果没得说。省立医院的人又不是傻子,绝对不可能赖账。 然而,有时候计划不如变化快。 “你说什么?药粉的价格要下调?” 林挽月不敢置信,“我们这药粉的质量你应该知道,上次你们不是说很好吗?” 明明上次的时候还挺满意的,说从未见过药效这么好的药粉。 价格都是让自己随便开,只不过这是治病救人的东西,林挽月怎么可能漫天要价? 最后定下的价格,双方也很认可。 可这才多长时间,对方怎么就变了呢? 怪不得刚刚付款的时候那么爽快,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谢谢。 “林同志,你们的药粉质量的确不错,效果也好,可这价格吗,还是有点贵。” 刘主任打着官腔,“要不然,等过段时间咱们再合作?” 林挽月疑惑,“你的意思是现在都不要了?” 刘主任尴尬地说道,“这个,暂时先缓一缓吧。” “你们想把价格降到多少?” 顾景琛忽然开口,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刘主任。 “一半!” 两个人都沉默了,省立医院还真是挺狠的。 不过,这价格林挽月可不想答应。 “刘主任,既然你们已经决定,我这边也不好强求。那咱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 “上次签的合同……” 刘主任连忙拿出来,“我们愿意赔偿100块违约金。” 100块不多,可以聊胜于无。 林挽月收下,把合同当场撕了。 “刘主任,我还想问一句,咱们医院是不是找了别的供货商?” 刘主任还是没有回答,两人出去的时候面色都不好。 “媳妇儿,我觉得医院肯定找到别的供货商了。只不过咱这款药粉的药效最好,也不知他从哪找的?” “但我相信,他们肯定会后悔。” 林挽月也在想,“其实一开始,我就想过咱这款药粉肯定会有人仿制。” 药粉已经做出来了,村里很多人都知道用的是什么药材。 就算一开始的比例不知道,多试验几次,也能猜个差不多。 做出来的药粉也有止血效果,但比自己这要差得多。 毕竟药方并不是那么重要,最值钱,也是最管用的,还是他加的灵泉水。 “刘主任肯定会后悔的!” 顾景琛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毫无转圜余地了,低声安慰,“这次带的药粉,直接带回去吗?” 林挽月摇头,“都带过来了,凭啥往回带?” “咱们去别的地方逛逛。” 除了省立医院,省里还有两家别的医院。因为以前签的合同,省里就只能供给这里。现如今合同都撕了,正巧上别家问问。 顾景琛点头,骑上自行车,带着林挽月。 这时候小汽车不多,自行车是主要交通工具。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另外两家居然也拒绝了。 看来,那顶替自己的人,也是下了功夫。 …… “该死的!到底是什么人!我要杀了他!” 孟志刚发现自己的宝贝不见了,当时面色大变。 他还以为自己忘了,又把屋里里里外外都翻了几遍,结果都没发现。 孟志刚心里咯噔一下,除了亲自保存的,还有地下室里。 他着急忙慌的往地下室走,孟玉娇看到他急急火火的样子,担忧地喊住他,“爸,你这是……” “滚开!” 孟志刚烦躁地一挥手,孟玉娇没防备,跌到地上,摔疼了屁-股。 “爸,你怎么了?” 孟玉娇委屈地红着眼睛,不敢相信爹爹会这么对自己。 孟志刚怒道,“滚一边!” 现在他心里烦得很。 孟志刚说着,脚下不停,急匆匆地冲向地下室。 外面的动静惊醒了,在卧室躺着的母亲,李小梅忙冲了出来,看到女儿跌倒在地,急得不行。 “孟志刚,你疯了,有啥事不能好好说,对咱女儿发什么火?” 她说着就去扶女儿,可惜身体太胖,蹲下都有点吃力。 许秀文听到动静也跑出来了,李小梅看到她,怒气上涌,“愣着干嘛,还不快点过来扶人。” 这一打岔的功夫,孟志刚就跑没了影儿。 李小梅也不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以前自己男人都很冷静,还是第1次见到他如此慌乱。 难不成是有人举报自己? 可他们已经打点好了,听说乡下的日子又苦又穷,他们才受不了呢? “啊啊啊!” “我的宝贝!” “那个杀千刀的,该死的!” 听到孟志刚的惨叫,李小梅面色大变,好像是从地下室那边发出来的。 她忙向那边跑去,胖嘟嘟的身体,此时跑得极快。 孟玉娇和许秀文都差点跟不上了。 第281章他说,做我的女人怎么样? 等到李小梅好到了,地下室的门全都开着,孟志刚跌坐在地,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李小梅晓明以前也来过,不过,其中有一间她平常也可以过来,只不过里面的东西很少去动。另一间的钥匙就只有孟志刚一个人拿着,想进来都得经过孟志刚的同意,或者是他陪同。 李小梅知道,这是他们家的底气。孟志刚看的比什么都重。 可上次来的时候,里面还满满当当的,到处都是箱子和宝贝。 然现在里面空空如也。 别说是金银珠宝,古董字画,就是家里存下的粮食,也都丢的干干净净。 李小梅只感觉天都塌了,“这是怎么回事?” “咱的东西呢?” 孟玉娇随后赶到,看到空荡荡的仓库,也是惊了。 “这,这怎么可能!” 她不敢相信,明明以前这里东西很多。 许秀文一脸的懵逼,这边从没进过,她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好东西。 只是看到别人的神色,感觉丢了不少好东西啊。 “都没了!” “不知道被谁偷了!” “以后咱们该怎么过?” …… 也不知过了多久,孟志刚终于安静下来。 李小梅试探着开口,“要不然咱们报公安?” 孟志刚冷眼扫过,眼神如冰,“报了,怎么说?” “告诉他们咱们有多少东西?把整个家底都抖出去了?能不能把东西找回来,不好说,可咱们一家三口,估计要下去劳改。” “你也想去农村过苦日子?” 劳改可不是出去游山玩水,走之前,整个家产都会被查抄。身上带着东西也有数,会有专人检查。 像他们这种以前没种过地,没下过力气的人,极大的可能,到了农村,连饭都吃不上。 “那咋办啊?那么多东西都丢了。” 李小梅也没了主意。 孟志刚冷笑,“我过来的时候门锁都是好好的。” “你是说?” 李小梅本来就不傻,听到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转头一把抓住许秀文,狠狠的攥住她的头发,用力一扯,“是不是你?” 许秀文都懵逼了,头皮生疼,感觉还掉下来好大一撮。 “夫人,你说什么呀?我咋听不懂呢?” 孟玉娇也疑惑道,“妈,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怀疑,东西是许秀文偷走的?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这贱女人才来咱家几天,咱家的东西都丢了,你说是谁偷的?” 孟玉娇震惊的后退几步,“怎么可能?” 就不敢相信。 李小梅冷笑,“那你说是谁?” “你这贱人!我家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居然敢偷我家的东西?东西你藏哪了?” 许秀文到现在还不知道出了啥事儿呢,这可是小别墅,晚上睡觉都锁门的,平时也没人过来,怎么好好的就丢了东西?而且还是全部? 她这好不容易抱上大腿,不会这么快就黄了吧? “我没有……夫人你冤枉了,我没有。我一直都在这里,都没出去过,怎么可能偷家里的东西啊?” “再说了,老爷对我有知遇之恩,我还想以后好好的过日子,怎么会……” “你这贱人!” 李小妹根本就听不进去,扯着许秀文的头发继续打。 “家里就只有你一个外人,除了你,还能有谁!” “我打死你!” 孟玉娇在一边缩着脖子也不敢说话,现在脑子里都是懵的。 刚刚爸爸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家的钱东西都没了吗?那以后该咋办? 倒是孟志刚,慌乱过后,终于冷静下来。 报公安是不可能的,这里面藏的东西有很多都见不得光。 那些古玩字画,还有好几箱子的小黄鱼,都是他一辈子好不容易攒下来的。 这要是让外面的人知道,最好的结果就是下乡改造。 如今只能自己偷偷的查,找人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查到小贼的消息。 至于这女人…… 孟志刚如毒蛇般的眼睛看着许秀文,他也不相信是这女人干的。 毕竟仓库里的东西不是少数,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弄走,一个乡下的村姑怎么可能做得到? 至于联合外人,就更不可能了。 这女人来了家里之后,都没出去过,也没和外面的人联系。 所以这东西到底是谁抢走的?难不成,早就有人盯上了自己? 孟志刚想了半天,还是没头绪。 到最后,这事儿也就只能暂时放下了。 慢慢打听,想办法把钱赚回来。 孟志刚看向许秀文,眼神火热。 许秀文被盯的都不好意思了,可现在她的样子实在狼狈。 脸都被打肿了,头发也被扯乱。 若没有被打,样子还能好看不少。 李小梅也发现自己的丈夫眼神不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抬起手对着许秀文又打了过去。 可这次巴掌并没有落到许秀文身上,反倒是被人狠狠的攥住手腕。 李小梅不敢置信地看着攥着自己手的丈夫,“孟志刚!你居然维护这贱人!” 孟志刚本来就生气,听到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件事不可能是秀文干的。” “你……” 李小梅被气的说不出话来,肥胖的身体更是摇摇欲坠,嘴唇颤抖,一副被辜负了的样子。 “秀文是个好姑娘,你先回去!” 李小梅还想再闹,可她不敢违背自己的丈夫,气得差点吐血。 孟志刚眼神一冷,“玉娇,你也回去。” 孟玉娇不知道自家爹爹到底是啥意思,和她能感觉到,爹爹现在的情况不对。 “哄着你妈一点!” 等到两人都走了,孟志刚神色严肃,“咱们的药厂要尽快建出来。” 许秀文犹豫的问道,“可是,老爷,你不是没钱了?” 孟志刚冷笑,“我还没这么没用。” “建一个厂子还是没问题的,你也知道这个的成本不高,咱们要尽快生产,我会带人出去打通市场。” “放心好了,等以后厂里赚了钱,我不会亏待你的。” 这话说的许秀文脸颊羞红,她怯怯的抬起头看着孟志刚,“怎么不亏待啊?” 许秀文长得本来就瘦,五官也不错,皮肤稍微有点黑,但也算是村里长得好的女孩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年轻。 看着许秀文含羞带怯的眼神,孟志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忽然伸手,一把拉住许秀文,眼神深情,“做我的女人怎么样?” 第282章一切就绪,就等天黑 “娇娇,你说你爸是不是变心了?你怎么会把这狐狸精带过来?” 李小梅心里不忿,回到房间里,忍不住哭的一出一出的。 孟玉娇看着自己的母亲,叹了口气,“妈,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了?” “那个许秀文是什么东西,就是给她10个胆子,他也不可能把咱家的钱偷走。这件事肯定不是她干的。” “不是她,也和她有关!” 孟玉娇叹道,“好了,我爸和你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还不相信他吗?” “许秀文就是脱光了衣服,站在我爸面前,我爸也不会动心的。” “以前咱家的生意那么大,爸爸出去应酬的机会很多,不是照样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这次钱和东西都丢了,爸爸的心情也不好。这种事儿又不能出去说,爸爸就想着尽快把钱赚回来。” “要是没钱了,以后咱俩的日子可怎么过?” 李小梅本来还在生气呢,听到女儿的话,她感觉也差不多。 “许秀文就是手里有药方,而且多少有点天赋,要不然我爸才懒得理她呢。” “好了,妈妈,你就老老实实的等着,享受就好了。” 李小梅心里还是难受,“可咱们家那么多好东西啊……” …… 孟志刚借了些钱,全部用来买原料。 能拿下一个医院,他相信就能拿下第2个,第3个。 他一定要赚一大笔。 当然以前的朋友也不会无缘无故把钱借给他,要收很高的利息。 想到这件事的暴力,孟志刚咬咬牙应下了。 顾景琛带着林挽月碰了几次壁,直到有人和自己作对。 但对方是谁,暂时还打听不出来。 两个人直接去了黑市,以前也来过,还是虎哥帮忙介绍的。 两人直接去找了黑市的负责人。 省里距离镇上和市里都不远,也卖过林挽月的东西,见到两人就像见了财神爷。 “哎呀,妹子,还有这位小哥,你们这次可是拿了什么好东西啊?” “上次你们给的粮食,蔬菜,鸡蛋,鸡鸭鹅,兔子都很好。卖的可快了。” “要是有的话,这次能不能多给我点钱,我可以先凑出来直接预付。” 虽然林挽月卖的价格不低,可他们卖出去的价格同样很高。 手下的人都赚的钱包满满的,比去厂里上班强多了。 虽然这事不能在明面上,偷偷摸摸的,做的时候还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可搁不住赚的钱多啊。 林挽月笑了笑,“大哥,你说的这些我都可以给你。多一点也没事,不过你应该知道我的规矩。” 老大连忙点头,“明白,我们都明白的!” “最好是用东西换,特别是那些老物件,珠宝,翡翠之类的。” “妹子啊,你要这些东西干嘛?这玩意儿又不值钱!” 林挽月淡淡笑道,“只是喜欢,觉得好看!” 老大竖起大拇指,“还是妹子你牛逼。” 顾景琛上前一步,“大哥,我们这次还有新东西。” “什么新的东西?” 老大好奇,据他所知,林挽月这边拿出来的东西就没有孬的。 顾景琛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递给老大。 “……这是……” “这不会是省立医院那边的新型伤药吧?” 这玩意他还见过,只不过不受伤买不了。医院那边都是严格管控的。 像他们干这行的,很容易受伤。 顾景琛点点头,“就是!” “这药本来就是我们村里做的,效果极好。大哥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找个受伤的人试试。” 老大连忙摆手,“不用,你这药我下面的兄弟有人试过。比以前的伤药效果好多了。” 顾景琛点头,“原本我们和省立医院合作的好好的,这种药也不能流到外面。只不过这次我们把药拿过来,才知道他们又找了新的供货商。连以前的合同都撕了。” 老大气得一拍桌子,“简直岂有此理啊!” “那可是大医院!也能出尔反尔!” 顾景琛苦涩的一笑,“说不定人家给的价格更有竞争力。不过我们不和人家比价格,比的就是药效。” “我敢保证用不了多久,省立医院那边就会后悔,他们会过来求我的。” “只是这一批,我想着如果大哥能吃下的话,可以按省立医院的供货价给你们。若是你们怕担风险,我就只能等以后给部队了。” “给部队?” 老大都惊了一下,你们和官方还有联系? 顾景琛面色严肃的点头,“对,他们还资助我们村里建厂,已经通电,厂子也快建好了,很快就能量产。” “只不过产量不会太高,给部队的药方和这边稍有区别,但悬殊不大。” 老大沉思着,他其实很相信顾景琛和林挽月。 主要是也不是第1次合作,只不过…… “你们有多少这种药粉?” “500瓶!” “都要啦!” 老大答应的痛快,这玩意关键时刻可是可以救命的,留在身上绝对差不了。 再说了,人家都肯定省立医院会后悔,说不定到时候自己还能高价卖过去一些。 这两人一看就是不好说话的,等省立医院的人过来,他敢肯定,这两人绝不会轻易答应。 要么涨价! 要么直接拒绝。 顾景琛没想到居然全都卖了,还真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说好了交货地点,老大先把钱给支付上。 这次要了1万块钱的货,其中有5000用东西顶。 林挽月还挺喜欢这种交易方式。 东西先给小团子看看,小团子兴奋的手舞足蹈。 “姐姐加油!我相信你很快就能还清欠的积分的!” 林挽月!!! 在这高兴的时刻,能不能不要说这么扫兴的东西啊? 这边的事处理完,两人找了个地方休息。 也没去招待所,毕竟晚上还有事儿要干呢。 直接去荒无人烟的地方,把车拿出来。就等天黑! 第283章用力过猛,差点晕倒男人的怀里 林挽月拿出闹钟,定好时间。 车厢里已经拿出软软的被子,两个人在上面睡也很宽敞。 “媳妇儿你先睡吧,我现在不困。” 顾景琛柔声说道,媳妇儿真不容易啊,怀着孩子呢,还总是出来跑。 他可是听说女人怀孕是很辛苦的。 林挽月噗嗤一声笑了,“不困,也一起睡!晚上可能要好大一会呢。” 从这开车过去,也得大半个小时。 那么多的物资拿出来,需要的时间不短。 一下操作这么多东西,自己的精神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中间说不定还要休息。 空间挺好的,就是有时候消耗精神力。 幸好平常的时候用得不多,倒也没啥感觉。 顾景琛一想也是,扶着林挽月躺下,他也在一边躺了下来,“媳妇儿,有你真好。” “咋忽然这么说了?” 林挽月疑惑,顾景琛很少有这么煽-情的时候。 “以前咱俩不认识,我们全家过的是啥日子?可你看看现在,整个许家村就没有比咱过得更好的。” “这日子红红火火的,是以前我们想都没想过的。” 被顾景琛这么说,林挽月都有点害羞了。 “景琛哥,下乡之前,你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穿书之前,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一个月的工资不高,不过家里也不需要自己帮衬。 日子过得还算是挺轻松的。 有时候会借点花呗,刷点信用卡,但从来不会逾期。 “以前?” 顾景琛看着车顶,以前的日子很遥远。 林挽月窝在他的怀里,很温暖,也很舒服。 资本家大少啊,这绝对是潜力股。 其实当初之所以和他在一起了,林挽月也是算计过的。 相信顾景琛应该也知道,只不过没想到的是,两个人在相处的过程中居然有了感情。 感情的事有时候还真是让人……难以预测。 “自我出生家里的条件就不错,咱爸爸是做纺织厂的。” 林挽月一惊,“纺织厂?那可是很赚钱的行业。” 不管在什么时候,人们都需要衣食住行,而这里面排在第1个的就是衣。 谁不需要穿衣服?就算家里的条件再差,也不可能衣不蔽体。 而条件好的,一年更不知道要买多少衣服。 七八十年代,人们的生活水平还差点。,这要是下去二三十年,纺织厂的发展会更好。 “对呀,生意挺不错的。咱爸也很有经商天赋,大哥也是。” “可能是家里已经有了一个很能干的哥哥,我就有点懒了。” “那是传说中的二世祖?富二代?” 顾景琛不太明白,但还是说道,“我那时候就是混日子,不好好学习,也不想出去找地方干活。没了钱就问爸妈要,有时候大哥也会给我一些。” “他们一直都想让我相亲,可我自己还没玩够呢,再说也没有看到喜欢的人。” “谁能想到,忽然家里的企业就被查封了。我们全家也被下放,到农村改造。后面的事你应该知道的。” 林挽月疑惑,“忽然就被查封?” “对呀,咱爸和咱爷爷,可都是很爱国的,以前捐了不少东西。一开始被定义的还是红色资本家,但是后来……” “景琛哥,你放心好了,咱家肯定会被平反。” “到时候你们都回城里,说不定就看不上我这个小村姑了。” 屁-股忽然被人打了一下,顾景琛生气道,“媳妇儿,你说什么呢?” “咱俩结婚了,可是夫妻,不管是在农村,还是以后回城里,你都是我的媳妇。以后可不许说这种话,让咱爸妈知道也会生气的。” 林挽月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我这不是——” “以后这种话千万不能说!好了,快点睡一会吧,你现在还怀着身孕呢,觉比较多。” …… 晚上9点,闹钟准时响起。 林挽月睁开眼打了个哈欠,顾景琛让他在这继续睡,他到前面去开车。 “景琛哥,你先喝点水,这个水壶也拿着,一会儿不精神的时候就喝一口。” 这可是一半的灵泉水,绝对能提起精神。 看顾景琛拿着水壶跳下车厢,林挽月直接闪身进入空间。 小团子趴在野山参边上睡觉,紫色的野山参,长得更加喜人了。 这家伙像是有了点灵智,见到自己居然无风自动。 微微发紫的叶子摇摇晃晃的,像是在欢迎人。 另一边则是那块硕大的玉石,上面的纹理也更浅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裂纹就能完全修复。 甚至玉石的水头,都会提升。 这可是笔不小的数目,幸好上次小团子没有吃了。 小家伙也没想到林挽月过来,揉了揉眼睛。 这小东西,越来越像个人了。 “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里面的东西了,一会儿要送出去。” “这次捐赠的物体不少,你可得帮我算着点,看看能得多少积分?” 小团子挥挥小手,“没问题的!” 林挽月又去山上看了一下野鸡野兔,还有小猪。 这些猪崽子还真能生呢,看着都有百十头了。 长大的肥猪,系统也会自动宰杀。肉分得整整齐齐的。 看到那一个个大猪蹄,林挽月只感觉肚子又饿了。 可惜没有鲅鱼,海带,豆腐,等等把材料找全,她都想做酥锅了。 做不了酥锅,倒是可以做五香猪蹄,还有肘子。 也不知是不是怀孕的关系,一想到好吃的,林挽月嘴里就忍不住冒酸水儿。 她忙收拾了一下,放锅里炖上。 空间里就有现成的调料,嘱咐好小团子,一会儿停火,林挽月继续过去轻点。 目的地到了后,顾景琛才轻轻地敲着车厢。 林挽月把东西收起来,跳了下去。 这地方果然偏僻,都在山脚下了。 不过仓库很大,里面破破烂烂的,也不知废弃了多久。 两个人挨个检查了一遍,有两个仓库居然全都是粮食袋子。林挽月不客气地收了起来,让小团子把粮食装起。 “景琛哥,我要往外放东西了。” 两人从屋里出来,站在宽敞的院子里。 顾景琛嗯了一声,目光紧紧地盯着前面的仓库。 刷刷刷刷…… 不过眨眼的功夫,五六百平米的仓库,瞬间出现了一袋袋粮食,一直堆到屋顶,直到再也塞不下。 这可是满满的一个仓库,速度也太快了吧。 顾景琛心里更加震惊,看来媳妇儿本事,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然还不等他回神,另一个仓库,又在快速堆满。 两个仓库全都放完,林挽月扶着额头,身体踉跄。 吓得顾景琛连忙抱住她,“媳妇儿?哪里不舒服吗?” 林挽月虚弱地摇摇头,“可能是刚刚精力用得太过了,现在头有点晕。不行,我得休息一下!” 早就想过可能精力不济,没想到自己如此无用。 顾景琛忙小心地把她抱到车上,“媳妇儿,难受咱就先不放了。送这么多粮食也不少了!” 第284章四合院到手,她也是小富婆了 次日一早,附近值班的人过来,打开院门,看到里面满满当当的东西,震惊得目瞪口呆,久久不能回神。 那三个小兵,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哆嗦着嘴唇问道, “这是什么东西?” 另一个狠狠掐了掐大-腿,边上的小兵当即跳了起来,“你干嘛呢?为啥掐我大-腿。” “我这不是想看看是不是在做梦吗!怎么这么多东西啊?” 他说着就往前跑,打开院子里的一个麻袋,结果里面全都是黄澄澄的玉米粒儿。 还有跑到最近的一间仓库里,拆开一袋,里面居然是麦粒。个个饱满,还有一股浓郁的麦香味儿。 这一看就是今年才下来的粮食。 这么多的粮食,得有多少斤啊? “天啊!怎么会有这么多青菜!” “这是大白菜,菠菜,油菜,这个是什么?我都不认识!” “这里居然有鸡蛋!大半屋呢。” “这……” 小兵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他居然发现有一-大堆的鸡。 都是宰杀好的,有的甚至还在流血。 看起来最少也有几百只! 好想吃! 现在油水少,有肉票都不一定能买到肉,鸡就更不用说了。 没想到这偏远的仓库,居然一下子来了这么多鸡。 “快,快点回去汇报!” 于政-委听到消息,和省里的领导一起匆匆赶了过来。小汽车刚刚停稳,他们就迫不及待地下来。 一进院子,就看到那满满的物资。 守护的小兵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意思是爱国人士捐赠,也是看在朋友的份上。 那朋友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看着满院子的物资,省里的大领导姓赵,此时就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嘴巴大张,久久合不上。 “老于,这……这都是真的?” 赵领导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个麻袋,触感粗糙,却实在。 他手指有些颤-抖地解开袋子上的麻绳,抓了一把。 金黄-色的玉米粒从指缝间滑落,发出哗啦啦的脆响,那是丰收的声音,更是救命的声音! “真的!全是真家伙!”于政-委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哪怕昨天林挽月在电话里透了底,可亲眼见到这一仓库又一仓库的东西,心脏还是忍不住狂跳。 这哪是一百万斤啊? 这分明就是一座金山! 不仅有粮食,那边的棚子里,杀好的白条鸡堆地像个小山包,虽然现在天气冷,但这味儿还是有点冲,可在场的人谁嫌弃? 大家都恨不得扑上去闻两口,这可是肉味儿! “报告首长!” 昨天值班的小兵跑步过来,脸上带着几分见鬼的神情,敬礼的手都在哆嗦。 “说!”赵领导这会儿心情好得飞起,大手一挥。 小兵咽了口唾沫,指着院子外面的土路,“首长,这就怪了。咱们这仓库荒废有些年头了,外面的路也是烂泥路。按理说,这么多物资,少说也得百十辆大卡车才能运完吧?” 赵领导和于政-委一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话说得没毛病,这么多东西,的确需要很多车。 一晚上也未必拉得过来。 于政-委忙道,“人家可是华侨,说不定有别的办法呢?” “好了,先看看怎么分配吧!” “虽然东西不少,但分下去,也没多少啊。” 受灾的群众太多了,僧多粥少。 “于政-委,我朋友说东西都送到了,我这不赶紧的过来看看,对了,咋样了,你看看够吗?” 于政-委还没吩咐完呢,一辆小汽车停在院子里,两个年轻的男女走了出来。 于政-委眼前一亮,“月丫头,你们来了?” 林挽月像是才看到这里的东西,做出一脸震惊的样子, “哎呀,咋这么多呢?” “月丫头,你那位神通广大的‘朋友’,这次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他特意在“朋友”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林挽月面不改色心不跳,一脸无辜:“领导过奖了,我那朋友就是路子野点,不喜欢露面,只要东西大家满意就行。” 装,接着装。 在场几个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但谁也没捅破这层窗户纸。 “满意,太满意了。”老领导心情大好,“之前老于说许诺给你批块地皮,我看这还不够。这么大一批物资,又是雪中送炭,必须要重奖。” 林挽月眼睛瞬间亮了,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搓了搓手,试探着开口:“领导,地皮的事儿我肯定要,不过我还真有个不情之请。您也知道,我们以后肯定常往京市跑,这住招待所也不方便……” 顾景琛侧头看了媳妇一眼,眼里全是宠溺,这丫头,又要狮子大开口了。 “你想在京市要房子?”老领导挑眉。 “嘿嘿,要是能有个四合院就更好了。”林挽月伸出一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不用太大,二进的就行。最好是那种有点历史的,我这人念旧。” 于政-委在旁边听得直咳嗽。 好家伙,这一开口就是京市的四合院,这年头虽然房子不值钱,但那可是京市啊!而且大部分四合院都被收归公有了,或者是大杂院,想弄一套独门独户的,难如登天。 没想到老领导沉吟了片刻,竟然笑了:“你这丫头,眼光倒是毒。行,正好手里有几套发还或者没分配的院子,回头让老于带你挑一套。只要手续合规,这房子就算组织给你的特别奖励。” “真的?!”林挽月差点没蹦起来。 这可是70年代的京市四合院啊! 等到几十年后,这一套院子那就是几个亿,还是有价无市的那种!这简直就是那是金山换了一座钻石山,赚大发了! “君无戏言。”老领导摆摆手,“不过丫头,这物资以后要是还有……” “您放心!只要我有消息,肯定第一时间想着咱们!”林挽月拍着胸脯保证。 “那就谢谢领导了!以后要是有机会,我再让我朋友搞点好东西来。” 这大饼画得,老领导听得心里舒坦。 “行了,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看这脸色白的。” “剩下的事交给我们,保证把这些物资发到最需要的地方去。” 顾景琛扶着林挽月上了车,吉普车绝尘而去。 直到车子开出老远,林挽月才从那种虚弱的状态中恢复过来,靠在后座上,嘴角翘得老高。 “媳妇儿,真要四合院?” 顾景琛开着车,透过后视镜看她。 “那当然!以后你就知道了,那可是金窝窝!” 林挽月摸着肚子,心情大好。 等到几十年后,这一套四合院,那就是上亿的资产,躺着都能数钱。 第285章你爸和一个瘦女人在吃饭 坐在吉普车上,林挽月嘴角都压不住。她抓着顾景琛的手,压低声音兴奋道:“景琛哥,咱们在京市有家了!” 顾景琛反手握住她的小手,掌心温热:“嗯,以后你想去哪,咱就在哪安家。” 这次简直爆赚,虽然捐粮食,但…… 收获简直不要太好。 地皮,四合院,现在都是不允许买卖的,想要都到偷着,被人举报都能批斗。 甚至关进去,可他们说官方给的,不怕查。 更不用说积分了。 可惜,小团子那边还没反应,估计要等东西分下去。 两人这边顺风顺水,赚得盆满钵满,而另一边的孟家,却是鸡飞狗跳。 孟家别墅二楼的主卧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可描述的味道。 许秀文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圆润的肩头若隐若现。 她头发散乱,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那模样,活脱脱一只受了惊的小白兔。 孟志刚靠在床头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神情有些复杂,舒爽之余,更多的是一丝隐隐的烦躁。 “孟大哥……”许秀文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怎么能跟你……要是让夫人知道了,她肯定会打死我的。” 说着,她就要起身穿衣服,却因为动作太大,“不小心”露出了更多的皮肤。 孟志刚一把按住她,眉头一皱:“别提那个泼妇。” 刚才两人……还听到李小梅在大喊大叫,又是摔盆又是砸碗,吵得孟志刚差点不行。这会儿听到许秀文这么“懂事”,两相一比,他对自家那个又胖又蠢的老婆更是厌恶到了极点。 “可是……我毕竟只是个乡下来的丫头,配不上你。”许秀文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正好落在孟志刚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头一颤。 “孟大哥,把身子给了你,我不后悔。只要能跟着你,哪怕让我去死我也愿意。” 许秀文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崇拜和深情,“你是做大事的人,药厂只有在你手里才能发扬光大。药方,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只要你别赶我走就行。” 这番话,说的那是情真意切,茶味十足。 孟志刚这种大男子主义极重的人,哪里受得了这个?顿时觉得自己的形象无比高大。 他掐灭烟头,伸手将许秀文搂进怀里,粗糙的大手在她背上游走:“放心,只要你听话,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少不了你的。那个黄脸婆要是敢找你麻烦,我收拾她。” “孟大哥,你真好。”许秀文顺势靠在他胸口,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了急促的电话铃声。 孟志刚不耐烦地套上裤子,披着睡袍下了楼。 孟志刚一走,许秀文从床上下来,也没穿拖鞋,直接走到窗边。 竖着耳朵听着楼下的动静。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了,跟了孟志刚这个比她父亲小不了多少的老头,啥都不图?也就骗骗孟志刚那种大叔,换成是别人,谁会相信呢! 许秀文唇角一冷,虽然孟志刚年龄大了点,但有钱有本事。 这孟夫人的位子……许秀文紧紧地攥住拳头! 李小梅正坐在沙发上生闷气,看到他下来,刚要张嘴骂人,就被孟志刚一个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想保住你的好日子,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 李小梅不敢吱声,只能自己生闷气了。 电话接听,孟志刚声音拔高,“你先等下,我这就过去。” “孟叔叔!” 孟志刚刚要离开,许秀文已经穿好衣服下来,声音娇-滴-滴的。 此时她看出身上穿的衣服,早已换成最时髦的的确良,哪还有刚来的土包子一样。 “厂里出事了吗?我陪你一起!” 孟志刚没有拒绝,许秀文快步跟上。 两个人几乎肩并着肩,李小梅恶狠狠地盯着两人的背影。 这个贱-人,一定是故意的。 许秀文恍若未觉。 厂里忙得热火朝天,打电话的人,也是跟了孟志刚很久的一个老人。 孟志刚对他极为信任。 “你说什么?省立医院那边让我过去一趟?” “他们还要加大要货量!” “还有几个医院也想要?” “咱们的药粉根本就不够?” 一个个消息砸得梦志刚差点喘不过气来。这他-妈……他家的药粉,这是卖爆了。 关键是这药粉的利润……想到这,孟志刚激动得两眼通红。 “对,你现在要去省立医院吗?” 孟志刚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现在天太晚了,明天赶早过去。” “让工人们加加班,工钱翻倍。” 孟志刚知道机遇难得,要是错过了…… 万一也有人制出来,有了竞争,赚的钱就少了。 许秀文跟在一边,心也跟着颤-抖。没想到这药粉如此好卖,虽然自己分的钱不会太多,但应该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孟志刚往外走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他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许秀文紧随其后。 刚迈进门口,就被男人狠狠地抱住,在他嘴上用力亲了一口。 “文文,你还真是我的小福星!” “你想吃啥?今天叔叔请客!” 许秀文害羞得红了眼,“可现在咱们不是没有多少钱吗?要不然还是别破费了。” “你呀,就是太懂事了!” “今天叔带你去国营饭店,想吃什么都点上。保证吃饱!” …… “娇娇,刚刚我怎么好像看见你爸爸了?” 虽然家里的钱少了,可孟玉娇的生活质量没有降低。 还是有点私房钱的,再加上问妈妈要点,这不小姐妹喊她来国营饭店吃饭,她兴冲冲地过来赴约! 可小姐妹出去上个厕所的功夫,说的话确实让孟玉娇吃惊。 “我爸爸?怎么可能他最近都很忙!” “真的,我能不认识孟叔叔吗?” 小姐妹坚持,“我好像看到,他和一个女人坐在一起。不过那女人不像是你妈妈,比你妈瘦啊!” 孟玉娇只感觉眼前一黑,一把拽住小姐妹的胳膊,“玲玲,你刚刚说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爸和一个瘦女人吃饭?” 第286章媳妇儿,咱们要出手了吗? 孟玉娇的父母感情一向可以,不能说如胶似漆,但爸爸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 就算赚了钱,也没有在外面找乱七八糟的。 “我……娇娇,我相信孟叔叔不是那样的人,说不定他只是和客户吃饭呢。” 孟玉娇已经冲了出去,小姐妹害怕出事,也忙跟着。 “爸!” 孟志刚就在大堂,只不过选了个僻静隐蔽点的角落。 此时菜已经上齐了,红烧肉,酱肘子,炖老母鸡,桌上的饭菜极为丰盛。 孟玉娇看着满桌的肉菜,眼睛更红了。 他们一家三口已经很久没出来吃饭了,还是这么硬的菜。 当她看到坐在对面的人,孟玉娇想也不想的上前,对着女人的脸就甩了过去。 然这一巴掌并没有落下。 手腕被人狠狠地攥住,孟玉娇不敢置信,“爸,你居然和这狐狸精在一起!” “你还不让我打她!” 孟志刚烦躁的皱眉,“娇娇,你这是怎么说话的,什么狐狸精?这不是你的小姐妹吗?不是你把她带到咱们家的!” 孟玉娇差点郁闷到吐血。 她爸这肯定是故意的! 孟玉娇早就后悔了,以为是利用许秀文,没想到给妈妈找了个情敌。 看这情况,这女人不会是想当自己的后妈吧。 “可你也不能背着我妈……” “娇娇,厂里有喜事,我带秀文出来庆祝一下。” “你别捣乱!” 许志刚眼神极冷,孟玉娇还想发作,可她不敢。 这一打岔,也没心情继续吃饭了。 小姐妹心里也挺难受啊,两人匆匆离开。 …… …… “孟老板,恭喜恭喜啊!” 刘主任满面红光地坐在孟家刚租的临时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份大订单,“你的药粉虽然效果比那个姓林的稍微慢点,但胜在量大管饱啊!而且价格只要他们的一半!这几天临床用下来,虽然愈合速度没那么神,但止血还是没问题的。” 孟志刚接过订单一看,手都在抖。 除了省立医院追加的五千瓶,周围几个市县的医院居然也发来了意向书!加起来足足有一万瓶的量! “这么多?”孟志刚感觉自己又要发财了,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那是自然!”刘主任压低声音,“现在到处都缺药,只要能止血那就是好药。孟老板,这可是独家生意,只要你能供得上货,以后这全省的市场,可都是咱们的了!” 孟志刚激动得脸都红了。他想起林挽月那副清高的样子,心里就是一阵畅快。 跟我斗?你个黄毛丫头还嫩了点! “刘主任放心!我这就去买设备,扩大生产线!”孟志刚一拍桌子,豪气干云,“别说一万瓶,就是十万瓶我也做得出来!” 出来后他立刻喊住许秀文,“秀文,把你那个药方需要的药材都列出来,我要去收购!这次我要把市面上的相关药材都垄断了,让那个林挽月想做药都买不到材料!” 许秀文被点名,脸上带着娇-羞的红晕,递给孟志刚一张纸,“志刚哥,都在这儿了。不过……最近这些药材好像涨价了不少。” “涨价怕什么?”孟志刚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单子,目光贪-婪, “羊毛出在羊身上,等咱们垄断了市场,想卖多少钱还不是咱们说了算?去,把剩下的那点钱都拿出来,再去借点高利贷!这一把,咱们要赚个大的!” 暴力,绝对的暴力啊! 他看到很多钱在对自己招手。 一定要抓住机会。 这才一个省,就有一万多瓶,全国有三十几个省呢! 而此时的药材市场上,几种关键的止血草药价格,正悄无声息地上窜。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随着药材价格的诡异波动,悄悄向他罩来。 林挽月坐在招待所的窗边,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鼻烟壶,那是刚从黑市换来的老物件。 上次和黑市大哥合作的时候,顾景琛隐晦地提了想要收药草的事。 那大哥为了多拿到点物资,拍着胸脯保证。 顾景琛想要先留下钱,大哥都没要。 现如今,那药草,都在自己手里了。 “景琛哥,你说,如果一个人把全部身家都压-在一堆马上就要变得一文不值的烂草上,他会有多绝望?” 顾景琛笑容淡淡,语气却极为残忍。 顾景琛愣道,“媳妇儿?” “你说的是那种草?” 一开始顾景琛还不知道是啥意思呢,只不过媳妇儿想要,他以为又要研究别的药品。 “马上你就知道了!” 顾景琛心里好奇,可却不会多问。 次日一早,两人早早地就去省里办完手续。 挑的都是以后发展潜力巨大,顾景琛可是想了一晚上。地 领导倒是大方,现在全国各地到处都缺粮食,上面还想让顾景琛再弄一些呢。 100万斤,这要是搁在一个村里或者是镇上,那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可放到市里,省里,甚至调配全国呢? 至于四合院,领导给了两个方案。 第一就是让人给介绍一下,让顾景琛选。直接给地契了。 第二就是等以后去京城,亲自看看挑选。 这种东西肯定是握到自己手里才放心,要不然等去京城,谁知道是啥时候? 如今政策变化的快,顾景琛可不想拖得久了,鸡飞蛋打,竹篮打水一场空。 所以她选了第一,挑四合院地契的时候,考虑的第1点就是大小。 既然只能挑一个,那肯定是选最大的。或者距离近,位置好一点的。 不过还是有点失望,位置太好的还真没有。 但有了一个大型的四合院,这心里也很舒爽。 把房契和地契全都收到空间,顾景琛的心才落下。有这么大收获,两人干脆奢侈了一把,去国营饭店吃饭。 刚坐下,还没开始吃呢,就听到周围的人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也不知是谁疯了,最近在疯狂地收药。其中有一种价格简直逆天!” “可惜咱们这边不靠山,要不然好歹的我都进山去找找。” “你这脑袋瓜子转得还真是不快,现在药材这么值钱,靠山的地方,人家早就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唉,要是能早一个月知道就好了!” 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顾景琛忍不住勾唇。 顾景琛轻轻地敲了敲桌子,无声询问,“媳妇儿,咱们得出手吗?” 顾景琛笑着摇头。 “时机不够!” “你是说?” 没想到媳妇的脑子如此聪明,看来他们要在省城多待两天。 第287章狗咬狗,吵的真热闹 吃完饭后,两个人又回到招待所。 这次也算是奉公出差,介绍信什么的全都开好了。 回房间之后,顾景琛才笑道,“等晚点咱们去打听打听消息。应该很快就知道是谁抢了咱们的生意。” 顾景琛皱眉,“这外面的生意不做也罢。只要抓住军方那边……媳妇儿,现在就担心军方……” 那人能撬动医院,说不准军方也有关系。 “景琛哥,这事,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 顾景琛神色淡定,语气极为自信,“你也知道,咱们的药为何效果会如此之好。” “那些的药材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肯定是水。” “那人就算用的料再足,效果也不能和咱们的比。 “说的也是!” “我现在比较好奇,到底是谁这么快就做出了咱们的药粉?还真有几分天赋!” 顾景琛眼神幽冷,这人还真是该死。 “咱先等两天,药材的价格会更高。到时候找人帮忙出手,咱俩就不露面了。” 财不外露,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没错儿。 两天的时间一闪而逝,药材的价格果然破了新高。 两个人直接去找了黑市老大,说出意图。 老大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这夫妻两个还真是心狠。 当时让帮忙收药的时候,他还纳闷。 结果这才几天功夫,药材的价格直接翻了5倍。 他记得当时一共收了3000块钱的药材,那如今能卖15,000。 不过这种顺手人情,他也很乐意接下。 交易很顺利,看着到手的厚厚一沓钱,顾景琛直接抽出100张,塞给老大。 “哎呀,妹子,不用!” 老大不肯收,他也没想到顾景琛如此大气。 一出手就是1000块! “咱们都是老朋友了,以后哥哥能不能发财,还指望你们夫妻两个呢。” 顾景琛笑了,她就喜欢和这种爽快人打交道。 “大哥,这钱也不是给你的,把它分给下面的兄弟,他们为我这事操心了。” 老大连忙摆手,“真不用!我要是收了你这钱,以后咱咋合作?” “那这钱我就收起来!我给兄弟们送点东西吧!” “对了,最近我弄到几头猪,要不然就给点猪肉?” 老大一脸惊喜,“妹子,这可是抢手货!” “如今有票都买不到啊!每次放肉的时候,柜台前都挤满了人。可最后很多人都是败兴而归!” 顾景琛笑笑,“大哥,你们不嫌弃就好!” 顾景琛直接拿出1000块钱的肉,那数量可不少。 外面的肉一块多钱一斤,再加肉票。黑市这边能到1块5。 …… “月月,终于找到你了。” 两人刚回招待所,还没进大门呢,就被人拦住。 是许志军。 他看起来更加憔悴,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还有好几个灰印子。 脚上穿着黄皮鞋,有的地方都磨破了。 “闪开点!许志军,以后离我媳妇远点。” 顾景琛挡在顾景琛面前,目光幽冷。 许志军看到顾景琛,没忍住后退一步。 “我,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他好不容易来到省里,身上都没钱了。 顾景琛蹙眉,语气不悦,“许志军,我应该和你说过。以后少在我面前出现,要不然我这拳头可不认人!” 拳头都硬了。 许志军面色一僵,以前是不想和一个女人动手。 至于现在,看着站在顾景琛面前,如护花使者一般的顾景琛,许志军头皮发麻。 “月月,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偷了你的药方?” 许志军直接说出了目的。 “你知道?” 顾景琛还没吱声呢,顾景琛冷下脸。 “我知道!” “不过我有个条件!” “月月,只要你让我当上咱们村药厂的厂长,我就告诉你是谁偷了药方。” 这男人还真会想! 顾景琛拉住顾景琛的手,“景琛哥,咱们回去。” 顾景琛连个眼神都没多给,拉着林挽月转身就走。 “哎!月月!你信我一次!”许志军还要往前凑,被顾景琛回身那冷冰冰的视线一扫,脚下像生了根,硬是没敢动。 看着两人那般般配的背影,许志军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他现在确实是走投无路了。 村里待不下去,部队上的人看他就跟看臭狗-屎一样,也没法回去了。本想着来省城碰碰运气,谁知道这大城市看着光鲜,没钱那是寸步难行。 兜里就剩几毛钱,连个馒头都得算计着买。 正愁着晚上睡哪儿桥洞暖和点,一辆锃亮的黑色小轿车“呼”的一下从身边擦过。 车窗半降,露出里面一张女人的侧脸。 头发烫着时髦的大卷,耳朵上挂着亮闪闪的坠子,正笑得花枝乱颤。 许志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不是许秀文吗?! 这死丫头,在村里装得跟朵小白花似的,平时唯唯诺诺,怎么跑到省城摇身一变,坐上小轿车了? 而且开车的那个男人,看侧影明显年纪不小,油头粉面的。 许志军脑子里的弦“啪”的一下断了。 怪不得林挽月说药方被偷了,这死丫头消失的时间点,和药方丢的时间太巧了! 车子开得快,许志军两条腿肯定追不上。他正懊恼着错失良机,一转头,看见路边花坛牙子上坐着个穿着灰扑扑褂子的女人,正抹眼泪呢。 这背影,咋这么眼熟? 许志军走过去,试探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大妹?” 那女人猛地抬头,眼泡肿得像核桃,看见许志军,那是“哇”的一声就嚎出来了:“二哥!你怎么也在這儿啊!我的命好苦啊!” 还真是许秀娟。 这一嗓子把路人都吓了一跳。许志军嫌丢人,一把将她拽起来拖到巷子口:“闭嘴!嚎丧呢?你怎么跑省城来了?” 许秀娟抽抽搭搭地把鼻涕往袖子上一抹:“我在婆家过不下去了,那死老太婆天天让我-干活还不给饭吃。我听说小妹在省城发财了,我就跑出来投奔她。谁知道……” 她摊开手掌心,里面皱巴巴地躺着两张一块钱的纸币。 “她刚才就在那车上,我想拦车,她让人把我轰开,从车窗里扔了两块钱给我,说让我滚回村里去,别在这儿给她丢人现眼!” 许志军听笑了,笑得阴恻恻的。 “两块钱?咱们这小妹,打发叫花子呢。” 许秀娟气得直跺脚:“就是!她身上穿的那衣服,我看商场里挂着好几十呢!那是亲姐啊,她就这么对我!二哥,咱们得找她去!” “找!必须找!”许志军把那两块钱一把抓过来揣自己兜里,“你知道她住哪不?” “我刚才听见那司机说,要去西边的那个什么新厂子。” 许志军把衣领子一竖,那股子地痞流-氓的劲儿就上来了:“走,哥带你去过好日子。她吃肉,咱们怎么也得喝口汤。” 第288章彻底疯了,人命在他这里 算什么 城西,孟志刚盘下来的临时厂房。 许秀文刚伺-候完孟志刚,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涂指甲油。这指甲油是孟志刚托人从海市带回来的,红得鲜艳。 门外突然一阵喧哗。 “让开!我是你们老板娘的亲哥!” 许秀文手一抖,指甲油涂到了肉上。她心头一跳,这声音怎么跟噩梦似的? 还没等她起身,办公室的门就被撞开了。 许志军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畏畏缩缩又一脸贪-婪的许秀娟。 “哟,小妹,这日子过得不错啊。”许志军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脚还往茶几上一搭,那皮鞋上的泥点子这就蹭了上去。 许秀文脸色刷地白了,那是气的,也是吓的:“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谁让你们进来的?保安呢!” “别喊了,”许志军从兜里掏出根烟,也不点,就拿在手里把-玩,“保安让我骂走了。我说我是来送药方的,他们敢拦?” 听到“药方”两个字,许秀文眼神闪烁了一下:“二哥,你说什么胡话,我听不懂。这里不欢迎你们,赶紧走,不然我报警了。” “报警?”许志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身子前倾,那张瘦削的脸上全是恶意,“行啊,报啊。正好跟警察说说,你是怎么偷了林挽月的药方,又是怎么爬上这老男人的床的。” “你……” “还有啊,”许志军慢条斯理地说,“你在村里为了口吃的,跟知青点那几个男知青眉来眼去的事儿,这孟老板知道不?你说我要是跟他好好唠唠你的过去,他还能让你坐在这儿涂指甲油不?” 其实并没有什么男知青的事,纯属许志军瞎编诈她。 但许秀文心虚啊。她现在的一切都是靠着孟志刚得来的,要是孟志刚知道她这一屁-股烂账,再加上家里这帮穷亲戚…… 许秀文咬了咬牙,从包里掏出一沓大团结,大概有个三五十块,往茶几上一拍:“拿了钱赶紧滚。” 许秀娟眼睛都绿了,伸手就要去抓。 “啪!”许志军一巴掌把她的手打回去,似笑非笑地看着许秀文:“小妹,这就没意思了。二哥我不远万里来看你,你就这么打发我?我要留下来,给你‘帮忙’。” “你做梦!” “那你试试看。”许志军在那真皮沙发上蹭了蹭,“这沙发真软,比咱家那土炕舒服多了。你不答应,我就去厂门口坐着,见人就说我是你哥,孟老板的大舅子。” “你……” “你还是不是我亲哥了?二哥,我还不是他媳妇呢?闹崩了,咱谁都捞不着好处。” “再说了,我也没钱,” 许秀文都想杀人了。“我所有的钱,刚刚都给你了。” 许秀娟再也忍不住,眼疾手快的抢了过去:“三五十也不少了!小妹你放心,只要有钱,咱们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许志军看着那钱,不满意地撇撇嘴:“这点钱也就够塞个牙缝。不过算了,细水长流嘛。我们在附近找个旅馆先住下,没事别来烦我们,但是钱不能断。” 说完,他招呼许秀娟:“大妹,走,二哥带你吃肉去!” 两人像得胜的公鸡一样昂着头走了,留下许秀文一个人瘫坐在地上,指甲深深地抠进了地板缝里。 …… 另一边,厂房里。 机器轰鸣,工人们正在加班加点地生产止血药粉。 孟志刚站在生产线旁,眉头紧锁。 “孟老板,这批药材……质量不太行啊。”负责配料的老张头手里抓着一把干枯发黑的草药,有些犹豫,“这‘见血愁’一看就是陈年的,都发霉了,而且这是根茎,药效本来就差,要是用了这个,止血效果怕是要大打折扣。” 由于林挽月和顾景琛在背后的操控,市面上的优质止血草药价格疯涨,孟志刚为了抢占市场,把手里的资金都砸进去了,可还是不够。 现在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要是交不出货,那就是巨额的违约金。 孟志刚看着那堆烂草药,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怕什么?只要不死人就行!”他压低声音吼道,“现在到处都缺药,只要撒上去能把血糊住,那就是好药!再说了,咱们把价格压得那么低,他们还要什么自行车?就用这个!加大剂量,还得掺点面粉进去,不然分量不够!” 老张头吓了一跳:“这……这可是给人用的啊……” “少废话!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按我说的做!出了事我担着!”孟志刚恶狠狠地打断他,“你要是不想干就滚蛋,外面多的是人想赚这份钱!” 老张头不敢再吭声,只能叹了口气,把那堆发霉的草药倒进了粉碎机。 许秀文此时正好整理好情绪,端着茶水过来找孟志刚,恰好听到了这番对话。 她心里咯噔着,直打鼓。 她这药方的质量本来就一般。 好药还凑合,若是换了…… 万一出事,那可就麻烦了。 她刚想上前去劝,车间主任急匆匆的过来了。 “孟总,好几种药材的数量不够,可订单要的急,要是生产不出来的话,咱们要赔一-大笔钱。” “现在草药的价格这么高,按以前的质量,咱们根本就没多少利润。有的甚至要赔钱。” 车间主任头都大了,原本还想着赚笔大钱,现在好了,小钱都未必能赚到。 “那就换药!” 孟志刚一咬牙,无毒不丈夫, “什么?换药?” 车间主任都惊了,“可这药方都是调试好的,随便换药,肯定会影响效果。万一出事……” “咱们换药效差不多的!” “不会有太大影响!” “这本来就是外用止血的,用点草木灰都能把伤口糊住,更何况咱们这还加了药材。” 这话说的,车间主任都反驳不了。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没底。 “孟总,那咱们换什么?” “土三七!那东西漫山遍野都是,不是也有止血的效果吗?” “可是孟总,土三七有毒啊!要是处理不好,会烂肉的!” 主任吓得脸都白了,“这可是给人用的药,出了事是要坐牢的!” “怕什么!” 孟志刚此时已经被金钱蒙蔽了双眼,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 “只要能止血就行!现在到处都缺药,谁还会管这点副作用?” 第289章省立医院的大麻烦,截肢! “再说了,咱们把剂量控制小一点,又不让人当饭吃,死不了人!” 一直坐在角落里不敢吭声的许秀文,听到这话,手指猛地攥紧了衣角。 她虽然不懂医理,但也知道药方是不能随便改的。 尤其是这种救命的药。 “孟大哥……”她怯生生地开口,“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孟志刚猛地转过头,眼神凶狠地盯着她。 “怎么?你想回去过穷日子?” “你那两个好哥哥好姐姐,可是刚从我这拿走了三百块钱!你要是不想让他们把你以前那些破事抖出来,就给我闭嘴!” 许秀文被那眼神吓得一哆嗦,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是啊。 她不能没有钱。 也不能失去现在的生活。 只要孟志刚不倒,她就是孟太太。 至于那些用药的人…… 反正又不是她亲戚,烂肉就烂肉吧,关她什么事? 这么一想,许秀文心里的那点愧疚瞬间烟消云散。 她甚至主动走过去,帮孟志刚捏着肩膀,柔声说道: “孟大哥说得对,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咱们把钱赚到手,以后再慢慢改进配方就是了。” 孟志刚满意地拍了拍她的手。 “还是秀文懂事。” …… 三天后。 省立医院的外科病房。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啊——!我的腿!我的腿怎么黑了?” 值班护士慌慌张张地跑进医生办公室,脸色煞白。 “李主任!不好了!3床那个用了新止血粉的病人,伤口非但没愈合,反而流脓发黑了!” “而且……而且那肉像是烂了一样,发出好大一股臭味!” 正在写病历的李主任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墨水溅了一桌子,像是一朵触目惊心的黑花。 “快!去把剩下的药粉都拿去化验!” 李主任的声音都在颤-抖,“出大事了!” 窗外,乌云密布。 暴风雨,即将来临。 真正的三七和土三七,外形相似,但是效用…… 可惜,李主任对这些并不了解。 还以为只是效果差点。 谁成想,居然是致命的东西。 急诊室早已乱了,家属在闹,医生们都躲在一边处理,只有小-护-士在这维持。 可他们哪里是闹事的家属的对手? 苏副院长得到消息,急匆匆的赶来,就看到这闹腾腾的一幕,知道的这是医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菜市场呢。 苏副院长额头突突直跳,医院这么长时间,还是第1次遇到这种。 小-护-士看到他,急忙迎了过来,“苏副院长,你看现在……” “大家安静,我是省立医院的副院长,你们放心,你们的亲人我们医院都会做最有效的救治。” 家属们早就没了主心骨,“俺家男人的伤口,到现在还在流血呢?” “俺爸的伤口都烂了,你们确定用的是伤药,而不是毒药?” “孩子他爹就是家里的顶梁柱,要是没了,俺这一家该怎么办。” 这些人虽然闹事,可也是没办法。 苏副院长连忙保证,“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你们放心,我保证会竭尽全力医治。” “你说咱们该不该信呢?” “我看应该!” “可我这心里还是……” “你们就别闹了,这是我们的苏副院长,说话肯定算数。” “要是耽误了救治,你们的家人出了啥事,可别怨我们医院。” 小-护-士连忙说着,那些家属暂时安静下来。 现在受伤的人不少,他们也不想自己的亲人,有啥意外。 苏副院长都快气死了,快步冲向医生办公室。 正好看到李主任烦躁的走来走去,骨科的王大夫气得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 “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不是用了挽月丫头的药方,那止血效果不是很好吗?” 李主任脸色尴尬,“……这个……” “苏副院长,你就别说了,林同志的药粉早就用完了。” “怎么可能?” 苏副院长不相信,“咱们不是签订了长期购买合同,他们才会一直供应。难不成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林同志一直在咱这帮忙,所以影响了药品的产量?” 李主任更加尴尬。 王大夫瞪了他一眼,“那就得好好的问问咱们的李主任了!” 苏副院长更加不解,“到底是咋回事啊?” 李主任尴尬开口,“苏副院长,虽然林同志的药粉药效很好,可是那价格也太贵了。” “糊涂!” 苏副院长一拍桌子,“你这简直糊涂!” “药粉可是治病的东西啊,怎么能嫌贵?” “……我,苏副院长,这不是有更便宜的东西,我就想着给咱们医院能省一点是一点,所以……” “所以就用了劣质品,那些药的药效如何,暂且不说,现在病人还出现中毒现象。” “有的甚至化脓严重,一直都消炎不了,这样下去可能要截肢的!” 苏副院长心里一震,“什么?截肢?” 王大夫也是个急性子,直接拿出个片子,指着上面大声吼道,“你看看这骨头都黑了,要是不截肢的话,你以为能保住那人的命?” “我看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以前疫情的时候,人家林同志吃住在这里,和咱们一起研究药物。要不是有林同志,疫情会这么快结束?” 正好此时,化验结果送过来了。 “这里面是土三七!” 这话让房里的几人面色都是大变。 “这到底是从哪进的药!简直就是害人性命!” 苏副院长被气的差点晕倒。 王大夫也感觉阵阵头疼,“虽然土三七也有止血效果,可毒性不小。而且会堆积在身体,很难排出去了。” “这简直就是谋财害命啊!” 妇科的刘大夫也跑了过来,“我那边有个产妇,伤口流脓。” “人家家属也在闹呢,我是安抚不了了。” “李主任,又是你进的,这事还得你去办。” 李主任哪敢出去?会被那些家属撕了的。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那个伤腿的战士,骨头黑了,伤口严重溃烂,情况不容乐观。”王大夫面色凝重。 “最好的办法就是截肢!” “不行!” 苏副院长皱眉,“这人年龄不大,务必要保住他的腿!” 刚刚瞅了一眼病例,来的时候并不严重。 怎能把人家的腿给截了? 第290章人家都求上门来了,同意吗 王大夫冷笑一声。 “保?拿什么保?毒素已经侵入骨髓,除非现在把那一块烂肉全挖了,再用极好的生肌药养着。但他现在凝血功能障碍,一动刀子血就止不住。按照常规方案,只能截肢保命!” 截肢! 这两个字一出,在场的人心头都是一颤。 那小战士才二十岁啊! 要是没了腿,这辈子就毁了! “不行!绝对不能截肢!”苏副院长急得原地转圈,“要是让上面知道因为用错了药导致战士截肢,我这个副院长也别干了!” “那你有杀办法?”王大夫翻了个白眼,“除非你能请动神仙。” “神仙没有,活菩萨倒是有一个。” 妇科刘大夫阴阳怪气地插嘴,“林挽月手里那个药,生肌止血那是神效。要是她在,说不定还有救。可惜啊,人家被某些人给气跑了。” 苏副院长猛地停下脚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挽月……对!找她!她肯定有办法!” “你去?”王大夫斜眼看他,“你有那个脸去?当初人家送药来,你们挑三拣四,最后还单方面毁约。现在出事了让人家来擦屁-股,我要是林挽月,大嘴巴子抽你。” 苏副院长脸皮抽搐了几下。 他是没脸。 但他更怕丢官帽子! “供货商呢?把那个王-八蛋给我叫来!”苏副院长只好拿别人撒气。 孟志刚此时正躲在院长办公室里,抖得像筛糠。 他哪里懂医理? 当初许秀文给方子的时候,只说是独家秘方。为了降低成本,他又听信了一个游方郎中的话,把里面的一味贵重药材换成了土三七。 谁知道会闯这么大的祸! “孟老板,现在这情况你也看见了。” 苏副院长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指着孟志刚的鼻子大骂,“要是那个小战士截了肢,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孟志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苏院长,救我!我真不知道啊!我愿意赔钱!多少钱我都赔!我现在就让人停工,把那个土三七撤了还不行吗?” “钱?你觉得这是钱的事?” 苏副院长气得想踹他,“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人治好!” “刚才下面的大夫说了,只有林挽月能救!你给我滚去把她请来!” 孟志刚一听林挽月三个字,瘫软在地。 那是对头啊!自己才把人家的生意抢过来,放学去求她,那不是把脸伸过去让人踩吗? “怎么?不去?”苏副院长冷笑,“那你就等着去公安局喝茶吧!” 这时候,秘书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院长,打听到了!林挽月就在市里的招待所!还没走!” 苏副院长眼睛一亮。 没走就好! 只要人在,就还有希望! “快!备车!” 苏副院长整理了一下衣领,又觉得两手空空不像话。 想了想,他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红得刺眼的锦旗。 上面烫金的八个大字:【妙手回春,医者仁心】。 那是上次抗疫结束后,市里本来要发给林挽月的,结果因为后来闹翻了,这锦旗就被压-在了箱底,一直没送出去。 “拿上这个!” 苏副院长咬了咬牙,“就说咱们之前是太忙了,没顾上。这次是专程去给她送荣誉的!” 王大夫和刘大夫站在走廊里,看着苏副院长那一副要把死人说活的架势,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真他娘的虚伪。”王大夫骂了一句。 “希望能把人请回来吧,孩子是无辜的。”刘大夫叹了口气。 招待所里。 林挽月和顾景琛正收拾东西准备退房。 该办的事都办完了,既然对方已经自食恶果,他们也没必要留下来看戏。 “咚咚咚!” 房门被敲得震天响。 顾景琛眉头一皱,将林挽月护在身后,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乌压压站了一群人。 为首的苏副院长满头大汗,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双手捧着那面有些发皱的锦旗,像是捧着个炸药包。 “顾同志,林同志!可算找到你们了!” 苏副院长也不管顾景琛那要杀人的表情,硬是挤进半个身子,冲着里面的林挽月喊道: “林同志啊!咱们医院上上下下都想死你了!你看,这是上次市里特意给你做的锦旗,我都给你保管得好好的,今天特意带人给你送过来了!” 林挽月坐在床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手里把-玩着那个从黑市淘来的鼻烟壶,漫不经心地吹了吹上面的浮灰。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副院长举着锦旗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裂开。 没同意也没拒绝! 这简直就是赤-果果的无视了! 要是换做别人,苏副院长早就走了。 可想到自己医院对人做的事,苏副院长那叫一个心虚啊。 “林同志,上次的事的确是我们医院不对,但这件事我是真不知道。这是李主任处理的。” “老李啊,还不快点过来给林同志赔不是?” 李主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都一-大把年纪了,居然给两个年轻人赔礼道歉。他不要面子的吗? 见他还不说话,苏副院长直接对着他的屁-股踹了一脚。 “还不快点!” 其余的几个大夫也对他挤眉弄眼,主要是医院还有人等着顾景琛过去救命呢。 “林同志,顾同志,这次的事是我不对,我给你们赔不是了。” 顾景琛终于挑眉,“你有什么不对的?” “交易本来就是两边自愿,你们找到更好的供货商,选择更合适的,这也是人之常情。” 李主任…… 要是合适就好了。可偏偏出了大漏子。 “林同志,医院这边有点小情况,想请你帮忙。” 苏副院长不愧是老油条,把锦旗放到一边的桌子上,舔着脸开口,“是个小战士,腿受伤,来咱们医院诊治……” “苏副院长,那是你的医院,和我可没啥关系!” “好好!是我的医院,但那个战士,年龄不大,还是保家卫国的。千错万错,都是我们医院的错,林同志,咱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战士截肢吧?” 第291章若出事,你们医院难辞其咎! 顾景琛心里也被惊得不轻,没想到孟志刚如此胆大。 药粉质量差点也就罢了,咋还能害人呢? “现在就只有你的药粉能救他!所以能不能……” “林同志,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们有点强人所难,可那个战士是无辜的。能不能请你看在战士保家卫国的份上,帮他一次?” 王大夫的心里最难受了,那人还是自己的病号。 如果用的是顾景琛的药粉,估计早就恢复了。 顾景琛放下手中的鼻烟壶,声音淡淡,“本来这种事我不想插手,是你们违约在先。” “不过,王大夫说得不错,保家卫国的战士是无辜的。” “这件事,我暂时管了。” “也仅此一次!” 顾景琛刷地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顾景琛紧随其后,苏副院长她们都惊呆了,没想到顾景琛如此干脆。 还以为要好好地说一番呢。 再次来到省立医院,里面闹腾腾的,比上次还要乱。 听着病人的哀嚎,顾景琛心里也不好受。 只不过…… 她并没有管别人,“那个战士呢?” 幸好手里还有点药粉,效果比村里治的还好。希望能来得及。 这时候,谁也不能矫情。 王大夫急忙领路人,小战士高烧,早就已经昏厥。 围着到有家的人,还有部队上的同志。 家人早就崩溃,特别是听到医生说需要截肢的时候。 老母亲更是跪在地上扑通扑通地磕头,求医院想想办法。 孩子还那么年轻,要是截肢了,这一辈子该怎么办? 等顾景琛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情景。 病房里的空气浑浊得很,带着一股腐烂的腥臭味,还有那消毒水,真让人上头。 “这就是你们请来的专家吗?” 尖厉的吼声,差点掀翻屋顶。 是刚刚还在磕头的那个小战士的母亲,此时女人头发散乱,两眼通红,早已崩溃。 女人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林挽月,似是想要把人生吞活剥。 这女娃子也太年轻了! 像是还没长大的女孩,有20岁吗?医院里那么多的老大夫都处理不了,这小姑娘怎么可能有办法? “苏副院长,你们这是耍猴呢?这就是你说的专家?你还不如直接放弃了,也不用随便找个黄毛丫头过来应付我?” 此时,这位母亲就像刚刚被点着的爆炸,人彻底疯了。 她一把抓住苏副院长的领子,紧紧不放,硬生生地把一个大男人逼到墙角。 “我儿子好好的,只是受了点小伤,来到你们医院,居然让他截肢!” “你们的良心让狗吃了吗?” “我可是听说了,这次就是你们的药不行!” 女人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喷了苏副院长一脸。 苏副院长被累得差点喘不上气来,又不敢动手,只能开口解释,“大姐,我明白你的心情!你听我说,我们真的在很认真地处理这件事!” “这位是林医生,你别看她的年龄小,但医术却是最好的。” “还记得上次的疫情吗?就是林医生帮忙,才能快速找到治疗的药物。” “我不管什么疫情!我只想知道,我儿子的腿她能不能保住!” 夫人根本就听不进去,目光不屑地看着林挽月,“你们别想弄个新手过来糊弄我!” “我儿子的腿要是保不住,我一定闹大,找公安,把你们全都关进去。” 周围围观的家属,别的病人的,也跟着起哄。 明明就是药的问题,医院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场面瞬间失控。 顾景琛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紧紧挡在林挽月面前,如铜墙铁壁。 隔绝了那些恶意打量的视线,要是有人敢靠过来,他也动手挡住。 顾景琛都有点后悔了,就不应该来这里。 他媳妇还有身孕呢,要有个万一……顾景琛都不敢想。 感觉到男人身体紧绷,林挽月伸出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掐了一把。 男人身体一僵,低头无声地询问。 林挽月柔柔一笑,示意他自己没事。 男人在很多时候都会有点自大,景琛哥似乎忘了,她可不是柔弱无依的小姑娘。 能徒手制住歹徒,人贩子,身手比男人都不差。 林挽月默默绕过人群,径直走到病床前面。 小战士面色惨白,那是一种灰色的白,都不像正常人的颜色。 嘴唇干裂,时不时的还会抽搐。 这是高烧的症状!林挽月心里一紧,忙掀开被单。 那条受伤的腿并没有包扎,此时肿得像馒头,更诡异的是,伤口处居然是紫黑色,还在渗着黄-色的脓水。 伤口很深,都能看到骨头。 但骨头也不是白色的,有腐烂迹象。 而且伤口不断扩大,都快到大-腿-根了。 林挽月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声音清冷,“这同志的伤势不容乐观,最多5分钟,再不处理,你们就等着准备后事吧!” 此话一出,闹腾腾的病房瞬间寂静。 特别是母亲,先是一愣,旋即惨叫一声,直接放开苏副院长,朝着林挽月扑了过来。 嘴里还大吼着,“你咒我儿子!你个天杀的,没本事,还诅咒人!” “我要杀了你!” “住手!” 这话声音不大,却带着极为强烈的压迫感。 林挽月这才注意到,不远处还有一人。 这人一直都沉默着,存在感极低。 夫人硬生生地停下,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林挽月心里诧异,不知这人到底是啥身份? 男人大步上前,走到林挽月面前站定,目光如炬,有极强的压迫感,“林医生,你有几成的把握治好他?” “不好说!” “但我会尽力的!” “既然来了,我就会尽力保住他的腿!” 简单的几个字,虽未承诺,但掷地有声。 男人目光犀利,带着打量。 这女孩虽然年龄不大,可遇到如此乱的场面,依然镇定。 还能在最短时间内分析出情况,他带兵无数,还是有几分识人的本事。 就这气度,一般人绝对装不出来。 “好!” 男人一咬牙,声音坚定,“就让你治!” “苏副院长,你派人协助。要是出了事,你们医院难辞其咎。” 第292章就是这王八蛋卖的毒药! “腿尽量保住,但这条命,务必留下。” 林挽月面色严肃地点头,随手从兜里掏出个布包,摊开。 银针闪烁,林挽月快速拿起几根,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刺入小战士的腿上,身上。 “立即准备手术器具!” “我需要最锋利的手术刀,棉布,含有大量的酒精和酒精棉!” 王大夫一愣,“在这里?” “他的情况太严重,我得先处理一下。” “还愣着干啥?还不快去准备!” 苏副院长心里着急,看王大夫,都这时候了,还在纠结,直接一脚踹到他屁-股上,“还不快点!” 王大夫如梦初醒,对,现在救人最重要。 “你们都出去。” 林挽月一边卷袖子,一边下逐客令,“人太多,容易感染。” “我不走!我要看着我儿子!”妇人死死抓着床沿,哭得撕心裂肺。 “把她拉出去。” 林挽月头都没抬,拿起一根银针,在酒精灯上烧了烧,“你要是不想让他死,就别在这儿添乱。” 赵团长也是个狠人,二话不说,架起妇人就往外拖。 “苏院长,清场。” 苏副院长现在对林挽月那是言听计从,赶紧招呼护士把其他闲杂人等都轰出去,连带着自己也退到了门口守着。 “砰”的一声。 病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哭天抢地。 屋内只剩下林挽月,顾景琛,还有捧着托盘手都在抖的王大夫。 东西准备的很快,王大夫都跑出一头冷汗。 “把家属拉出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进来!其他人,全部听从林大夫指挥!” 几个战士立马行动,把哭晕过去的妇人和几个闹事的家属半拖半架地弄出了病房。 房门关上,世界终于清静了。 “还要准备麻药吗?” 小-护-士手忙脚乱地问道。 “来不及了。” 林挽月冷声道,“而且他现在的神经大部分已经坏死,感觉不到太大的疼痛。至于深层痛感……” 林挽月手起刀落,动作快的都出现重影。 一-大块黑色的皮肉被挖出来,扔进托盘。 暗红色的血液涌出,因为身体里含有大量的土三七,那东西影响凝血,血液根本就止不住。 “大出血了!” 王大夫吓得面色发白,手里的纱布差点掉了,“这止不住啊!” “慌什么?” “我要看到红色的血。”林挽月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刀尖碰到了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这是真正的刮骨。 门外,家属们听到里面的惨叫声,疯了一样砸门。 “开门!你们在杀人啊!” “我不治了!让我进去!” 赵团长背靠着门板,双眼通红,死死顶住,“谁都不许进!谁进我毙了谁!” 病房内。 大约过了十分钟,这十分钟对于在场的所有人来说,都像过了一年那么漫长。 终于,一股鲜红的血液涌了出来。 “行了。” 林挽月扔下手术刀,顾景琛立刻递上一块干净的毛巾,给她擦了擦手。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看似普通的玻璃瓶,正是顾景琛他们自己做的止血药粉。 瓶塞拔开,一股淡淡的清香瞬间压过了屋里的腐臭味。 林挽月抽出三根银针,顾景琛默默递出药瓶,帮忙撒上。 出血量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顾景琛又撒了一些,直到再也不渗血。 他一直都站在林挽月身边,需要啥东西都能在第一时间递过去。还能随时帮忙擦汗,没耽误半天手术。 这默契,让王大夫和小-护-士看得目瞪口呆。 “你这用的是?” 王大夫感觉眼熟,似乎见过。 好像是一种失传针法。 林挽月没有解释,继续处理别处的腐肉。 这可是个大工程,必须清除所有的坏肉组织,要不然,都会留有后遗症。 其余的地方伤得不如这处深,出血量也小一些。 “果然还得是你的要害!” 王大夫感叹,都怪那个李主任,见钱眼开。 要是一直用林挽月的,哪会有这么多事啊? 全都处理好之后,林挽月让王大夫包扎。 刚开门,就看到紧贴在门缝上的苏副院长。 “林同志,怎么样了?” “不辱使命!这条腿的问题不大。” 林挽月的声音淡淡,仿佛这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后面还需要加强护理,多换几次药。营养跟得上,估计也就一两个月就能下地活动了。” 苏副院长腿一软,心终于放下。 “保住了就好!” 医院没事了,他的职位也能保住。 那个说话的男人默默点头,眼神里带着感激。 战士的母亲冲了过来,语气激动,“那我儿子?” 老太太扑到床边,看儿子没有动静,激动得差点晕过去。 刚刚包扎好的王大夫,腰杆子挺直,大着嗓门喊道,“喊啥呢?刚做完手术,你儿子不得休息一会儿?这腿保住了,还不快去谢谢林大夫。 “你们再嚎把他吵醒了算谁的?” 老太太一听,猛地捂住嘴,眼泪顺着指缝哗哗流,却是喜极而泣。 她转身就要给林挽月跪下,“神医啊!活菩萨啊!” 顾景琛眼疾手快,一把托住老太太,“大娘,不用这样,治病救人是医生的本分。” 此时,在病房外的走廊尽头,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一幕。 孟志刚。 他原本躲在厕所里不敢出来,听到这边动静小了,才偷偷摸-摸地溜过来,想看看那个小战士是不是截肢了。要是截肢了,他就准备跑路,或者想办法往游方郎中身上推。 可他透过人缝,看到了那条完好无损的腿,还有那些人对林挽月感恩戴德的样子。 特别是看到林挽月用的那个玻璃瓶,他的脑袋嗡的一下。 同样是伤药,效果悬殊居然如此之大。 一个能救人,另一个却差点把人害了。 “怎么可能?我不相信林挽月的药如此有用!” “肯定是我看差了!” 自己的药惹出来的烂摊子,居然让屡屡让自己女儿受挫的村姑,抢了风头,孟志刚哪里甘心? 他必须回去研究研究,找许秀文问个清楚。 “孟志刚!你这王-八蛋居然还敢在这里!快点来人,把他抓住!就是这王-八蛋卖的毒药!” 第293章渣男还想来截胡?? 苏副院长看到孟志刚,气得都想把人杀了。 孟志刚一个激灵,拔腿就跑。 可还没跑两步呢,就被两个战士按在地上。 “哎呦!疼死我了,你们轻点!” 孟志刚大叫着,这些人手劲真大。 下手没轻没重的。 林挽月捡起药瓶,走到孟志刚面前,蹲下身子,眼神极冷,“孟老板,你这生意做得可真好,都差点搞出人命来。” “赚这种黑心的钱,你就不怕半夜鬼索命?” “我……我也是被骗的!” “不管你有没有被骗!害了人是事实!” 那个地位极高的男人冷笑,手一挥,一脸杀气,“把他带走,交给公安局严查!” 居然敢弄假药! 这还不是单纯的造假,这可是毒药。 “这种人就应该枪毙!” 听到枪毙,孟志刚两眼一翻,吓尿了裤子。 那些的家属,听到是孟志刚卖的毒药,也不管有没有当兵的,直接冲了过来,砰砰啪啪一顿乱揍。 当兵的也不阻拦,还闪开了点。 等等的差不多了,孟志刚早已没人样。 做了一个多小时的手术,林挽月也累了。 “景琛哥,咱们走吧!” 苏副院长连忙上前,小声对林挽月说道,“林同志,这次的事多亏了你,这是我们医院的一点小意思。我知道你肯定不在意,但请你务必收下。” 居然是个红包! 林挽月没有拒绝,过来是因为医者仁心,可这医院做的事,还真是挺恶心的。 出了医院的大门,阳光正好。 顾景琛看着身边的媳妇儿,满是心疼,“累坏了吧,媳妇儿?以后这么危险的事情,咱可不要做了!” 林挽月打开红包,里面居然有500块。 怪不得刚刚摸着不薄。不过想到自己做的,对于医院来说,这只是一笔小投资。 “还行,咱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林医生!” 一群人跑了出来,都是刚刚的家属。 “林医生,我们知道你是好人,能不能也救救我们的家人。” “对呀,我们的情况没有那个小战士的严重,只想买你点药。” “林医生,你就卖给我们一瓶呗。” 看着众人殷切的眼神,拒绝的话,林挽月说不出来。 “我手上也没有多少药了,就只有10瓶,这个现在的市场价是3块钱一瓶,我们村里生产的。” 众人一听就只有10瓶,都争着想要。 顾景琛小心地护着林挽月,就怕被人冲撞。 等安抚好病人的家属,已经是大半个小时之后了。 林挽月没想到的是,因为这次,许家村的药大大出名。 甚至被封为神药。 …… “二哥,你确定那个姓孟的被抓了?” 许秀娟还不太相信,那人不是个大老板吗?厂子的规模不小。 听说还挺能赚钱的,这咋一会的功夫,就进了里面。 那许秀文…… 许志军坐在招待所边的路牙子上,脸色阴沉,“我可是亲眼看着他被抓走的。也不知许秀白那贱丫头藏哪里了。我估摸着也被拉过去问话了。” “二哥,那咱们怎么办啊?” “我还想着能多问那死丫头要点钱呢!” 好不容易挖到棵摇钱树,就这么没了。 “钱钱钱,你除了知道要钱,还知道啥?” 许志军烦躁的站起来,“姓孟的倒了,那死丫头也不知道跑哪里藏起来,咱得换个法子捞钱。” 都怪林挽月!当初要是好好的跟着自己,哪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二哥,你真的决定不回部队上了?” 许秀娟还有点不太相信,二哥不是要提干吗? 这咋一眨眼的功夫,就不当兵了? “不去受那鸟气了!” “我可是想当厂长的。” 许秀娟不屑地撇撇嘴,还想当厂长,村里的药厂,等以后开始干了,就是普通职工,都是香饽饽。 厂长那种大领导就别想了。 “二哥,你要是当了厂长,一定要好好带带妹妹。” “我就知道二哥最有出息了!” 这话让许志军心里极为舒服,“小意思!” “我现在咱们要回村吗?” 到药厂上班那是以后的事,现在还没开工呢。 “回啥子村?我看林挽月换得就挺好,手里也有不少钱,咱去给她道个歉,搞点钱!” 许秀娟…… 这还能搞到钱?不是早就不死不休了? 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许志军拉着许秀娟赶紧躲到一边。 这两人这么早就回来了? 看着林挽月住在招待所里,许志军眼红。 他没有开介绍信,招待所也住不进去。 许秀娟就更不用说了,这两天都是随便找个地方凑合一下。 “这女人运气真好!” 想想以前在家,林挽月被自己各种拿捏。 这才多久功夫,咋就直接变了? 要是能恢复到以前,那该多好? “二哥,你什么时候过去道歉?” 许秀娟现在只想弄钱,要不然在城里也待不下去了。 许志军眼神一冷,“等明天吧!” 这一晚上林挽月并没有睡好。主要是太累了。 顾景琛给她揉了会腿,林挽月心疼,让他也早早睡下。 次日林挽月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车里了。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被褥,躺在上面几乎都感觉不到颠簸。 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车上的。估计顾景琛怕她累着,就偷偷把人爆出来了。 苏副院长想了大半天,还是去找了院长和卫生局,把最近两次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发表总结,“这林挽月同志的医术的确好,而且医者仁心,医德特好。我觉得咱们应该给她颁发一个特聘证书!” “当然,如果人家愿意来省立医院上班的话,就直接让她当主任。” 现在医院里面没有中医科,要不然有林挽月在,都能把中医发扬光大。 “真有这么厉害?” 领导还是不相信! 苏副院长说得口沫横飞,最后还是把特聘证书盖了章。 他兴冲冲地拿着往招待所走,上次他们医院得罪了林挽月,现在有这特聘证书,应该能补偿一二吧?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还是来晚了一步。 “你说什么?他们两个人早就退房走了?啥时候的事昨天不是还在这里吗?” 招待所一楼的服务人员,耐心解释,“今天一早就退房走了!” “估计是回村里了吧!” 苏副院长那叫一个心塞,早知道就应该早点过来。 苏副院长手里拿着大红色的特聘证书,刚出招待所的大门,一道身影迎了过来。 “院长,你是要找林挽月同志吗?” “我和她是一个村的,正好马上就要回去了,有什么话你可以和我说,有什么东西也可以给我,我给她捎过去!” 第294章匿名举报,她这是非法行医! “你叫啥名字?是哪个村的?” 许志军也没想到,这老头居然如此谨慎,怕自己是骗子吗? “我是许志军,和林挽月还挺熟悉的!” “以前也是当兵的,才复员时间不长。” 一般人对当兵的,格外信任。可苏副院长不是一般人。 手里这张特聘证书,不能有任何闪失。 再加上现在院里也没有林挽月的药粉,至于孟志刚那些,剩下的早就被销毁了。 他正巧回去一趟,亲自把东西送到,再重新签订合同。 “还是算了吧!过几天我就回去!” 看苏副院长离开,孟志军恨恨咬牙。 不过也无碍,自己完全可以早点回去了,用这个消息和林挽月做交易。 …… 许秀文一直都偷偷躲藏,也不敢在孟志刚家里。 不过身上早已不复以前的光鲜亮丽,又换上了破旧的衣裳。 整个人看起来脏兮兮的,比刚来的时候还要狼狈。 许秀文也不敢离得太远,就在别墅周围晃荡。 说不定孟志刚能回来呢。 还真让她等到了。 “志刚哥,你没事吧,你可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这几天我一直在找你,我想帮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忙。” 孟志刚刚回来,一道人影冲了过来,扑到他怀中。 “你是……” 要不是这声音有点熟悉,孟志刚还以为是认错了人。 许秀文也太狼狈了。 “我不敢回家啊!” “你这傻丫头,还真是难为你了。” “他们只是请我过去说话,也没啥大事儿。” 孟志刚拉着许秀文的手,回到他们家的别墅。 李晓梅和孟玉娇都不在,这几天也不知两个人藏哪里了。 别墅里乱糟糟的,孟志刚皱起眉头,喊了两声,“李小梅!” 只是一直都没人回答。 许秀文跑到孟玉娇的房间里,才发现里面也是空空如也。 许秀文拉开抽屉,里面的首饰都不见了。衣柜里的衣服也不见了踪影。 人这是跑了? 许秀文面色大变,边往下跑边喊道,“志刚哥,娇娇,好像是带着东西跑了!” 孟志刚不敢相信,跑到李小梅房间,果然,里面的东西都不见了。 甚至连他前段时间拿回来的钱,也是卖药粉之后赚的,大概有八-九百块呢,也没了踪迹。 “这臭婆娘,居然敢跑路!” 孟志刚啜了一口,大怒,“我想弄死她!” 他烦躁地摸口袋,里面空空如也! 抽屉里倒是有一盒,他拿出一根,点上抽了起来。 烟雾环绕,可却心烦得很。 完了! 这次药粉的生意彻底黄了。 要不是自己有关系,现在都出不来。 许秀文心里也很难受,可她知道,不管如何,现在都应该紧紧地抱着孟志刚不放。 “志刚……” 许秀文眼神柔柔的,“你放心,不管在什么时候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呕……” 许秀文本来想说点体贴的话,可孟志刚被关在里面待了两天,身上那股味……又酸又臭,她还是受不了,实在没憋住。 许秀文连忙起身,找了个地方开始吐。 孟志刚的脸更黑了,声音幽幽的,两只眼睛在烟火光下,忽明忽暗,“你居然敢嫌弃我!” 许秀文连忙摆手,“没有!” 终于压下那股想吐的感觉,许秀文急忙解释,“志刚哥,我真的没这个意思!我只是……” 她说着红了脸,手温柔着抚摸着肚子,“有了!” “医生说可能是个儿子!” “你说啥?” 孟志刚刷的一下站起来,不敢置信。 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许秀文,这个他从未看在眼里,只是利用的女人,居然说有了?而且是个儿子? 他忙三两步过来,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许秀文的肚子,“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有了?” 许秀文娇-羞地点点头,“是的!” “哈哈哈!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我孟志刚居然真的有了,有了儿子!”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忍不住把许秀文抱起来,原地转了好几圈儿,“我这就和那疯婆娘离婚,咱俩结婚!” …… 激动过后,孟志刚更头疼的是以后。 孩子有了,可自己的生意已经彻底毁了,甚至有可能有牢狱之灾,必须得想个办法! 赔钱也行,可惜,药厂投入的钱太多,里面还有很多药粉都没有卖出去。 上次拿回来的几百块,还被李小梅抢走了。 还真是不甘心呢! “都怪林挽月那小贱-人!” “真以为她的药就无敌了?” 孟志刚气得咬牙切齿,许秀文也不喜欢林挽月。这个本来就是无脑爱着自己二哥的女人,忽然之间就不喜欢了。 还在结婚当夜悔婚。 若从他们家出去以后过得穷困潦倒,也就罢了。可偏偏人家的日子过得极好! 许秀文的心里怎么可能不气? “志刚哥,其实我也很恨林挽月!” “你不知道以前在村里的时候,那女人就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在村里勾三搭四的,很多男人都被她勾得魂都没了!” 孟志刚冷笑,“一看就是小贱蹄子!” “我咽不下这口气!” “志刚哥,她在医院里是不是给人做手术了?” “而且医院的人说她的手术极好,甚至有人说她是神医?” 孟志刚恨得咬牙,“对!” “可据我所知,林挽月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村妇。以前在村里的时候,根本就不懂什么医术!” “高中都没上完呢!” “后来去了我家,各种活儿一-大堆,都没有时间学习。你说她到底咋会的医术?” “我他-妈怎么知道!”孟志刚更加烦躁,一个啥都不懂的女人,偏偏让整个省立医院的人都佩服得五体投地,这简直就不符合常规! 等等! 孟志刚忽然想到什么,双目定定地看着许秀文。 许秀文被他看得都不好意思了。 “志刚哥?” 身体忽然腾空,人也被抱了起来。 “志刚哥,你这是?” “秀文!你简直就是我的小福星!” “我想起来了,咱们可以匿名举报,林挽月她根本就没有行医资格,她这是非法行医!” “这是蔑视人命,要是闹起来,肯定会吃枪子的!” 许秀文也没想到还能这么操作,“真的?” 第295章钱要回来了,可合作黄了 “对的,文文,你和我说实话,你那个药方是不是从她的药方里提取出来的?” 孟志刚本来就不笨,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 许秀文不敢承认,毕竟一开始和孟志刚说的就是这药方是她自己的。可是现在! “我家文文还真是聪明,凭着药粉就能自己研究出药方。只不过你这个药方肯定是有瑕疵的,等咱们把林挽月那小贱-人弄进去,你再回村里,把真正的药方弄出来!” “那药方本来就应该属于咱的!” 许秀文连忙点头,去村里偷个药方还不简单?没有林挽月那个碍事的,对她来说简直和从自己家里拿东西差不多! …… 孕妇挨不得饿,快中午的时候,顾景琛停好车,见到林挽月已经醒了。 正坐在车厢里发呆。 “媳妇儿?你饿了吧?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去?” 林挽月对着顾景琛招招手,“找啥地方,今中午我请你吃好吃的!” 顾景琛眼前一亮,“媳妇儿,又有啥好吃的?这路上也没啥讲究,咱就随便吃点!等回到家,让咱妈给你好好地做点!” 林挽月娇男的瞪了他一眼,“你呀,这可是我刚做出来的新菜。” “咱手里有好几头猪呢,我就做了点酱猪蹄,还有大猪肘子!” 顾景琛上来之后,林挽月直接拿出个小桌子。 把猪蹄猪肘子放上,还做了个清炒小油菜,要不然太腻了。 可惜空间里不能生产豆腐,她都有点馋蘸豆腐了。 怀孕了口味还真奇怪,一些平常不想吃的东西,有时想起来也馋得很。 大白馒头更是管够。 顾景琛捞起一个,塞到林挽月手里,自己又拿了一个,赞叹道,“媳妇儿,你蒸的这馒头,又白又软,味道还好!这要是拿出去卖,估计他们早就抢疯了!” “卖也行啊,反正也不需要我亲自去蒸!” 说来这还真是个赚钱的法子,只不过自己卖的话,太耽误时间。等回镇上倒是可以和虎哥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一天提供给他多少斤。 “那也不行,你怀着孕,本身已经很辛苦了,我可不舍得!” 顾景琛小心地把肘子上的肉扒拉下来,放到碗里,递到林挽月面前。 自家媳妇肯定是自己宠,可不能累着她了。 林挽月笑了,“景琛哥,你对我真好!” 两个人说说笑笑,一顿饭吃得极为开心。 空间里的小团子,看得都冒星星眼了,姐姐好幸福。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姐姐,欠的积分太多了。 嘤嘤嘤,现在他都感觉压力山大。 更何况还有四颗强胎丸,最好还是让宝宝吃上。可那些需要四十万积分啊!现如今积分获得的太慢,姐姐根本就还不上。 虽然已经找了很多宝贝,但也是杯水车薪。 小团子来到灵泉边,看着那块巨大的玉石,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还有紫玉身,长得越来越好了。 这两个要是换成积分,也能值不少呢。 但小团子知道这俩东西都不能动,等再过段时间,这两个能花更多的钱,也能买更多宝贝,来为自己。 小家伙抱住紫玉龙王参,狠狠吸了两口。没想到居然也有积分到账。 可一样的杯水车薪! 得想个办法! 小团子换出商城,毛茸茸的小手在上面点呀点,终于看到一个隐藏选项。 任务系统! 这东西以前的时候没有,难不成是因为姐姐的积分需求太大,再加上以前一直欠账!所以才…… 小团子眼睛晶亮,一会儿一定要告诉姐姐,终于找到别的赚钱的法子了。 林挽月可不知道小团子的想法,两个人边吃饭,边复盘这次省城之旅。 “景琛哥,这次咱们的收获还是很丰富的,两块地皮,估计以后能值不少钱,暂时还不能动!当然最值钱的就是京市的那套院子,等以后到京城,咱也有地方落脚了!” 这三样东西都升值潜力巨大,林挽月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出手的。 男人点头,“我家媳妇儿真厉害,连京城的院子都弄到了!” 他以前都不敢想! “媳妇儿,其实我觉得这次最大的收获,还是救的那个小战士!” 林挽月叹了口气,“对呀,人命无价!” “我说的是那个主事的男人!我感觉他不简单!” 林挽月疑惑,“应该是小战士的领导?” 顾景琛淡笑,“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如果那人的身份不低,那咱们的药粉,以后说不定还可以和更上面的人合作!” “可惜,药粉不是咱家的,属于村里!” 林挽月心里还是挺憋屈的,原本是自己手里的金疙瘩,如今只能共享属于村里! 顾景琛倒是看得开,“媳妇儿,药方一直都在你手里。属于你啊!” “没有你,那个药厂算什么?” 林挽月一想还真是这个理儿,看来这次回去,还是要好好的改良一下药方。 最起码要做出一个,没有自己的灵泉水,药的效果依然不错的药方。 她不可能一直在村里,也不可能在她走了之后,药厂就直接停工不干。 这可不是人干的事儿。 小货车终于进了村,药厂那边依然忙得热火朝天。村头上的小孩子看到熟悉的小汽车进来,欢快地围了上来。 大队长正好在药厂,连忙组织人过去迎接。 林挽月和顾景琛是他们村的大功臣。 “月丫头,这次还顺利吧?” 林挽月笑着点头,“大队长,我想告诉你两个消息!” 大队长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能不能只听好消息,不听坏消息!” “唉呦,大队长,你居然会抢答了!我都没说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呢!” 大队长擦了擦额头上没有的冷汗,“咱先回村办公室!别在这里说了!” “别忘了你的身体……” 林挽月的肚子并没有显现出来,村里知道的不多。 围着的百姓都很疑惑,还以为林挽月得了啥病呢。 “都干活去!一个个地围在这里算什么!” 大队长挥了挥手,众人虽然好奇,也只能散开! 压着心底的不安,终于回了大队办公室。 会计也在。 “月丫头,你快点和我说说看,到底是啥好消息和坏消息!” 林挽月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啪的一声拍到办公桌上。 “这是咱们的药钱,省立医院那边都给结算了!” 大队长眼睛都快冒红光了,这可不少呢!估计得有上千了。 看来今年大家能过个好年。 以前村里都是最穷的,年底也分不了多少钱。 但今年不一样,有了药粉,按照工分分下去,家家户户也能有一些。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大队长激动的声音都抖了,王会计也是。 “大队长,你就不想知道,坏消息是啥吗?” 大队长捂着耳朵,“不听!就当没有!” 林挽月还是第一次见到,大队长也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 “不听也得说啊,和省立医院的合作黄了!” 第296章再不睡,咱就来点别的? 大队长感觉像是从天上直接掉到冰渣子里。 才拿到省立医院的钱,就和他说生意黄了?这不是在玩人吗? “月丫头,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 林挽月叹了口气,“还能骗你不成?合同都被他们撕了!” “那上次拿过去的药……” “他们已经不要了.” 林挽月又掏出一沓钱,大队长的心,七上八下。 不过还是有点担心,毕竟,在大队长的心里,省立医院那可是大客户。 大队长盯着桌上的两摞大团结,这钱看着挺多的,可心却狠狠地揪起来。 “真的撕了?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啊,他们可是大地方,咋还说话不算话呢。” “咱们庄户人说话都一口唾沫一个钉,也不带出尔反尔的。” 林挽月知道大队长暂时接受不了,还是把事儿说了一遍。 大队长沉默了,就感觉城里人的心思太坏,以后再也不合作了。 王会计也急的放下算盘,还以为能大赚一笔,结果…… 林挽月的神色淡淡的,把钱往两人面前推了推:“那里面的人不行,不合作也罢!” 其实,她还是有点糟心的,当初医院有难,她犹豫过吗? 哪怕有危险,她一样坚定地去了。 她没说省立医院已经后悔的事儿,也没打算轻易原谅。 正好这件事,让他们好好涨涨记性,省得不懂得珍惜。 人只有在绝望的时候,才懂得什么叫珍贵。 “这钱是我找其他路子把药销出去换回来的,一分不少。” 林挽月手指在桌面上轻扣两下。 “至于省立医院,那种过河拆桥、是非不分的地方,合作下去也是隐患。指不定哪天又因为什么人把咱们给卖了。” 大队长一听这话,怒火就把心疼给盖过去了。 “月丫头说得对!咱也不是要饭的,凭什么受那鸟气!他们不要,那是他们没眼光!” 虽然嘴上这么说,大队长眉头还是锁得死紧。 “可这后续的销路……” “销路您不用愁,只要咱们药好,只有人求咱们的份。” 林挽月回答得斩钉截铁。 大队长看着林挽月笃定的模样,心里莫名也就有了底。这丫头自从变了性子,那是真的有点邪乎,说成的事就没有不成的。 “行!那就听你的!药厂那边进度快,我看年前就能封顶,过了年正好开工!” 说到这,大队长又犯了难,看向窗外-阴沉沉的天。 “不过月丫头,这眼瞅着就要入冬封山了。大雪一下,满山的草药都盖在底下,想挖都挖不出来。没了原材料,咱这厂子开了工也得歇着啊。” 这确实是个硬伤。 北方冬天漫长,一旦大雪封山,药材断供就是好几个月。 林挽月却像是早有准备。 “大队长,药材的事我来解决。” “你解决?这大冬天的你去哪弄?” 若是凭空变出来几吨草药,还不被当成妖怪抓起来切片研究? “大队长,这事儿我来想办法。”林挽月神色笃定,“我有几个在南方做药材生意的朋友,他们手里有存货。虽然价格是按照市场价走,成本高了点,但总比停工强。这第一批原料,我先垫资给咱们弄回来。” “那哪行!哪能让你垫钱!”大队长连连摆手。 “就当是我入的分子的,等赚了钱再扣出来。”林挽月不容置疑地说道。 其实哪里有什么南方朋友,不过是她打算趁着夜深人静,从空间里倒腾出来罢了。至于所谓的“成本”,回头报个账,这笔钱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到自己手里,也算是把空间药材变现的一种方式。 从大队部出来,寒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 顾景琛替林挽月拢了拢围巾,把人往怀里带了带,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半的风雪。 “媳妇儿,药材的事真没问题?” “放心吧,我有数。” 林挽月仰头,顾景琛下巴上冒出些青涩的胡茬,看着更添了几分硬朗。 解决了原料问题,林挽月便一头扎进了实验室——也就是顾景琛把东厢房临时改出来的一间屋子。 她现在面临着一个最大的难题:脱离灵泉水。 目前的“神药”之所以神,全靠灵泉水的加持。可她不可能一辈子守在村里当个兑水工,也不可能把灵泉水的秘密公之于众。 要想药厂长久发展,必须研究出一款即使没有灵泉水,药效依然能达到市面上同类产品两倍以上的配方。 这几天,林挽月几乎是废寝忘食。 屋子里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草药味浓郁得化不开。她不断地调整药材的配比,利用中医相生相克的原理,试图激发出药材本身最大的潜能。 “还是不行……” 林挽月咬着笔杆子,眉头紧锁。 当归加三钱,换成独活……不行,药性冲撞。 若是加一点甘草调和呢? 这一琢磨,就忘了时间。 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了灰白,又从灰白暗了下去。 顾景琛推门进来的时候,屋里没生炉子,冷得像冰窖,林挽月的手指冻得通红,还在那写写画画。 男人脸瞬间黑了。 大步走过去,一把抽走她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睡觉。” 只有两个字,硬邦邦的。 林挽月被吓了一跳,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这才发现顾景琛身上带着一股风雪气,显然是刚从外面干活回来。 “我想把这个方子……” “不想以后变瞎子就闭嘴。” 顾景琛根本不听她解释,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腾空。 林挽月下意识勾住他的脖子:“景琛哥!还没洗脸……” “我又不嫌你脏。” 顾景琛几步跨进卧房,把人往热乎乎的炕上一扔,厚被子兜头一卷,把她裹成个蚕宝宝。 他坐在炕边,居高临下地盯着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女人。 “睡觉!” “景琛哥,可我现在一点也不困唉。我都快想好了,就差一点点……” 林挽月可怜巴巴地伸出一根手指头,顾景琛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那也不行!” “别忘了你现在还是个孕妇!” 忙起来就废寝忘食,这小女人还真是让人心疼。 女人直接压到她身上,不让林挽月乱动。 他在林挽月的颈窝处蹭了蹭,痒痒的,林挽月被逗得咯咯直笑。 “媳妇儿,你要是再不睡,那咱就来点别的?” 第296章馋哭了,她咋买了那么多东西? 自从知道林挽月怀孕之后,一是担心安全,第二就是两个人一直在忙,都好久没有同房了。 林挽月吓得忙缩了缩脖子,瞬间老实了。 “我睡,我现在就睡呀!” 她肚子里还怀着两个娃呢,这时候可不能同房。 虽然男人的技术不错,想到以前两人在一起胡闹的样子,林挽月的耳根子都红透了。 耳后忽然一热,一个火热的身体贴了上来。 “媳妇儿,你刚刚在想什么?脸颊怎么这么红?” 林挽月忙把头缩到被子里了,“睡着了!” 林挽月还以为一时半会儿还睡不着,没想到居然睡得昏天暗地。 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顾景琛不在房中,都是院子里欢声笑语一片。 林挽月披上厚棉袄出门,冬日的暖阳洒在小院里,温馨和睦。 昨天晚上这是下雪了?她居然不知道。 小院里居然多了个人,正在和顾母他们说笑。 “真是太好了!婉婉你终于完全清醒了。” “这还多亏了挽月丫头,我就说他的医术肯定是顶尖而好的。” 徐婉婉温柔地笑了,“说来我还没有正式见过二弟妹,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我。 当初,下放之前,父母曾经来找过自己,可以离婚,那她就留在城里,不用跟着过来受罪。 但她不乐意,两人都感情本来就好,虽然还没孩子。 她跟着来了,却没想到出来那种事儿。 差点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顾母转头看到了林挽月,忙笑着上前,“月月,咱家婉婉终于大好了!” 徐婉婉也看见林挽月出来,眼圈一红,竟然想要给林挽月跪下:“弟妹,要是没有你,嫂子这辈子就是个废人了……” 林挽月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徐婉婉:“大嫂,你这是干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能好,那就是咱全家的大喜事!” “对!大喜事!”顾景琛刚从外面进来,也高兴地附和,这一-大家子和和美美,比啥都强。 林挽月眼珠子一转,笑道:“娘,既然大嫂好了,咱们是不是得庆祝庆祝?正好快过年了,咱们去镇上大采购一番,给家里添置点年货,顺便给大嫂、给全家人都做几身新衣裳!” 顾母现在看林挽月,那是怎么看怎么顺眼,这就是家里的福星啊! “去!必须去!”顾母从兜里掏出一个手绢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叠皱巴巴但攒得很整齐的票子和各种票证,“老三,带着你媳妇儿开小汽车去,多买点好吃的,多扯几尺好布,别怕花钱!” 顾景琛也没推辞,接过钱,给林挽月围上厚厚的围巾,那辆威风凛凛的小汽车再次轰鸣着驶出了村口。 顾景雪跺跺脚,“妈,我也想跟着去!” 顾母瞪了她一眼,“你去干嘛,碍事吗?人家小两口培养感情,带你多碍事儿。” 顾景雪都想哭了,这还是亲娘吗? “可是,妈,距离过年还早呢,还得快三个月!” …… 镇上的供销社里,人头攒动,到处都是人。 林挽月怀着孕,顾景琛像个护卫一样把她圈在怀里,生怕被挤着。两人直奔布匹柜台。 “景琛哥,你看这个红色的灯芯绒,给大嫂做个褂子多好看,喜庆!” “这个藏青色的卡其布给爹和大哥做中山装。” “还有这个,这个碎花的,给娘做那个……” 林挽月指挥若定,顾景琛就在后面掏钱掏票,一点都不带心疼的。只要媳妇儿看上的,买! 售货员看着这小两口这么豪气,眼睛都直了,态度那叫一个热情,把压箱底的好料子都拿了出来。 买完了布料,两人又去了成衣区。顾景琛一眼就相中了一件大红色的呢子大衣,领口还镶着一圈白色的兔毛,看着就暖和又洋气。 双排扣,还有收腰设计吗。 刚刚售货员可是说了,这是海事那边过来的最新样式,一共就进了两件。 一件大红色,一件驼色。 不过价格也是高得吓人,八十五块,顶普通人两个多月的工资。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在咋舌,没人敢问价。 “这件,拿给她试试。” 顾景琛指了指衣服。 林挽月套上那大衣,腰身一收,显得整个人高挑又贵气,把周围那些穿着灰扑扑棉袄的女人全比了下去。 顾景琛看得挪不开眼。 “包起来。” “景琛哥,这也太贵了……” “买。” 男人只有一个字,掏钱的动作行云流水,帅得一塌糊涂。 “咱家现在不差钱。”顾景琛直接让售货员包了起来,“我媳妇儿长得这么好看,就得穿最好的。” “还有这个喜庆的红棉袄,你穿也合适!” “这条绒花裙子,配呢子大衣正好。” 买完衣服,两人又去了食品区,红糖直接来了五斤,家里女人多,妈妈妹妹大嫂以前在牛棚受屈,得多喝点红糖水暖和暖和。 白糖也不能落下,做菜,馒头啥的,放上点格外香甜。 还有各种的调料,这时候做饭都讲究原汁原味,但调料多了,味道更好。 有很多菜,调料不够,味道都不对。 水果糖奶糖也不能少,还有瓜子儿。 村里的孩子都喜欢林挽月,就是因为她大方,看到了经常给他们分糖。 小孩子挺好哄的,几块糖果,就对你掏心掏肺。 猪肉空间里有,林挽月直接没过去。 不过那边排队的更多。 还没凑过去,就听到老百姓的抱怨声。 “今年的猪肉咋这么少呢?” “前段时间的洪水,你不知道吗?粮食都淹了,咱们人都吃不上饭,哪有钱去喂畜生。” “我可是听说了,好几个村上的猪都提前宰杀。” “公社那边能愿意?” 有人不清楚情况,不过很快就有人回答,“那有啥办法?养猪也得粮食,哪怕用的都是最不好的,不喂粮食不但不长肉,还会越来越瘦。等到过年的时候就只剩下骨头架子,杀了,啃骨头吗?” 林挽月心思一动,抬手偷偷地戳了戳男人的腰。 顾景琛低头,耳朵凑到林挽月嘴边。 “景琛哥,看来今天咱们又能大赚一笔。” 男人眼睛一亮,“你是说这个?” “对呀!” 林挽月笑得和小狐狸一样。她这人可是很有原则的。以前卖粮食的时候,不会太贵。人都是要吃饭的,那是必需品。 但猪肉不是,人不吃饭能饿死,不吃肉可没事儿。 卖得贵一点,毫无心里负担。 很快的,两人大包小包的,提着肉、糖、还有那件惹眼的呢子大衣,说说笑笑地往小汽车走去。 路人纷纷侧目,眼里满是羡慕。 就在供销社对面的小巷子口,两双阴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一幕。 正是许志军和许秀娟。 这兄妹俩现在的模样,简直就像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许志军那一身旧衣服早就没了以前的挺括,脏得看不出本色,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许秀娟更惨,头发乱蓬蓬的,脸冻得发紫,脚上的棉鞋都露出了脚趾头。 他们在省城没捞着好处,孟志刚倒台了,许秀文也不知所踪,两人身无分文,是一路扒着运煤车才回到了镇上。 “二哥……那是林挽月吗?”许秀娟的声音哆嗦着,不知是冻的还是气的,“她……她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第297章你不得好死,迟早要遭报应 吃的穿的,这得多少钱。 许志军一直都知道林挽月有钱,有很多都是从自己这里讹来的。 想到现在他过的日子,再看看林挽月过的,他恨不得上前撕了那对狗-男-女。 明明应该是自己的媳妇儿,现在却和别的男人笑得灿烂。 还有那么多的钱给别的男人花! 这女人的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咕噜咕噜…… 两个人都好久没有吃饭了,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看到林挽月手里提着的东西,两人的肚子都开始唱戏。 许秀娟紧紧地压着肚子,感觉抽疼抽疼的。 “二哥,我好饿!” 啪的一声,回应他的是个大耳刮子,许志军双目喷-火,“我就不饿吗?” “我也没吃饭,你饿了找我有啥用!” 许秀娟眼睛通红,“可我现在……” “有本事你去找她要去!” 许秀娟不敢,就只能偷偷地跟着两人。 她看到两人把东西放到小汽车上,又关上车门,慢悠悠地走到了不远处的国营饭店。 这个贱-人!居然有钱去国营饭店吃饭。 两个人趴在外面偷看,红烧肘子,油焖蹄筋,那油噜噜的样子,更是勾的两人肚子咋叫。 两人忍不住用力的咽着口水。 许志军都后悔死了,早知今日,当初他绝对不会和林挽月断绝关系。 都怪刘娇娇。 就在许志军愣神的功夫,身边的女人早就没了踪影。 “二嫂!你怎么在这里?好不容易找到你……” 林挽月正在慢悠悠地吃饭呢,身边忽然多了个人,抬起爪子就抓向肘子。 那爪子还没落下,手腕就被人狠狠拍了一下。 许秀娟疼得哎哟一声,就看到男人面色极冷,“你是谁!” “我是许秀娟啊!” 许秀娟可怜巴巴地看着林挽月,“二嫂,你忘了,以前你说最疼我的吗?” 林挽月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碗里脏兮兮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甚至连身子都没动,只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的女人。 许秀娟见林挽月没说话,还以为她心软了,那双充满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油汪汪的红烧肘子,口水都要流到下巴上。 “二嫂,我知道你最好了,以前在家里,有点好吃的你都会留给我……” “许秀娟,你要点脸吗?”林挽月放下筷子,那声音不大,却冷得掉冰渣,“以前我对你好?那是以前我瞎了眼!我就算把那些吃的喂了狗,狗见了我也知道摇摇尾巴,喂给你?你只会反咬一口!” 许秀娟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恼。 周围吃饭的食客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对着许秀娟指指点点。 许秀娟肚子适时地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叫声,饥饿让她顾不得什么羞-耻心,眼泪说来就来,扑通一声就要往林挽月腿上蹭。 “二嫂!我真的好几天没吃饭了,你就给我一口吃的吧!就一口!你这么有钱,买了那么多好东西,也不差这一口肉啊!” 顾景琛哪里会让这脏女人碰到自家媳妇儿?他长腿一伸,直接把许秀娟隔开,随后对着不远处的服务员招了招手,声音沉厉: “服务员!这就是你们国营饭店的管理水平?什么人都放进来,要是带了什么病菌,这饭我们还怎么吃?” 这年头国营饭店的服务员那是端着铁饭碗的,脾气大得很,最听不得别人说饭店卫生有问题。 一个胖墩墩的男服务员拎着把大勺子就冲了过来,一看许秀娟那副叫花子样,顿时火冒三丈。 “哪来的要饭的!赶紧滚出去!别在这儿倒我们的胃口!” 许秀娟被那大勺子吓了一跳,还想赖着不走,“我不走!那是我嫂子!她有钱……” “有钱那是人家的!跟你有个屁关系!”胖服务员也不客气,伸手就像拎小鸡仔一样拎住许秀娟的后脖领子,直接往门口拖。 “哎呦!打人了!救命啊!”许秀娟拼命挣扎,指甲在那服务员手上挠了一道。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敢挠我?我看你是找死!”胖服务员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许秀娟脸上,随后一脚踹在她屁-股上,直接把人踹出了饭店大门,在那结冰的台阶上滚了两滚。 “呸!再敢进来打断你的腿!” 许秀娟趴在冰冷的地上,半张脸肿得老高,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阴影里,许志军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妹妹,眼里没有半点心疼,反全是嘲讽。 “没用的东西,连口吃的都要不来,还被人打成这样,丢不丢人?” 许秀娟捂着脸,恨毒了林挽月的目光像是要透过饭店的玻璃把人烧死,听到二哥的嘲讽,她咬着牙爬起来,声音嘶哑: “二哥!你就在旁边看着?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是不是男人不用你说。”许志军阴沉地啐了一口,“赶紧走,别在这丢人现眼。” 两人身无分文,连回村的几分钱车费都掏不出来。 冬夜的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回村的土路上。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 许志军裹紧了那件早就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袄,肚子饿得绞痛。他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冯玉莲的身影。 那个女人也跑了一段时间了。 应该跑回了军区,那是她娘家。冯家虽然也不算什么顶级高门,但在部队里还是有些关系的。 也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咋样了,应该快生了吧。 “二哥,你想啥呢?”许秀娟冻得牙齿打颤。 “想那个贱-人。”许志军咬牙切齿。 “你是说二嫂……呸,林挽月?” “我是说冯玉莲!”许志军眼神阴郁,“她倒是跑得快,把我一个人扔在这烂泥坑里。” “那胖子……” 许秀娟话还没说完呢,就被人冷冷瞪着,她忙改口,“二嫂她也真狠心,不就是咱家的条件差了点吗?她怎么能抛弃你?” 许志军都快后悔死了,要不是刘娇娇过去搅局,自己怎么可能在军区的名声臭了? 那贱-人! 还有林挽月,若不是她闹腾,说不定自己现在早就提干了。 “二哥,不是说,二嫂家里很有钱吗?要不然咱们去找她?” 许秀娟现在想到清楚,哪儿好混就去哪儿。 反正家也回不去了。 “你有钱?” “过去的车票就要好几块,还要介绍信。” 村里不可能给开的,除非有正常的理由。 “那咱们咋办?” “回村。” “可没钱……” “不是有脚吗?” 两人跌跌撞撞,冒着寒风,往村里赶。 许志军扶着许秀娟,夜风呼啸。路面坑洼不平,他们深一脚浅一脚,走得异常艰难。 许志军搓了搓手,脸上的淤青在夜里显得模糊。 许秀娟不吭声,只顾低头赶路。 他们走了不一会儿,一辆小货车驶近。 “那不是林挽月的破车吗?”许秀娟一眼认出,咬牙切齿。她的眼睛布满血丝。 许志军也看清了车牌。 “她还开车招摇。”许志军骂道,用力跺脚。 小货车慢下来,林挽月坐在驾驶室,顾景琛坐在副驾。 许秀娟和许志军对着车子又喊又叫,声音尖锐刺耳。 “林挽月,你不得好死!”许秀娟骂道,指着车身。 “你迟早要遭报应!”许志军也吼,挥舞手臂。 第298章我会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疼 林挽月没有理睬。顾景琛看了一眼后视镜。 “这两个人,以后小心着点。”林挽月对顾景琛说,声音平静。 顾景琛轻轻点头,记在心上。他加速驶过两人。 小货车驶进一个隐蔽的市场。这里人头攒动,却安静得很。 人人都很警惕,说话声音也压得极低。 很多人挎着给篮子,来去匆匆。 顾景琛停好车。 “虎哥!”一个男人迎上来,脸上挂着笑。 “哎,挽月妹子,老顾来了!”虎哥胖大的身躯出现。他搓着手,眼睛眯成一条缝。 林挽月从车上跳下来,顾景琛跟在她身后。 “货在哪?”虎哥问,伸长脖子。 林挽月笑着指了指车厢。 顾景琛下车,一把掀开后车斗的篷布。 饶是虎哥见多识广,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满满当当的一车猪肉! 而且全是那种肥膘厚实、肉质鲜红的上等货!在这个大家都缺油水的年代,这简直就是金山银山啊! “我的个乖乖……”虎哥颤-抖着手摸了摸那猪肉,“妹子,你这也太神了!现在到处都缺肉,供销社那边排队都买不着,你这一弄就是一车?” “路子你就别问了,反正东西正规。”林挽月也不多解释,“虎哥,价格咱们之前可说好了。” “两块!必须两块!”虎哥把烟头一扔,豪气地拍着胸脯,“现在外头黑市都炒到两块五了,妹子你给我这个价,那是照顾我!我虎哥记得这人情!” 林挽月也笑了,“那验验货?” “不用验!妹子你的货我还能信不过?” 虎哥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这一车我全包了!现在市面上猪肉紧俏,还要肉票。你这一车,可真是帮了我们的大忙啊!” 一番称重算账,最后虎哥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递给林挽月,里面全是厚厚的大团结。 “妹子,以后有好货,千万别忘了哥哥!” 等到虎哥的人把货卸完走了,林挽月才悄悄松了口气。 “景琛哥,咱们也赶紧回家。” 上车前,林挽月借着车身的遮挡,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又移出来几十斤上好的五花肉,还有几根带着肉的大棒骨,悄无声息地放在了车厢角落的筐里。 这些是留给自家的。 车子开回村里,停在打谷场。林挽月和顾景琛拿着沉甸甸的布包放进了院子。 顾母和徐婉婉从厨房里出来。 “哎哟,你们这咋买了这么多肉?这……这得花多少钱啊?” 林挽月笑着把麻袋放在地上,解开绳子,露出里面的猪肉和猪骨头。 “嫂子刚醒过来,还没吃过我做的饭吧,今晚我来露一手。”林挽月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徐婉婉忙道,“今天还是算了吧,月月,你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呢,今天我来做。” 顾母也皱起眉,一脸不赞同:“你现在怀着身子,闻不得油烟味,快去歇着。做饭的事不用你操心。” 她说着就去拎那个麻袋,准备把肉拿到厨房去。 林挽月犹豫了一下,都是自家人,妈妈和大嫂都这么说了,若她继续坚持,就有点见外了。 不过今天也不累,她还真闲不住。 “妈,嫂子!” 顾景雪清脆的嗓音从院子里传来,她搬着一把崭新的竹制躺椅走了进来,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快看!这是我爸找人专门给嫂子做的!嫂子你快来试试,你就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等着吃饭就行啦!” 她把躺椅放在院子中-央,还贴心地放了个床单垫着,热切地招呼林挽月。 林挽月笑着走过去,摸了摸光滑的椅背,“太好了,替我谢谢咱爸。” 话音刚落,顾父和顾家大哥顾景珉也从外面进来了,两人抬着一个已经初具雏形的小木床。 “月丫头,快来看看,这小床做得怎么样?等上了漆,再晾几天就能用了。”顾父一脸得意,指着床架上的雕花。 顾景珉则从身后又拿出一个小巧的摇篮,嘿嘿一笑:“我还做了个摇篮,到时候孩子哭了放里面晃晃,白天也能拿出来哄孩子。” 一家人围着小床和摇篮,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林挽月看着这些为未出生的孩子精心准备的礼物,心里暖洋洋的。 她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笑容温暖:“我瞧着,这一个小床一个小摇篮,恐怕不太够用啊。” 顾景雪看着崭新的躺椅,嘴巴嘟着:“二嫂说的也是,一个躺椅多单调啊,得做两把,我们大嫂和二嫂都能躺着晒太阳。” 林挽月笑起来,她摸了摸微隆的肚子:“我说的是这一个小床一个小摇篮,恐怕不够用。” 顾景琛听见林挽月的话,神色一动,他看向林挽月。 顾景雪不明所以,顾父却想到了什么,顾景珉的眼睛也跟着亮了,“弟妹,难道你怀的是……” 顾父拍了一下大-腿:“对!得做两套,双份的才喜庆!” 顾景雪惊呼一声:“双份?二嫂,你怀的是双胞胎吗?” 林挽月点点头,笑得合不拢嘴。 “真的?”顾景雪跳了起来,她拉住林挽月的手,高兴地摇晃。 顾父和顾景珉也面色惊喜,顾景珉上前,他用力拍了一下顾景琛的肩膀:“老-二,你可真行!双胞胎啊!” 顾景琛的唇角翘起来,他伸出手臂,轻轻揽住林挽月。 顾母和徐婉婉听到院子里的闹哄哄的,从厨房跑出来。 顾母手上还沾着面粉,她扯着嗓子喊:“吵吵嚷嚷的,干什么呢!月月不是才回来,让她休息会。” 顾景雪冲上去,她拉住顾母的胳膊:“妈!二嫂怀的是双胞胎!” 顾母的动作僵住,她慢慢转头,看向林挽月。看到林挽月的笑脸,一下子松开顾景雪,快步走到林挽月面前,她伸出双手,想去摸林挽月的肚子,又不敢下手。顾母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哎哟,我的月月!这是真的吗?双胞胎?咱们顾家要有双胞胎了?”顾母的声音发颤,她双手紧紧抓着林挽月的手。 林挽月点点头。 顾母高兴地连连擦眼泪,她看了一眼徐婉婉,然后又看了一眼林挽月:“月月,你可真是咱们顾家的福星啊!” 徐婉婉站在顾母身后,她定定地看着林挽月的肚子。她的手慢慢抬起来,抚上自己的小腹。面色苍白,身体也跟着摇晃了一下。 顾母发现徐婉婉的异样,她连忙扶住徐婉婉:“婉婉,你没事吧?” 徐婉婉摇摇头,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我只是……太高兴了。” 她一步步走过去,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林挽月的肚子,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布料。徐婉婉的神色复杂。 有羡慕,有祝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徐婉婉看着林挽月,她声音沙哑:“月月,这两个孩子,我会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 林挽月闻言,她动作一顿,不明白徐婉婉为何说出这种话。 就挺怪的。 大嫂干嘛要这么说,她和大哥还没孩子,以后也可以自己生啊。 院子外的墙角处。 许秀娟贴着墙,瑟瑟发-抖。 “双胞胎?”许秀娟差点叫出来。 第299章媳妇儿,必须要等到他们出生吗? 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小腹,那里曾经也有一个孩子,却没了。 她紧咬住下-唇。 林挽月她凭什么能一下有两个孩子? 婆家的人还对她那么好!! 她不甘心。 许志军心口像被刀割。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为什么? 那女人,曾是他的未婚妻。那时她虽然漂亮,却唯唯诺诺,像个闷葫芦。 她把自己当天,当一切! 什么时候,她变得如此光彩夺目,自信从容?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是自己的该多好。那可是双胞胎啊! 许志军想到他现在一无所有,再看看林挽月,又嫉又悔,心都快窒息了。 他想起新婚夜那晚,刘娇娇主动投怀送抱,他以为自己占了便宜。现在看来,他失去的是一辈子啊。 他悔恨,他咒骂。这一切都怪刘娇娇!是她,毁了他的一切。 许志军用力甩了甩头,他拉住许秀娟的胳膊:“走!还站在这干什么?想被冻死吗?” 许秀娟没有动弹,她眼睛发红:“二哥,她凭什么?凭什么她能有双胞胎?我的孩子却没了!” 许志军冷笑一声:“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她凭什么!” 他用力一拽,拖着许秀娟离开了顾家院墙。 两人跌跌撞撞回到家,许母正在灶台前忙碌。昏暗的油灯下,她面色憔悴。 许母看到两人进门,拿起一个缺了口的碗,狠狠摔在地上:“你们俩还知道回来?这一天天的都死哪去了?缸里没水了!柴也快没了!还指望老娘给你们做饭吗?” 许秀娟缩了一下肩膀,她没有吭声。 许志军闻言,他心里更是烦躁。回来的路上,满脑子都是顾家院子里的欢声笑语,让他心里憋了一股气。他用力踹了一脚旁边的板凳,板凳应声倒地。 许母被吓了一跳,她拍了一下胸口:“你发什么神经病?” 许志军指着许母:“你还有脸说?家里就你一个能耐人吗?老子饿了一天,什么都没有!” 许母被气得发-抖,她指着许志军,嘴唇哆嗦着:“你!你这个不孝子!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咱们家能变成这样吗?” 许母突然想起什么,她冲到屋里,从炕底下摸出一个破布包,里面装着几张皱巴巴的几张钱。她把钱狠狠摔在许志军脸上:“你滚!你给我滚!老娘没你这种儿子!” 许志军被钱砸中脸,他愣了一下,随即他眼睛一亮,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钱,动作迅速。他把钱揣进怀里,看了一眼许母,没有说话,转身就往外走。 “二哥,你去哪?”许秀娟在后面喊着。 许志军没有回头,他推开门,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许母哭着坐到地上,她声音嘶哑:“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生了这么个不孝子!” 许秀娟也感到委屈,她走到许母身边,她想去扶许母。 许母却一把推开许秀娟:“你也给我滚!要不是你勾-搭那个野男人,提前怀上野种,把家里的名声都搞坏了,咱家能这样吗?” 许秀娟的身体僵住,她嘴唇颤-抖,蹲下身,身体缩成一团。 都这时候了,妈妈还是偏心! 家里的名声,明明是被二哥搞坏的。 是二哥,新婚夜,和大嫂搞在一起,从那个时候起,他们家就夹着尾巴做人了。 可她不敢反驳,除了家里,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儿? 婆家是去不得了。 只能赖在娘家。 …… 顾家院子里,晚饭丰盛。红烧肉、炖排骨、白菜炖粉条,香味弥漫整个屋子。 徐婉婉夹了一块红烧肉给林挽月:“月月,你多吃点,现在怀着孩子,身子最重要。” 顾母也给林挽月夹了一-大块排骨:“对,多吃点,以后生两个大胖小子。” 顾景珉看着林挽月,他动作温柔地把碗推到她面前。顾景琛给林挽月盛了一碗热汤。 林挽月看着堆满食物的碗,她鼻子都酸辣,心里温暖。 这才是家的感觉啊。 以前在许家,忙一晚上,那些人根本就不等自己。 等忙完了饭,桌上就剩下剩菜剩饭。 真不知道原主怎么受得了的。 徐婉婉看着林挽月,她的声音轻柔:“月月,要是你不介意,等孩子们出生,我就把他们当成亲生的好不好?我帮你带孩子!” 林挽月筷子一顿,她抬起头。她看到徐婉婉小心翼翼的样子,疑惑更深。 难道还有自己不知道的? 她努力回想书里的情节,可惜,徐婉婉就是个路人角色,领盒饭应该很早,也没介绍啊。 吃过晚饭,林挽月和顾景琛回了房间。 顾景琛帮林挽月铺好被子,扶着她躺下。 林挽月…… 她这肚子也不大,和没怀孕差不多,一家人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吧? 躺在炕上,她拉住顾景琛的手,好奇问:“景琛哥,大嫂她……是不是以前有过什么事?” 顾景琛坐到炕沿,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大嫂她,嫁给大哥之前,身体一直不太好。下放的时候,大哥为了保护她,被人打伤了腿。大嫂也被牵连,精神受了刺-激,一直昏迷。” 林挽月点点头,她知道这些。 顾景琛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林挽月的肚子,他继续说:“大哥和大嫂结婚多年,一直想要个孩子。她曾经怀过一个,但是因为下放,生活艰苦,再加上情绪一直不好,孩子没保住。后来她的身体就一直没调理好,大夫说以后很难再怀孕。” 林挽月听完,心里一下子明白过来。原来如此,难怪徐婉婉会说那样的话。 林挽月抬头看顾景琛,她声音肯定:“景琛哥,大嫂的身体,我可以帮她调理。” 顾景琛闻言,他面色一喜,他抓住林挽月的手:“真的吗?” 林挽月点点头,她语气笃定:“不过需要一些特别的药材,暂时我手里没有。” “不过我的运气一向不差,等过年开春,咱去山里一趟,说不定就找到了!” 林挽月忽然想起空间的老虎,还没让他们醒来。 等等问问,他们要不要回山林。 顾景琛知道林挽月的本事,声音还是难掩激动,“月月,幸好有你。” 林挽月感觉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 她抬手落到肚子上,和男人的手紧紧挨着,都能感觉到男人灼热的温度。 “媳妇儿,咱们已经很久没一起了,必须等到他们出生吗?” 以前在外面忙还没什么,他自制力一向很强。 可如今在他们房间,怀中就是自己最喜欢的女人,他怎么可能不激动? 闻着女人身上的幽香,他感觉浑身紧绷。 第300章一次散心,差点后悔终生 听到这话,林挽月的脸颊刷的一下红了。 她这才发现,男人的体温极高。 “这……” “景琛哥,我还是去里面睡吧!” 顾景琛还没反应过来,怀中已经空了。 小女人就这么跑了?速度还挺快的。 顾景琛忍不住无奈的一笑,难道是自己刚刚说的话太吓人了?可是……男人低着头,看着已经有反应的…… 林挽月进了空间之后,脸颊烫得厉害。 景琛哥什么时候这么不正经了?两个人是夫妻,那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可感觉每一次都是自己主动。 想想当初两人结婚的时候,林挽月从未想过,会和一个资本家的大少爷成为最亲密的人。 说好的只是协议,在村里自己护着他,等他回了城之后,也拉把自己一把。 可是现在……一切早就变了,在两个人成功洞房之后。 林挽月拍了拍发红的脸颊,一道贱兮兮的声音传来,“姐姐,你怎么了?你的脸颊好红哦!” 林挽月更尴尬了,像是和自己的男人亲热,被孩子看到,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林挽月在一想,小团子又不是人,说不定根本就不懂人类的情情爱爱。 “小孩子管这么多事干嘛?” “你刚刚在干什么?” 小家伙抬起毛茸茸的小爪子,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原本是在睡觉的,可姐姐来了,我就感觉到了!” “姐姐,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吗?” 林挽月……“我想过来和母老虎他们聊聊!” 小团子瞟了一眼空间里睡得像死猪的两只老虎,“可他们在仓库!” 仓库里面的,除了林挽月和小团子,是不允许有自己的意识的。此时两头老虎,就是待宰的羔羊。 “你确定现在要把他们喊起来?” 林挽月一想还是算了,现在天都冷了,就算把他们放到山林中,估计也没有多少食物可以捕猎。 还不如在自己的空间里冬眠。 就是不知道老虎,会不会冬眠? “还是等等吧,小团子,我拿出去的那个伤药方子,还是想改良一下。前几天我一直在研究,只不过效果都不太理!” 小团子又打了个哈欠,“那姐姐你慢慢研究,我困了,先去迷糊一会。” 小家伙说着又跑到灵泉边,依着那块最大的玉石,前面就是紫玉参,闭上眼倒头就睡。 这睡眠质量杠杠的! 林挽月在仓库,先是定做了一批馒头,包子。 这次的猪肉不少,做的猪肉包子里面的馅儿特别多,不肥不瘦的。 馒头也做了几百个,等一会出炉了,会自动归置在仓库。 空间里还有不少猪肉,林挽月直接酱了一块。 还煮了个猪头肉,炖上排骨,又做了几份五花肉。 全都设定好后,林挽月继续研究药方。 等回神,外面的天都快亮了。 林挽月揉了揉酸疼的腰身,低头看着微微隆起的腹部,到现在还感觉有点不真实,她居然真的怀孕了? 林挽月闪身出了空间,人还是在男人怀中,虽然临出来的时候喝了点灵泉水,可这一晚上不休息,对她这个孕妇来说也是很累的,最终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过还是空间里舒服,不冷不热。 如今到了早上,屋里冷得很。 林挽月缩了缩脖子,继续睡觉。 等到男人醒来,看着怀中的小女人,没忍住,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其实有时候,太早要孩子也不是啥好事。 看女人睡得香甜,顾景琛那叫一个心疼,自己是个傻媳妇儿,不会是研究药方,又是一个晚上?为了村里人,值得吗? 要不是林挽月,他对这个村里的感觉,糟糕透顶。 虽然那几个罪魁祸首,早就已经走了,可他这个心理,依然记恨。 当时的大队长,并不是村里唯一管事的,还有一个老村长。 那人就是个典型的和事佬,不管在啥时候,都是和稀泥。 脱离灵泉水,想要设计出效果差不多的方子很难。 林挽月这边几乎毫无进展。 又过去三天,林挽月大部分时间都在小屋里呆着。 大队长问的时候,林挽月就说在研究新的药方。闻着屋里浓郁的药味,大队长嘱咐林挽月要好好休息,保护好身体。 三天不眠不休的研究,顾景琛更是心疼。 “妈,大嫂,你们看这是什么?” 顾景雪兴奋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几个柿子。 橙色的柿子,都软绵绵的,里面像是包着水。 “可好吃,可甜了,你俩快点尝尝!我这兜里还有好几个呢,一会儿给二嫂吃!她怀着孕,应该喜欢吃这个?” 顾母接过一个,咬开一个小口儿,用力一吸,呲溜一声,里面的汁水全都被吸到口里,好甜! “柿子都熟了?” 顾景雪也咬开一个,“没有呢,大部分还是涩的,我听村里的老人说,这种软的才好吃,那些硬的,吃着都是腊八屎!” “我给二嫂送过去,让她也打打牙祭!” 徐婉婉也吃了一个,不过比顾母吃的文静多了。 她自幼体弱,平常的饭量不大,水果更是吃得不多。 “柿子虽然好吃,但可不能多吃,景雪,一会儿别忘了嘱咐你二嫂一声哦!” 这种东西,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顾景雪应了一声,直接跑到林挽月研究药方的小屋,“二嫂,快点过来看看,我给你拿来好东西!” 农村里的水果本来就不多,有好吃的,那可是稀罕得很。 林挽月看到红彤彤的柿子,也是眼前一亮。 马上接过一个,咬开个小口儿开始吸。 “好甜!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加了白糖呢!” “山上的柿子熟了呀?” 顾景雪点头,“好多人都去找呢!只是大部分都是硬硬的,还不好吃!” “二嫂,我听他们说硬的柿子摘回来染一下也能吃,你会染柿子吗?” “当然会!不过世子并不一定只有染了之后才能吃,还有好多别的吃法呢!” “晚点我再和你说!” 顾景雪两手抱住林挽月的胳膊,晃了晃,撒娇道,“二嫂,你整天闷在屋里,估计早就闷坏了。你也不想把我的两个小侄子小侄女养成闷葫芦吧?要不然你陪我去山上看看?” 林挽月…… “也行!正好出去散散心,说不定就有好主意了!” 然而林挽月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次的散心,差点后悔终生! 第301章烂了可就瞎了,能换好多钱 此时早晚的,外面都有点上冻了。 山上的叶子都落得差不多了,漫山遍野都是枯叶,距离村近一点的地方,叶子都被划拉到家里,用来烧火。 光秃秃的树上,一颗颗红色的果实,就像挂在树上的灯笼,看起来格外喜人。 柿子不太好吃,除非是染好了。村里会染的人不多,有时候都烂了,还涩口得很。 而且这东西还不能多吃,会肚子疼。 顾景雪像个猴儿似的,蹦蹦跳跳地跑到树下,举着根杆子就往树上捅。 “小心看着点,别砸到脑袋。” 林挽月距离柿子树有点远,他现在怎么说都是个孕妇,很多事情都不好干。 “二嫂,你就放心好了,我都不是第1次来摘柿子了,这件事情我在行,准头好的呢。” 顾景雪嘿嘿一笑,现在的她开朗乐观,和自己刚下来时是天壤之别。 徐婉婉也跟着来了,还是顾母的意思。不想让她整天闷在家里,大儿媳妇才刚好,多接触一下外面也好。 当时伤害他们的人,都在局子里还没出来呢。 虽然是下乡改造,可强迫妇女也不是小罪。 顾景雪主干挥得贼溜,没几下的功夫,噼里啪啦的就掉下来好几个。 也就幸好下面有厚厚的草和叶子,要不然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柿子都坏了。 林挽月弯腰捡起一个,入手冰凉,硬邦邦的就像石头。 这种不好吃,啃上一口,嘴里舌头都能麻半天。 “这东西不能直接入口啊,必须染一下。” 顾景雪连忙点头,“对呀,王婶子就会染,我给你拿回去的那个就是她染的,可好吃了。” 正说着呢,王婶子挎着个篮子也过来了,看到林挽月对着她招招手,“哎呦,月丫头,你这咋还跑到山上来了?这里的风硬,你又有身子,可别吹着了。” 王桂兰是个热心肠,一直对林挽月很好。 “婶子,我的身体你还不知道吗,别看瘦,平常壮得可和猴一样。” 王婶子斜了她一眼,女人果然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应该擦亮眼睛,以前林挽月跟着许志军家的时候,家里地里都是她一个人操持,累得整个人看起来都老了不少。 瞧瞧现在,脸蛋比以前白了,嫩得像刚剥皮的鸡蛋,都能掐得出水来。 关键是整个人的气质,那种由内而外的开心,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养成的。 “那也得注意点,有啥事儿你和我说声。” 王婶子心疼地说着,林挽月笑道,“王婶子,你染的柿子真好吃,我看这么多的柿子都烂地里,觉得挺可惜的,所以过来看看。” “这有啥可惜的?柿子年年有,一直都这样。” “这玩意喜欢吃的人不多,染好了也得赶紧吃了,又留不住。要是换成桃子苹果,还不熟就被那帮淘小子摘干净了。月月,你喜欢吃?那我今天多摘点,晚点给你送过点去,不过也不能多吃,知道不?” 王婶子一脸的嫌弃,要不是家里人吃着还行,她才懒得过来摘呢。 “婶子,柿子是不好吃,可做柿饼能留好久啊。” “柿饼?”王婶子愣了下,“那玩意我知道,听说省城还有卖的,价格还挺贵的,还得有副食票才让称。可咱们谁会做啊,以前我也试着做过,还没晒干就长毛了,白下了功夫。” 林挽月眼睛一亮,“我会啊!” “这你也会?”王婶子眼睛都瞪圆了,乖乖,以前咋不知道林挽月这么厉害?啥都会做。 “这东西我不但会做,做出来的还很漂亮,会有一层厚厚的糖霜,又甜又糯,过年的时候摆在盘子里都有排面。” 王婶子心里一琢磨,要真能做成那样,送到供销社,估计都被人抢光了。 林挽月把-玩着手里的柿子,压低了声音问道,“婶子,你说这种带着糖霜的柿子饼,拿到镇上去卖,或者是和人换东西,会有人要吗?是不是比赚那点死工分强多了?” 提到这个,王桂兰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见没外人,这才凑到林挽月身边,拉着她的袖子,神色愤愤。 “月丫头,婶子正想跟你说个事儿呢。你那心眼儿也是太实诚了!” 林挽月有些不解:“怎么了婶子?” “还不是药厂的事儿!”王桂兰啐了一口,“你把那神药的方子给了村里,带着大伙儿发家致富。结果呢?咱们大队有些人,那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这几天背地里在那嚼舌根,说凭啥药厂管事儿的都是你们顾家人?说你林挽月那是拿着集体的资源给自己家谋福-利!” 林挽月闻言,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升米恩,斗米仇。 无论在哪个年代,红眼病这种东西都少不了。 “嘴长在他们身上,随他们说去。”林挽月神色淡淡,“药厂的核心技术在我手里,我不给,他们就连根毛都摸不着。顾家人管事,那是因为顾家人靠得住。换了别人,把方子卖了都说不准。” “理是这个理,可听着生气啊!”王桂兰替林挽月委屈,“我和你叔在家里也骂这帮没良心的。你叔说了,谁要是再敢叽叽歪歪,以后别想进药厂,一分钱别想分!” 林挽月心里一暖,大队长两口子虽然也有点小心思,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很维护她的。 “婶子,既然有些人眼红,那咱们这次这柿饼生意,就不带他们玩了。”林挽月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王桂兰眼睛一亮:“咋个说法?” “这满山的柿子也是集体的,我也不占公家便宜。我出技术,婶子你帮我张罗人手,咱们按工分给钱。做出来的柿饼,咱们自己拿去卖。这赚的钱,咱们五五分,怎么样?” 王桂兰心里一动,这可是个捞钱的好机会啊!可转念一想,她又是大队长的媳妇,带头搞“投机倒把”不太好听。 她咬了咬牙,拍了拍林挽月的手背:“丫头,婶子知道你是想拉拔我。但这钱婶子不能要这么多。你叔那个位置坐着,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第302章特聘专家,编制都送到嘴边了 王桂兰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道:“这样,这事儿我就不掺和了,算你自己的就行,不过出去卖可以挂集体的名头,回去我和你叔说一声就中。” 林挽月没想到王婶子这么大方,她其实不差这点钱。 这么多柿子,可自己摘,要多久? 而且,忽然柿子都没了,肯定会有人怀疑的。还不如给村里,实在不行她抽成也中。 “婶子,要不然还是算村里的吧。” 王婶子摇摇头,这孩子就是太实诚了! “要不然可以修修学校,虽然现在还没开始上学,但我听说,马上就要恢复高考了,咱村里的学校太旧了,修一下孩子们上学咱也放心。” 王婶子没想到林挽月这么大方,赞叹道,“这倒是好事儿,可吃亏的是你。” “吃亏就是赚便宜,我也是村里长大的孩子啊。” 两人还在商量,没注意到,草丛里一道阴狠的眼神,一直都在恶狠狠的看着他们。 许秀娟饿得不行,家里又冷,就想来山上看看能不能找点吃的,要是能捡到撞死的野鸡兔子什么的就更好了。 结果,野鸡野兔子没捡到,却不小心听到了林挽月的话。 看着林挽月身上那漂亮又暖和的呢子大衣,再看看自己身上的破袄子,许秀娟就恨得不行。 这女人以前都得看自己的脸色活,凭啥混得这么好。 “柿饼?还能卖大价钱?” 许秀娟狠狠地咽了口唾沫,肚子咕噜一声。 上一次林挽月弄出来的药粉方子,让许秀文那小贱-人捡了便宜。那这次的柿饼……就是自己的了。 不过她一个人干不了,还得找个帮忙的。 许秀娟也顾不得继续偷听了,赶紧从偏路滚出去,往家里跑。 漫山遍野的柿子,可不能便宜了林挽月一个人。 …… 林挽月和王婶子商量完,顾景雪已经摘了满满的一篮子柿子,不过大多数都是硬的。 王婶子的手法也不慢,4个人速度很快,三个篮子都摘满后,就兴冲冲地往山下走。 “二嫂,咱们现在就做柿饼吗我要跟着你学!” 顾景雪兴致勃勃,林挽月笑道,“这东西其实挺简单的,也没啥技术含量,保证你一学就会。” “是一干就废吧!” 顾景雪捂着嘴巴,她典型的干啥啥不行。 “没这么夸张,不是有我吗?” 几个人才走了没几步,山道上火急火燎地跑来一人。 “月丫头!月丫头你在哪呢!” 来人是大队部的王会计,跑得满头大汗,帽子都歪了。 “在这呢!叫魂呢你!”王婶子没好气地喊了一嗓子。 王会计一看林挽月,眼泪都快急出来了,也不管那陡峭的山路,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哎哟我的姑奶奶,可算找着你了!大队长都快急疯了!快!快跟我回大队部!” 林挽月心里一咯噔:“出啥事了?药厂那边出问题了?” “不是药厂!”小李喘着粗气,摆手道,“是城里来人了!说是省城大医院来的,开了辆黑色的小轿车,那气派大得很!点名要见你!” 省城医院? 林挽月眉头微皱,难道是来找茬的?那个合同不是都撕了吗? 王婶子也紧张起来,护在林挽月身前:“他们来干啥?不是说不合作了吗?难道还想来要把之前给的钱要回去?没门!钱都发下去买砖买瓦了!” “不是要钱!”小李急得跺脚,“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反正看着挺客气的,还带了好多东西。大队长让你赶紧回去,那帮人见不到你就不肯坐下喝水,在那转磨磨呢!” 林挽月拍了拍手上的灰,神色淡定:“行,那咱们就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一行人急匆匆下了山。 还没进大队部的院子,就看见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瞅,议论纷纷。 “听说是省里来的大官!” “不是官,是医生!你看那车,真亮!” “那是来找谁的?找月丫头的?” 见林挽月过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林挽月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条椅上的几个人。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此刻脸上的表情却焦虑得不行,正是省立医院的主任李卫国。 大队长正陪在旁边,脑门上全是汗,手里端着的搪瓷缸子都在抖。 “哎哟!林同志!你可算来了!” 李卫国一见林挽月进门,就像见到了救星一样,噌地一下站起来,几步冲过来,甚至有些失态地想要去握林挽月的手,但看到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又赶紧把手缩了回去,改成作揖。 “林同志,我是李卫国,省立医院的行政主任。上次那事儿……哎!真是一场误会啊!” 林挽月神色淡淡,没接茬,只是走到桌边坐下,语气疏离:“误会?合同都撕了,药我也退给大队长让他去别处想办法了,怎么,李主任今儿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敢不敢!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李卫国急得脸都红了,转身从随行人员手里接过一个卷轴样的东西,和一个厚厚的信封。 “林同志,上次那事儿是有些人擅自做主,我已经把他停职查办了!我是真心实意来道歉的!” 说着,他把那卷轴一抖搂。 那是一面锦旗,红底金字,上书八个大字: 【妙手仁心,济世救人】 紧接着,他又把那个厚信封放在桌上,声音诚恳得都在颤-抖:“这里是两百块钱,是我们医院的一点心意,算是给您的精神补偿。另外……” 他深吸一口气,极为郑重地从包里掏出一个红皮小本本,双手递到林挽月面前。 “这是省卫生厅特批的证书,聘请你为我们医院的特聘专家。享受主任级别的待遇,林同志,你现在随时都可以去医院上班。当然,如果不方便,也可以暂时过去挂个名,每个月都给你发工资津贴。” 第303章实名举报,这下林挽月不死也得残 这下子,大队办公室外围观的众人都炸开了锅。 大队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大,久久地合不上。 特聘专家?一听就很高大上。 还有那主任级的待遇,一个月得多少钱。那可是妥妥的金饭碗,吃皇粮啊。 更重要的是,人家的态度更是低到骨子里。 还说去不去都行,只要挂名都给钱,他还是第1次听到这种事。 “月丫头,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就应了吧。” 大队长恨不得替林挽月做主,只要林挽月去医院上班,他们村也跟着脸上有光。 围观的村民更是嫉妒得眼都红了,200块钱还是专家,直接成了主任医生了,而且还是省医院的。 这是什么狗-屎运!为啥自己踩不上。 李卫国眼巴巴地看着林挽月,希望她能答应,可心里其实没底。 他们省立医院做的事儿,实在说不出口。简直就是忘恩负义。 明明人家把那么好的药粉给自己了,用了之后效果也极好,可下面的人为了便宜那点钱,愣是给换成廉价的。 到最后出了事,还得林挽月过去救场。就更不用说上次的疫情,人家更是无欲无求,过来帮忙,还起了极大作用。 李卫国的心七上八下的,神色紧张。 林挽月看着那鲜红的证书,眼神平静,心里无波。 李卫国看她没答应,赶紧开口,“这事你可以慢慢考虑,啥时候愿意了 ,省立医院的大门随时向您敞开,每个月六十块,还有各种票证补贴!” 六十块!一个月! 外面围观的村民都心动了,恨不得抢过证书自己去上班。 “李主任,这证书我收下了,毕竟这是对我医术的认可。但这钱……”她顿了顿,“若是买断我之前那批药的钱,那不够。若是单纯的奖金,我可以收。” “是奖金!纯奖金!”李主任连忙说道,“药的事儿咱们另算!只要您愿意继续提供那种特效药,价格您说了算!” 医院现在是真急了。自从林挽月断了供,那些重症感染的病人死亡率蹭蹭往上涨,院长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下了死命令,必须把这位活菩萨请回去! 林挽月接过信封和证书,顺手递给了身后的顾景雪拿着。 “去医院上班……”林挽月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摇了摇头,“李主任也看到了,我身子重,受不得累,也不想离家太远。这铁饭碗,我怕是端不稳。” “月丫头!你糊涂啊!”大队长急得直拍大-腿,“这可是去省城当大夫!那是吃公粮的!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李主任也急得满头大汗:“林同志,您可以不用坐班!只要挂个名,偶尔去指导一下就行!咱们真的很需要您!” 林挽月依旧不为所动。她心里清楚,一旦进了体制内,那就是身不由己。她有空间,有手艺,将来还要做生意当首富,哪能被一个小小的医院困住? “李主任,工作的事暂时不考虑。不过关于药材合作的事,咱们倒是可以坐下来谈谈。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次签合同,得按我的规矩来。如果再出现之前那种过河拆桥的事,咱们就没下次了。” 李主任连忙点头,“都听你的。” 只要能继续供药,他也算完成了一半任务。 李主任千恩万谢地走了。林挽月看着手中的红本本,特聘专家,这个不错。以后说不定啥时候就有用处呢。 她还不忘吩咐大队长,“叔,证书咱就先不声张了,可千万别闹得人尽皆知,我不想太过招摇。” 她现在已经太高调了,村里有很多人眼睛都红了。 大队长还是觉得可惜,“你这丫头就是太过固执,去省医院上班,那可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儿。” 林挽月笑着安慰,“我要是去上班了,那咱村的药厂怎么办?虽然现在的药方已经挺成熟了,可药材还是要换的。就咱们镇上这点地,扩大规模,药材根本就供不上。” 大队长一想也是,村里的事儿还得靠林挽月。 不过,林挽月是想低调,但有的人不乐意啊。 …… 孟志刚虽然暂时出来了,可现在穷得很,几乎身无分文。 那大别墅也被封了,要卖了赔偿患者。 两个人挤在昏暗潮湿的小房间里,这还是他们租的房子。 孟志刚用力攥着钢笔,纸张都差点划破。 “志刚哥,你快点写啊。我听说举报成功还有奖励呢!” 许秀文眼睛都红了,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人比以前更瘦,肚子看起来更突出。 孟志刚看了她一眼,“知道!” “哼,林挽月那个贱-人,连学都没上,更没有接触过医学,居然敢自称神医。” “还说能治病救人。连行医资格都没有的村姑,我倒要看看上面知道了,会不会直接让你吃花生米。” 孟志刚害死了林挽月,要不是她,自家药粉怎么可能出事? 许秀文已经和他坦白,说这药方是从林挽月手里买的,只不过林挽月暗暗换了几味药材。 这种话三岁的小孩都不一定相信,可孟志刚相信了,更恨林挽月。 他甚至推断到,是顾景琛一家故意设局害他的。 要不是许秀文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他甚至以为,这女人也是顾家派出来的。 “志军哥,这次咱们一定要把林挽月那贱-人弄进去!” “她把咱们害成这样,想躲回村里过安生日子,做梦去吧!” 孟志刚冷笑着把信纸塞进信封里,起身向外走,“这封信送出去,她就只能进牢里享受了!” 无证行医,这可是大罪! “对了,秀文,你先回村里一趟。” 到门口的时候,孟志刚忽然开口。 许秀文脸都白了,“志刚哥,我不回去,我没法回去。” 她没脸,村里人要是见到她,也不会放过的。 她偷了药方,还让别人做。 这可是坏了村里所有人的利益,估计他们早就想弄死她了。 “你得看着她点,别让她跑了。” 第304章上次没截胡成,不放过这次发财! 省里的人走了后,王桂兰才回过神来,看向林挽月的眼神都变了。 这孩子,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但感觉越来越不明白她想啥了。不过柿饼的事儿,林挽月既然决定送给大队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肯定更好。 省得这一个个地,以为林挽月占了他们多大便宜。 “刚刚在山上看到这柿子,月丫头说了,这个可以做成柿饼,以前在省里的百货大楼见过,价格老贵了。” “本来月丫头可以自己做的,可人家觉悟高,非要送给咱们村上。” 大队长一听到又能卖钱,兴奋地搓搓手,声音都颤-抖了,“月丫头,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山上那些没人要不好吃的柿子,真的能换钱?” 林挽月笑笑,“柿子能换钱。你别看他们现在很涩,味道不好。染出来之后,味道虽然好了,可根本就留不住。但是只要把它们做成柿饼,就能保存很长时间。” “不过,柿子做成柿饼,会少很多。我估摸着最少也得六七斤,才能做一斤。” “那也行啊!” 大队长声音激动,“这些柿子平常的时候都没人吃,大部分都落到地里了。现在咱们村的人虽然忙,可老人小孩都在家里闲着。正好可以上山上摘柿子,也能增加额外的收入。” “再说了,月丫头,你刚刚不是说,这东西能留很长时间吗?咱可以慢慢找销路。就算最后卖不出去,也可以在村里分了,让大人小孩打打牙祭。” 围观的众人,本来还在愤愤不平,林挽月能有那么好的工作居然不要,忽然听到又有别的赚钱的法子,全都赞同。 “大队长说得对,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去摘点来做点试试。” “就是啊,要是好卖的话,明年咱们也可以再做。” “月丫头的脑子就是灵活,咱咋想不到这么好的主意?” 大队长一拍桌子,“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明天,在家里闲着没事的,都可以上山摘柿子。” “到时候看看怎么记工分!” 大队长也不知道一天能摘多少斤,摘得多少和公分有直接关系,到时候再评判。 “等柿饼卖出去之后,按着记的工分,每个人多分一些。” 围观的村民听到这,那叫一个激动。女人和孩子下地干活,本来就赚不了多少工分,如今居然还要另外多分钱,他们这些壮劳力也想去。 次日一早,山上早已热热闹闹的。往日那些没人要的野柿子,眨眼之间就成了众人眼中的香饽饽。 大人小孩齐上阵,一篮一篮的柿子被送到林挽月家里。 林挽月的身子本来就已经很重了,按说不应该干活。 可只有她知道怎么做柿饼,就成了总的技术指导。 “做的时候,皮一定要削得薄,蒂周围的皮要留着,有个圆的底儿,还有就是这个,千万不要掰去,要不然挂不住。” 林挽月拿出菜刀,动作利落地削皮,很快皮就削干净了,露出里面黄-色的果肉,“削成这样就行,我们再用绳子串起来,挂在通风的地方晾晒,等外面的这一层干了,还要过来每天捏,把果肉捏软,方便以后的糖分渗出来。” 王婶子认真听着,学得也最快,“月丫头,你这么一说,后面也挺麻烦的。” 等把所有的式子挂起来了,还得有人过来帮忙捏。要不然单靠林挽月家里了,也捏不过来。 “到时候和叔说一声,找两个手脚麻利的婶子,一起干。” 王婶子点头,很快也掌握了要领。 一群妇女坐在院子里,说说笑笑着削着皮。 “月丫头的脑子就是灵光,咱们咋想不到这法子?这些烂山上的东西居然都能换钱。” “可不是吗?我和你说这东西可贵了,蜜饯都多少钱一斤了?更何况是这个?” “真要是做成了,咱村里可就发财了。” 顾家的小院里其乐融融,院子外,许秀娟躲在草垛里气得咬牙切齿。 许志军更是暗暗磨牙,昨天晚上两个人一-夜没睡。加上许家父母,四个人去了好几趟山上。 幸好有月光,要不然,都摸不着路。 四个人饿得饥肠辘辘,他们两家是来打听怎么做的。 听到村里人对林挽月的恭维,许秀娟气不过,都想过去骂人。 “别冲动!” 许志军眼神阴狠,许秀娟嘲笑道,“二哥,你以前不是说,这女人爱惨了你吗?” “呵呵,她早就知道柿子可以做柿饼,居然不告诉咱们。” 现在虽然不让自己干,但偷着做点谁知道,做好了去黑市,卖或者换粮食都行。 许志军的脸更黑了,林挽月那贱-人,肯定是故意的。 “先回去做。” 许志军几乎是从牙缝里吐-出来的。 许秀娟虽然心里不甘,可…… 二哥说得对,得赶紧做。林挽月能做到事儿,她也能做到。晚上再去摘点。 今年就靠这些柿子了。 …… 忙活了两天,前山的柿子基本被扫荡一空。 林挽月看着满院子挂得像红灯笼一样的柿子串,心里盘算着时间。这些要是晾好了,正好赶上年前那波送礼潮。 “二嫂,前山的都没了,但我听说后山那边有一片野柿子林,个头比这还大呢!”顾景雪这几天跑得野,小脸红扑扑的,凑到林挽月跟前献宝。 明明可以做家削皮,可她不喜欢,还是去山里跑。 “后山?”顾景琛皱了皱眉,正在给柿子搭雨棚的他停下动作,“那边路不好走,而且听说有野猪出没,太危险。” “没事的哥,咱们这么多人呢!再说了,这几天大队组织人巡山,野猪早被吓跑了。”顾景雪晃着林挽月的胳膊,“二嫂,你就去看看嘛,那边除了柿子,我还看见好些你之前画在图上的草药呢!” 听到草药,林挽月心动了。 上次听到顾景琛说的大嫂的事儿后,她偷偷把脉了。 的确不太适合怀孕,也很难怀上,但可以调理的。 但是缺几味药材。若能找齐了,喝药加针灸,怀孩子的可能很大。 那几味药材,虽然空间里也能种,但那是需要种子和时间的。如果山上真有现成的,那最好。 还能以此为借口,把空间里的药材“过了明路”拿出来用。 “景琛哥,要不咱们去看看?我就在边上,不往深处走。”林挽月眼巴巴地看着顾景琛。 顾景琛最受不了她这眼神,心软得一塌糊涂。 “行,那下午我陪你去。” 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 刚吃过午饭,药厂那边就出了事。说是挖地基的时候挖出了个泉眼,水直往外冒,如果不赶紧处理,刚打好的地基就得泡汤。 顾景琛也是药厂的责人,这事儿他也得过去。 “媳妇儿,你在家歇着,别去了。等我忙完了回来再说。”顾景琛眉头紧锁,一脸的不放心。 “没事,你去忙你的。我就在大队部那边转转,不去后山了。”林挽月善解人意地帮他整理好衣领,“正事要紧。” 顾景琛这才匆匆离开。 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林挽月眼珠子转了转。 很多药都是可遇而不可求,她可不想放弃。 再说了,山上那么多人,能有啥事儿? 她也不是没身手的弱女子。 “景雪,我去大队长那看看,你先看着点他们挂柿子。” 顾景雪知道林挽月的重要性,估摸着就算她不去,大队长一会也会让人喊她,就同意。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林挽月背起一个小背篓,看似随意地往大队部方向走,实则绕了个圈,直接上了通往后山的小路。却不知,差点再也回不来了。 第305章天都黑了,二嫂咋还没回来? 冬日的后山,寂静得有些渗人。 寒风穿过枯枝,发出呜呜的声响。 林挽月虽然身子重,但因为喝了灵泉水的缘故,体力比一般人还要好,爬起山路来并不吃力。 她专门挑那种偏僻的小路走。 越往后山走,树木越茂密。果然如顾景雪所说,这里的几棵老柿子树还没被人动过,顶端的柿子一个个有拳头大,红得透亮。 林挽月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 心念一动。 她并没有去摘树上的柿子,而是手一挥,背篓里瞬间多了几株带着泥土的草药,正是徐婉婉急需的几味。紧接着,又是一只被绑了腿儿的野兔,正在背篓里蹬腿儿。 “搞定!” 林挽月心情不错,正准备把背篓藏好,装作是在这附近找到的。 顺便的,她还挪了一些柿子小树苗,让团团种到后山试试。 正儿八经的土地没闲着的,林挽月也是忽然想到的,山上长了草,那种点柿子树,原则上应该也可以吧。 小团子不情不愿的,“姐姐,你还欠了好多积分呢?” 林挽月挺了挺肚子,“我就是想跑,也跑不了啊。” “对了,上次的粮食,还没结算吗?” 看着团子苦哈哈的小脸,林挽月明白了,默默闭嘴。 等等药粉再做出来一批,她就有借口出去了。 她继续往里面走,终于在山崖边看到了一株。 林挽月面色一喜,赶紧过去。 那药草隔的距离有点远,她试着收取,居然不行。 还得再靠前一点。 她放下背篓,小心翼翼的,毕竟这里是有点陡峭,不过没事,关键时刻,她还有空间。 然,林挽月没想到的是,她刚到崖边,身上忽然一股大力袭来。 “啊……” 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直直地被撞了出去。 她慌忙护着肚子,耳边风声呼呼的,这要是掉下去,她还孩子都必死无疑啊。 空间! 林挽月心里着急,闪身想要进去,可…… 空间居然毫无反应。 “小团子?” “团团?” 可脑海里依然毫无反应,林挽月彻底慌了。 “空间!进空间!” 以往只要意念一动,人就能闪身进去。只不过出来的时候还是和进来的时候一样,也很危险。 可此时林挽月都喊了好几声了,人依然在外面。 身体还在急速下降,空间就像消失了一样。 风声如刀,割在脸上,她本能的两手护住肚子,这孩子,绝对不能出事。 而此时空间里的小团子,原本还在拿着柿子树,在山上吭哧吭哧地种树呢,忽然感觉揪心一痛。 他急忙看向外面,目眦欲裂。 姐姐! 可惜,它只是个空间诞生的器灵,暂时还没有本事出去。 小团子着急万分,眼看着林挽月就要坠地。 就这坠地的速度,必死无疑啊。 小团子一咬牙,整只熊像箭一般地冲向灵泉。 锋利的牙齿咬到手腕上,金色的血液,忽然涌出,滴到灵泉里。 就连那颗晶莹剔透的葫芦,也开始左-右-摆-动。 上面本来好久才能产一滴的水珠,啪嗒一声落下来一-大滴。 “拼了!” 小家伙眼神一狠,又在手腕上咬了一口。 金色的血液,流得更快了,灵泉居然也在慢慢变色。 等林挽月即将坠地的时候,小团子两手一挥,那一汪的灵泉,瞬间变成个金色的透明罩子,扑向林挽月,把人包裹住。 砰的一声,林挽月的身体砸到枯树上,枯树咔嚓一声断了,林挽月落地。 下面有枯叶,飞起来很高。 林挽月艰难地闭上眼,好疼啊! 这……和跳楼有啥区别? 昏迷之际,她似乎看到了那个圆滚滚的小团子。 “你这小家伙,刚刚在干嘛呢?我喊你都没应声!” 小团子两只眼睛红彤彤的,一副马上就要哭的样子,“姐姐,极速运动中,空间是不稳定的!” “所以,我进不来?” 小团子委屈的看着林挽月,不知为何,林挽月感觉此时的他有点虚弱。 “怪不得!” 林挽月苦涩的一笑,以前她进入空间自由,但都是在稳定静止的时候。 而刚刚坠崖,位置急速变动。可上一次遇到老虎的时候……林挽月想起来了,也是在疏导了人落地,那一刹那进入的。 所以她喊得早了吗。 “姐姐,我坚持不了多久了,马上就要沉睡!” “我用空间里的灵泉,勉强护住你!” “不过你欠的积分太多了,再加上这次灵泉护主,咱又倒欠了三十万积分,空间已经强制关闭!” “我也……”小团子的身影越来越虚,林挽月心里着急,伸手想要抓住小团子,可发现那像是一团雾。 “小团子,你别走啊,欠的积分我会还的!你和空间商量商量!” 小团子更加虚弱,林挽月急忙喊道,“那你告诉我,要怎样,才能让空间重新开启?” 小团子张张嘴,林挽月似乎听到他最后的声音,“七天之内,还清所欠的积分!” …… “二哥,林挽月那小贱-人真的死了吗?” 许秀娟还是不敢相信,那女人明明那么厉害了,自己在她手上吃了多少次亏,可是这次…… 她明明只是轻轻地推了一把,这女人居然真的死了? 许志军呸了一口,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冷笑道,“死了正好,这就是她背叛我的代价!” 这贱女人,以前明明喜欢自己,一副非自己不可的模样,可忽然为啥变了?死了也是活该。 许秀娟还是一阵后怕,万一林挽月不死,那她可就…… 许秀娟看着自己的手,刚刚她明明没用力气,是林挽月没用,自己掉下去的! “快点看看这背篓里有什么!” 许志军冲到背篓边,上面是药草,他居然都不认识。 想到林挽月现在的厉害,好像还会看病,那这些药草应该也不便宜。 许志军一样一样往外拿,忽然看到灰色的皮毛。 许秀娟也看到了,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肚子咕噜咕噜地叫着。 “二哥,我咋看着像兔子?” 许志军一把抓起那灰色的东西,居然是只肥硕的兔子。还不止一只! 两只大肥兔子,每一只都有五六斤重。 咕噜咕噜,他的肚子也开始叫了。已经有多久没吃好东西了?回到村里之后,家徒四壁,大部分时间都是喝点稀糊糊,勉强糊弄饱肚子。 肉就别想了,没有钱,不配吃肉。 上一次林挽月拿来的东西,他们家本来就分得最少。 这两只兔子,够他好好的吃两顿。 “这贱-人运气咋这么好!” 不管是前山后山,偶尔的都有人来。咋没听别人捡到过兔子? 许秀娟眼都红了,“二哥,你就别管运不运气了,我要吃兔子,我要吃肉!” 许志军冷笑,“你以为我不想吃?” 下面还有点药草,许志军全都倒出来。 “二哥,你把这东西倒出来干嘛?” 许志军斜了她一眼,“许秀娟,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不倒出来,难道拿着这个背筐回去?” 看着许秀娟一脸迷茫的样子,许志军知道她就是这意思。 “你是想让咱全村的人都知道,是咱俩干的?” …… 太阳已经落山,林挽月还没回来。 家里干活的婶子都告诉回去了,虽然现在村里已经通电,可大家伙还是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天黑了家去做饭,吃完了早早的上-床休息。 当了一下午的小监工,顾景雪累得伸了个懒腰,忽然感觉不对。 二嫂不是说去找大队长说点事,这咋还没回来? 第306章媳妇和孩子,我必须下去救! 顾景雪连忙去问家里人,顾母疑惑地摇头,“我都好久没见过月月了,她还没有回来吗?” 徐婉婉也说道,“要不然咱出去找找她?” 主要是今天下午太忙了,众人也没有在意。 “你俩先做饭,我出去找找,说不定她是去找二哥了!” 徐婉婉温柔地笑了,“对呀,我觉得月月应该去找景琛了,他们两个的感情好,一会儿不见就想。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二弟这么在乎一个人!” 还记得以前,还没嫁过来的时候,他们就认识。 顾景琛就是一个啥都不放在心上的,大大咧咧的性子。 他长得本来就好,容貌万里挑一。 整个人痞痞的,看人的时候,那双眼睛看起来特别深情。当时就有很多姑娘,都喜欢他。 其中也有不少家世不错,甚至比顾家条件都要好的,可他愣是一个都没看上。 还以为这样的人没心,没想到一旦动情,就…… 顾景雪已经跑出去了,先去了大队部,发现大队长没在。 不过,那边的人也说了,林挽月根本就没过来。 顾景雪心里咯噔一声,匆忙往药厂那边跑。 还没跑一半呢,正巧看到二哥和大哥回来。 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看来药厂那边还挺麻烦的。 “二哥,大哥,你们看到二嫂了吗?” 顾景琛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感觉心脏疼得厉害,“你二嫂不是一直在家里吗?” “临走的时候我还嘱咐她……” 顾景琛声音忽然顿住,目光巨变。 “二嫂没有过来找你?你刚走了没一会儿,她就说找大队长有事,一直到现在都没回家!我还以为她去找你了!” “二哥,你这是要干嘛去?” 顾景雪看着快步跑远的顾景琛,着急地大声喊道。 “去找你二嫂,她肯定上山了!” “你也看着!对了,你说的那地方在哪里?” 顾景雪懵了,“什么地方?” “就是中午你说的,可能有药草的地方!” “哦,二哥,你是说能治大嫂病的那种药草?” 顾景雪恍然大悟,顾景珉疑惑道,“治婉婉的病?婉婉不是好了吗?” “先带我过去救人!我怀疑她去哪里了!” 顾景琛跑回来,一把抓住顾景雪的手,就往山里跑。 大队长他们也回来了,看着顾景琛风风火火地往山里跑,着急地问出了啥事。 顾景珉说,林挽月可能自己进山了,到现在都没回来,大队长心里担心,招呼了几个年轻气壮的,也跟着去追顾景琛。 那些在药厂干活的村民,听到林挽月还在山里,也都自发地跟着。 这一下,浩浩荡荡的几十号人,全都冲向后山。 林挽月可不能出事,那是他们村的财神爷。 顾景琛跑在最前面,顾景雪一听二嫂去了后山那,到现在都没回来,也是慌了神,跑得比顾景琛都快。 此时天已经黑了,大队长让人赶紧回村里拿手电筒。 等到众人找到悬崖边,果然看到有人滑落的痕迹。 “二哥,二嫂不会是……” 这一路上顾景雪都着急死了,二哥虽然没有说啥,可手都在颤-抖,呼吸粗重。 顾景雪知道二哥更着急,她也不敢说丧气的话。 可二嫂怎么就来了悬崖边?关键是…… 顾景琛站在崖边上,低头往下看去,目光幽深。 “顾家小子,你小心一点!” 随后赶来的村民,看到顾景琛都快掉下去了,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挽月丫头是个有分寸的,她是咱们村土生土长的人,知道这很高,绝对不会来这边的!” “就是啊,这边平常的小孩子都是避着点。” “对,村长回去拿手电了,一会儿咱们去别的地方找找。他也让人回家问问,说不定挽月丫头已经回去了!” “这一路上我都仔细找过了,脚步就是往这边来的!” 顾景琛声音都在颤-抖,“不行,我得下去看看!” 顾景琛说着用力,就要挣脱。 村民死命地拉住他,“不行,你从这下去就是找死!这地方白天的时候都下不去,更何况是晚上!” “就是啊,我们都不知道里面有多深!” “等大队长过来,咱再商量一下!” 顾景雪也抱住顾景琛的腿,“二哥,我知道你担心嫂子,可也不能冲动啊,你这样下去就是找死!万一你出了事,二嫂没事,她又该着急了,别忘了她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呢?” 已经有人往村里跑了,半路上遇到了大队长他们,听说林挽月可能掉悬崖了,大队长只感觉眼前一黑。 王婶子也不放心的跟过来,听到这话,脸刷的一下都白了,“月丫头怎么会去那边?” “不行,咱得过去救她!” 大队长一咬牙,“快去存仓库拿绳子!” 仓库里有一套绳子,已经很久没用过了。 那是救援绳,绳子很粗,很长,很结实,是用来以备不时之需的。 等到他们找到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顾景琛抢过手电,看向悬崖底下。 “这里有块布料!” 顾景雪眼尖地看到,伸手就要去拿,被王婶子一把抓住,“你不要命了?从这掉下去哦,可是会……” 王婶子险险地住嘴,小心地看向顾景琛。 却见顾景琛已经不顾危险的趴下,伸手去够那块布料。 顾景珉用力拉住他的腿,防止他不小心落下去。 布料的位置有点靠下,顾景琛的整个身体几乎都要探到悬崖了,好不容易才拿到手中。 “是月月的!” 顾景琛眼神通红,这是前几天才去买的衣服上的,村里就没有第二件。 顾景琛扑通一声跪下,望着深不见底的深渊,这个一向刚强的汉子,两眼红得滴血。 嘴巴张了张,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无声的嘶吼,看到让人心痛。 众人的心情都很沉重,从这掉下去,一个普通人都活不了,更何况是孕妇? 他扔掉手电,徒手就要下去,大队长急忙拉住他,“现在天都黑了,下面啥情况也不知道,你现在下去就是找死……” “那是我媳妇和孩子!大队长,我必须下去!” 大队长让几个汉子抱住顾景琛,吼道,“月丫头是啥情况还不知道,你要是出了事,我们怎么和月丫头交代?” “我已经让他们拿救援绳,你真要下去,等救援绳来了再说!” 第307章得知还有气儿,他瘫倒在地上 顾景琛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他跳下去不但不能救人,说不定连自己的小命都没了。 也或者,他的月月根本就没事,关键时刻还可以去空间。只不过月月也说了,空间最大的不好,就是从哪里进的,从哪里出,就算进去了空间,也一样的出不来。 他现在必须下去! 大队长亲自动手,利落地绑好绳子,还又检查了一遍。 “不用查了,这样就行!” 顾景琛把手电塞到腰上,虽然他的声音尽量平静,可手都是抖的,顾父和顾母听到消息也来了,两个人没有劝,声音凝重,“老-二,一定要把月月带上来!” 顾景琛点点头,现在只希望月月是进了空间,要不然……他都不敢想后果。 夜风冷得如刀,悬崖边的人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放!” 顾景琛紧紧拽着绳子,边往下滑,一边喊道。 粗糙的麻绳,摩-擦着岩石的表面,发出令人牙疼的咯吱声。大队长吩咐着几个壮劳力,咬牙攥着绳子的另一头,一点点地往下送着。 “顾小子,你慢一点,一定要踩稳了。” “别忘了月丫头和孩子还在等着你呢!” 大队长在一边指挥着,额头全是冷汗。 林挽月可是全村的希望,也是顾景琛的命啊。 药厂还有柿饼声音,都等着林挽月呢。 顾景琛两脚紧紧地蹬着悬崖上的石头,身体悬空,每一次脚落地,都能听到石头滚落的哗啦声。崖壁上崖壁上到处都是尖锐的石块和荆棘,顾景琛根本就顾不上躲避,手也早磨破了皮,鲜血顺着麻绳,很快就染红了灰白色的绳子,但他却感觉不到疼。 他一边下落,嘴里一边喊着,“月月!” “媳妇儿!” “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还不敢下得太快,就怕万一林挽月是在半空中闪进空间,出不来,自己正好可以接应。 然而,半个小时过去了,都没有听到林挽月的声音。 顾景琛的身影继续下坠,忽然,哗啦一声,脚下的一块岩石崩裂,顾景琛整个人都踩空了。 身体瞬间失重,像摆锤一样在空中来回晃荡,狠狠地撞向崖边。 “老-二?” “顾景琛?” “顾家小子?” 上面的人也感觉到了,一个个被吓的惊叫,声音凄厉。 顾景雪更是紧紧地捂着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着。 顾景琛被撞得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了,他连吭都没敢吭一声,紧紧咬着牙关,借着撞击的力道,强行稳住身体。 “我没事!继续!” 他仰起头,脖颈上的青筋突出,吼声嘶哑。 听到下面传来声音,悬崖上的众人稍微松了口气,动作更加小心。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顾景琛的双脚终于接触到松软的地面。腐叶子散发出一股浓浓的霉味儿。 顾景琛忙解开绳子,根本就顾不上喘气,掏出腰间的手电筒,开始寻找。 “月月?” “媳妇儿?林挽月?” 顾景琛大声喊着,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响,只有风声。这里杂草丛生,怪石嶙峋,紧急辩护,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顾景琛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身上的衣服早就被刮破,小腿更是被刮出一道道伤痕,可他却浑然不觉。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心凉到了谷底。 难不成是自己判断错误?月月根本就没有落崖? 可以崖边的衣服……要是找不到她了怎么办?顾景琛不敢想。 “不,不可能!” 早知如此,今天下午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离开林挽月。 “月月有福气,我们的感情这么好,她肯定不会离开。” 顾景琛呢-喃着,手电筒找得更仔细,忽然,不远处的乱石堆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顾景琛忙跑过去,才发现是一块破碎的布料。 “月月!” 他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也终于看到了乱石堆后,林挽月正静静的躺在那里。 像是睡了,只是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有一块触目惊心的淤青。 身上也有不少的伤痕,衣服上血痕累累。 顾景琛手都在颤-抖,他几乎都不敢动了。 “老-二,找到人了吗?” 遥远的声音,惊回了顾景琛的理智,他匆忙伸手,小心翼翼地颤-抖地伸到林挽月的鼻端。 可却在半空中停下了。 他不敢,手抖得不像话,这个以前面对老虎都没害怕的汉子,此时居然不敢动了。 “月月……求你……一定不要丢下我。” 他声音低低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终于,那带血的手指,还是颤巍巍地落到林挽月的鼻子下。 没动静? 顾景琛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 不,他死死地屏住呼吸,颤-抖的手指头再次往前探了探。 这下,终于感觉到了,发现还有气儿,虽然很弱,可能感觉得到,他稍微的放下心来。 顾景琛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般,瘫软在地上,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活着,还活着……” 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滴在苍白的脸上,灼烫得吓人。 他一把将人抱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稀世珍宝。 “没事了,媳妇儿,没事了,我来了。” 他语无伦次地呢-喃着,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感受着那一点点余温。 林挽月的身体很冷,手脚冰凉。 顾景琛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脱下自己的棉袄。 那是上次他们一起买的劳保服,厚实,暖和。 他把棉袄紧紧裹在林挽月身上,连头都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口鼻呼吸。 “咱们回家,月月,咱们回家。” 他抱起林挽月,走到绳索垂下来的地方。 他先把绳子在林挽月身上仔细绑好,确认勒不到肚子,又把自己和她绑在一起。 “一定要抓紧我。” 哪怕她听不见,他还是低声嘱咐了一句。 然后,他伸手用力拽了三下绳子。 这是约定好的信号。 上面的人感觉到了绳子的动静,顿时炸开了锅。 “有动静了!动了!” “拉!快拉!” 大队长一声令下,众人齐心协力往上拽。 上升的过程比下来更艰难。 顾景琛一只手死死护着怀里的人,另一只手撑着岩壁,尽量减少晃动。 每当有突出的岩石,他就用自己的后背去挡。 “砰!” 后背撞在坚硬的石块上,痛得他闷哼一声。 第308章一辈子都还不完,凶手有线索了 但他护在怀里的手臂,纹丝未动。 “老-二!坚持住!” 上面传来顾父焦急的喊声。 顾景琛咬着牙,汗水混合着泥土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近了。 越来越近了。 终于,崖顶的火把光亮映入眼帘。 十几只手同时伸了过来。 “快!搭把手!”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两人拉了上来。 刚一落地,顾景琛顾不上喘气,抱着林挽月就往平地上冲。 “大夫!赤脚大夫呢!” 他红着眼嘶吼,像一头受伤发狂的野兽。 围观的村民都被这气势吓了一跳,赶紧让开一条路。 “在这!在这呢!” 村里的赤脚大夫李叔提着药箱挤了进来。 他满头大汗,显然也是一路跑过来的。 “快,把人放下,平放!” 顾景琛小心翼翼地把林挽月放在铺好的草垫上,眼睛死死盯着李叔。 李叔伸出手,翻开林挽月的眼皮看了看。 瞳孔有些涣散。 他又摸向林挽月的手腕。 一秒,两秒,三秒…… 李叔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变得煞白。 顾景琛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掐进了肉里。 “李叔,我二嫂怎么样?” 顾景雪带着哭腔问道。 顾景琛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李叔的嘴,生怕他说出一个死字。 “怎么样?” 顾景琛的声音抖得厉害,掌心里全是冷汗。 李叔收回手,脸色难看得要命,语气急促得像机关枪。 “不好!瞳孔有点散,脉象乱得很,像是有一股气在里面乱窜,我也看不明白!内脏应该也有受伤。” “而且她这身子重,这一下子虽然没见红,但孩子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李叔猛地站起来,把药箱往肩上一挎,冲着顾景琛吼道: “必须马上送省城!耽误下去,大人孩子怕是都保不住!” 王婶子腿一软,踉跄了好几步,差点跌倒在地,顾母更是眼前一黑,要不是徐婉婉扶着,也晕过去了。 “她怀着身孕,现在虽然能摸到胎心,但是弱得很,随时都有可能保不住!” 顾景琛只感觉脑袋里轰的一声,他没有时间伤心,更没有时间崩溃,猛地转头看向大队长,眼神凌厉,“大队长,我现在要带月月去省城。” 大队长也被这情况吓懵了,连忙道,“去吧,我现在就给你开条子。” “不过……” 大队长犹豫了一下,“现在咱村里也没车啊,就只有牛车。” 顾景琛他们开回来的小汽车,上次已经还回去了。 顾景琛这才想起,东西林挽月早就收起来了,在空间里他也拿不出来。要是牛车的话,那得多久? 他咬咬牙,“我打个电话!” 顾景琛抱起林挽月,转身就往山下跑。 顾景珉拿着手电,在前面照路。 顾景雪也紧随其后,众人紧紧的跟在后面。 “月月,你一定要撑住,你要是敢丢下我,我就是追到地底下也得把你带回来。” 他其实更想问问,空间呢,还有那个器灵?为啥关键时刻,就不出来帮忙了?要是小团子在,肯定又要喊冤枉了。他为了这次,都快废了。 …… 幸好村里已经装了电话,可惜,还没有像样的交通工具。 顾景琛直接打电话给了省里医院,他们才来说要林挽月做他们的特聘医生,这点小事儿应该会帮忙吧? 那边李主任听到林挽月受伤,说立即联系上,尽量从镇上找。 让他们先走着点。 顾母和王婶子已经准备好厚厚的被褥,牛车也准备好了。 人多了车跑得慢,顾景琛和顾景珉跟在后面跑,车上就只有顾母一个,要护着林挽月,怕碰到了。 “媳妇儿,你一定要坚持住。” 顾景琛低下头,紧紧地贴了贴林挽月的脸颊。 “痛……”低若蚊蝇的声音,顾景琛还是听到了,他激动地攥住林挽月的手,大声喊道,“月月,你醒了,哪里痛?” 顾母听到动静,也凑了过来,“月月,你醒了就好,哪里不舒服快点告诉妈妈?” 林挽月现在其实并没有完全清醒,她是半昏迷的,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到处都疼,尤其是肚子,更是一阵一阵的发紧。 她的心紧紧揪起,就担心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万一。 在她落崖的那一刻,没人看到,一个金色的光罩,一直都牢牢地包裹着她。只不过落地之时,光罩碎了。 要不是光罩抵挡了大部分冲击力,还是最后那一撞,她和孩子都一尸三命。 此时稍微有点清醒,小团子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姐姐,一定要坚持住哦!你和宝宝都不会有事的。” “空间关了,这下咱们倒欠100万积分。” “还上了,空间和我才会再开启。” 这话像魔咒,林挽月忽然想起,以前顾景琛也说过,尽量不要倒欠空间的积分。 她又想起现在有些年轻人为了提前享乐,借了贷款,花呗,还有各种奢侈品的分期。 可最后的结果呢?哪一个不是狼狈不堪,月月都疲于还债。 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因为提前消费积分,落到如此狼狈的地步。 100万积分?那可不是小数目,就算她天天出去找,一年都未必能还上。 鼻端似乎闻到熟悉的味儿,让她更加安心。 “景……琛……哥……”林挽月张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在!媳妇儿,我在呢!” 顾景琛紧紧的攥住她的手,鼻子酸涩得很,“别怕,咱们现在就去医院,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和孩子有事的。” 林挽月想笑笑安抚他,可却浑身无力,连扯动嘴角都难。 肚子更是坠痛得很,她知道那是孩子在向她求救。 “银,针……” 林挽月艰难的开口,“我要……” 顾景琛听明白了,赶紧喊道,“李叔,你那里有银针吗?” 李叔从医药箱中拿出一套,“月丫头还能施针?” 现在连动一下手指都难,更不用说给自己施针了。 林挽月张张口,“我可以!” 她死死地咬着牙,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 顾父拿来水,赶紧地递过来,顾景琛急忙喂她喝下,这是林挽月专门准备的。 喝了之后,身体果然恢复了点力气。 虽然不多,能支撑她施针就够了。 刷刷刷,几针下去,林挽月再也支撑不住,还是晕了过去。 “让李叔跟着吧,路上也能照应。” 顾景琛这时候分外冷静,她知道林挽月最在乎的是孩子,他要保护她和孩子。 …… 顾家小院,徐婉婉正跪在菩萨像前,手里捏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菩萨保佑,一定要保佑月月母子平安。” “我愿折寿十年,换她平安无事。” 顾母坐在炕沿上,抹着眼泪,眼睛都哭肿了。 “作孽啊,这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 “月月那么好的孩子,怎么就遭了这个罪?” 顾父蹲在门口抽旱烟,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我刚才去看了现场。” 顾景雪从外面走进来,脸色阴沉,手里还拿着一块碎布片。 第309章只要你活着,我什么都答应你 顾父立马站起来,接过布料,“这是……” “我在悬崖边的树枝上看到的,这衣服,穿的人不多。” 顾母目光更冷,“不是月月的,但是的确良,只要在村里查一下谁的衣服破了,月月就是被谁推下去的。” 顾景雪皱着眉头,“我总感觉这布料有点眼熟。” 村里的条件都不好,平时穿的都是尼龙和棉布。 除非,是外面有关系的。 “是许家!” 顾景雪气得攥紧拳头,“是许秀娟,她的衣服虽然脏了,但就是这种的确良。” “又是那一家黑心肝的!”顾父拳头攥得咯嘣响,“我这就去找大队长。” “要真是他们干的……” 虽然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敢动他顾家的人,不死也得掉层皮。 …… 许家两兄妹拿回来两只兔子,许母乐的后牙花都露出来了。 急忙宰杀煮了,家里已经很久没吃到肉了,一家人都馋死了。 至于草药,都被许志军藏了起来。 屋里挂的密密麻麻的,全是柿子。 他们不敢挂外面,就怕被人看到。大队长知道了,肯定不乐意。 有了肉,他们也不敢动吱声,自己偷着吃。 四个人,一只兔子也就五六斤,去了皮毛内脏,四斤都不到,根本就不够吃的。 “明天吃另一只,好久没吃这么好了,还是你们两有本事。” 许母剔着牙,要是以后天天都有这样的好日子就好了。 许秀娟笑道,“更好的就是林挽月那贱-人,听说现在生死未卜呢。” 许母呸了一口,“那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活该。” 许父吸了口旱烟,舒服的眯上眼,“善恶都有报,这是老天都看不下眼了。” “你说那丫头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咱家对她多好,她咋好意思对付咱们家呢?” “所以说活该吗!” 许秀娟冷笑,“这下她和她肚子里的小孽种,都完了。还有顾家,明明就是资本家,凭什么在咱们村里享受?” 资本家下来改造,就应该住牛棚,吃不饱,穿不暖。 可现在看看顾家的人,这哪里是改造,明明就是来享受生活。 “等咱们把柿饼卖了,又能换不少钱,今年这个年好过了。” 许母还专门去镇上打听了一下,柿饼的价格可贵了,一斤能换三斤猪肉。 看看自家屋里的这些,全做好了,得多少肉啊。 一家人畅想着未来,却不知,大队长带着一群人,正急匆匆地往这边赶来。 …… 幸好镇上的车来得够快,牛车跑了不到半小时,就遇到了过来接的吉普。 顾景琛慌忙把林挽月抱到车上,一直催促着司机,不快点。 司机大哥也是满头大汗,脚下油门轰到底,吉普车在夜色中发出一声咆哮,速度瞬间提升到了极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每一秒对于顾景琛来说都是凌迟。 怀里的林挽月气息越来越弱,原本还能稍微感觉到的一点体温正在飞速流逝。 那种抓不住、留不下的无力感,让顾景琛几乎要疯魔。 “求求你……别离开我……” “月月,只要你活着,只要你活着,我什么都答应你……” “孩子我们以后再生,实在不行不要了,我只要你……”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顾景琛抱着渐渐失去知觉的爱人,在这陌生的车厢里,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终于,前方出现了城市的灯火。 省立医院的大楼就在眼前。 吉普车还没停稳,顾景琛就已经踹开车门跳了下去,抱着林挽月冲进了急诊大厅。 “医生!医生!救命啊!” 嘶吼声响彻整个大厅。 随车的老者也紧跟着下了车,看着顾景琛疯了一样的背影,转头对司机小张严肃地说道:“你马上去找院长,就说是我陈-建-国说的,让他调集最好的妇产科和脑科专家,必须把人给我救回来!” “是!首长!” 急诊室的红灯亮起。 顾景琛被护士拦在了门外。 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他浑身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满手的鲜血,在白色的墙壁上留下几道刺眼的血痕。 “你也受伤了,快点去包扎一下吧!” 顾景琛跌坐在地上,浑身都是泥土和血,都看不出衣服原来的样子。 他浑身颓废,两手死死地抱着脑袋,后悔万分。 为何没一直陪着林挽月? 都怪他,是他没守护好月月。 “同志,你的手受伤很重,要赶紧处理一下,要不然,会感染的……” 小-护-士心有不忍,好心劝道? “滚!” 顾景琛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沙哑。 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只想知道自己的妻子怎么样了。 至于手上这点小伤,他都感觉不到疼。 小-护-士被吓得退了好几步,求助地看向一旁的男人。 陈-建-国上前一步,走到顾景琛面前,声音沉稳,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小顾,听话,林同志还在里面抢救,一会儿出来看到你伤成这样,她会心疼的。再说了,她和孩子都需要你照顾,你现在这样还怎么照顾她?” 顾景琛的眼睫毛颤了颤,终于抬起头。 那双往日冷峻淡漠的眸子,此时布满血丝,脆弱得让人心疼,“我不去。” 他的声音坚定,“我要守着她。哪怕是一秒钟,我也不能离开这扇门。” 他怕。 怕一转身,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怕医生出来喊家属的时候,他不在。 陈-建-国看着这个硬汉如此模样,心里也是一阵发酸。他是在战场上见过生死的,知道这种等待比枪林弹雨还要煎熬。 “首长,要不我让人把他架去处理一下?”司机小张在一旁看得干着急,压低声音说道,“您都等了这么久了,这小子怎么这么不识好歹?为了接他们,您连省里的紧急会议都推迟了,亲自开车跑这一趟……” 陈-建-国抬手止住了小张的话头,目光深沉地看着顾景琛:“别多嘴。这点事算什么?月丫头可是咱们省特聘的人才,救她是应该的。” “再说了,哪怕是普通的百姓,遇到这种事,咱们也应该搭把手。” 顾景琛虽然心乱如麻,可依然听到了司机的话。 小张说的刚刚是真的? 第310章最疯狂的决定,上交国家 这男人,身上的气势一看就不简单。 难得的是,刚刚在车里的时候,人家一句话也没多说。 可下来之后,才知道已经找好了最好的专家,让他们提前准备,要不然月月也不可能得到及时的治疗。 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首长……”顾景琛张张嘴,嘴唇干涩得很,他想说些感谢的话,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 陈-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客套的话也不用说了。我让人拿东西过来,在这里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林同志还需要你照顾呢!” 这次顾景琛没有拒绝,医生还没过来,手术室的门哐当一声开了。 顾景琛弹跳而起,估计是起得太猛,再加上一个姿势保持的时间太长,起来的时候人踉跄了几下,差点跌倒。 “你是林挽月的家属?” 出来的是妇科的医生,语气着急。 “对,我是她爱人,医生,我媳妇怎么样了?” 医生面色凝重,语速飞快,“病人的情况很不好,因为经受过剧烈的撞击,内脏有出血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她怀着孕,要处理出血点,这孩子可能就保不住了。” “现在我们建议立即手术,终止妊娠。” 终止妊娠! 四个字像一记铁锤,狠狠地砸在顾景琛身上。好感觉心像被人狠狠攥住,整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是他和月月一直期盼的孩子啊,每天早上,月月都抚摸着肚子,和他说着两个孩子的样子。 也是她昏迷之前,倾尽全力,舍命用银针保下的孩子。 可现在,医生说,要是留下孩子,月月就有危险。 他该怎么选择?两者都不想放弃了,可若非要选一个…… “保大人!” 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也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顾景琛死死地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开口,“我只要我媳妇活着!不管在什么情况!听见没有!” 顾景琛死死的抓住医生的肩膀,手臂上青筋直露,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砸到满是血污的手臂上。 医生被他的情绪感染,点了点头,“好,我们一定尽全力。” 说完,医生转身又进了手术室,大门再次紧闭。 顾景琛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骨头,顺着墙壁滑落在地。他双手抱住头,手指死死抓着头发,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像是一只受伤濒死的孤狼在哀鸣。 “月月……对不起……对不起……” 他知道林挽月有多爱这两个孩子。如果她醒来知道孩子没了,该有多恨他? 可他没得选。他真的没得选。 陈-建-国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他戎马半生,见过无数生死离别,可看到这个钢铁般的汉子哭成这样,心里也有些动容。 “是个有情有义的种。”陈-建-国低声叹道。 顾景琛并没有沉浸在悲伤中太久。他的脑子在极度的痛苦过后,反而变得异常清醒。 刚才月月昏迷前的话,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荡。 “倒欠一百万积分……” “一定要还清……” 以前月月虽然没明说,但他多少猜到了一些。那个神奇的“空间”,那些凭空出现的粮食和物资,还有那个只有月月能听到声音的“小团子”。 这次月月能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来还没当场毙命,肯定也是那个“空间”救了她。 可是代价太大了。 一百万积分。 顾景琛不知道一积分具体值多少钱,但按照以往月月拿出来的东西换算的比例,这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靠他们在废旧站和黑市倒腾那点东西,哪怕是不吃不喝干上一辈子,恐怕也还不上。 而且月月说了,还清了积分,空间才能重新开启。如果空间一直关着,月月的身体还能调理好吗?那些神奇的药水还能有吗? 更重要的是,这次的事情给他敲响了警钟。 许家那两只蝼蚁,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动手,就是因为觉得林挽月没背景,好欺负。就算出了事,顶多也就是嘴上赔罪,根本没把顾家放在眼里。 他们现在在村里也算吃得开,在黑市也能让人给几分面子,但在真正的权势面前,依然太过渺小。 他护不住她。 这个认知让顾景琛感到深深的挫败和恐慌。 如果要还清那一百万积分,如果要让月月以后在这个世道横着走,谁都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光靠单打独斗是不行的。 必须要有靠山。 一座谁也推不倒的靠山。 顾景琛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向坐在长椅上的陈-建-国。 那位老人腰杆笔直,那是几十年军旅生涯刻进骨子里的风骨。他坐在这里,不仅仅是一个长辈,更代表着这片土地上最强大的力量——国家。 月月手里有药方,有那些惊世骇俗的医术,甚至还有空间里那些超越这个时代的种子和技术。 以前他们藏着掖着,是怕怀璧其罪,怕被人抓起来研究。 可现在…… 如果把这些东西上交呢? 不是毫无保留地全部交出,而是以合作的方式。 比如那个止血药,比如月月之前提到过的能让断肢再生的药膏,还有那些能极大提高产量的种子。 要是把这些都变成国家的,那国家会不会帮忙去淘换宝贝,尽快还清100万? 其实,月月的秘密,上面应该也早有察觉。 就比如上次一下拿出那么多的粮食蔬菜,虽然说了是朋友提供的,可上面的人不是傻子,肯定会怀疑的。 要是能合作…… 这念头一冒出来,顾景琛就压制不住。 太疯狂了。 这虽然是一步险棋,甚至可以说是在刀尖上跳舞。一旦赌输了,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但若是赌赢了,不仅能还清债务救回小团子,还能让月月以后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再也不用为了那点积分担惊受怕,再也不用为了掩饰物资来源而绞尽脑汁。 她可以做那个受人尊敬的神医,可以做国家的功臣,而不是倒把投机的个体户。 顾景琛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再次崩裂伤口,钻心的疼让他更加清醒。 第311章他彻夜不眠,不敢离开一步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月月必须活着出来。 而且这件事太大,关乎着月月最大的秘密,他不能替她做主,必须等她醒来,和她商量。 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月月点头,他就敢去闯这条路。为了她,为了孩子,也为了那个为了救主而陷入沉睡的小团子,他顾景琛愿意把自己这条命压上去,给妻儿搏一个通天大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尖上。 陈-建-国看出了顾景琛状态的变化。刚才这小伙子还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现在虽然依旧满脸悲戚,但眼神里却多了一股狠劲儿,一股绝处逢生、破釜沉舟的决然。 如他手底下的兵一样。 医生护士拿着东西过来,顾景琛配合地伸出手。 消毒很疼,可顾景琛愣是一声没坑。 是条汉子,陈-建-国暗暗赞许,他记得有好几个人说过,他们夫妻俩都是特种兵的好苗子,可惜人家不乐意当兵。 但也帮了大忙。 “谢谢你,首长。” 处理完后,顾景琛起身,对着陈-建-国深深地鞠躬,“谢谢你的帮忙。” “应该的。” 陈-建-国摆摆手,“你和林同志都是好同志,我也是顺手的事。” 顺手? 半夜三更得专门开车过去接他们,这能算是顺手?不过顾景琛深深记住了这份情,再次鞠了一躬,“等我媳妇醒了,我会和他亲自过去向您道谢!” “对了,领导,我们准备去京市一趟!” 陈-建-国疑惑道,“去京市?” “对!到时候问问月月,她要是愿意的话,我就陪着她一起,她的手里还有好几道方子,比止血药的效果更好!” “这次之所以能坚持到市里,也是因为用了她自己的方子,包括保住孩子!” 顾景琛相信,领导那边,肯定已经调查了。医生们也会和他说实话,像林挽月那样的情况,几个小时的路,孩子根本就不可能保住。不过可惜的是最后,那两个孩子还是没有留下。 陈-建-国心里激动,面色却是如常,“真的?” “对!” 顾景琛再次点头,陈-建-国激动道,“那可是好事儿!天大的好事儿!” 这种治病救人的方子,谁会嫌少? “我媳妇的医术其实很厉害的,我大哥受伤,腿都瘸了,也是她在我们家那么艰苦的条件下,为大哥治病!” “现在我大哥的腿已经完全好了。” 陈-建-国瞳孔再次一震,这样的医术,留在一个小山村,的确是可惜了。 “那我等着你来京市!” 陈-建-国再次郑重地拍了拍顾景琛的肩膀,顾景琛心里暗道,这只是媳妇能力中最不起眼的一点。 “谁是家属!” 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顾景琛慌忙跑过去,声音焦急,“我是!我媳妇咋样了?” “刚刚情况紧急,我们都想开腹找出血点止血了,可病人忽然清醒过来,说不用开刀!” “现在人已经醒了,不过还是有点虚弱。刚刚医生检查过,内脏出血好像真的止住了,还真是神奇!” “不过还需要继续观察!” “那我媳妇到底有没有动刀?” 顾景琛也被说懵了,上次医生出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没有,你媳妇儿现在身体很弱,不过暂时没事。一会儿就推出来了。” 林挽月被推出来的时候,人还在睡着,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 随行的医生,声音里难掩激动,“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本来出血挺厉害的,忽然就止住了,像是被一股神奇的力量……” 医生忽然住嘴,这种事,心里有数就行,可万万不能说的。 顾景琛双目紧闭,感谢老天,把媳妇还给自己。 林挽月被送进了特护病房,单独一间,这里极为安静。 陈-建-国已经走了,房间里就只有顾景琛和顾景珉两个人。 “景琛,你放心好了,现在已经过了危险期,肯定不会有事的!” 他出去买了点饭,是从饭店的食堂买的肉包子,“你先吃两个垫垫肚子,一会儿,弟媳醒了,还得你照顾呢!” 顾景琛摇摇头,“大哥,你先回去吧!” 顾景珉皱起眉头,“你自己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 “没事的,月月已经脱离了危险,我自己一个人就能照顾得了。家里还在等着呢,咱爸妈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你和她们说一声。” “还有这次的事,绝对不是意外!我怀疑就是许志军他们干的!” 虽然没证据,可整个村里,最看不得月月好的,就只有许志军一家。 再加上最近他们家太倒霉,那些人肯定不会找自己的原因。 顾景琛还是太了解许家了。 顾景珉还是担心,“可你自己一人……” “省立医院这边我很熟悉,以前也认识几个!” “上次疫情的时候,我和悦悦在这边待着,和很多医生护士都熟悉了,他们都会帮忙的!” “再说了,医院还想让月月答应做他们的特聘专家,也会专门照顾!” 这可是难得讨好的机会。 顾景珉一想也是,“那我一会儿坐车回去,还有什么事要告诉咱爸妈吗?” 顾景琛摇摇头,“有情况,我会和村里打电话!大哥,家里的事,就拜托你了!” 顾景珉点头,“你放心,安心在这里陪着月丫头就行!” 顾景珉,顾景琛紧紧的攥住林挽月的手,他的手也没包扎,只是简单地用了药。 用的还是他们自己生产的,效果极好。 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此时已经结痂。 “月月,你可一定要快点醒来!” “孩子们很坚强!和你一样!” 他忽然想起,有一次林挽月说过,空间里有一种强胎丸,一颗就要十万积分,当时林挽月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咬牙赊账买了! 那时候,他还觉得空间是坐地起价,有什么药这么贵呢?可是现在,顾景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次,从那么高的崖上掉下来,之所以没事,肯定是因为空间。 而肚子里的孩子,应该也和那次的药有关! 这东西,简直就是神物。 果然贵有贵的道理。 天亮了又黑,边上有一张小床,可以躺下休息,可顾景琛不敢,就坐在床边,手握着林挽月的,迷糊了一会。 忽然感觉手像是动了一下,顾景琛慌忙抬头,果然看到林挽月的眼睫毛眨呀眨的,感觉随时都要醒来。 第312章她直接拿着证据杀过去了! “医生!” 顾景琛急忙喊,医生和护士很快进来,又是一番检查,林挽月也终于醒了过来。 “终于醒了!身体恢复得不错,不过还很虚弱,我们这边建议卧床休息!” 林挽月的情况很奇怪,来的时候伤势太重,现在忽然好了,感觉如做梦。 林挽月虚弱地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顾景琛忙去倒水,还不忘把随身的军绿色水壶里倒出来一点,掺到热水里。 医院的人也没注意,确定病人没事,医生护士就离开了。 “水好甜!” 林挽月虚弱地笑着,知道这里面加了灵泉水,怪不得自己的身体恢复得这么快。 “是咱妈放上的,你放在家里备用的!” 林挽月叹了口气,“看来以后还得多备下一点!” “景琛哥,以前咱们想的是对的,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能太依赖什么!” “可现在也不能用了!” 刚醒来林挽月就试过,不管是意识还是身体,都进不了空间。她也联系过小团子,也是毫无反应。 看来昏迷中,小团子的话是真的,只有还完积分,空间才有可能重新开启。 林挽月躺在床上,眉头轻蹙,周围很安静,可她心却慌得很。又试了好几次,依然联系不到小团子,人和意识也进不去,好像空间从未出现过。 林挽月心疼万分,里面可是存了他全部的身家啊。有上万块钱,还有那些宝贝。 特别是那株紫山参,还有那一-大块的翡翠,这些都老值钱了。 更不用说药田里那些的药材,仓库里的存货也不少。 更让她内疚的就是老虎,也不知他们怎么样了?早知今日,她早就应该把老虎放归山林了。 现如今虽然命保住了,可却欠了100万积分,还有以前好不容易攒下的东西,现如今也成了镜中花,水中月,只能看不能摸,那心情可真是酸爽。 “怎么了,媳妇儿,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顾景琛看林挽月一直皱着眉头,以为伤口又疼了,忙起身,“我现在就去找大夫,让他们过来帮你看看。” 林挽月忙拉住他的胳膊,“景琛哥,我没事儿。” “我就是心里难受,那么多的好东西都没了,我觉得好亏啊,早知道就该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顾景琛闻言,连忙安慰道,“你啊,想这么多干嘛,只要人没事儿就好。” “现在咱家里有粮食,熬过这个冬天没问题。等开春,咱们应该就可以回城了。” 林挽月惊讶道,“开春就可以回去了?已经有消息了吗?” 顾景琛点头,“咱家的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以前也捐过不少东西。上面查清楚了,就让咱们回去也很正常。” 林挽月歪头看着他,笑着问道,“那我是不是成了资本家少夫人?” 顾景琛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想当也可以。” “看来当初我还是选对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回城的。” 顾景琛帮她掖了掖被子,“你现在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这已经是老天保佑。只要你和孩子都没事,钱财都是身外之物。” “可我还是心疼啊!” 林挽月心里还是过不去那道坎儿,顾景琛忙道,“我觉得咱现在考虑的是要尽快把欠的积分还上。” 林挽月嘟嘟嘴,“大不了就不开了呗?” “你舍得?” 看着男人眼中的红血丝,林挽月心里一软,这次的事真把他吓坏了。 不过这次还真是空间帮忙,所以无论如何都舍不得。 这玩意关键时刻能救命。 “也舍不得,等我身体好点,咱就出去想办法,尽快补上亏空。” 不管在什么时候提前消费都要不得。 两个人正说着话呢,忽然传来敲门声。 顾景琛过去开门,发现来的居然是李主任,一脸笑意,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桶。 “小顾啊,我听说林同志醒了?唉呦,醒了就好,我也放心了。” 李主任说着来到病床前,把保温桶放到床头柜上,盖子一掀,一股浓郁的肉香味,伴随着小米粥的香味飘了出来。 “这是我让我家那口子熬的,林同志,你才刚醒来,肠胃虚弱,大油大肉的吃不得。吃点小米粥最好了。不过小米粥的营养成分不够,我让我家那口子剁了点肉沫,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林挽月受宠若惊,想要起身,李主任连忙阻止。 “你还是别动了,躺着好好休息,先养好身体再说。” “李主任,太麻烦您了。这次多亏了咱们省立医院,要不是专家们来得及时,我这条命怕是都悬。”林挽月声一起音虽然虚弱,但条理清晰。 李主任摆摆手,神色郑重了几分:“林同志,你也别跟我们客气。你的医术,那是有目共睹的。之前说的特聘专家的事儿……” “我答应。” 林挽月没等李主任说完,便干脆地点了点头。经过这次劫难,她算是彻底想明白了。顾景琛说得对,光靠他们单打独斗不行,必须要有一棵大树好乘凉。省立医院这个特聘专家的身份,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李主任大喜过望,连声说了好几个好,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休息,便乐呵呵地出去了,不打扰小两口说话。 喝了小半碗粥,林挽月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眼皮子却开始打架。顾景琛看着心疼,轻声道:“你先睡会儿,药效上来了容易困。我就在门口给村里打个电话报平安,一步都不走远。” 林挽月乖巧地点点头,很快便沉沉睡去。 顾景琛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借用护士站的电话拨通了大队部的号码。 电话那是大队长接的,一听林挽月醒了,孩子也保住了,大队长在那头激动的嗓门都快掀翻屋顶了。 顾景琛简单说了几句就挂了,他还要照顾病人。 他并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许家村,正因为林挽月的事,掀起了一场惊涛骇浪。 为了不让顾景琛在医院分心,顾父顾母特意让人瞒着他,此时顾景雪手里紧紧攥着那块从悬崖边捡回来的的确良碎布,一双杏眼烧得通红,正带着一帮人往村西头冲。 第313章我听说那臭娘们回来了? “景雪丫头,你慢点!大队长说了,这事儿的还要讲证据!”王婶子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还要什么证据?这就是许秀娟那个小贱-人的衣服!整个村里除了她,谁还穿这种骚粉色的的确良?”顾景雪咬牙切齿,脚下的步子生风,“我二嫂差点一尸三命,今天我不撕了那一家子的皮,我就不姓顾!” 顾景雪和大队长带着一-大帮人,杀到了许家门口。 许家大门紧闭,但空中却隐隐飘出一股子肉香味。 这年头,家家户户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谁家要是炖个肉,那味儿能飘出二里地去。 顾景雪抬脚踹门,破旧的木门晃了晃,没开。 “开门!许志军!许秀娟!你们给我滚出来!” 屋里头,许家四口正在吃肉。 许志军啃得满嘴是油,听到动静,手里的兔腿差点掉了。 “完了,肯定是顾家的人!”许母吓得脸色煞白。 “怕什么?没有证据,他们还是劳改犯呢,能拿我们怎么样?”许秀娟虽然心虚,但嘴硬,“再说了,咱又没做亏心事,怕啥鬼……” 话音未落,大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并不是顾景雪踹开的,而是随后赶到的大队长,直接让几个壮劳力把门给卸了。 大队长阴沉着一张脸,一进院子,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只见那昏暗的堂屋里,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削好皮的柿子,像是一串串黄澄澄的风铃,几乎要把屋顶给压塌了。而正中间的桌子上,一盆兔肉正冒着热气,旁边还散落没来及处理的兔子皮。 “好啊!好得很!” 大队长气极反笑,手指颤-抖着指着那满屋子的柿子,“大队部三令五申,山上的柿子是集体的财产,统一采摘,统一分配。你们许家倒好,居然敢偷着弄这么多!这是挖集体的墙角!这是偷盗!” 围观的村民们一听这话,顿时炸了锅。 这年头,偷拿集体一针一线那都是要挨批斗的,更何况是这么多柿子?这要是做成了柿饼,得卖多少钱?合着大家伙儿累死累活听大队安排,这许家倒想吃独食? “我就说这几天山上怎么少了那么多柿子,原来都被这杀千刀的一家给偷了!” “还有那兔子!也是山上的吧?凭啥他们家吃独食?” 群情激愤,村民们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这已经不仅仅是顾家的私仇了,而是触犯了众怒。 许志军一看这阵仗,吓得腿都软了。他本来就是个窝里横的怂包,眼见着大队长要动真格的,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身后的爹娘和妹妹,瞅准了一个空档,像只过街老鼠一样,滋溜一下钻进后院的猪圈墙洞,跑了! “二哥!你带上我啊!”许秀娟没想到许志军跑得这么快,急得大叫着就要追出去。 可还没等她动呢,顾景雪已经冲了上来。 “跑?你往哪儿跑呢?” 顾景雪一把揪住许她的衣领,另一只手举起那块带血的碎布片,狠狠地砸到她脸上,“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不是你衣服上的?啊?缺了一块补丁没补上,这颜色,这料子,你还抵赖?” 许秀娟看着那块熟悉的布料,脑子里嗡的一声,吓傻了。 “我……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啪!” 顾景雪一个大耳刮子扇了过去。 “不是故意的?那是存心的!我二嫂怀孕了身子重,你还把她往悬崖底下推?你的心怎么这么黑啊!” 顾景雪也是练过的,这一巴掌下去,许秀娟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她还不解气,抓着许秀娟的头发又是一顿胖揍。 许父许母想要上来拉架,却被周围愤怒的村民给死死按住了。 “那是她活该!你们还有脸拉架?这一屋子的赃物还没跟你们算账呢!”王婶子啐了一口,带头把许母推了个屁墩儿。 大队长看着乱成一团的院子,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都给我住手!把人都给我绑了!” 顾景雪这才恨恨地松开手,许秀娟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瘫在地上只知道哭。 “大队长,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是谋杀!必须送公安局!”顾景雪红着眼喊道。 一听到“公安局”三个字,原本还在装死的许父许母立马爬了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大队长面前,磕头如捣蒜。 “大队长!求求你高抬贵手啊!要是送了公安局,咱家就全完了啊!志军以后还怎么混?秀娟还要不要做人啊?” “我们知道错了!我们愿意赔!这一年的工分……不,两年的工分!我们全家都不要了,全都抵给大队里,求求你们给条活路吧!” 许父声泪俱下,那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村民们一听这话,原本喊打喊杀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这年头谁家都不容易,送去蹲大狱虽然解气,但对村里也没啥实质性好处。可要是这许家几口人白干两年活,那工分摊到大家伙儿头上,每家每户年底分粮的时候都能多得不少呢。 “大队长,要不……就让他们去猪圈住着改造?” “对啊,让他们干最脏最累的活,还不给工分,也算是给集体做贡献了。” 有人已经动摇了。 大队长犹豫了,他是想严惩,但也得考虑村民们的意见。许家说把两年的工分抵出来,村里人已经想算了。 再说了,他们村今年上的项目比较多,最好还是别出事儿。 要真的闹到公安局,今年的先进又别想了。 “行,死罪可免,但活罪,咱这边还是要追究的。” 大队长冷着脸,说出了决定,“从今天起,许家的房子收归集体,你们一家都搬到后山的牛棚里去。每天负责喂猪喂牛,挑大粪,干满三年再说。不过丑话咱先说在前面,这三年一分钱的工分也没有!” “要是表现不好,村里随时可以把你们送到公安局!” 许父和许母听到三年都没有工分,本来还想抗议的,可一听说会送公安局,立马焉了。 就算没有工分,村里还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饿死不成? 到时候没有粮食就去找大队长借,他们总不能草菅人命。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报公安,不能进去,两个人连忙跪下,磕头谢恩。 许秀娟趴在地上,不想屈服,可是,相比于进公安局,到牛棚里,似乎也可以接受。 可这明明就是顾家应该待的地方。 咋忽然之间就成了自己的了?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有人扯着嗓门喊着,“让开!” “都给我让开,我听说那臭娘们回来了?” 第314章自己还不了,那就上交国家 一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男人,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来,男人的手里都拿着棍子,凶光毕露。 许秀娟一听到这声音,吓得浑身颤-抖,整个人缩在地上,抱着脑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是谁呀,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这些人一看就不好惹,村民们自觉地后退几步,就怕被误伤。 “好像是许秀娟的对象。” 许秀娟还没结婚就怀孕了,结婚的时候,村里人都嫌晦气,许家也没正儿八经地摆酒席。 听说嫁过去之后,婆家的人也不看重她,对她一点也不好。 后来许秀娟跑回来,还在这边小产,两亲家的关系更差了。 男人进来之后,一眼就看到了瘫在地上的许秀娟,上前一把扯住她的衣服,狠狠地把人拽了起来。 “你这臭婊-子,还知道回来啊!” “偷了老子的钱和野男人跑了,你咋有脸滚回来?老子都找了你大半个月了,钱呢?快点给老子交出来!” 男人说得口沫横飞,唾沫星子喷了许秀娟一脸。 许秀娟吓得尖叫,“没钱,钱都给我二哥了!” 啪的一声就是一个大耳刮子,又快又狠。 “啊!”许秀娟惨叫一声,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 “偷了老子的钱花完了跑回来躲清静?我看你是活腻歪了!”男人一边骂一边打,下手极黑,专往痛处揍。 大队长刚想拦,那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结婚证,往地上一摔:“这是我媳妇!老子教训自家婆娘,天王老子也管不着!她卷了老子的钱,老子今天就是来带她回去的!” 这是家务事,而且许秀娟确实理亏,再加上村里人恨透了她,竟然没一个人上前帮忙。 许家老两口更是缩在一边装死,生怕那男人连他们一块打。 就这样,许秀娟在一片哀嚎声中,被那男人像拖死狗一样,拽着头发拖走了。 等待她的,将是比地狱还可怕的日子。 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好男人,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 …… 林挽月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上午。 这一觉睡得很沉,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听到小团子的声音。 小团子的声音很弱,也解释了这次的事。 中间是为了他才关闭的,那100万的积分,需要在10天之内还完。 只要准时还上,空间还会再次开启。可若是还不上,以前空间对她的庇护,都会收回。 这次她和孩子之所以没事,也是因为空间的舍命相护。 那她和孩子,很可能会没命的。 林挽月额头冷汗直冒,顾景琛都被吓了一跳,急忙把她抱起来,“媳妇儿,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 林挽月深吸一口气,“景琛哥,我……” “好了,你先缓缓,别急。” 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掉下来,能不害怕吗? 心里担心,难受也在所难免。 顾景琛拿起切好的苹果,叉了一块送到林挽月嘴里,“对了,媳妇儿,你的身手不错,怎么会落崖?” 她咽下嘴里的苹果,眼神幽冷,“是有人推我!” 她目光定定的看着顾景琛,“我也是看到一株草药,对嫂子的身体有好处,就想着过去采摘呢。结果没成想,后面居然有人跟着,狠狠地推了我一把。那力气,绝对是下了死手的。” “应该是许家的人。” 咔嚓一声,顾景琛手中的苹果,竟然硬生生被他捏碎了,淡黄-色的果汁顺着指缝流出,落在医院洁白的床单上。 “果然是他们!” 早就有猜测,意料之中。 这一家人还真是恶心,顾景琛站起身,周身的气势极低,要不是林挽月还在身边,他早就冲回村里杀人了。 许家!好一个许家! 本来以为这些臭虫翻不出什么风浪,没想到他们一次次刷新底线,又欺负到自己媳妇头上。 “景琛哥!” 林挽月拉了拉他的衣角,担心他会冲动。 顾景琛反握住她的小手,压下心底的阴霾,神色尽量温柔。 “媳妇儿,别怕,这事儿你别管了,我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他俯身轻轻在林挽月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更加温柔,“敢动你,他们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这次,我绝不会再留情!” “对,景琛哥,我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林挽月攥起小拳头,以前总觉得那些不过是小喽啰,林挽月根本就不在意。可却差点害了自己和孩子。 这次的事也给她提了醒儿,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要小看来任何了。 该锤死的时候,绝对不能放任。 “对了,媳妇儿,积分的事儿……” 顾景琛看来一眼病房的门,过去插上。 这事儿可不能泄露,必须小心。 “景琛哥,我也正想和你说呢,刚刚睡觉的时候,我似乎感觉到小团子的气息,他说积分要还得,十天之内,就要还上,到时候空间还能再次开启,要不然……” “不然怎么?” 顾景琛的心都被紧紧地提起来,身体绷紧。 “要是还不上,空间以前帮我的,都会收回,我和孩子可能……” 林挽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大手捂住嘴巴,“那话别说,我不想听。” 他再也不要经受那种无助了。 “可……” 林挽月叹息一声,不说也存在,这是事实啊。 “媳妇儿,单靠咱们自己,肯定还不了,我想要不然咱们直接告诉上面吧?” 顾景琛早就想过,心里还在犹豫,可现在…… 情况紧急,什么也顾不得了。 林挽月沉思了,和上面坦白? 也不是没想过,但她担心上面的态度。 人家会怎么想,怎么说? 会不会把自己当做怪物?虽然已经怀疑了,可确定了还是不一样的。 但现在,若不求上面的帮忙,她就只有死路一条。 “那天送你过来的首长,人很好的,人家亲自去镇上接人,又一直陪在手术室外,还找来最好的专家提前等着。 “联系一下吧,景琛哥,我相信上面。” 顾景琛点点头,现在的时间太紧,他不知道上面相信要多久,还来不来得及? 百万积分,要多少好东西? 第315章躺着就好,咱们不兴那些虚礼 “林挽月同志,你的事,你对象已经和我说了,你放心,附近都有人守着,这里绝对安全。” 来人五十来岁,气质高冷,一看就是部队出身的领导。 说话的是陈-建-国,那天亲自带队送林挽月来医院的首长。他此时一身便装,神色肃穆,腰杆挺得笔直,虽然年过半百,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病房内除了他们夫妻二人,再无旁人。顾景琛站在床边,大手紧紧握着林挽月微凉的手指,力道大得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林挽月深吸一口气,苍白的脸上透着一股决绝。既然已经决定把底牌亮出来,那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首长,我不光有个能储物的空间。” 她声音虽轻,却如惊雷般在陈-建-国耳边炸响。 “那个地方,自成一方天地。那里面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外面过一天,里面能过十天半个月。不仅如此,里面的土地是黑土地,不管是种粮食还是种药材,只要撒下种子,浇上那里的水,外面一个月才能成熟的青菜,里面只要两三天就能收,而且产量是外面的好几倍。” 陈-建-国原本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他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却没想到听到的竟是这样惊世骇俗的消息。 如今全国上下都在为粮食发愁,如果真有这样的地方…… “你是说,产量很高?质量呢?”陈-建-国声音有些发紧。 “质量比现在的特-供都要好。”林挽月看了顾景琛一眼,继续道,“而且那些粮食自带灵气,长期食用能强身健体。我之前给出的那些药粉,效果之所以那么好,其实药材还在其次,最主要的是用了空间里的一口灵泉水。” 顾景琛适时地补充道:“首长,那水我喝过,的确神异。我媳妇儿这次受了这么重的伤能醒过来,也是靠着平时身体底子打得好,这都归功于那灵泉水。” 陈-建-国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如果是真的,那这林挽月简直就是国家的无价之宝! “不仅如此,”林挽月语不惊人死不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还有一个能力,我管它叫‘万物之瞳’。只要我想,我就能看到物品的价值。如果是坏人,我甚至能看到他们头顶上的悬赏金额。” 陈-建-国猛地站了起来,激动地喘着粗气。 他想起来了!之前有人汇报过,林挽月抓人贩子有如有神助,一个火车都能抓十几个。 当时很多人以为她运气好,原来,人家的眼中看到的就是悬赏金额。 不是什么观察敏锐,是自身的实力。 “这也是你当初能一眼认出那些人贩子的原因?”陈-建-国目光灼灼。 林挽月点点头:“是的。在我的眼里,不管是小偷,人贩子,还是敌特,只要用万物之瞳,就能看到他们的悬赏金额,抓到了就能去公安那领钱。” 陈-建-国在病房里来回踱步,一向沉稳的他心都难平静下来。 这种能力,如果运用得当,对国家各方面,都极为有用。 “林同志,你说的这些,太重要了,也太惊人了。”陈-建-国停下脚步,郑重地看着她,“这件事我做不了主,必须立刻上报。” “我明白。”林挽月惨白着小脸,眼神却异常坚定,“我愿意把这一切都上交给国家,配合上面的所有安排。但是首长,我现在遇到了大麻烦。因为这次救命,空间透支了能量,如果不能在十天内还上亏空的积分,我和孩子……都会死。” 听到这话,陈-建-国脸色大变。 “你放心,只要国家在,绝不会让你出事!” 当天深夜,医院的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红旗轿车停在门口,顾景琛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林挽月上了中间那辆车。车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前后都有吉普车护送,甚至暗处还有全副武装的警卫随行。 车队一路疾驰,并没有去市委大院,而是驶向了郊区一处戒备森严的疗养院。 这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飞鸟都难飞进去一只。 在一间布置简朴却处处透着大气的会客室里,林挽月见到了一位只在报纸上见过的老人。 朱老。 他穿着一身灰布衣裳,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里仿佛藏着星辰大海,那是经历过无数战火洗礼后沉淀下来的睿智与从容。 “小林同志,受苦了。”朱老的声音洪亮而亲切,没有半点架子。 林挽月想要挣扎着起身,却被朱老按住:“躺着就好,咱们不兴那些虚礼。” 陈-建-国已经将情况详细汇报过了,但朱老还是细细询问了一遍关于空间功能的细节。当听到那些粮食的产量和生长周期时,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人,眼中也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天佑大夏,天佑大夏啊!”朱老连说了两句,随后神色一肃,切入正题,“小林,你说那个积分,到底是怎么回事?需要什么东西才能换?” “只要是有价值的东西,空间都能吸收。”林挽月解释道,“古董、字画、黄金、玉石,甚至是珍稀的矿石,只要蕴含能量或者历史价值,被空间判定为有价值,就能转化为积分。” “不过,金银类获得的积分很少,好的玉石最多,其次是古董。” “还有,空间里生产的物资,送人也能获得积分,主动换钱的话没有。” “前段时间,我还捐赠了一批,不过领导也没让我吃亏,送我一块地皮,还有一套四合院儿!” 这些事儿都能查,林挽月自然不会隐瞒。 “都能换吗?一百万积分……”朱老沉吟片刻,转头看向身后的秘书,“去查一下,之前林同志和顾同志捐赠的那批物资,现在在哪里?” 下面的人办事很快,“报告,那批物资早已入库,已经发出去1/3。剩下的正准备发到别的省份。” 第316章绝望,就差一点点了 “马上追回!” 朱老当机立断,大手一挥,“让他们重新制定发放方案,务必让更多的人领到物资。另外,嘱咐他们,要在第一时间使用物资。” 林挽月眼睛一亮,大佬,果然是大佬。 想得比自己长远多了。上一次的物资,虽然已经捐赠出去,积分却结算得很少。 想来就是因为发出去的不多,再加上百姓没有立即使用。 这空间的设置,估计是用了才会结算。 “对的,通知一下文物局和国库那边,让他们把那些破损严重,无法修复的残次品古董,玉石,全都给我拉过来。不管破损得如何严重,只要是老物件都行。” “让他们现在就去办,另外,让龙六那小子亲自盯着。” 警卫员都惊呆了,龙六?那可是特种部队的第一高手。 用得着派这些人吗? 国家机器,效率是恐怖的。 不到两个小时,就有一辆辆军用卡车驶入疗养院的后院。 这是距离疗养院最近的,后续还有别的省份,速度会慢很多。 林挽月坐在轮椅上,顾景琛推着她来到院子里,虽然已经到了晚上,可院子里亮如白昼。 一箱箱破损的瓷器、字画,断裂的玉镯,摔成好几瓣的玉坠,这些在众人眼中或许是废品,可于空间来说,就是能量。 朱老和陈-建-国目光灼灼,他们还不知道林挽月要怎么用这些东西。 林挽月暗暗联系小团子,明知道不会回答,可还是想试试。 果然,小家伙像是睡着了,毫无动静。 林挽月伸出苍白纤细的小手,轻轻地落到一个缺了大半个口的宋代汝窑瓷碗上,心里默念,“回收!” 院子里的众人都紧紧的盯着林挽月的手,只见那瓷碗,瞬间化为齑粉,消失不见。 紧接着,她又看向旁边的一堆字画残卷。 “收收收!” 一开始还需要手接触,渐渐地,林挽月找到熟悉的感觉,只要把注意力集中到那些东西上,瞬间消失。 众人都惊呆了,幸好早就签了保密协议,要不然,今天的事,都能出去吹一年。 随着一车物资被吸收完,林挽月的脑中,终于出现了控制面板。 虽然看不到空间,可面板上红色的积分,触目惊心。 -100万,-99万,-90万…… 积分在快速增加,等到把5辆军用车上的东西全都吸收完,林挽月的额头上全是冷汗,身体也摇摇欲坠。 “还差多少,媳妇儿?” 顾景琛心疼地帮她擦着汗水,满是焦急。 这么多的东西,要是靠他们两个,估计一年都未必能找到。 “70万!” 林挽月都快崩溃了,这东西,抵的积分太少。 朱老眉头紧皱,在院子里走了两圈,目光如炬,“你现在还有身孕,不能太过劳累。我让她们给你个安排个房间,你先休息。晚点还会有车过来,到时候再继续吸收。” 在这等着也没用,林挽月现在的确累了。 就这样吸收了三天,到最后,还差30万。 “去云市,那里盛产翡翠原石,有个特大的原石市场,还有不少没开出来的毛料。” 朱老当机立断,既然成品不够,那就用原石来凑。 “立刻安排专机!” 朱老大手一挥,下面的人急忙准备。 …… 凌晨3点,一架军用飞机呼啸着起飞,直冲云霄。 医生护士随时待命,顾景琛寸步不离,握着林挽月的手,一刻也不肯离开。 5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云市机场。 早已等候多时的军车,接上人的瞬间,狂飙出去,直奔最大的国营矿场仓库。 朱老早就打好招呼,一路有军部的人开路,畅通无阻。 巨大的仓库门,早已打开,尘封的石土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堆放的都是毛料原石,有些甚至一人多高。 “挽月丫头,这些石头你随便用。” 朱老站在一边,随行的负责人,心疼地滴血。 这是前段时间刚刚追缴的一批,里面有不少都有好货。原本还打算拍卖,现在好了,全都被贡献出来。 那人被带了出去,仓库里全由军部接管。 林挽月在飞机上的时候闭目养神,精神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顾景琛扶着她上前,如今时间太紧,只能加快吸收。 意识一动,林挽月看着那一堆的原石,默念收。 可…… 石头纹丝不动,居然没成功。 她伸出手,放到石头上,再次实验,还是不行。 林挽月面色忽变,顾景琛也发现不对,急声问道,“媳妇儿,这……” 朱老也拧紧眉头,他见过林挽月吸收古董,看着很震撼,可现在…… “这些石头不行,我吸收不了。” “为何?” 朱老目露不解,“难道这些全是废石?” 按说不应该,若有几块原石还说得过去,他看着都像是有东西,怎么可能全不行。 林挽月摇摇头,解释道,“首长,我这吸收也是有条件的,除非是无主之物,或者是和我有渊源的。” 朱老瞬间明白,立即喊来这儿的负责人,“这些石头哪儿来的?原来的主人是谁?可有交割清楚?” 那人被问的一头冷汗,连忙解释,“这是才刚查封的,一个叫赖三的,时间太紧,还没有认罪。” 朱老大怒,“立即让他认罪。对了,这里还有没有已经认罪属于国家的石头?” 领导连忙把他们带到别的仓库,这一次再去吸收,果然可以了。 朱老暗自沉思,看来这是什么空间,也是有讲究的。不过这也正常,如果所有的东西都能吸收,那天下岂不是乱套了? 只有属于自己的,空间才可以用。 上次准备的古董,都是属于国家的,自己发话,让他们送过来,相当于送给了林挽月。 这样的话,一切就说得清了。 林挽月那边的积分,还在疯狂地增加。 到最后,除了这一批没有确定归属权的原石,全都吸收完毕,可依然还差5万积分。 但时间,就剩下最后的10分钟。 来不及了! “完了!还差最后5万!” 林挽月面色惨白,一脸绝望,“不够,还是不够啊!” “怕是凑不够了,就还有9分钟!” 明明她已经这么努力了,可为啥还是差一点儿? “景琛哥,对不起,我怕是不能继续陪着你……” 第317章绝处逢生,枯草成花,震惊众人 “别胡说!” 顾景琛怒吼一声,猛地从脖子上扯下一块玉牌,这还是父亲给自己的。知道上次的玉牌给了林挽月,就把他贴身带着的那块,给了顾景琛。 “吸收这个!” “这是我家祖传的,应该有积分!” “可是……” “别可是了!媳妇儿,你的命更重要!” 林挽月手一接触,面板上的数字再次晃动,居然有8000积分。 朱老见状,直接摘下大拇指上戴了几十年的玉扳指,塞到林挽月手中,“接着!” 他转头,对着房里的众人大吼,“所有人听令,把身上所有玉的,金的老物件,全都拿出来,给挽月丫头!” “这是命令!” 众人虽然不解,可身为军人,服从命令,本就是天职。 “是!” 在场的十几个人,没任何迟疑,纷纷掏兜。 有人拿出祖传的玉佩,有人拿出戴了几十年的平安锁,还有人甚至把刚给媳妇买的金戒指,给孩子买的银锁,都掏了出来。 一样一样带着体温的物件,全都汇聚到林挽月面前。 顾景琛红着眼,含泪将这些东西递到林挽月手里,“媳妇儿,快!” 林挽月泪眼朦胧,颤-抖的手开始吸收。 这次欠下的人情大了,但她一定会还上的。 积分终于再次开始跳动,到最后,停在了负1000。 1000积分,本来不多,可这时候,最是要命。 而时间,就差最后的20秒。 “还差1000!” 林挽月含泪吼道。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林挽月更是绝望的闭上眼。 完了!努力了这么久,就因为这最后的1000积分! 此时,周围已经空了,再也没有东西可以吸收了。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角落里的陈-建-国,忽然从贴身的衬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那钢笔看着有些年头了,笔身斑驳,却被擦拭得锃亮。 “这是当年……”陈-建-国声音哽咽了一下,没往下说,直接将钢笔扔了过来,“接着!” 林挽月下意识地接住。 “检测到具有特殊历史意义的文物,蕴含国运龙气,价值50000积分!” 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昏了头脑。 归零! 积分终于归零了!甚至还多出了四万九千九百积分! “债务已还清。空间重启中……重启成功。” 那一瞬间,一道只有林挽月能看见的金光从她眉心荡开,瞬间包裹住了全身。原本透支带来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热流。 她能感觉到,空间不仅回来了,而且似乎发生了一些不得了的变化。 “成功了……”林挽月身子一软,彻底瘫倒在顾景琛怀里,嘴角却挂着劫后余生的笑。 “好!好!好!”朱老看着眼前这一幕,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竟泛起了泪光。 这场举国之力的救援,终于赢了。 然而,还没等众人松口气,林挽月忽然脸色一变,捂着肚子惊呼出声:“哎哟!” 顾景琛吓得魂飞魄散:“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挽月感受着肚子里的动静,表情变得古怪至极。 “不……不是……”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顾景琛,“空间……刚才好像吐-出来个东西,直接……直接跑到我肚子里去了。” 与此同时,在场的众人惊讶地发现,原本昏暗的仓库角落里,几株枯死的小草,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返青、抽芽,甚至开出了一朵嫩黄-色的小花。 朱老瞳孔猛缩,死死盯着那朵花。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 林挽月顾不得这些,她内视空间,发现原本空荡荡的灵泉旁,多了一块石碑,上面隐隐约约浮现出几个大字,而那多出来的四万多积分,竟然自动扣除,兑换成了一个金灿灿的礼包。 小团子也醒了,个头小脸,但毛发比以前更油亮,它兴奋地上蹿下跳地,开心的大叫着, “恭喜姐姐,因祸得福,空间再次升级。鉴于宿主上交国家的行为符合大道,特奖励特殊种子三颗……” “两个小宝宝也因祸得福,再次各自吸收两颗强胎丹,等出生会有惊喜的哦。” 林挽月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种子,就感觉肚子里的小家伙狠狠踢了她一脚,一股前所未有的饥饿感席卷全身。 “景琛哥……我饿了,想吃红烧肉。” 听到这话,众人都忍不住笑了。 陈-建-国和朱老看着那朵花,隐隐觉得不简单。 可那就是普通的草,怎么会忽然开花呢? “首长,那批石头已经确权了,证件都办好了。” 众人再次看向朱老,那一批的石头,可不少呢? “首长,现在已经还清了,要不然就先别……” 已经欠了国家够多了,林挽月不想继续赊欠下去。 “用!” 朱老豪气得挥手,“挽月丫头,你都用了就是。” 林挽月还没答应呢,小团子已经高兴地蹦起来三尺高了, “耶耶耶,终于吃饱饱了。” “姐姐,你一直都赊欠,哎,我都好久没放开肚子吃了。” 林挽月无奈的一笑,领导太好了,自己一定要好好回报上面。 接下来的吸收,速度更快,她直接小手一挥,满满的一仓库原石,瞬间消失。 众人再次震惊,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空间能用了,收起来吸收会更快。” 林挽月不好意思的解释着,她还不忘看了一下,里面的粮食,蔬菜,肉类都还在,还有不少呢。 灵泉水也恢复了,只不过紫玉参都快干了,看起来魇巴巴的,没啥精神。 不过没事,空间里面的灵气充裕,迟早会恢复。 那块石头,裂纹更深了,但没有碎掉,应该也有恢复的一天吧? 林挽月看着震惊的众人,刚刚要不是他们把体己的东西奉献出来,空间不会开启,她和孩子也会出事儿,自己一定要好好报答他们。 “领导,刚刚谢谢大家了,对了,我想补偿他们……” 朱老一挥手,声音温和,“挽月丫头,这件事儿,组织会处理,你先好好的养身体,你不是想吃红烧肉吗,管够。” 林挽月不好意思的笑了,低声道,“领导,他们救了我一命,我也不知该怎么报答,要不然,我先送点水让他们试试吧。” 朱老眼睛一亮,“那种水?” 第318章灵泉水显威,震惊领导 林挽月默默点头,“对,第一次会有很明显的感觉,让他们先试试,可以吗?” 朱老让人取来杯子,林挽月直接拿出个大水桶,满满的一桶水,看起来格外清澈。 看着那清澈见底的水,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但挽月丫头拿出来的东西,绝对不一般! 朱老好奇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灵泉水?可肉眼可见的,和普通水也没啥不一样。 “首长,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先化验一下吧!” 警卫员小声提醒。 朱老摆摆手,“我相信挽月丫头!” 林挽月笑道,“首长,化验一下水还是需要的!其实我也想知道,这种水到底有啥区别!” “我提供的那个药方,用普通的水做出来,也有止血效果,但换成这种水,哪怕只有十分之一,效果都很惊人!” “我害怕效果太逆天了不好,也不敢放太多。但自己试着做了一些,全是这种水的,撒上之后,几乎立即止血,第二天,结的疤就开始掉了!” 在场的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效果简直逆天。 他们都是军人,难免受伤。 就算再轻的伤,流血了,撒上药,当场止血还是有难度的。 结痂之后,等到疤痕退掉,差不多也得五天到七天。 朱老一挥手,让人拿过一个搪瓷缸子,亲自舀了一碗。 有小兵过来取水,带着走了,应该是拿去化验。 朱老先是闻了闻,真感觉不到有啥不同,喝到嘴里,比平常的水更甘甜。 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加了糖。 朱老仰头又喝了一-大口,甘冽清甜,滑到胃里,感觉整个身体都暖乎乎的。 朱老暗自惊疑,没想到这东西,果然有效。 要不是亲身经历,他都不敢相信。 咳咳咳…… 忽然感觉喉咙一痒,朱老弯下腰,用力咳嗽着,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甚至还咳出来一口血! “保护首长!” 警卫员和身后的士兵面色大变,十几口枪,瞬间对准林挽月和顾景琛,黑洞洞的枪口,看得让人头皮发麻。 顾景琛反应迅速,第一时间把林挽月抱在怀里,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挡住林挽月。 他转过头,目光凶狠,浑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咳……别动粗!” 朱老好不容易咳嗽完,慌忙阻止。 忽然喉咙一甜,又一口浓血吐-出,警卫员吓得大叫,“医生!” 朱老却摆摆手,终于直起了腰,他抬手擦了下嘴角的血迹,脸色红润,整个人看起来更精神了。 “痛快!真是痛快!”朱老爽朗地大笑起来,声音洪亮,“我早年留下的肺疾,每到阴雨天就胸闷气短,刚才这一口血吐-出来,胸口那块大石头像是被搬走了,舒坦!”众人闻言,皆是目瞪口呆。 “丫头,这水神了!”朱老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挽月,“这难道也是……” 林挽月从顾景琛身后探出头,俏皮地眨眨眼:“这是那里面的一眼泉水,有洗精伐髓的功效,虽然不能活死人-肉白骨,但对调理身体、排出沉疴有奇效。刚才大家为了我倾囊相助,我也没什么好报答的,这桶水,大家分了吧。” 在场的除了首长,便是警卫和随行人员,哪个身上没点伤痛? 听到朱老的话,大家看着那桶水的眼神都变了。 朱老一声令下:“都在这愣着干什么?这是林同志的心意,都有份!喝!” 警卫员们这才收起枪,一个个排队上前。 有人喝完,当场感觉陈年旧伤处发热发痒,活动了一下胳膊,竟然不疼了;有人常年胃病,喝下去后胃里暖洋洋的。 “神水!这是神水啊!” 朱老看着众人的反应,神色变得无比郑重。他立刻让秘书拿来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让在场所有人再次签字画押。 “今天关于这水的事,都烂在肚子里,谁要是泄露半个字,军法处置!” 处理完这边的事,天已经蒙蒙亮。考虑到林挽月怀有身孕,又刚经历了一场大-波折,朱老没有让他们立刻回村,而是安排专机将他们送回了省里的那家绝密疗养院。 这里环境清幽,守卫森严,适合养胎。 闲下来之后,她才有空去看空间。 还是重新开启后第一次进去了,怕顾景琛担心,她还是提前说了一声。 虽然这事儿已经告诉上边,可在这里,还是要保密的。 再次进来,林挽月感觉恍如隔世。 小团子感觉到她的气息,小眼睛眨了眨。 然后唰的一下站了起来,飞一样地冲过来。 小家伙的体型比以前更小了,但看起来更加精致。 “姐姐,姐姐,咱现在终于不欠账了,还有结余!” 小家伙说的这话,林挽月都有点不好意思。 都怪她,以前总觉得没什么,老是整些超前消费。 现在好了,还是吃了超前消费的亏。 林挽月把小家伙抱在怀中,撸了一会儿,安慰道,“放心好了,以后我绝对不会再欠积分的。快点看看,现在还有多少结余?” “说起来上次还真是因祸得福,没想到空间这么大方,居然还送了宝宝四颗强胎丸。” 这点林挽月都觉得意外。 小家伙调出面板,“有好多呢!都快20万了!” 林挽月惊讶,“上次有这么多结余?” 小家伙歪着脑袋,“应该是你捐赠的东西的事。” 林挽月…… 以前捐赠也没有这么多积分,不过想到朱老的办法,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让更多的人接受捐赠,得到的积分会更多。 而以前自己捐赠的方式,只不过在一个省里,受益人肯定会少。 “看来以后还得多捐东西。” 林挽月看着绿油油的药材,这个虽然值钱,但成熟期太晚,而且时间越长越好。 都这么长时间了,药材基本上没有采收过。 看来晚点要和领导商量商量,要不要全都换成粮食。 紫玉龙王参好多了,虽然没有以前的时候好看,可不再蔫儿吧唧的。 那块大的玉石,上面的裂纹依然还在,想要完全恢复,估计需要更多的时间。 可林挽月也不着急,她又看向小葫芦,下面是干的,一点液体都没有。 这东西也不知啥时候才能恢复? 山上那边倒是恢复了正常,上次挪的几棵柿子树,如今枝繁叶茂,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果子。 不过很小,也就只有指甲盖大小。 估计用不了多久,柿子也就成熟了。 那几只霸王鸡,倒是生命力顽强,见到林挽月过来了,咕咕咕地叫着。 林挽月又去看了一下老虎,依然在仓库里昏迷着。 还是等以后回去,到了山林中,再把母老虎喊起来,问问他想去哪里。 空间里能吃的东西不多,林挽月直接设定好,又蒸了1000多个馒头,包子。 红烧肉做上了十几锅,也不知是不是怀孕的缘故,最近老馋这个菜了。 设定好之后,林挽月闪身出去。看到顾景琛坐在床上,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感觉到有人,顾景琛转头,眼带担忧,“媳妇儿,里面没事吧?” 林挽月笑着摇摇头,“景琛哥,都挺好的。” “和以前的时候一样,基本上没啥损失。” 顾景琛松了口气,“其实只要你没事就好。” 林挽月拿出些水果,都又大又圆的。 “景琛哥,我想再捐点东西。”林挽月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啃着,肚子已经明显隆起,像个扣着的小西瓜。 顾景琛正在给她削梨,闻言手顿了一下:“还要捐?身体吃得消吗?” 第319章谁要我坐牢啊? “没事的,现在空间恢复了,只要我想,也就是动动念头的事儿。”林挽月坐直了身子,“这次我要捐一百万斤粮食和肉类。都快过年了,去年的年景不好,很多人都吃不饱肚子,咱们既然有这个能力,就多做点好事,也算是给肚子里的宝宝积福。” 顾景琛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头一软,放下刀和梨,走过去轻轻抱住她:“好,都听你的。只要你别累着。” 这批物资,林挽月直接去陈-建-国和朱老。 “我这里还有一批物资,大概一百万斤,有粮食也有肉,我想全部捐给国家。”林挽月开门见山,直接说了来意。 陈-建-国正在喝茶,闻言手一抖,茶水差点泼出来。 “一百万斤?” “对。”林挽月点点头,神色认真,“空间升级后,产出更快了。与其堆在那儿发霉,不如拿出来给老百姓救急。我只有一个要求,希望这些东西能尽快发放到最需要的人手里。” 其实她也有私心,那一桶灵泉水虽然送出去了,但并没有转化为积分。看来空间判定的规则很死,必须是流通或者使用才能产生价值。 而且,她现在虽已经还清负债,但为了以后生孩子保命,必须多攒点底子。 朱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赞赏与动容:“好孩子,你有这份心,国家不会忘的!” “你这还怀着孕呢,也辛苦了。” “领导,不辛苦,这对我来说就是动动念头的事儿。”林挽月摸着已经有些显怀的肚子,眼神温柔,“而且,我想给肚子里的宝宝积福。” “你放心!这一次,我们动用军车运输,保证三天内发放到位!” 有了国家的介入,效率高得吓人。 随着一车车物资凭空出现在军区仓库,林挽月脑海中的积分面板也在疯狂跳动。 短短半个月,原本二十万的积分,势如破竹般冲破了五十万大关! 林挽月的肚子也像吹气球一样鼓了起来,七个月的身孕,又是双胎,让她看起来有些笨重。但因为有灵泉水的滋养,她气色极好,皮肤白里透红,连一根妊娠纹都没长。 顾景琛现在简直把她当成了易碎的瓷娃娃,吃饭喂到嘴边,走路都要扶着,恨不得替她揣着那个大肚子。 眼瞅着快过年了,朱老特意过来探望。 “挽月丫头,景琛啊,要不你们就别回去了。”朱老看着林挽月的大肚子,有些担忧,“这肚子眼看就要生了,村里条件差,医疗也跟不上。不如直接跟我回京城?那边的医疗条件是最好的,而且也方便我们保护。” 这是要把他们纳入羽翼之下了。 顾景琛有些意动,看向怀里的小女人。 林挽月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朱老,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现在我们还不能去。” “为何?” “村里的药厂才刚起步,那是我带着全村人的希望建起来的。要是我现在走了,那边群龙无首,肯定会乱。”林挽月目光灼灼,“而且,我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来。有些账,还没算清楚呢。” 朱老看着她眼底的坚毅,哈哈大笑:“好!有骨气!不愧是我们看中的人。既然你坚持,那我也不勉强。不过,安全问题绝不能马虎。龙六,你带个几个人,以后就专门负责小林同志的安全,对外就说是省里派下去协助药厂工作的技术员。” “是!”龙六那是特种兵王,此刻却心甘情愿地成了林挽月的保镖头子。 …… 几辆吉普车低调地驶入了许家村。 此时的许家村,却并不平静。 许家倒了大霉后,日子过得那是凄惨无比。房子被收了,老两口挤在四处漏风的牛棚里,大冬天的连床像样的棉被都没有。 许秀娟因为受不了这种苦日子,加上被那个家暴男抓回去打得半死,整天在家里咒骂林挽月。结果那男人也是个狠角色,嫌她是个累赘,也没了娘家帮衬,转手就以两百块钱的价格,把她卖进了更深的大山里给一个老光棍当媳妇。 听说被带走的时候,许秀娟哭得嗓子都哑了,手指在地上抓出了血道子,都无济于事。 这就是报应。 听到林挽月回来了,许家老两口眼中满是怨毒,却连大声咒骂都不敢。 然而,林挽月没想着惹事,可有的人就不想放过她。 林挽月刚回家的第二天,麻烦就找上门了。 几辆漆着卫生局字样的车子,停在了村头上。 领头的正是省医院之前被林挽月落了面子的孟志刚。 还有一个梳着大背头的眼镜男。 “给我搜!把这里封了!”孟志刚大手一挥,身后跟着七八个穿着制服的人,拿着封条,就要往里闯。 “住手!你们是干什么的?”大队长听到动静,带着几个民兵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挡在门口,“这是顾家,你们凭什么乱闯?” 孟文强推了推眼镜,一脸傲慢:“我是县卫生局的主任孟文强。我们接到举报,有人在这里无证行医,非法制药!这是严重违规行为!我们现在要依法查封黑窝点,抓捕相关责任人!” “放屁!”大队长气得脸红脖子粗,“林同志那是给村里做好事!她的药救了多少人你知道吗?你们这是没事找事!” “救人?我看是害人吧!”孟文强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没有行医资格证,没有制药许可证,这就是犯法!谁敢阻拦,就是妨碍公务,连你们一块抓!” 说着,他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你们两人,先把林挽月抓起来!” 那几个人如狼似虎的就要动手,推搡着挡在前面的村民。村民们哪里见过这阵仗,有的被推-倒在地,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我看谁敢动!” 一声暴喝从院子里传出。 顾景琛一身黑衣,如同煞神一般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把劈柴用的斧头,那斧刃上寒光闪闪,吓得那几个想要冲进去的人脚步一顿。 “怎么?还要暴力抗法?”孟志刚虽然心里发怵,但想到自己身后的靠山,胆气又壮了起来,“顾景琛,你这是在自寻死路!不仅你媳妇要坐牢,你也跑不了!” “是谁要让我坐牢啊?” 一道清冷的嗓音缓缓响起。 第320章亲自赔礼,这可是专家啊! 林挽月披着那件红色呢子大衣,虽然挺着大肚子,但步履稳健,神色从容。 顾母扶着她缓缓走出来,目光凉凉。 “林挽月,你终于出来了?”孟志刚眼神如毒蛇般地盯着林挽月, “你非法行医,少废话,跟我们走一趟!” “非法行医?”林挽月似笑非笑,“孟志刚,证据呢?” “你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这就是证据!”孟志刚一口咬定。 一个连大学都没上过的村姑,绝对不会有证? “哦?你说这个?”林挽月慢悠悠地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直接丢了过去。 孟志刚一把接住,翻开一看,医师资格证书几个字差点晃花他的眼。 他手哆嗦着打开,钢印清清楚楚,发证机关—京城卫生部! 职称,特级专家! “假的!绝对不可能!”孟志刚声音变了调,“你一个村姑,怎么可能有京城发的特级专家证?你居然敢做假证!” 林挽月扯了下嘴角:“是不是假的,你往京城打个电话问问不就清楚了?倒是你,孟志刚,带这么多人闯进我家,还要抓一个有国家特级专家证的孕妇,这事儿,咱可要好好算算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记得你不是被抓进去了?好像是因为……卖假药?差点害死人?” “怎么?你一个卖假药的都没犯法,我这持证上岗,倒是犯法了?” “你是什么职务?要不咱打电话确认一下?” 林挽月冷冷地看向孟志刚身边的人,有靠山就了不起吗? 她也有! 真要比起来,自己的可是半点也不差! 要不然,就给朱老打个电话,哭两声? 孟文强看到专家证的时候,就后悔了。 这蠢货! 不是说是个村姑吗?村姑有这么证件? “你胡说!”他转头看向和自己一起来的人,大声吼道,“孟主任,她制造假证,罪加一等,快点让人把这女人抓起来!” “这人诡计多端,最会狡辩,你别听她胡说。” 眼镜男咬咬牙,自己来讲要踹了人家窝点,也算是把人得罪狠了,此时只能将错就错,先抓起来再说! “来人!动手!” 眼镜男声音冰冷,大手一挥。 龙六目光幽冷,双目戒备。 这是上面让保护的人,朱老说让他听林挽月的话。林挽月没说,他不能行动。 但若是对方敢对林挽月动手,他就可以主动出手。 然,就走此时,一辆吉普车飞一般地开了过来,一个急刹车停在门口。 车门一开,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跳下来,大冬天的,愣是跑出来一头热汗。 “住手!都给我住手!” 眼镜男一回头,腿肚子都软了:“局……局长?” 来人是县卫生局的头儿,可他压根没搭理眼镜男,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林挽月跟前,腰都快弯到地上去了:“林专家,误会,天大的误会!是我没管好手下的人,冲撞了您!” 林挽月看都没看局长,似笑非笑地看着孟志刚和眼镜男:“你们刚才说要抓谁来着?” 李大海胖脸上全是汗,也顾不上擦,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挽月跟前,腰弯得都快杵到地上了,那样子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赔罪。 “林专家!哎哟,我的祖宗!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是真不知道您住这儿,要知道,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让人来查您啊!” 李大海心里叫苦,半小时前,省里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他办公室,大领导亲自放话,林挽月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他这官帽别想要了,下半辈子还得去啃窝窝头。 林挽月没理他,只是斜了他一眼,身子往后一靠,顾景琛立马伸手揽住她的腰,让她大半个身子都倚在自己怀里,省得站着累。 “李局长这话说的,刚才这位孟主任可威风得很,说我是无证行医,还要封了我们村好不容易建起来的药厂呢。”林挽月慢悠悠地讲着,冷冷地扫过一旁已经傻掉的孟文强。 孟文强这会儿还捏着那个红色小本本,脑子里嗡嗡响。 他哪能想到,这穷山沟里真藏着一尊大佛。 可他不甘心。 他是收了好处的,这事要是办砸了,许诺的那笔钱就飞了。 想到这,孟文强胆子也肥了,咬着牙喊:“局长!您别被这女的骗了!这证肯定是假的!绝对是假的!” 他指着林挽月,唾沫横飞:“她就是个农村妇女,大学都没上过,怎么可能是京城卫生部认证的特级专家?这年头造假证的多的是,您可别被蒙了!” “造假证?” 林挽月还没说话,李大海已经气得差点儿背过气去。 还真是蠢货! 李大海气得一巴掌抽到眼镜男脸上,眼镜男被打得转了半圈,眼镜都掉了,嘴角见血。 “你个没眼色的蠢货!给我闭嘴!” 李大海喘着粗气,指着他大骂,“你没看到上面的钢印?这也能伪造?想死,别拉着老子一起!” 眼镜男捂着脸,一脸委屈,可屁都不敢放一个。 难道钢印真的是真的?这女人真有背景? 他带来的几个人,此时也是一个个缩着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挽月笑容淡淡,轻轻帮顾景琛整理了一下衣衫,笑道,“李局长,看来你手下的人不太行啊。” “林专家说得对!这是我的工作失误!” 李大海连忙赔不是,他转头恶狠狠地盯着眼镜男,“孟文强!你滥用职权,偏听偏信,你被开除了,现在就滚回去,收拾东西走人!” 孟文强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完了,全完了。 铁饭碗丢了,以后的日子该咋办? “至于孟志刚,涉嫌卖假药,诬告他人,必须严查到底!” 李大海大手一挥:“来人,把这两人都给我带走!送公安局!” 孟志刚一听这话,吓破了胆。 要是以前的案子被翻出来,那是要吃枪子的! “不!你们不能抓我!我是被冤枉的!是有人指使我!” 孟志刚手里抓着根棍子乱舞,似要拼命。 “想跑?” 第321章记吃不记打,看来教训不够! 一直站在林挽月旁边没出声的龙六,冷哼了一声。 他身形没动,就在那木棍快要砸下来的时候,猛地抬脚一踹。 一声闷响。 大家都没看清他怎么出的手,就见孟志刚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砸在院墙上,然后软绵绵地滑了下来。 龙六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单手扣住孟志刚的胳膊,反手一拧。 随着一声骨头错位的闷响,杀猪一样的惨叫划破了院子。 龙六动作干脆,从腰里掏出手铐,把孟志刚铐上,拖垃圾一样拖到李大海面前。 “局长,人交给你了。”龙六的声音又冷又硬,带着一股兵痞的煞气。 李大海擦了擦额头的汗,连连点头:“是是是,多谢同志协助!多谢!” 这时候,围在门口看热闹的村民才回过神来。 “天哪,挽月是特级专家?那是多大的官啊?” “连局长都得给她赔礼,还把那个主任给撤了,咱们挽月这次是真的出息了!” “那咱们村的药厂不是没事了?以后还能跟着挽月赚钱?” “肯定的啊!有挽月在,谁还敢来找麻烦?” 村民们议论纷纷,看林挽月的眼神都变了,又是敬畏又是羡慕。 特别是刚才还想看笑话的许家那两口子,这会儿吓得脸色发白,缩在人群最后面,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林挽月想起来找他们算账。 顾景琛冷冷扫视一圈,被他看到的人,立刻都安静下来。 “都散了吧,别挡着我家门。”他声音不高,却没人敢不听。 大队长也赶紧挥手:“都回去!都回去!该干活的干活,别在这凑热闹!” 众人这才意犹未尽地散了,但今天这事,够许家村的人说好几年了。 等外人都走了,顾母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说:“哎呦我的天,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挽月啊,你身子重,赶紧进屋歇着,别吹了风。” 林挽月乖巧地点头,刚才那股子劲儿一下就没了,又变回那个软乎乎的小媳妇。 “娘,我没事,就是有点饿了。”她摸了摸肚子,眼巴巴地瞅着顾景琛。 顾景琛立马明白,浑身的煞气收得干干净净,满眼都是宠。 “想吃什么?媳妇儿?红烧肉?” “嗯!”林挽月用力点头,眼睛里全是渴望,“要肥瘦相间的那种,多放糖!” 顾景琛无奈地笑了,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小馋猫。等着,我去给你热。” 空间里存着不少做好的红烧肉,拿出来热一下就能吃,方便得很。 两人回到屋里,顾景琛扶她到炕沿上坐好,蹲下身子,很自然地帮她脱了鞋,轻轻捏着她有些肿的小腿。 “媳妇儿,站那么久,累不累?” 男人的手温和有力,隔着厚厚的棉袜,力道舒服地让林挽月哼唧了两声。 “累倒是不累,就是刚才有点吓着了,我也怕他俩狗急跳墙,伤着孩子。” 顾景琛手上的动作停下,抬起头,眼神幽冷,“有我在,谁也别想伤你一根手指头!”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林挽月心里暖暖的,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小脸还在他脖颈上蹭了蹭,撒娇道,“我就知道景琛哥最厉害了。刚刚你拿着斧头,好威风,好帅!” 她说着还在男人的下巴上亲了一下。 嘶,有点扎人!胡子都长出来了。 男人身体一僵,喉结上下滚动,眼神更加幽深。 他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吻得又急又重,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直到林挽月快喘不过气,轻轻推着他的胸口,顾景琛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看着怀中小女人脸蛋通红眼含春水的样儿,顾景琛声音沙哑, “媳妇儿,你这是在点火。” 林挽月无辜地眨眨眼,小手在他胸口画圈圈:“哪有,我这是在奖励功臣嘛。” 顾景琛抓住那只乱动的小手,轻咬一口,哑着嗓子警告:“等这两个小崽子出来……” 林挽月咯咯直笑,一点也不怕他,“出来咋了?你还能吃了我不成?” “好啦,快去给我弄吃的,我和宝宝都要饿扁了。” 顾景琛叹了口气,认命地起身去伺-候这位姑奶奶。 没一会儿,红烧肉热好了,还配着一碗白米饭和一碟酸黄瓜。 林挽月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入口就化,满口油香,她幸福地眯起了眼。 “唔……太好吃了!” 顾景琛坐在旁边,时不时递水,帮她擦嘴,眼神温柔。 “对了,景琛哥。”林挽月咽下嘴里的肉, “刚才孟文强被带走的时候,我见他衣服口袋里露出来半张信纸。” 顾景琛问:“什么信纸?” 林挽月放下筷子,仔细回想。 虽然只是一瞥,距离又远,但那信纸上的字,她觉得有点眼熟。 “那个字,歪歪扭扭的,很像许志军那个废物写的。而且……” 林挽月顿了顿,嘲讽道,“那信纸的抬头,能隐约看见‘举报信’三个字。 红烧肉空间里有现成的,拧出来还热乎乎的。 顾景琛又去盛了一碗白米饭,还有顾母做的酸黄瓜。孕妇的口味有点怪,酸得掉牙的黄瓜,也就只有林挽月能吃得了。 林挽月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放嘴里了,好酸,好好吃啊。 红烧肉,红郁郁的,入口即化,满嘴红油,味道比国营饭店的大厨都好。 她现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呜,这也太好吃了!警察哥,你也尝尝吗?” 林挽月说着夹起来一块,塞到顾景琛嘴里。 男人含笑点头,“我媳妇儿越来越厉害了!” 林挽月又吃了好几块,顾景琛在一边体贴地递水,帮她擦嘴,一脸宠溺。 “对了,景琛哥。”林挽月忽然想到什么,停下嘴,“刚才眼镜男被带走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他口袋里有张信纸。” “信纸?”顾景琛疑惑。 “对呀,上面的字迹有点熟悉,好像和许志军写的有点像。” “而且还有举报两个字,要是没猜错,这次他们上门,还一口咬定我非法行医,估计和他有关。” 顾景琛闻言,脸色沉了下来,筷子被他生生捏成了两截。 又是许家! 这群阴魂不散的东西! 本来以为许秀娟被卖了,老两口去了牛棚,他们就能老实点。 没想到逃走的许志军还不死心,敢在背后搞小动作! “看来,教训还不够。”顾景琛的声音冷得吓人。 “媳妇儿,你先吃着,我出去一趟。” 林挽月拉住他的手,摇头:“别急,现在他们刚被抓,后面的人肯定更加谨慎。” 她将最后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满足地嚼着,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 “与其现在到处去找,不如引蛇出洞。他既然这么想看我倒霉,那我就让他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把日子越过越红火,怎么把他踩在脚底下的!” “不过出去看看热闹还是可以的!” 第322章心里素质真差,这就被吓趴下了 此时,刚被带上警车的孟志刚正哭天喊地,浑身发-抖。 就在龙六要把他塞进去的时候,孟志刚死死扒着车门框,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瞪得老大,惊恐地喊:“别抓我!我说!我全都说!是有人写信给我表哥,说林挽月那有金条!就在她家地窖里!” “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们可以去查。” 此话一出,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目光都聚到了顾景琛身上。 这年头,私藏金条可是掉脑袋的大罪,要是真的,顾家就完了。 林挽月是村里人,土生土长,按说不会有的,但顾家不一样,以前都资本家,说不定真有带来…… 顾景琛脸上却毫不慌张,冷笑道: “金条?”顾他往前站了一步,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孟志刚,“可以搜。搜出来,我这颗脑袋给你。搜不出来……” 他话音一顿,眼神如刀:“你就把这院子里的土,一口一口给我啃干净!” 孟志刚吓得一哆嗦,可话都说出去了,只能硬着头皮喊:“就在后园的地窖!信上写得清清楚楚,在咸菜缸底下!” 李大海抹了把脸上的冷汗,牵扯到金条,可不是小事儿。 “搜!”李大海一咬牙,指着几个手下,“去地窖!都小心点,别碰坏了人家东西!” 几人稍有犹豫,战战兢兢地钻进了地窖。 林挽月一直没吱声,顾景琛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个热乎乎的烤红薯,剥了皮递到她嘴边。“媳妇儿,咱妈专门给你留的,可甜了,你尝尝?” 林挽月张开小嘴,咬了一口,又甜又软,果然好吃。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也等着结果。 不到十分钟,进去的人就出来了。 两手空空。 “局长!地窖里除了萝卜白菜咸菜缸,啥都没有!地都刨开了,只有土和石头!” “不可能……信上明明写的……不可能啊……” 孟志刚不敢相信,许秀文还怀着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骗他? 肯定是错了。 “带走!”李大海再也不想看这蠢货。 龙六上前,单手拎起孟志,直接塞进了警车的后备箱。 “李局长!李局长!大队部有您的电话!是县里打来的!说是孟县长!” 一听孟县长,本来已经绝望的孟文强,跟打了鸡血一样挣扎着。也不管脸肿得跟猪头似的,指着李大海和林挽月,大笑道。 “哈哈哈!是我叔叔!是我叔叔来救我了!李大海,你完了!还有你们这对狗-男-女!我叔叔是县长!在这县城,他就是天!你们敢动我,等着全-家-死-绝吧!” 李大海刚擦干的汗刷地又冒了出来,腿肚子直打哆嗦。 孟宪国。那可是出了名的护短,心狠手辣。孟文强能横着走,全靠这个叔叔。 “这……这可咋办……”李大海慌了,下意识地去看林挽月。 虽然林挽月有特级专家的证,可县官不如现管,孟宪国真要发火,他这差使就算到头了。 林挽月就着男人的手咬了一口红薯,软糯香甜,好吃的都要吞掉舌头了。 “慌什么?”她慢悠悠咽下嘴里的东西,才抬眼皮看了李大海一下,“孟县长找你,你就去接。正好,我也想跟这位青天大老爷聊聊。” 一群人呼啦啦地往大队部走去。 孟文强被人架着,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叫嚣着要让龙六跪下给他磕头。 大队部的办公室里,那部黑色手摇电话的话筒就放在桌上,没人敢挂。 李大海哆哆嗦嗦地拿起话筒,刚喊了一声“喂”,那边就传来了咆哮。 “李大海!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啊?连我的人都敢动?孟文强是不是被你扣了?还有孟志刚。我告诉你,马上给我把人放了!还有那个什么狗屁林挽月,给她定个非法行医,立刻抓起来!你要是办不好,明天就给我滚蛋!” 孟宪国的声音很大,在屋里特别刺耳。 李大海拿着话筒的手抖个不停,一个字都不敢回,只能对着电话点头哈腰。 孟文强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得意得不行:“听见没!还不快给我松绑!李大海,你现在跪下道歉,老子兴许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李大海一脸不堪,可却不敢不从。 上面的人,他得罪不起,他张张口,刚要让放人,一只白嫩的手伸过来,直接拿走了话筒。 林挽月还是披着那件大红色的呢子大衣,人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唠家常。 “孟县长是吧?好大的官威啊。” 电话那头的孟宪国愣了下,没想到那边会换人,还是个女人:“你又是谁?让李大海接!” “我是林挽月,你要抓的狗屁。” “孟县长,”林挽月语气淡淡的,“别急着动气。我只想问问,您认不认识一位姓朱的老爷子?” “什么猪马牛羊的!少跟老子套近乎!” 林挽月轻笑一声,“朱老现在就在咱们省里的疗养院。前两天我还跟他老人家喝茶,他可最恨底下的人以权谋私,欺压百姓。你说,若他知道……” 电话那头静了,只剩下吭哧吭哧的喘息声。 呵,被气得不轻啊。 “你说的是……哪位朱老?”孟宪国被吓得不轻,语气都变得小心翼翼。 “大夏国还能有几位朱老?”林挽月手指绕着电话线,“哦,对了,我这特级专家的证,就是他老人家亲自督办的。孟县长要查一下真伪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乱响,接着是忙音。 林挽月把话筒放下,撇了撇嘴:“心理素质真差,这就吓趴下了?” 孟文强脸上的笑僵住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叔叔挂了电话?这怎么可能! 还不等众人消化完,一直没说话的龙六上前,掏出个黑本本拍在桌上。 证件上金色的国徽亮得晃眼,“特殊行动处”几个字,刺得在场的人眼睛疼。 “我是龙六,奉命保护林挽月同志。”龙六面色严肃,“刚才的通话我已经全部录音。李大海,立刻控制孟文强和孟志刚,等待上级处理。至于孟宪国……” 第323章做好了,这玩意比肉都贵! 龙六眼中寒光一闪:“调查组很快过来,有人请他去喝茶。” 李大海腿一软,扑通一声跌在地上:“是是是!首长放心!我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他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这是造了什么孽,竟然卷进这种神仙打架里。 特别行动处? 这可是特殊部门,杀人都不犯法的。 孟文强已经彻底瘫在地上,身下一滩黄-色的液体流了出来,骚臭味弥漫开来。他知道,孟家的天,塌了。 都怪孟志刚! 他恶狠狠地看着同样被吓傻的孟志刚,恨不得掐死他。 “带走!”龙六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污-秽,挥了挥手。 李大海终于带着人离开,村民们看林挽月的表情,已经不只是敬佩,简直是在看活神仙。那可是县长啊!几句话就被吓趴下了? 顾景琛扶着林挽月起身,给她紧了紧大衣,轻声问:“累了吧?媳妇儿,咱们回家。” 回到顾家小院,屋里的炕烧得热乎乎的。 一进屋,暖意扑面而来。大嫂徐婉婉正端着一盆热水进来,见两人回来,面色一喜,“挽月,景琛,事情解决了吗?” 徐婉婉是个典型的江南女子,长得温婉清秀,只是因为身体不好,常年吃药,脸色总是病态的苍白。她早年伤了身子,一直怀不上孩子,在这年代,这几乎是女人最大的痛。 “解决了,大嫂你也不用担心。”林挽月脱下大衣,顾景琛体贴地接过去。 看着林挽月隆起的肚子,徐婉婉羡慕又心酸。她低下头,拧了热毛巾递过去:“那就好,快擦把脸,外头风大。” 林挽月接过毛巾,感觉到她的失落,心里微酸。 “大嫂。”林挽月拉住徐婉婉的手坐下,“等我生完孩子,给你好好调理调理身子。” 徐婉婉愣了下,随即苦笑着摇头:“我都这岁数了,药罐子泡多了,早就没指望了。只要你和三弟好好的,生两个大胖小子,我也就知足了。以后……以后能不能让我帮你带带孩子?”她说着眼眶就红了。 林挽月握紧了她的手:“大嫂说什么傻话呢!我的孩子就是你侄子侄女,你想怎么抱就怎么抱。再说了,我说了能治,就一定能治好。你还要自己生个大胖小子呢!” 药已经找得差不多了,还有几株种植在空间,也快能用了,治好徐婉婉的宫寒不是问题。 徐婉婉看着她,死寂多年的心里竟然真的生出一点希望。她嘴唇哆嗦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真的……真的能行吗?” “能行!肯定能行!”顾景琛在一旁搭腔,给徐婉婉倒了杯水,“大嫂,你要信月月。她可是连朱老都夸的神医。” 屋里的气氛暖融融的,跟外面的冰天雪地完全是两个世界。 而此时,百里之外的县城。 县委大院里一片鸡飞狗跳。武装部的车直接开进去,带走了面如死灰的孟宪国。 孟家那栋二层小楼里,大门紧闭。 二楼房间,一个穿着布拉吉裙子、烫着卷发的年轻女人死死盯着窗外,手里的玻璃杯被她生生捏碎,玻璃碴子扎进肉里,血顺着手指往下淌,她却感觉不到疼。 是孟宪国的独生女,孟胜男。 孟家倒台的消息像长了翅膀,没两天就传遍了十里八乡。 村民们看林挽月的眼神也变了,除了敬佩,甚至有点敬畏。 连县长都能扳倒的神仙人物,谁还敢在背后嚼舌根? 日子如流水般滑过,转眼进了腊月。 天寒地冻,滴水成冰,可村里却比过年都热闹。 大队长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袋,眉头锁成了个“川”字,在屋里转磨盘似的走来走去。 旁边几个生产队的小队长也是一脸焦急,时不时搓搓冻红的手。 “大队长,你倒是给个话啊!”一队的队长先忍不住了,“刚听我家老三从省城回来讲,供销社里头,好柿饼都卖到一块钱一斤了!那可比猪肉还金贵!” “可不是嘛!咱们后山那几百棵老柿子树,今年收成好。前阵子听挽月丫头的,都摘下来削了皮,挂那儿也有些天了,真能卖一块钱一斤,咱村这年可就好过了!” 村民们穷怕了,在地里刨一年,分到手那点钱也就刚够糊口。一块钱一斤,这价钱听得人心都发颤。 大队长吐了口烟,把烟锅子在鞋底磕了磕:“急什么?这事儿得听挽月的。她说还没到火候,那就是没到。” “这还得等到啥时候?再等下去,别都干成石头了!”有人小声抱怨。 正说着,门帘子一掀,冷风裹着雪沫子灌了进来。顾景琛扶着林挽月进来了,她肚子已经很大了。 顾景琛穿着件黑大衣,人高高大大的,一只手小心护着林挽月的腰,另一只手替她挡着门帘,那小心劲儿,生怕她磕着碰着。 林挽月穿着件红色的厚外套,围着白围巾,小脸被衬得又白又嫩,要不是肚子鼓着,真看不出是要生的人。 “大队长,各位叔伯,这么着急找我,是为柿饼的事吧?”林挽月笑着问。 大队长赶紧把自己的座儿让出来,还用袖子使劲擦了擦:“快坐快坐!挽月啊,这事叔也拿不准主意。大伙儿都讲现在价钱好,想赶紧卖了。你看这……” 林挽月坐稳当了,顾景琛递给她一个水杯,她喝了口热水,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叔,现在卖,也就是个普通干果的价。省城是卖一块,可那是人家弄好的特级货。咱们这柿饼,皮是干了,里头还软着,还没上霜呢。” “上霜?”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对,捂霜。”林挽月放下杯子,很肯定地讲,“就得经过这道手续,柿饼上才会结一层白白的糖霜。那才是最好的,吃起来又软又甜,还能润肺。这种带霜的柿饼,别说一块钱,就是卖一块五,甚至两块,城里人都抢着买。” “两块??” 屋里的人都倒抽一口凉气,那得是多少钱啊? 第324章放着高价不卖非要等,那就是败家 “可……这捂霜咱也不会啊。”二队队长挠着头,“万一捂坏了,长了毛,那不就全完了。” 林挽月笑了:“我会。只要大家信我,照我说的办,我保准七天后,咱们的柿饼价钱翻一倍。” 顾景琛站在她后头,扫了一圈屋里的人,声音沉沉地补充:“我媳妇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安静了。也是,药粉和药厂,林挽月哪件事没办好过? “行!那就听挽月的!”大队长一拍大-腿,定了下来,“挽月,你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 林挽月领着人去了大队部的仓库。这地方阴凉又透风,正好放柿饼。 上千斤削了皮、晒得半干的柿饼堆在席子上,红彤彤的看着挺喜庆,就是表面有点粘手。 “捂不好,肯定卖不上价。去弄些干净的干稻草来,要晒透了的,一点湿气都不能有。”林挽月开始指挥。 几个壮劳力手脚快,没一会儿就抱来了好几捆金黄的干稻草。 “下头铺一层稻草,放一层柿饼,柿饼蒂朝外,别挨太紧。”林挽月一边说一边动手做样子,“然后再铺一层稻草,放一层柿饼。一定要盖严实了,不能见光,也不能受潮。” 村民们照着她的法子,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林挽月假装翻看柿饼的摆放,趁着没人注意,手指在几个柿饼上不着痕迹地摸了一把。宽大的袖子挡着,谁也没瞧见,只有她自己清楚,被她碰过的柿饼,表皮一下就润泽了不少。 这灵泉水不光能让糖霜出得更快更匀,还能锁住里头的水分,让味道更好。 “这火候得看好,一冷一热才能出霜。晚上开窗户透气,让冷风进来,白天关上窗户捂着。”林挽月直起腰,捶了捶后背。 顾景琛赶紧伸手在她腰上轻轻按着,心疼地皱起了眉:“累着没?剩下的让他们干,你回去歇着。” 林挽月冲他甜甜地笑:“没事,这点活儿不累。” 接下来的七天,林挽月每天都来仓库看看,顺便加点料。 村民们的心都悬了起来,没事儿就在仓库外头转悠。 直到第7天早上,雪停了,出了大太阳。 大队长天一亮就带着人守在仓库门口,村民们也自发地跟着。 明明天寒地冻,可一个个愣是冷出了一身汗。 林挽月和顾景琛也来了。 “开门吧!” 林挽月声音淡淡的,缩了缩脖子,大早上的还真冷。 大队长的心紧紧提起,“真的好了吗?” 林挽月笑着安慰,“一会儿看看就知道了。” 厚重的木门推开,一股甜腻的麝香味儿扑面而来。 众人都紧张的瞪大眼。 林挽月领着众人进去,揭开稻草。 “老天爷呀!”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村民们争先恐后的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走稻草。 只看到那些红彤彤的柿饼,此时身上,全裹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又细又白,像是落了雪。 柿饼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软乎乎的。 大队长激动地咬了一口,好甜。 里面软软糯糯,像加了糖一样。 几个队长也忙拿一个尝尝,兴奋得像个孩子。 “这也太好吃了!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柿饼!” “没想到那么红的柿子,才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 “挽月丫头果然没骗咱们,这比前几天好吃多了。” “关键是看着也喜人,我觉得比省城的那些都好。” 大伙儿正高兴呢,仓库门口忽然停下一辆小货车。 车上下来个穿棉袄戴狗皮帽的胖子,一下车就被这香味勾得直抽鼻子。 “哟,大队长,听说你们村有好柿饼?我大老远赶来,就是为这个!” 来人是县供销社的采购科长,姓刘。 刘科长进了仓库,一看这满地带霜的柿饼,眼睛都亮了。他是行家,一眼就看出这是好东西。 他拿起一个尝了尝,眼睛一瞪,马上又换了副做买卖的表情:“不错,真不错。这品相在县里都少见。这样,看在老交情的份上,我出一块钱一斤,全要了!” 大队长一听一块钱,心里高兴,刚想答应,被林挽月拦住了。 林挽月瞧了刘科长一眼,不咸不淡地开口:“刘科长,这价钱,不对吧?” 刘科长一愣,看着这个怀着孕的女人,有点瞧不上:“一块钱还不高?这可是最高价了!妹子,做人不能太贪。” 林挽月也不生气,拿起那个咬了一口的柿饼,指着上头的白霜:“刘科长是懂行的。普通柿饼一块钱是公道,但我这是极品霜降柿饼。这层霜不光是糖,还能当药。这样的东西,放省城友谊商店,是给外宾吃的,过年送礼的好货。您一块钱就想拿走,是不是太欺负我们乡下人了?” 刘科长脸上的肉动了动,没想到这村里的小媳妇还懂这些。 “那……你讲多少?” “一块五。”林挽月伸出一只手,又加了根指头,“少一分都不卖。而且,我们不急着全卖,要留一半到过年。” “一块五?你想钱想疯了!”刘科长嗓门都高了,“不可能!一块二,最多了!” 林挽月没同意,拉着顾景琛就要走:“既然刘科长没诚意,那就不谈了。景琛哥,你不是认识市里百货大楼的经理?咱们改天拉去给他看看。” 顾景琛也开了口:“他上次还跟我念叨,缺好点的年货。” 刘科长一听,这两人还有市里的门路,一下就急了。 这东西要是真跑市里去,就没他什么事了。 这味道成色都太好了,要是能拿下,他在单位可是大功一件。 “别别别!一块五就一块五!我全要了!”刘科长咬着牙喊。 村民们一听一块五,乐得差点蹦起来。 可林挽月却站住了,转过身,笑道:“刘科长,一块五只能卖你一半。剩下的一半,我们要留到年跟前再卖。” “为啥啊?都一块五了,咋还不卖?”不光刘科长想不通,后头的村民也急了。 人群里,一向爱占小便宜的赵赖子嚷嚷起来:“林挽月,你这不是端架子吗?人家都给这么高价了,万一到时候没人要,这一半砸手里咋办?你有钱不在乎,我们一家老小还等着钱过年呢!” “是啊,见好就收吧,一块五都是天价了!” “挽月,别太贪了,到时候鸡飞蛋打就完了。” 埋怨的话一句接一句。对这些土里刨食的庄稼人来说,钱拿到手才是真的,放着高价不卖非要等,那就是败家。 第325章终于平反了,资产全都返还! 林挽月看着那几张着急又带点埋怨的脸,很平静:“我不全卖,是晓得这东西的价值。现在年味越来越浓,等到腊月二十之后,大伙儿都忙着办年货送礼,这种柿饼,在黑市上能炒到两块甚至更高。我是想让大家多挣点钱。” “你讲得好听!万一卖不掉呢?你赔我们吗?”赵赖子梗着脖子喊。 顾景琛往前一站,脸一沉,冷眼就把赵赖子吓得往后缩了缩。 “赔?”顾景琛冷冷地开口,“剩下的一半要是卖不掉,或者卖不到一块五,差的钱我补给你们!现在,谁想卖,就把自家的那份领走卖给刘科长,以后要是涨价了,别哭着来求我媳妇!” 这话一出,场面立马静了。 顾家有钱,大伙儿都清楚,以前都资本家,开厂子的,手里能没钱? 大队长看着那一箱箱雪白的柿饼,又看了看站得笔直的林挽月,狠狠抽了口烟,把烟锅子往地上一磕。 “都给老子闭嘴!”大队长红着眼眶吼,“没有挽月,柿子都烂在山上了!哪来现在的一块五?我相信挽月丫头!咱们留一半!” 村里这些人就是见识短,一个个的也不想想,如果林挽月不贡献给村里,这些士兵本来可以是她自己的。 偷偷地去山上拾回来做,谁知道? 大队长发了话,又有顾景琛担着底,村民们心里就算有小九九,也不敢再多嘴。 刘科长虽然可惜不能全拿下,但能弄到一半也不错了,怕林挽月反悔,赶紧叫人过秤装车,当场就把钱给结了。 那一沓沓的大团结到了大队里,大家的嘴都咧到耳朵根了。这一半的钱,都比往年村里一年多收入多好! 大队长捧着钱,又拿起一个雪白的柿饼,眼圈红了。这哪是柿饼,这是全村人的盼头啊! “挽月啊,叔替全村人谢谢你!”大队长说着就要给林挽月鞠躬。 林挽月赶紧让顾景琛扶住他:“叔,这都是我该做的。只要咱们一条心,往后的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仓库里正数钱乐呵呢,村口那边忽然吵嚷起来,几个小孩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有小汽车!又有小汽车开进来了,还不是一辆!” 晒谷场上开来两辆沾着泥的黑头车,直接停在了大队部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看着像个干部,后头还跟着俩提东西的秘书。 村里人哪见过这阵仗,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顾中山到底见过世面,把烟袋锅子往腰上一别,就迎了上去。可他还没开口,那中年男人先敬了个礼,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顾景琛身上。 “请问,哪位是顾景琛同志?哪位是顾景珉同志?还有顾中山同志?” 顾景琛没说话,往前站了一步,把林挽月护在身后。 顾中山赶紧站出来,“我就是顾中山。这是我家二儿子顾景琛,大儿子还在药厂那边忙活,一会儿才能回来。要不我这就让人喊他?” 中年男人摇头制止,“暂时不用。” 他收起脸上的严肃,不好意思地,从秘书手中接过一份盖着红印的文件,客气地说道,“顾中山同志,还有顾景琛,我是县里新上任的书-记,叫张正中。今天是代表组织,给顾家送一份迟到的平反文件。” 平反一出,围观的众人都惊呆了。 顾家可是资本家,人民公敌,过来也是改造的,这咋还真能平反? 张正中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经查实,顾氏家族在抗战时期多次捐钱捐物,是爱国商人。特殊时期,成分划分错误。现在立即纠正,恢复名誉,归还被查收误封的房产铺面,厂子,以及私人用品。考虑到物品的损坏,房产需要修缮,和下发补偿款一万元整。” 这话一落,压-在顾家人头上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哐当一声,听到出事匆匆赶过来的顾母,手中的搪瓷盆掉到地上,摔了。 可她却顾不得,两手死死地攥住儿子的胳膊,忍不住嚎啕大哭。 她恨不得把这几年住牛棚挨批斗遭白眼,还有被人打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孩子他爹,你听见了吧?咱们家是清白的,不是坏分子!” “不应该被批斗啊!” 想到刚来的时候家里的惨况,还有不久之前,一家人全都是老弱病残。 要不是林挽月出现,说不定他们早就死了。 顾母哭得声嘶力竭,众人听得心酸。 林挽月的眼眶也跟着红了,鼻子里酸酸的。 她比顾家的人更难受,她清楚地记得顾家人的结局。虽然最后平反了,可顾家…… 也已经家破人亡,到最后回去的就只有顾景琛一个。 哪怕归还了所有,顾景琛也是做生意的天才,把顾家发扬光大,可父母兄弟,全都走了。 而且死得极惨。 这些事林挽月从未和他们说过。 她轻轻地拍了拍顾母的后背,顾母转头把她抱在怀中,哽咽着,“月月,幸好有你。” 顾母知道,要不是林挽月,他们家坚持不到现在。 最起码自己和老头子,还有儿媳妇,女儿,不一定能坚持到如今平反。 “妈,这是大喜事儿,平反了,咱的成分也没问题,以后就能挺直腰杆,板板正正地做人了。” 顾母抽泣着,“对,你说得对!” “月月,自从你嫁到我们家,还没享过福呢。等到了城里之后,啥都不用干,你就在家老老实实地享受就行。” 围观的百姓都惊呆了,也是被震惊傻了。 “我的天啊!是我没有睡醒吗?县委书-记居然亲自过来送平反文书,还道歉?” “顾家这是要上天啊!大领导亲自给批的文件,以后谁还敢说他们家的成分?” 人群角落里,一直说风凉话的王赖子脸都白了。 他一直都仗着成分好,没少欺负顾家人。 以前还主动带人抓顾家的人游街,可现在…… 顾景琛朝着看了一眼,吓得他腿一软,一屁-股摔到雪堆里了,手脚并用地往柴火垛里爬,生怕被抓住算账。 张正中走上前,面色动容,“嫂子,对不住,是我们工作没做好,让你们受委屈了。” 他招招手,秘书忙递上一个厚厚的信封,还有一-大串钥匙。 “这是补偿金,和你们家房子的钥匙。” 张正中叹道,“这几年时局动荡,房子也有损毁,上面派了一支工程队,过完年开春就过来修缮。” “还有你们省城的两处铺面,一栋小洋楼,原来的纺织厂,也都物归原主。” 省城里面的铺面?小洋楼?纺织厂? 第326章欠的洞房啥时候补回来? 众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顾家这是直接恢复到从前。 这可是资本家啊,家产无数,小汽车都有好几辆的资本家。 众人在看向林挽月,顿时觉得,这女娃子真有眼光。 亏得以前林挽月说选择顾景琛的时候,众人还觉得她脑子被驴踢了。 村里的青年才俊也不是没有,干嘛要选个成分最不好的资本家大少爷? 结果现在呢,也就大半年的功夫,人家直接翻身了。不但能回城,还能过上少奶奶的好日子。 顾景琛接过钥匙和信封,面色无波。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从前欺负过他们,现在却满脸讨好的村民,唇角讥诮地勾起,“各位。” 顾景琛的声音不高,却极为清晰,“以前的事,我也不想和大家计较。但以后谁要是还敢在背后嚼舌根,或者动歪心思……” 顾景琛掂了掂手中的东西,冷笑道,“我顾景琛,奉陪到底。” 送走张正中一行人,原本安静的小院,此时格外热闹。 和他们家关系好的村民,都过来道喜。 大队长也是乐呵呵的,和眼中还是难掩忧虑。 “老顾啊,你们家平反是好事,我这当大队长的,肯定为你们高兴。只是……” 大队长也觉得今天说这种事有点不好,但有些事必须说明白,要不然今天晚上他又别想睡觉了。 “大队长,有话,你直说就是!” 大队长吸了一口旱烟,往外吐气的时候避开林挽月方向,“咱这药厂,过完年才正式开业呢。原本咱就定好了,药厂是你和老大负责。” “可过了年你们就要回城,咱村里的人,也没有能挑大梁的。” 大队长心里那叫一个愁啊。虽然这不是个事儿,公社那边知道了,肯定会派人过来负责。但药厂是他们村的,也是他们好不容易才建起来的,可不想便宜别人。如果领导是外面的人,村里人肯定吃亏,也不乐意。 顾中山稍微一想,“我们可以晚点走,到时候看看村里人有没有合适的,培养一下。” “大队长,你儿子不是一直在外面工作?现在咱村里都有厂子了,要不然就让他回来?” 这种事不用说得太明白,大队长心动了。 院子里一直闹到天黑,大家伙才回家吃饭了。顾中山也发话了,改天一定摆席庆祝。 忙活了一天,林挽月都累了。屋里的炕烧得热乎乎的,林挽月歪在褥子上,不想动。 顾景琛端了一盆热水进来,拧干了毛巾,来到炕边,“伸出脚来。” 林挽月乖乖地伸脚,今天站的时间有点长,脚都肿了。顾景琛也不嫌弃,温柔地帮他脱掉袜子,用热毛巾擦了擦,动作温柔,一脸疼爱。 “景琛哥,”林挽月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心头微暖,“真平反了?” 虽然早有猜测,可真的定下来,总感觉像是在做梦。 “嗯。”顾景琛嗯了一声,手轻轻的帮他按着脚面,缓解不适,“文件都下来了,假不了。” “真好啊。”林挽月笑了,“等到了城里,娘就不用整天提心吊胆了。” 虽然这半年比较安定,和以前挨批斗的日子,还是在两个老人心中留下了阴影。就怕哪天突然又被拉出去批斗。 “媳妇儿。” “嗯?” 顾景琛俯下身,两手撑在她身子两边,把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炕头之间。他身上的热气罩下来,林挽月脸一下就红了。 “咱们也能回去了。”顾景琛的声音透着喑哑。 林挽月眨了眨眼:“回去?回哪儿?” “回京城。”顾景琛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子蹭了蹭她的鼻子,“朱老来电话了,在京城给咱们都安排好了。那边医院条件好,你生孩子也安全。而且……” 他顿了一下,眸光变得灼人:“我也想让你过上好日子。不用再在这穷地方受罪,不用为几斤柿饼跟人磨嘴皮子。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林挽月嫁给我顾景琛,是来享福的,不是来吃苦的。” 林挽月心尖一颤,眼眶也热了。 她明白他一直心怀亏欠。嫁给他以后,他总觉得亏了她,可这大环境就这样,能吃饱饭都不错了。 “跟你在一起,就不算苦。”林挽月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短短的头发里,“只要跟你在一起,在哪儿都好。” 顾景琛的喉结动了动,眼里的火苗快要烧出来了。他低头亲了上去。 这一口亲得又狠又急,不只是亲热,也是要把这些年受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林挽月被亲得浑身发软,只能攀着他的肩,如在云端。 过了好一会儿,顾景琛才喘着粗气松开她,拇指在她被亲得发红的嘴唇上蹭了蹭,两眼通红。 他深吸口气,把头埋进她的脖子里,声音闷闷:“媳妇儿,你真是个小妖精。要不是顾着肚子里这两个,老子现在就……” 后面的话他没说,林挽月哪能听不懂。 她脸红得不行,伸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拧了一把:“流-氓!想什么呢!” 顾景琛低声笑起来,声音闷闷得让她腿软。 “跟自己媳妇儿,那叫情趣,不叫流-氓。”他在她脖子上咬了一下,留下个淡红印子,“等孩子生下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脖子上不疼,麻麻的,林挽月哼了一声,扭过脸:“到时候再说。对了,那柿饼的事儿咋办?咱们要是走了,村里这摊子……” “放心,都安排好了。”顾景琛抬起头,又恢复了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大哥和嫂子暂时不走,留下来照看。药厂有大队长盯着,方子在你手里,谁也翻不了天。至于那一半柿饼,我已经联系了市里的百货大楼,过两天就让人来拉走,钱一分不少都会发给村民。” 林挽月听着他一条条安排得明明白白,心里全是佩服。这个男人,就算在最倒霉的时候,也从来没乱过。 “景琛哥,你真好。”林挽去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顾景琛很受用,把她往怀里搂了搂,手轻轻放在她高高的肚皮上。肚皮忽然动了一下,像是里面的小家伙在跟爸爸打招呼。 “哟,踢我呢。”顾景琛乐了,笑得一脸慈祥,“这两个小东西,劲儿还挺大。” “那是,随你。”林挽月也笑了。 夜深了,窗外还是冷风呼啸,屋里却暖和得很。 顾景琛从背后抱着林挽月,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手还护着她的肚子,两个人贴得严严实实。 看着炕柜上那份红头文件,林挽月心里最后一点担忧也散了。 穿书过来,她不光有了空间,有了疼她的丈夫,还亲手改了顾家的命。那些害过他们的人,死的死,抓得抓,再也碍不着他们了。 “媳妇儿,”顾景琛忽然在她耳边说话,热气吹得她耳朵痒痒,“睡不着?” “嗯,有点兴奋。” “兴奋?”顾景琛笑了,手不老实地往上动了动,“那咱们聊聊回城以后的事儿?” “聊什么?” “聊聊……咱们怎么把以前欠的洞房花烛夜给补回来。” 第326章工资能不能用别的办法偿? “景琛哥,你脑子里,除了这个,就不能想点别的?” 林挽月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以前那个高冷的资本家少爷呢? “有啊……”顾景琛说得一本正经,“就是怎么把你养得白白胖胖,让你成为这世界上最享福的女人。” 他说着收紧手臂,牢牢地抱住她,望向窗外。 “以前都是你照顾我,补贴家里。”顾景琛亲了亲她的头发,语气认真,“以后换我来。等回去后,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给你顶着。” 林挽月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 “好呀,那我就等着做资本家少夫人享福了。” 两个人正在腻腻歪歪的说话呢,忽然听到外面吵得厉害。 地面都跟着发颤,窗户纸嗡嗡地响着。顾景琛刷的一下睁开眼,警觉道,“媳妇儿,我出去看看!” 他麻利地翻身下炕,还不忘给林挽月掖好被子。 林挽月也睡不着了,撑着身子起身,套上大红呢子外衣,也跟着出去。 村口那条泥巴路上,三辆盖着帆布的军绿色大卡车正往这边疾驰。 这是? “设备!咱们的制药设备到了!” 林挽月眼睛一亮,扶着腰就往外走。 刚到门口的顾景琛看到她出来,知道劝不住,赶紧跑回屋里拿了围巾,把人的脑袋裹得严严实实的,连手都揣到大衣口袋里,这才扶着她出了门。 此时,村头上已经围满了人。路上的雪还没化完,村里的路虽然修了,但比较窄。 大卡车太大,设备又重,里头的那辆卡车拐弯的时候,车轮子打滑,右后轮压塌了路边,整个轮子悬空,车身都歪了。 司机吓得大叫,眼看着车就要翻了,这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机器,要是坏了,那他们的厂子,就别想开业。 “我的老天爷!那是设备啊!” 大队长急得直蹦,脸都白了,“快!快去帮忙推!千万不能翻!” 几个胆大的村民想上去,可看着那随时要倒的大铁家伙,又不敢动。 “都别乱动!” 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声音又清又亮。 大伙回头一看,是顾景琛扶着林挽月过来了。她穿着件红大衣,挺着个大肚子,脸上却一点儿也不慌张。 “龙六!”林挽月喊了一声。 一直跟在暗处的龙六立刻现身:“在!” “带几个人去后山,找大石块,越多越好,在车轮底下垫个支撑点!” “是!”龙六是特种兵出身,得了命令扭头就跑,带着几个护卫队的汉子冲向后山。 林挽月又转向急得满头汗的大队长:“大队长,别干嚎了!去,把村里的大喇叭打开!让全村的男人,不管在干啥,都拿着麻绳出来!咱们拉纤!” 大队长被这一嗓子吼回了神,一拍大-腿:“对!拉纤!这就去!” 没两分钟,村里的大喇叭就响了。接着,冲出来百十号汉子,有的拿着粗麻绳,有的扛着扁担,一个个嗷嗷叫着。 “把绳子系在大梁上!散开!听口号!”林挽月站在高坡上,挺着肚子,却像个指挥打仗的将军。 顾景琛脱下大衣盖在林挽月身上,自己只穿着件黑毛衣,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他扛起最粗的那根主绳,站到了队伍最前头。 “我来喊号子!”顾景琛回头,目光扫过全场,“一、二……起!” “嘿哟!” …… 震天的号子声响彻山谷,惊得林子里的鸟扑棱棱乱飞。 龙六他们用石头死死顶住了塌掉的路基,数十个庄稼汉子一起用力,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脚下的土地被踩出一个个深坑。 齐刷刷的吼声中,那几吨重歪了的大卡车,竟然真被众人给拽了回来! “上来了!上来了!” 卡车轰鸣一声,前轮扒住实地,猛地蹿上了大路。 “好!好样儿的!” 村民们激动得互相拍打着肩膀,大队长一屁-股坐地上,抹着满脸的汗,傻傻笑着。 林挽月站在坡上,看着领头的自家男人,唇角上扬。 顾景琛扔下绳子,随手抹了把额头上的热汗,他转过头,隔着人群遥遥看向林挽月,笑了。那意思分明在说,媳妇儿?你男人是不是很厉害? 林挽月耳根子一热,脸蛋也红了。这男人还真是……以前咋不知道,他也有这么嘚瑟的时候? 接下来的几天,药厂那边忙得热火朝天。设备进场,安装调试,都不是容易的事儿。 有了设备,药厂也有模有样。宽敞的车间,高大的围墙,还有那一排排亮得能照人的不锈钢罐子。 眨眼就到了腊月二十六,大队长找人看的黄道吉日。 药厂的大门口,贴上红对联,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着,林挽月在全村人的注目下,和大队长,一起揭开了大门口的那块红布。 四个烫金大字在太阳底下闪闪发亮——红月药业。 “红”,是这个年代的红,也是顾家红红火火的未来;“月”,就是她林挽月。 顾景琛站在她身后,手揽着她的腰,在她耳边小声说:“这是你的江山,也是你的骄傲。” 他说话的热气吹得林挽月耳朵尖发红。她悄悄在底下捏了捏他的手,瞟了他一眼:“那景琛哥,以后可得好好给我打工。” 顾景琛低笑一声,喉结动了动:“人都是你的,打一辈子工我也乐意。不过……工资能不能肉偿?” 林挽月脸一红,瞪了他一眼,这人越来越不正经了! 红月药业一挂牌,许家村彻底变了样。 全国各地调来的中药材,像流水一样往村里运。 原本穷得叮当响的小山村,一下子成了十里八乡的中心。 村里人也不再只盯着地里那点收成,年轻人进厂当工人,年纪大的就在外头分拣药材,连小孩放学了都能去捡药渣子换糖吃。 外头热热闹闹的,林挽月却没这个心思。 此刻,她正站在实验室里,对着那几台新机器,眉头紧锁。 这才是最要紧的一关。 之前的止血药,效果之所以那么好,是因为她用了空间里的灵泉水,或是直接用了空间里种出来的药材。 可现在是大规模生产。 一百万斤原材料,她就算把空间的灵泉水抽干了也不够用。更何况,她不可能一直待在村里。 所以,她必须做一件事——摆脱对灵泉水的依赖,改良药方。 第327章有人恶意搞破坏! “林专家,第一批提取液出来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技术员小心翼翼地捧着烧杯走过来。这是省里派来的大学生,叫赵向东,戴着厚眼镜,对林挽月崇拜得不行。 林挽月回过神,接过烧杯。 液体是深褐色的,有股浓浓的药香。这是她改良后的“红月止血散”一号提取液,用的全是外面买的普通药材和过滤后的井水。 “数据怎么样?”林挽月问。 赵向东翻开本子,脸色不太好看:“林专家,小白鼠实验显示,止血速度比市面上的云南白药快了大概两成,消炎效果也还行。但是……” 他声音小了下去:“但是跟您之前手工做的样品比,效果差远了,连十分之一都不到。而且很不稳定,放三个小时就出沉淀了。” 林挽月心里一沉。 果然,没了灵泉水,药效差了一-大截。虽然比市面上的产品好,但这离她的目标还差得远。 顾景琛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看她脸色不好,挥手让赵向东先出去。 门一关,他从后面抱住林挽月,下巴抵在她肩上:“怎么?遇上难事了?” 林挽月把身子重量都靠在他身上,叹了口气:“普通药材药性太差,就算我改进了法子,做出来的药还是差口气。要想打响名头,第一炮必须响,这种半吊子产品我拿不出手。” “要不用点……”顾景琛指了指天上,那是他们俩对空间的暗号。 “不行。 林挽月立刻拒绝,“咱们要做的是长久生意,不能总靠那个作弊。” “而且量太大了,我也怕被人盯上。咱们必须找到一种能替代灵泉水,或者能激发普通药材药性的东西。” 那件事虽然上面的领导知道,但也是保密状态。 知道的人就只有那几个,还全签了保密协议了。 顾景琛也知道这个理儿,虽不懂制药,可疼媳妇儿。 他把林挽月拽过来,捧着她的脸,大拇指轻轻划过眼角,“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大不了咱们就不做那么大。” 毕竟这是村里的厂子,现在还有很多人说林挽月的闲话呢。 “咱可以去收废品。” 林挽月噗嗤一声笑了,被逗的,“顾二爷要去收废品?那不得把全国的废品站都给包了?” “只要你想,也不是不行。”顾景琛说得认真,眼神真挚。 两个人对视着,屋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燥热。顾景琛的头慢慢低下,就在两人的嘴唇快要碰到一起的时候,门忽然被人猛地推开。 “不好了,出大事了!” 赵向东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跌个狗吃屎。 顾景琛的脸都黑了,这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进来,还真是会煞风景。 “要是天没塌下来,赵向东,你就死定了。” 赵向东被冷眼一瞪,吓得打了个哆嗦,他慌张地扶了扶眼镜,声音都不利索了,“真……是真的出事了吗。刚才二号反应罐那边,压力不正常,我过去查了一下,里面的药液全都变成黑疙瘩,还有一股怪味儿。” 林挽月面色大变,推开顾景琛,“二号罐?我刚试的生物酶的那个?” 这可是才做的实验,小试的时候,是正常的。 “媳妇儿,你慢一点。”看林挽月不管不顾地往外冲,顾景琛忙抓起口罩,也跟着追了出去。 等到两个人到的时候,那个不锈钢罐正在抖动,压力表上的指针乱跳,空气中还有一种烧焦的橡胶臭味儿。 “快点儿,关掉热源,打开泄压阀!” 林挽月大声指挥,急得乱转的工人,此时手都是抖的。 还是顾景琛过去,手脚麻利的操作。 林挽月打开观察孔,心凉了半截。上百斤药液了,全废了。 “怎么会这样?”林挽月自言自语,“我的试验没问题,理论配比也对,难道是温度?” 现如今,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个。 “林同志,你看看这个。” 龙六快步跑过来,手里捏着一块从入料口捡来的东西,是没化开的渣子。 但这根本不是药材,而是一块带着淡蓝色粉末的石头。 她凑到鼻下一闻,面色铁青,“硫酸铜矿石!” “有人下黑手!”顾景琛拳头紧握,这是投毒,对方想毁了红月药业的第一批货,也是林挽月的心血。 林挽月紧紧捏着石头,指尖泛白,但她并没有发火。 “好啊,咱这才刚挂牌,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来送死了。” 她转头看向顾景琛,嘴角残忍地勾起,“景琛哥,看来咱们的抓鬼游戏,还要继续呢!” 顾景琛接过石头,拇指用力,竟然硬生生地把石头捏成碎末。 他拍了拍手,目光如刀地看向车间里的每一个人。 “封锁厂区!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狗胆,居然敢吃里扒外!” “去把大队长喊过来!” 这个是损害村里利益,应该让村里人都看看。 不过没查到人之前,顾景琛不想打草惊蛇。 大队长和几个小队长来得很快,车间的大门轰然关上,几个工人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顾景琛搬了把椅子,让林挽月坐下,手里掂着根开药箱的撬棍。 撬棍一下下拍在掌心,让人头皮发麻。 “谁干的?” 顾景琛声音不高,可众人却听得胆战心惊。 “你们可都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这也是咱们村的第一个村办企业。之所以能被选进来,都是村里的积极分子,大家都相信你们。厂子好,大家才会好,可为啥有些人想不开,要砸大家的饭碗呢?” 大队长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被气得不轻,“到底是谁干的?” “老子这么相信你们,你们居然吃里扒外。” “这是在挖村里的墙角薅村里的羊毛!也是在和全村人作对!” 第一批进厂的人,都是最信任的,大队长也没想到居然会出如此纰漏。 那几个工人一句话都不吭,更没有人主动承认。 “还不承认?要是被我查出来……”大队长气得跺了跺脚 第328章第一批药成功,大哥押送 林挽月一直在观察着他们,忽然开口, “不用查了。” 她指着人群中最瘦小的那个,“赵二狗,把手伸出来!” 被点名的赵二狗浑身一震,猛然抬头,眼底难掩慌张,“挽月丫头,我……” “伸出来!” 龙六大吼一声,上前一把把赵二狗拽出来,强行掰开他的手。 “硫酸铜沾到手上,水洗不掉。”林挽月冷冷地看着他,“这玩意儿只有电镀厂有,咱们村附近就那一家。你昨晚去电镀厂干什么了?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往上千块的药液里投毒?” “噗通!” 赵二狗直接跪下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不是我故意的……是有人逼我!他们抓了我儿子,说我要是不干,就把我儿子扔井里淹死!呜呜呜……” “谁?”顾景琛一脚踹在他肩膀上,赵二狗滚了两圈,又爬回来磕头。 “是……是县里来的,开着小汽车,穿中山装。听口音不像本地人,倒有几分……省城口音。” 省城? 林挽月和顾景琛对视一眼。 “看来是动了别人的利益啊。” 红月药业虽然还没开张,但之前那批药在军区名声太响,肯定惹了省城某些老牌药厂的眼。 顾景琛眼里全是杀气,对龙六使了个眼色:“人带下去,问清楚细节,送公安局。至于他儿子,你带两个人去救回来。祸不及妻儿,但他做的事,得付出代价。” 处理完内鬼,车间里的气氛松了些,但工人们还是一脸后怕。 “都散了吧,清理罐体,准备重新投料。”林挽月站起身,虽然身子沉,但那股镇定的劲儿,瞬间安抚了人心。 回到简陋的厂长办公室,林挽月却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 她坐在椅子上,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已经试了好几次了,可药效还是不稳定。这是个大问题,解决不了,过完年就不能按时开业。 一只温热的手盖在她额头上,轻轻按揉着。 “累了?”顾景琛绕到她身后,弯下腰,脸颊贴着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不行,“去这里间歇会儿,我给你弄点吃的。” “我不饿。”林挽月向后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闭着眼享受他的伺候,“我在想怎么解决这药效不稳的问题。普通药材杂质太多,有效成分还容易被氧化。” 顾景琛不懂技术,但他会疼媳妇。 他转到前面,一把将林挽月抱起来,放在办公桌上。桌子有点高,林挽月只能低头看他,两个人的姿势亲密得不行。 “景琛哥,这是办公室……”林挽月脸一红,推了推他。 “门锁了。”顾景琛双手撑在她身侧,把她圈在怀里,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嘴唇,“既然脑子累了,就换个地方活动活动?” “你?”林挽月又羞又气,自家景琛哥学坏了,以前可不会这么贫嘴。 “我现在这样,你还想咋活动?” 她说着指了指肚子,都这么大了,她就不相信景琛哥会禽兽。 男人低笑一声,凑到耳边,呼出的热气直往她耳朵里钻,痒痒的,“除了最后一步,别的我都可以伺候你。媳妇儿,比如,可以先帮你按按腿?” 他说着,大手顺着大衣的下摆伸了进去,温热的大掌握住她有些浮肿的小腿,掌心滚烫,力道刚好。 林挽月忍不住哼了一声,“景琛哥,你轻一点。” 声音软绵绵的,听得顾景琛喉结滚动,身体紧绷。 这小祖宗,真会挑战他的底线。 他忍着心底的冲动,专心按脚。 也在此时,林挽月的目光无意中看到桌角的蜂蜜。那是大嫂怕他低血糖,特意从镇上买回来的。 如今天冷,蜂蜜早已结晶,是白色的膏状物。 “结晶?” 林挽月的脑子里忽然闪了一下,抓住顾景琛的手,“别动!” 顾景琛的声音都哑了,手已经落在她的大腿上,“媳妇儿,这时候你让我别动?” “景琛哥,我不是说这个。” 林挽月兴奋地推开他,指着蜂蜜,“我想到了,我们可以用密灸法,用蜂蜜做介质,提取前对药材进行预处理。蜂蜜能抗氧化,锁住药性,甚至还能催化某些成分析出。” 这种古法在后世很常见,但在80年代的工业制药里,还没人大规模用过,更不用说结合现代技术了。 顾景琛看着眼前兴奋得两眼放光的小女人,又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 得,好好的气氛全让她给搅和了。 “好好好,听你的,蜜炙。”顾景琛在她嘴唇上重重亲了一口,“要是这法子成了,今晚回家你得好好补偿我。” “行行行,都依你!”林挽月现在满心都是做实验。 接下来的三天,林挽月几乎住在了实验室。顾景琛也没闲着,成了她的专职助理兼保姆,端茶倒水,递工具,甚至学会了打下手。 三天后的深夜。 离心机停下,一管金黄色的药液出现在眼前,清亮透明,一点渣子都没有。 即使放了五个小时,还是澄清的,没有任何沉淀。 赵向东颤抖着手做完小白鼠实验,看着那惊人的数据,激动的眼镜都掉在了地上。 “成功了,咱们终于成功了!”赵向东激动得手舞足蹈,噼里啪啦地汇报,“止血速度比之前提高了5成,药药液性能稳定,这简直就是奇迹。” 林挽月看着那管金色的液体,长出一口气,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顾景琛眼疾手快,接住她抱在怀里,满眼心疼,“成了?” 林挽月眼神含泪,虚弱地笑了,“这是完全脱离那个,属于我们的红月一号。” 以后没林挽月在,村里的药厂也可以大规模生产,也意味着林挽月真正掌握了这时代最顶尖的制药技术。 消息一出,整个村里都沸腾了。 药厂再次招人,大队长和村里的领导,选人的条件更加严格。 终于,第一批2000瓶的止血散,封装完毕,装上了小卡车。 因为林挽月的月份太大了,不方便走远路,这一次,跟车出去的是大哥,顾景珉。 林挽月扶着酸疼的腰,终于可以休息几天了。 可她没想到,刚回到家,王婶子就哭着跑了进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第329章因祸得福,这一摔竟可能不傻了? “王婶子,你慢点,到底咋回事儿啊?”林挽月被拽得脚下一滑,好悬没摔在那儿。 王婶子也是急蒙了,满脸眼泪鼻涕,抓着林挽月的手直哆嗦:“冬瓜……我家冬瓜从平房顶上栽下来了!都没气儿了!挽月,你是神医,快去救命啊!” 林挽月心里咯噔一下。这大冬天的地冻得梆硬,从房顶掉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在哪儿呢?”林挽月刚要抬腿往外跑,身子突然一轻。 顾景琛长臂一伸,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指路。”顾景琛也不废话,大步流星往外走,尽量让怀里的人稳当点,“雪地滑,你身子重,我抱着跑道快点儿。” 林挽月也知道男人说的没错,她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动物,磕着碰着都不是小事儿。救人是很要紧,但自己的身体同样重要。想到这,她也没瞎客气,两手勾住顾景琛的脖子,对着已经吓傻的王婶子喊,“婶子,愣着干嘛?快点带路啊,冬瓜现在在哪里?在你家里,还是在……” 孩子受伤,有极大的可能是在村医那边。 “在我家呢,你叔还在那守着。” 林挽月点头,几个人火烧火燎地往家里赶,到了家门口,才发现已经围了不少人,大队长在门口转圈圈,手里的烟袋锅子都快被捏断了。 一见到林挽月过来,立马喊道,“挽月丫头,快点进屋!” 冬瓜在炕上躺着,眼睛紧闭,脸白得像纸,胸口还能看出轻微的起伏。不过最吸引人眼球的,是他额头上的那个大疙瘩。 肿得厉害,都能压到眼睛了。 这孩子也是个多灾多难的,听说小的时候还是挺聪明挺机灵的,后来一场高烧,在村里拖的时间有点长了,等家里人觉得不对,送去医院,孩子已经烧坏了脑子,平常的时候对人爱搭不理的,小孩子都喊他傻冬瓜。 林挽月拍了顾景琛的肩膀一下,男人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来,自己就在后面护着。 “咋摔得这么厉害?” 林挽月眉头皱了皱,看这样子,情况不是太好,应该是脑袋先着地的。 村里的平屋有两三米高,孩子从上面摔下来,可不是啥小事儿。 林挽月拉过孩子的手腕,王婶子在一边抹着眼泪,后悔地直拍大-腿儿,“都怪我,一时没看住他,冬瓜就爬到屋顶了,我听到的时候已经摔下来了。” 大队长烦躁地吼了一声,“闭嘴!都这个时候了,吼有啥用?” 王婶子泪水吧唧吧唧地落着,两眼不安的看着林挽月。 大队长深吸口气,“挽月丫头,你看冬瓜他……没事吧?” 这孩子是他的孙子,但也和孩子差不了多少。 以前小的时候就跟在自己身边,爷爷爷爷地喊着,后来烧坏了脑子,儿子儿媳妇都出去了,把这娃留在村里,大队长和王婶子就带着孩子,比亲儿子都亲。 林挽月收回手,面色不好,“命没事,不过是头先着地的,情况不太乐观。万幸的是,骨头没有摔坏,我现在要帮他施针,头上应该有瘀血,醒过来没问题!” 说话间,林挽月直接动手,手速飞快地把几根银针扎入人中百会等几个穴位。 林挽月轻轻地捻动针位,顾景琛帝国消过毒的棉球。 “唔……” 过了没几分钟,昏迷的冬瓜哼了一声,眼皮动了动,睁开一条缝儿。 “冬瓜!我是奶奶啊!”王婶子着急地扑了过去,冬瓜眼神依然呆呆的,看了一圈子屋里的人,哇哇大哭,两手抱着脑袋。 能哭出来也是好事了,说明命保住了。林挽月松了口气,把银针取下来,又拿出一瓶药,让人打了盆凉水,搅了块布巾。 “婶子,你先用这个帮冬瓜擦一下,擦干净之后,再把药涂在伤口周围,不要用力去压,今晚要记得冷敷,最好不要离了人,这个包等明天就能消了。” 王婶子连忙接过药,点头如捣蒜,“月月丫头,我记住了,今晚上我就是不睡觉,也会守着冬瓜。” 大队长也长出一口气,拿起旱烟袋,想要点上,又想到林挽月还在呢,随即放下。 林挽月没有急着走。 看着还在哭泣的冬瓜,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大队长,王婶子,有个事儿,我想和你们说一声。” 林挽月才刚刚把冬瓜救回来,两人对她好了。 “啥事?你说!”大队长现在对林挽月那是百分百信任。 林挽月指了指冬瓜的脑袋:“冬瓜这脑子慢,是因为里面有几根经络堵着。刚才我看了一下,这一摔虽然险,但也把他脑子里原本堵死的一处气血给震松了。”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冬瓜的哭声都好像远了。 大队长烟袋停在嘴边,眼睛直勾勾盯着林挽月:“挽月丫头,你这话……啥意思?” 林挽月稳了稳神,轻声说道,“若趁热打铁啊,金针辅助,再加上我的药膏,有极大的几率可以把他的经络疏通。治好了,冬瓜以后就不傻了,能跟正常的孩子一样读书认字。” 咣当一声,王婶子手中的水盆砸到地上,水洒了一地,她的嘴唇颤-抖着,说话都结巴了,“月月丫头,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你没有红婶子把,我家冬瓜真的能变得和普通孩子一样?” 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也是她和老头子的心病。虽然,自家男人是大队长,自己也一向强悍,可说到孙子,在众人面前还是短了一截,这两年没少被人背后说闲话。 林挽月点头,话锋一转,“但是,这个方法也很危险。毕竟是在脑子上动针,稍有差池,也会伤到脑袋。我现在只有两成的把握。” 两成……如一盆冷水泼过,把两人心中刚刚窜起的那点火苗浇熄了。大队长狠狠磕了磕烟袋,重重地叹了口气。 “才两成啊……” 他的嘴里呢-喃着,这可是他唯一的亲孙子,万一有个好歹,等儿子媳妇回来都没法和他们交代。 第330章故意捣乱,现在都不装了? 顾景琛静静站在林挽月身后,一直都没说话。他伸手摸住林挽月冰凉的小手,知道媳妇不是那种冒失的性子,既然敢提出来,定然是有把握的。只不过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别说是动脑子了,就是动别的地方,也有失手的时候,要不要冒险一试,还得看大队长夫妻两个的。 王婶子也很纠结,死死地攥着衣角,看着还在哭的孙子,泪水比他掉的都凶了,“这也太悬了,万一……” “大队长,咱们之间也很熟悉了,我才和你交个底儿,这是难得的一次机会。等瘀血散了,经络重新闭合,以后再想施针,孩子完全恢复正常,几乎都不可能的。这事儿,你俩赶紧合计合计,好好琢磨琢磨。” 屋里静悄悄的,大队长转头看向孙子,六岁了,连一二三都数不明白,一看不到就会被外面的孩子欺负,孩子的爸妈也不待见他,等以后他们老两口走了,这孩子可咋办? “还能比现在更差吗?” 顾景琛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这话却如同重锤,砸在老两口心上。 是啊,刚刚他们老两口到底在纠结什么?还能比现在更差吗?孙子已经是傻的了,难不成还能更傻? “治!哪怕只有一成的希望也得治,我就不相信我许在民的孙子,活该,是个傻子。” “当家的,可是……”王婶子还在犹豫,大队长转头瞪了她一眼,眼神凶狠,“闭嘴,你懂个屁!” “难道你想让他傻一辈子?那还不如赌一把呢,别说只是伤了脑子,就是小命有危险,我也愿意赌。” “月月丫头,你放手去整,叔相信你,就算真出了事儿,我和你婶子也绝不会赖你。” 林挽月满意地点头,大队长在大事上还是很有魄力的。 “好,既然叔信得过我,那我就竭尽全力。” 林挽月从怀中掏出个紫檀木盒子,这是她珍藏的银针,一直都保存在空间里。 “这次的时间要半个小时,因为是在脑子里,我这边需要绝对的安静,不能有人打扰。” 林挽月面色格外严肃,“任何惊吓,都有可能走偏。大队长,你守着门口。” “景琛哥,你在我身边辅助我。” 顾景琛点头,语气坚定,“放心,我会守护好你。” 大队长也说道,“我这就去门口守着。” 他说着把王婶子推到角落,“一会儿别出声,气儿都不许喘大了。” 屋里的气氛瞬间紧绷,林挽月调整呼吸,左手按住冬瓜的脑袋,右手捏起金针。 这一针要下到脑窍,针尖碰到头皮,林挽月的手更稳了。时间一点点过去,林挽月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顾景琛看得心疼,浑身肌肉紧绷,不敢打扰。 第二针,第三针,就在第三针将要扎进去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是鞭炮,毫无征兆地在许家院墙外炸响。 王婶子都被吓了一跳,大队长也哆嗦了一下,两人紧张地看向林挽月。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换做一般人,手早就抖了,针歪了是有可能要命的。 然就在这一瞬间,一只大手迅速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林挽月的手腕。 是顾景琛,男人几乎把她抱在怀中,语气不大,却极为坚定,“稳着点儿!” 林挽月的心跳漏了一拍,但手下更稳了,借着顾景琛手掌上的力度,她手腕一用力,照着穴位扎了进去。 “好险!”林挽月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全湿了。 她抬头看顾景琛,男人侧脸冷硬,眼里全是火。 “王-八羔子!”大队长反应过来,气炸了肺,抄起门后的顶门杠子就要往外冲,“哪个缺德冒烟的玩意儿!这时候放炮,这是要害死我孙子啊!” 大队长拉开门冲出去,院子里全是火药味,鞭炮皮崩得到处都是,可门外空荡荡的,鬼影都没有。 “谁!给老子滚出来!”大队长站在雪地里吼,嗓子都劈了。 就在这时,“嗖”的一声。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从院墙外飞进来,“哗啦”砸碎了西屋窗户。 “冲咱们来的!”顾景琛眼疾手快,一把将刚走到门口的林挽月拉回怀里,用后背挡住门口。 紧接着又是几块石头扔进来,瓦片乱飞。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大队长气得浑身哆嗦,当了这么多年大队长,谁不敬他三分?这分明是恶意报复! “叔,别追了。”林挽月在他身后开口,“回来把门关好,冬瓜还没治完。” 大队长咬着牙,强忍着杀人的心退回屋,把门死死插上。 “挽月,你安心治,外头天塌了也有我和你景琛哥顶着!” 林挽月点头,稳住心神继续行针。 接下来二十分钟,屋外时不时有动静,但屋里的人谁也没分神。 终于,最后一根金针拔-出-来。 原本昏睡的冬瓜身子一挺,吐-出一口黑痰,然后小脑袋一歪,打起了呼噜。 “成了。”林挽月身子一软,有些虚脱。 顾景琛立马转身把她搂住,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累坏了吧?” 他抬手用袖口给她擦汗,动作挺轻,怕弄疼她。林挽月抬眼看到他心疼的眼神,累劲儿散了大半。 “没事。”林挽月小声说,“孩子睡一觉就好了,明天醒来考考他数数,应该有惊喜。” 这边刚弄好,院门被人拍响了。 “大队长!大队长在家吗?” 这声音听着耳熟,带着点急,又透着股假模假样的劲儿。 大队长脸一沉,给顾景琛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走出去。 打开门,门口站着的竟然是会计王有才。 这王有才贼眉鼠眼,正缩着脖子站在雪地里,看见大队长出来,眼神忍不住往屋里瞟。 “大队长,您可出来了!”王有才一脸慌张,“出事了!药厂那边的账好像不对,我刚才怎么算都少五百块钱!这要是明天上头查,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啊!” 大队长皱眉盯着他:“账有问题?昨天封账不还好好的?” 第331章狼心狗肺!全村围攻抄家 “哎哟,所以我才急啊!是不是有人做了手脚?”王有才一边说一边贼兮兮看顾景琛和林挽月,“挽月侄女也在?听说冬瓜摔了?没事吧?” 嘴上问候,那双三角眼却在试探。 刚才的鞭炮石头,这王有才出现的时机也太巧了。 顾景琛冷笑一声,往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压迫感十足。 “王会计,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查账,真够敬业的。”顾景琛语气冰凉,“刚才院子外头热闹得很,你一路走过来,没碰见什么放炮扔石头的闲人?” 王有才被顾景琛看得心里发毛,干笑两声:“没……没啊,我一心想着账本,走得急,啥也没看见。” “是没看见,还是不敢看见?”大队长也不是傻子。王有才那副做贼心虚的样,瞎子都看出来了。 “行了,账本的事明天再说。”大队长挥挥手,“我孙子刚脱险,没心思管那些。你要算不明白,这会计也别干了!” 王有才脸一僵,没想到大队长这么不给面子,讪讪缩回手:“那……那行,明天再说。” 说完转身就跑,跟背后有鬼追似的,一溜烟没影了。 看着他落荒而逃,林挽月从顾景琛身后走出来。 “景琛哥,看来有些人看不得咱们红月药业好。” 先是生产线投毒,现在又是针对大队长家的恐吓,还想用假账本调虎离山。这一桩桩一件件,分明是连环套。 顾景琛搂住她的肩膀,把大衣裹紧了些:“狐狸尾巴藏不住。既然他们想玩,咱们就陪他们玩玩。” 他低头在林挽月耳边说:“敢动我在乎的人,我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风卷起地上的雪沫子。 林挽月摸了摸肚子,冷笑了一下。 红月药业这块肥肉引来了不少狼。不过,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天才刚亮,许家村就响起刺耳的汽车声,大喇叭声音真爱,在山沟沟里回荡。 “全体社员注意,红月药业账目不清,请大家马上到顾家大门口集合,我们要清算集体财产!不能让人侵占!” 这话还重复了好几遍。林挽月刚睡没多大会儿,就被吵醒了,只感觉脑袋里嗡嗡嗡的响着。 昨晚在大队长家里,守了冬瓜大半夜。 原本还想着今天睡个好觉,结果没想到啊…… 顾景琛猛然睁开眼,坐起身,脸色不好。他拿过一件厚军大衣,把林挽月裹住,低声骂道,“这帮龟孙子,这还没完没了?” 林挽月叹了口气,“财帛动人心!” 两个人刚推开里间的门,就看到顾母也披着衣服起来,林挽月忙劝道,“妈,你别出去,我和景琛就能解决!” 顾母看向林挽月,打量着她的肚子,“月月,要不然还是让景琛他自己去,你大着个肚子不方便,要不还是算了吧?” 林挽月知道婆婆是关心自己,笑了笑,不在意地说道,“还是我出去吧,景琛哥动武力还行,耍嘴皮子,不一定赶得上他们。我可不能让他吃亏!” “那你也得仔细着点,你可不是一个人。” 顾母嘱咐着,两个人推门出去,校园外早已围满了人。 有看热闹的,还有不少拿着铁锹镐头的村民。 院门口停着三辆汽车,车身上都印着字。王有才站在最前面,手里晃着个黑皮账本,扯着嗓子喊着,“乡亲们,你们看看这小院儿,再想想咱们自己家里的院子,我就说一个资本家少爷哪来这么多钱?这可都是从红月药业贪的,朱是西的咱们集体的血,咱们可不能不管呢!” 顾母本来没想出来,听到这话,被气得不轻,早忘了儿子儿媳妇嘱咐的,直接从堂屋冲了出来,抬手指着王有才大骂道,“王有才,你放屁!我家老-二和月月为了药厂累死累活,连身体都顾不上,你那破账本昨天不是已经查过了?今天还有脸拿过来说?你这是满嘴谎言,随便咬人!” “我儿子儿媳为了药厂付出了多少?月月都多大肚子了?在药厂废寝忘食地研究药方,结果你们就是这样对她的?” 王有才冷哼一声,回头看向几个穿制服的人,声音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昨天我没看清楚,没看仔细,今天可是县里的李干事亲自带队,也查过了,现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我倒是要看一看你们这群资本家怎么抵赖?” 人群中有几个二流子跟着起哄,这几个人平常好吃懒做,以前也没少欺负顾家。 在牛棚可以随意欺负,可这家人,傍上林挽月之后,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红红火火。这些人心里能不气吗? “就是!凭啥你们家吃香喝辣,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连汤都喝不上!” “肯定是他们偷了厂里的钱,让他们吐-出来,再把他们抓起来!” “批斗!” “搜!咱们大家伙一起进屋去搜,把贪污的钱都搜出来,分给大家。” 这种话一喊,周围的普通百姓也跟着嚷嚷。那些原本平时受过顾家恩惠的人,此时一个个紧闭着嘴巴,居然没有一个站出来为顾家说话的。 顾景琛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一张张义愤填膺的脸,心里发冷。这就是林挽月拼了命也想带着致富的乡里乡亲?为了几块钱,就能把良心扔了? “你们想搜?”顾景琛上前一步,挡到顾母和林挽月面前,“我看有谁敢动!” 那个叫李干事的中年男人,忽然上前一步,黑着一张脸,语气严厉,“顾景琛,你还想抗法?有人举报你们挪用公款五百块,我们要进去搜出赃款!” 顾景琛冷笑,“挪用公款?老子和媳妇儿为了建这厂子,劳心劳力,搭进去的钱不知道多少,会贪你们那五百块?” 王有才跳着脚喊:“空口无凭!账本上就是少了钱!大家别怕他!冲进去,搜出赃款大家分钱!” “分钱”这两个字一出来,那几个壮汉脑子一热,推推搡搡就往里冲。 顾母急了,张开两只手去拦:“不许进!这是我家!你们这是土匪!” 乱哄哄的人群里,不知道谁伸出一只黑手,使劲推了顾母一把。 第332章贪污?睁大狗眼看清楚 “哎哟!” 顾母没站稳,脚底下一滑,重重摔在冻硬的地面上,后脑勺磕了一下,半天没爬起来。 “妈!”顾景琛眼珠子红了,大吼一声。 “找死!” 顾景琛抬起脚,直接踹在冲得最猛的那个二流子肚子上。那人飞出去好几米,撞在院墙上,哼都没哼一声就晕过去了。 院子里一下子没声了。 顾景琛没停手,转身抄起门边的铁锹,铲头指着王有才的脑袋:“谁推的?给我站出来!” 王有才吓得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顾景琛打哆嗦:“杀……杀人了!资本家杀人了!李干事,快抓他!快开枪!” 眼看着就要出大事,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景琛哥,把铁锹放下。” 林挽月扶着腰,慢慢从台阶上走下来。她没看那些村民,直接走到顾母身边把人扶起来。她检查了一下顾母的伤,确认只是皮外伤,这才抬起头。 “月月,他们欺人太甚……”顾景琛握着铁锹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让他们搜。”林挽月拍了拍顾景琛的手,示意他松劲,“既然他们说是我们拿了,那就让他们搜个明白。” “月月!”顾景琛看着她。 “听话。”林挽月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也想看看,咱们这红月药业的账,到底是怎么算的。” 大队长许在民这会儿才跑过来,帽子都歪了。他喘着粗气骂道:“干什么!都干什么!造-反啊!王有才,你个狗东西带着外人欺负自家人?” 他想往里挤,被李干事带来的两个人一把推开。 “许在民,你涉嫌包庇,在一边站着别动!”李干事板着脸。 大队长被推了个趔趄,摔在雪堆里。他看着这群红了眼的村民,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作孽啊!作孽啊!” 林挽月看了一眼大队长,转头看向王有才:“王会计,你既然说账目不对,那咱们就当着全村人的面,把账盘清楚。如果搜不出来你说的赃款,怎么说?” 王有才从地上爬起来,拍打屁-股上的雪:“搜不出来?账本都在这儿!要是搜不出来,我王有才当众给你磕头!但要是搜出来……” “不用你磕头。”林挽月打断他,“开始吧。” 那一群人得了令,冲进屋里翻箱倒柜。被子被扔在地上,衣柜也被翻乱了,连灶台下的柴火堆都被捅了几下。 半小时后,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 进屋那几个空着手出来,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敢吭声,那个领头的冲王有才摇了摇头。 “报告,没找到钱。” 王有才脸上挂不住了,指着那几个人喊:“咋可能没有?再进去给我找!还有后院地窖,实在不行就搜那个女人的身!” “咣”的一声巨响。 顾景琛手里的铁锹重重砸在地上,水泥地都被砸出一个白印子,他冷眼看着王有才:“你动她一下试试,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李干事脸上也不好看,把黑皮包往腋下一夹,咳了一声:“顾家媳妇,钱没搜到那是后话,但这账本上的窟窿堵不上也是事实,你看这二十六号进货黄芪五百斤,库房记录里压根没有,这钱不是进了你们口袋是去了嗯?” 他装模作样地把账本摊开举起来,手指头用力戳着那一行字。旁边隔得近的几个村民看到了,开始嘀咕,“这人说的也没错啊,没入库,不就是被私吞了吗?” 林挽月上前一步,扫了一眼账本,忽然笑了,“王会计,你这会计当的还真是有水平!” 林挽月伸手把账本拿过来,“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这上面的字是我签的吗?” 有时候她自己都不明白,这个王会计以前一直跟在大队长后面,就是大队长的小跟班,存在感极低。 也是因为这人不喜欢惹事,又老实,才能一直在村里当会计。 这厂子开了还没几天呢,咋就变了? 王有才愣了一下,结巴道,“不……不是的,那是仓管记的账!” “那不就得了!” 林挽月把账本拍到王会计身上,王会计吓得连忙接住。 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小本子,“那天药材确实没进仓库,因为那是省里那边弄过来的,专门用来做实验用的特级黄芪,当时张莉账面上没有钱,这一批的药材费还是我自己掏腰包垫上的,这是当时的供货单和收据。” 林挽月把几张红红绿绿的纸张,直接拍到王有才那胖嘟嘟的脸上,声音更冷,“你自己好好看看,这一笔正好五百块,到底是我欠厂里的,还是厂里欠我的?” 王有才手忙脚乱地抓住单子,只瞅了一眼,额头冷汗直冒。那单子上白纸黑字写得明白,垫付实验材料费五百元整,收款方还盖着药材公司的大公章。 这种事啊,做不了假,这要是一入库,厂里不仅没亏空,反而需要给林挽月补上五百块。围观的村民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可看王有才那副憋屈样,有些聪明点的已经琢磨过味儿来了。 李干事把单子扯过来看了一眼,脸也黑得和锅底一样,恶狠狠地瞪了王有才一眼。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东西都搞不清楚,就搞批斗! “还没完呢。”林挽月又抽出一张单子,“建厂那时候买设备的定金两千块,是我家景琛出的,第一批工人的伙食粮,是从我家粮仓里拉的,就连你王有才手里拨拉的那个算盘,也是我花钱买回来的!” 林挽月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王有才被逼得步步后退。 “现在当着全村人的面咱们把账算清楚。”林挽月声音清亮,“这厂子我是技术入股,景琛是管理入股,到现在我俩一分钱工资没拿,反而往里贴了三千多,王会计,这就是你嘴里喊的贪污?” 院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刚才那几个喊得最凶的,这会儿全把脑袋低下了,恨不得缩进裤裆里去。 大队长从雪堆里爬起来,两只手拍着大-腿哭嚎:“我就说挽月丫头不能干那缺德事!你们这群瞎了心的混账玩意儿,冤枉好人啊!” 王有才后背撞在吉普车门上,退也没地儿退了,他眼珠子转了几圈,心一横,反正脸皮已经撕破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那是你自己乐意垫的!谁让你不走公账?”王有才梗着脖子耍横,“反正现在账面上就是乱的!既然你们两口子跟村里不是一条心,这厂子换我们来接管!” 第333章想抢厂子?给你们!我不稀罕 这才是他今儿来的目的。 管他是贪污还是垫资,只要把林挽月和顾景琛挤兑走,这只会下金蛋的厂子就是他们的了。 “没错!为了集体利益,顾家人必须退出药厂管理层!”李干事也顺着话茬往下说,满嘴的官腔。 顾景琛气笑了,把铁锹往边上一扔:“行啊,想要厂子是吧?拿去!” “慢着。”林挽月伸手拦住顾景琛,转头看着李干事和王有才,“退是可以,先把这五百块的垫资,还有之前的三千块给我结了。” 王有才心里乐开了花。 三千五百块是不少,可跟那能源源不断卖钱的止血药比起来算个屁,只要拿到了配方和机器,个把月就能把钱赚回来。 “给!现在就给!”王有才冲李干事使了个眼色,李干事从皮包里掏出一厚沓大团结,“这里正好三千五,拿了钱签了字,这红月药业以后就跟你们顾家没关系了!” “行。”林挽月接过钱,当着大伙的面一张张点清楚,然后揣进兜里。 “从今儿起,这厂子不管叫王氏还是李氏,跟我林挽月再没半点瓜葛。”林挽月拍了拍衣兜,转头看向顾景琛,“景琛哥,去把大哥喊回来,咱们收拾东西,准备进城。” 大队长一听这话急了,扑过来拽住林挽月的袖子:“挽月啊!不能走啊!这厂子没你不行啊!那些技术只有你懂啊!” “叔,别说了。”林挽月把大队长的手拿开,看着老人满脸的褶子,“这地方人心坏了,药也就变味了,留不得。” 她转过身看着那边乐得找不到北的王有才,嘴角轻轻提了一下。 “王会计,既然你这么想要这厂子,我就白送你句话,止血药的生产对温湿度要求特别高,尤其是最后那道发酵工序,一旦弄错了可是会出人命的。” 王有才满脑子都是当厂长的美梦,哪听得进这种话,不耐烦地摆摆手:“不用你咸吃萝卜淡操心!方子我们都有,机器也是现成的,离了你难道地球还不转了?” 他心里琢磨着,这么多天看了好多次早学会了,不就是加点那个什么酶吗,库房里还有一-大桶呢。 林挽月没再废话,拉着顾景琛的手,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顾景琛反手把大门关死,隔绝了外面的吵嚷声。 “媳妇儿,真就这么便宜他们了?”顾景琛虽然也想走,可那是自己一手建起来的厂子,就这么给了那帮孙子,心里憋屈的难受。 林挽月从抽屉夹层里摸出一张泛黄的信纸,笑了笑, “景琛哥,给他们的也就是个空壳子。”林挽月把信纸折好塞进贴身口袋,“那玩意儿怎么二次催化,我从来没写在纸上,也没教过任何人。” 她走到窗户边上往外看,那帮人正忙着贴封条换牌子。 “那桶留在库房里的酶,再过几天就没用了,到时候他们做出来的不是止血药,就是一堆烂泥。” 林挽月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有顾景琛能听见。 “要是不严格控温,那东西还会产生微毒,抹在身上又痒又烂。” 顾景琛愣了一下,一把抱住林挽月,在她脸上用力亲了一口:“媳妇儿,你这一招够狠!我喜欢!” “这也算不上狠。”林挽月靠在他怀里摸了摸肚子,“是他们自己做的,既然想抢那就让他们抢个够,等出了事求到咱们跟前的时候,那价码可就由不得他们开了。” 门外头,王有才的大笑声传了进来,好像已经看见金山银山往怀里钻。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手里捧着的不是金饭碗,而是颗随时会炸响的雷。 刚进屋没两分钟,林挽月步子还没站稳,手在脑门上拍了一下。 “坏了,大哥那边还没信儿呢!” 顾景珉这会儿还在去市里送货的路上,那车斗里装了两千瓶成品药,要是王有才那帮人回过味来,肯定得拿这批货做文章。虽然药方和技术在她脑子里,但这批货换回来的是真金白银。 顾景琛转身就往院子里走,手都要搭上那辆二八-大杠的车把了。 “你两条腿蹬轮子能跑过四个轮的汽车?” “就是小货车也未必能追上。” 林挽月伸手拽住他的袖子往外拉,“走,去大队部打电话。” 两人顶着风雪折回大队部,屋里烟味重得很,一进门就让人想咳嗽。 王有才正趴在电话机旁边守着,那双眼珠子直勾勾盯着进来的两人,手里还紧紧攥着刚抢到手的公章。 “干啥?这会儿想起来打电话找人了?” 王有才坐在椅子上晃着腿,脸上全是得意劲儿,“晚了!现在红月药业姓王,你就是把天王老子叫来,这厂子你也别想拿回去!” 顾景琛眉毛皱了起来,刚要把拳头捏起来,手心就被林挽月的手指勾了一下。 林挽月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平淡淡的:“王会计,你是不是脑子还没转过来?我大哥开着厂里的卡车,拉着两千瓶成药去送货。我现在不打电话让他回来,万一他在半路听说厂子被人抢了,把车开跑了或者把钱卷走了……” 林挽月的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也压低了,“那可是好几千块钱和一辆大卡车,你确定不让我打电话把他追回来?” 王有才抖了一下,脑门上出了层冷汗,今天光顾着抢厂里这块肥肉了,把车和货都给忘了。 顾景珉和顾景琛是亲兄弟。也是个硬茬子。要真的一脚油门把货拉走了。他上哪找几千块钱回来? “打,现在就赶紧给我打。” 王有才几乎要蹦起来,把电话机往林挽月跟前推,还伸手帮忙擦了擦话筒,“挽月侄女你快一点,让他赶紧把药送回来。” 林挽月懒得看他这副嘴脸,拿起听筒,熟练地拨了一串号码。 “喂,虎哥哥吗?我是林挽月。” 电话那头虎哥嗓门很大,听着周围乱哄哄的:“妹子啊!咋这时候打电话过来?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跟我说,哥带人去削他!” “不是这事儿。” 林挽月语气很稳,“虎哥哥,麻烦你个事儿,我大哥顾景珉正开着车往省里去,车牌号是XX123,你带几个兄弟在国道口把他拦一下。” “拦车?出啥事了?” “没啥大事,就是这药厂我不干了,换别人当家了。” 林挽月眼皮都没抬一下,也没看旁边的王有才,“让他把车和货都拉回来,交给村里新上任的王厂长。这要是少了一根毫毛,人家王厂长可是要去公安局告状抓人的。”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钟,紧接着就是虎哥那能震破耳膜的吼声:“哪个不长眼的敢抢你的厂子?老子这就去废了他!” 王有才吓得脖子缩了回去,恨不得把自己藏到桌子底下去。 “按我说的做就行。” “……行,都听你的。” 虎哥那头的声音冷了下来,“妹子你放心,既然要把东西还给他们,哥保证给他们送回去个‘完好无损’的。” 第334章傻孙子突然开口,全村悔疯了! 挂了电话,林挽月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旁边直冒虚汗的王有才。 “行了,车和钱很快就回来。王厂长,以后这发财的大路您就自己慢慢走吧。” 说完这话,她挽着顾景琛的胳膊,连头都没回就走出了大队部的门。 刚出大门没几步,顾景琛就笑了一声,手在她头顶上揉了一把。 “媳妇儿,这一招玩得挺好的。” 虎哥那种人是混黑市起家的,虽然林挽月嘴上说是“完好无损”,但虎哥能让王有才顺顺利利接手那批货才怪,不死也得让人脱层皮。 “那是自然。” 林挽月抬头看他,“我的东西哪有那么好拿。” 两人回到顾家院子,还没进屋就觉得气氛不对劲。 堂屋里传出来一阵压着的哭声,还有大嫂徐婉婉着急的喊声:“爸!爸你咋了?掐人中!快掐人中啊!” 顾景琛脸色变了变,拉着林挽月几步就冲进了屋里。 顾父脸色难看得很,躺在炕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还在急促起伏着,顾母坐在旁边一边抹眼泪一边发-抖。 “这是咋回事?” 顾景琛几步跨过去查看情况。 “还不是被那群没良心的气出来的!” 顾母眼睛红彤彤的,咬着牙骂道,“刚才村里的大喇叭一直喊,说咱们顾家贪污公款被查办了。你爸听见这话急火攻心,一口气没上来就厥过去了……” 顾家几辈子都是清清白白的,虽然前些年遭了难,但骨气从来没丢过。现在被人扣上这么个屎盆子,老爷子心里哪能受得了这份委屈。 “让我来看看。” 林挽月把周围的人推开,从包里把银针拿了出来。 她手上动作很快,三根银针直接扎进了人中、内关、合谷三个穴位里,手指轻轻捻动着针尾。 没一会,顾父嗓子里响了一声,一口气吐-出来,睁开了眼。 “老头子!”顾母扑上去抓住老伴的手。 顾父眼神还有点散,看到林挽月和顾景琛,老泪纵横,手直哆嗦:“老-二啊……咱们顾家的名声……毁了啊……” “爸,别急。”林挽月握住老人的手,“名声不是别人嘴里说的,是自己做出来的。这小小的许家村,本来也困不住咱们。” 她看着屋里的人:“其实就算他们不抢,这药厂我也打算盘出去了。咱们手里有方子、有技术,干嘛非得窝在这个山沟里受气?” 顾景琛接话道:“爸,月月说得对。我们在省城看过地段,过完年全家都搬城里去。到时候开大药厂,住楼房,让那些嚼舌根的好好看看。” “进……进城?”顾父愣住了。 “对,进城!”林挽月点头,“到时候咱们开药厂、开医馆,您和妈就等着享福。至于这村里的烂摊子,留给王有才那个草包去折腾,我看他能蹦跶几天。” “你们要是不想在省城,咱也可以把那边的东西都盘出去,直接到京城混去。” 听到儿媳妇说得这么自信,顾父高高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气也顺了。 “好,咱们走,离这群白眼狼远远的。” 安抚好了家里人,林挽月又给顾父开了个安神的方子,药品空间里都有,晚点直接在空间炖好。当然,他会在里面多加点灵泉水,对身体的恢复极有好处。 和顾家这边的其乐融融不同,大队长家里死气沉沉。 大队长蹲在门槛上,现在屁-股还有点痛呢,手里的旱烟吧唧吧唧的抽着,烟灰都积了一堆,那张平时总是板着的脸,这会儿更是皱成一团,一脸灰败。 “作孽呀!真是作孽!” 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想起了林挽月夫妻走的时候决绝的背影,心就像被人挖了一块。身为大队长,干了多年的他是真心想带村民们过好日子,可那些贪得无厌的人,硬生生地把财神爷给逼走了。 以前村里穷的嘎蹦响的时候,明明其乐融融,啥事都没有。 王有才那浑蛋,更是老老实实的。 为啥会让他当会计?还不是因为他身体弱,下地干活根本就赚不出工分来,再加上上了几年学,会写字。 可村里这样的人没有10个也有8个,为啥会照顾他?谁曾想居然忘恩负义,背刺林挽月。 “行了,别吼了!” 王氏端着盘子从里面出来,眼圈红肿,“事情都已经出了,你就是把烟抽死又有啥用?月丫头是咱们冬瓜的救命恩人,咱可得记着人家的恩。我相信这群黑心肝的玩意儿,早晚会遭报应。” 大队长重重地叹了口气,“送神容易请神难,这药厂离了月丫头夫妻,根本就转不了。” “咱村里一穷二白,那些人之所以在村里建厂,还不是看在人家夫妻份上?要是让部队的人知道,能不能继续要咱的药还不一定呢,说不准还会让咱们付钱。” “付啥子钱啊?” 王氏不太懂这些大道道,她就是一个妇道人家。 “咱这药厂是咋建起来的?” “咱们村都出了什么?” “材料钱,机器,设备,包括给咱们拉线,送电,装上电话,这些是谁出的钱?” 王氏的脸刷的一下白了,“可这不是人家先投资?” 大队长苦涩一笑,“先投资的前提条件是一直和咱们合作药粉,但部队上认的一直都是月丫头夫妻啊。” “那,那可咋整?” 王氏忽然不淡定了,要是让他们村里还钱,就是把村里人全都卖了也不值啊。 “爷……奶……” 忽然的声音,让刚刚还在说话的两人都闭住呼吸。 许在民手一抖,烟袋掉地上,火星烫了手背都没感觉。他和老伴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敢信。 两人连滚带爬冲进里屋。 炕上,平日里只会流口水傻笑的冬瓜,这会儿正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们,眼神清亮。 “冬瓜?乖孙?”王婶子声音发-抖,凑过去,“你……认得奶奶了?” 冬瓜眨了眨眼,伸手指了指王婶子:“奶……饿……” “哎!奶给你弄吃的!”王婶子捂着嘴,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许在民激动得浑身抖,伸出几根手指头在孙子面前晃:“冬瓜,你看这是几?” 第335章抄家容易请神难! 冬瓜想都没想,咧开嘴乐了:“二。” “好了!全好了!我家孙子不傻了!”许在民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笑得开了花,笑着笑着,眼泪全流进了嘴里。 这不是做梦,林挽月那是真有本事啊! 笑完了,许在民心里那股子滋味又不好了,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人家把这傻了六年的孩子给治明白了,可他们村里这帮人干了啥?抄了人家的家,还把人往死里逼。 “这群没良心的玩意儿!”许在民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嘴巴子,“我许在民这辈子没欠过谁,这回欠大发了!” 王婶子抹了一把脸,把冬瓜从炕上抱起来,那架势看着就要往外冲。 “老头子,你别光在这唉声叹气,咱们既然对不住顾家,那就不能装缩头乌龟!我现在带冬瓜出去转转,让那帮瞎了眼的看看,挽月那丫头是真神仙!王有才还有脸说人家贪污?我看是他自己想钱想疯了!” 许在民愣了一下:“这会儿外头冷。” “冷也得去!这脸面,咱得帮顾家找补回来!”王婶子给孩子裹上那件厚棉袄,抱着就出了门。 这会儿正是饭点,村口大井边和小卖部那块儿热闹得很,不少-妇女端着饭碗凑在一块儿瞎咧咧。 那话题除了顾家也没别的。 “哎,你们说顾家是不是真贪了钱?” “王会计都带人去抄家了,那还能有假?平时看挽月丫头文文静静的,对咱们也挺好的,没想到心这么黑。” “我就说哪有这样的好事,使自己的利益,带咱们村里人赚钱?我看她就是拿咱们当傻劳力使唤呢?” “就是,去年还拿粮食来说是送给咱们的,说不定啊,就是贪得咱们的钱买的。” 这帮人说得正起劲呢,王婶子抱着冬瓜就冲了过来。 一脸怒气,嗓门大的能震破天,“你们一个个的,都把那破嘴给我闭上!” 现场的人,瞬间安静如鸡。 不过也有胆子大的,平常就爱嚼舌根的娘们撇撇嘴,“哟,这不是王嫂子吗,这是吃了炮仗了,今天咋这么大火气?不会是你家冬瓜又尿裤子了吧?” 换作平时,王婶子早就冲上去撕烂那娘们的嘴了,但现在她只是冷笑一声,把怀中的孩子往地上一放,“冬瓜,给这群没见识的老娘们数个数,让他们好好听听。” 冬瓜还有点怕生,抱着王婶子的腿往后缩了缩。 王婶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鼓励,“完事了,咱去找你恩人。” 冬瓜这才张嘴,声音不大,却吐字清晰,“一,二,三,四……十。” 周围的人听到这清晰的声音,全都傻了眼。 冬瓜已经6岁了,数到10本来极为正常,可偏偏他是个傻子,以前的时候连一二都数不清楚。 都傻了6年了,嗯,不成还真的忽然好了? “都听清了吧?”王婶子两手叉腰,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这就是你们嘴里那个不干人事的月丫头给我孙子治好的,人家那可是神医!傻子都能治好,还能稀罕你们那两个破钱?” “药厂怎么来的,你们不清楚?要是没有月丫头的药方,咱村能有啥?” “还有上次的柿饼,那可都是烂山头的东西,月丫头把它们换成钱,结果你们一个个都是怎么对人家的?” “我看你们都是狼心狗肺,厂子才刚建好,就想过河拆桥,也不怕吃不下噎死。” 王婶子噼里啪啦地说着,又快又急,周围的人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傻了6年的冬瓜忽然好了,众人都看在眼里。 那月丫头连啥病都能治,医术得有多高?是个人都会生病,如今她们把神医得罪死了,万一以后病了咋整? 有人呆不住了,心里开始发慌,“那现在咋办?要不我去求求她?” “求个屁!”王婶子啐了一口,“人家被欺负的时候,你们在干啥在边上看热闹,还帮忙抄家。别说是月丫头,就是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呢。” “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这话没一会儿的功夫就传遍全村,有多少人后悔,那就不知道了。 …… 林挽月可不知道王婶子他们的事儿,关上大门,正准备办年货呢。 把顾母他们都赶出去,夫妻两个在厨房里。 林挽月直接拿出半扇猪肉,让顾景琛切下来一些,打算好好的过个年。 灶堂里的火早就烧得呼呼的,这在铁锅里加了料,那一块的骨头,肉都放进去,咕嘟咕嘟地炖着,不一会的功夫,就能闻到浓郁的肉香味儿。 林挽月直接在空间里加工好的肉馅,连饺子皮都擀好了。 “景琛哥,我去屋里和咱妈,大嫂包饺子,你把肉切一下,来个炸小酥肉。再做个红烧肘子,红烧肉,青菜也炒两个,要不然太腻了,吃了难受。” 顾景琛端起肉馅儿,“我送过去,你身子重,不能端重东西啊。” 林挽月也没争,两个人进了屋,顾母看着那一-大盆的肉馅儿,心疼道,“你俩做得也太多了,这得吃到什么时候?” “妈,咱们就敞开肚皮吃。” 林挽月笑着解释,“我和景琛哥手里有钱,吃好喝好,咱今年要快快乐乐的。” 顾母点点头,“说的也是,幸好现在天冷,包好了也坏不了。” 顾父咳嗽一声,顾母想到什么,看来林挽月一眼,她咋忘了这事儿,儿媳妇有法子保存好。 顾景琛去了厨房,顾父跟着一起。 顾景雪闻着肉香味,也不想包饺子了,蹦蹦跳跳地跑去厨房,很快就端来一盘刚刚炸好的小酥肉,拿了一块塞到林挽月口里了。 刚出锅的小酥肉很香,林挽月连着吃了好几块。 顾景雪又去投喂顾母和徐婉婉,忽然院门被敲响了。 顾景雪跑着过去开门,顾景琛也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门口站着的是王婶子,手里还提着满满一篮子鸡蛋,另一只手抓着两只老母鸡,冬瓜跟在身边,穿得干干净净的。 两人的身后,还有不少缩头缩脑的村民,手里也拿着东西了,笑容有点不自然。 第336章抢了药厂想发财?军区来电 “景琛,我是来谢谢月丫头的。” 王婶子语气有点不自然,把手中的东西送了出去,“我家冬瓜全好了,月丫头的救命之恩,我们家会记一辈子。” 顾景琛没有说话,林挽月听到了,在屋里喊了一声,“婶子,进来吧,一会儿我家吃水饺,更好一起吃点。” 至于那些跟过来的村民,林挽月就懒得理会了。 顾景雪哐当一声关上门,对王婶子,倒是没多少意见。 毕竟人家帮了自己不少,比村里那些人强多了。 刚进院子,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儿,冬瓜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王婶子提着东西进屋,林挽月笑道,“婶子,你拿这么多东西过来干啥?这就见外了呀。” 王婶子叹了口气,“月丫头,今天的事儿,婶子也不知道该咋说了,我实在……” “婶子,我知道今天的事儿和你没关系。” 林挽月毫无芥蒂地笑着,声音也和平时一个样儿,“是王会计的事儿,当时,大队长还过去维护我了。” 本来村里最大的是大队长,可人家找了公社领导。 “药厂在他们眼中是块肥肉,婶子,但人心不足啊。” 王婶子神色黯然地低下头,心里知道就是这个理儿。才开的药厂太招眼,不管是公社还是镇上,甚至势利的人都盯着不放,估计早晚的也得把自家男人挤兑走。 屋里的炕火烧得正旺,厨房里的大铁锅咕嘟咕嘟响。 “婶子,你也别犯愁了,日子该咋过,咱就咋过了,现在药厂就是个烫手山芋,大队长的脾气我也知道,看不得咱们集体吃亏。” 她叹了口气,“可这事他要是硬顶,最后倒霉的肯定是他。” 大蒜骨碌一下滚地上去了。王婶子抬头瞅着林挽月:“丫头,这话咋讲?” “早退早安生。” 林挽月手脚麻利,一个个胖乎乎的饺子进了大海碗,“王有才现在那是小人得志,正愁没处撒野。大队长占着茅坑……不对,占着位置,以后药厂出了篓子,这黑锅肯定得往大队长头上扣。到时候别说官丢了,怕是还得惹一身腥。” 王婶子坐在那儿没动,手心里全是汗。自家老头子那一根筋,这时候要是还在前头顶雷,真得进去。 “饺子好了,趁热吃。” 顾景琛端着两盘凉菜进屋,顺手把醋碟搁桌中间。 冬瓜早就饿了,捧着碗就往嘴里扒拉,烫得直吸溜也不肯停。 “香!奶,比过年的还香!” 王婶子看着孙子狼吞虎咽的样,拿袖子抹了把脸。 只要冬瓜这病好了,这日子就有奔头,那个破大队长谁爱当谁当去。 吃过饭,林挽月把两只老母鸡硬塞回去,只留下了那篮子鸡蛋。 收下鸡蛋,她装了一-大碗红烧肉,又拿了包红糖放进篮子,让顾景琛把人送出去。 虽说是救命之恩,她也不会白要人的东西,不能人吃亏。 王婶子到家就把林挽月那些话跟许在民说了。 许在民盘腿坐在炕头,一袋烟接着一袋烟抽。 一直抽到后半夜,他把烟袋锅往鞋底上狠狠磕了两下:“算了,月丫头说得对。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我也没那本事护着全村。” 第二天刚亮,许在民借了顾景琛那辆旧自行车,顶着大风蹬到了公社。 他进了大院直奔主任办公室,从怀里掏出那封写好的信拍在桌上。 他以为张主任好歹得问两句,毕竟干了十几年。 谁知道张主任拿起来看了一眼,拉开抽屉掏出公章,直接就盖了戳。 “老许,你岁数到了是该歇歇。王有才那人不错,脑子活正好接-班。” 陈主任把批条推回来,“以后就在家哄哄孩子。” 许在民捏着那张纸,手直哆嗦。 人家这是早就安排好了,就等着他腾地方。 他要是再不识趣,过两天也得跟顾家一样被赶下去。 许在民出了公社大门,推着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头看了眼那红砖房,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原本以为建个药厂,对村里人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儿。可谁知道药厂才刚建好,就已经物是人非。 自己以前还真是白忙活了,感觉一腔真心喂了狗。 顾家这边日子照常过。 林挽月这几天全泡在空间厨房里。 卤牛肉、炸丸子、蒸馒头、炖肘子,只要能放住的硬菜她全做了一堆。 空间能保鲜,啥时候拿出来都跟刚出锅一样。 到了京城人生地不熟,备足了吃喝才踏实。 大年二十八半夜,院门外有了动静,听着像是汽车。 顾景琛披着大衣出去,没多大功夫就把顾景珉领进屋。 顾景珉帽子上全是雪,眉毛都白了,进屋军帽往炕上一扔,震得炕桌都晃了一下。 “大哥,你喝口热汤暖暖。” 林挽月端了碗姜丝汤递过去,“有个事跟你说,药厂没了。” 顾景珉刚端起碗的手停在那儿,脸一下子黑了:“谁干的?” 顾景琛把这两天的事说了,王有才怎么抢班夺权,大队长怎么被挤兑走,还有那批原料的事儿。 顾景珉听完一拳砸在炕沿上:“王-八蛋!咱们好不容易生产的那两千瓶药就白给他们?” “给他们也不一定是好事。” 找不到半路被拦截,还以为有啥事儿呢。 没想到是那群王-八羔子,在后面搞事。 现在药又拉了回来,既然他们家的人都退下来了,那以后药厂的事,也和他们没关系了。 林挽月脸上没表情,“咱们走就走利索点。家里带不走的大件我都处理完了,过了初五咱们就进京。” 顾景珉一口把汤干了:“行,听你的。这地方太脏,确实没法待。” 一家人坐在炕上,虽然药厂丢了,但手里有钱,众人又都有本事,往后的日子也不愁。 …… 次日晌午,大队部电话响了。 王有才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喝茶,这两天他不知道咋得瑟好了。 本来想再弄一波药粉,结果材料不够,他已经和上面说了,等着他们进货过来。 不过上次的两千瓶,又回来了,他也得找给人送货去! 必须是自己人,这可是几千块的东西,万万不能有闪失。 顾家的人,一个个都是资本家思想,顾景珉那家伙,居然让他们当面清点,心眼子真多。 大冬天的,昨天差点把他冻僵了。 电话忽然响起,他抓起听筒,拖着长音“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嗓门很大,震得耳朵嗡嗡响:“我是龙六!找林挽月!红月药业那批货出了岔子,军区要解释,让她马上接电话!” 第337章暴雪封路,大年夜意外早产! 王有才手抖了一下,龙六这名字他熟,以前一直跟在顾家身后。 他心里犯嘀咕,决不能让林挽月跟这帮人搭上线,不然这厂子还指不定姓啥呢。 他这马上就要提干了,万万不能出差错。 “你说你找林挽月?”王有才清了清嗓子,直接睁着眼说瞎话,“她搬走了,现在药厂归我管,是属于我们村集体的,有事跟我说一样。” “你说啥?”那头根本不信,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搬走了,去哪里了?她大着个肚子,天又不好,你和我说她这个时候搬走了?” “那我也不知道腿长在她身上,我能管得了?”王有才气恼得很,“要货,过完年再来拉,现在的产量比以前还高,价格和原来一样。” “你……” 也不等那边的人把话说完,王有才啪的一声挂断电话,顺手还把电话线拽了下来。 这药材可是挺好卖的,想卖哪里不成? 他可是打听过了,供不应求。 至于对方,想要的话,过完年肯定会过来。现在外面都下雪了,路不好走,又加上快过年,谁愿意出去送货? …… 已经下了三天的雪,到了大年三十这天,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从头天晚上就没停过,村里的路早就被盖得严严实实的,不管是四轮子的汽车,还是牛车,都出不去了。 顾家院子里关着门,倒是热闹,大红灯笼高高挂起了,衬得格外喜庆。 顾景琛架了个梯子,站在院门口贴对联,身上穿着军大衣,手里拿着刷子,正在抹浆糊。 林挽月挺着个大肚子站在一边,拍着手。 等顾景琛比量着贴的时候,林挽月喊道,“左边高一点,有点歪了。” “景琛哥,稍微低点……” 因为怀着双胎的关系,她的肚子特别大,现在离出生还有个把月,肚皮被撑得紧绷绷的,看着走路都费劲。 顾景琛把对联扶正,还不忘回头问道,“媳妇儿,你看这回行不行正不正?” 院门没关严实,街道上有半大的小子,嘻嘻哈哈地跑着。 有几个推开院门跑了进来,都是七八岁八-九岁的年龄,皮得很。现在赶上过年,家里的大人也懒得管,一个个更是撒着脚丫子乱跑。 领头的那个小胖子忽然丢了个鞭炮,一边跑,一边随手扔着,“炸喽,快点跑哟!” 啪的一声响,其中的一枚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到林挽月脚边,她被吓得一个激灵,本能地向后闪躲,却不想地上还有雪,滑得很。 啊…… 一声惊叫,林挽月直直地向后倒下。 顾景琛听到动静,急忙回头,瞳孔剧变,也顾不得下梯子的,直接从两米多高的梯子上跳下来接人。 那几个孩子也被吓了一跳,呆在那,一动也不敢动。 顾景琛的速度已经够快,可还是来不及了,林挽月结结实实的摔到地上。 顾景琛冲到林挽月跟前,两手都在抖,想抱又怕碰坏了她。 “月月……月月你咋样?” 林挽月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脑门上的冷汗混着化了的雪水往下淌,她两只手死死捂着肚子,牙齿直打颤。 “景琛……疼……肚子疼……” 大-腿-根那一热,血顺着棉裤管子涌出来,把身下的雪地都染红了一-大片。 顾母听着动静跑出来,手里端的瓜子盘子直接摔在了地上。 “坏了!这是要生了!见红了啊!” 徐婉婉也吓懵了,手忙脚乱地就要上来搭把手。 “这……这才八个月啊!” 顾景琛一把将林挽月抱起来,大步流星往屋里冲。 “烧水!快去烧热水!大哥!大哥你去发动车子,咱们去医院!” 顾景珉从后院跑过来,看了一眼外头积到膝盖的大雪,脸黑得吓人。 “老-二,这雪下了一整宿,路都封死了,车根本开不出去!” 顾景琛眼珠子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嗓子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嘶吼。 “开不出去也得开!月月要是出了事,我饶不了那帮兔崽子!” 他把林挽月放在热乎的炕上,林挽月疼得脸都扭曲了,指甲深深掐进顾景琛的胳膊肉里。 “景琛……别……别去……” 林挽月喘着粗气,死死抓着他的袖口不松手。 “路……没法走……出不去的……就在家里……生……” 她本来就是医生,比谁都清楚,双胞胎加上早产,这要是堵在半道上,绝对没得救,那就是一尸三命。还不如在家里搏上一搏。 那几个闯祸的孩子早吓得撒着脚丫子跑了,也知道惹了天大的事儿。 顾母急得差点晕过去了,眼睛都红了,“不行啊,在家咋生?我去叫王婶子,再找村里的赤脚医生过来。” 既然出不去,就只能找点有经验的人。 顾景琛死死地咬着牙,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那个赤脚医生顶个屁用!大嫂,你去烧水,记得多烧几锅。大哥,把家里的厚被子抱过来,屋里的炉子都烧旺点。妈,你去找剪刀和干净的棉布,放锅里煮好。” 以前在省立医院帮忙,也见过生孩子,只不过没有参与,但大体流程还是知道的。他反手握住林挽月冰凉的小手,低头在她手臂上亲了一下,“媳妇儿,你教我怎么做,我全力配合。” 林挽月看到男人眼里的慌乱,鼻子发酸,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这会儿整个人都在发-抖。 “好!” 林挽月深吸口气,低声道,“我先问问团团!” 她快速沉入空间,倒是想整个人都进去,但可惜的是,自从上次空间重启,她的人就进不去了。 小团子早就急疯了,上蹿下跳地,看到林挽月进来,立即道,“姐姐,你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我刚刚已经看了空间商城,这里面真有你能用的东西,我都给你买下来了。” 林挽月现在还感觉到腹部彻骨的痛,声音都弱弱的,“还是你好!” 小团子把东西不由分说地喂到林挽月嘴里了,药丸入口即化,林挽月只感觉整个人都暖洋洋的,特别是腹部,那疼痛的感觉,居然真的有减缓。 “这是?” 第338章自己接生,大年初一龙凤双宝降世 “无痛生子丹,吃上之后,也不是真的无痛,只不过痛感会削弱很多,最多只有平常的1/5。” “不过也只是麻痹你的感觉,身体还是要受罪的。” “这个药膏,对生产也有好处,会防止撕裂。” “孩子的胎位很正,一般是可以顺产的。” “还有一粒体力丹药,用了这个不会觉得乏力,对了,姐姐,还有一本妇产科大全,我也给你点了。” 小团子说着,胖嘟嘟毛茸茸的小手点了林挽月的额头一下,林挽月只感觉脑袋里晕晕的,不到三分钟的功夫,老妇产科医生四五十年的经验,已经无师自通。 还是空间的技能好,瞬间就能学会。 有了四五十年的临产经验,林挽月瞬间明白,自己现在处于什么状态。 她虚弱地一笑,“小团子,谢谢你。” “等生完孩子,我一定会努力赚积分的。” 小团子摆摆手,“姐姐,你快点出去吧,要不然姐夫都要崩溃地杀人啊。” 林挽月看向外面,果然,看到顾景琛惊恐的眼神。 她忙闪身出去,反手握住顾景琛的手,“景琛哥,我没事了。” 顾景琛愕然,此时才发现,林挽月的脸色居然好了不少。不再是苍白毫无血色,脸上甚至还有点红晕。 “媳妇儿?你现在?” 林挽月对着他招招手,男人俯身,耳朵贴向林挽月的嘴巴。 “刚刚我去找了小团子,他给我兑了恢复体力和无痛生产的丹药。现在虽然也能感觉到疼,但都能忍受。” “对了,他还给我换了五十年的妇产科经验,虽然,现在疼得厉害,但距离生产还得四五个小时。你放心好了,我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 顾景琛长出一口气,可还是不放心。 他又一次感觉,这个空间和那个团子,还真是他们两个的福星。 “那我现在能干啥?” 顾景琛紧紧地握住林挽月的手,恨不得替她去疼。 “你和咱爸妈说一声,别担心,我和孩子都不会有事。” “还有这个……” 被子上忽然多了一管药膏,上面什么都没写。林挽月的脸颊刷的一下红了。 “媳妇儿?这个是?” 林挽月的脸更红,声音低若蚊蝇,“要不你还是把咱妈喊进来!” “你和我说咋用就是,我可是你男人,有啥我不能干的?” 林挽月…… 她闭上眼,不看男人那张俊脸,“这是防撕裂的,药涂在那个地方……” 顾景琛先是一愣,旋即耳根子爆红。 虽然两人是夫妻,也不止一次地同床睡过,可往那个地方抹药,想想那画面,他都觉得面红耳赤。 “臭小子,赶紧出去。” 顾母急冲冲地进来,一把扯住顾景琛的耳朵,直接推了出去。 王婶子也跟着进来,眼底难掩担忧,“顾景琛,你先出去,女人生孩子,你一个大老爷们在这里算啥?” 顾母从顾景琛手中抢过药膏,“出去!在外面老老实实等着。” 顾景琛张张嘴,他想说,其实他可以……可感觉到母亲不悦的视线,他还是老老实实的低下头,去了外间。 林挽月没想到王婶子来得这么快,面色有点尴尬。 “好了,月丫头,你也别不好意思了,女人谁没生过孩子?” 林挽月……这话没被安慰到。 考虑到林挽月脸皮薄,王婶子还是转过头去,顾母亲自帮林挽月上药。药膏冰凉,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味。 而此时村办公室里,王有才喝得脸红脖子粗,那根被他拔-出-来的电话线就扔在一边,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这要是电话打通,龙六若是知道林挽月要生,估计会直接开直升机过来。 可惜,这电话是通不了了。 …… 吃了药后,依然能感觉到疼,但可以忍受。 林挽月的气色,反倒是比平常的时候还要好。 王婶子在村里帮着接生过一次,知道女人生的时候,都是撕心裂肺的。 可林挽月一直都没喊,她夸林挽月牙硬,这话说得林挽月都心虚了。 转眼就到了凌晨,刚刚一点,第一个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儿,5分钟后,弟弟也紧跟着出来。 提前一个月早产,但两个孩子的体重,都快5斤了。 “还是月丫头厉害,瞧瞧把孩子养的,还真是喜人。” 王婶子忍不住赞叹,现如今生活条件不好,有的人只带着一个孩子,生出来也就三四斤重,瘦得像猴子一样,身上都是皮。 汗毛再重一点,看起来像是毛猴子。 这两个小子,白白胖胖的,头发都黑乎乎的,嗓音震天,哇哇的叫声,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出生了。 虽然疼痛减轻,可身体还是挺累。听到两个孩子的哭声,又看了他们一眼,林挽月累得睡了过去。 顾母和王婶子帮林挽月收拾干净,也把两个小子包了起来,抱出去给外面的人看。 “长得好漂亮啊!” 顾景雪忍不住赞叹,徐婉婉直接抱住一个,爱不释手。 “月丫头很勇敢,一直都没叫疼。” “这两个小家伙也很配合,不过母亲还是受罪了。一会儿熬点老母鸡汤,让月丫头喝上也能下奶。” 王婶子来的时候又提上了两只老母鸡,这一次顾家的人没有拒绝。 顾景琛已经心疼的跑了进去,说是要陪着媳妇儿。 “这两个小家伙一看就是有福气的,赶在大年初一出生,还正好赶到凌晨1点,真会挑时辰呢。” 顾母也乐呵呵的,赶紧去准备吃的东西。 次日一早,天不亮众人就起床开始拜年。 农村里的过年很热闹,一个村的人基本上都沾亲带故的,一拜就是一整个村。 听到林挽月生了,很多人都很感慨。 “不是说还有一个多月吗?这咋这么早?” 王婶子知道情况,目光冷冷的,“还不是那些皮孩子,在月丫头脚边放鞭炮,结果把人给吓得摔倒了。” 被点名的皮孩子吓得赶紧跑,原本就是过来打听一下,结果…… 大队长虽然已经卸职,可威望还在。 他目光严厉,“昨天是谁过来的,你们最好主动来赔不是。” “也就幸好月丫头和孩子没事,要不然……” 第339章媳妇儿,你那儿还疼不? 林挽月已经醒了,就在她的屋里。房里暖乎乎的,也不让外面的人进来,就怕冲撞了两个小家伙。 两小只还在呼呼睡大觉,乖巧的不得了。 林挽月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么大的两只居然是自己生的。 顾母端着熬的浓浓的鸡汤过来,“月月,来,喝点鸡汤,吃点鸡肉,这还是你王婶子给你拿过来的老母鸡,都养了好几年了,营养丰富。” 林挽月笑道,“妈,我现在感觉挺好的。” “身上备有劲儿,肚子小了,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那也得喝点有营养的东西啊,要不然还不握着两个小家伙?对了,这小名儿……” 顾中山倒是想给起,可又想到这是林挽月好不容易生下来的,还是让儿媳妇自己拿主意吧。 “我就希望他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快快乐乐,起个好记得就行。” 顾母点头,“咱家对孩子没那么多要求,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那我想想,大名还得麻烦你和我爸。” 顾中山在外间听到这话,连忙从军大衣口袋里掏出本子。自从知道林挽月怀的是双胞胎,他早就开始准备了。 名字起了十几个,想着让老-二家的两口子选选。 …… 大年初一,终于晴了天,可却一点也感觉不到暖和。 大早上的,村里的人拜完年,难得清闲的女人们,聚在村头老槐树下的碾盘边上,嗑着瓜子唠着嗑。 一个个的也不怕冷,唾沫星子乱飞。 这两天说得最多的就是,林挽月家的事儿。 先是带着他们开药厂,又把后山上没人要的柿子做成了柿饼,还卖了不少钱,村里人都分了。 大家伙本来还挺感激的,结果又爆出来贪污。 虽然最后是误会,可在很多人心里,也都难受着呢。 “听说了吗?月丫头还真是个狠角儿。咱这里大雪封路,昨天她早产,硬是自己给自己接生!” 林挽月家旁边的婶子撇撇嘴说着。 “扯谈吧?生孩子本来就是一脚踏进鬼门关,一个都不好生,更何况她不是怀着两个吗?还能自己给自己接?” “说瞎话也不能编个顺儿点的。” “我还是今天早晨去拜年的时候,听王婶子说的。月丫头手里拿着银针,给自己扎了几下,愣是一声不吭地,就把两个娃娃生下来了。” 说话的是个和王婶子关系不错的女人,“那两个娃娃长得可好看了,才出生,一点也不皱吧,不过,稍微小了点!” 昨天放鞭炮的熊孩子的家长,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听到林挽月这么厉害,赶紧灰溜溜的下去,和自家男人说了声。 很快的,五六个汉子婆娘,拎着自家的臭小子,手里还拿着红糖挂面,还有一个直接连家里的老母鸡都滴溜上了,去林挽月家里赔罪。 顾景琛穿着崭新的军大衣开门,双手插在袖筒里,脸色阴沉,眼神扫过几人,吓得她们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那几个臭小子,更是瑟瑟发-抖。 耳朵被自家老爹用力扭着,小脸都疼得变形了。 领头的男人硬挤出笑容,把东西往顾景琛怀里塞,“顾家小子,昨天都怪我家臭小子,惊扰了挽月丫头,幸好的,那丫头是个命大的,要不然……” 顾景琛身体未动,眼皮都没抬,“把东西拿回去!” 男人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巴嗫嚅着,半天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他已经带着孩子来赔罪,可对方好像并不接受。 “孩子不懂事,大人也不懂?把鞭炮往我媳妇脚边丢,这也是不小心吗?也就幸好这次母子平安,要是真出了事,你觉得你们哪来的这点东西,够干嘛的?” “我媳妇和两个孩子的命就这么贱?” 几人的脸更白了,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其实他们也知道昨天是自家孩子做得不对,可事情已经发生,再说了,当时也不是他们让孩子乱丢鞭炮的。 有一个脑子反应得快,一把扯出自家孩子的后领子,对着他的屁-股啪-啪-啪的就是一顿胖揍。 其余的也照样画瓢,院子门口,顿时孩子的哭声一片。 林挽月在屋里都听到动静,只感觉很吵,“景琛哥,让他们走吧,别脏了咱们的地儿!” “孩子还在睡觉呢!” 顾景琛回头看了一眼,转头时脸色更冷了,“没听见我媳妇说的?赶紧走!以后管好自家小崽子!再有下次我不找孩子算账,直接找大人!” “孩子不管大小,还是好好的管管好。你们现在不管,以后有的是人帮你们管!” 说完,他转身进了院子,关上大门。 过来赔罪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灰溜溜地提着东西走了。这一家人现在都不好惹。 屋里炕烧得滚热滚热的,林挽月半靠着被子,昨晚趁顾景琛睡着的时候,她试着进了空间,没想到身体居然又能进了。 在里面擦了擦身体,身上几乎没伤口,精神头也恢复了不少。 空间里灵气充裕,里面的东西长得更好了。 她还试着想把两个小崽子带进去,结果发现居然不行。 哪怕两小只睡着,也进不去了。 顾景琛端来了碗红糖鸡蛋小米粥,这是用小火熬的,米油厚厚的一层。 他坐在炕沿,舀起一勺,小心地吹凉了,才喂给林挽月,心里还是有点不痛快,“媳妇儿,干嘛不收?虽然咱家不缺那点东西,但这是他们冲撞你的赔偿!” 就算远远不够,可也不想便宜了那些熊孩子的家长。 林挽月喝了口粥,勾唇笑道,“收了也没啥用,这村里面弯弯绕绕的多了,咱马上就走了,就别掺和这些事儿了。” “真要出了事,他们就算把整个家当赔上也不够,是不?” “再说了,家家户户都不容易,就当给两个小家伙积点德吧!” 顾景琛小心翼翼地蹭掉她嘴角的米汤汁儿,顺着说道“行,听你的,你就是心软。初五一过咱就走!” 他看向旁边宝贝里睡得正香的两个小崽子,后怕劲儿还没过去呢。 估摸着是以前吃的强胎丸的事,小家伙虽然早产,可看起来一点也不比正常的孩子差。 “媳妇儿,你那儿还疼不?” 第340章只要一家人在一块儿,哪儿都是家 林挽月耳根子都红了,她握住他粗糙的大手,“早就不疼了,景琛哥,村里的事以后不要想了,这烂摊子,随便他们玩!” “咱先去省城看看,要是待得烦了,直接去京城!那里的机会更多!” “以前我还担心药厂的事儿,现在正好卸了任,倒是王有才,热巴巴地抢过厂子,却不知那就是一块烫手山芋,弄不好小命都会没的!” 说起王有才,顾景琛恨得直磨后槽牙。虽说厂子到了他手里,未必落得了好。可他心里还是难受,这场子,可是他和媳妇儿,一点一点跑出来的。 厂子的图纸,也是媳妇儿画的。 原本他们没也没想在这里待多久,过完年一家人都会撤。 可自己主动交,和被逼得交出去,心情还是完全不同。 …… 村部办公室里,王有才志得意满,翘着二郎腿儿,看着窗外滴水的屋檐,手里捧着崭新的搪瓷缸子。 现如今,不管村里还是厂里,都是他自己一个人说了算。许在民那家伙,还算挺有眼力见儿,直到辞职不干。 电话线早就接上了,估计是过年的事儿,一天都没闲。 王有才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喝了一口茶水,“吓唬谁呢!什么龙六龙七,还说军区的货出了事?想买东西还不赶紧过来求我,等雪化了,这批货我爱给谁给谁!” “不过这原材料,也不知啥时候才能到货。” 转眼就到了大年初六,农村里讲究着,也算过完年了,路上的雪化的差不多了,公路还好点,那些的土路全都是稀泥汤子。 两辆吉普车轰隆着冲进村口,打破了村里的宁静。 泥浆子甩得老高,村里的流浪狗吓得夹着尾巴乱叫。 村头玩耍的孩子,好奇地围了上去,可吉普车却直奔顾家大院,一个急刹车停下。 副驾驶的门猛地推开,一个高大的男人跳了下来,正是龙六。 他穿着崭新锃亮的皮夹克,摸了摸刚理的寸头,身后还跟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女医生。 “妹子,妹子,你咋样了?我把最好的妇产科主任给你带来了,应该快生了吧?” 他扯着嗓子喊着,直冲进院子里。 身后跟着的女人无奈地笑了,这还是那个冷冰冰的少将? 顾景琛正在院子里搬行李,看见龙六这风风火火的样儿,眉毛一挑:“等着你把人带来,黄花菜都凉了。我媳妇儿早生了。” 龙六脚底一滑,扶着车门才站稳:“啥?生……生了?” 顾景琛指了指里屋:“初一就生了,龙凤胎。” “哎哟我去!”龙六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还得是我妹子!厉害!那啥,大人孩子都没事吧?” 顾景琛扔给他一根烟:“有惊无险。龙六哥,你怎么才来?” 龙六把烟别在耳朵上,脸瞬间黑了下来:“别提了!路上一全是雪,吉普车都趴窝两回。对了,前两天我往村部打电话,那个接电话的王-八犊子说挽月搬走了,还把我电话给挂了!老子连夜铲雪才赶过来。” 顾景琛冷笑:“接电话的是现在的王厂长,王有才。” 龙六火气一下上来了,把烟往地上一摔:“厂长?他算什么狗屁厂长!还敢挂老子电话咒我妹子?他在哪?” “应该在村部吧。” 龙六转身就往外走,冲着跟来的两个壮汉挥手:“兄弟们,跟老子松松筋骨去!” 村部里,王有才还在跟几个小弟吹牛,畅想以后做大做强,也整辆吉普车威风一把,说得正得意呢,门被人狠狠踹开,差点原地报销。 冷风灌进来,王有才手里的茶缸子掉在地上,摔得当啷响,茶叶沫子洒了一脚。 他哆哆嗦嗦站起来:“谁……你谁啊?想造-反啊?” 龙六-大步跨进来,像拎小鸡仔一样揪住王有才的衣领子,直接把他提得双脚离地。 唾沫星子喷了王有才一脸:“就特么你是王厂长啊?” 王有才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横肉的壮汉,腿肚子直转筋:“好……好汉饶命……我是村支书提拔的……” “我提拔你大爷!” 龙六甩手抽在王有才脸上,声音脆得像放爆仗。 王有才被打得转了两圈,还没站稳,半边脸就鼓了起来。 龙六还没停手,嘴里骂骂咧咧,脚上也没闲着,专往肉厚的地方踹。 “你敢挂老子电话?说没货就算了,连我妹子的厂子都敢抢?你丫的谁给你的胆子?” 王有才疼得嗷嗷乱叫,抱着脑袋往桌子底下缩。 “别打了!我是会计!我也是村干部啊!” “打的就是你这个干部!” 龙六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你给老子记清楚了,以后红月药业跟顾家没关系,跟我也没关系,那两千瓶药我不要了,留给你买棺材板吧!” 龙六出完气,把王有才往墙角一丢,带着两个手下大摇大摆走出村部大门。 村部外头围了不少人,大伙伸着脖子往里看,却没一个人进去扶王有才。 平时王有才仗着大队长的势没少嘚瑟,现在大家都看出来,这回他是踢到了铁板,这药厂能不能干下去还两说。 顾家院子里,顾景琛正带着人往卡车上搬东西。 除了铺盖卷和随身用的东西,剩下的大柜子大桌子都留在了屋里。 林挽月把几个纸包塞到王婶子手里,又拿出一把黄铜钥匙。 “婶子,这几包是治老寒腿的药,要是阴天下雨叔腿疼,你就给他熬一碗喝。这钥匙你也拿着,以后这院子麻烦你和叔多照看。” 王婶子手里攥着钥匙和药包,抬手抹了一把眼睛。 “月丫头,这一走那么远,啥时候才能再看见你们啊?” “有空我们就回来。”林挽月拍拍王婶子的手,转头看向蹲在墙根抽烟的许在民。 “叔,我们走了。这村里以后不管咋样,你自己身体要紧。” 许在民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背着手站起来:“走吧,走了也好。浅水养不出真龙,外头才是你们施展的地界。” 顾母和徐婉婉抱着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奶娃娃钻进吉普车后座。 顾景琛扶着林挽月坐进副驾驶,自己绕过车头,冲着许在民和王婶子深鞠一躬,然后拉开车门,动作利落。 “开车!” 车队启动,排着队往村口开去。后视镜里,村口的大榆树越来越小,送行的人也变成了黑点。 林挽月收回视线,把车窗摇了上去。 “别想了。”顾景琛握住她的手,“前面才是咱家。” 林挽月靠在他肩膀上:“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块儿,在哪都是家。” 第341章他们说顾景琛长的像头蛮牛 公社卫生院。 王有才被打得掉了两颗牙,断了一根肋骨,像头死猪一样躺在病床上哼哼。 他让人把电话机搬到床头,拨通了陈主任的号码哭诉。 “主任啊……顾家带人行凶,这是搞破坏啊,您得给我做主!” 电话那头,陈主任语气不耐烦:“行了!人都走了你还闹腾什么?既然厂子归集体了,那就抓紧开工。正好我小舅子和表弟没事干,明天过去报到,你给安排个副厂长和仓管。” 王有才脸皮抽搐了一下。这哪是帮忙,分明是来摘桃子的。 但他不敢说半个不字,只能对着话筒点头哈腰。 “是是是,我一定安排好,您放心。” 挂断电话,王有才看着窗外化了一半的雪水,咬着牙根骂道:“顾景琛,林挽月,你们给我等着!我有配方有机器,等老子把药卖出去赚了钱,拿钱砸死你们!” 他摸着肿起的脸颊,心里琢磨着库房里那桶东西,只要加进去就能出药,这就是钱。 …… 省城,一栋红砖小洋楼里。 孟胜男穿着白大褂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指甲刀正在无聊地修剪指甲。 她以前是大领导的女儿,现在在省医院当药剂师。 旁边坐着个油头粉面的青年,正剥了个橘子递过去。 “胜男,你听说了没?那个害你爸下放的村姑,好像要来省城了。” “咔嚓”一声,孟胜男剪断了一截指甲,把指甲刀往茶几上一扔。 “那个乡下丫头还敢来省城?” “听说是在老家混不下去了,厂子让人抢了,没办法才逃进城的。” “我就知道,一个泥腿子能有多大本事。”孟胜男吹掉指尖的碎屑,“既然到了我的地界,那就别想过安生日子。想在省城开药厂吃饭?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灰蒙蒙的天,冷笑道:“去查查他们住哪。这种还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我随手就能捏死。” 青年连忙点头,把橘子塞进嘴里跑了出去。 此时的吉普车上,两个小家伙醒了,正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拳头,两只眼睛亮得像最璀璨的宝石,一点也不认生。 顾景琛握着方向盘,时不时瞟一眼后座:“媳妇儿,孩子大名你想好没?咱爸那个本子都要翻烂了,也没定下来。” 林挽月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吹散了车里的暖气,让人精神一振。 “老大叫顾从云,老-二叫顾从风。” 顾景琛念叨了两遍:“这名字有啥说法?” “云从龙,风从虎。以后这俩孩子能顺着风飞上去,哪怕飞得高点,也有咱们给兜着底。” “行!风云际会,霸气!就叫这名儿!” 顾景琛爽朗一笑,一脚油门踩下去。 吉普车轰鸣一声,卷起一路烟尘,向着未知的省城开去。 顾父知道用的是这两个名字后也极为满意,虽然起了三十多个名字,但他最喜欢的还是这两个。 不过剩下的也不浪费,等以后有了孩子还可以用。 顾母乐呵呵的,幸好龙六开来的车,要不然都坐不开呢。 顾家的小洋楼,这几年受损严重,平反的时候,领导就说了,开了春就让人过来帮忙修,暂时还不能住人。不过却给他们安排了别的小院儿。 吉普车停下,顾景琛就跳下车,就扶着林挽月下来。 林挽月观察了一下附近,这地方的地理位置极好,出了巷子口就是机关大院,左边不到500米就是供销社,右边距离医院也不远,不过两条街。 别看这院子有点旧,但就这地段,放到后世花钱都买不下来。 扶着林挽月进屋,顾母和徐婉婉也抱着孩子出来了。孩子年龄太小,得赶紧上屋里暖和。 顾景琛脱了军大衣,抱起后备箱的箱子,脚步有力,整个人都透着股野劲儿。 隔壁院门口,几个烫着时尚卷发的大婶,正凑在一起嗑着瓜子,唠着嗑儿,好奇的眼神一直都往这边瞟。 其中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叫刘翠花,不屑地撇了撇嘴,瓜子皮吐得到处都是。 “这新来的也不知道是干啥的,大包小包的,一看就是从农村来的土鳖子,浑身上下都有一股穷酸味儿。” “可人家的后台硬啊,这个院子有多少人惦记,不是一直都闲着?” “也不知走的谁的关系,可我看他们打扮得就像农村人。” 几个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话语里的酸味儿,隔得十里远都能闻到。 刘翠花嗓门尖,语气中全是鄙夷,“你看那男的,大冬天的就穿个秋衣,长得像头蛮牛,一点也不斯文。咱这可是文明巷子,让他们住进来,以后我看着别想清静了。” 顾景琛的耳朵灵,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冷眼扫了过去。 那眼神凶得很,还有一股杀气,几个女人被看得后背发凉,像是忽然被人掐住了脖子,瓜子都顾不上磕了。 一直等到顾景琛进了院子,刘翠花才拍了拍胸脯,对着顾景琛的方向呸了一口唾沫,“凶啥凶!真没素质。” 顾家这会儿正忙着呢,林挽月还在坐月子,直接铺好铺盖进了屋里。 这屋里有暖气,热乎乎的。林挽月让人把孩子放到床上,两个小家伙还在睡觉呢,到现在都没醒。 房子虽然不如村里的大,但装修不错,还有独立的厕所和自来水,以后干啥也方便。 “姐姐,快看,我给你弄了啥好东西啊。” 林挽月忽然听到小团子的声音,忙喊顾景琛过来,交代了一声,意念进了空间。 只见仓库的架子上,摆着满满的一排花花绿绿的盒子。 林挽月过去一看,眼睛都亮了,“纸尿裤,痱子粉?” 第342章惊!乡下土包子居然是朱老干亲 还都是大品牌的,小团子还真是贴心。 这年头带孩子最怕的就是洗尿布,大冬天的水是真冷,尿布还得烤干,弄得满屋子都是味儿。 当然最重要的是,哪怕洗了,尿布的消毒也是个问题。小孩子容易红屁-股,和用反复冲洗的尿布也有关系。 小团子叉着腰,虽然,看不出腰身,但那气势足足的。 “那是必须的!我给你准备的不光有纸尿裤,还有进口奶粉,纯棉小衣服,连安抚奶嘴都有。当然还有奶瓶之类的,对了,这个吸奶器,我想你应该也能用到,到时候要是胀的话,吸出来存在咱这就好。反正这里是恒温的,也不会变质。” 林挽月……我可得谢谢你?,你这考虑得还真够周到呢。 “姐姐,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劲,才给你刷出来的,不过这个年代没有,用的时候还是得稍微注意一点。” 林挽月心里高兴,这些简直就是刚需。 她甚至都没注意小团子后面说的话,就是价格稍微贵一点。 回神的时候,林挽月的手一挥,床上就多了一-大包纸尿裤,还有两套黄-色,蓝色的小连体衣,都是纯棉的,特别亲肤,摸起来软乎乎的。 顾景琛搬完最后一趟东西进了屋,带着一身冷气儿。他想凑过来看看老婆孩子,又怕身上的凉气儿冻着他们,只能老老实实地在暖气边先缓一会儿。 “媳妇儿,外头那些娘们的嘴巴不好,你可别和他们一般见识。”顾景琛一边烤着手,眼光看向林挽月,眼神都软了下来,“等过两天化了冻,咱把院墙再切高一点,省得他们探头探脑地过来骚扰。” 林挽月正在给姐姐换纸尿裤呢,小家伙眯着眼睛,踢了踢小胖腿,嘴里还吐-出个小泡泡,睡得还真够香呢。 “景琛哥,嘴长在他们身上,爱咋说咋说呗,反正咱们又不会掉块肉。” 顾景琛这才过来,正巧看到闺女屁-股上的东西啊,白白的一-大包,看起来鼓鼓囊囊的,他好奇地伸手戳了一下,“这是啥?也是那小东西给的?” 看着软乎乎的,一看就很舒服。 林挽月笑道,“这个叫尿不湿,吸水性特别强,不过是一次性的。正常情况,一天只需要换两次就够了。” “就是孩子拉在上面,尿在里面,小屁-股也不会觉得不舒服。” 顾景琛惊讶,“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孩子到现在才出生五六天,可一家人都围着两个小家伙忙活。稍微尿点,尿布湿了,两小只就开始哼唧,母亲都说了,这两个是一点亏都不吃。 一天下来,尿布能用二三十块。 再加上冬天干得慢,一-大家人都围着两个小家伙转。 可现在有了那什么纸尿裤,感觉方便多了。 林挽月拿起纯棉衣服,给闺女套上,“这个也是那里的,你摸-摸是不是特别舒服?超级柔软。” 顾景琛试了试,再想想自己身上穿的硬绷绷的秋衣,的确舒服多了。 “还有这个,这个是痱子粉,孩子身上有湿的,发红的地方用。” “奶瓶,奶粉,不过暂时用不到,奶够吃的。” “吸奶器,万一孩子吃不了,可以吸出来装起来,我不在就可以喂给他们吃了……” 顾景琛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咋这么多好东西? “景琛哥,我先教你换纸尿裤和尿不湿。” “晚上用纸尿裤,孩子就能睡个整觉,你也省得半夜爬起来换尿布了。” 林挽月拉过顾景琛的手贴到自己脸上,“现在咱们到了省城,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过。” 顾景琛反握住林挽月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下,“只要你们娘仨好好的,要我的命都行。” “大过年的,你瞎说啥呢。”林挽月瞪了他一眼,“你可得长命百岁,我和孩子都等着你护着呢。” 院门口忽然来了辆黑色汽车,外头的几个婶子又伸长了脖子,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刘翠花吐掉嘴里的瓜子壳,眼睛眯了起来,“哟,这又是谁家的车?咋看着还挺眼生呢?” 刚刚那家土包子来的时候,还是两辆吉普车送来的。 不过车早就开走了,估计是找人雇的。 小汽车停在顾家院门口,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下来的是个穿着军装的警卫员,他动作麻利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一只黑皮鞋率先迈下,紧接着,过来的是个穿中山装的老头。 老头的头发胡子都白了,手里拄着根黝黑发亮的拐杖,腰板挺得笔直,浑身气势极冷,隔着老远就让人不敢直视。 刘翠花被惊得不轻,瓜子撒到地上,嘴巴张得老大,久久都合不上。 旁边的几个女人也被吓得话都不利落了,一直等到那老者进了院子,她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哎哟,我的娘哎。这不是报纸上那个朱老吗?前阵子,省里开大会,发出的照片上,他还在主-席台坐着呢。” “这种大人物,咋跑到咱胡同里来了?” 刘翠花张了张嘴,眼神阴狠,“那土包子凭啥认识这种大人物?” 朱老大步向前,走进了顾家的小院。警卫员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两个看起来就贵重的锦盒。 顾景琛听到动静忙迎了出来,一见到来人,忍不住站直身体,“朱老,你咋还亲自来了?这大冷的天,路上也不好走……” “哎,这不是听说我的干孙子干孙女早出生了,我这把老骨头,就是爬也得爬过来看看。” 人还没进屋呢,朱老就高兴地认了干亲。 那几个女人趴在院门口,听到这话,一个个瞠目结舌。 啥意思啊?这家土包子,居然和朱老是干亲? 怪不得这个小院儿,那么多人惦记的都拿不到。 第343章又来找茬儿的了 屋里很热,朱老进来就脱了大衣,顾景琛马上接过去了挂起来。 朱老也没急着去看孩子,先凑到暖气片跟前暖暖手,这才小心翼翼地往床边挪。 当看到两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朱老的眼眶都红了,他连说了好几声好,夸这孩子长得好看,人也壮实。 眉眼随了娘,鼻子和嘴巴像爹,还说是专挑爹娘好的地方长。 林挽月都被夸得不好意思了,撑着身子想起来倒水,朱老忙把她按住,“你这还没出月子呢,就得好好地养着。双胎可得坐双月子,不能下床。” 警卫员递过来两个红盒子,朱老接过来打开,里面躺着两把沉甸甸的金锁。 金子成色足,在灯底下晃得人眼花,上面还刻着字,警卫员说是老爷子自己戴着老花镜一点点刻上去的。 “这是给孩子的见面礼。” 朱老亲手把金锁挂在两个孩子的脖子上,金锁衬着白嫩的皮肤,看起来更有福了。 “这名字起得也好,将来肯定有出息。” 顾父他们在外间站着,也不敢贸然靠前,手一直在裤缝边上搓着,眼圈都红了。 顾家落魄了这么多年,如今能让朱老这么看重,那是祖坟冒青烟的事。 “这还是孩子他爷爷起的,翻了好久字典了。” 朱老哈哈一笑,“还是孩子都爷爷有眼光!” 几个人围着炉子聊了会儿闲话,朱老把话头转到了许家村那档子事上。 “我听龙六说了,那个王有才太不像话了!” “他们这就是在抢功劳,还把人往绝路上逼,月丫头,也让你受了委屈啊。” 顾景琛给朱老续了杯热茶,语气都是平静得很,“其实也不算委屈,那厂子我还看不上。我就是想着,村里的大部分人还是不错的,特别是大队长夫妻,一直对我都很关照,我想带把她们一把。” “不过现在也好,不在厂子里任职,我们也能来省城干点别的事儿了。” 这时候的政策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严,还是允许有人开厂子的,不过就怕被人恶意报复,举报的话很容易封了厂子,被罚下乡改造。 当然最好的办法,就是披上公有的外衣。 “这就对了!” 朱老听了直点头,他们一直还在纠结,要怎么劝林挽月夫妻来省城,以前接触就感觉到了,林挽月把村子看得很重。 那王有才,也算是办了一件好事儿。 “省城这边才该是你们该待的地方,我在那个山沟沟里,你俩在那还不是浪费?你放心,就安心的在这里呆着,只要我有一口气在,以后谁要敢欺负你们,那就是打我的脸!” 这话朱老可没有压低嗓门,顺着门缝儿都能传到院子里,就连趴在墙头上看的人都听到了。那几个女人吓得缩了缩脖子,民不与官斗,更何况是这么大的官。 刘翠花腿肚子都打哆嗦,还以为来的是什么破落户,没想到人家居然有天大的关系,连只能在报纸上见的领导,都给她撑腰。 看来以后自己得好好巴结巴结,说不定啥时候就能用到呢。 朱老在这边待的时间不长,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顾景琛和顾家的人送走朱老,刚要关上院门,刘翠花就端着个粗瓷碗,脸上堆着不自然的假笑,硬是挤了进来。 “唉呦,这位同志,以后咱们可就是邻居了,街里街坊的可得多走走。这是俺家自己腌的咸菜,您尝尝鲜。” 顾景琛低头看着碗中黑乎乎的东西,这玩意儿能吃? 若他没记错,刚刚过来的时候,就是这个女人的声音最大,说他们的坏话。 关键是自己家才过来,和她都不认识,也不可能有过节。 “不用了!” 顾景琛继续关门,声音也硬邦邦的,“我家里不缺咸菜,不缺吃的,我们泥腿子的肠胃也不好,可吃不了你们这些精细的东西!” 说完,他啪的一声关上大门,真的门框上的灰都噗噗噗的往下落。 刘翠花没想到自己舔下来和这泥腿子说话,对方居然不给自己脸,气得狠狠地跺了跺脚,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缩着脖子往回跑。 偏偏刚刚和自己说话的几个女人还在一边看笑话,把她给气的。 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嘚瑟的,不就是认识个领导吗?那又不是他自己家的?哼,邻里邻居,早晚有求到自己身上的时候。 顾景琛可不知道这个见风使舵的邻居想什么,回到屋里,就看到自家媳妇儿拿着两块金锁在看呢,顾景琛进来后,林挽月对着他招招手,等他来到床上坐下,林挽月干脆靠在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轻笑道,“朱老这人还真能处,大张旗鼓地给送来两把金锁,以后咱家在胡同里也算立得住了。” 这可是明晃晃地给自己撑腰呢。 虽然不用撑腰,自己也有办法在这里混下去,可这份心,林挽月还是记住了。 “你瞧瞧,上面刻的字,也不知费了多大功夫!” 金锁的价值本来就不便宜,更何况人家送得还如此用心。 “等出了月子,我身体好点了,我看看想办法,能不能帮朱老再调理调理身体!” 林挽月思索着,可不想占人家的便宜。 “媳妇,你自己看着办就好,不过,朱老的确是用心了。”顾景琛搂着她的腰,低头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以后谁想找麻烦,都得掂量掂量。” 虽然是才搬的家,可一家人睡得都特别踏实。 次日早上,又是一个大晴天。太阳出来后,屋檐上的雪水开始往下滴落,吧唧吧唧的,还挺好听呢。 城里的日子的确比农村舒服,光是暖气,就比自己烧的炉子强多了。在农村,虽然屋里也弄得挺暖和,可早上起来还是有点冷,这里早晚都一个温度。 做饭也不用再去烧柴火,这边用的是蜂窝煤炉,也挺快的。 吃完早饭,林挽月刚给两个孩子喂完奶,顾景琛还在院子里忙着,和顾父商量着,正想着要不要搭个葡萄架,以后吃葡萄也方便呢,忽然院门响了。 大门被拍得震天响,还有女人的喊叫声,又快又急。 “顾景琛、林挽月,你们给我出来,别以为躲在里面就没事了,我知道你们都在!” “你就是一个乡下来的,啥都不懂的赤脚医生,居然还想开药厂,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第344章在她面前显摆专业知识? 顾景琛一愣,听到动静,目光幽冷,眼底那股子戾气,几乎都压抑不住。 顾父也皱起眉头,他们才搬过来,按理说应该没什么仇敌才对。 林挽月蹙眉看向外面,见两个孩子快要被惊醒,忙拍了拍包被,两小只才又继续睡了。 其实他们省城这边还真没啥敌人,毕竟以前来的也不多。 但要非得硬靠的话,倒还真有一个。 那人是孟志刚的远房亲戚,上一次,孟志刚带着后台过来找茬,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后台也跟着倒了,林挽月也不知道,那人是下乡还是直接关了进去。 听说他有一个很厉害的女儿,制药的天赋极高,大学毕业之后,就在医院工作,还是里面的技术骨干。 所以不管她爹如何,对于这种紧需人才,通常情况,都不会牵扯到。 “孟胜男!” 林挽月轻轻念出个名字,声音更冷,“这人来得倒是挺快的,不过也太没脑子了吧?急着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 本来没想着对付,可有些人就是活得不耐烦,疯狗吗,急着把脸贴上来,也没办法。 顾景琛上前打开门,立在门口跟堵墙似的,表情不耐。 孟胜男却当没看见他的臭脸,见到顾景琛的那一刹那,眼珠子都快粘到他身上了。 她今儿个特意拾掇过,大卷发,嘴巴上还抹了点口红。 的确良碎花衬衣打底,外面罩了一件米色呢子大衣,脚上的红皮鞋踩得哒哒哒地响,这身装扮,就算是在省城的街头,也很扎眼。 “哎呦,这位就是顾同志吧?” 孟胜男妩-媚一笑,抬手把头发往耳后别了别,还不忘身体往前挺了挺,差点就要贴到顾景琛身上,“我是省人民医院药剂科的孟胜男,替医院里送给那个村姑的文件。” “这应该是行医资格审核吧?唉呦,那村姑还真是挺有本事的,居然还能弄到这种东西!他不会是想来我们省里医院上班吧?你瞧瞧,太阳才刚出来呢,这咋就开始做梦了?” 孟胜男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眼珠子也不老实,只往顾景琛身上飘。她的心里也在犯着嘀咕,这乡下男人看着是个糙汉,可这身板,比科室里那些只会剥橘子的软蛋强多了。 瞧瞧这大长腿,有肌肉的胳膊,还有精瘦的腰身,一看就知道干那啥也很有劲儿。 要是自己也能吃上…… 顾景琛被他那眼神看得恶心,比吞了苍蝇还恶心。 “东西放下,不管你是谁,家里都不欢迎。” “哎呦,你这男人咋说话呢?” 孟胜男不屑地撇撇嘴,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袋儿,“这次我可是代表组织来的,怎么?你们心里有鬼?” 屋里头两个小崽崽还是被惊醒了,没有立即哭,嘴里哼哼唧唧的,小家伙显然已经不高兴了。 “景琛哥,让人进来吧,别让街坊邻居看笑话。” 林挽月的声音淡淡的,眉眼间全是不悦。 顾景琛哼了一声,侧身让出一条缝,看都没看孟胜男一眼。 孟胜男也不在意,高跟鞋哒哒哒地跺着地,不知道的还以为和地有仇呢。 一进客厅,那修得细细的柳叶眉就挑了起来,挑剔的眼光扫了屋里一周,我在看见旧沙发和墙角还没拆封的纸箱后,哼了一声。 “到底是乡下来的。”孟胜男拿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一股子土味儿,住进小洋楼也改不了那股穷酸气。” 她走到桌边,把牛皮纸袋往桌上一丢,下巴抬得老高,斜眼看着沙发上的林挽月。 “林挽月是吧?听说以前是个赤脚医生?”孟胜男哼了一声,“省城可不是穷山沟,不是谁都能给人看病的。想在这混,得有真本事,别以为攀上关系就行。” 林挽月正低头给怀里的小从云换尿布,手脚麻利。 她连眼皮都没抬,直接当面前这人是空气。 “孟同志是吧?我不记得请过你。”林挽月把换下来的纸尿裤卷好,递给顾景琛,“文件放下就走,想撒泼出门右拐。” 顾景琛接过纸尿裤扔进桶里,转身盯着孟胜男:“听见没?我媳妇儿让你滚。” 孟胜男被这两口子气得够呛。她是省院的高才生,走到哪不是被人捧着?今儿居然被两个乡巴佬给怼了。 她憋着气,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瓶。里头装着半瓶蓝幽幽的水。 “无知。”孟胜男晃了晃瓶子,挺得意,“知道这是什么吗?省院最新研发的特效消炎合剂!里面的成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这可是高科技!” 她一边说,一边往顾景琛那边凑,嗓音也夹了起来:“顾同志,你说你这么好的人才,怎么就找了个没文化的村姑?女人啊,还得是有学识、有地位的才能帮你。这种只会带孩子的黄脸婆,带出去都丢人。” 顾景琛拳头捏得咔咔响。 “你再往前一步,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 “哎哟,我做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好,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你这么凶干嘛人家……”孟胜男捏着嗓子说着,还想显摆,顾景琛的眼神更凶了,看着那紧攥的拳头,孟胜男还是转了个话题,“我这可是加了最新的碱性稳定剂,复用下去效果是你们村那个消炎药的几十倍。” “怎么黄连素和碱性药物混在一起,也会产生沉淀。” 林挽月淡淡开口,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好,这才抬起头看向孟胜男,给你看个傻子似的。 “省城的专家,你这瓶底都有絮状物了。” 林挽月的声音更淡了,“你这哪是特效药,分明就是毒药。喝下去,轻则结石,重则肾衰竭。孟大药师,你是在做幼师呢,还是想着合法杀人?” 孟胜男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脸色惨白,手中那瓶让她隐隐自得的药液,差点都没拿稳。 这土包子怎么知道?刚刚土包子说的,的确是暂时存在的问题。他们在实验室里已经研究了两周,到现在都没解决。明明理论上没问题,可只要放两小时就会产生沉淀,她翻遍资料,甚至请教了以往的师兄师姐,都没找到原因。而她刚刚拿出来的,是尚未产生沉淀的药剂,这土包子怎么一下子就发现了? “你胡说八道!”孟胜男慌了,嗓门都大了不少,“这是特殊沉淀,药物生效前的前兆,你一个村姑懂什么叫分子结构,什么叫化学反应吗?” 第345章媳妇儿,趁着孩子睡了…… 林挽月嗤笑,目光更冷,“我不懂?” 她并没有起身,依然斜靠在被子上,上身穿着最普通的东北大花棉袄,头发随意梳着,身上也没有乱七八糟,花里胡哨的首饰,但那从容淡定的样儿,让孟胜男看得更生气了。 林挽月指了指不远处桌上记账的草稿纸,顾景琛立即过去,把东西拿过来。 林挽月打开钢笔帽,刷刷刷地开始写着。 顾景琛在一边看得两只眼睛都冒星星了,自家媳妇认真的时候,是真他娘好看。 “把pH值调到6.5以下,去掉你的碳酸氢钠,换成枸橼酸钠。” 林挽月一边写,一边把那张写满公式的纸拍在桌上。 “还有,黄连素见光分解,你用透明瓶装,是怕它不失效吗?” 林挽月点了点桌上的纸:“连最基本的禁-忌都不懂,避光保存的常识都没有。回去多读两年书再出来,省院要是只有这个水平,那门槛也太低了。” 阳光照在桌上,纸上的字迹清清楚楚。 孟胜男看着那一串公式,虽然不想承认,但她是科班出身,一眼就看出来——这才是对的!困扰了她半个月的难题,竟然被这个她看不起的村姑,像做小学算术题一样,随手就给破了! 羞-耻、嫉妒,各种情绪涌上来,孟胜男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你……你居然敢羞辱我!我是大学生,也是省院的正式职工!还是领导的女儿!”孟胜男恼羞成怒,尖叫着伸手就要去撕那张纸,“你算个什么东西!” “干什么呢!”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喝斥。 孟胜男吓得一哆嗦,手僵在半空。 刚才送朱老走的那个警卫员小张又回来了。他手里捏着个眼镜盒,站在门口盯着孟胜男。 “朱老落了东西,让我回来取。怎么着?孟同志这是要在首长亲戚家里耍威风?” 小张跟在首长身边久了,那气势不是装出来的。 孟胜男一听“朱老”两个字,腿都软了。她爸还指望她呢,要是知道她得罪了朱老的人,非打断她的腿不可。 “没……没有……我就是来送个文件……”孟胜男结结巴巴,冷汗把后背都打湿了。 “送文件送出这种动静?”小张冷哼一声,“首长说了,这儿要是有人找麻烦,就是跟他过不去。孟同志,这话你也带回你们院里好好说说。” 孟胜男哪还敢多留,抓起桌上的文件袋,连那瓶引以为傲的药都没敢拿,转身就跑。 因为跑得太急,高跟鞋还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摔个大马趴,狼狈的像只丧家犬。 看着她跑远了,小张这才换了副笑脸,把眼镜盒递给顾景琛:“顾二哥,这眼镜盒刚才掉沙发缝里了。那女人要是再来,您直接往警卫局打电话。” “谢了,兄弟。”顾景琛拍了拍小张的肩膀。 “对了,她刚刚来干什么?”朱老其实一直都很担心,顾家才搬过来,认识的人不多,难免有的人不长眼。 “说是送什么资料,不过,她又带走了。” 小张看到桌上那瓶蓝色的药剂,好奇地拿起来,“这是?” “孟胜男是省院的药师,应该是在研究新药。这是一种消炎药,只不过有个弊端一直没解决,服用之后虽然有消炎效果,但容易得结石或者是肾衰竭。我媳妇这不分分钟给解决了?” 顾景琛得意地指了指林挽月刚刚写的东西,小张看了看,发现不懂,那几个关键东西,他还是认识的。 “还是林同志厉害。” 小张赞叹,林挽月都被夸得不好意思了,“我也只是恰好知道。不过那药剂的配方也有问题。” 送走小张,屋里清净了。 顾景琛关上门,转身抱住林挽月,把脸埋在她脖子里吸了一口气:“媳妇儿,你刚才真厉害。我看那女的脸都绿了。” 林挽月推了推他的脑袋:“怎么?没看上人家?人家可是高干子女,能帮你升官呢。” “屁!”顾景琛在她脖子上亲了一口,“一身那什么味儿,熏得我头疼。还是媳妇儿身上香。” 他说着,手就不老实地落到她腰上:“媳妇儿,趁着孩子睡了……” 林挽月脸一红,拍掉他的大手:“大白天的想什么呢!去做饭,我饿了。” 顾景琛嘿嘿一笑,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往厨房走去:“遵命!媳妇儿,今天做糖醋排骨,再炖给人参老母鸡汤,给你补补身体。” 走出去之后,林挽月无奈地摇摇头。怀孕这几个月可把顾景琛给憋坏了。 只不过现在自己还没出月子,想要那啥,还得再等。 虽然有了空间里小团子给兑的药,她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可月子还是要好好的养着。 屋里没人,林挽月现在的精神头很好,干脆意识进入空间。 小团子看到她进来,兴奋地围着她,“姐姐你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奶香味呀。” 林挽月……还要奶孩子呢,身上怎么可能没有奶味? “我看看还有多少积分!” 记得小团子说换的那些东西都花了不少钱,小团子赶紧帮忙调出来,看到上面的数字,林挽月都震惊了。 “居然还有60多万?” 小团子心虚地低下头,原本将近100万呢,生个孩子,再加上买东西,他给霍霍了40多万。 不过姐姐本来就没在意,不说的话,应该没事吧? “对了,小团子,有没有办法把宝宝带进来?” 现在孩子生了,以后肯定更忙。把小崽子留在家里,自己也不放心,要是能随身携带就好了。 小团子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在商城里面点呀点,忽然大叫道,“姐姐,还真有啊!” 林挽月眼睛一亮,“我看看?” 小团子指着里面的一个城堡一样的东西,“这个叫超级亲子乐园,里面的设施还是很齐全的,你和孩子可以在里面休息睡觉,也可以玩耍,这边有游乐区,各种小孩子玩的东西都有。这里还有个小型泳池,可以让孩子在里面洗澡。” “我感觉很适合啊!” 林挽月看着说明,还有设计图纸,好家伙,还真的算得上是偏向儿童的亲子乐园。 这里面的设施也太齐全了,不过,现在两小只还是婴儿,大部分都用不上。 “这价格……” 看到那100万积分的价格,林挽月瞬间焉了。 “姐姐,这个肯定是物超所值的。这样的儿童乐园,你在现实里-根本就弄不了,这里四季都一样,温暖如春。全都是恒温的。” “等他们大了,也可以去空间外面转转,只不过在外面呆着的时间有限,一开始只有10分钟,以后会慢慢长的。” “当然,这个以后还可以升级,说不定也能让姐夫进来呢。” 小团子说得天花乱坠,林挽月也是真的心动了,可偏偏积分差了40万。她也不想再赊账了。 “我先想想办法。” 第346章黑吃黑,完蛋了,药品都没了 与此同时,几百里外的许家村。 泥泞的路上,一辆大卡车轰隆隆停在了村口。 许家村村部的办公室里,王有才把鞋脱了,盘着腿坐在椅子上,一边的陶瓷缸子换成崭新的,里面的茶水还在冒着热气,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他伸手沾了点唾沫,那一-大团大团结被他捻得哗哗响,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的他听得极为悦耳。 桌角的红头文件早就被他挤到一边,旁边还压着刚刚送过来的条子。 老孙站在桌子对面,看着王有才显示的模样,抬头擦了一把脑门上的热汗,脸皱得紧巴巴的,担忧地问道,“厂长,这事儿能不能行?陈主任可是说了好几遍了,这批货是军区的,必须先给那边,咱们把货扣下卖给外面,回头要是上面追究下来,咱也没法交代啊。” “这样做还是有点不合规矩!” 王有才脸皮都没抬一下,不屑冷笑,“规矩?什么叫规矩?老子坐在这个位置上,以后老子的话就是规矩?” 以前他只是村里一个小小的会计,啥事儿都是大队长说了算。手里也没有啥实权,不过这么多年下来,倒也没怎么下力气。 现如今大队长都不干了,新的大队长还没推举上来,他就是村里的***。 他把钱往桌子上重重一拍,拖拉着鞋子,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不远处冒着黑烟的厂房,冷笑,“军区给的那几个钱够干啥的?外面的人给咱的钱多,可是他们的两倍,咱又不笨,又不傻的,干嘛还要先给军区?先把钱揣在兜里,等原材料到了,让他们紧紧手再生产一批,再给军区补上也不迟。这中间的差价,可是够咱喝一辈子的好酒。” 他转过头,手指头都快戳到老孙的脸上了。 “老孙呀,胆子大才有肉吃。顾家那两口子年龄太小,脑子不转弯,放着大钱不赚,非搞什么正规化。现在这个厂子我说了算,发财的路都得按照我的规矩走。” 老孙盯着那一-大类的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 “行,那今天晚上我就带人把这2000瓶药拉出去了!” 这两天虽然晴天,可风很大,刮到脸上像刀子一样。 大晚上的,天更冷了。一辆装满纸箱的大卡车没有开车灯,摸着黑开出了村子。 王有才坐在副驾驶上,怀里死死地抱着杯子,隔一会儿就催司机,快点儿。 “磨蹭个啥呢?踩油门,快一点,别让村里那些老顽固知道了,又是个麻烦事。” 这生意知道的人不多,能黑下不少钱呢。 司机还有帮忙的几个人,都是他的人,给了钱都能封口。 其中大部分都是亲戚,多少的都是沾亲带故,王有才上场之后,那是相当的大方,对亲戚都挺好的。 这些人对他也是死心塌地。 车子刚开出十几里路,就钻进了一片杨树林。前面忽然亮起几道大灯,把陆昭的澄亮澄亮的。 司机急忙刹车,王有才的脑袋撞到前面的挡风玻璃上,哐当一声,疼得他差点晕过去! “你到底会不会开车!脑浆子都快被撞出来了!” 王有才捂着脑门,感觉上面被撞出来个大包,刚想继续骂呢,车门忽然被人拉开。 冷风夹杂着烟味灌了进来,一根铁棍直直地顶住他的下巴,“下车!” 那人的声音极冷,透着一股狠劲儿。王有才吓得哆嗦了一下,借着灯光看过去,就看到三辆小汽车,把前面的路堵得死死的,七八个穿着黑棉袄的汉子,凶神恶煞地站在那里。 他们的手里都拿着家伙,领头的那个,里面光着膀子,披着个军大衣,脸上横着一道疤,一看就不好惹。 这是……虎哥! 也是他们这的地头蛇。 据说好几个地方的黑市都是他罩着的,下面有数不清的小弟,都跟着他混饭吃。 有人说黑市上有三分之一的人都是他的,其余的才是附近村里没办法的百姓。 还有人说他喜欢黑吃黑,但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讲义气。 王有才直接被人从车上拖下来,脸朝下,摔了个狗吃屎,嘴里都吃进去不少呢。 “虎哥!幸会幸会,都是误会,我是过来送货的,回头赚了钱肯定会孝敬你!” “孝敬我?” 虎哥手里的铁棍,对着王有才的脏脸拍了拍。 “王厂长,我怎么听说红月药厂换了人,这才特意过来道个喜。以前顾二爷在的时候,这条路有一成都是我的。现如今换了你,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想自己干?” 王有才没想到还有这一层,那个泥腿子,居然和这帮人还有交情? 顾景琛,林挽月!这两个贱-人,临走的时候居然都不告诉自己一声,这丫的,就是故意给自己难看呢。 王有才恨极了那两人,可脸上只能陪着笑。 “顾二爷?” “虎哥,可现在厂子是集体的,这个我也做不了主……” 王有才的话还没说完呢,脸上就被重重地扇了一个大嘴巴子。 啪的一声,他原地转了个圈,嘴里又咸又苦,没忍住,噗的一声吐-出来两颗牙齿。 “少跟老子讲这些有的没的,在这条道上,老子的话就是王法!” 虎哥往王有才脸上吐了口唾沫,大手一挥,“兄弟们,卸货!这批货就当是王厂长补上的过路费。” “就当你孝敬咱们的!” “不行,不能搬啊!” 王有才彻底急红了眼,扑上去就要抱住那箱子。 “不能,绝对不能搬走,这些都是我的命-根子,你们要是拿走了,我拿什么买原料填窟窿,我拿什么去给人家交货?” 虎哥抬头狠狠踹了他一脚,正中王有才的心口窝。 王友才惨叫一声,捂着胸口倒在泥水里,身体躬行了,大虾,半天都喘不上气来。 虎哥带来的那群汉子手脚麻利,不到十分钟,就把卡车上的货搬了个精-光。 虎哥再次蹲下身,用铁棍挑起王有才的下巴,“记住了,糟老头子!没有那个金刚钻,就别想着揽瓷器活,你以为啥饭你都能吃?你配吗!滚!” 第347章终于交货,管它合不合格! 这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一地烂泥和趴在地上的王有才。还有那几个看似不好,早就躲在一边抱着头,装作啥都不知道的亲戚。 王有才回去的时候已经到了后半夜,他浑身是泥,坐在椅子上,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叮铃铃,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王有才身体发-抖,犹豫了半天,还是接了起来,“……” “王有才,你搞什么鬼!” 话筒里传来陈主任气急败坏的吼声,“军区那边打电话催了,问定好的第一批药要什么时候到!” “年前的时候还能说是大雪封路,现在天好了,路上的雪都化得差不多了,我可是和他们保证,最晚发货日期是初八!还有两天,你快点把东西给我准备好,要是敢掉链子,老子就扒了你的皮!” 王有才心里咯噔一下,浑身是汗。 现在货没了,钱也没了,这要是让陈主任知道他敢倒卖物资,结果被黑市的人抢劫,黑吃黑了,那还不直接把他抓出去批斗,再加一个吃花生米儿。 “听到了没有?” 一直没听到王有才的话,陈主任再次吼道。 王有才连忙说,“陈主任,您放心!” “货都准备好了,正在做最后的包装,初八绝对能准时发货!” 他死死地咬着牙,眼圈还是通红。 挂断电话,王有才才发现外面的天早就亮了,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原来他做了大半宿。 两天时间!想到陈主任的话,王有才只能打起精神,大声喊道,“老孙!” 老孙也被吓得不轻,到现在都惊魂未定。 像他这样的普通百姓,也是第一次遇到那些黑市的人,那简直就不是普通人,就是强盗。 那么一-大车的东西也敢抢。 “你现在就去库房,把剩下的边角料全都找出来,咱们立即开工,连夜赶,不管用什么办法,两天之内,一定要给我做出两三瓶药来!” 老孙听得脸都白了,“厂长,可咱们仓库里的原料不够!” 就剩下那么一点,别说两千平了,就是两百平都够呛够。 “不够就兑水兑面粉,加糖色,反正都是中药,颜色深点浅点谁看得出来,只要用了死不了人就行!” “对了,咱们这个可是外敷药,就算放点泥巴过去,应该也不会死人吧?” 老孙张张嘴,泥巴能做药吗?现在把整个厂子翻出来,也做不出两千瓶。可王有才是厂长,话都说了,他只能去执行。 制药车间里的灯再次亮起 机器重新启动,那些老工人都被喊了过来,空气里都有一股淡淡的酸味。 几十个工人心不甘情不愿,这年都不没过完呢,就要工作。 幸好王有才承诺,不但有工分,一天还有一块钱的额外补助,这些人才有了精神头。 很快的,药液生产出来,黑乎乎的。 技术员赵向东冲过来关了开关,手都发-抖。 他舀起点药液,对着灯光照了照,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厂长,不行啊!” “你瞧瞧这些药的颜色都不对,而且味道和以前的也不一样。这颜色都快成黑色的,底部全是沉淀物,估摸着是温度不对,把药性都烧坏了,况且,还有一股焦糊味,这些材料都废了呀!” “这种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厂的!” 王有才一把夺过勺子。 那里面的东西确实黑,闻着还有股糊味。 他又把瓶子塞回赵向东怀里,瞪着眼说道:“什么黑不黑的?这叫浓度高,药都是苦的你懂个屁。” 王有才看了看四周,把赵向东拉到机器后面。 他从兜里掏出一卷还没来得及存的钱,直接塞进赵向东的口袋里。 “这是五十块钱,算奖金,也能顶你两个月工资。” 王有才拍了拍赵向东鼓囊囊的口袋。 “战士们急着要药治病,稍微黑点那是为了疗效。你要是再拦着耽误了大事,这罪名你担得起吗?” 赵向东摸着口袋里那一卷钱。 他想到了家里漏雨的屋顶,还有躺在床上的瞎眼老娘,还是低下了头,声音很小:“那检验报告咋办?” 王有才扯了扯嘴,结果扯到脸上的伤,疼得他呲牙咧嘴。 “报告你正常写,我这边会给你盖章。出了事有我顶着,你拿着钱给老娘买肉吃去!” 赵向东手抖着出去,后面的机器再次响起,一瓶瓶黑乎乎的药水装好,被贴上标签,就这样生产出来。 工人们把药品装进纸箱里封好,第二天天黑之前,两千瓶药终于全都分好货,王有才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口气。这关总算是混过去了,反正也不会死人,先糊弄过去再说。 赵向东趁着没人注意自己,顺了两小瓶药,揣到口袋里。虽然王有才说了,出了事,他顶着,可赵向东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一直都放不下心来。他也不知道这东西揣着有啥用,先留下再说。 转眼就到了交货的那天,两辆军用卡车开进了许家村。 这还是部队上照顾,知道路况不好亲自派人来拉。王有才穿上新衣服,头发梳得油光发亮。 他满脸堆笑地迎上去,“辛苦各位同志,大老远的过来,先去喝点水?” 为首的战士也没废话,“上面还等着用呢!” 王有才擦了擦额头上没有的冷汗,“那现在就装车。你们放心好了,货都在库房,都是特级品!” 终于送走了这一批药,王有才的心才放下。 回到办公室,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顾景琛,林挽月,没有你们,老子照样能过关斩将!这批的钱可是老子自己赚的,下一批那更暴利!等晚点,老子也去省城买洋房,让你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厉害。” 他却不知,这批带着糊味儿根本就不合格的药品,会给他带来多大麻烦。 第348章据为己有,骄傲的孟大药剂师! 顾家小院已经全都收拾好了,院子里也被整理得干干净净,屋里的暖气热热的,比以前在农村舒服多了。 顾母和徐婉婉一人看着一个孩子,除了喂奶的时候,林挽月都不用管。 此时她就坐在桌边,手里拿着根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顾景琛端着刚炖好的鲫鱼汤进来,“媳妇儿,快点过来,趁热喝一碗!你在写啥呢?这么入神?” 林挽月放下笔,勾唇笑道,“景琛哥,我在算日子呢!” “算啥日子?” 顾景琛放下汤碗,疑惑地问道。 林挽月用笔尖点了点纸上的数字。 “算那个王有才什么时候把自己作死。如果是他接手,为了赶工期肯定会高温熬煮。” 她看着窗外。 “那种半吊子手艺控制不住温度,中药成分就会碳化产生剧毒。” “景琛哥,那厂子怕是很快就会求着还给咱们。” 林挽月把纸推到一边。 “不过一个烂摊子,我才不稀罕呢。” “抢的时候那么积极,等以后出了事了,也别想着让我回去给他们擦屁-股!” 顾景琛皱起眉头,眼中带着担忧,“媳妇儿,你说的这个……产生剧毒?可那厂里生产的东西大部分都是送到部队上的,会不会出事?” 林挽月摇摇头,对这个倒是挺自信的。 “不会!” “送到部队上的东西,哪怕是以前签订的合同,才送过去的药品都会进行抽检,化验不合格,肯定不会用的。” “这东西根本就不可能用出去,厂里那边,应该很快就会被叫过去盘问了!” 然而林挽月没想到的是,这批药送去的并不是她以为的那个地方。 也因为特殊情况,受伤的人太多,根本就没经过化验直接使用,当然这都是后话。 …… 孟胜男从这里出去之后,一直在想着林挽月写的东西。 她的裤兜里,还有那张纸。 回到省人民医院的实验室,孟胜男也顾不得休息,立即拿出纸,开始改良配方,试验。 她两眼血红地盯着烧杯,把试管里最后一滴液体倒进去。烧杯里原本下面沉淀的浑浊的东西变得清透起来,还有淡淡的蓝光。 “成了!” 孟胜男把烧杯举到灯光下,仔细观察,嘴角裂开,“呵呵,还吹嘘是什么神医呢,也就这点能耐!” 放下烧杯,把顺来的纸条投成一团,扔到垃圾桶里,不屑笑道,“到了我手里,这就是我孟胜男的东西!” 这套路她熟练得很,只要加上那个稳定剂,以后全院那帮老头子消不了得炎,这种药都能解决。 孟胜男把药水灌进瓶子里手都在抖,这不仅仅是药水,这是她乡下老爹回城的车票,更是她踩着林挽月往上爬的梯子。 …… 顾家屋里烧得暖和,窗户玻璃蒙着一层水雾,两个孩子喂完奶睡熟了,嘴巴偶尔动两下。 林挽月靠在床头没动,顾景琛端着热水盆进来,拧干热毛巾坐到床边递过去: “媳妇儿,擦把脸。” 他手里收着劲把毛巾递过去,林挽月接过来敷在脸上长出一口气。 “那张纸她拿走了?” 顾景琛把用过的毛巾扔回盆里,溅起几滴水。 “拿走了,我看她往兜里塞的时候跟做贼一样。” 顾景琛两只手撑在林挽月身体两侧凑近看她: “媳妇儿你这坑挖得够深,那方子真的管用?” 林挽月伸手在他下巴胡茬上刮了一下: “治病是真的能治病,那几个公式解决了沉淀问题,药效上来得特别快。” “这是好事啊,那不便宜她了?” 顾景琛抓过她的手咬了一口。 “疼……” 林挽月把手抽回来瞪他: “快也没用,我没写络合剂配比,不出两个小时药液就在血管里结晶。” 她凑到顾景琛耳边压低声音: “那种结晶就像是把碎玻璃碴子直接灌进血管里。” 顾景琛愣了半秒随后闷声笑起来: “够狠。” 他把脸埋在林挽月脖颈处闻那个味道: “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 “她自己贪心怪不了别人。” 林挽月仰起头躲着他的扎人下巴: “想踩着我上去就得做好摔死的准备。” “如果够严谨,试验的时候肯定能发现!” “别乱动……” 顾景琛呼吸变重手往她腰上摸: “还没出月子别招我。” 林挽月笑着把他的脑袋推开: “景琛哥这就憋不住了?以后日子长着呢。” 顾景琛咬牙直起腰,看着林挽月那看热闹的样儿端起水盆大步走出去。 哼,媳妇儿,你等着,有你求我的时候! …… 次日一-大早省医院高干病房楼层里静的只有脚步声。 院长办公室里气氛沉闷: “小孟,这是人命关天的事,你确定没问题?” 院长脑门上冒汗,盯着桌上几支蓝药水,里面病房躺着京城来的赵老,急性肺炎烧到四十度,抗生素灌下去完全没用,要是人在他地盘出事这院长就干到了头。 孟胜男穿着白大褂,手插在兜里下巴抬高: “院长这是我熬了两个通宵改了十几遍配方弄出来的。” 她看了院长一眼继续说: “您可以不信我,但数据在那摆着,除了我的药您现在还有别的招吗?” 院长沉默半晌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孟胜男接着说: “院长,我爸在乡下身体一直不行,这回我要是立了功……” “只要能把人救回来!” 院长拍着桌子站起来, “你爸的事我亲自去跑,包在我身上!” “成交。” 孟胜男拎起药箱往外走,高跟鞋踩得地板响。 特护病房里心电仪声音单调刺耳,病床上老人脸烧得通红呼吸困难,周围一群老专家围着也没办法。 “让开。” 孟胜男推开门走进去谁也没看。 几个老专家皱起眉拦着: “小孟,别胡闹,赵老什么身份……” “身份能退烧吗?” 孟胜男打断他们的话,敲开玻璃瓶抽药排气动作极快。 “这药是我研发的,出了事我负责。” 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把那管蓝色药水推进赵老静脉里。 第349章得意忘形,小酒儿醉的摔倒胳膊 院长站在门口手心冒汗,紧张地盯着这一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半小时后守在仪器边的小-护-士喊了一嗓子: “降了体温三十八度五心率也稳了!” 病房里瞬间全是议论声。 “神了!这药真神了!” “肺里杂音变少呼吸也顺了!” 赵老眼皮动了两下虽然虚弱但人醒了过来。 周围全是夸奖的话,孟胜男站在人群中间享受着这一切。 这才是她应该有的日子,说来还得谢谢那个土包子,父亲的回城调令,应该也快下来了。 “哪里,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事!” 孟胜男说得谦虚,眼角却全是得意。 “我可是在学校系统学过的,不像有些乡下赤脚医生,拿着几根破针就敢出来骗人,还说什么是神医!现在都啥时候了,讲究的是一个科学!” 孟胜男也给院长长脸了,他开心地拍了拍孟胜男的肩,“小孟啊,这可是大功一件,咱们医院就需要你这样踏实肯干,勇于创新的人,我这就让人准备一下,晚点给你开表彰大会!” 孟胜男没想到居然如此长脸,心里那叫一个激动,来省医院多长时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专门为了她开表彰大会,就是她爹知道了,也得说一声,是祖坟上冒了青烟,有出息了。 也不亏她这个名字。 孟胜男哼着小曲儿走出病房,两天没有休息好,他得好好地睡一觉。 临睡之前,她掏出药瓶,狠狠地亲了一口,以后就指望这个了。 不过,蓝色的药水底下,似乎有点白色的东西,看起来像是很小的玻璃碴儿。 孟胜男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想起那个村姑说的结石和肾衰竭的可能性。 “不可能。” 她摇摇头安慰自己, “烧都退了,指标也正常,就算有点杂质,也很正常,身体会慢慢地排泄出去!” …… 镇上唯一国营饭店里,包厢里烟雾缭绕,酒气熏天。 王有才一只脚踩在刷了红漆的椅子上,领口的扣子都不见了两个,脖子红得像猴屁-股。 他的手里端着二两的酒杯,早就喝上了头。 “陈主任!你就放心好了,还不相信我吗?你好好地把心放在肚子里!” 王有才红光满面,唾沫星子喷了陈主任一头一脸。 “以前顾家的人和林挽月,都是死脑筋。说什么要科学制药,提纯控温,要我看全都是脱了裤子放屁了!咱红月药厂现在可不行那一套,不用他们的方法,生产出来的药纯度更高,效果更好!” “以后咱要扩大生产。陈主任,也需要你多多关照。” “当然这一切都是你领导的好。” 陈主任早就被喝得找不到北了,听到这心里更是得意,“有才啊,这批军需若是赶上了,年底县里的先进个人,就非你莫属。” “肯定赶得上,药都拉过去了!”王有才把胸脯拍得咚咚咚地响着,兴奋得两眼充血,“我那新出的药粉,黑得跟墨汁似的。虽然看起来不怎么好看,但里面全都是精华。比林挽月那娘们搞出来的强一百倍不止。” “陈主任!来,干了!” 一杯杯烈酒下肚,王有才喝得都快找不到北了。他似乎看到成捆的大团结,都往自己怀里跑。 顾景琛和林挽月,跪在地上求他赏口饭吃。那滋味比洞房花烛夜搂着媳妇儿睡都爽,简直赢麻了。 吃饱喝足,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 北风呼呼地刮着,像冰刀子,路边的枯树枝嘎吱嘎吱乱响,似乎随时都能掉下来。 老孙想扶他,被王有才一把推开,“滚蛋,老子还没醉呢,还能再喝两瓶!” “王厂长,你小心……” 老孙不放心,还想再去扶,结果被王有才重重地推了一把,差点跌倒。 老孙也是生气,跨上二八-大杠,也懒得管王有才了。 王有才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这日子,才是他应该过的。 来的时候骑的自行车,王有才再次跨上,脚蹬得飞快。 自行车歪歪扭扭的,好几次差点跌倒。 王有才却一点也感觉不到,愣是把自行车踩出了小汽车的架势。 从镇上到村里有一段路不太好走,边上都是两米多深的水渠,里面是已经结冰的烂泥和冰碴子。 “小*妹妹送情郎唉,送到了大门……” 哼着小曲儿,忽然一阵风吹来,王有才眯起眼,自行车把一歪,连人带车掉到水沟里。 好巧不巧地,王有才的胳膊撞上一块硬石头,砰的一声,一阵钻心的痛袭来,王有才忍不住大骂。 “卧-槽!” 二八-大杠重重地砸到他身上,那撞到石头上的胳膊嘎嘣一声,估计骨头都折了。 王有才两眼一黑,差点疼得背过气去。 冷风混着冰碴子,直接往领口袖口里灌,王有才冻得浑身颤-抖,身上到处都是烂泥。 “救……救命啊!” 这时候酒醒了,王有才惊恐地喊着,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都是后半夜,方圆百里哪里有人? 除了风声,也就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像破了口的凤相。 他在坑里足足挣扎了半个多小时,十个手指甲都被扒得劈了叉儿,才拖着断胳膊,如死狗一样地爬上路基。 等到老孙带人打着手电筒找回来,就看到一个一身是泥,懂得像筛糠的人。 “王厂长!我的亲娘哎!” 老孙吓得手电筒差点扔沟里,被王有才骂了两句,他骑着自行车回家,却怎么也睡不着觉。 想到自己以后还跟着王有才混,他又喝成那样子,不看到他平安回来,老孙心里过不去。 也就幸好带人过来,要不然…… 众人七手八脚,好不容易才把王有才弄回村部大院,电灯一开,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 老孙让人去喊来村医看看,这时候就是送到镇上,也找不到医生的。 村医睡得迷迷糊糊的,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看到王有才的情况,倒吸一口凉气。 那只胳膊呈诡异的角度扭曲,外面在淌血,有一节骨头都露出来了。 第350章肉都坏死了,还吹嘘神药呢 屋里的几个人哪见过这么凄惨的情况,被吓得大叫一声,差点晕过去了。 “这不成啊……”村医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严重的伤,他的医术本来就一般,但凡稍微严重点的病,都是推到镇上或者市里的医院。 像这种血流不止,骨头都断了的,就是给他10个胆子也不敢处理了。 “王厂长,你这胳膊的伤太厉害了,还是找别人!” 老大夫转身就跑,可不想沾染上麻烦事儿。 王有才疼得五官都变形了,大声吼道,“林挽月那贱-人早就滚了,咱这穷乡僻壤,黑灯瞎火的,你让我上哪找医生?” 老大夫为难了,“那咋整,血都止不住。” “这骨头也得接,要不然影响以后活动。” “对了,镇上的医院都未必能治好,你这个搞不好得去省里。” 众人哪见过这情景,有人被吓得大叫一声,差点晕过去。 “还是不行啊!” 村医也是头大,他会的东西本来不多,但凡稍微严重点的病或者是外伤,都让送到镇上或者市里。 像这种需要正骨,他可没那本事。 “王厂长,你这伤太厉害了,还是找别的医生,或者直接去镇上吧?” 老大夫转身就跑,主打的就是一个绝对不惹事。 王有才穷得五官都变形了,脸色苍白,声音疯狂,“林挽月那贱-人早就滚了,咱这穷乡僻壤,半夜三更的,上哪里找医生?” “那咋整?血止不住,还得去镇医院。” “还有你这骨头,要是没接好,有可能影响以后啊。” 老大夫临走之前还是劝道,“我看你这受伤的程度,搞不好得去省医院。” “来不及了!” 王有才感觉头越来越晕,这是失血过多了。 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他们村里好像还真有药。 刚刚生产出来的那一批,肯定有用的。虽然技术员说不达标,但他觉得这就是高浓度精华。 “老孙,快点去库房!”王有才用那只好的胳膊攥住老孙的衣领,两眼血红,像是要吃人,“去找找咱们的消炎药粉还有没有!快点!!” 老孙被吓得不轻,“这个……” 他可是记得他们的技术员说过,这批药粉质量不过关。 “这什么这?快点去给我拿过来,我相信咱们做出来的就是神药,肯定能止血!” 老孙叹了口气,还是连滚带爬的出去了,没一会的功夫,就拿来一瓶黑色的药粉,还没打开盖子就能闻到一股异味。王有才咬着牙,剪开被血浸-透的袖子,伤口*露在空气中,看起来更加凄惨。 “倒!” 王有才闭上眼,咬牙切齿地喊道。 老孙的手抖得像是得了羊羔疯,牙一咬,心一横,把那一瓶子黑色的粉末全都倒在王有才流血的伤口上。 刺啦一声,伤口居然冒起一阵白烟,像烧焦的羽毛。 啊……王有才疼得大叫,身体猛地挺直,像案板上社死的活鱼,眼白子都翻了。 老孙吓得差点背过气去,不是说这药粉没毒吗?不会当场把人毒死吧。 不过刚刚那一声惨叫,绝对的惨绝人寰。 估摸着大半个村都能听到。 老大夫才走到院子里,听到惨叫,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小跑着离开了。 老孙刚要出去喊人,王有才却已经睁开眼。 像是突然被人抽走了骨头,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的脏衣服又被汗水浸-湿了。 他眯着眼睛,看向自己的胳膊。 伤口上竟然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像沥青一样的黑硬壳。 血真的止住了,而且立即结痂。 更让他不敢相信的是,那股钻心得让人受不了的剧痛,居然也在缓缓的消失,伤口的地方只感觉发麻,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真的……不疼了吗? 王有才试着动了动手指,虽然不太听使唤,感觉有一点点的僵硬,但却感觉不到痛。 “哈哈哈……” 王有才忍不住哈哈大笑,听得人寒毛直竖。 他举起那条断了的胳膊,像展示战利品,看向老孙他们。 “看见了吗?你们都给老子睁大狗眼看清楚,这就是咱们自己生产出来的药粉,我说它是神药,颜色深,是因为是高浓度的浓缩液,现在你们相信了吧?” “我这胳膊伤成什么样,你们知道吧?像这种伤口,要是用林挽月那贱-人生产的药粉,估摸着都得好几天。可我这却是立即结痂,你们说这药不是神药,什么才是神药?” “我倒要看看以后谁还敢说老子的药有毒,说老子的药不行。” 王有才满脸狰狞,说得口沫横飞,“断了骨头都能止血止痛,效果更是立竿见影。顾家那娘们见了都得叫老子爷爷。” “你们都给我好好等着,用不了多久,部队那边就会过来发奖章。” 次日,这事儿传遍了整个村里。 王有才把众人集中在一起,还专门让人看了伤口。 “这就是效果!” 村里的人也都呆了。 “看这痕,还以为已经伤了好久了。” “后半夜磕破的,这才几个小时候疤痕就成了这样,看来真是神药。” “这东西得涨价,不能便宜卖。” …… 人群角落里,技术员赵向东,脸色惨白。 神药?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哪里是止血! 是强碱杀死了血管,发生碳化。而且,也灭了伤口周围的神经末梢。 神经都没了,自然就感觉不到疼了。 “厂长,你的手……” 这毕竟是自己的领导,赵向东还是哆嗦着提醒,“我觉得还是应该去医院看看,咱这药粉……” “闭嘴!” 王有才正得意着呢,接手厂子之后,才出了效果,他绝对不容许任何人在这时候向他泼冷水。 “我看你是被林挽月那娘们洗脑了,再乱说,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他用木板随意一家,找了个布条挂在脖子上,慷慨激昂地说道, “各位乡亲,我已经亲自验证了咱们神药。前几天咱又接了一-大订单,现在,大家都打起精神,争取尽快把货生产出来。” “我宣布,这段时间的工资加倍!” 工人们听得热血澎湃,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不睡觉。 王有才也是大部分时间都在厂里,他嫌带着夹板不方便,干脆露着伤口,当然也是为了展示自己神药的效果。 赵向东看着他的胳膊,心神巨震。 第351章开工要五十万?那还干啥? 这都过了一天了,那只手不但没有消肿,反而油光发亮,像紫茄子。最恐怖的是,黑色的血痂边缘,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紫色。 没有任何生机,他在医学院的图谱上见过,好像叫尸斑。 只有在腐烂的尸体上才会出现的。 偏偏王有才还不自知,还在洋洋自得。 “要出大事了呀……”赵向东喃喃自语,寒气直冲天灵盖。 …… 屋外北风呼啸,地上的残雪纷飞,拍得窗帘啪啪响,屋里却暖洋洋的,空气里飘着糖醋排骨的酸甜味,还有老母鸡汤的浓香。那滋味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要翻跟头。 布帘子一掀,顾景琛端着一-大海碗的鸡汤出来,他的腰上系着条碎花围裙,跟两米的气场格格不入,林挽月却看得格外舒坦。 “最后一道菜,人参老母鸡汤!” 大海碗往桌上一放,汤是金黄-色的。 顾景琛解了围裙甩在椅背上,盛了最好的一碗,吹了几下才递到林挽月跟前。 “媳妇儿,这是爸找的老参须,补气血,你趁热喝。” 主位上的顾父盘着核桃,脸上全是笑:“喝!都喝!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家在省城总算安顿下来了!” 一家人围着圆桌坐下,屋里热热闹闹的。 林挽月刚要伸手去抱孩子,就被顾母按住了手。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别伸手!” 顾母把两个刚睡醒的小家伙塞到徐婉婉和顾景珉手里,嘴里念叨着,“月月,你这生的是双胎,身子很虚的,必须坐双月子!” “两个月之内,除了给孩子喂奶,别的都不用你插手。” 林挽月无奈,求助道,“景琛哥,你看妈……” “妈说得对。”顾景琛给林挽月夹了块排骨,“你老老实实养着,别的都是我的。” 徐婉婉抱着老大顾从云,脸上的喜欢藏不住。 她自幼体弱,娘胎里就有点亏得慌。 结婚之后一直都找人调理,药没少喝,针没少打,甚至连偏方香灰都喝过不少,就是怀不上。 后来跟着顾家下了乡改造,差点被人欺负。 也是在那一侧,她小产了。 知道这个消息了,她疯了。 看了这么多年的孩子,结果在不知道的时候,悄然离开。 要不是林挽月帮忙调理了,到现在自己还浑浑噩噩的。 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罪人,如今老-二家的媳妇,一下子生了一对龙凤胎,也算是延续了香火。 徐婉婉高兴之余,还是遗憾。 “瞧瞧,这小子养得真好,抱着沉甸甸的,都有点压手了。” 徐婉婉笑着,记得刚出生的时候,才多大? 月子里的孩子,几乎一天一个样儿。 这还没出满月呢,就看不出是早产儿了。 林挽月也感觉到了大嫂心里有事,她放下筷子,握住大嫂的手,摸到脉搏上。 “大嫂,你别难过。我看你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晚点找齐最后一味药,我帮你调理一下,配合针灸,等明年这个时候,你也能抱上大胖小子。” “真的吗?” “我真能当妈妈?” 徐婉婉声音清颤,猛然抬头,“可很多名医都说……” “你是相信那些名医的,还是相信我?” 徐婉婉两眼含泪,声音哽咽,“弟妹,咱们才是一家人,我肯定相信你。” “那你就安心等着当妈妈就好。” 徐婉婉再也忍不住,泪水刷刷刷地落下。 大哥怀里抱着个小子,声音颤-抖,“弟妹,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虽然,他也安慰媳妇儿,有没有孩子都一样,可内心深处,还是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我啥时候骗过自家人?” 林挽月勾唇一笑,自信地开口,“最后一味药已经有着落了,只不过时间还不太够。我估摸着最多一个半月,药效就足够了。” “弟妹,你是我和你大嫂的恩人,我这辈子都给你当牛做马!” 顾景珉激动地搓手,刚接过孩子的顾母瞪了他一眼,“大过年的,瞎说什么呢?都是一家人,你这样说,月月就不高兴了。” “还是咱妈说得对,大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快点吃饭吧,一会儿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众人聊得热火朝天。聊完家常,几个男人开始聊厂里的事儿。 爷仨喝着茶水,顾中山率先开口,“虽然上面把厂子给咱了,可里面的机器损毁严重,好几年没有生产,零件什么的都上锈了,维修到能正常开工,也得一-大笔开支。” 以前在村里宣布平反文件的时候,村里人听到给那么多钱,还羡慕。 可一两万对于开厂子来说,就是杯水车薪。 顾景珉叹道,“我算了一下,想要正常开工,维修,请工人,再加上进原材料,最少也得这个数!” 顾景珉说着伸出一只手,顾景琛挑眉,“五万?” 要是凑凑的话也不是不行! “五十万!” 顾大哥苦笑,“最重要的是现在纺织行业也不太好干,这两年南方那边兴了不少新品种,的确良,涤纶,人家花色多又便宜。咱们厂子里只能生产老棉布。” “要不咱们也生产新花样?” 顾景琛问道。 顾景珉瞪了他一眼,“新设备,还得找人过去学习培训,这些都得钱,我估摸着又得十几万。” “而且,新样式的利润多少,咱暂时也不知道。得生产之后才能算,还有市场开拓,以前的老客户,也不知还能不能联系得上。” 毕竟他们厂子停了不是一天两天。 顾父摸索着茶杯,眼底满是纠结,“可咱们就是靠纺织起家的,厂子都还回来了,总不能这么算了吧?” “爸,算了就算了呗!”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林挽月披着牡丹花坎肩,手里捧着个崭新的搪瓷缸子,慢悠悠地走到顾景琛面前。 顾景琛连忙起身,扶着她坐下。 “月丫头,那可是咱们的祖业……” 第352章坦白,你这丫头胆子真大! 林挽月轻笑,“爸,现在干啥都要与时俱进。纺织厂是赚钱,可随便一个人,只要有钱都能干。” “咱现在有更赚钱的行业,为啥要去花那么多钱,整一个不确定的呢?” “而且就算进了新设备,你说人家会不会进?那竞争同样激烈。” 大哥连忙点头,“其实这两天我一直在纠结,有没有必要投那么多钱下去。” “现在咱手里的钱不多,还得想办法去借,压力也大。” “弟妹,你有看好的行业吗?” 林挽月笑道,“有啊,就是制药!” “我手里可不只有一张药方。而且,咱们都是自己人,我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上次村里的药粉的事,你们应该早就怀疑了,为啥后面的药粉质量不如前面的?” “就是因为水,我手里的水,可是外面弄不到的。” 顾父和大哥对视一眼,两人早有察觉,林挽月看向顾景琛,顾景琛赶紧出去,插好大门,关好屋门。 就听到林挽月语气淡淡的,把空间的事说了一遍。 “你这丫头还真是胆大!” 顾父听得瞠目结舌,他知道这个儿媳妇有点本事,可谁曾想,居然有天大的能耐。 甚至连上面都有人知道。 “虽然咱们都是自家人,可还是要保密的。” “如果咱们自己开药厂,我可以源源不断地提供灵泉水。咱的价格可以高点,就算外面的人眼馋,研究药方,做出来的东西也和咱们没法比。” “这次来省城,朱老和上面的人都给足了面子。不过人情咱们得用在刀刃上!” 林挽月纤细的手指在桌子上画了个圈,“我想好了,以后不再小打小闹,咱直接挂靠,成立一家正规的私营制药厂。” 顾父呼吸都粗重了不少,顾大哥也眉心紧锁, “弟妹,你这想法不错,可资金……” “急啥,咱也不急在现在,我相信,过几天,有人会求着咱们开药厂的。” “资金厂房都不用咱们自己花钱,不过建设,招人什么都,家要爸爸和大哥操心了。” “景琛哥跑跑外,干销售价好。” “至于要做什么药,家更不用担心了。” 林挽月淡淡一笑,声音自信,“王有才抢走的那个配方,不过是我手里最差的一个。我脑子里,那药方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觉得现在的医药市场就是一片空白。抗生素,好的止痛药,儿童药,现有的都很少。这些咱们完全可以做。” 林挽月分析得头头是道,几个人听得直点头。 “只要咱们的药效好,那就是印钞机。这才是理想的朝阳产业,未来几十年上百年都能蓬勃发展。” 顾景琛看着身边的女人光芒万丈的样子,眼光都要烧起来了。 他媳妇儿的脑子就是好,这种降维打击的商业嗅觉就连自己父亲和大哥,都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我媳妇说得对!” 顾景琛第一个拍板,手还不老实地在林挽月腿上拍了一下。要不是老爹和大哥在,他指定要多摸几把。 “还整什么破布料?咱直接开始制药。” 顾父也听得热血沸腾,“那就听月月的,我这老脑筋,的确是有点跟不上时代了。咱们顾家以后在省城重新扎根,就干一番大事业吧。” “至于以前的厂子……” 顾父犹豫了,大哥也皱起眉头,“厂子里的机器咋办?总不能当废铜烂铁卖了吧?那可不值几个钱。” 林挽月喝了一口男人递过来的红糖水,“那些机器都运转不起来了?” 大哥点点头,“修一下应该能用,不过全部维修的话,估摸着也得花不少钱。” “关键是修好了能卖多少还不一定呢。” “那我问一下!” 既然家里人都知道了,林挽月直接闪身进入空间。 原本还在喝红糖水的人忽然消失,房里的几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月月呢?” “弟妹呢?” 还是顾景琛反应得快,“你们别担心,刚刚月月不是和你们说了?她有一个特殊的地方,可以一时进去,也可以本人。” 顾父吓的胸膛剧烈起伏,差点喘不过气晕过去。 “啥?这人也能进去了?” 这忽然之间消失了,他这心脏受不了啊。 大哥皱着眉头,若有所思,想到家里的生活条件越来越好,厨房里总是莫名其妙出来粮食和肉,虽然二弟说是从镇供销社买的,可多出来的也不少。 刚刚林挽月说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个储存东西的地方,现在看来,那地方更加厉害。 林挽月出来得很快,还是凭空出现在原地,手里依然端着那杯红糖水。 “刚刚我查过了,机器可以翻新,到能用的话,花费的积分不多,成色越好,花的越多。” “具体花多少我得过去看看!” 几个人更加震惊,那些生锈的机器居然还能翻新?而且不需要人工? 顾景琛一脸的自豪,“我媳妇儿就是最厉害的。” 林挽月娇喃地看了他一眼,以前咋不知道这男人这么嘚瑟呢。 “看看什么时候有空带我过去一趟,明天后天都可以。” 大哥回神的也很快,弟妹厉害,这是好事,要不是弟妹有这本事,他们一家人早就饿死了。 “只要能用就行。” 大哥分析道,“咱们厂里的那些机器已经运转了很多年,都有点落后了。就算修到和新的一样,也卖不了多少钱。” 林挽月点头,“那等把机器修到能用了,咱们就一起打包出售。” 大哥点点头,“不过这价格应该也贵不了,能处理了就不错了,贱卖也可以。” 林挽月又喝了一口红糖水,狡黠的笑了,“大哥,我啥时候说要贱卖了?” 这下不光是大哥,就连顾父都不明白林挽月想干啥。 “月月,不贱卖,不会有人愿意接手的。” “这话我不太赞同,虽然咱们的厂子有点旧,但机器能用。不过厂子干了这么多年,除了本身的价值,还有几十年的供销关系积累,熟练工人档案,这些全都是资源。” 第353章全院嘉奖,成了表率? “咱们不光卖机器,直接把所有的一切打包出售。” “到时候就放出风去,说顾家纺织厂要重组,咱找合作伙伴。咱这边出场地、渠道、技术指导,让那些想进军纺织业的南方老板过来接盘,咱还能拿到干股收益。” “这也行?” 顾父再次被震惊得目瞪口呆,“咋来的技术指导?” “我啊?” 林挽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语气更加自信,“我可以帮忙设计一份新型混纺面料的配比方案,只要写得够好,让他们自己去实验。不过,方案值钱。这就叫——技术入股,空手套白狼。” “这样最大的好处就是,药厂地基的产权还在咱手里。省城这边发展得不错,以后的地基将会更值钱。” “高!实在是高!” 顾父竖起大拇指,看儿媳妇跟看活财神一样:“月丫头,你这脑瓜子咋长的?比我这经商几十年的老头子都灵光!” “那药厂的事儿呢?啥时候跑手续?”顾景琛已经等不及了。 “不急。”林挽月往沙发上一靠,姿态懒散,“不用咱们求人。过几天,自然有人求着咱们开。” “你是说王有才?”顾景琛反应过来。 “鱼饵撒下去了,就等鱼把自己折腾死。”林挽月哼笑一声,“等他们把自己作死了,咱们再去收拾烂摊子,那才叫名正言顺,还能省下一-大笔建厂费。” 顾父虽不懂这些弯弯绕,但他信林挽月。 “行!听月丫头的!咱们按兵不动,等大鱼上门!” 夜深了。 二楼卧房里,灯光昏黄。 林挽月刚洗漱完,顾景琛正拿着毛巾,笨拙又小心地给她擦着湿头发。 月子里不让洗澡,头发难受,只能用热毛巾擦擦。 其实她去空间洗过一次,小团子听到不能洗,再也不让她进去洗了。 “媳妇儿,你今天可真厉害。”他从身后抱住人,下巴抵在她肩上,闷声闷气地说,“把爸和大哥都给镇住了。” 林挽月往后靠在他怀里,由着他伺-候:“怎么?你也傻了?” “我早傻了。”顾景琛低笑,“自从娶了你,我的命都是你的。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他的手开始不老实,顺着睡衣的下摆就往里探。 “别闹……还没出月子呢。”林挽月抓住他的手,嗔了他一眼。 “我就摸-摸,不干别的。”顾景琛嘴上说着,人已经凑上去亲她的脖子。 顾景琛嘴上说着,吻已经落到脖颈上,亲得又凶又狠,留下一个个草莓印儿,“媳妇儿,是你不知道,刚刚你在楼下说话的时候,我就恨不得把你按在沙发上亲个够。” 男人说得委屈巴巴的,林挽月被他弄得身体软得像一滩水,大脑子还保持着清醒。 她抬手环住男人的脖子,手指摸索着滚动的喉结,迷离的眼神中带着点点清醒。 “景琛哥,别闹了,一会儿难受的还是你……” 林挽月的声音都带着颤,软绵绵的,像是钩子。 勾的顾景琛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现在就把他办了,可是…… 顾景琛动作猛然顿住,太阳穴突突突的直跳。他强行按下心底的那股燥热,惩罚性的在他软乎乎的耳垂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疼的林挽月哎呦一声,这才完事。 “行,这次就听你,这些账我都记着呢,等以后咱们一笔笔的算。” 说着掖好被子,翻身下床,端着搪瓷盆出去了。 大冬天的还得洗凉水澡,他还真是自找的。 顾景琛转头看了一眼,自家香喷喷的媳妇,灯光下,眉目更加如画。 他艰难地吞了吞口水,还真是个小妖精。 不过,是自己的。 林挽月脸颊羞红,耳根子都红透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为医生,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可是…… 这还不到一个月呢! 都怪空间里的药效太逆天,可她一样要好好的养养。 至于景琛哥,就只能再憋几天了。 等到顾景琛冲完凉水澡回来,床上的小女人已经睡了过去。 面色平静,睡得倒是香甜。 男人无奈地一笑,翻身上-床。 把人紧紧地搂在怀中,这种折磨,还得继续。 里面的两个小崽子,呼呼大睡,对外面的一切,半点兴趣也没有。 然而两人不知道的是,很快的,又有大事儿,找上门来。 …… 次日天一亮,医院礼堂就挂上了大红横幅。 “热烈祝贺孟胜男同志攻克医学难关!” 红底黄字,分外耀眼。 孟胜男胸-前带着大红花,下巴高高地扬起,脸颊红扑扑地站在台上。 院长早就说了,只要她的药管用,就会有嘉奖。 孟胜男没想到,院长居然搞了这么大阵仗。 然而,她不知道的事,这种极为有效的消炎退烧药,在国内可是空白。 确定这药真的管用,而且效果极好,院长连夜就写了文件上报。 半夜上面就打了电话过来,说是让他务必留住这个药剂师。 还要把这种药品,尽快加大量生产。 说需要的人太多了。 也是因为这个,院长才想给孟胜男最大的荣耀。只有这样,才能把人留在医院。 此时台下坐满了医生,护士,还有卫生局的领导,鼓掌声震天。 孟胜男春风得意,一辈子都没有这么风光过。 “小孟同志,你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 院长也是笑得合不拢嘴,亲手把烫金奖状送到孟胜男手里,还小声嘱咐,“你要的调令批下来了,最多三天,你父亲就能从山沟沟里回来,上面也会给他安排个清闲的工作,这可是特批!” 孟胜男没想到院长的速度这么快,眼睛冒光,拿着奖状的手都在颤-抖。 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虽然父亲回来,暂时的可能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工作。 可只要自己这边进展顺利,以后让父亲调个工作,甚至官复原位都有可能。 毕竟以前的人脉还在。 父亲去的地方她也过去过,穷的鸟不生蛋,他一天也不想让家人待。 现在好了,自己成了医院里的红人,父亲也带着家人回来,看以后谁还敢瞧不起她。 第354章这时候还在推卸责任? “多谢院长的栽培!”孟胜男拿着奖状,对着话筒大声说,话里有话:“这也没啥,学了东西就得用。不像有些半吊子,懂点皮毛就出来骗人。科学这东西,还得看我们这些科班出身的!” 台下的掌声更响了。谁赢了谁就有理,现在赵老醒了,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谁还管那个村姑讲了啥? 会一开完,几个相熟的医生就围着孟胜男去了国营饭店。 “孟姐,你这回可发达了,以后评职称可得带带妹妹我啊。”一个小-护-士挽着她的胳膊,一脸的巴结。 “是啊,孟医生,那方子你到底怎么琢磨出来的?太神了!老专家都没辙,你一针下去就好了。” 孟胜男让人捧得晕乎乎的,摆摆手装谦虚:“灵感来了挡也挡不住。以后啊,我还要搞出更厉害的药,咱们医院的牌子,我来扛!” 进了大包厢,孟胜男派头十足地一挥手:“服务员!红烧肉上两盘,肥瘦正好的!再来条大鲤鱼!饺子管够,好酒也拿两瓶!” 这年头,这么一桌子硬菜,一般人家过年都不敢这么吃。 几杯酒下肚,孟胜男喝得满脸通红,飘飘然的。她端着酒杯,感觉自己已经踩在了云彩上,脚底下踩着的,就是林挽月那张脸。 “什么神医……呸!”孟胜男打了个酒嗝,含糊地骂着,“一个乡下丫头,走运罢了。方子到我手上,就是我的!她敢来闹,我就让保卫科抓她,告她偷东西!” “那可不,孟姐你是大学生,她算个什么东西。”旁边的人赶紧拍马屁。 就在这帮人互相吹捧的时候,医院的高干病房里,已经炸了锅。 监护仪上的线忽然乱跳,发出的警报声又尖又急。 “不好,赵老抽了!” 这一声喊,值班室的医生差点没吓死。 几个老专家鞋都跑丢了,冲进病房一看,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病床上的赵老,刚有点血色的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都紫了。他整个人跟掉进冰窟窿里似的,浑身打颤,牙齿都在打架。 “体温!快量体温!” “四十一度!还在升!”护士的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会这样?上午不还好好的吗!”一个老专家急得满头是汗,扒开赵老的眼皮一看,瞳孔都开始散了。 “快看,这尿袋!” 另一个医生指着床边的尿袋,声音都变了。 大伙儿低头一看,脑瓜子都嗡的一下。 原本正常干净的尿袋里,此时居然是红色。 虽然不是全红,可这也不是啥好事啊。 专家匆忙拿起来,“赶紧去化验!” 拿的时候晃动了一下,尿袋的底下,居然有一层沙子似的碎末。 “这是肾衰竭!还溶血了!” 老专家嗓子都快冒烟了,“快点!先准备透析!上强心针!肾上腺素!” 原本安静的高干病房,此时乱成一团,脚步声乱糟糟的,小-护-士抱着血袋跑得飞快。 院长听到消息,也急匆匆地跑了过。 帽子都跑歪了,脸颊通红,上气不喘下气的,肺都差点喘出来。 可他什么也顾不得,上来就薅住主治医生的领导,“怎么回事?上午不是还好好的?这才多长时间?怎么一下就不行?” 主治医生满头是汗,指了指那袋血尿,都快哭了,“院长,这件事可怨不了我!这是药中毒,急性肾衰竭啊!” “肯定是药有问题!你瞧瞧,这些碎玻璃渣,就是药的沉淀物!” “你说啥?”院长只感觉眼前一黑,差点栽到地上。 肥胖的身体踉跄了好几下,也不知是被谁扶住的。 他面色惨白,赵老要是在这里出了事,别说是他这个院长的职务,就是命都不一定能保住。 药? 对,是药的问题! “孟胜男呢?那个王-八羔子在哪?” 院长疯了一样地大叫着,两眼充血。 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还是一个小-护-士怯生生的开口,“庆功宴结束之后,我好像听到他们去国营饭店庆祝了!” “庆祝?庆祝他娘个头!” 院长破口大骂,恨不得现在就捶死孟胜男。 “给我抓回来!立即马上!赵老要是有个万一,我让他全!家!陪!葬!” …… 国营饭店里,正是气氛最火热的时候。 孟胜男夹起一块油汪汪的红烧肉,刚想塞进嘴里,包厢里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门板撞到墙上,盘子都跟着跳了下。 孟胜男手一哆嗦,红烧肉吧唧一声掉到裤子上,晕出一滩油渍。 “谁?找死啊!知不知道我是谁……” 孟胜男回头,话还没说完就被死死地噎住了。 来人是保卫科长,身后还跟着几个壮汉,一个个面色不悦,脸黑得都能滴出水来。 “孟胜男!跟我们走一趟!” 保卫科长懒得多说,大手一挥,两个手下就扑了过来,一左一右架住孟胜男,动作粗鲁,连拖带拽。 “你们这是干嘛!” 孟胜男酒醒了大半,使劲挣扎着,声音尖锐,“我可是功臣!是咱们医院的大功臣!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要见院长!” “见院长?”科长冷笑一声,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你放心,马上就能见到!” “咱们院长正等着你呢……等着把你的皮!” 最后几个字,让孟胜男瞬间酒醒。 她都顾不得挣扎了,声音颤-抖,“出啥事儿了?” 难道是药有问题? 不,不可能!她已经确定了,那药的效果极好,绝对不可能出事。 难道是爸爸那边? “啥事?赵老病危,肾衰竭!现在还在做透析抢救。孟胜男,你还真是研究了一种好神药啊!” 保卫科长冷笑着,赵老师什么身份?要真的在他们医院出事,所有人都会跟着倒霉! 他这个小小的保卫科长也不例外。 最好的结果是丢了工作。 甚至有可能进去蹲局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相信!” 孟胜男疯了一样的喊着,脸上的妆早就花了,又开始奋力挣扎,“我的药可是特效药!当时用了就有效果了,那么多人都看到了,怎么可能出事?” “肯定是那老头子自己不行,和我有啥关系?” 第355章谁惹的祸谁下跪! “闭嘴!” 科长啪的一声,一个大瓜子甩了过去,懒得和她继续废话,脱下袜子塞到她嘴里,拖着就走。 大厅里的医生护士都惊呆了,孟神医这是咋了?这才发了奖状,全院表扬,怎么没一会的功夫,就直接被拖走了? 这些人也没有吃饭的心思,急匆匆地跟上。 孟胜男被拴进特护病房,血腥味扑面而来。 “跪下!” 院长一见到她,两眼冒火,冲上去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孟胜男被打得偏过脸去,嘴里一股铁锈味儿。 “你个害人的东西!你给赵老打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院长揪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脑袋往那袋血尿上按,“你睁开眼看看!这就是你说的治好了?这就是你的科学?!” 孟胜男看着那袋黑红色的玩意儿,全身抖个不停,嘴唇都咬烂了。 “我……我不知道……我真是按方子做的……”她哆哆嗦嗦地解释,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看,最后一把抓住院长的裤腿,“院长,不关我的事!那方子…那方子是…” 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要是说方子是偷的,还是从一个村姑那偷的,她这辈子就真完了。 可要是不说…… “是什么?你说啊!”院长一脚踹在她心口上。 孟胜男惨叫一声,脑子里忽然响起林挽月当时那句——“连最基本的禁-忌都不懂”。 络合剂! 那张纸最后那行小字!她当时光顾着高兴,以为是没用的备注,根本没加进去! 原来……原来那才是关键?! 那是林挽月故意挖的坑!那个女人早就料到,没有那个东西,这药就是毒药! “是林挽月!是那个村姑害我!”孟胜男凄厉地尖叫,头发散乱,整个人都疯了,“她的方子有问题!她是故意的!她这是谋杀!” 周围的专家都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她。 “孟胜男,你疯了吧?”一个老专家冷笑,“这药你说是你研发的,全院都听见了。现在出了事,就往一个乡下人身上泼脏水?” “就算方子是你偷的,你身为医生,连最基本的毒性实验都不做就敢往首长身上用,你这也是蓄意谋杀!”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孟胜男彻底瘫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别说她爸的回城调令,她这条命都悬了。 就在这时,一直忙着抢救的主任绝望地回头:“院长,不行了……赵老多器官已经出现衰竭症状,除非现在能有真正的特效药中和毒性,把那些结晶溶掉,不然……” 病房里一片死寂。 真正的特效药?上哪儿去找? 院长一张脸惨白,晃了两下,得扶着墙才没倒。 “备车……”他声音沙哑,一下老了十岁,“去……去请林同志。” 虽然他也不信一个村姑能有什么本事,但孟胜男刚才喊得那么疯。既然方子是从她那来的,那解药……说不定也在她手里。 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哪怕是跪,他也要去把人跪下来! …… 此时,顾家小院里安安静静的。 林挽月盘腿坐在热炕上,啃着顾景琛刚削的苹果。 “媳妇儿,苹果太凉了,给你热热?”顾景琛在旁边瞅着,怕她吃坏肚子。 “不用,就爱吃这口的。”林挽月眯着眼睛,挺享受。 院子外头忽然传来汽车急停的声音,跟着就是砸门和喊叫声,把这安静全搅了。 “顾先生!林神医!救命啊!求你们救救命啊!” 顾景琛不高兴了,这大半夜的,谁这么没规矩? 林挽月倒跟算到了一样,把苹果放下,慢悠悠地擦了擦嘴。 她扭头看着顾景琛,笑了笑,那笑容里全是算计。 “景琛哥,开门去。生意来了。” 门被砸得震山响,外头院长的叫声都变了调,把周围的邻居都喊起来了。 顾景琛把手里的水果刀往桌上一插,刀尖没进去一半。 他站起来,高大的身子把门口漏进来的风挡住,回头看林挽月时,语气就变了:“媳妇儿,你坐着,我出去看看是哪条狗在叫。” “别把人赶跑了。”林挽月靠回枕头上,懒懒地说,“那是来送钱的,得‘请’进来。” 顾景琛低低笑了声,在她眼睛上亲了一下:“听你的,小财迷。” 他披上黑色的军大衣,一开门,脸上的笑就没了,整个人又冷又硬。 “大半夜的,叫魂呢?” 顾景琛一把拉开大门,就跟堵墙似的杵在那,冷冷地看着门外冻得哆哆嗦嗦的一群人。 院长帽子都歪了,满头是汗,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身后两个保卫科的壮汉死死按着孟胜男。孟胜男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巴掌印,整个人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顾……顾同志!”院长跟见了救星一样,也顾不上顾景琛那能杀人的眼神,伸手就去抓他的袖子,“林神医呢?快!快请她救命!” 顾景琛一甩手,好像沾了什么脏东西,拍了拍袖子:“神医?院长你脑子冻坏了?白天你们那个孟大专家不是说我媳妇是骗子吗?这才几小时,就忘了自己说过什么了?” 院长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可赵老的命就悬在那,他只能赔着笑脸:“误会!都是误会!是我们眼瞎!顾同志,人命关天啊!” “那是你们的事。”顾景琛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一副不好说话的样子,“省院那么多专家,连个小毛病都治不了?非得来找我们老百姓?不巧,我媳妇坐月子,见不得风,更不能受气。” 说着,他就要关门。 “别!别关!”院长急了,也顾不上地上的泥水,眼看就要跪下去,“顾同志,只要林神医肯出手,什么条件都行!” 一只手托住了院长的胳膊,让他没跪成。 顾景琛看着是轻轻一托,其实手上使了劲儿,捏得院长骨头疼。 “这可受不起。”顾景琛俯下身,两眼跟刀子似的,直直看向后头的孟胜男,“不过既然是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样子。谁惹的祸,该谁跪,院长心里没数?” 第356章人要死了?院长晕了! 院长的火一下就冲向孟胜男,吼道:“还不过来跪下!” 孟胜男一哆嗦,咬着嘴唇不动。让她给那个村里女人下跪?还不如杀了她!她是大学生,是天之骄子,怎么能…… “看来孟医生还挺有骨气,就算成了杀人犯,腰杆也挺得直。”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林挽月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她披着件驼色大衣,显得脸更小了,皮肤也白。 林挽月看都没看那群人,只是整理了一下衣领,好像只是出来透透气。 “景琛哥,送客。反正人就算真没了,也是孟医生一针下去送走的,跟咱们没关系。咱们顶多看看热闹,回头给省院送个花圈。” “不要!”一听到“花圈”两个字,孟胜男再也撑不住了。 面子值几个钱?只要不坐牢,干什么都行! 她膝盖一软,跪倒在冰冷的雪地里,疼得她一哆嗦。 “林……林神医!求求你救救赵老!我错了,是我不识好歹,是我偷了你的方子还自以为是……我是贼!我不要脸!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孟胜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 林挽月低头看着她,那眼神就像在看个弱智:“现在承认方子是我的了?白天不还嘴硬,说是你自己研究的吗?” 顾景琛走到林挽月身边,伸手把她揽到怀里挡着风,嘴里还不饶人:“早这样不就完了?非得挨了打才肯认。媳妇儿,这种人手脏,咱们别管。” “顾同志!林神医!”院长也顾不上脸面了,急着说,“只要把人救回来,医院马上开除孟胜男!全院通报,登报谢罪!功劳全是林神医的,我们一点不沾!” 林挽月挑了下眉,有点想笑:“院长这算盘打得真响。救回了人,医院的名声保住了,你的位子也保住了。就拿几句空话,想让我出手?” 院长一愣,汗更多了:“那……林神医的意思是?” 林挽月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第一,孟胜男不止要开除,还得在省报头版登报道歉,承认偷了我的研究成果。我要让全省的人都看看,到底谁才是没本事的那个。” 院长咬着牙:“行!只要人救回来,明天我就去报社!” “第二,”林挽月停了一下,看了顾景琛一眼,眼睛里有点坏笑,“后续所有费用孟胜男出。至于我的出诊费嘛……” 她笑了笑,带着生意人的精明:“五千块。少一分都不行。” “五……五千?!” 门口的人都傻了。这年头工人一个月才挣二三十块钱,五千块能在省城买两套大院子了!这不是要钱,这是要命啊! 顾景琛低头看了一眼自家媳妇,也笑了。行啊,这刀够快的,一刀下去,孟家和医院都得扒层皮。 他立马沉下脸,配合道:“嫌贵?一条命不值五千块?还是说,你们省院的招牌不值这个价?” “值!值!”院长心口疼,这钱医院走不了账,只能先垫上或者逼孟家出了,“只要人没事,钱我们想办法!” “还有第三点。”林挽月收了笑,说出了最终目的,“以后顾家要是开药厂,省人民医院必须是第一个合作的,而且得签独家采购合同。具体怎么签,等我救完人,让我男人跟你们谈。” 又要名,又要钱,还要以后医院的销路,一套接一套。 院长这才看明白,这哪是村里来的小媳妇,这是个吃人的主儿。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可他没得选。 “答应!全都答应!”院长几乎是喊出来的,“祖宗,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林挽月这才点了头,转头看顾景琛时,表情一下就软了:“景琛哥,那我去一趟?你在家看孩子。” “不行。”顾景琛直接拒绝,抓过墙上的围巾,三两下把她裹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外头乱,我不放心。孩子有爸妈看着,我陪你去。” 他一边给她系扣子,一边压低声音说:“医院人多嘴杂,万一有人逼急了伤着你怎么办?再说,我媳-妇是去救人的,不是去受气的。谁敢给你脸色看,我废了他。” 林挽月心里暖暖的,隔着围巾蹭了蹭他的手心:“好,带上我家管事的去收账。” 顾父顾母也披着衣服起来了,“你俩小心点,孩子不用担心,今晚抱我屋里睡!” …… 吉普车在雪地里开得飞快,红灯都闯了好几个,也就是挂着特殊牌照,不然早给拦了。 车开进省人民医院,特护病房外头已经乱套了。 一群老专家急得团团转,看到院长领着一个年轻女人和一个浑身不好惹的男人回来,都愣了。 “院长,这……这就是你请来的神医?”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看不下去了,指着林挽月就喊:“让个小丫头来?这不是胡闹吗!” “都给我滚开!”院长眼睛都红了,冲着那帮人吼,“出了事我担着!让开!” 林挽月理都没理他们,径直进了病房。 屋里的味道有点重,她皱了皱鼻子。 路上,院长已经说了病人的身份,极为不简单。万一在医院里出事,整个医院的人都要跟着遭殃。 林挽月心里有数,猜到情况可能不好,可真的看到了,心里还是暗自吃惊。 老人躺在床上,脸色灰败,气儿几乎都没了。 床边挂着的尿袋里,颜色黑红,秋着都渗人。 顾景琛跟在身后守着。 原本病房里的几个医生想往前凑,被顾景琛瞪了一眼,吓得没敢往前。 林挽月脱掉大衣,顾景琛熟练地接过去,还体贴地,帮忙卷起毛衣袖子。 她先伸手给赵老诊脉,接触的刹那,眉心就拧了起来。 “情况比我想的还要糟啊!” 她声音不大,屋里的人却都心里一沉。 “孟胜男那个蠢货,药下重了三倍。”林挽月一边飞快地从布包里拿出针包,一边骂,“这哪是治病,纯粹是要他的命。” “那……还有救吗?”院长哆嗦着问。 第357章媳妇儿,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林挽月没答话,只抽出一根长针。 “早来半个钟头,十拿九稳。现在嘛……”她顿了顿,瞧着赵老发青的脸,无奈叹道,“就看他自己命大不大了,能不能扛过去,好亲眼瞧瞧害他的人是个什么下场。” 话刚说完,她手里的长针就对着赵老的眉心扎了下去! 这一针又快又准,旁边的人全吓地叫出了声。几个老专家腿一软,差点当场倒了。 “住手!你扎的那是死穴!” “你这是要杀人啊?!” 那几个人刚要扑上去,顾景琛的手已经按住了腰间,目光一横,吐-出的话能冻死人:“谁敢动一下试试。” 病房里顿时死一样的静,只有仪器还在响。 林挽月的手稳得很,最后一针扎进赵老胸口的穴位。 针刚进去,旁边那仪器突然就没了声。 屏幕上跳着的那条线,一下子拉得笔直。 心电监护仪上的动静彻底停了,只余下一道刺耳的长音,上面的线也拉成了直线。 “死了?这就死了?” 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气得抬起手,颤-抖地指着林挽月,唾沫都快喷到她脸上了,“你这简直就是谋杀!膻中穴是死穴!你这是嫌人死得不够快,非得送人一程!” “快点,报警!” 其余的医生也反应过来,个个面色惨白,看林挽月的眼神,仿佛要吃人。 “神医?这是神医?我看就是来索命的!” “快把这人抓!别让杀人犯跑了!” “院长,你糊涂啊!怎么能找个杀人犯过来救人!” 本来瘫在地上的孟胜男,一听这话,倒来了精神。她猛地抬头,那张已经肿起来的脸上,竟透出一股子病态的兴奋。 “我就说她是骗子!” 孟胜男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指着林挽月尖叫,声音尖得不行:“大家都看见了!是她扎的针!是她把赵老害死的!跟我没关系!我的药是……是有点重,可也不至于死人啊!是这个女人补了最后一刀!”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只要把这锅甩出去,她就干净了! 突然,她看到了旁边早就吓傻的小-护-士。 “还有你!”孟胜男疯了一样冲过去,揪住小-护-士的领子,“肯定是你看错了输液管!是你换药把空气打进去了!你是她的帮凶!” 小-护-士“哇”的一声就哭了,浑身抖个不停:“我没有……我一直盯着的……孟医生,你别冤枉人……” “冤枉?死了人总得有人担着!”孟胜天豁出去了,只要能找个替罪羊,什么招都用。 病房里吵吵嚷嚷,骂人的、哭的、喊着要报警的,搅和在一起,吵得人头疼。 “都给我闭嘴!” 一声大喝,一下子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顾景琛往前站了一步,高大的身影把林挽月护在身后。他冷冷地扫了一圈,最后盯着那个上蹿下跳的老专家。 “怎么?人还没凉透,就急着分锅了?” 顾景琛哼笑一声,满是嘲讽,“刚才我媳妇没来,你们一个个缩着头当乌龟。现在她出手了,你们倒会当事后诸葛亮了?既然这么厉害,那你来?” 他随手抄起桌上的一把止血钳,扔到老专家跟前,金属家伙砸在地上,声音砸得人心头发颤。 “来,你行你上。你能把人救活,我顾景琛给你磕三个响头。救不活,就别在这放屁,耽误我媳妇救人!” 老专家看着那把发着冷光的止血钳,脸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要是有那本事,还用等到现在? “还有你。” 顾景琛转头看向孟胜男,那表情冷得吓人,“再敢乱咬,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从窗户扔下去?” 孟胜男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就往院长身后躲。 院长这会儿早就满身是汗,衬衫早就湿透了。 院长目光死死盯着那条直线,心都快跳出来了。 完了,全完了。赵老真死在这儿,别说他头上的乌纱帽,他下半辈子都得在牢里蹲着! 偏偏孟胜男还拎不清,拽着院长的袖子告状:“院长,真的是那个小-护-士……还有那个村姑……” 院长二话不说,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她另一边脸上。这下好了,两边都肿得对称了。 “你给我闭嘴!” 院长火气压都压不住,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再多说一个字,再推卸责任,我就让你那还在乡下挑大粪的爹,一辈子别想回城!你也给我滚去大西北喝风!” 孟胜男一下就不敢出声了。爹不能回城?那可是全家的指望!她捂着脸,惊恐地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喘。 病床边,林挽月对周围的吵闹好像没听见。 她额头全是汗,脸色也不太好。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针有多险。 “景琛哥,擦汗。”她头也没回。 顾景琛立马收起那副要吃人的样子,掏出早就备好的手帕,小心地替她擦掉汗,手指在她太阳穴上按了按,声音放低了:“别急,媳妇儿,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第358章简直神了,赵老又活过来了? 林挽月吸了口气,趁着顾景琛挡着,从指尖逼出一滴灵泉水,顺着银针渡进赵老身体里。 她在赌,赌这东西能把赵老的命拉回来! 可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 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挽月心往下沉。 孟胜男那个蠢货为了邀功,下的药太猛了,赵老身体本就不好,灵泉水虽然好,但修补的速度跟不上! 简直蠢死了,还有院长。 药没实验,没验证就敢给病人用,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 真没法子了? 林挽月咬着牙,不甘心。这不只是一条人命,也更是她能不能把孟胜男彻底踩下去、在这站稳脚跟的关键!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没救回来,就算责任不在她,她“神医”的牌子也砸了,之前谈好的条件全得作废。 “姐姐!姐姐!” 脑子里突然传来小团子焦急的声音。 “不行啦!老爷爷的命快没了!灵泉水都救不回来啦!” 林挽月在意识里问:“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商城里有''回魂丹''!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把魂给强行拽回来,还能修复身体!”小团子说得飞快,“专门治这种急病!” 林挽月心里一动:“买!” “可是……”小团子的声音弱了下去,“姐姐,这个药特别贵……要十万积分一颗。” 十万?! 林挽月心口一疼,跟割肉似的。 她现在有六十多万积分,看着不少,可她一直惦记的那个随身空间“超级亲子乐园”,要一百万积分!本来就差四十万,这再花掉十万,得攒到什么时候去? 只要凑够一百万,她就能把两个孩子带进空间,再也不用担心他们冷了,自己出门办事也不用愁孩子没人管。这是她现在最大的盼头。 为了一个不认识的老头,花这么多,划算吗? “姐姐,赵老马上就要不行了!再不决定就真没救了!”小团子急得不行。 小团子还在催促,林挽月的手都在抖。 她看了一眼床上没气的老人,又看了一眼旁边缩着、满眼怨毒的孟胜男,还有那个已经绝望的院长。 救不活,孟胜男顶多算医疗事故。 救活了,那就是她林挽月扭转乾坤,是把孟胜男钉死的铁证!而且,这赵老的身份肯定不简单,这十万积分换来的,不只是一条命,可能还是顾家以后的一道保障! 眼光得放长远! 这一票,必须干! 钱没了可以再赚,积分没了可以再攒,但这种当众打脸的机会,错过了可就没了! 当然,还有眼前这人身份! 这可是英雄。 “换!” 林挽月在脑子里下了决心,“马上换!” “好嘞!扣除十万积分,兑换成功!” 小团子一声欢呼,一颗金灿灿的丹药出现在林挽月手心。她动作快,又有顾景琛高大的身子挡着,根本没人看到。 林挽月手腕一翻,捏开赵老的嘴,装作检查口腔的样子,把那颗贵得离谱的丹药塞了进去。 丹药入口就化了,变成一股热流冲进肚子里! “还在装模作样……”那个老专家看见林挽月还在折腾,忍不住小声念叨,“人都死半天了,演给谁看……” 监护仪突然滴滴滴地响了! 这次不是长长的死音,而是虽然微弱、但很有节奏的跳动声! 屏幕上那条直线,猛地向上弹起,开始画出一个个波浪! “动了!心电图动了!” 小-护-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泪一下就出来了,“有心跳了!血压也在回升!天哪,这怎么可能!” “什么?!” 老专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跌跌撞撞冲到仪器前,死死盯着上面的数据,“这……这不科学!明明都停跳这么久了……” 院长猛地抬头,灰败的脸上一下有了血色,也顾不上形象了,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活了?真活了?林神医!您是活菩萨啊!” 病房里的气氛完全反过来了。 刚才还冷嘲热讽的那些医生,这会儿一个个张着嘴说不出话,脸火辣辣地疼。 林挽月长出了一口气,身子有点发软。 这回魂丹药效是猛,但也真耗费精神。 “媳妇儿!” 顾景琛一把扶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累坏了吧?咱回家。” “不急。”林挽月借着他的力站直,看向刚刚有了呼吸的赵老。 床上的老人,眼皮动了几下,慢慢睁开了。 那双本来浑浊的眼睛,现在却透着清亮,还有……压不住的火气。 “赵老!您醒了!您终于醒了!”院长激动得快哭了,“您吓死我了!感觉怎么样?” 赵老没理院长,他费力地转动眼珠,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死死盯住墙角那个缩着的身影。 他昏迷了,但最后那点意识还在。他记得快死时的痛苦,记得那种绝望,更记得那个女人在他耳边得意的笑。 “是……是她……” 赵老颤-抖着抬起手,干瘦的手指直直指向孟胜男。 “那个……女医生……给我推的药……她想……害死我!” 这一指,直接定了孟胜男的死罪。 孟胜男全身的血都凉了,整个人瘫在地上,身下一热,一股骚味散开——她竟然直接吓尿了。 林挽月靠在顾景琛怀里,冷笑地看着吓尿的孟胜男。 这十万积分,花得真值! 她偏过头,看着顾景琛的侧脸,手指在他手心挠了一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景琛哥,你看,这场大戏,现在才算正式开场。” 顾景琛反手握住她作怪的小手,低头在她耳边笑:“媳妇儿,你这哪是救人,分明是给她挖坟。不过……我喜欢。” 他抬起头,表情又变得冷峻,看向已经垮掉的孟胜男:“既然苦主都醒了,那刚才谈好的条件,是不是该兑现了?” 院长的笑僵在脸上,看着林挽月那副表情,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哪是请来个神医,这分明是请回来一位要把他们整个医院都扒层皮的活祖宗啊!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接着就炸了锅。 “神了!这简直是神了!” 之前叫得最凶的那个花白头发老专家,这会儿跟见了亲爹似的,恨不得把脸贴到赵老胸口上。他一边听诊,一边咂嘴,脸上的傲慢早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全是震惊和讨好。 “心跳稳了,血压正常,呼吸也顺畅了!这不科学啊,明明刚才都已经……” 老专家猛地转过头,盯着林挽月,搓着手就往上凑:“林……林神医!刚才那针是扎的膻中穴?那可是死穴!您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还有那个手法,是传说中的‘回阳九针’吗?能不能……给咱们讲讲?” 第359章还中毒了,有人一直在害他! 周围一群穿白大褂的也竖起了耳朵。这要是能学个一招半式,以后在医学界那就能横着走了! 林挽月不紧不慢地把银针收回布包,眼皮都没抬:“想学?” 老专家点头跟捣蒜一样:“想!太想了!林神医要是肯教,我……我拜您为师都行!” 这么大年纪的老学究要拜个小丫头,放平时肯定是个笑话,可现在没人笑得出来。 “嗤。” 顾景琛往前站了一步,高大的身子直接挡住了老专家黏糊糊的目光。 “刚才谁说她是胡闹?谁喊着要报警抓人?”顾景琛嘴角带着冷意,“这会儿想拜师了?晚了。我媳妇这手艺,概不外传,尤其是——” 他拖长了音,扫过这群脸色涨红的医生:“不教瞎子。” “你……”老专家被噎得老脸通红,偏偏一个字都不敢反驳。人家有本事,就有狂的资本! 就在这时,病房大门被人重重推开,一阵整齐有力的脚步声传了进来。 “首长!” 为首的中年男人披着军大衣,肩章在灯下很显眼。他身后跟着两排带枪的警卫员,一进门,屋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小张说我父亲病危?怎么回事!”中年男人嗓门洪亮,自带威严。 院长一看来人,膝盖当场就软了,扑通就跪下了:“赵……赵司令……您怎么来了……” 完了!天塌了!这可是坐镇一方的赵司令! 赵司令根本没理他,几步冲到病床前,见老父亲虽然虚弱但眼睛还睁着,紧绷的脸才松了点:“爸!您没事吧?” 赵老摆摆手,声音虽轻,却很有劲:“本来没事……差点让这帮庸医给送走了。” 老人抬手一指墙角还在发-抖的孟胜男:“把那个……那个女的,带走。” 赵司令顺着父亲的手指看去,脸一下就沉了下去。 “带走!” 两个警卫员上前,跟拖麻袋一样把孟胜男架了起来。 “不!我是冤枉的!我是受害者!”孟胜男还在挣扎,披头散发,哭得不成样子,“赵司令!我也是为了救赵老啊!” “我爸还在等我回城……你们不能抓我!” “你爸?”赵司令冷冷瞥她一眼,“放心,既然你想全家团聚,我会让人好好查查你那个‘即将回城’的父亲,到底走的什么门路。一根藤上的蚂蚱,一个都跑不了!” 一句话,直接判了孟家死刑。这就是权势的力量! 孟胜男两眼一翻,直接吓晕过去,被扔垃圾一样拖出了病房。 处理完杂碎,赵司令才转身,目光落在林挽月和顾景琛身上。这种审视带着很强的压力,换一般人早腿软了,但这两人一个淡定擦针,一个双手插兜,稳得很。 “就是这位女同志救了我父亲?”赵司令收敛了气势,主动伸手,“感谢你,你是赵家的恩人。” 林挽月伸手碰了一下:“拿钱办事,交易而已,赵司令不用客气。” “拿钱办事?”赵司令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高人这么实在。 “没错。”林挽月看向还跪在地上的院长,笑了一下,“院长,人救活了,咱们是不是该结账了?” 院长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擦汗:“结!肯定结!刚才说的五千块,还有登报道歉,马上办!” “五千?”林挽月故作惊讶地看向顾景琛,“景琛哥,我说过是五千吗?” 顾景琛立刻换上一副凶脸,把指节捏得咔咔响:“我怎么记得是一万?院长,你这记性是不是也不太好?” “一……一万?”院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是坐地起价啊!翻了一倍! “顾同志,这也太……” “太什么?”顾景琛逼近一步,气势十足,“我媳妇刚才那一针,那是耗费心血的逆天改命!你看看她这脸白的,回去不得买点人参燕窝补补?这一万块,五千是诊金,五千是营养费和精神损失费。怎么,你觉得赵老的命,连一万块都不值?” 这大帽子扣下来,谁敢说个不字? 赵司令在旁边听乐了,虽然这对小夫妻有点趁火打劫的意思,但他父亲的命确实无价,更何况人家有真本事。 “给!一万块,这钱赵家出了!”赵司令是个爽快人,大手一挥。 “别别别!赵司令,这哪能让您掏钱!”院长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拦住,“这是医院管理不善,这钱必须医院出!我现在就去财务提款!” 只要能把这两尊大佛送走,花钱消灾算什么?要是赵老真在他这儿出事,那才叫灭顶之灾。 林挽月满意地点点头,将那份盖着公章的采购意向书揣好,又补了一句:“院长,钱是一回事,赵老虽然救回来了,但这毒不是一颗药就能清干净的。” 赵司令神色一紧:“林神医,您的意思是?” “余毒未清。”林挽月神情严肃,这倒不是吓唬人,“要想断根,还得配合我的针灸排毒,至少三个疗程。每隔三天我会来一次。当然,后续的诊费,另算。” “没问题!只要能治好,多少钱都行!”赵司令一口答应,转头吩咐,“备车!一定要把林神医和顾同志平平安安送回家!” 半个小时后,一辆军绿色吉普开出省医院。外面冷得要命,车里头倒是暖和。 顾景琛坐后座,大手握着林挽月凉凉的小手。前面有司机在,他就凑她耳朵边小声说:“媳妇儿,刚才那一万块是不是要少了?我看那院长都快吓尿了,要两万他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林挽月靠他肩膀上,笑了:“一万够多了,现在有几个万元户啊?把人逼急了也麻烦。咱得看长远点儿,要的是那份采购合同。” 她停了停,压低声音:“还有啊,赵老那病没那么简单。我刚才扎针的时候摸了脉,除了孟胜男那药,他身体里还有股毒气,是慢性的,少说也有两三年了。” 顾景琛眼神一冷,马上明白过来:“有人一直在害他?” 第360章都啥时候来,还跟我谈条件? “对。”林挽月眼里闪过什么,“后面的治疗,就是咱们抱紧赵家大-腿的机会。只要解了毒,抓出那个害人的,这人情,够咱们顾家在省城横着走了。” 顾景琛看着怀里这小女人,心都软了:“媳妇儿,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药厂还没开,销路都给铺好了。” “咱爸和大哥要是知道,估计兴奋得睡不着觉了。” 说到药厂,林挽月神色郑重起来:“那破厂子,在王有才手里就是烫手山芋。别看他以前抢的时候积极,等出了事想甩锅,可没这么容易。” “顾同志,林同志,到了。”警卫员忽然开口,稳稳地停车。 两人刚下车,顾景琛突然目光一冷,厉声喝道:“谁?” 路灯下,顾家大门边的石墩后头,缩着个人。浑身泥水,衣服破烂,抖得跟筛糠似的。 那人动了动,慢慢抬头。脸肿得不成样子,青一块紫一块,要不是那双充血的眼睛眼熟,根本认不出来。 顾景琛眯起眼,把林挽月挡在身后,嫌弃道:“大半夜不在许家村当土皇帝,跑我家门口装鬼?” 王有才疼糊涂了,在水沟泡了半宿才跑来,断臂又烧又疼。 看见顾景琛,他想骂,可疼得实在受不了:“顾……顾老-二……” 王有才抖着扶墙站起来,伤臂耷拉着,胡乱裹的脏布渗出黑水,臭得熏人。 “救……救命……”王有才嗓子都哑了,“我有钱……有的是钱……送我去医院……我快死了……” 林挽月从顾景琛身后探头,扫了眼那胳膊,心里有数了。伤口周围死灰色,黑血痂嵌肉里,皮肤肿得发亮——强碱腐蚀加细菌感染,快坏疽了。 林挽月冷笑:“哟,王厂长亲自试药了?用上咱们‘特制’的神药了?” 王有才猛抬头,死盯着她:“林挽月!你……你这毒妇!你的药有毒!我胳膊要废了!” “有毒?”林挽月乐了,“王厂长,药方你抢的,生产你管的。你自己省钱偷工减料,把救命药弄成害人毒,现在赖我?” 她抱着胳膊,往前走了一步:“药厂早跟我们没关系了。你不是吹那是高浓度精华吗?留着慢慢用呗,跑这儿干啥?” “你……”王有才气得想吐血,可胳膊疼得他清醒过来。镇上医生治不了,省医院没介绍信不收,他只剩这条路了。 “林挽月!只要你救我,只要保住我胳膊……”王有才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叠湿透的大团结,“我给你钱!一千块!够不够?!” 顾景琛看那叠钱,嗤笑一声,抬脚踢开王有才伸来的手。 “一千块?打发要饭的呢?” 顾景琛低头看他,脸上冷得吓人,“刚才在医院,有人出一万请我媳妇出手,还得看心情。你这一千块,留着买棺材吧。” “我不治了!我要告你们!让全村人都晓得顾家见死不救!”王有才开始撒泼。 “去告啊。”林挽月懒得理他,“正好让大家看看,你是怎么把药厂搞垮的,又是怎么把自己作死的。” 她拉了拉顾景琛:“景琛哥,咱回家,别跟这垃圾浪费时间,天怪冷的。” “听媳妇儿的。”顾景琛揽着她就要开门。 “别!别走!”王有才彻底慌了。那股钻心的疼告诉他,如果不治,他真的会死。“扑通!” 这一次,王有才结结实实跪在了泥水里。“顾二爷!林姑奶奶!我错了!我真错了!”王有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不该抢厂子,不该克扣药材……求求你们救救我!只要保住胳膊,厂子还给你们!钱都给你们!” 顾景琛开门的动作停住。他和林挽月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鱼,咬钩了。 林挽月转过身,看着地上狼狈的王有才,语气清冷:“厂子本来就是我们的,算不上筹码。” 她顿了顿,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森寒:“想活命也行,但诊金……可不止这点。王有才,你手里那批供给部队的‘药’还没处理吧?要是不把这事儿交代清楚,你觉得你有命活过明天?” 王有才浑身僵硬,瞪大眼:“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这个,还知道你的命现在捏在我手里。”林挽月俯视着他,“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滚蛋,等着毒气攻心烂死在路边;要么,滚进来,把你干的那些破事,一五一十吐-出来。” 寒风呼啸,王有才看着面前这对男女,终于认栽了。“我……我说……我都听你们的……”王有才脑袋重重磕在地上,彻底绝望。 林挽月勾起唇角,挽着顾景琛:“景琛哥,开门吧。看来今晚的加个班,好好审审这位王厂长。” 现在天色已晚,父母和孩子们都睡了。 害怕影响到他们,两人直接带着王有才去了后院杂物室。 关好门,拉开灯。 这屋子已经很久没人过了,灯泡旧得发黄,光线微暗,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晃来晃去的。 王有才狼狈地摔在水泥地上,受伤的胳膊黑得吓人,紫黑色,肿得和萝卜一样,眼看着就要爆开。 “啊!小点力,我胳膊要断了!” 王有才疼得啊啊大叫,差点打滚。 身上全是冷汗,衣服蹭得和破抹布一样。 顾景琛皱眉,一脚踩在他胸口上,“小声点!再叫,滚出去!” 王有才眼睛血红,他也不想叫啊,可是太疼了。 顾景琛并没有急着说话,转身拉过椅子,掏出手帕,仔细地擦了好几遍,才回头冲着林挽月招招手,声音温柔,“媳妇儿,你坐这儿!离得这孙子远点,他身上这味太冲了,可别熏着你了!” 林挽月拢了拢大衣坐下,手中多了根细长的银针,看起来格外-阴森。 “王厂长,这屋里也没外人,咱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林挽月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但听在王有才的耳中,却像恶魔。 “说说吧,你在药里掺了什么?” 王有才张张嘴,五官都疼到一块儿了,他眼珠子乱转,强撑着嘴硬,“林挽月!你先给我治好胳膊,治好了我再……” “你想跟我谈条件?” 第361章送那边的东西也敢下毒? 林挽月嗤笑,手腕一抖,明明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刚刚在她手里的银针,直直地飞到王有才胳膊上。 “呜……” 王有才疼得闷哼一声,像触电似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可偏偏却喊不出来。 “这才哪到哪呢?”林挽月上前一步,修长的手指轻轻捻着针尾,就跟聊家常一样,“你最好忍着点,要是声音大了,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扎歪了,你这条小命……” 王有才吓得瞪大眼睛,就听到林挽月再次开口,“我现在就让你的疼痛放大十倍,王厂长,你要是不说,我这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呜呜呜……” 王有才拼命摇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他现在后悔了,早知如此,还不如不过来求救。 当初伤了胳膊,半夜三更的不方便去医院,他就用了自己生产的药。 一开始感觉效果还挺好的,可后来这只胳膊越来越不对。 最后疼得厉害,胳膊紫得像要爆炸。 这时候,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那些药肯定有问题。 王有才偷偷去镇上医院看,结果人家说,那里-根本就看不了,让他来省城试试。 只是,已经很严重了,省城的医院也不一定能救好。 这个时候王友才想到了林挽月。 虽然在人前各种诋毁,可他知道林挽月很厉害的。 能让上面的人都动心,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蠢才? 再加上知道林挽月自己都能给自己接生,或许,要是林挽月肯帮忙,他的胳膊还有好的机会。 王有才也没敢和村上的人说,偷偷坐车来了省城,打听到这边,可没想到林挽月根本就不顾念一个村子的情分。 不但不对他施以援手,动手真是毫不含糊。 伤口太疼了,王有才忍不住张口刚要呼救,一块破抹布塞到嘴里,那叫一个效率。 一直等到那阵疼痛减弱,王有才瘫在地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林挽月拔针,顾景琛扯布,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说,我全说!” 王有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溺毙的鱼儿,现在,他可是半点也不敢隐瞒,“是陈主任!说是还有一个京城来的大人物,改良的配方也是他们给的,里面加了一种特殊矿粉,会使药液的颜色更深,看着像是浓缩精华,但那种东西价格极低,能省一-大笔钱!” “我也是为了控制成本,才答应……” 林挽月嗤笑一声,“呵呵,王有才,这句话你自己也相信?难道你每天上蹿下跳的,不是为了捞好处?” 王有才连忙摇头,“我没……” “京城里的大人物?啥名?”林挽月对王有才的狡辩,没兴趣,她只想知道,推动着抢夺药厂的黑手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我记得陈主任喊过,好像叫宋秘书……” “那个人临走的时候还拿走了厂里的老档案,其中就包括你的那个方子!” 宋秘书?还有厂里的老房子?两个人对视一眼,神色更加凝重。 林挽月在厂里留了几个方子,但有不少都需要实验。 “你说的那个宋秘书长啥样?”顾景琛沉着脸,目光冰冷。 压得王有才差点喘不过气来。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一看就很斯文,长得……” “我不过是个小人物,也不敢盯着他的脸看!” 林挽月晃了晃手中的银针,王有才吓得连忙开口,“但我记得,他的左手手背上有颗黑痣!” “还说事成之后,就叫我去京城享福!那批药里掺的东西……其实是……” 王有才还在纠结!要真的说出来,他可能就完了。 到现在他的脑子也是懵的,陈主任可是他们公司的主任,也是根正苗红的。 按理说,不应该有问题。 可为啥他们要生产一批毒药? “是什么?” 胳膊上忽然一痛,王有才这才发现,林挽月手中的银针,又压到他受伤的胳膊上。 这个恶魔! 王有才不敢骂,只能赶紧开口,“是铅粉!” 铅粉? 林挽月只感觉眼前一黑,冷气乱窜。 铅粉确实可以让药液的颜色加深,看起来更好看。 可那是重金属剧毒,进入血管会伤神经,损坏肾脏,而且极有可能治不好的。 这是什么药?这可是送到部队上的。 那些人为我们流血流泪,难不成还要为了王有才这样的畜生枉死? “你这个畜生!” 顾景琛虽然不知道铅粉具体有啥危害,却知道这不是好东西,他一脚踹到王有才的肚子上,直接把人踢出两米,咚的一声撞了墙,又落到地上。 “这种钱你也敢赚?王有才,你就不怕下地狱?” 王有才差点被撞晕过去,还没缓过来,捂着肚子赶紧求饶,“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一开始我以为只是效果稍微差点,要是知道有毒的话,我就不会给自己用了。” 王有才抬起自己受伤的胳膊,没想到此时居然是证实自己的唯一证据。 这话让林挽月都沉默了,就王有才这自私自利的性子,要是知道药品有毒,绝对不可能以身犯险。 没想到这反而证明了他的无辜。 林挽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弄死这废物的冲动,“那批药,现在在哪?” “送,送到西南军区了……”王有才颤巍巍地说着,整个人缩成一团,“三天前就出发了,是他们亲自过来押运的。” “我也是后来才听说,那边战事吃紧,急需外伤药。” “三天前?” 林挽月只感觉眼前一黑,身体踉跄,顾景琛忙一把搂住她的腰,安抚道,“媳妇儿,你先别慌,我估计那批药根本就没用上。” “你不是说,这种药品送到部队,都要经过很多道检验吗?” “部队里面又不是傻子,肯定能查出药品不对的。” 男人的声音沉静,安抚了林挽月心里的不安,她咬了下舌尖,借着疼痛稳住心神,“景琛哥,你先去联系朱老,看看能不能联系到西南军区。” 第362章媳妇儿,刀山火海,我都陪你! 这可不是小事儿,顾景琛不敢耽误,赶紧跑出去。 这院子里没有电话,但是街道办有。 林挽月也紧跟着过去,临走之前,转头看向王有才,目光冰冷,“你最好祈祷那批药没用。” 要不然,可不是蹲局子那么简单。 街道办的人早就睡了,听到砰砰砰的敲门声,极为不耐。 “半夜三更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有啥事不能明天早上说?” “天大的事,我现在必须联系军区。” 里面的人听到军区两个字,不敢耽误,赶紧披着衣服起来,拉开灯,开门。 顾景琛冲了进去,一把抄起电话,把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拨出去。 因为紧张,他的指节发白。听着里面嘟嘟嘟的声音,顾景琛更加担忧。 过了好久,那边终于接了。 “我是顾景琛,找朱老有要事!十万火急,是关于送往西南军区的那批药的。” “稍等!我现在就去通知!” 里面传来警卫员的声音,又过了好一会儿,大概有七八分钟,朱老威严的声音才响起,“小顾?你说什么药?” 顾景琛把话筒递给林挽月。 林挽月语速极快,但表述清晰,“朱老,红月药厂上次的药,送去的并不是我以前生产的那批。是后来王有才改良配方,里面含有高浓度的铅粉和强碱,绝对不能用,有剧毒!” 林挽月这不是推卸责任,只是在陈述事实。 电话那头压抑得吓人,过了好一会儿,朱老的声音传来,“丫头……你确定?” “我刚刚抓到了王有才,前段时间他的胳膊受伤,用了自己生产的药,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伤口所在的胳膊,都快坏死了。” “我现在很确定,那批药的确有问题!” 朱老的声音颤-抖,“好!我现在就联系前线!” 电话挂断后,两个人并没有立即回去。林挽月的手指冰凉,男人从背后抱住她,安慰道,“朱老办事快,肯定能揽下来的。” 王有才还真是不知死活,这一下,不光是他,连身后的人,都难辞其咎。 时间过得很慢,两个人都不敢回去睡觉,一直守在电话旁。 值班的人也不敢催促,刚刚他听到了什么这是他一个普通人能听到的吗? 怎么还牵扯到军区? “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 感觉到男人的探视,顾景琛目光冰冷的看了一眼。 那人吓得忙转过头,“我啥都没听到。” 这种话的确不能乱说,弄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 不知道过去多久,电话铃突然响起,林挽月几乎在第一时间抓起话筒,“朱老,那边怎么样了?拦截下来了吗?” 然里面传来的并不是朱老的声音,而是个陌生的,焦急的男声。 “是顾同志吗?我是西南野战医院的院长,朱老刚刚打电话转过来了……”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急切,沙哑得厉害,“你们这个电话打得太晚了,昨天下午我们这边发生了冲突,伤亡惨重。正好医院里没有伤药,那批药刚刚送来,就下发下去了,已经用了!” 林挽月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轰的一声,差点晕过去了。 “不是要实验吗?” “最起码也应该检查一下吧?” “怎么直接就用了?” 院长也是欲哭无泪,“你们的药品,我们以前用过,那质量是没的说的。再加上是你们医院的牌子,当时也就没多想。” “当然最主要的就是情况太急了,到处都是伤员,我们才……” 林挽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难受,“那现在的情况呢?” “很不好,非常不好!” 院长都快崩溃了,“战士们用了药之后伤口不愈合,发暗发黑溃烂,伤势重的人神志不清,浑身抽搐……” “就在刚刚,有两个重伤员……已经牺牲了。” 牺牲了三个字,像重锤砸在林挽月心口,那些战士一个个的都是20来岁的孩子,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啊。 没想到他们没死在敌人的炮火下,却死在王有才制造的毒药里。 王有才还真是该死。 而自己也难辞其咎! 为什么不让人追踪着点? 她以为……想到最近发生的两件事,林挽月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她忘了现在可不是后世,这个年代缺医少药,规章制度也没有几十年后那么全。 赵老的事儿,差点害了一位老英雄。 而药厂,也是因为自己没处理好,害了那么多战士。 如果说王有才是罪魁祸首,那她自己也难辞其咎。 林挽月只感觉心如刀绞,气得差点吐血。 “林神医!求求你救救那些孩子吧!我们这的医生没见过这种毒,现在都束手无策。” 林挽月握着话筒的手都在颤-抖,泪水忍不住刷刷刷地落下。 愤怒,痛心,自责,还有更深的无力感。 “媳妇儿……”顾景琛听到这些,心里也很难受,他忙上前,赶紧把林挽月搂在怀中,手臂收紧,“我在呢!” 这一句我在,让林挽月慌乱的心,瞬间镇定下来。 “媳妇儿,这件事和你无关,你不要什么都怨自己。” 顾景琛低声说着,听到这消息他也很难受,但是……怕不希望自己媳妇乱自责。 “如果咱一直在药厂,绝对不会出这种事的。” “可王有才带着上面的人,一直捣乱,把咱们赶走。咱们要是赖着不走,那边肯定有更歹毒的办法。” “林神医,你们药厂的事我知道了,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但我们希望能得到你的援助!” 那边的院长听到两人的话,赶紧表明态度。 林挽月抬起头,深吸口气,也顾不得擦掉眼泪,语气坚定,“告诉我地址!” 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先把中毒的战士集中隔离,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稀释毒素。抽搐的可以先注射镇定剂!” “对了,如果方便的话,把他们的临床症状表现发我一份,我会尽快过去!” “你要过来?”院长都惊呆了,“这里可是前线,随时都有危险。” “我听说你还在坐月子,孩子还小。” “可我也是医生!” 林挽月声音更加坚定,“若是有办法,我绝对不想眼睁睁地看着那么多战士是无辜枉死。” 说完这话,她挂了电话,转头看向顾景琛,眼圈儿更红了,“景琛哥,我必须要过去一趟,尽快走。” 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顾景琛没有犹豫,伸手捧起她的小脸,粗糙的指腹擦过脸上的泪痕,“好!” “不管是刀山火海,我都陪你去!” 说完,他弯腰抱起林挽月,转身离开。 第363章她必须带走孩子! 被丢下的社区值班的人,心里也堵得难受。 虽然刚刚一句话没说,但电话的内容他也听了个七七八八,在这边干,总能听到外面的人说长道短。 那些长舌妇,说才来的这一家就是靠关系,是农村来的土包子。 可现在,瞧瞧人家夫妻两个干的都是啥事? 明知道有危险还过去,特别是这个女人,还在坐月子呢,居然要去前线。 这样的人应该尊敬。 等以后那些女人再乱说的时候,他一定要过去呵斥!不能让人家白白被冤枉。 不过,这种话能说吗? “景琛哥,王有才这狗东西,绝对不能放过!” “还有那个宋秘书,不管藏得多深,我都会把他找出来。” 已经有很久没找叛徒或者敌特了,看来,她得活动活动了。 绝对不能让这些蛀虫,逍遥法外! 家里的人早就睡了,两人赶紧回屋收拾。 门外,吉普车又来了,这一次不是一辆,而是三辆。 轰隆隆的汽车声音,把整个巷子照得跟白天一样。 吉普车在顾家院子门前停下,朱老裹着军大衣从车上下来,警卫员小心地扶着他,老爷子走的速度飞快。 林挽月看到他,眼睛红到充血,整个人像是忽然老了好几岁。 “朱老,对不起!” 林挽月上前一步,眼眶湿热。 顾景琛提溜着王有才从后院过来,往地上一扔,“朱老,刚刚我问过了,他也招得差不多了……” 顾景琛把刚刚问出来的东西简单的说了一遍,朱老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挥挥手,两个战士上来把王有才架走了。 王有才早就疼麻了,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涉死的鱼儿。 他面如死灰,知道这一次,几乎必死无疑。 “丫头,前线的事你知道了吗?” 朱老声音哑得厉害,拳头紧紧地攥起来。 “朱老,这件事都怪我,我应该坚持住,就不会让王有才那畜生钻了空子。我以为他最多也就是偷工减料,做出来的药粉效果稍微差点。没想到他居然敢在里面掺毒药……又正巧部队用药前没有化验……” 说到后面,林挽月都差点哭了。一想到那些用了毒药的战士,她心如刀绞。 谁能想到会有这么多巧合? “丫头,你别自责。”朱老声音一顿,“这件事怎么能怨你?这是人祸!要怨的话,也只能怨那帮畜生!前线战事吃紧,物资紧缺,哪有时间层层化验?咱们那些战士都是用命在抢时间啊!”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林挽月的肩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救人,我让人协调了军用运输机,两小时后就能起飞,只是……” 朱老看向里屋,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怎么了?”顾景琛听出不对劲。 “月丫头还在坐月子,两个孩子才出生不到一个月。”朱老皱着眉头,“这一去西南,路远不说,前线那环境又苦又危险。你走了,孩子怎么办?他们还吃奶呢,离不开娘啊。” 林挽月愣住了。 孩子。 两个小家伙才来这世上不到一个月,正是离不开妈的时候。她走了,孩子吃什么?奶粉哪比得上母乳?再说母子连心,突然分开,孩子能受得了吗? 可她不去,前线那几百个中毒的战士怎么办?那是几百条命,背后是几百个家啊。 一边是亲骨肉,一边是家国大义。 林挽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死咬着嘴唇。 “媳妇儿……”顾景琛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头顶,“要不我把药方带过去?你留家里?” “肯定不行的!”林挽月无奈地摇头,“他们中的可是复合毒素,具体是什么毒还没研究出来呢,再说了,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中毒的深浅也有不同。我必须亲自过去,随时调整治疗方法。” “就算我现在写出来的药方,拿过去后有没有用还不知道。” “那要不带上孩子?”这话一出口,顾景琛就否定了,“不行,那边的情况太危险,是战场,孩子还没出满月,太小了,扛不住。” “我和小团子商量商量!” 林挽月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里。 这时候小团子早就睡了。 林挽月直接去灵泉边,把小家伙拍醒,“小团子!” “怎么了,姐姐?你这是哭了?是不是外面那些坏蛋又欺负你了?” 小团子睡得懵懵懂懂的,眼睛都没大睁开。 “小团子,药厂那边的药出了大纰漏,我必须去前线处理。但是两个孩子太小了,我想把他们带过去,所以现在要买超级亲子乐园。” 林挽月直接说了目的,“你看看现在还差多少积分?” “对了,我救了赵老,应该也有积分奖励吧?” 要是没有的话可太亏了,只不过人命面前,计较不了那么多。 小团子点了点毛茸茸的大脑袋,小爪子在空中晃了晃,扒拉出电子屏,“肯定会长的啦。姐姐,你原本有六十万积分,为了救人花了十万,奖励三十万,现在你一共有二十多万积分。” 林挽月心里一沉,“还差二十万吗?” 超级亲子乐园要十万积分才能兑换,现在差的这二十万,简直要命。 “小团子,咱能不能先赊账?” 林挽月急了,早忘了以前发射,绝对不会赊账。 “就像以前那样?” 小团子歪着脑袋看着林挽月,“姐姐,上次的事,你忘了吗?赊账可是有风险的,万一……” “上一次系统能给一次机会,但以后,我也不敢保证啊。” “要真的关了,你可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林挽月的心沉到了谷底,空间是绝对不能关的。 她才把空间上交国家,还没为国家出力呢,怎么能丢了? 上面的人,那么照顾自己,知道自己怀着身孕,让他安心地生产。 “就没有别的办法?我现在一共差不到二十万,积攒的话也很快的!” “再说了,我去那边是救人,应该也有积分到账!” 林挽月忽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对了,咱们仓库里还有多少物资?要不然我把这些物资全都捐赠出去,让朱老尽量分给更多的人,那应该很快就能补上积分了!” 第364章超级好说话的赵老 小团子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也有道理。 “那就可以吧!” 小家伙本来就挺好说话的,再加上知道这次林挽月是有正事。 “那就麻烦你了!先帮我把亲子乐园点了!” “现在,立刻!” 小团子爽快地点下,仓库旁边的空地上,忽然多了一个漂亮的城堡。粉蓝色的墙,恒温空气,碧蓝色的超大游泳,柔软的婴儿床,还有自动冲奶机,小型婴儿游泳池。 看着美轮美奂的城堡,林挽月都想进去体验一番,可惜现在不行。 一共就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对了,小团子,咱们空间有没有治伤或者解毒用的药品?” “那边有很多战士中毒,我这边也不能毫无准备!” 小团子赶紧去翻,嘴里还不忘提醒道,“姐姐,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欠账的,就算是有的话,你也买不起!总不能再欠账吧?” 林挽月……这小东西怎么净说一些大实话。 “你先看看都有什么,积分的事我来想办法!” “对了,上次给赵老用的那种药,有没有便宜一点的?” 全部都买那种是不可能的,一颗就要十万积分。 “那我找找!” 林挽月松了口气,意识退出空间,睁开眼,就看到朱老和顾景琛担忧的眼神。 “孩子我会带着!” 林挽月忽然说道! “什么?” 朱老和顾景琛几乎同时喊到。 “胡闹!”朱老急了,“那是前线!不是去旅游!你怎么能带这么小的孩子去冒险?” “朱老,您信我。”林挽月直视着朱老的眼睛,“我有办法保证孩子安全。我有特殊的……特殊装备,能让他们跟在家里一样舒服。不带他们,我走得不安心,也没法全心全意救人。” 她没说亲子乐园的事,只能含糊道。 朱老盯着她看了半天,想起这丫头的种种神奇手段,还有赵老起死回生的事,最后叹口气:“罢了,你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你的道理。我会安排专人照顾,绝对不让孩子受委屈。” 决定一下,顾家小院立马忙起来。 顾父顾母早就醒了,听说儿媳妇要带着刚出生的孙子孙女去前线,老两口脸都白了。 “这……这可怎么行啊?”顾母拉着林挽月的手,眼泪止不住,“月月啊,那是打仗的地方,枪炮不长眼……” “妈,那边主要是救治伤员,我们在后方医院,没事的。”林挽月柔声安慰,“战士们等着救命,我必须去。孩子离不开我,我保证把他们全须全尾带回来。” 徐婉婉在旁边红着眼帮忙收东西,尿布、小衣服、奶粉……装了满满两大包。 “弟妹,你一定小心。”徐婉婉把刚做好的两双虎头鞋塞进包里,“这是大嫂给孩子做的,虽然现在穿不着,但寓意不错,可保平安。” 林挽月心里暖暖的:“谢谢大嫂。” 顾景琛一声不吭把所有重物都扛肩上,他看着忙碌的家人,眼神沉沉的。 “爸,妈,大哥大嫂。”他开口,声音低沉,“家里交给你们了。我会看好月月和孩子,要是少一根头发,我提头来见。” 凌晨两点,吉普车匆匆离开。 林挽月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孩子,最后看了眼这个小院,转身上车。 在车里,她和顾景琛说了一句,抱着孩子闪光消失。 顾景琛……心里酸溜溜的,两个小家伙都能进去了,为啥自己这个当丈夫的却进不去? 林挽月一手一个,刚到空间,小团子就跑了过来,两眼紧紧地盯着两个小家伙。 两小只还在睡觉呢。 “姐姐,他们长得好可爱啊,我可不可以和他们玩?” 林挽月忙嘱咐道,“她们还是太小,暂时的不能玩!” 林挽月说着抱着她们进了城堡,脱掉身上的棉衣棉裤,只穿了贴身的连体衣,放到柔软的云朵床上。 两小只动了一下,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依然在呼呼大睡。 林挽月拿出吸奶器,留下点奶。 “一会儿他们醒了,你喊我一声!要是我没进来,你就把奶瓶送到他们嘴边!” 幸好这里是恒温的,不会太凉。 小团子认真地点头,林挽月这才放心,自己出去。 家里人给准备的东西,也全都收到空间了。 车座上宽敞起来。 “安顿好了?” 林挽月嗯了一声,心里依然闷闷的。 “她们的家啥样?”顾景琛有点好奇。 “比你以前见过的家都好!” 想到那个乐园,林挽月都想在里面休息。 她对着顾景琛招招手,男人附耳过来,“小团子说了,等以后,说不定你也能进去!只不过需要多少积分就不知道了!” 顾景琛反手把她揽在怀中,“我会努力和你一起赚积分的!” 车子没直接去机场,先拐去了省人民医院。 林挽月还记挂着刚刚脱离危险的赵老呢,回魂丹救回了一条命,但余毒还没有肃清,她这一走又不知道要多久,担心赵老的身体再出问题。 两人直接上了特护病房,里面灯火通明,有医生在一边守着。 两个人进去的时候,赵老醒着,还在喝水。 看到林挽月他们进来,老人神色激动,“你就是林神医?” “赵老,我可不敢称神医,我不过是个乡野丫头!” 赵老哈哈大笑,“你可不是商乡野丫头,他们这些人都没办法的事,你一个小丫头都能把我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说你是神医,那也是实至名归!” “对了,丫头,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赵老放下杯子,一脸关切。 林挽月自责地道,“赵老,有件事很抱歉,我这个时候过来是想帮你施针一次,你身体的余毒还没有完全肃清,未来几天我可能没有时间过来帮你施针,实在对不起!” 第365章咱们连阎王爷的人都敢抢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 朱老过来得稍微慢点,刚到门口,大嗓门就传了进来。 “赵老的身体好着呢,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你可是要去前线干正事的。你这小丫头,记挂的事情就是多,这马上就要出发了,你还来看这老头子!” 赵老被惊了一下,“你要去前线?” 朱老冷哼一声,“有批药出了问题,那边的医院也没办法,就想让月丫头过去看看!你说人家还坐着月子呢,又是帮你看病,又是去前线的,我看这丫头就是个操心的命!” “好样的!有胆色!” 赵老赞叹一声,林挽月已经拿出银针,对着朱老点点头。 很快,身后跟来了几位老专家,这几个人看林挽月的眼神,那叫一个热切。 “几位前辈,我这次扎针的手法有些特殊,是七星封脉,我会放慢动作,劳烦几位记一下穴位和深浅,我走之后,每隔三天,麻烦各位帮忙巩固一下!” 几位老专家激动的胡子都翘起来了,这可是人家的独门手法,居然毫不藏私的交给他们,这气度,让他们这些老家伙都自愧不如。 “林神医,你放心!我们瞪大眼睛看着!绝不漏过任何一个细节!” 林挽月点头,神情专注。 银针在她指尖翻飞,针针精准。 “这一针,入太渊,深三分,留针一刻……” “这一针,锁关元,提插九次,以气运针……” 周围静的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打扰。 半小时后,林挽月收起最后一根针,长长地出了口气。 赵老的脸色红润了不少,呼吸有力。 “丫头,大恩不言谢。”赵老看着她,目露慈爱,“你放心去,这边我保证,有我这把老骨头在,没人敢动顾家。至于王有才和他背后的魑魅魍魉,一个都不会放过,等你回来,老头子给你接风!” 林挽月心里更踏实了,这承诺,极为珍贵。 “谢谢你,赵老。” 她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挽住顾景琛的手臂,看向窗外。 “景琛哥,走吧。时间不早了。” 顾景琛紧紧握住她的手,大步走出病房。 “月丫头……” 朱老忽然喊住了她。 林挽月疑惑,转头,朱老快步过来,“你说的物资的事儿,我和那边联系好了,去了会有人和你接洽。咱这准备了一些物资和药材,还得麻烦你。对了,还有……” 朱老犹豫了一下,小声道,“专家,和一些特殊人才。” 林挽月瞳孔一震,心里暗自感叹。 果然是领导,和她想的不一样。 她只考虑了亲自过去解毒,可领导居然想到带人员和物资过去。 “朱老,人的话,必须完全昏迷才行。” “已经准备好了!” 跟着朱老进了医院的仓库,林挽月想过可能要带点人,可真的看到,还是惊呆了! “这么多?” 这得好几百个了。 医疗物资更是满满的一仓库。那真是难为他们了,半夜三更,这么短时间,居然召集了这么多人。 朱老尴尬一笑,“其实早就想让人过去支援了,只不过,大部队过去的话需要时间。” “月丫头,不知道你那里面能放多少人,要不然还想多放几个。” 林挽月揉了揉眉头,“我先问问。” 她赶紧联系小团子,小家伙此时正在儿童乐园,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个小崽子。 “放多少?三四千应该没问题吧?” 小团子不在意地说着,林挽月急忙和朱老说。 朱老身边的警卫员快速跑出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外面又来一支部队。 足足有两三千人,黑压压的一-大片。 “这……” 林挽月刚想说,她的空间,只能放昏迷没有意识的人,结果,话还没说呢,那些人自己拿着注射器,开始注射。 看着一个个坐在地上,昏睡过去的战士,林挽月的鼻子酸酸的。 这执行力,不服不行。 把人和东西全都收进去,仓库和外面,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朱老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可再次看到,还是忍不住吃惊。 这简直就是国之利器! “月丫头,那边就拜托你了。” “我一定会尽力的!” 寒风凛冽,卷起地上的残雪。 吉普车咆哮着冲破夜幕,直奔机场。 车后座上,顾景琛把林挽月揽在怀里,下巴蹭着她微凉的额头,声音低哑:“媳妇儿,怕吗?” 林挽月靠在他肩膀上,听着男人有力的心跳声,嘴角微微上扬。 “怕什么?”她轻笑,手指在他掌心画着圈,“咱们连阎王爷的人都敢抢,还怕这人间的鬼?” “等到了那边,我要让那些害人的东西知道,神容易送神难,什么叫……血债血偿!” …… 凌晨三点,省城军用机场。 两排跑道灯光在寒风里闪烁着,跑道尽头,一架运-8运输机整装待发,螺旋桨卷起狂风,吹得人脸皮生疼。 “媳妇儿,围巾紧一紧,这铁鸟肚子里漏风,很冷。” 顾景琛一手提着两个帆布包,另一只手把林挽月护在怀里,他身上的军大衣被风吹得作响,给怀里的人撑出了一片无风的地方。 林挽月点点头,没有废话:“救人如救火,走!” 两人踩着铁梯钻进机舱,一股航空煤油混合着帆布的味道扑面而来,这飞机本来是拉货的,没有座位,只有两排长条帆布凳。 顾景琛拉着她坐下,长臂一伸,把人连同大衣整个圈进怀里。 “睡会儿,到了地方全是硬仗。”顾景琛低头,下巴蹭过她的头顶,呼出的热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林挽月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 亲子乐园城堡里,两个小奶团子睡得正香,这画面和外面的肃杀是两个世界,她虽然不忍心,但还是直接开口:“小团子,别睡了,起来干活!” “来啦,姐姐!”小团子揉着眼睛,一下就起来了。 “朱老送进来的那三千人,都安排好了吗?”林挽月问,“还有药品仓库里的灵泉稀释液,按一比一百兑水装桶,随时待命!” “得嘞!您就瞧好吧!” 飞机穿过气流层,颠簸起来,顾景琛双腿夹住林挽月,怕她磕着碰着,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肌肉紧绷,那是极为防备的状态。 第366章失传的针法,她居然把死人救活了 十个小时后,运输机降落在西南野战机场的跑道上。 车门一开,一股冷气袭来,林挽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你就是上面派来的神医?” 接机的是一辆吉普车,那人穿着军装,快步跑了过来。他原以为来的会是位老专家,结果却看到了是对年轻夫妻,很失望。 他的脸立即黑了下来,“上面这是老糊涂了吗?我们要的是神医,是专家,而不是需要人保护的女人!” “我一会儿就打电话,你们从哪里来的?赶紧往哪里去!” 男人说着狠狠踹了吉普车的车门一脚,砰的一声,林挽月都替他感觉到疼,“这里是前线,随时都有可能死人的地方,不是托儿所,简直胡闹!” 林挽月没有理他,眼神更冷。 砰的一声,顾景琛快速上前,一拳砸到吉普车的引擎盖上。 铁皮凹下去一个拳头印,整辆吉普车都跟着跳了跳。 顾景琛恶狠狠地盯着男人,声音更冷,“我媳妇还坐着月子呢,要不是上面的人求过来,她会不好好的在家里坐月子,跑这里来?” “你不用回去再打电话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去!” “你确定那些受伤的士兵等得起?他们要是有什么伤亡,你能担得起责任?” 男人被说得后退三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刚刚是他冲动了,上面的人怎么可能儿戏?现在受伤的,中毒的,都快一千人了。 上面肯定比自己还着急,送过来的人也绝对不会有事。 “抱歉,我只是太着急了!” 男人对着两人深深地鞠了一躬,“我叫齐大庆,是专门过来接你们的。两位请上车!” 林挽月也没和他计较,赶紧上了吉普车。 车速很快,穿过漫山遍野的油棕林。 还没到医院呢,林挽月就闻到一股腐烂味儿,看来这里的情况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车一停稳,林挽月就赶紧跳了下去,看见几个战士抬着担架跑。担架上的小战士二十出头,脸是紫色的,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气泡音。 “站住!”林挽月喝住他们,冲过去按住战士的颈动脉。 一秒,两秒。 小战士的手在空中抓了两下,垂了下去。他瞳孔放大,没了呼吸。 林挽月的指甲掐进了肉里,这种眼看着生命流逝的无力感,让她眼底泛起血红。 “谁让你们用平衡盐水洗伤口的?”林挽月抬头盯着旁边的军医,声音尖厉,“这是铅毒,用平衡盐水会加速铅离子进骨髓,你们是想让他死得更快吗?” “哪里来的丫头在这里胡说?”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带人走过来,他是京城派来的专家组组长王教授。 他哼了一声:“这是国际上最稳妥的保守治疗,你懂什么?警卫员,把这两个捣乱的扣起来,别耽误我们救人!” “救人?”林挽月笑了,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拍在王教授脸上,“看清楚,这是赵老和朱老的联合授权书。从现在起,西南野战医院归我管,不服憋着!” 王教授扯下纸,看到上面的公章和签名,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你……你有特殊授权?” “我不光有授权,我还能给他们续命!”林挽月不理他,转头对满头大汗的院长说,“院长,带我去仓库!我要清场,闲杂人等都滚蛋!” 院长是个识货的,赵老的章子很有用。他愣了一下,咬牙说:“跟我来!” 仓库是后山的一个防空洞,阴冷潮湿,里面很空旷。 “所有人,退后一百米!”林挽月的声音很冷,“没我的命令,谁敢靠近,按军法处置!” 大门关上。门外,齐大庆和王教授还在小声议论:“装神弄鬼,仓库里什么都没有,看她能变出什么来。” 门内,林挽月闭上眼,打开了空间。 “出!” 空旷的仓库里,出现了三千名全副武装的医疗人员和特种兵。同时出现的还有一箱箱抗毒血清、灵泉液和手术刀具,堆到了洞顶。 那些人刚出来的时候还是懵的,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就清醒过来,眼神凌厉。 “所有人,按预案行动!” 两分钟后,林挽月推开大门。 院长的烟头掉在脚上,烫了他一下。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仓库刚才还是空的,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人和装备?这是把京城那边都搬空了? “别问,问就是最高机密。”林挽月没给他们反应时间,手一挥,出现的医疗队伍接管了现场,“一队去重症,二队负责清创,三队按我的方子熬药,谁敢偷懒就扔出去!” 重症病房里,气氛压抑。 特种连的班长只剩半条命,半边身子都是乌黑色。 王教授在旁边说风凉话:“别费劲了,毒气攻心,救不活了。她要是能救活,我把听诊器吃了!” 林挽月懒得看他,手起针落。 七根银针刺入班长的胸口和四肢,飞速颤动。 “景琛哥,按住他。” 顾景琛两手按住对方的肩膀,对方本能地聚力挣扎。 “给我定!” 林挽月低喝一声,最后一根银针刺入,黑紫色的血,顺着伤口溢了出来,腥臭味弥漫,熏得众人差点吐了。 林挽月掰开班长的嘴,给他灌了一管灵泉液。 过了几分钟时间,病房里传来微弱的呼唤声,“水……给我水……” 已经被专家们判定没救的班长,此时忽然睁开眼,脸上依然死气沉沉的,可这声音…… “活了,人居然真的活了?” 跟着一起进来的齐大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满脸的不敢置信。 这个年轻的女孩,看起来也就不到二十岁,居然会有如此出神入化的医术。 怪不得上面派她过来接管,原来……人家是真的有本事啊。 齐大庆现在一个屁都放不出来。 只有满满的佩服,上面果然火眼金睛。 “活了!” 王教授也忍不住呢-喃,抬手指着那几根银针,声音都抖得不成样,“难道这就是失传的七星续命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都失传多久了!怎么可能还有?” 第366章委屈的双胞胎哭翻天了 林挽月懒得理他们,抬手搭在男人的手腕上,确认毒素暂时控制住了,才松了口气。 她的身体晃了晃,感觉到一阵眩晕。 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了她,顾景琛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抱在怀中,下巴抵在林挽月的脖子上,声音里都是心疼,“媳妇儿,够了,你先歇一会儿。” “剩下的先交给他们!” 林挽月忙道,“可是还有很多……” “咱先去换件衣服!” 林挽月这才发现,胸-前都湿了。 糟糕,居然忘了,她现在还在坐月子。 刚刚太过紧张,现在放松下来,才感觉胀得难受。 两小只应该也饿了。 顾景琛抱着向外走去,路过齐大庆和王教授的时候,脚步暂停,“齐副院长,给我媳妇儿准备一个干净温暖的房间,要为孩子!” 这一下,整个野战医院的规矩变了。 病房外,越来越多的战士被推进手术室,一切井然有序。 林挽月靠在顾景琛怀里,借着他的胸膛,看向病房的床头柜。那里放着班长随身的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群年轻战士的合影,站在最中间的那个青年,眉眼和抱着自己的顾景琛有七分相似。 林挽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人是谁?和顾景琛有什么关系?他也是这批中毒的战士之一? 林挽月手指微凉,指腹轻轻摩挲过那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里的青年身姿如松,眉眼间有股子桀骜不驯,简直像极了顾景琛。 不管是容貌和气质,都太像了。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外人想学都学不了。 感觉到林挽月的凝重,顾景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媳妇儿,在看什么呢?” 顾景琛低头,目光落到照片上的瞬间,浑身僵硬。 这个人和他们家的人长得太像了。 顾家的人容貌都极为出挑。 “景琛哥,你不觉得这个人很像你吗?” 顾景琛摇摇头,“虽然和我长得的确很像,但我却没有当过兵。” 以前在家的时候都是混不吝的。 家里有厂子,生活条件极好,大哥上进,厂里的事情自然有大哥张罗,他只要平平安安的,混一辈子就好了。 父母自然也不会让他当兵,毕竟太过危险。 可眼前这人…… “你会不会还有别的兄弟,或者说咱爸妈有没有别的孩子?” 若说这人和他们没关系,林挽月是不相信的。 顾景琛摇摇头,“没有!” “咱爸妈就只有两儿一女!你都见过!” 林挽月疑惑道,“那就有点奇怪了!可惜不能……” 还不能做亲子鉴定,要不然,分分钟就知道他和顾家的人有没有关系。 “虽然咱爸妈没有别的孩子,但是,我记得家里应该还有一个小叔的!” 林挽月愕然,“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在小时候很小的时候,就走失了!那是动荡的年代,走失个人也很正常,而且走失了很难找到!” “当时爷爷奶奶一直都没放弃寻找,只不过人海茫茫,哪有那么容易找到呢?” “两个人一直到死都记挂着,咱爸妈后来也派人寻找了,但却毫无消息!” “咱爸手里应该有小叔的照片,晚点问问!” 林挽月点点头,“行吧!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要不然等这人醒了,咱问问他记不记得家人的消息?” 虽然没有证据,但林挽月觉得,八-九不离十。 “你先守着点,我去看看两个小家伙!” 现在都胀得难受,衣服都湿了。 月子里就这点不好,估摸着三四个小时就得喂奶一次。 林挽月闪身离开,看着怀中忽然空荡荡的,顾景琛还是有点难受。 就像忽然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这个空间……还真是有利有弊。 进到空间后,林挽月直接去了儿童乐园。 小团子正在笨拙地喂奶。 他现在依然是熊猫的状态,手毕竟不如人灵活。 两个小崽子哇哇哇地哭,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林挽月忙上前,先抱起姐姐,“你还真是个小急性子,现在就吃!” 小丫头闻到熟悉的味儿,小脑袋还蹭了蹭,张开小嘴就不哭。 弟弟听不到姐姐的哭声,也闻到熟悉的奶香味,小嘴张得大大的,像等着投喂的小鸟,不过却没有哭。 结果,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小家伙委屈的哼哼唧唧的。 等姐姐吃了个半饱,林挽月又换了弟弟。 小丫头还有点不满意呢,又开始哼唧。 林挽月忙哄道,“让弟弟先吃两口!一会儿再喂你!” 小丫头这才满意了。 这里有专门排奶的装置,把孩子放上之后,自动模拟人抱着孩子,还有一只手轻轻地拍着。 还真是挺智能的! 好不容易喂好两个小家伙,又帮她们换好尿不湿。 林挽月这才缓了口气,喝了口灵泉水。 “姐姐,我现在才知道,带孩子是真的不容易!” 小团子无语望天,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两只小家伙睡着的时候有多可爱,哭的时候就有多焦心。 林挽月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等稍微大一点就好了!” 小孩子是一点委屈都受不得。 小团子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姐姐,你是不是忘了个事儿?” 林挽月疑惑地挑眉,“什么?” “还没给他们打疫苗啊!” 林挽月…… 这家伙就是看不得两个小崽子好,不过这时候的疫苗可不完善,打疫苗对小孩子来说是必须的。 “商城里面有?” 小团子拍了拍小胸,“那是必须的!” 很快,空间乐园里又传来小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看来不管多大的孩子,都不喜欢打针。 不过也只哭了一小会儿,两个小家伙委屈的眼中全是泪泡儿,小嘴巴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好不可怜。 林挽月哄了好一会儿,见两小只沉沉地睡过去,她才急忙闪身出去。 这一遭下来,额头上愣是忙出汗来。 林挽月忽然出现,顾景琛忙道,“又闹腾你了?” 林挽月摇摇头,“有一点闹腾,还行!” 顾景琛体贴地帮忙擦汗,林挽月又拿出几个包子,两碗小米粥,都热腾腾的。 “先吃点东西吧,一会儿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匆匆吃完后,两人又去了班长的病房。 “不要用……药不能用……” 第367章不光是药粉,人也有问题 刚进门,就听到病床上的人喃喃自语。 他声音沙哑,着急的满头冷汗。 林挽月急忙上前,刚要帮他诊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还不等林挽月反应过来,病房的门就被人用力撞开。 “就在这!” 王教授阴沉着脸,大步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群荷枪实弹的军人。 “林挽月,你胆子不小!” 王教授一进屋,抬手指着林挽月的脸,唾沫星子乱飞,“你给伤员注射的是什么?经过检测吗试验吗?没有药监局的审核,也没有化验报告,你这是拿我们战士的命在开玩笑!这就是草菅人命!” 齐大庆也阴阳怪气地说道,“我就奇怪了,咱们空荡荡的仓库,怎么突然就堆满了物资?林同志,你这变戏法的本事挺厉害啊,你忽然变了这么多东西过来,我有理由怀疑你,勾结境外势力,借着治病的名义,是想投毒吧?” 还真是一顶大帽子扣了上来,在这节骨眼上,勾结境外势力,外加投毒,这要真的落实了,枪毙十回都不够。 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医生护士,他们大部分都是这个医院的,林挽月带着那么多人过来,直接接管医院,还是有很多人不服气的。 “对呀,带来的那些物资也太邪气了。” “可不是吗,估计是有权势有钱的人来体验生活,还标榜什么懂得中医。” “咱这可不是体验生活的地方,可怜那些战士的命啊。”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林挽月没说话,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但顾景琛可没有这么好的脾气,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顾景琛单手持枪,黑洞洞的枪口,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死死地抵到王教授的眉心。 “你再说一遍!我媳妇儿勾-搭谁?” 这还是临走之前,吴老给他用来防身的。当时考虑的是这边比较乱,万一遇到危险,又知道两个人都会用枪,是以防万一的。 没想到第一次对准的不是敌人,而是这里的教授。 顾景琛声音冰冷,眼神幽寒。 王教授刚才还喋喋不休的嘴,瞬间顿住,冷汗直冒,眼镜架都滑下来了。 他一动也不敢动,眼前这人就像是个疯子,要真的扣动扳机,他可就玩完了。 “你想造-反吗?我可是京市过来的专家,你要是敢动我,就是敌特……”王教授声音颤-抖,色厉内荏。 “敌特?” 顾景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更冷,“我媳妇可是拿着授权令。现在这里的一切都是她说了算,你带着人冲过来,到底谁是敌特?” 跟着王教授一起过来的军人面面相觑,他们也不知道到底谁说得对。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忽然,一只素白的小手轻轻按住了顾景琛紧绷的小臂。 林挽月上前一步,面带微笑,“你说我的药是三无产品?想要科学依据,是吧?” 林挽月反手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热气的化验单,这还是让小团子加班跑出来的,又花费了五万积分。 林挽月顾不得心疼,啪的一声把单子拍到王教授的脸上,刮得人脸疼。 “睁大你的老花眼看清楚!他们这就是高浓度铅中毒引起的脏器衰竭。你用的平衡盐水保守治疗,除了加速心源性休克,屁用都没有。” 林挽月上前一步,声音更冷,“你织了几个小时了?死亡率多少就没点屁数?我接管之后,还有死亡吗?” “王大专家,不要把你没见过的药都当做有问题的药。” “现在最重要的是疗效。有本事,你帮他们治好啊。” 王教授颤巍巍地捡起报告,只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僵了。 他还以为这只是敷衍,可没想到上面居然有完整的化学方程式,还有药效反应曲线。 这种实验报告,在他们这,根本就不可能跑出来。 别说是他这里了,就是京市最好的医院,研究院,都未必有这种设备。 “这……这怎么可能?你这个肯定是假的,咱们国内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设备?” 王教授膝盖一软,人瘫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着。 林挽月懒得理会这老古董,猛然转身,“继续用我的办法清创!咱们的目标是不要有任何牺牲!” “还有这两人,先把他们请出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呆着,不要妨碍救人。” 那些听到动静跑过来的,跟林挽月一起过来的工作人员,瞬间返回自己的工作岗位。 而王教授几个,也被关押起来。 闹哄哄的医院,也在第一时间变得井然有序。 “呕……”病床上的人忽然吐-出一口瘀血,腥臭味弥漫。 他痛苦地睁开眼,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最后死死地盯到顾景琛的脸上。 两个人都愣住了。 顾景琛那张坚硬如铁的俊脸,在对上对方的眼神时,罕见地慌了。 “二哥?” 班长拼了命地想爬起来,可他的身体太弱了。顾景琛连忙上前,按住男人的肩膀,让他躺好,“你是……”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声音中带着不确定。 林挽月缓步上前,柔声安慰,“你才醒过来,不要太激动。” 男人伸出手,想要抚摸顾景琛的脸。 “你是……二伯家的孩子?” 虽然长得一样,可这年龄肯定不对。 他咬咬牙,从领口掏出一个铁皮挂坠,那是一把长命锁,稍有残缺,上面还刻着一个繁体顾字。 顾景琛的手猛地一抖,“你是三叔家的?” 谁也没想到,病房里忽然成了认亲现场。 不需要化验,也不用说什么,那种血脉间的羁绊,根本就阻挡不了。 顾景琛的泪水忍不住落下,“三叔他……” “早就没了!” 男人的眼神忽然落寞,声音很轻,“我爹他走得早,打仗伤了身子,已经走了十几年了。” “不过家里还有个老娘,现在身体都挺好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林挽月静静地看着他们,班长的年龄比顾景琛还大两岁。 原本早就应该结婚的,可对方嫌弃他家里穷,另找了。再加上他一直都在部队,也不想耽误人家姑娘,所以到现在一直单着。 家里的老娘倒是经常催促,可没有合适的,也没办法。 “没想到你和弟妹居然成了我的救命恩人!” 顾景国感叹,顾景琛也没想到居然会有意外之喜。 “林神医,有两个病患受伤严重,那手术我们都做不了。” 忽然有人跑了过来,林挽月忙道,“景琛哥,你先在这里看着点,我先过去一趟。” 眼看着林挽月就要离开,顾景国猛然抓住林挽月的胳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急声喊道,“弟妹,不可以!” “不要用那些药粉……” 第368章十万积分救一人,她真的买不起了 林挽月转头,“堂哥,我知道那些药粉有问题,我们已经不用了,我来的时候,带来了新的,你放心就好。” 顾景国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死死扣住林挽月的手腕,声音嘶哑而急切。 “弟妹,不光是这药有事,人……这里的人,也有大问题!” 林挽月心里咯噔一下,立马看向顾景琛。 顾景琛立刻就反应了过来,长臂一伸将林挽月护在身后,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狼,盯着病房外黑漆漆的走廊。 “堂哥,你可是发现什么了?”林挽月反手搭上顾景国的脉,跳得太快了,不正常。 顾景国费力地掀开腿上的薄毯,他的右腿肿得不像话,皮肤是一种吓人的乌黑色,跟烂了的木头一样。 他苦笑一下,“我是第一批用这批新药粉的人。刚用上,伤口就跟火烧一样,五脏六腑都疼。我让医生马上停药洗掉,可他非但不听,还给我打了一针镇静剂……” “不光是我,是我们所有的兄弟,都被强行用了!” “我们反对过,可惜……” 林挽月脸都冷了,指甲掐得手心生疼。 “那个医生是谁?”她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气。 “就是刚才跟在王教授后面的那个副手。”顾景国喘着气,恨得咬牙切齿,“他看着我们这些人在床上疼得要死,居然在笑……他是故意的,他们在拿我们的命试毒!” “王哥,你说的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把她们全都揪出来的。” “不过你现在这条腿的情况不乐观,我必须马上帮你做手术。景琛哥,你去让他们准备一下。” 腿部的肌肉都快坏死了,现有的技术,根本就不可能完全复原。 除非是从商城里面兑换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 林挽月刚吩咐完,顾景琛才走到门口,整栋医院大楼突然黑了下来。 走廊的灯,救命的仪器,一下子全灭了。 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趴下!” 顾景琛大吼一声。 几乎就在同时,病房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在死寂的黑暗里,林挽月感到一股杀气冲着自己的后脑勺就来了。 她刚想躲进空间,一个温热的身体猛地扑到了她背后。 噗的一声闷响。 是子弹打进肉里的声音。 浓重的血腥味一下子散开,是顾景国的味道。 “堂哥!”林挽月惊叫出声,眼睛一下就红了。 顾景国软软地倒在她背上,喷-出的血溅在她的脖子上,烫得她心口直哆嗦。 “收进去!快!” 顾景琛在黑暗中快得吓人,他反手抓住一个摸进来的杀手,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那人哼都没哼就倒了。 林挽月这才反应过来,现在这种乱糟糟的情况,只有空间里最安全。 她忍着眼泪,念头一动,就把重伤的顾景国送进了空间。 “小团子,先帮我照看一下。” “景琛哥,外面乱了。”林挽月的声音在黑暗里冷静得吓人。 “我要开万物之瞳!”她看向顾景琛的位置,“咱一起把那些蛀虫都抓出来。” 这技能的确不错,唯一不好的就是,消耗有点大。 像这种大规模的用,林挽月也不确定什么时候会晕过去。 “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顾景琛立马来到林挽月身边,“你说打谁,我就打谁!” 瞬间,她的眼睛里不再是黝黑一片,走廊里,还有一些的房间,多了好几个刺目的数字。 有一百的,两百的,三百的。 甚至还有五六十的。 价格低的,不可能是敌特,除非正巧遇上,林挽月几乎不管。 “正前方三点钟方向,三个,手里应该有枪。”林挽月拉住顾景琛的手,小声说,“九点钟方向,两个躲在柜子后头。” 顾景琛一个字都没多问。 对媳妇的信任,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他像个影子,在地板上移动一点声音都没有。 接着家传来接二连三的倒地声。 顾景琛专往那些人的要害上招呼,拳拳到肉,只打晕不打死。 林挽月跟在他后头,手一挥,地上躺着的人就没了影,全被她收进了空间。 两人配合得严丝合缝。 “一个,两个……三十五个。”林挽月在心里默数着。藏在医生护士和警卫里头的这些钉子,正被一个个拔掉。 可外面的惨叫声就没停过,一声声扎着她的心。那些来不及转移的重伤员,在黑灯瞎火里跟待宰的羔羊没两样。 太严重的,林挽月直接打晕收起来。 “王-八蛋,他们连重症监护室都不放过!”林挽月气得浑身都绷紧了。 十几分钟后,备用电闸合上,医院的灯闪了几下,总算亮了。 灯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走廊里的景象跟地狱没两样。 刚才还井然有序,充满希望的意愿,此时到处都是血和尸体。 很多年轻的战士,没有死在战场上,却在医院里被人抹了脖子。 有几个胆小的护士看到这场景,当场吓晕了。 一个老头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白得像纸。 “人呢?那些奸细人呢?” “还有你带来的那些同志……” 顾景琛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顺势揽住林挽月的腰,看着她苍白的小脸,还有几乎睁不开的眼睛,心疼万分。 “抓到了一些奸细,都被我媳妇收了。” 他并没有过多解释,“带来的人,你自己去找。不过我媳妇现在太累,她需要休息。”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话,抱着林挽月就去了医院给准备的休息室。 进去的刹那,林挽月原地消失。 院长急匆匆地跟过来,堵在门口,“顾同志,战士的人也不够啊。” 刚刚他的人已经汇报过了,好几个重要人物都失踪了。 “等我媳妇醒来再说。” “院长,你还是快点让人抢救吧。” “对了,仓库那边多派点人看着点,我担心,他们会对仓库动手。” 院长额头冷汗冒得更凶了,这都是什么人? 人都受伤了,还想灭口不成? 不过,顾同志说得对,仓库里的药品,的确不能出什么意外了。 林挽月进了空间后,小团子急忙拿来一碗灵泉水,喂林挽月喝下。 虽然脑子里还是晕乎乎的,但,比刚刚好多了。 “姐姐,你好厉害,抓了三十八个坏蛋。” “重伤的有三十个,他们的情况都不好啊,放出去,不到十分钟就死了。” “不过,咱这也没办法的。” “除非……” 小团子为难地看着林挽月。 “有药?” 林挽月揉了揉眉心,还是很难受。 “有,但是很贵的,家上次买的那种。” 林挽月差点吐血。 “十万一颗?只能救一人?” “小团子,你就是卖了我也买不起啊。” “但他们都是英雄,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死。” 小团子叹了口气,“姐姐,你知道的,若可以,我肯定会帮你。” “你现在还欠积分呢?” 上次虽然拿出来不少东西,但……还没用完,积分算得也不多。 “灵泉水呢?让他们喝最纯的?” 第369章朱老的雷霆怒火,众人吓趴了 小团子再次摇了摇头,“姐姐,你本来就是很厉害的医生,你应该知道灵泉水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多少用处!” 林挽月咬咬牙,“那就先把他们放在这里!” “一个人十万积分,一共有三十一个人,我会想办法的!” 当然她自己一个人有点难度,等这边的事处理完了,可以和朱老商量。 对了,她还得给朱老打个电话。 “我先出去一下!”虽然脑子里还是晕晕的,可现在事情太多了,她不能休息。 林挽月刚要出去,儿童乐园里的两个小家伙哇哇哇地哭了起来。 林挽月慌忙跑进去,小团子比她跑得还快。 两小只看到林挽月,两只眼睛泪汪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欺负了呢。 “我知道你们饿了,现在就喂饱你们!” 林挽月抱起姐姐,弟弟在一边可怜巴巴地看着。 “你可是小男子汉,让一让姐姐!” 小家伙蹬着小手小脚,没有在哭。 “小团子,这里面的温度是不是太高了?我怎么感觉他们两个人的脸有点红?” 记得上次进来,两小只的脸色可不是这样。 林挽月说着伸手摸下弟弟的额头,又摸了自己的一下。 “这怎么还发烧了?” “应该不可能啊!” 小团子也很疑惑,毛茸茸的爪子轻轻放到弟弟额头上,“还真的挺热!” 林挽月连忙帮弟弟诊脉,是有一点发烧,不过并不严重。 姐姐也是一样! “让他们多喝点灵泉水!” “估计是我一直在外面奔波,奶水不太好的缘故!” “对了,咱们这不是恒温的吗?” 林挽月记得,以前看过类似的案例。 母亲在外面上班,匆匆忙忙地跑回家喂奶,小孩子喝了,会有不适的情况。 当然,因为孩子的体质不一样,有的是呕吐,腹泻,也有表现出来,就是发烧。 “看来以后只能用奶瓶喂了!” 小团子叹了口气,“姐姐,你应该在家里好好的坐月子!” 林挽月苦涩一笑,“这事和我还多少有点关系,我能坐视不管?” 空间里就有以前挤好的奶,林挽月拿了一瓶,塞给弟弟。 小家伙两只小手扶着,咕咚咕咚地喝着。 吃得还真是够香的。 姐姐这边,林挽月也给换成了奶瓶,小丫头一开始还不乐意呢,林挽月和她商量,小丫头这才哼哼唧唧的喝了起来。 “小团子,她们就麻烦你了!我还得出去看看!” 林挽月闪身出去,外面已经安置得差不多了。 “这次的情况不好!” 顾景琛面色凝重,“确定有一百二十人遇难!” 林挽月叹道,“仓库那边呢?” “抓到了两个小贼,还在审问!” “你去找几个人过来帮忙,咱们继续抓奸!” 朱老给准备的医护人员,个个都是顶尖的,自己又拿了很多药,再加上灵泉水,现在,也不是非她不可。 但只要那些奸细还在,医院里就不安稳,这些战士的生命,也随时可能受到威胁。 顾景琛也明白这个道理,“咱一起过去!” “对了,堂哥……” “情况很不好,需要手术!” “景琛哥,咱这边的条件不好,我想,等回到省城或者京市,咱们再给她们手术!” 顾景琛面色凝重的点点头,两人刚走了几步,院长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林神医!你可终于出现了!” “已经统计好了,有二十位,情况比较严重,必须立即手术,但他们说手术的成功率很低,所以想请你过去帮忙!” 林挽月忙道,“那我过去看看!” 二十个人的情况的确不容乐观,医院这边的条件,肯定比不上京市。 “院长,他们现在很危险,如今手术的成功率,连一成都没有。” 几个跟林挽月过来的专家,也点头,“林同志,能不能暂时把他们先……” 因为签过保密协议,有些话不能说的太直白。 “我也是这意思!” 几个人长出一口气,“那就等到京市再做!” 几人熟练的过去打针,先让这些战士睡过去再说。 林挽月的手一挥,二十个人瞬间不见。 院长已经不知道该说啥好了,这是他能知道能看到的事吗?不过,这位林同志,本来就是上面特派的。 …… “你说什么?居然抓了一百多个特务?” 抓完人之后,林挽月立即给朱老电话。 朱老被这消息惊得,差点跳起来。 “怎么可能!” 这他-妈捅了特务窝了? 林挽月捂了捂耳朵,朱老的年龄都这么大了,声音还是这么洪亮。 “人我全都收起来了,这边的军方想要审问,但我不放心!” 林挽月说了担忧,“虽然他们暂时没问题,可这边事儿太多了!” “战士们的毒已经解得差不多了,只不过,他们几乎都不能再上前线!” 朱老沉重地点点头,“你放心,上面会妥善安置他们的!” 林挽月知道会安置,可想到他们一张张年轻的脸,心里还是很难受。 “我说的那些物资,朱老,麻烦你给我找一个比较靠谱的人来接洽。我都怕了!” 朱老尴尬一笑,“月丫头,你先好好的休息,照顾好我的干孙子干孙女。明天就会有人过去找你!” “我现在也是给她们赚奶粉钱呢!” 想到还欠着的积分,还有未来可能要欠的百万积分,林挽月顿时感觉头大。 她现在最希望的就是,京市那边,能有办法治疗重伤的病号。 又抓了一波人,林挽月的确累了,她必须好好的休息一下。 自从来到这边,已经有三天三夜,几乎没合眼了。 两个人回到安排的房间,躺到床上倒头就睡。 然两人不知道的是,朱老那边,却发了雷霆之怒。 “一百多个特务!” “呵呵,一个军区,就被人插上这么多钉子!还要不要脸!” 朱老气的搪瓷缸子都摔了,下面的人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低头看着脚尖,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那边虽然不是朱老直接负责,可出了这么大漏子,所有人都难辞其咎。 “立即准备好最好的审讯人员!等人过来之后,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都给我撬开他们的嘴!” “还有,立马联系京市最好的医院!” “务必让那些重伤的同志,得到最好的照顾!” 第370章流言蜚语?骂回去就是! 顾家小院里,安静得很。 顾景琛和林挽月走了之后,顾父和顾母都没啥精神。 就连顾家的大哥,每天按时去厂里,回来的时候也是沉默寡言。 街上的那些长舌妇聚在一起,说起那晚上的事,简直惊心动魄。 “简直是要吓死人了,你们说半夜三更的,咱这还从来没来那么多的车!” “我可是听说那对夫妻走了,是半夜被车抓走的!” “真的假的呀?” 几个女人凑在一起,嘴里还嗑着瓜子儿,住得近的人更是化身福尔摩斯。 “肯定是真的,半夜就被军车带走了!” “可他们不是和上面的人认识吗?好像是……” 虽然这些女人嘴巴长,但也知道有些话不能说。 特别是牵扯到领导。 “谁知道呢?说不定脸上面的也保不住!” “可那个女人不是说才生了孩子?” …… 顾景雪听到外面的人讨论,气得想出去。 徐婉婉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人拉回屋里。 “大嫂,这些人说的也太过分了,咱们和他们又不认识,凭什么这么说?” “我去撕烂他们的嘴!” “然后呢?” 徐婉婉倒是比平常的时候都冷静,“你依个人能打得过他们那么多?” “可我这心里还是难受!” “二哥二嫂明明是出去帮忙,她们可是去干大事儿,这些人凭什么说她们的坏话?” 徐婉婉握住顾景雪的手,“现在月月他们不在,咱最重要的,就是好好的守好这个家!” “可不能惹事儿!” “那些人爱说就说呗,我估计用不了几天,月月他们就回来了,到时候再和这些人计较!” 徐婉婉之所以把人拦下来,不是害怕,只是…… “可也不能由着他们污蔑!” “我知道,但咱们现在……” “景雪说得很对!” 顾中山忽然从屋里走了出来,冷冷地看向外面。 “景琛和月月是去干大事的,也是帮忙。凭什么让他们乱说?” “咱们现在就出去,直接找公安!” 徐婉婉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顾景雪也震惊的张大嘴,看到自家父亲是真的往外走,她忙冲上去拦住他,“爸,你这是……” “找公安啊!” “你二哥二嫂,可不能被他们冤枉!” “那也用不着找公安吧?” 自家父亲什么时候这么容易冲动了? 徐婉婉也不是怕事,只是觉得这种事情越解释越说不清,等林挽月来了再打脸也不迟。 眼看着顾中山就要出去了,顾母一把拽住他的衣袖,眼神一狠,“老头子,这种事还用得着你一个大老爷们出去?外面都是一些嘴碎的婆娘,你要是过去和他们计较,平白降了身份。让我去就行!” 她说着转头看向儿媳妇和女儿,“你们两个也跟我一起!” 说这话的时候,顾母的腰杆子笔直,像是去打仗的战士。 三个人刚打开屋门,就听到外面刘翠花尖细刺耳的嗓音,兴奋得几乎要把天捅破。 “我可是亲眼看到的,好几辆大吉普车哗啦啦地来了,上面下来的人都是荷枪实弹,直接把人拖走了。要我看那两口子准是犯了什么天大的大罪,要不然怎么会出动那么多人?” “你说他们两个人被调查,会不会连累咱们街道办?” “估计回不来了!” 围观的几个女人也跟着帮腔,还夹杂着幸灾乐祸的笑声。 顾家最近又是吃肉又是穿新衣,早就惹得她们眼红。 “回不来?”顾母冷笑,猛地推开院门,门板“哐”一声撞在墙上。 刘翠花吓了一-大跳,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抚着胸口叫唤,“哎哟喂,顾大嫂,你想吓死人啊?” “吓死你,也比你在这儿胡说八道强!”顾母走到刘翠花跟前,她个头本就比刘翠花高出半个头,这会儿更是压迫感十足。 “你刚说谁被抓走了?刘翠花,你也是念过书的,知不知道污蔑功臣是什么罪?我儿媳妇挽月,是上头请去救人的神医!我儿子景琛,是去配合执行秘密任务。你在这儿编排英雄,我看你是不想过好日子了。” 刘翠花眼神躲闪,嘴上还不服气,“谁知道是不是治病,万一是……” “万一什么?” 徐婉婉在旁边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寒意,“正好,咱们也别在这儿磨嘴皮子了。大伙儿都做个证,咱们这就去公安局,请公安同志好好去查查我二弟和弟妹的档案。刘翠花,你既然这么笃定,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当着公安的面说清楚!” 一听要进局子,刘翠花顿时软了腿。这年头,普通老百姓对那种地方有着天然的敬畏,特别是她这种心里有鬼的。 “我……我这也是听别人说的,顾大嫂,你瞧你,急什么呀。”她一边说着,一边就想往人群后面缩。 顾母一把扯住她的袖子,半点不松手,“听谁说的?今儿你要是不把这源头说出来,咱就没完!我儿媳妇还没出月子,为了救人,拖着身子带着没满月的两个娃儿连夜奔波,你们在这儿嚼舌根,你们还有良心吗?” 周围的邻居见顾母动了真格,态度又如此强硬,风向瞬间就变了。 “就是啊,翠花,人家顾家老-二两口子看着就不是那种人,你可别瞎说。” “我也觉得,那天晚上来接人的,那阵仗可不像抓罪犯,倒像是接大领导。” 刘翠花眼看要引起公愤,急得满头大汗,一个劲儿地赔不是,“顾大嫂,是我嘴碎,是我糊涂!我这不是寻思关心关心嘛,哎呀,我嘴欠,我这就回家抽自己大嘴巴!” 她从兜里摸出几个原本打算给自家孩子吃的鸡蛋,颤巍巍地想往顾母手里塞,却被顾母厌恶地推开。 “你的东西留着自个儿吃吧,别脏了我的手。”顾母冷声警告道,“记住了,下次再让我听见一个字,咱们直接在局里见!” 回到屋里,一家人的心并没有真的放下来。顾景雪坐立难安,看到门口巡视的同志,她眼珠子一转,跑了过去。 “同志,您能不能帮个忙?”顾景雪把刚才那些传言简单说了一下,“我二哥二嫂去前方拼命,要是回来听见家门口这些污蔑,多寒心啊。我们说话没分量,可您……” 那人是个刚正不阿的汉子,闻言面色一沉,“顾同志放心,这事儿我会处理。” 不出半小时,街道办的主任就亲自上门了。不仅如此,刚才在门口说闲话的那几个女人,也都被叫到了办事处,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通批。 主任言辞犀利,“顾景琛和林挽月同志是国家的重要功臣,谁再乱传谣言,按破坏军民团结罪论处!” 这番话一出,周围几条巷子彻底安静了。 第371章当众被公主抱着下车 清晨的雾还没散,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车停在了秘密仓库门口。下来的是个身形魁梧的团长,姓赵,面容坚毅。 “林同志,你说有一批物资要捐?”赵团长看着眼前单薄的年轻女子,有些迟疑。 可上面的话不能是假的。 “我需要至少两千平方的仓库。” 对方倒吸一口气。这么大? 那岂不是得百万斤起步? 不过,去年收成不好,今年冬天大家伙怎么过还不知道呢。 幸好上面都提前和自己说了,他也已经准备好,直接把人带到不远处的仓库。 “这仓库足足有4000平方,林同志,你看看够不够,还需要什么?” 林挽月量了一眼,“你先带着人出去,一会儿再过来。” 赵团长心里直犯嘀咕,这要是捐赠物资,按理说,应该会有很多车子才对。 可上面的领导说了,全听林同志自己安排。 他这边就是无条件的配合。 赵团长带着人赶紧开车离开。 确定对方走了之后,林挽月和顾景琛进了仓库。 4个小时后,林挽月面色苍白,让顾景琛把赵团长喊了过来。 “林同志?你没事吧?” 林挽月虚弱地笑了笑,指了指紧锁的仓库大门,“东西都在里面了,麻烦赵团长找人清点。” 大门推开那一刻,赵团长和身后的战士们全僵住了。 整整齐齐的麻袋码到了房顶,里面全是精米和白面。旁边还有成捆的青菜。 “这……这得有多少?”赵团长喉结动了一下,这些东西,够解决前线几千名战士和百姓的口粮问题了。 “米面各五十万斤,青菜五十万斤。”林挽月语气平淡。 赵团长对着林挽月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我代表全团战士,感谢林同志!” 林挽月没客套,她现在记挂着那些重伤员。 “赵团长,东西已经交接好了,我现在去看看那些同志。” 昨天收进空间的那几十名战士情况最危急。林挽月借着去医务室配药的幌子,意识早已沉入空间。 “小团子,给我兑换三十颗高阶解毒丹。”她在脑海里下达指令。 小团子肉疼地挥了挥爪子,“姐姐,这一颗就要五千积分,二十颗就是十万啊!你现在账面上还是负的了。” “少废话,人命关天,积分没了再赚。”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看到欠下的积分更多,林挽月还是心脏漏跳了一拍。这哪是吃药,这是在烧钱。 解毒丹被她化在灵泉水里,逐一喂给了那些昏迷不醒的战士。 不到半个时辰,那些原本脸色青紫的士兵,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林挽月走出病房,正撞上顾景琛。他刚回来,面色带着几分紧绷,看到她时,神色柔和下来。 “累了?”他伸手替她理了理额边的乱发。 林挽月摇摇头,看向走廊里坐着的那些残疾战士,“命是保住了,可还是需要手术。而且有些人的腿和手,再也拿不动枪了。他们还那么年轻,以后该怎么生活?” 顾景琛揽住她的肩膀,“国家会管他们的。” “不够。”林挽月开口,“景琛哥,等咱们的厂子建起来,优先招这些伤残战士。他们不光能养活自己,还能活得有尊严。” 顾景琛看了她一眼,“好,都听你的。我的月月,心肠总是最软的。” …… 下午,一架运输机在基地紧急降落。 上级下了命令,为了让伤员得到最好的治疗,还有那些重要敌特的审讯工作能万无一失,所有人立刻转移回去。 林挽月和顾景琛,由专人护送。 再次见到朱老时,这位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正在审讯室内来回踱步。 看到林挽月手一挥,在那间密闭的审讯室内,凭空出现了那一百多个还在昏睡的敌特时,朱老即便见过大风大浪,也忍不住瞪圆了眼。 “你这丫头……这手段,真是让老头子我开了眼界!” “这么多的敌特,要是我们一个个地去找,还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呢。” “就那些人的尿性,哪怕把人找到了,想要运回来,中间还不知道要有多少波折。估摸着那些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想到那些人的手段,林挽月面色又冷,“他们还真是该死!” 医院里的战士都中毒受伤了,可那些人还是不放过。 死的那100多个战士,就是他们的罪证。 看着林挽月苍白的脸色,朱老心疼万分,“你这丫头这几天也是辛苦了。审讯的事交给我这老头子就行,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林挽月点点头,审讯的事儿她不在行。 “朱老,那你也知道这几天我辛苦了,光说可不行啊,我为了抓这些人,好几次差点把自己累晕了。还有为了过去解毒救人,我可又欠下一-大-屁-股债了。” “你这边怎么着也得表示表示!” 朱老哈哈大笑,声音洪亮,“你这丫头,还能去拿点奶粉钱?放心,你的奖励,我会专门申请,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再说了,我可是风云的干爷爷,还能亏待了自己的亲孙子不成?” 林挽月忍不住笑了,“那我先家去歇歇。” 朱老点头,“先休息一晚上,等明天还得出发。” “咱们这边的医疗条件比京市还是差一点,咱现在有条件,还得把他们送到京市做手术。” 对这点林挽月也极为赞同。 “我都听您的安排!” “就是我的小孙子可怜,还没出月子,就得跟着你到处跑!” 林挽月心里嘀咕,辛苦的还不是自己?那两小只在儿童乐园,睡得比小猪都香呢。 两小只的烧已经退下,就是因为喝了凉奶的事。 来之前就和家里打电话了,社区那边说一定会通知道。 朱老安排了汽车,吉普再次冲进小巷子,刘翠花他们虽然不敢多说,依然伸长脖子看着。 她们看到先下车的是两个警卫员,然后,是那个男人。 男人穿着崭新的军大衣,弯腰把女人从车里抱了下来。 估计是害怕女人被凉风吹着了,男人拢了拢军大衣,把人藏到怀中。 第372章激动的差点哭了的顾父 顾母不是他们急匆匆地从屋里跑出来,兴奋地问道,“怎么样,事情都忙完了吗?” “月月,这是咋了?脸咋这么苍白?” “我刚刚炖了一只老母鸡,一会儿月月多吃点,好好补补。” “吃吃吃!就知道吃,怎么就吃不死你们!” “我看这就是资产阶级腐化!就这还大功臣呢!” 刘翠花唾了一口,却不敢靠前。 “景琛哥,你放我下来,我能走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公主抱,林挽月的脸颊羞得通红。 “我想抱!” 男人霸道地开口,盯着林挽月苍白的小脸,“也不看看你都虚弱成啥样了。” 出去的这五六天,吃不好,睡不好,精神消耗过大,这次回来,说啥都得好好补补。 一行人进了屋里,里面的暖气热乎乎的,棉袄都穿不住。 顾景琛抬脚踢开房门,把林挽月稳稳放在炕头上。 顾母一路小跑跟进来,手在围裙上胡乱蹭了几下。 “月月,快躺下,妈这就去端鸡汤,锅里一直温着呢。” 林挽月撑着胳膊要坐起来,顺手扯住顾母的袖口,“妈,不急,先看孩子。” 她朝里屋那道布帘子指了指,“景琛哥,去把那两只小猪抱出来,这一路睡得可沉。” 顾景琛会意,挡住众人的视线,林挽月从空间里取出那两个睡得正香的襁褓。 “哎呦我的乖孙哟,可想死奶奶了!” 顾母抢着上前,接过其中一个,手指头都在打颤。 被角刚掀开一个缝,姐姐家跟通了灵性似的,小嘴一扁,嗷呜一声哭了出来。 弟弟紧接着也不甘示弱,两个小家伙扯着嗓子,小脸憋得通红,声音那叫一个响亮。 “怎么瘦了这么多?”顾母心疼得直吸溜,“这小脸蛋,都没出门前那般圆润了。” 林挽月凑过去瞅了一眼,确实,这几天折腾,两小只虽然在空间里吃喝不愁,可到底少了大人的细致拾掇。 “像是告状呢。”徐婉婉凑过来,轻轻拍着云云的襁褓,“瞅瞅这眼泪花子,看得我都心疼,哎哟,小乖乖,这是受大委屈了爱。” 两小只哭得更带劲了,小腿在被子里蹬得直响,活像在控诉亲妈这几天的粗放带娃。 林挽月哭笑不得,伸手在弟弟肉嘟嘟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再嚎,再嚎等会儿没奶喝!” “哎呦月月,你打他干啥呀!”顾母急了,一把将弟弟搂进怀里,跟护着眼珠子似的。 “孩子才多大,他懂个啥?这肯定是饿了,要不就是想家想屈了。” 顾母一边颠着怀里的娃,一边瞪了林挽月一眼,“你是亲妈,心咋这么狠呢?” 顾景雪在旁边乐出了声,“妈,你可别惯着他们,二嫂这一趟才是真辛苦。” 林挽月顺势倒在靠枕上,长舒一口气,“还是家里这热炕头舒服。” “快,快把炕桌摆上!”顾父在堂屋里吼了一嗓子,“饭菜都端上来,让月月先吃口热乎的。” 徐婉婉挽起袖子,脚步轻快地往厨房走。 不一会儿,一-大桌子菜在炕桌上挤得满满当当。 红烧肉烧得软糯,每一块都裹着亮晶晶的酱汁,勾-人食欲。 老母鸡汤冒着浓香,金黄-色的油脂浮在面上,里头还搁了不少干香菇。 顾景琛给林挽月盛了满满一碗,顾母又往里头塞了两只大鸡腿。 “多喝点,看你脸白得成啥样儿了。” 林挽月闻着那股子肉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咕噜咕噜的,有点尴尬。 “快点吃,我都饿了。” 顾母笑着打哈哈,众人忙动筷子。 林挽月夹起一块大排骨,上面的肉炖得烂糊,轻轻一抿就脱了骨。 “妈,这排骨真地道,我就馋这一口。” 顾母看她吃得香,笑得更开心,“多吃点,这些全是特意给你留的。” 顾景雪坐在炕边,嘴里咬着筷子头,气鼓鼓地告状, “二哥二嫂,你们是不知道,这两天胡同口那些老娘们儿,嘴碎得能出油!” 林挽月正嚼着肉,都顾不上抬头,含糊问道,“怎么,还在乱嚼舌根?” “可不是嘛!”顾景雪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那个刘翠花,天天在树底下嚷嚷,说你们被抓走了,咱们家要倒大霉。” “我今天跟大嫂出门,正好撞见她在那儿胡咧咧,我都想冲上去撕了她的嘴!” 顾景琛冷笑一声,往嘴里塞了口米饭,冷声道,“大过年的,她想去局子里喝茶?” “妈和我也出去了,我直接告诉她,再敢胡咧咧,就去局里说清楚。”徐婉婉在旁边补了一句。 林挽月喝下一-大口鲜美的鸡汤,扯过帕子擦了擦嘴。 “犯不着跟那种人置气,狗咬了咱一口,咱还能反过去咬狗一嘴不成?” 她眯起眼睛,看着窗户外的天色,“她们想看笑话,咱偏不给看,过好咱的小日子,就是最大的打脸。” 顾景雪还是不服气,“可就是心里堵得慌,她们凭啥胡乱编排人呀?” “凭她们自个儿日子过得苦,见不得别人吃肉。” 林挽月笑了笑,转头看向顾父,“爸,这回出去,我和景琛哥还遇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顾父放下旱烟杆,眼中透出一抹亮光,“谁呀?” “瞧着和景琛哥一模一样儿,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是三叔留下的根。” 这话一落,屋子里瞬间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顾父的手抖了一下,烟灰洒了一-大-腿,“你三叔?他……他没死?还留了后?” 在那动-乱的年代,走丢了几乎都找不到,谁也没想到,几十年后还能听到老三的消息。 “那孩子叫什么?人在哪儿呢?”顾父急得站了起来。 林挽月忙安抚道,“叫顾景国,比景琛哥还大两岁呢,年纪轻轻已经是个班长了,听说这回还立了大功。” “不过,三叔好像早就走了,他的母亲还在,等等问问在哪儿,看看能不能接过来一起照顾着。” “他人呢?”顾父着急地站了起来,还是顾景琛按住他的肩膀,“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次是去干啥的?” 第373章多院会诊,你要亲自参与吗? “干啥的?” 顾父茫然地看着儿子,在他脑子里乱哄哄的,就想着自己那个侄儿了。 知道老三家的消息,等他百年之后,也能给父母一个交代。 想到父母临死之前,一直心心念念的,就是想找到老三,可惜到死都没能如愿。 遗憾的是老三死了,不过幸好还有孩子。 至于老三媳妇儿,他肯定会接过来一起照顾。 “那边有很多人中毒,也发生了战乱。” 顾父的脸刷的一下白了,“那他!” “堂哥他命大,要不是遇到我媳妇儿,这次肯定是必死无疑。” 林挽月接过话,“当时的情况真的很凶险,我也是费了好大力才把他从阎王爷那抢过来。” “不过现在命暂时保住了,还需要动手术。” “那边的条件太差,动手术的话危险性很大。所以,伤势太重的,我都把人收了起来。” “朱老的意思是,明天就送我去京市,到最好的医院给他们做手术。” “对了,爸,你要不要跟着一起?” 顾父忙不迭地点头,眼眶子一下子就红了,“去!得去!就算是爬我也得爬到京城去,看看我那三弟的骨血。” “不行!”顾母突然拍了桌子,眉头拧成个疙瘩。 “你们这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又要往外跑?” “你们瞧瞧,那些个带枪的,又是大吉普又是搞突袭,多危险呐!” 徐婉婉也一脸担忧,“是啊,月月,那伤员的事儿,非得你去吗?” 林挽月耐心地握住顾母的手,“妈,这事儿关乎不少战士的命,京城那边设备全,早送过去一天,他们就能少一分危险。” 顾景琛在旁边沉声开口,“我陪着月月去,你们放心,出不了岔子。” 一-大家子沉默了许久,终究是拦不住这两口子的主意。 当晚,屋子里烧得暖烘烘的。 林挽月换了一身干爽的睡衣,靠在床头上翻看着空间里的积分。 “负了这么多,这得卖多少粮食才能补回来啊。” 她看着那一串红通通的数字,心疼得直吸凉气。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顾景琛端着一脸盆热水走了进来。 他把盆放下,蹲在炕边,拉过林挽月白净的脚丫子就往水里送。 “哎呀,你干啥,我自己能洗。” 林挽月缩了一下,却被男人厚实的大手死死箍住。 “别乱动,刚刚我试过水温,不冷不热的正合适呢。” 顾景琛头也不抬,温柔地帮他按-摩着,手上的力道极轻。 “媳妇儿,那什么儿童乐园,啥时候能带我也进去看看?” 想到两个小崽子能在空间里和媳妇一起,他只能在外面干看着,顾景琛心里那叫一个酸啊。 林挽月斜了他一眼,“你进去干啥?要不然我把你打晕?” 顾景琛…… “晕了,我啥也不知道!” “你要是知道,人肯定进不去了。” “可他们凭啥可以?” 听着男人负气的声音,林挽月无奈笑了,瞧瞧这话里的酸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吃了多少斤酸杏呢。 连自己的孩子的醋都吃了,她的景琛哥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 “当时买之前,小团子的确说过,以后可以带你进去,不过需要积分。” “不过具体多少的他还没说,应该要好几百万吧?” 空间是好,里面的东西也不错,就是太贵了。 男人眼神失落,一副极受打击的模样。 “景琛哥,你也别失落,我相信这次的伤员全都恢复之后,应该会有不少积分的。” “虽然需要的有点多,但咱们可以努力赚啊。” 顾景琛抬起头,委屈巴巴的,那表情,想找主人安慰的金毛。 “媳妇儿,空间进不去,要不然肉偿好不好?” 他猛然站起,湿-漉-漉的手撑在林挽月两侧,把人锁在怀中。浓烈的男人味儿袭来,林挽月的耳根子红得冒火。 “媳妇儿,你说……好不?” “景琛哥,孩子……孩子还在呢?” 林挽月伸手去推他胸口,结果男人纹丝不动,身体硬邦邦的。 顾景琛顺手抓住她的手,把她指头放进嘴里咬了一下,声音都哑了。 “那俩小东西睡得死沉,打雷都吵不醒。” “月月,这次去京城,你能不能用那空间……也给我换点技能?” 林挽月瞅了他一眼,“比如?” “比如怎么能让你一辈子都离不开我。” 他嘴唇贴着她耳朵,吹出的热气让她半边身子都软了。 林挽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却还是受不住他这么磨人,手也渐渐没了力气。 两人在炕上闹了会儿,还是没走到最后一步,林挽月终究是撑不住困意,蜷在男人怀里睡着了。 次日中午。 两辆绿色的吉普车开进了胡同口,车子的响声让整条街的人都伸出脑袋。 朱老从副驾上下来,拄着拐棍,看着精神头很足。 “林丫头,收拾好了没?该走了!” 胡同口那几个爱说闲话的女人又探出头来,刘翠花扒在自家门框上,眼睛都看直了。 “干嘛呢?这又是来接人了?这回顾家老头也跟着上车?” “瞧见没,那老头儿穿的新衣裳,可是好毛呢料子!” 林挽月抱着弟弟,顾景琛抱着姐姐,顾父穿着一身新中山装,腰板挺得直直的,跟在后头。 顾母站在院门口抹眼泪,一个劲儿往车里塞东西。 “月月,这是煮鸡蛋,还有糖饼,路上饿了吃!” “景琛,看好你媳妇和孩子,别让你爸到处乱跑!” 林挽月从车窗里探出头,使劲儿朝家里人挥手。 “妈,大嫂,放心吧,我们很快就回来!” 尘土飞扬中,吉普车发动,在那帮长舌妇的目光里,呼啦一下就开走了。 朱老看向窝在两人怀中的两小只,眼神柔和地笑了,“这两个小奶娃娃,还没出满月呢,就参加国家秘密行动了。” “这应该是最小的战士!” 林挽月摸了摸怀中孩子的小脸,忍不住噗哧笑了,“他们就只会吃了睡,睡了吃。” “可也参加行动了,月丫头,你说是不是?” 朱老挑眉,自己认得干孙子干孙女,从出生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是,朱老,您说的都对。” 顾父坐在窗边,两手紧紧地攥着裤腿,盯着车外的风景一动都不敢动。 他现在心里还在底部呢,自家儿媳妇和儿子,还真是胆大。 与顾老说话,就像在家里一样。他就不行了,感觉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吉普车跑得就是快,我记得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当时还想着,啥时候我家里也能买一辆,能坐一次就知足了。” 朱老哈哈大笑,“你现在可是三天两头坐了。” 顾景琛挠了挠头,“都是沾了我媳妇的光!” “顾家小子,你这句话我就不赞同了。我可是听说,以前在部队上,好几个人都想让你留下,你不乐意。” 朱老不赞同地说着,“好男儿就要报效祖国。” 顾景琛尴尬地笑了,“一开始我的成分不好。现在有了媳妇孩子,我就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至于保家卫国,我这小老百姓就不想了。” “我只想保护好他们,他们平平安安的就行。” 林挽月也笑道,“朱老,虽然景琛哥不能当兵,但做别的一样可以报效国家呀。” “说得也对!” 车子出了城郊,直奔机场。 林挽月把孩子再次放到空间里,在车里坐着太累了,她都想进去休息休息。 到京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月丫头,那边的多个医院的医生一起会诊,一次可以做十台手术,你要亲自参与吗?” 第374章震惊,怎么会如此凄惨! 京市冬天冷,太阳再好也一样。下了飞机又坐吉普车,一路颠簸,最后停在军区总医院门口。 林挽月一下车,就被眼前的场面吓了一跳。 门口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警卫,医生护士站在一边等着,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味儿。 “朱老,您总算回来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老人快步迎上来,他是这家医院的院长,姓梁。梁院长一脸愁容,眼睛通红,“这边都准备好了,三层楼的急诊病房全空着,伤者呢?” 梁院长转头四处看,觉得来的人有点少。 “一会研究好方案,人会送到的。” “这位就是林医生。”朱老侧了侧身,把林挽月介绍给大家。 医护人员闻言都是一愣,一道道不信任的目光全落在了林挽月身上。 她看着太年轻了。 穿着身棉衣,瞧着二十岁都不到,哪有半点神医的样子? “朱老,林同志,请跟我们去会议室,专家们都在等着。”梁院长心里也打鼓,但朱老在这儿,他脸上还是客客气气的。 会议室里,人早就到齐了。 二十几个京市顶尖的专家围坐一圈,对着桌上一堆化验单和X光片吵个没完。 “十台手术必须一块儿做!”一个年纪大的专家拍着桌子喊,“这些战士中毒都到骨头里了,晚一分钟,毒就顺着血流进心脏了。没有时间让我们一个一个来!” 梁院长推门进来,清了清嗓子,“各位,安静。林挽月同志到了。” 林挽月在顾景琛的陪同下走了进来,目光坦荡地在朱老和院长身边坐下。 顾景琛不吭声,静静站在林挽月身后,身上的气势,让那些不信任的眼光都闪了闪。 “林医生,因为这次的病人比较多,情况都很严重,我们这边调集了整个京师的医疗顶尖人才,设定的方案是十台手术一起进行,你觉得如何?” 林挽月神色淡淡的看了在座的众人一眼,声音清冷,“不赞同!” “十个人一起做,风险太大,我这边的建议是先给一个人做手术。找最好的大夫主刀,选伤势最严重的人开始。等摸清了毒素的清除扩散,再大规模地做也不迟。” 林挽月的话刚落,就有人没忍住笑起来。 “先做一台?这位小同志,你知道现在有多少战士等着做手术吗?我看过他们的病例,都很严重,等做完第一个摸清楚了怎么做,剩下的那一百多个早就没命了。” “到底是年轻人,估计都没进过手术室吧?应该也没见过这种大场面,你当这是在小医院,感冒发烧呢?这可是神经毒素导致的伤口,弄不好可是要截肢,甚至丢掉小命的。” 坐在院长身边的,戴着金丝眼镜的副院长也敲了敲钢笔,语气不屑,“梁院长,我不知道这位小同志有什么关系,但我觉得,现在,咱们最重要的就是抢救那一百多名战士。” “有时间在这里讨论,还不如赶紧给战士们做手术。” “这位小同志年龄不大,应该也没在医院,待过几天吧?这时候还是不要任性的好。” 林挽月也没想到她还没说啥呢,就有人开始倚老卖老。 然而还不等她开口,一直没出声的朱老突然重重地敲了一下地,“资历?你们这时候居然跟我讲资历?能救命吗?” “边境那边是什么情况你们去过?可这位同志去了,也是她凭一己之力,救了那边的几千个战士。” “并把病重的战士带了回来。” “要换做你们,有这能干?” “要我说,她说的都是对的,她比你们都有经验。” “先给一个人做,主刀医生,也不用选了,就让月丫头动手。” 众专家…… 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啥? 让一个二十来岁,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主刀? 开玩笑呢? “那就按朱老说的,咱们先谨慎一点,就最重的一个。” “林同志,你看看先救谁?” “至于主刀的医生……” 梁院长有点犹豫,虽然朱老说了,让这个年轻的姑娘动手,可看起来还是太小了。 但朱老肯定不会乱来,他选了院里医术最好的协助,若有万一,也能顶上。 林挽月点点头,“院长你放心,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做手术的。” 梁院长……其实也不必,你太年轻,可以不用参与。 “月月,景国受伤最重,先救他!” 一直跟在后面安静地没吭声的顾父,听到要手术了,连忙小声祈求,“你三叔已经不在了,就只留下景国一个孩子,那也是他唯一的根啊……爸求求你,先看看他吧!” 这还是公公第一次求自己,看着他一脸殷切的表情,林挽月心里也很堵得慌。 可救人,只分轻重,不分亲疏的。 朱老步履快速地走过来,站下,“月月,随我去三楼!” 他说着还对着林挽月眨眨眼,林挽月明白过来。 这是要给自己打掩护呢? 她忙跟着,顾景琛和顾父也紧紧跟着,至于医院的人,朱老让他们直接去手术室等着。 “小团子,快点帮我找出情况最糟糕,最危险的那个!” 她忙问小团子。 “姐姐,左边数第三个,叫王铁柱,他的大动脉被弹片划了,毒素已经腐蚀了伤口,出现大面积坏死,再有半个钟头,毒素进了心脏,谁都救不回来。你堂哥顾景国在第六个,虽然也重,但他体内的丹药还有用,能撑两个小时。” 林挽月咬咬牙,狠心推开顾父的手,“爸,现在不能按亲戚选。我是大夫,要对所有的病人负责。” 她的手一挥,一个昏迷的战士凭空出现,“先救他,进一号手术室。” “你……”顾父愣在原地,又急又失望,却被顾景琛一把拉住了。 “爸,听月月的,她是医生。”顾景琛的声音低沉有力,不容反驳。 穿上手术服,戴上口罩,林挽月那一身柔弱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当手术灯亮起,原本不屑一顾的专家们都围在观察窗口。 王铁柱的伤口被揭开的瞬间,全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怎样的惨状? 第375章爸,你就别在这添乱了 整条大-腿从腿-根往下,肌肉已经完全变色,不是正常的腐烂,而是像浸泡在墨汁里又被烈火烧过一样,黑得发亮,不断有腥臭发黑的液体渗出来。伤口处隐约可见白森森的骨头,也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紫黑色。 “这……这已经完全坏死了啊!”主刀经验丰富的赵专家失声叫道,“这种情况,必须马上高位截肢!毒素顺着淋巴上去了,不锯腿,人肯定活不成!” 观察室里其他几个专家也纷纷点头,“我也建议截肢。这腿保不住了,不仅保不住,如果不快点动手,病人五分钟内就会休克死亡。” 手术室内,林挽月手中的手术刀稳稳的。 “不能截肢。”她声音清冷,穿透了口罩,“他才十九岁,没了腿,以后怎么生活?他是个战士,宁愿死,也不想当废人。” “林同志,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观察室的传声器里传来医生的怒喝。 就在这时,手术台上的战士王铁柱,或许是因为剧痛,竟然从麻醉中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意识。 他闭着眼,烧得发干的嘴唇抖着,用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喊: “不……不要锯腿……医生,求你……让我站着……回去……” 那带着哭腔的声音,让在场的人心里都揪了一下。 林挽月手上没停,迅速用银针封住病人大-腿-根的几个穴位,早就混在盐水里的灵泉水开始冲洗那个能看见骨头的伤口。 “小团子,帮我盯着他的心率。我要用剥离术把坏死组织一片片弄下来,我最相信你,你看着点。” “姐姐,没问题,不过你现在还欠着五十五万积分呢,你要是失败了,咱俩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闭嘴!” “不会失败。” 林挽月手里的刀快得只剩一片影子。那乌黑的烂肉,在她刀下飞快地被片下来,好肉却一点没伤着。 正在观察窗外的专家都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手法?微创剥离?都烂成这样了,她怎么敢的?” “你们看,流出来的血颜色变了。” 一开始淌出来的全都是紫黑色的毒血,在灵泉水和林挽月的操作下,此时颜色越来越浅,渐渐变成鲜红色。 林挽月的额头上全是细汗,顾景琛站在观察室外,双手不自觉地收拢 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操作,但他知道这肯定极为消耗心力。他心疼得厉害,却什么也帮不上。 整整两个小时,当最后一小块坏死的组织被清理出来,林挽月又撒上特制的药粉。 这还是在空间里生产的,加的是纯的灵泉水,比药厂做出来的效果好十倍以上。 剩下的缝合,林挽月直接交给别的医生。 看着监控仪上的心跳声,终于变得沉稳有力,林挽月才彻底放下心来。 “保住了……腿保住了,心率也稳了。” 手术室里的护士激动的出声,林挽月放下手术刀,瘦弱的身体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 外面的专家全都闭了嘴。 这一行就是这样,论资历,更看技术。 林挽月这一手微创刀法,他们很多人都自愧不如。 从手术室出来,林挽月差点都站不住了,男人一把揽住她的腰,感觉到熟悉的怀抱,林挽月闭了闭眼睛,咬咬牙睁开。 “各位前辈,刚刚的手术过程你们应该也看到了。我做的这一台,病患是里面最严重的一个,但其余的和这个相比也差不了多少。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她现在毕竟还在坐月子,这种高集中力的手术,身体实在吃不消。 众位专家都面色严肃地点点头,梁院长眼中全是敬佩,“林医生,你的提议很对。” “刚刚要不是看了你的操作,我们忽然面对,说不定会直接帮他们截肢!” 那些的战士都还年轻呢。 林挽月虚弱地笑了笑,“技术是一方面,我用的药水和药粉,效果更好。” “我希望剩下的人也用这些!” 梁院长面色凝重的点点头,林挽月留下东西,被顾景琛抱着回了病房。 刷刷刷刷,又有十个病患被送出来,小-护-士快速推到手术室。 病房里很快安静下来,顾中山看到又出来的十个还没有顾景国,心里很失望。 “月丫头,你堂哥?” “爸,堂哥的事我心里有数,让稍缓缓,一会儿我想亲自帮堂哥手术。” “还得再等一会啊?” 顾中山心里着急,“可你堂哥身上中的毒?” “爸,月月那里面,时间几乎是不动的,堂哥放进去啥样,一会出来还是啥样,你放心好了,不好有事的。” “再说了,刚刚月月的手法你也看到了,让别人给堂哥做手术,你放心吗?” 顾父尴尬的一笑,连忙道歉,“我只是着急。” “月月,对不起啊,爸刚刚急昏了头。” “哎,你不知道,你们爷爷奶奶临死的时候,还记挂着你们三叔呢。” “我和他也有二十多年没见了,没想到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林挽月看了一眼周围,见没人注意,才小声说:“爸,你糊涂了?那里面是什么地方?” 顾中山一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景国哥现在看着没事,其实命就悬在那儿。他在里面,这口气就散不了,毒也发作不了。我要是现在把他弄出来,放外头的病床上干等,那才是要他的命。” 林挽月说得很重,一点不像开玩笑,“在外头,毒气攻心就是一眨眼的事。我现在累得不行,就算硬撑着做手术,手只要抖一下,这唯一的希望就没了。” 顾中山听得后背冒冷汗,两只手死死抓着衣角,抓得发白。 “是爸糊涂,是爸不懂事!”他抬手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被顾景琛给拦住了。 “行了,别在这儿添乱。”顾景琛把顾中山按回椅子上,扭头问林挽月,“还要多久?” 第376章堂哥的手术不好做啊 “这一台手术很大,里面那个情况比我们想的还复杂,起码还得三个钟头。”林挽月靠在顾景琛身上,借他的力气站着,“这三个小时,谁也不能去打扰。” 走廊里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安静。 只有手术室门顶上那盏红灯,亮得扎眼。 顾中山缩在椅子里,跟个石像一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扇门,大气都不敢喘。 梁院长和几个没进手术室的老专家,就在走廊那头来回走,不停地看手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三个小时,感觉跟过了三年一样。 手术室上头的红灯灭了,绿灯亮起。 大门推开,血腥味混着消毒水味的冷气冲出。 赵专家第一个出来,口罩摘了一半,满头大汗,一向板着的脸涨得通红,声音激动。 “神了!真是神了!”他边走边脱手套,声音发-抖,“把烂肉刮得那么干净,血管和筋却一点没伤着!这手稳的,我练了三十年都比不上!” 梁院长几步冲上去:“老赵,人怎么样?” “活了!腿也保住了!”赵专家猛地挥了下手,“只要今晚不发烧,这小伙子过两个月就能下地跑了!” 走廊里一下就炸了。 那几个专家你看我,我看你,全都不敢相信。 那种烂法,换他们谁来,除了截肢没有别的办法保命。 这小姑娘,硬是从阎王爷手里把腿给抢回来了? “快!下一批!”梁院长反应最快,转身就朝林挽月跑过来,语气里再没之前的怀疑,只剩下着急,“林同志,一号手术室腾出来了,其他九个手术室也都准备好了,人呢?” 林挽月站直了,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 “这就来。” 她走到走廊宽敞的地方,手一挥。 刚才还空空荡荡的过道,一下子多了十张病床,上头躺着的战士个个脸色发青,但都还有一口气。 梁院长让医生护士过来推病人。 “一号床,送一号室!” “二号床,血压偏低,快推走!” “让开让开!都别挡道!” 医生护士们推着车子飞快地跑,轮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在走廊里响着,又急又有序。 没人再多问一句这些人是哪来的,这时候,救命比什么都重要。 看着十个病人都被送走了,林挽月身子晃了一下。 顾景琛手快,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脱力。”林挽月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听着很闷,“我得睡会儿,还得去看看孩子。” 顾景琛扭头对梁院长说:“给我们找个安静的房间,谁都不许打扰。” 那语气,跟护食的狼崽子一样凶。 梁院长连连点头:“有有有,最里头的休息室是我的专用房间,有锁,绝对安静!” 顾景琛抱着人,大步走过去踹开休息室的门,进去后反脚勾上,顺手就锁了。 确定外面听不见了,林挽月拍了拍他的胳膊。 “我进去了。” “嗯。” 顾景琛松开手,看着怀里的人凭空消失,空气里只剩下她身上一点淡淡的奶味儿。 他搬了把椅子顶住门,自己盘腿坐在门边,手里拿出一把折叠刀慢慢转着。 谁要想进来,得先问过他。 空间里。 林挽月刚站稳,就听见一阵响亮的哭声。 “哇——哇——” 两只小崽子躺在婴儿床上,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涨得通红,四只小手在空中乱挥。 小团子正围着婴儿床团团转,急得手都炸了。 “姐姐!你可算进来了!”小团子一看见林挽月,跟见了救星一样扑过来,“这两个小祖宗,怎么哄都不行!奶瓶塞嘴里都吐-出来,是不是哪儿疼啊?” 林挽月快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尿布。 “沉甸甸的,这是拉了尿了,不舒服。”她熟练地解开襁褓,果然,两个小屁-股都红了一片。 “去打盆温水来,再拿点爽身粉。” 林挽月一边吩咐,一边轻手轻脚地给孩子擦洗。 热毛巾一沾身,原本哭个不停的弟弟立马不哭了,还舒服地哼唧了两声,小嘴吐-出个奶泡泡。 姐姐倒是娇气,撇着嘴还在抽噎,直到林挽月把她抱起来,解开衣服喂奶,这小丫头才不哭了,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林挽月手指轻轻顺着女儿稀疏的头发,看着那张跟顾景琛很像的小脸,心里的烦躁也一点点没了。 这才是过日子。 喂饱了两个小的,林挽月自己也饿得前胸贴后背。 空间厨房里早就备好了饭菜,她也不挑,端起碗大口吃起来。 热乎乎的饭菜下了肚,那种脱力的感觉总算好了一些。 “姐姐,你睡会儿吧,这里我看着。”小团子懂事地把婴儿床推远了点,“外头那帮人做手术还得好几个小时呢。” 林挽月点点头,她是真的累了。 不过睡觉之前,还是出去一趟,给顾景琛送饭。 自己的男人肯定是自己疼。 她定了两个小时后的闹钟,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特别沉,连个梦都没做。 闹钟一响,林挽月就睁开了眼,眼睛里的红血丝退了不少。 她翻身坐起,没急着出去,而是走到了空间的另一头。 那里放着一张特别的病床。 顾景国静静地躺在上面,脸色蜡黄,胸口的起伏小得几乎看不见。 空间里时间是静止的,他身上的血迹还是湿的,跟刚受伤时一个样。 “小团子,打开扫描仪。” 这还是她花巨资买的,十一万积分,只能在空间用。 “好嘞!” 一道蓝光扫过顾景国全身,旁边的大屏幕上立刻跳出了详细的人体图。 林挽月盯着屏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情况比她想的还要糟。 “三处枪伤。”林挽月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一处在左腿,子弹打穿了,没伤到骨头,好处理。一处在肚子上,肠子断了两截,麻烦是麻烦,但能接上。” 她的手指停在第三处,是胸口的位置。 一颗子弹卡在两根肋骨中间,离心脏的大血管,不到三毫米。 “这位置太刁钻了。” 第377章心跳停止,等着最后的宣判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屏幕上,顾景国的血液是种奇怪的深紫色,正在血管里慢慢地流,已经在心脏周围围成了一个圈。 “神经毒素混了蛇毒。”小团子在一旁补充道,“这种毒很霸道,只要那个平衡被打破,哪怕心脏只是稍微多跳动一下,毒血就会立刻攻心。到时候神仙也救不了。” “而且还要取子弹。”林挽月看着那颗悬在心脏边的子弹,“取子弹的时候肯定会有震动,这不就是在炸药包上绣花吗。” 怪不得她之前不敢动。 这手术的风险,确实不是那时候的条件能做的。 “姐姐,要不要换一颗顶级的护心丹?”小团子肉疼地提议,“虽然贵了点,要二十万积分,但能在关键时刻保住他心脉十分钟不乱。” “换。”林挽月想都没想,“债多了不愁,先把命保住。” 她把顾景国的情况记下来,在脑子里过了几遍手术,才洗了把脸,出了空间。 刚出去,就看到顾景琛还是坐在门口,一动不动的,像是望夫石。 听到动静,他急忙转过头,眼神惊喜,“醒啦?” 顾景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麻了的腿脚,“媳妇儿,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外面已经安静了一会儿了,我估摸着那几台手术应该也快做完了。” “我这不是担心,他们找病患吗?” 拉开门,正好看到梁院长带着一群人往这边走。 一群老专家,步履矫健,走路虎虎生风。 虽然脸上难掩疲惫,可一个个都兴奋得很。 “林医生,十台手术又全部成功。” “都没有截肢,一会儿缝合完,就能推出来了。你带来的这药水和药粉还真是神了,行医几十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药效这么好的药品。” “这不会是进口的吧?” 说话的是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副院长,还记得刚见面的时候,那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可现在,哪还有一点架子,看林挽月的眼神就像看到绝世宝贝一样。 “对了,林医生,这种药水还有没有?能不能供给咱们医院?配方卖吗?” 听着副院长巴拉巴拉地说着,林挽月忍不住笑道,“药方的事还是等等再说。既然你们都在,那正好,咱们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这台手术。” 她看向顾中山,“爸,你把心放回肚子里,接下来,轮到我景国哥了。” “这么多专家都在呢,绝对不会让景国哥出事的。” 顾中山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一下有了神采。 “各位,这个病人的情况很特殊。” 林挽月没管别人的反应,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刚在空间里画的草图,拍在桌子上。 “心脏取弹,三处弹伤,还有很重的神经毒素感染。我需要三个助手一起动手,必须是手最稳、反应最快的。” 她扫了一圈,目光尖锐。 “这场仗,谁愿意陪我一起打?” 这要是林挽月刚来的时候,绝对没人鸟她,可现在…… “我来!”赵专家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都跳了起来,“骨科这把刀,京市没人比我更稳。” “算我一个。”梁院长把袖子挽到手肘,“虽然这几年没上台了,但这一回,我给你当副手。”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副院长也开了口,“那第三个位置归我。盯着生命体征,控制毒素回流,我最熟。” 三个顶尖专家,全给一个小丫头打下手。这事要是传出去,整个医学界都得炸开锅。 林挽月点了下头,郑重的鞠躬,“那就麻烦你们了,准备手术。” 她转过身,对着走廊另一头的空病床挥了挥手。 八个担架凭空落在了病床上。 “这八个同志的情况跟刚才那批差不多,几位前辈既然都腾出手了,也别闲着。” 走廊里瞬间忙碌起来。 刚才还看热闹的医生护士们,立刻动了起来,推车的推车,挂水的挂水,喊声响成一片。 顾中山背靠着墙,身子顺着墙皮直往下溜,最后瘫坐在地上。他两只手抖个不停,怎么都攥不紧。 “爸。”顾景琛蹲下去,大手按住顾中山的肩膀,掌心滚烫,“我扶你站起来。” “我……我腿软。”顾中山牙齿都在打架,“那是你三叔唯一的根啊。要是……要是有个好歹……” “死不了。”顾景琛一只手把父亲从地上拎起来,硬按在一边的长椅上,“月月在里头。” 就这一句,比什么都管用。 手术室里气氛压抑 灯光打在手术台上,顾景国的脸色看起来发黄。 林挽月站在主刀的位置,声音沉稳。 “刀。” “钳子。” “止血。” 她的指令很短,没一句废话。 梁院长满头是汗,他死死盯着那颗子弹。 看到病人之前,就想过这次的手术会比较危险,可真的看到,他没想到,居然比想象中的更难。 这样的手术,他都不敢轻易尝试,可眼前这个二十来岁的女姑娘,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接了。 这手法,比他们这些几十年的老专家,都稳。 果然不愧是上面看好的人。 子弹随着林挽月的动作,在极小的范围内移动。看得众人心惊胆战,只要偏上一点,大动脉就得爆开。 “坏了!血压骤降!”副院长突然惊恐地开口。 监护仪上的心跳直接变成了一条直线。 “心脏骤停!” 赵专家的手都僵住了,“完了。” 毒素攻心,神仙也救不回来。 “快点,推肾上腺素!”梁院长大喊。 “没用。”林挽月头都没抬,左手飞快地从托盘里抓起一支备好的针管,里面是她提前用护心丹和高浓度灵泉水兑的溶液。 “推。” 药液被推了进去。 一秒。 两秒。 屏幕上依然是一条直线,看得人绝望。 手术室里安静得吓人,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着最后的宣判。 第378章突然抽搐!院长再次求救 忽然,屏幕上跳起一个微小的波峰。 接着,又一下。 咚咚…… “跳了!”副院长激动的声音都哑了,“心率在回升!居然真的稳住了!” 林挽月手上的刀没停,反而更快了,“继续剥离。赵老,拉钩稳住,别抖。” 这一仗,打了足足五个小时。 当门顶的红灯终于变绿,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大门推开,冷气涌了出来。 顾中山从长椅上弹起来,往前冲了两步,两眼一翻,直挺挺的就往地上倒。 “爸!”顾景琛一把将人捞住。 “没事,精神绷太紧,一下松懈下来晕过去了。”路过的护士看了一眼,熟练地掐了掐他的人中。 林挽月走在最后头,她摘下口罩,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想冲顾景琛笑一笑,可嘴角刚动了下,膝盖就软了。 眼前天旋地转。她以为自己要摔在地上了,却跌进一个带着熟悉味儿的怀抱里。 “睡吧,媳妇儿,你太累了。”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林挽月抓着他的衣领,彻底没了意识。 再睁眼时,窗外天都黑了。 鼻子里全是消毒水味,嗓子干得要冒火。 “醒了?” 顾景琛坐在床边削苹果,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都没断。 “我睡了多久?” “两个钟头。”他把切了块苹果塞进她嘴里,“吃点吧,媳妇儿。” 林挽月嚼了两下,甜甜的汁水润过喉咙,人才算缓过来。 “爸呢?” “在隔壁病房呢。醒了以后哭了一场,这会儿正趴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上看景国哥,怎么拽都拽不走。” “那些专家?” “全累趴下了。老梁在他办公室打呼噜,走廊里都能听见。” 林挽月吐-出一口气,身子往后一靠,“那就好。我再迷糊一会,累死了。” …… 千里之外,顾家小院。 北风卷着雪粒子,拍得窗户纸哗哗地响。 顾母在堂屋里来回踱步,鞋底踩在砖地上,响个没完。 “妈,您就歇会儿吧。”徐婉婉放下手里的毛线活儿,“您都转悠半小时了。” “我这右眼皮一直跳。”顾母搓了搓脸,“他们走了两天了,连个电话都没有。哪怕报个平安呢?”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顾景雪倒了杯热水递过去,“二哥那本事您还不知道?再说还有二嫂呢,她是神医,能出啥事?” 院门突然被砸得山响。 “顾大娘!顾大娘在家不?” 这尖嗓门,一听就是邻居刘翠花。 顾母眉头一下子拧紧了,她披上棉袄去开门。 门一开,风雪就灌了进来。 刘翠花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个大海碗,上面盖着块蓝布,还冒着热气。她身后跟着那个流清鼻涕的大孙子。 “干啥?”顾母没好气地堵着门。 “哎哟,还气着呢?”刘翠花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我今儿包了饺子,猪肉白菜馅儿的。想着你们孤儿寡母的在家冷清,特意送一碗来给你们尝尝。” 她把碗往前递了递。 顾母很干脆地没有接,“不用,我们都吃过了!” 刘翠花脸上的笑都僵了,眼珠子咕噜噜地转了转,目光直勾勾地盯到屋檐下。 那里挂着一条腊肉,红白相间,看着都冒油呢。 她的孙子也看到了,抬起黑乎乎的小手,指着那一-大条腊肉,闹腾着,“奶奶,肉肉,我要吃肉肉!” “哎,你这孩子!”刘翠花轻轻拍了孩子屁-股一下,抬头不好意思地笑道,“婶子,咱们可是邻居,你看我家包了水饺都给你送过来,邻居之间,不就是要有来有往吗?” “以前是我嘴巴快,我给你赔不是了,都说远亲不如近邻,这饺子你收下,也尝尝。对了,我看你家的腊肉不错,要不然,这块腊肉我也拿回去,给我孙子尝尝?” “你看最近这天忽冷忽热的,我看你家也吃不了,要是放坏了就可惜了。” 顾母都被她不要脸的话惊呆了,顾母这才明白这人怎么忽然过来送饺子,原来是看中她家的腊肉了。 用饺子换肉,这人还真会想呢? “你是拿碗饺子,来换我这么大一块肉?” “咋能说是换呢?”刘翠花脸皮厚得很,“这是互通有无。再说了,你家老-二两口子都被抓走了,这日子往后指不定咋样呢。现在跟我搞好关系,以后我有口吃的,还能不分你们?” 顾母手一扬,那碗饺子直接扣在了雪地上。 白胖的饺子滚进泥里,冒着最后一点热气。 “滚!”顾母指着巷子口,“再敢咒我儿子一句,我撕烂你的嘴!” “你个老疯婆子!”刘翠花往后跳了一步,指着顾母大骂,“糟践粮食,你要遭天打雷劈!你等着,等你儿子吃了枪子儿,我看你咋哭!” 两扇木门重重合上,差点夹住刘翠花的鼻子。 刘翠花气得又剁了跺脚,还踹了门两下,疼的她呲牙咧嘴的走了! …… 京市,高干病房。 顾景琛拿着热毛巾,一点点仔细地擦着林挽月的手。 “媳妇儿,疼不疼?”他突然问。 “什么?” “你的手。”他握着她的手,“握了五个小时的刀。” “没事,已经不疼了。” “我给你揉揉。” 他粗粝的拇指按在她掌心,缓缓打着圈。那层薄茧蹭过她娇嫩的皮肤,带起一阵酥麻。 林挽月想把手抽回来,“这是医院。” “门我早锁上了。” 顾景琛身子往前倾,心疼地把人搂在怀中。 “媳妇儿。” “嗯?” “等回去了……”他低下头,牙齿轻轻咬住她的耳垂,声音哑得厉害,“这笔账,得好好算算。” 林挽月耳根子一下子红透了,“又算什么账……” “你说呢?” 他的手顺着她的掌心往上,指腹滑过手腕内-侧。那种带着电的触感,让林挽月半边身子都软了。 就在这时,门把手被人从外面疯狂拧动。 “林医生!林医生不好了!”小-护-士带着哭腔的声音穿透了门板,“三号床的病人抽搐了!您快去看看!” 门把手剧烈的晃动着,外面的小护士都快急哭了,“院长让你也赶紧过去看看!” 第379章这真神,说啥也要留下 屋里方才漫开的那点暧昧气氛,一下子没了踪影。 顾景琛不悦的蹙起眉头,黑着脸,“还有完没完了?这医院里就没有别的医生,全指望你?” “媳妇儿,你还在坐月子呢。” 这是当生产队的驴使啊。 哦,不对,就是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使唤。 林挽月忙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低声安抚,“景琛哥,人命要紧。” 她快速整理好衣服,声音中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人已经站了起来。 顾景琛紧抿着唇,沉着脸起身打开反锁的门。 小护士哭得两眼通红,差点趔趄着撞进来。看到林挽月,就像是看到了救星,“林医生!你快点过去看看!3号病床的病人突然抽搐,情况很不好。院长他们都在呢……” 林挽月面色一变,拔腿就跑。 顾景琛紧随其后,紧紧跟着。 3号病床前已经围了一圈人,梁院长和几个专家都在,个个面色不好。 监护仪上,心跳线已经拉直,发出刺耳的鸣叫。 “心跳停止,抢救无效,瞳孔也已经开始散了。” 梁院长摘下手套,眼中满是挫败,“差一点点,要是能早点手术,说不定就不会……” 明明手术已经成功了,可这人,还是没有挺过观察期。 哪怕他们早已见惯了生死,可面对这种,还是觉得遗憾。 医生护士都低下头,眼神哀戚。 “姐姐!还有救!强心针,2万积分就可以兑换,可以强行拉回他的心脉。” 又是积分,还是2万! 林挽月心脏抽疼,她早已负债累累,可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她没有丝毫犹豫。 “换!” 小团子难得的没有废话,更没提她欠账的事。 一支小小的注射器悄悄出现在手中,顾景琛上前推开挡在前面的医生,让开位置,让林挽月靠近。 “都让开!” 林挽月的声音清冷又急促,她拉开白布,快速找到静脉,一针扎了进去。 药液飞快推入,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 梁院长也不赞同的皱起眉头,劝道,“林医生,人已经……”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哒的一声。 监护仪上那条死寂的直线,猛然跳起一个微弱的波峰。 很小,但确实跳了。 紧接着又是一下,咚咚咚…… “动了!又有心跳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 众人不敢置信地盯着监护仪,仿若做梦。 梁院长眼睛瞪得像铜铃,他行医几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活了?居然真的活了?” 梁院长摘下眼镜,用力擦了擦眼睛,还是不敢相信。 然而,还不等众人欢呼,病人身上的伤口忽然崩开,鲜血再次涌了出来。 “不好!大出血!” “止血钳,纱布,快点儿!” 刚刚恢复心跳的病人,生命体征再次变弱。林挽月却异常镇定,从容不迫地按住伤口,“别慌!这是好事儿,毒血排出来,才恢复得更快。” 她一边指挥着护士重新处理伤口,一边盯着仪器上的数据。 那颗刚刚停止跳动的心脏,在她的施救下,又顽强地搏动起来。 在场所有的专家,看林挽月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第一次手术是惊艳,第二次是佩服,那这一次,就是彻头彻尾的敬畏。 把一个已经临床死亡的人从鬼门关硬生生拖回来,这是人能办到的事吗? 看着监护仪上的心跳声终于再次变得沉稳有力,林挽月才松开一直紧绷的神经。 眼前猛地一黑,身体晃了晃,软软地向后倒去。 “媳妇儿!” 顾景琛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进怀里打横抱起。 男人身上的气息让她安心,林挽月抓着他的衣领,彻底昏了过去。 “快!给林医生安排最好的病房!”梁院长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喊道。 他看着顾景琛怀里脸色苍白如纸的林挽月,想起朱老之前提过的一嘴。 这丫头,还在坐月子啊! 一个还在月子里的女人,连着做了两台高强度手术,又从死神手里抢回一条人命。 这……这到底是怎样一种精神和毅力? 梁院长心里又是敬佩又是心疼,一时间五味杂陈。 顾景琛抱着人,一言不发地回了那间休息室,砰的一声关上门,把所有喧嚣都隔绝在外。 房间里,安静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他将林挽月轻轻放在床上,掖好被角,就这么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林挽月好累,只想好好的休息一下,可迷迷糊糊的,一阵响亮的哭声响起。 “哇——哇——” 是孩子! 林挽月刷的一下睁开眼,孩子们饿了? “我去看看孩子,他们哭了。” 她拍了拍顾景琛的手,下一秒,人就从床上消失了。 顾景琛一僵,心疼得更厉害了。 他媳妇儿自己都累倒了,还得记挂着两个小的。 看着空荡荡的床铺,半晌,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真没用。 除了在外面守着,什么都帮不上。 …… 医院另一头,朱老在梁院长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老朱,你这次可是给我送来一尊真神啊!”梁院长狠狠吸了一口烟,语气里满是感慨。 朱老弹了弹烟灰,哼了一声,“现在知道是神了?刚下飞机那会儿,你们那眼神,恨不得把人轰出去。” 梁院长老脸一红,尴尬地咳嗽两声,“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过说真的,这丫头……我是真想把她留下来。” “想都别想。”朱老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人家有丈夫有家庭,能跑到你这里来?” “我这不是想试试嘛!”梁院长不死心,“咱们医院啥条件给不了?我马上开个会,所有专家一起商量,一定拿出一个她无法拒绝的条件!” 说着,他抓起桌上的电话,就摇了起来。 “喂?接会议室,让所有没上手术台的主任,专家,立刻!马上!到会议室开会!” 半小时后,医院顶层会议室。 二十几个京市顶尖的专家再次齐聚一堂,只是这一次,所有人的脸上再没了之前的轻视和质疑,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兴奋。 “梁院长,您这么着急叫我们来,是有什么指示?”戴着金丝眼镜的副院长率先开口。 梁院长清了清嗓子,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第380章林副院长?阴阳怪气的嘲讽 “各位,我就开门见山了。林挽月同志的本事,大家都有目共睹。这样的人才,我们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 “我的想法是,直接聘请她为我们军区总院的副院长,主管外科!各位有什么意见?” 话音一落,满座皆惊。 副院长? 一个二十岁都不到的小丫头,一来就当副院长?这传出去,整个医学界都要地震! “我同意!”副院长第一个举手,他推了推眼镜,“技术没的说,这个位置,她坐得稳。至于待遇,我建议,工资级别直接提到最高,比我的还高!” “我也同意!分房!直接分一套最大的三居室!” “对!她不是还有两个孩子吗?家属的工作,孩子的入托入学,我们全包了!” 专家们七嘴八舌,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不明白。” 说话的是心外科的一位女医生,四十多岁,姓李,是院里的老资历了。 她站起来,脸色不忿。 “梁院长,各位专家,她的医术是高,我们承认。但医院不是只看技术的地方,也要论资排辈吧?” “我来医院十五年了,从一个实习生干到主治,到现在连个科室副主任的位置都没混上。她一个黄毛丫头,凭什么一来就是副院长?” “就凭她能把你们判断必死无疑的病人,从阎王爷手里一次又一次地抢回来!” 梁院长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李医生,我问你,王铁柱那条腿,你当时怎么说?” 李医生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 “我说……建议截肢。” “顾景国那台手术,换你上,你有几成把握?” 李医生的头垂得更低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刚才那个心脏骤停的战士,你是不是也跟其他人一样,放弃了?” 梁院长的声音一句比一句严厉,“她做到的这些,你们谁能?” “就凭这个,别说一个副院长,就算我这个院长的位置让给她,我都心甘情愿!”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李医生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愤交加地坐了下去,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她的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凭什么? 她熬了十五年,从一个小小的实习生,一步步爬到主治医师的位置,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 现在一个二十岁都不到的黄毛丫头,就因为运气好,做了几台成功的手术,就要一步登天,直接当上副院长,骑到他们所有人的头上?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这些老人的脸往哪儿搁? 这医院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梁院长的话说得掷地有声,在场再没人敢提出异议。 可不反对,不代表心里就服气了。 李医生低着头,没人注意到她脸上那扭曲的嫉恨。 …… 林挽月是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吵醒的。 “哇——哇——” 是孩子! 她刷地一下睁开眼,心脏都揪紧了,孩子们饿了? “我去看看孩子,他们哭了。” 她拍了拍守在床边的顾景琛的手,也不管男人来不来得及反应,下一秒,人就从床上消失了。 顾景琛伸出去想扶她的手僵在半空,房间里只剩下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味。 他心疼得更厉害了。 媳妇儿自己都累得昏过去了,醒来的第一件事,还是记挂着那两个小崽子。 看着空荡荡的床铺,半晌,他抬手,重重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真他妈没用。 除了在外面守着,什么都帮不上。 空间里。 林挽月一出现,就被两个哭得小脸通红的儿子女儿吓了一跳。 小团子围着婴儿床急得团团转,手都快搓秃了。 “姐姐!你可算进来了!奶也喂了,就是哭,怎么哄都不行!” 林挽月快步走过去,伸手一摸,尿布沉甸甸的。 她熟练地给两个小家伙换上干净的尿布,又擦了爽身粉,原本哭闹不休的小家伙们立刻就安静了下来,舒服地打着小哈欠。 喂饱了孩子,哄睡了,林挽月才有空打量空间的变化。 角落里,那株她特意为大嫂培育的药草,已经结出了小小的花苞,顶端挂着晶莹的露珠,看样子再有几天就能用了。 大嫂的身体,总算有救了。 连日的奔波和高强度的手术,让她疲惫到了极点。 她干脆在空间的大床上躺下,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极沉,灵气充裕的环境让她恢复得很快,不过一个多钟头,再睁眼时,人已经精神了不少。 她吃了几口厨房里早就备好的饭菜,感觉力气都回来了,这才出了空间。 一出来,就看见顾景琛还跟个门神似的坐在门口,桌上摆着医院送来的饭菜,一口都没动。 “景琛哥,你怎么不吃啊?”林挽月走过去,把筷子塞他手里。 “等你。” 男人声音低沉,把她拉到身边坐下,夹了块肉放进她碗里。 吃完饭,林挽月还是不放心,要去病房看看。 重症监护室外,顾中山正趴在玻璃窗上,一动不动地往里瞅,背影看着又固执又可怜。 “爸。”林挽月轻声喊他。 顾中山猛地回头,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看到是她,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月丫头,你来了。” “景国哥怎么样了?” “醒了……就刚才,醒了一小会儿。”顾中山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看见我了,还冲我笑……就是没力气说话,很快又睡过去了。” “爸,这是正常的。”林挽月安抚道,“他伤得太重,身体需要时间恢复,能醒过来就是天大的好事。你就放心好了,明天的精神头就能好不少。” 听到明天就能好很多,顾中山提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他连忙点头,泪水差点落下,“那就好,我就担心……” “哟,这不是林副院长吗?” 一道突兀的声音传来,李医生端着一个搪瓷盘,上面放着针管和药瓶,从后面走过来,笑容讥讽。 第381章媳妇儿,你刚才真厉害! “还真是辛苦你了,这都几点了,还亲自过来查房。我们这些普通大夫可没这待遇。” 女人阴阳怪气的说着,还特意咬重了副院长三个字。 林挽月皱了皱眉,被这称呼弄得一头雾水,什么是副院长,她咋不知道? “你是在叫我?” 李医生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夸张的笑道,“林副院长还真会开玩笑,这里除了你,还有谁担得起这个称呼?” 说话间,她把搪瓷盆重重地放到护士站的台子上,哐当一声,格外刺耳。 “我怎么不知道?”林挽月是真的懵了,怎么没人告诉自己啊? “梁院长亲自开会,当众提议了,全票通过。说要直接聘请你为咱们军区总医院的副院长,主管外科。工资待遇也是最高级,还说要分配给你最大的三居室,帮你解决家属工作,以后孩子得上学。” “别和我说,这天大的好事,你林副院长还不知道?” 李医生语气酸溜溜的,声音又气又尖,听着特别刺耳。 顾中山都没听明白,此时也感觉到不对劲,紧张地搓了搓手,看向自己的儿媳妇。 林挽月目光幽沉,并没有急着搭话,而是淡淡的打量了李医生一眼,忽然笑了,“副院长?这官听起来还不小啊。” “工资还是最高级,帮我解决住房,家属和孩子的问题,没想到你们医院诚意还是挺高的。” “可不是吗!”李医生以为他得意了,冷笑道,“我们这些人干一辈子,连个主任都混不上。哪有你这能耐,才刚来,直接骑到我们头上。” “林副院长,能不能传授一下,有啥诀窍?” 看着她眼中满满的恶意,林挽月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 “林副院长,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我这个当姐姐的,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医生最重要的就是技术,做人也要脚踏实地。有些东西啊,都是靠真本事,一点点熬出来的,而不是靠那些乱七八糟的手段。” 说完这话,还别有用心的瞅了一眼重症监护室的门,唇角嘲讽地勾起。 啥意思? 不会是说她林挽月是靠关系上位的吧?林挽月都被这逻辑气消了。 “别的手段?”一直没吭声的顾景琛忽然动了,他往前一步,站到李医生面前。 两眼冰冷的眯起,“刚才的话,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不高,但气势凌厉。再加上高大的身躯,居高临下的,压得李医生几乎喘不过气来。 李医生被吓得倒退一步,后腰撞到护士站的台子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你……你想干啥?这里是医院,我是医生,你敢打我?” “你还知道你是医生?” 顾景琛冷笑出声,眼神更冷,“就你也配?” 他说着捏了捏拳头,嘎嘣嘎嘣直响,“再敢往我媳妇儿身上泼脏水,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医生,是不是女人,照打不误!” “你……你这是耍流-氓!我要找保卫科!”李医生脸都白了,指着顾景琛,却不敢往前凑。 林挽月伸手,轻轻拉了拉顾景琛的袖子。 “景琛哥,别跟她计较,不值当的。” 她从顾景琛身后走出来,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笑着,但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李医生,是吧?” 林挽月往前走了一步。 她明明和李医生差不多,比她还瘦,可这会儿却压得对方说不出话。 “你说得对,医生这行,看的是手艺。” “那我问问你,三个小时前,3号床那个心跳停了的病人,要是你在,你打算怎么办?” 李医生卡住了,眼神躲闪,“那……那是特殊情况!按规矩,本来就该宣布死亡了!” “所以你就放弃了?” 林挽月的声音一下就冷了,“那是条人命,你连试都不试,凭什么说放弃?” “我……”李医生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既然你没那本事,就闭上嘴看别人做。” 林挽月收了笑,“至于那个副院长的位置,你要是想要,就凭本事去拿。你要是能救活王铁柱,能把顾景国救回来,我也喊你一声院长。” “你行吗?” 就这三个字,把李医生的脸皮扒得干干净净。 走廊两头不知什么时候围了几个小-护-士和病人家属,都听见了这边的动静。 大家指指点点,看李医生的眼神都变了。 “这医生怎么这样?自己没本事,还嫉妒人家?” “就是,那个小林医生可是神医,我要是能让她看病,给多少钱都行。” “有些人啊,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还嫌别人干得好。” 那些议论声不大,但听得清清楚楚。 李医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受不了这个,狠狠瞪了林挽月一眼,端起盘子就躲进了办公室,“砰”地甩上了门。 “什么玩意儿。”顾景琛冷哼一声,气还没消。 “行了,跟这种人生什么气。” 林挽月晃了晃他的胳膊,仰头冲他笑,“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顾中山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这个儿媳妇,看着文文静静的,没想到嘴巴这么厉害,那股劲儿……真不像农村姑娘。 “爸,你也早点歇着,这边有护士,堂哥没事。” 林挽月安抚好公公,又客气地和周围的人笑了笑,拉着顾景琛回了休息室。 门一关,顾景琛反手把门锁了,转身就把林挽月按到门上,声音微哑,“媳妇儿……” 他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喷到她的脖颈上,“你刚才真厉害!” 林挽月推了推他硬邦邦的胸口,“谁让他说话那么难听?要不怼两句,还以为咱们好欺负呢。” 顾景琛嗯了一声,一手撑在她耳边,另一只手不老实地在她腰上捏了一把,“那副院长的事,你是咋想的?要不要当当试试?” 第382章慕名而来求药的老领导 林挽月斜了他一眼,拍开他的手,“还能怎么想?不想干呗。” 她靠在顾景琛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这边的人际关系太复杂了,这才第一天就有人找茬,真当了副院长,以后还不得累死?再说,咱们还得回村里呢,厂子和家里的房子都还没弄,哪有功夫在这耗着。” 她对当官没兴趣,就想安安稳稳发点小财,守着老公孩子过自己的小日子。 顾景琛低低笑了起来,胸口震得她耳朵发麻。 “行,听你的。咱不干。” 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我又不是养不起你。就咱家的家底儿,你想过什么日子过不上?” “就你会说。” 林挽月心里甜滋滋的,仰头在他下巴的胡茬上亲了一下,“那我把这事拒了,梁院长那边……” “拒就拒了,他还能把你绑这儿?” 顾景琛不以为意,“再说了,是他有求于你,又不是你求他。他该比你着急。” 两人正说着,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不轻不重,很有礼貌。 “林医生?顾同志?休息了吗?” 是梁院长的声音。 顾景琛松开林挽月,帮她理了理领子,又在她嘴上亲了一口,才慢吞吞地过去开门。 门一开,梁院长拿着个牛皮纸档案袋,满脸笑容地站在门口。 “没打扰二位休息吧?” “有事?”顾景琛堵在门口,没想让他进来。 梁院长也不生气,把档案袋递过去,“这是院里开会定的任命书,还有房钥匙,都在里面。林同志签个字,明天就能去办手续了。” 他一脸自信,觉得这事肯定成。 毕竟,军区总院的副院长,还分一套京城的三居室,这种好事谁会拒绝?这可是一般人,一辈子都爬不到的高度。 要不是见到了林挽月的厉害,他也不敢给这么大的便利。 林挽月慢慢走了过来,看都没看那个档案袋, “梁院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的声音平静,但意思却格外坚决,“但这份工作,我不接。” 梁院长脸上的笑容僵了,手还举着档案袋呢,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会有人拒绝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她们军区总医院,比如说是副院长了,就是一个普通的医师,也是很多人挤破头都进不来的。 “你说什么?” “我不干!”林挽月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来京市,也是迫不得已,当然最主要的就是为了救人,现在人没事了,等我堂兄的病情稳定,我们就回老家。” “回……你说要回老家?”梁院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难道是刚刚他的话说得不清楚? “林医生,要不你还是看一下这份任命书?” “只要你接下,以后就是我们医院的副院长,主管外科。你对象的工作,我们医院也会安排。还有以后孩子的上学,医院会全权负责。” “我们还会给你安排最大的三居室,要是不满意的话,条件咱们也可以再谈。” 梁院长感觉已经给足了诚意,说得也够明白了。 可林挽月还是摇摇头,“抱歉,我还是要回去。” “林医生,你开什么玩笑?放着好好的副院长不当,难不成想回去种地?” 这丫头难道糊涂了不成。 朱老好像说过了,这丫头是从农村来的,以前都在村子里。 “种地也挺好的呀。”顾景琛在旁边补充了一句,似乎是很光荣的事,“只要我媳妇儿喜欢,干啥都好。” 梁院长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他感觉这夫妻两个都疯了。 “不是,林医生,要不然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正常想要调到京市,几乎是不可能的,咱这边可是走的特殊人才引进,我也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聘书办下来。” “梁院长,”林挽月打断了他的话,“我还在坐月子呢,出来工作,身体会受不了。而且我的孩子还小,也离不开我,这边再好也不是我的家,我还是决定回去。” “不过还是谢谢你为我做的事,以后我要是想来京市这边,肯定会联系你的。” 看林挽月的态度坚决,梁院长急得直抓头发,这小丫头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他还想继续争取一下,忽然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梁院长急忙转身出去,才发现是几个穿着军装的警卫跑了过来,把路口都给拦住了。 一个头发花白,身穿中山装的老爷子,被人搀扶着大步走了过来。 梁院长一看来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手里的档案袋差点掉到地上,嘴唇嗫嚅着,“首……?” 他深吸一口气,小跑着迎过去,腰都弯了,“这么晚了,您怎么亲自来了?” 被扶着的老爷子没理他,直接越过他,来到病房门前。 顾景琛可不想管外面的事儿了,这破医院,一天也不能呆了,事儿太多了,饭都吃不好。 院长才走,他就赶紧地关上门。 “那副院长的事,你真不干?” 顾景琛再次把林挽月揽在怀中,低声问,热气吹得她耳朵痒。 林挽月被他圈着躲不开,只好扭开头。 “官大不大另说,给钱给房是真的。”她心里小算盘打得飞快,这可是京市的房子。 “哎,想不到铁饭碗这么容易啊。” 可惜,志不在此。 顾景琛笑她:“出息。”手在她腰上捏了捏。 两人正腻歪,门又被敲响了。 顾景琛烦躁得想骂人了,还让不让人消停一下? 不过他还是任命的过去开门。 男人看到开门的顾景琛,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屋里还有个这么高大的男人。 他往里探了探,看到林挽月,连忙开口:“您就是林挽月同志吧?我是慕名而来,想请您帮个忙。” 这人语气客气,但话里有种不容拒绝的味道。 “我老伴儿她……” “老周,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话没说完,朱老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惊讶。 被称为老周的男人一看见朱老,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脸上的焦急更重了,“朱老,我这也是没办法了,弟妹她……” 朱老摆摆手,示意他别急。 他看了一眼林挽月和顾景琛,沉声对老周说:“进去说。” 说着,他率先走进屋里,还顺手要把门关上。 这架势,明显是要谈机密大事。 就在门要合上的瞬间—— “砰!” 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推开,一个年轻的小-护-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一张脸惨白。 “林……林医生!不好了!” 第383章人疯了,腿瘫了,这是医疗事故 小-护-士扶着门框,话都说不囫囵,“重症监护室……顾队长!他醒了!” 顾中山正好拿着暖瓶过来,听到这话,暖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不是啊!”小-护-士快急哭了,一把抓住林挽月的手臂,“他……他醒了,但是他疯了!” “什么?” 林挽月心里咯噔一下。 “他一醒来就拼命挣扎,要把身上的管子全拔掉!嘴里还胡言乱语,说有人要害他!我们几个都按不住他!”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把刚刚还开心的顾中山砸得头晕眼花。 “走,去看看!” 林挽月甩开护士的手,拔腿就往重症监护室跑。 一群人呼啦啦地跟在后面,刚才还安静的走廊,瞬间乱成一团。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男人声嘶力竭的吼叫和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滚开!都给我滚开!” “有鬼!有鬼要杀我!” 重症监护室里一片狼藉。 顾景国在病床上拼命挣扎,两个医生三个护士死死按着他的手脚,才没让他把输液管和监控线扯断。他眼睛血红,满脸是汗,又疯又狠。 “景国!” 顾中山扑到玻璃窗上,看着侄子这样,心疼得眼泪直流。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不是说手术很成功吗?”他扭头无助地看着林挽月。 “他也醒了一次,当时还没事啊。” “哟,林副院长来了?” 林挽月还没说话呢,旁边就响起一道尖酸的声音。 李医生抱着胳膊靠在墙上,冷笑着:“快来看看您的杰作。您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人,怎么瞧着……比死了还惨呢?” 她打量着发疯的顾景国,啧啧两声。 “真是神了,人是救活了,脑子坏了。这传出去,咱们院可就出名了。” 这话又毒又狠,梁院长和几个老专家的脸都挂不住了。 顾中山气得发-抖,指着李医生:“你……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李医生嗤笑,“大叔,你看清楚,里面发疯的是你侄子,动刀的可不是我。” 她这话,把责任全推给了林挽月。 周围的医护看林挽月的表情也变了。 是啊,人是你救的,现在人疯了,能跟你没关系? 顾景琛的脸更黑了,想上前理论却被一只小手拉住。 林挽月没搭理这个挑事儿的医生,直接推开监护室的门。 “都让开。” 她声音冷静,虽然不大,可可按着人的衣服都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林医生,病人现在情绪不稳,你别靠得太近。” 一个医生小声提醒,他也是好心。 林挽月对着他点点头,快步走到病床前。 “啊,别过来!”顾景国看到他,挣扎得更凶了,他甚至还想从床上起来,可惜没多少力气。 “景国哥,我是挽月啊,景琛哥的媳妇儿。” 林挽月声音柔柔地安慰着,“你看看我,不记得了吗?” “挽月?月月?”顾景国像是忽然被定住了,挣扎的动作都停了,充满血丝的眼中,出现一刹那的迷茫。 “不,你不是月月,你要害我。” 可只是一刹,他很快又挣扎起来,抬手还要去抓林挽月的脸。 “媳妇儿!”顾景琛的心都提到嗓子眼,想要冲进去,可惜暂时打不开门。 林挽月头一歪,躲开,同时出手如电,众人甚至还没看清她怎么做的这个问,已经扣住了顾景国的手腕。 “景国哥,谁要害你?” “我……我不知道……有人给我打针,我的腿没知觉了,我是残废了。” “啊啊啊,别害我,我不想当残废。” 他拼命地挣扎着,可两条腿,依然毫无知觉,软软的,似乎根本就不是他的。 “我的腿动不了了!救命啊!呜呜呜……” 顾景国的喊声凄厉,充满了绝望。 外面的人全都听见了。 腿没感觉了? 瘫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手术成功,人却瘫了,还疯了? 这比手术失败还让人难以接受! 李医生的笑意更深了,她走到顾中山身边,假惺惺地叹了口气,“顾大叔,您也别太难过了。这手术嘛,总是有风险的。有些人年纪轻轻,没什么经验,胆子倒是大,什么手术都敢做,这下好了吧?出了事,倒霉的还是你们病人家属。” 顾中山一张脸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扶着墙,身子顺着墙壁缓缓滑落,瘫坐在地上。 完了。 他三弟唯一的根,就这么……完了…… 监护室里,林挽月眉头紧锁。 她刚才扣住顾景国手腕的时候,就顺势探了他的脉搏。 脉象强劲有力,根本不像是身体瘫痪的迹象。 而且,他说有人给他打针? 手术后的一切用药,都应该有记录才对。 “小团子,立刻扫描他的身体,重点检查神经系统和腿部!” “姐姐,扫描结果出来了!”小团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的中枢神经没有受损,腿部的神经和肌肉组织也都是完好的!” “那他为什么会觉得腿没知觉?” “是毒素!”小团子很快给出了答案,“他体内的蛇毒和神经毒素混合后,产生了一种新的变种毒素。这种毒素会麻痹局部神经,造成假性瘫痪的错觉!而且还会影响大脑,让人产生幻觉和极度的恐惧、攻击性!” 原来是这样! 不是疯了,也不是瘫了,是中毒后遗症! “有解毒剂或者配方吗?” 林挽月立刻在心里对小团子下令。 “姐姐,有配方,不过需要五万积分……” “换!” 现在可不是心疼积分的时候! 拿到配方,林挽月心里有了底。 她松开顾景国的手,转身走出监护室。 一出门,就被一双双复杂的眼睛盯着。 有同情,有质疑,有幸灾乐祸。 李医生抱着胳膊,第一个开口:“怎么样啊?林副院长?人疯了,腿也瘫了,这天大的责任,你打算怎么负啊?” 第384章流言四起,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林挽月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到瘫坐在地上的顾中山面前,蹲下身,抬手扶着他。 “爸,你起来。”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月丫头……”顾中山抬起头,老泪纵横,“爸不怪你,是景国他命不好……” “谁说他命不好了?”林挽月打断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爸,你听清楚,景国哥没有疯,也没有瘫。” “他只是中毒太深,产生了幻觉。”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话一出,走廊里原本安静的众人,嗡的一下就乱了。 “幻觉?这都动手打人了,还能是幻觉?” “就是,那样子跟疯了有啥区别!” 李医生嗤笑一声,头一个站出来:“林挽月,你把大伙儿当傻子耍呢?人被你治疯了治瘫了,现在一句中毒就想撇清关系?门儿都没有!” 她指着林挽月的鼻子,声音又尖又利:“我告诉你,这就是医疗事故!天大的医疗事故!我要举报你,你这是无证行医,草菅人命!” “李医生!”梁院长听不下去了,板着脸喝止,“还没搞清楚状况,别乱扣帽子!” “我乱扣帽子?”李医生冷笑,“院长,各位专家,你们自个儿瞧瞧,病人现在是个什么德行!这还要什么证据?事实不就在眼前摆着吗!” 周围的医生护士没吭声,但那表情明摆着是向着李医生的。 把人救成这样,还不如不救呢。 就连扶着周老的那位,也皱紧了眉头。 朱老黑着脸想说话,被林挽月抬手拦下了。 林挽月没搭理上蹿下跳的李医生,只是神色自若扶着顾中山站稳:“爸,你信我吗?” 顾中山看着儿媳妇的眼睛,那眼神镇定得很,一点没乱。他心里头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用力点头:“爸信你!月丫头,爸信你!” “好。”林挽月松开手,转身就往重症监护室走。 “你还想干嘛?”李医生赶紧拦住她,“里面还不够乱?你进去是想把他彻底刺-激疯吗?” 林挽月压根没停步,擦身时撂下两个字,冷邦邦的。 “滚开。” 就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让李医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 等她回过神,林挽月已经推门进去了。 “疯了!一个个都疯了!”李医生气得直跺脚。 监护室里,顾景国还在吼,两个护士刚凑过去又被他甩开了。 林挽月没急着上前,就站在门口,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摸出一卷银针。 “你们都出来。” “林医生,这……”里面的医生拿不定主意。 “出来!”林挽月的声音不带半点商量的余地。 屋里的人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磨磨蹭蹭地退了出来。 门一关,外面的人全趴在了玻璃窗上往里看。 只见林挽月捏着一根长针,快步走到病床前。 “别过来!滚!”顾景国眼睛通红,疯了一样挥着胳膊朝她抓过来。 林挽月只一侧身就躲开了,手里的针看准空当,又快又准地扎进他脖子上的一个穴位。 前一秒还狂躁得不行的顾景国,身子猛地一挺,挥到半空的手臂就那么停住了。 他眼睛瞪得老大,嘴也张着,像是忽然被人施了定身咒,一下子就定住了。 紧接着,林挽月手底下没停,一根接一根的银针飞快地扎进他头顶和四肢的穴位。 前后也就半分钟,刚才还得五六个人才能按住的男人,就这么安安生生地躺在床上,闭上了眼,呼吸也匀实了。 睡着了。 窗外,所有人都看呆了。 走廊里安静得吓人,谁都不敢出声。 “这……这就给弄睡着了?”一个小-护-士哆哆嗦嗦地开了口。 “神了!真是神了!”赵专家激动地一拍大-腿,“这手针法,我真是听都没听过!” 梁院长的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李医生的脸涨得通红,死死盯着屋里那个身影,指甲攥得死死的,都快嵌进肉里了。 怎么会?她怎么可能真有这本事? 一直没吭声的周老,这时眼睛亮了一下,他碰了碰旁边的朱老,压低声音:“老朱,你这小朋友,不简单。” 朱老得意地哼了声,下巴抬得老高,“这可是我-干孙子干孙女的娘,能不厉害吗?” 周老疑惑地看着他,“你啥时候有干女儿了?” 朱老一拍脑门,“你这一说我还忘了,得赶紧把仪式办办!” 当时看到龙凤胎可爱,直接就认了干孙子干孙女。倒是忘了把干女儿也认下。 月丫头喜欢啥东西?必须得准备小姑娘喜欢的,要不然…… “你刚刚说啥?” 周老掏了掏耳朵,“不会是你自己一厢情愿认下的吧?” “胡说!礼物人家都收下了!” 周老眼珠子转了转,所以说,这干亲还是没有认?最起码没走正式程序? 林挽月没管外面的动静,收了手,转身出来。 “人先睡着了,但要彻底好,还得要解毒剂。”她看向梁院长,“我需要一间没人打扰的实验室,再要些药材。” 她报了一串药材名,大多是常见的,只有几味药不常用。 “有!全都有!”梁院长回过神来,一个劲儿点头,“我马上叫人去拿!实验室用我的!你放心,没人敢去吵你!” “行。”林挽月点点头,又看了看还瘫在地上的顾中山,“爸,你和景琛哥先找个地方歇着,这里有我。” 说完,她就跟着一个护士快步走了。 走廊里,李医生盯着林挽月的背影,脸上的嫉妒都快藏不住了。她心思一动,悄悄退到人群后头,溜进了一间办公室。 没多久,医院里就起了风言风语。 “听说了没?那个乡下来的神医,把人治疯啦!” “不止疯了,腿都瘫了!现在就是拿针把人扎晕了,糊弄事儿呢!” “我就说嘛,年纪轻轻的,哪来那么大能耐,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这下可玩砸了,听说病人家属都快急死了。” 第385章装神弄鬼?林挽月是江湖骗子? 这些话,一字不差地飘进了顾中山和顾景琛的耳朵里。 顾中山在休息室里急得团团转,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这可咋办……这可咋办……” 顾景琛坐在门边,闷声不响地坐在那儿,手里一下一下地开合着折叠刀。他不说话,但浑身气势凌然,看得出来,心情并不怎么好! 林挽月进了空间,外面的事就跟她没关系了。 外面半天,她在空间里已经埋头忙了两天两夜。 这两天,她眼睛都没怎么合过,一门心思全耗在那堆药材上。 提纯、分离、融合……每一步都错不得。 当最后一滴药液滴进试管,里面的液体彻底变成清透的淡绿色时,林挽月总算松了口气。 成了! 她累得不行,这才觉得肚子饿了。 随便吃了点东西,她才从空间里出来,急忙回休息室。 一推开门,就看见顾景琛还守在老地方,动都没动一下。 听见门响,男人猛地转过头。 他眼睛里全是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黑的胡茬,又憔悴又吓人。 可一看见她,浑身的气势立刻就没了,只留下委屈和点点心疼。 林挽月心里一软,走过去捧住他的脸。 他身上烟味很浓。 她什么都没说,踮起脚,勾下他的脖子,直接亲了上去。 顾景琛浑身一僵,接着就反过来,狠狠地回吻,那架势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 “我没事,景琛哥。”林挽月喘着气,拿额头抵着他的,“解药弄好了。” “走,救人去。”顾景琛拉起她的手,手心烫人。 两人赶到重症监护室外,顾中山还趴在玻璃窗上,整个人都垮了,这两天工夫,头发白了一-大片。 “爸。” 听到声音,顾中山慢慢回过头,看到林挽月手里的注射器,通红的眼睛里才有了点活气儿。 “月丫头……这……这就是解药?” “嗯。”林挽月点头,“爸,你放心,景国哥不会有事的。” 她推门进去,把药剂慢慢推进顾景国的血管里。 所有人都盯着,大气不敢出。 李医生也听到了风声,抱着胳膊挤在人群后面,就等着看笑话。 药推进去,林挽月拔了针头。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床上的顾景国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医生嘴角的嘲笑藏不住了:“怎么着?神医的仙丹,不好使了?” 她话音刚落,床上的顾景国,手指头忽然动了一下。 接着,他眉头皱了起来,眼皮也开始抖。 “要醒了!要醒了!”顾中山激动地把脸都贴在了玻璃上。 顾景国慢慢睁开眼,眼里的红血丝和疯狂劲儿都没了,眼神清亮了许多。 他转了转头,看见窗外的顾中山,嘴唇动了动,哑着嗓子喊了一声:“二叔……” “哎!哎!”顾中山眼泪刷地就下来了,“景国,你……你没事了?” “我这是在哪儿……我记得……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些吓人的东西……”顾景国还有点糊涂。 “都过去了!没事了!” 监护室外,一片叫好声。 梁院长和几个老专家激动得满脸通红,再看林挽月时,一个个心里只剩下“服了”两个字。 李医生的脸白得跟纸一样,不敢相信地看着,悄没声地溜了。 林挽月等顾景国缓过来一些,才走过去轻声问:“景国哥,现在感觉咋样?” 顾景国脑子还不太清醒,但没再如上次那样的疯狂。 “我……” “你先休息,我再给你开副药!” 她走出监护室,来到顾中山面前,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爸,景国哥的命保住了,人也清醒了。” 顾中山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月丫头,太谢谢你了!你是我们顾家的大恩人!” “爸,你这样说就见外了,咱们都是自己人。这不是应该的吗?” “不过……”林挽月停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他左腿的筋和肉被毒素泡得太久,已经伤着根了,以后都好不了。” 顾中山脸上的笑一下就僵住了。 “走路没问题,但是……以后想跑想跳,怕是不行了。” “当兵……是肯定当不成了。” “你说什么?” 又偷着跑回来的李医生第一个尖叫出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没疯?没瘫?林挽月,你当大家都是傻子吗?他刚才那样子,我们都看见了!” “就是产生了幻觉。” 林挽月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中的毒很复杂,手术清了大部分,但还有残留,影响了神经。只要把剩下的毒解了,人就没事了。” “刚刚我已经解了大半,再加一个方子,喝下去就能完全恢复了,人也能转到普通病房了。” “解毒?你说的倒轻巧!”李医生抱着胳膊冷笑,“这都术后多久了才发作?我看你就是治坏了人,找借口!” 梁院长和几个老专家也皱起了眉。林挽月讲得太玄乎,神经毒素的后遗症他们见过,但闹得这么厉害的,还真是头一回。 刚刚人的确是安静了,但是不是暂时的,还得考证。 林挽月懒得再理会这些质疑,她没工夫废话。 她扭头冲顾景琛交代:“景琛哥,去药房帮我拿几味药,我写给你。快去快回。” 她又看向梁院长,“院长,我需要一间安静的房间和一个药炉,熬药。” “这……”梁院长有些犹豫。 “爸,你信我。”林挽月扶着顾中山的胳膊,一字一句,“景国哥会没事的。” 顾中山看着儿媳妇清澈又笃定的脸,那股子沉稳劲儿,让他慌乱的心莫名安定下来。他重重地点头:“爸信你!” 他转头对梁院长说:“院长,就按我儿媳妇说的办吧!出了任何事,我们顾家一力承担,绝不找医院麻烦!”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梁院长也不好再拦。 他叹了口气,挥挥手,“去,把中药房的药炉给她用。” 李医生在旁边气得直翻白眼,嘀咕道:“装神弄鬼,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一个疯子用几碗中药给治好!” 顾景琛拿着药方,一阵风似的跑了。 林挽月则扶着顾中山,把他安置在走廊的长椅上,“爸,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 中药房里,药味浓郁。 林挽月熟练地将药材分拣、清洗,投入药炉。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她指尖一动,几滴浓缩的灵泉水悄无声息地滴入炉中。 一个小时后,一碗颜色深褐、气味奇异的药汁熬好了。 重症监护室门口,众人还在焦急地等待。 里面的顾景国暂时睡着了,但眉头依旧紧锁,睡得极不安稳。 林挽月端着药碗走过来,李医生立刻阴阳怪气地开口:“哟,神药熬好了?这黑乎乎的一碗,不会是毒药吧?可别把人给喝死了。” “你闭嘴!”顾景琛端着碗,冷冷地瞪了她一眼。 看着男人如同吃人的目光,让李医生把剩下的话全吞了回去。 林挽月没理她,直接推门进去。 她扶起顾景国的头,和顾景琛一起,小心地把药汁一点点喂了进去。 药喂完,所有人都憋着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顾景国。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顾景国还睡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医生的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我就说吧,江湖骗子……” 第386章帮领导夫人治病,立竿见影 她话没说完,床上的顾景国忽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带着股腥臭,在空气里散开。 接着,他拧着的眉头松开了,脸色看起来好了不少。 “这……这是怎么回事?”有小-护-士忍不住问。 又过了几分钟,顾景国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了之前的血红和疯狂,虽然还有点迷茫,但人已经清醒过来了。 “水……水……”他嘴唇干得裂开,声音沙哑地挤出两个字。 “醒了!真的醒了!”顾中山激动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冲到玻璃窗前,直抹眼泪。 梁院长和一群专家也都围了过来,一个个都看傻了。 这简直是医学上的奇迹! 林挽月拿棉签蘸水,给他湿了湿嘴唇。 “景国哥,你感觉咋样?” “月……月月?”顾景国看着她,又看看旁边的顾景琛,“我……我这是在哪儿?我记得……我做了个很长的噩梦……” 他动了动胳膊,又想动动腿。 下一秒,他脸一下子就白了。 “我的腿……我的腿怎么没感觉?”他吓得大喊,伸手去捶自己的腿,可那两条腿硬邦邦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景国哥,你别急!”林挽月按住他的手,“你伤得很重,子弹伤到了神经,得慢慢恢复。” “恢复?”顾景国喃喃自语,跟着想到了什么,猛地抓住旁边一个医生的白大褂,“医生!我问你!我的腿还能好吗?我还能回部队吗?我还能当兵吗?” 那个被抓住的医生一脸为难,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梁院长叹了口气,走上前,沉重地开口:“小同志,你放心,命保住了。但是……你的腿伤得太重,以后……恐怕不能再做高强度训练了。” 这话虽然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 当不了兵了。 这几个字,狠狠砸在顾景国心上。 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抓着医生的手也松开了。他眼睛发直地盯着天花板,毫无神采,一句话也不说。 前一秒还因为侄子清醒而高兴的顾中山,这会儿心又沉了下去。 “完了……” “景国哥,你听我说。”林挽月握住他冰凉的手,“腿的事,不是没法子。你现在身子太虚,等养好了,我一定有办法让你重新站起来,甚至回部队。” 这话,连梁院长他们听着都觉得是在哄人。 伤成那样,神经都坏了,怎么可能还回部队? 可顾景国却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林挽月。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林挽月回得干脆利落。 顾景国的情绪总算稳住了,但眼里的光彩还是暗了下去。他太累了,精神上的打击比身上的疼更磨人。没一会儿,他又昏睡了过去。 “唉……”顾中山看着病床上侄子苍白的脸,叹了口气,整个人都没了精神,“实在不行,就不当兵了。回家跟我一起干,我最近正准备开个厂子,正缺人手。” 他这话,也是在安慰自己。 走廊里的闹剧总算收了场。 李医生黑着脸,灰溜溜地走了。 一直等在旁边的周老和朱老这才过来。 “林医生,真是神了。”周老一脸佩服,“我老伴儿的病,就拜托你了。” 林挽月点点头:“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她跟顾中山交代了几句,让他放心,便跟着周老和朱老离开了医院。 车子在城里绕来绕去,最后停在一扇朱红色大门前。这是个四合院,门口有石狮子,院里假山流水,亭台楼阁,精致得不像话,这年头可不多见。 客厅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靠在软榻上,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正小心地给她捶腿。 看到他们进来,老太太挣扎着想坐起来。 “慢点。”周老连忙过去扶住她,“这位就是林医生。” “林医生,快请坐。”老太太声音虚弱,但很客气。 林挽月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老夫人,我先给您看看。” 她伸手搭上老太太的手腕,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 情况比她想的还复杂。常年的风湿,加上年轻时落下的病根,骨头都有些变形了,五脏六腑也都不太好。 “老夫人的病,根太深了,想彻底治好,不可能了。”林挽月实话实说。 周老和老太太脸上都难掩失望。 “不过,”林挽月话头一转,“我可以帮您缓解疼痛,调理身子。用针灸和药浴,能让您晚上睡个安稳觉,白天也能下地走走。” 她又补了一句:“我可以专门给您配一副止疼的药粉,效果比医院的***好,还没副作用。” “真的?”老太太眼里重新亮起了光。 这腿疼起来,真是要人命,不知多少晚上睡不着。 “我现在就可以给您扎针。” “快!去把我那套金针拿来!”周老立刻吩咐下去。 很快,一套崭新的金针送了过来。 林挽月洗了手,捻起一根金针,又快又准地刺进穴位。 半小时后,针扎完了。 林挽月又写了个方子,让人去抓药,准备药浴。 老太太靠在榻上,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是许久没有的轻松。“舒服……好久没这么松快了。” 周老激动得不行,握着林挽月的手,“林医生,真是太谢谢你了!您能在京市多留几天,帮我老伴儿好好调理调理吗?” “我家里还有事。”林挽月摇摇头,“最多再留三四天,三天后我再来给老夫人扎一次针。方子和药粉我都会留下,按时用就行。” 见她态度坚决,周老也不好再强留。 从四合院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两人没回医院,顾景琛直接把林挽月带到了京市最大的废品收购站。 “景琛哥,你带我来这里干嘛?”林挽月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破烂,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第387章你这丫头简直就是胡闹! “赚积分还债啊!”顾景琛说得理所当然,“媳妇儿,这段时间你应该又赊了不少积分吧?好不容易来京市一趟,咱怎么着也得把这里扫荡扫荡!” 林挽月这才想起,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空间里的小团子都想撞墙了,“姐姐,赊账的时候你倒是痛快,还账,还不如姐夫记得清楚!” 林挽月有点心虚,她欠了系统一屁股债,上次为了救顾景国和那些战士,又花了几十万积分。 再加上买儿童乐园,再不还上,说不定空间又关闭了。 小团子肯定会和自己急眼。 废品站里的垃圾多,很多东西,这时候没人要,但过去几十年绝对是稀有宝贝。 两个人开始翻找,林挽月直接打开万物之瞳,哪里有好东西,一目了然。顾景琛就跟在她身边,指哪翻哪儿,两人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 顾景琛的力气大,很轻松就能翻开那些死沉的废铜烂铁。 “景琛哥,你看这个!” 林挽月献宝似的从一堆废旧书包里,扒拉出一个灰不拉叽,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盒子。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居然躺着一套小巧精致的紫砂壶具。 差距很小巧,一看就是老东西。不过唯一遗憾的是,有好几道裂纹,茶壶还掉了一块。 “收了!” 顾景琛眼神微亮,“媳妇儿,这个值钱?” 他记得以前媳妇儿说过,有些坏了的老物件,也能换不少积分。 林挽月点头,两个人继续寻宝,越翻越有劲头。 …… 朱老回到医院,想找林挽月聊聊后续,却扑了个空。 他找梁院长一问,才知道人压根就没回来,被一个姓周的给接走了。 朱老一拍大-腿,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那周老头子可不是一般人,手里的好东西多着呢。他家老太太那病,多少专家都束手无策,月丫头这一出手,那是救命的大恩情。 这么大的人情,怎么能让月丫头白白送出去?必须得给干孙女、干孙子捞点实实在在的好处! 朱老心里着急,也顾不上跟梁院长多说,转身就往外走,让警卫员开车,直奔周家那个四合院。 结果到了地方,周老也是一脸茫然。 “走了?”朱老瞪着眼,“什么时候走的?” “治完了病就走了,还非要自己走,我留都留不住,连车都没让送。”周老也觉得奇怪,这年轻人,办完事就走,一点不拖泥带水。 朱老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没回医院,也没在周家,这都快天黑了,人生地不熟,能去哪儿? 他赶紧摇了个电话回医院,确定人没回去,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周老,你马上让你的人出去找找,就这么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男的高高大大……” 周老也意识到不对劲,立刻叫来秘书,把事情吩咐下去。 还在废品站寻宝的两人,还不知道,因为他们两个人的失踪,都快闹翻天了。 …… 夜深了。 周家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朱老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踱步,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脚下的烟头都快堆成小山了。 周老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杯,一口没喝,眉头也紧锁着。 就在两人都快失去耐心的时候,外面传来警卫员的声音。 “首长,人回来了!” 朱老猛地掐灭烟头,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去。 院子里,林挽月和顾景琛正站在那儿,两人身上都沾着灰,顾景琛手里还提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像是刚从哪个工地回来一样。 “你们俩!跑哪儿去了!”朱老一看见他们,悬着的心落了地,火气也跟着上来了,“知不知道我们找你们都快把京市翻过来了!” “有点事。”顾景琛回了句,把麻袋往身后掖了掖。 “什么事能让你们大半夜不回医院?”朱老没好气地问。 林挽月上前拉了拉朱老的袖子,小声说:“朱老,我们就是出去转了转,没事的。” “转了转?”朱老指着他们身上的土,“你们这是去废品站转了转吧?” 周老也走了出来,他打量了两人一眼,没多问,只对着书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进来说。” 书房门一关,屋里静得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周老坐回主位,亲自给他们倒了茶,这才开口。 “小林同志,老朱跟我提过你的事。你这么急,甚至跑去捡废品,是不是积分不够了?” 虽然一开始听到有点接受不了,可想到人家小同志逆天的手段,走了还是勉强明白了。 他问得直接。 林挽月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顾景琛往前站了一步,把她护在身后。 “我们的事,自己能解决。”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挽月从身后轻轻拽了一下。 “景琛哥。” 林挽月从他身后走出来,直接看着两位老人,脸上平静。 “周老前辈猜得没错,确实是积分不够了。”她没打算瞒,也不觉得丢人,索性把事儿都摊开。 “这次送过来的这些战士,她们的情况很不好。根本就坚持不到手术,所以,我都给他用了高价药。救那个战士的强心针,还有后来给景国哥配的解药,也是从系统里赊的,零零总总加起来有四五十万积分。还有……我还在坐月子,孩子太小,也不能离开我,再加上两个孩子早产,我也得把他们放在一个特殊的地方养着,光启动那里,就花了一百万积分。” 她一口气说完,朱老刚喝到嘴里的茶“噗”一下全喷了出来,也顾不上擦。边上周老那张一向泰山崩于前不变色的脸都僵了,手里的茶杯也跟着一抖。 一百万积分,那是什么概念?这小丫头还真是胆子够大的,这么多积分,也敢赊。 “那一百万也不是全赊的,原本有点结余。” 林挽月没管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现在东拼西凑,还欠着四五十万的外债。要是不还上的话,有些功能可能用不了,万一再有急事,那可就麻烦了!我这不想着咱们京城的废品站大,东西也多,尽量多还一点!” 书房里安静的很,两个老人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啪” 朱老猛的一拍桌子,霍地站了起来,指着林挽月,手都哆嗦着,“胡闹,你这丫头简直就是胡闹!你忘了上一次?” 他的声音里全是后怕,“这么大的事,你这丫头居然自己扛着,也不跟我说!” “万一你那啥再出问题,你让你男人怎么办?两个刚出生的娃娃怎么办?” 第388章五十万斤青菜的震撼,周老下麻了 老爷子是真的急了,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此时眼圈通红。 他见过上次的凶险,不想来第二次。 顾景琛的脸色也很难看,他上前一步,握住林挽月的手。 林挽月靠在顾景琛怀中,心里暖暖的。 她抬起头,小声弱弱地解释,“朱老,我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嘛……” “添麻烦?”朱老气地拍了下桌子,“挽月丫头,我告诉你,你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你要是出了事,那才是天大的麻烦!” 吼完这句,他烦躁地在屋里转圈儿。 “其实,欠下的积分也不算太多。这次战士们还没有好,等好了,应该……会有积分进账的!”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朱老有点恨铁不成钢,“这事你别操心了,也别去废品站!还在月子里呢,就这样乱跑,像啥样?缺得积分的事,我来想办法!” 林挽月没想到又要麻烦上面,不过今天,他们已经把这附近的废品站转得差不多了。 京市果然不一样,一下午就赚了十几万积分。 还有不怎么值钱,但以后升值空间大的,林挽月都留了下来,留着以后发财。 听他这么说,林挽月没再坚持,但也不想白占便宜。 “朱爷爷,我不是白要您帮忙。”她从顾景琛怀里站出来,看着两位老人。 “我手里还有五十万斤新鲜蔬菜,随时能拿出来,我想把这些都捐了。” “……” “……” 书房里刚缓和一点的气氛,瞬间又冻住了。 朱老和周老两人彻底愣住了,直勾勾地瞅着她。 朱老下意识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年纪大,听岔了。 “丫头,你……你再说一遍?多……多少?” 林挽月一字一顿,说得清清楚楚:“五十万斤。白菜、萝卜、土豆,小油菜,小松菜都有。” 这几个字,在两个老人脑子里嗡的一下炸开了。 五十万斤!还是眼下这季节最金贵的新鲜菜! 朱老指着林挽月,嘴皮子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这才多久,这丫头已经是第三次大量捐赠了。 老周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再也坐不住了,几步走到林挽月面前,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林同志,你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林挽月点点头,“随时都能交货。” 周老激动地从椅子上蹦起来,真看不出,都是一把年纪的老头子了,兴奋地围着林挽月转了两圈,“丫头,你晓得五十万斤新鲜菜是啥概念吗?得多少才有五十万斤?” 问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早就见惯了大风大浪,可个人捐赠五十万斤青菜,还是大冬天的,我活了大半辈子,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大冬天的,满京城老百姓的菜筐里,也就白菜帮子和土豆。你说的小油菜,小松菜,那可都是金贵玩意儿,有钱也买不着。” 林挽月笑眯眯的,语气轻松,“周老前辈,我都说了,手里肯定有货。这些我都打算捐出去,至于怎么分配,我这边就只有一个要求,要尽量分给更多的人,特别是老弱病残,和家庭困难的人,尽量都要分到。” 朱老早就已经淡定了,不是第一次遇到,用得着这么激动?他吧嗒吧嗒地抽着烟,声音也是平静得很,“老周啊,都说过多少次了,不管在啥时候,都要学会淡定。” “不就是五十万斤青菜吗?有啥好激动的?” 周老气的都想删人,“你知不知道五十万斤菜要占多少地方?你能拿出来这么多?” 朱老吸了一口烟,表情那叫一个淡然,“当然知道了。” “毕竟,月丫头已经不是第一次捐了。上次捐了一百万斤粮食,一百万斤青菜,还有不少肉类,鸡蛋,当时那画面你要是见过……” 周老……还想说一句,你瞧瞧,你刚刚说的是人话吗? “月丫头可是咱们的小福星,她手里能拿出啥来都很正常。” 看周老还是不相信,林挽月看了顾景琛一眼。顾景琛会意,走到门口守着。 林挽月的手一挥,屋里瞬间多了一筐绿油油的青菜。 是小油菜和小葱菜,胖嘟嘟,绿油油,叶尖子上还带着亮晶晶的水珠儿。 林挽月的手又一动,另一个框子出现,上面是黄瓜和西红柿。黄瓜上面的毛刺都在,西红柿更是红彤彤的,看着就很有食欲。 周老震惊得瞪大眼,哆嗦着拿起一颗青菜,嫩得能掐出水来。 “这是刚摘下来的吧?这色泽,卖相,就是夏天也未必有这么好。” 他还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那股新鲜劲儿,也是从未有过的。 朱老更加淡定了,捞起一个西红柿,直接咬了一口。 汁水丰富,酸甜可口,味道真是绝了。 他还拿起一个塞给周老,“尝尝,绝对是你以前从未吃过的美味。” 周老茫然地张开嘴,咬了一口,果然比以前买的都要好吃。 “老周啊,你就放心好了,月丫头手里的东西,比你想象中的还多还好。” 周老现在都回不过神来,他茫然地看着林挽月,眼神都变了。 “林医生,你这份心意,我代表京市的人民谢谢你。” 林挽月笑了笑,“周老前辈,你也不用这么客气,直接喊我的名字就好。” “哈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也喊你月丫头。你也别前辈前辈地喊了,直接喊我周爷爷。” 朱老的脸黑了,这备份…… 不过众人都没想到这一点,周老兴奋地问道,“对了,月牙头,这么大批量的货,你打算怎么交付?总不能凭空变出来吧?” 朱老连忙接过来,“你找个足够大的仓库,把里头的人都撤出来,月丫头自然会把菜送过去的。” 周老点点头,没有刨根究底,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不必说破。 “这事我马上安排,明天一早就带你们过去。” “不用明天,方便的话,今晚就能交货。” 周老愣住了。 “今晚?这么急?” 第389章你个老滑头,眼看要输就耍赖! “嗯,我想早点把事办完,好回老家。” 林挽月说得轻描淡写,但周老和朱老都听出了她的意思。 这丫头,是真不想在京城多待。 周老叹了口气,也不再劝。 “那行,我马上安排人手。地点你定,我让人去接货。” 林挽月想了想,报了个地址。 那是京城郊区的一个废弃仓库,平时没人去,正好方便她从空间里往外搬东西。 周老记下地址,立刻叫来秘书,吩咐下去。 不到半小时,一辆军用卡车就开出了四合院。 …… 废弃仓库里,林挽月和顾景琛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媳妇儿,你真打算把这么多菜都捐了?” 顾景琛有点心疼。 这可是五十万斤菜,要是拿去卖,能换多少钱? 林挽月拍了拍他的手。 “景琛哥,咱们不缺这点钱。再说了,这些菜捐出去,能救不少人。” 她顿了顿,又说。 “而且啊,这次捐菜,咱们也不亏。朱老和周老欠咱们一个大人情,以后有事,他们肯定会帮忙。” 顾景琛听了,这才点点头。 他媳妇儿说得对,人情比钱值钱。 没多久,车队到了。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军官,姓张,是周老的警卫员。 “林同志,周首长让我来接货。” 林挽月点点头,指了指仓库。 “菜都在里面,你们自己搬吧。” 张警卫员带着人进了仓库,推开门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仓库里,堆满了一筐筐新鲜蔬菜。 白菜、萝卜、土豆、小油菜、小松菜…… 绿油油的一片,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就新鲜。 “我的天……” 一个战士忍不住惊呼出声。 张警卫员也震惊了,但他很快回过神,开始指挥大家搬货。 一筐筐菜被搬上卡车,车厢很快就装满了。 张警卫员粗略估算了一下,心里直打鼓。 这得有五十万斤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挽月,心里对这个年轻姑娘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这年头,能拿出这么多菜的,除了国家,就只有她了。 装完货,张警卫员走到林挽月面前,敬了个军礼,“林同志,谢谢你。” 林挽月摆摆手,“应该的。” 车队开走了,仓库又恢复了安静。 顾景琛搂着林挽月的肩膀,低声问,“媳妇儿,空间里还剩多少菜?” 林挽月想了想,“还有不少,够咱们吃好几辈子的。” “景琛哥,青菜的生长期短,几天就一茬,很快的。” 顾景琛松了口气,他就怕媳妇儿把家底都掏空了。 “走吧,回医院。” 林挽月点点头,两人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周老从车上下来,“林同志,等等。” 林挽月停下脚步,有些意外。 “周爷爷,您怎么来了?” 周老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 “这是给你的。” 林挽月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票据。 粮票、布票、肉票、工业券…… 各种票据加起来,少说也有几千块钱的价值。 “周爷爷,这……” 周老摆摆手。 “你捐了这么多菜,我总不能让你白忙活。这些票据,你拿着,以后用得着。” 林挽月想推辞,但周老态度坚决。 “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林挽月只好收下。 周老又说,“还有,你那个积分的事,我也帮你想办法。明天一早,我让人送一批东西过去,你看看能换多少积分。” 林挽月心里一暖。 “谢谢周爷爷。” 周老笑了笑,“谢啥,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他顿了顿,“林同志,你要是以后有啥难处,尽管来找我。只要我能帮上忙的,绝不推辞。” 林挽月点点头。 “好。” 周老上了车,车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顾景琛搂着林挽月,低声感叹,“媳妇儿,你这人情攒得够多了。” 林挽月笑了笑,“景琛哥,咱们以后在京城,也算有靠山了。” 两人回到医院,已经是深夜。 休息室里,顾中山还没睡,正坐在床边发呆。 看到他们回来,他连忙站起来。 “月丫头,景琛,你们去哪儿了?我找了你们半天。” 林挽月扶着他坐下。 “爸,我们出去办点事。景国哥怎么样了?” 顾中山叹了口气,“还是那样,醒了一会儿,又睡了。” 他顿了顿,又问,“月丫头,你说的那个办法,真能让景国重新站起来?” 林挽月点点头,“能,但需要时间。” 顾中山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那就好,那就好。” 林挽月又安慰了他几句,这才回休息室。 一躺下,她就觉得浑身酸疼。 这两天折腾得太狠了,身体有点吃不消。 顾景琛看出她累了,把她抱进怀里。 “媳妇儿,睡吧。” 林挽月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次日一早,林挽月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顾景琛去开门,门外站着张警卫员。 “顾同志,周首长让我送点东西过来。” 他身后,几个战士抬着几个大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全是古董字画、瓷器玉器。 林挽月看了一眼,心里有了数。 这些东西,少说也能换几十万积分。 “替我谢谢周爷爷。” 张警卫员点点头,带着人离开了。 林挽月关上门,把东西全收进了空间。 小团子立刻开始扫描,“姐姐,这批东西能换四十万积分!” 林挽月松了口气。 加上昨天在废品站赚的十几万,她总算能把欠账还上了。 “小团子,把积分都还了吧。” “好嘞!”小团子欢快地操作起来,这么多好吃的东西,他能饱很久了。 终于,林挽月的积分账户恢复了正常,她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不用担心空间关闭什么的。 积分的事儿一了,林挽月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又去看了大堂哥一眼,恢复得挺快,两人早早地睡下。 次日一早,周家的车就停在医院楼下。说是老太太昨晚睡了个好觉,精神不错,非要请他们夫妻俩过去吃顿家常饭。林挽月没推辞,换了身衣服,拉着顾景琛就上了车。 刚进周家大门,就听见院里传来一阵大笑。朱老居然也在。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老头,正坐在院里下棋,杀得正起劲。 “小功臣来了!”周老一看林挽月进门,棋也不下了,棋子往棋盘上一扔,乐呵呵地站起来。 “你个老滑头,眼看要输就耍赖!”朱老瞪着那盘快赢了的棋,气得胡子都抖了。 第390章大佬的谢礼,京市的小四合院儿 “什么输不输的,孩子来了才是大事!”周老才不管那个,几步走到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林挽月和顾景琛,眼神往林挽月肚子上一落……哦,他差点忘了一个事儿,孩子已经出生了。 见到两个人空着手过来,没抱孩子,周老还有点失望。 “两个小娃娃呢?怎么没带着过来?” 林挽月笑道,“他们太小,不太方便带出来。” “哎呀,那还真是可惜了。”周老叹了口气,遗憾道,“我还特意准备了见面礼。” 原本还在生气的朱老,背着手走了过来,哼了一声,傲娇地抬起下巴,“老周啊,你就不要惦记孩子了。那可是我的干孙子干孙女,跟你有啥关系?” 说到这个,朱老还有点生气呢。昨天老周这小子,让林挽月喊他爷爷,自己的辈分平白低了一辈。 幸好那小子没注意,要不然又会被说。 周老看着朱老那得意的小表情,眉毛都竖了起来,“老朱,你这样做就不地道了!凭啥你一个人当爷爷?我也要认两个奶娃娃当干孙子!” “嘿,你这老东西,还想和我抢人?” 朱老一屁-股坐到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晃了晃,“我家那两个乖孙,是随便可以认的吗?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除了那几件破东西,有啥拿得出手的?” “我那是破东西?”周老都快被气得跳脚了,猛地一拍大-腿,“老婆子,快把我给乖孙准备的见面礼拿出来,也让这老东西开开眼!” 内间的帘子一些,周老夫人被保姆扶着过来。经过治疗,昨天晚上老太太睡了个好觉,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不过腿脚还是不太利落,走路速度很慢。 但精神头好了不少,跟昨天相比像换了个人一样。 她的手里拿着两个精致的小红丝绒盒,笑眯眯地递给林挽月,“月丫头,你还真是个有福气的,居然生了对龙凤胎。” “你们两个人长得都好,孩子想来也不差。还真是般配呢。” 老太太打量着两人,越看越满意。 林挽月刚要客气两句,周老拿出来的东西必定价值不菲,她怎么能平白拿了? 可老太太却已经打开了盒子,哒哒一声轻响,里面的东西就露了出来。 那是两枚圆-润-饱-满的平安扣,绿得流油,颜色青翠,躺在红丝绒布上,泛着盈盈水光,看起来格外惹眼。 林挽月都被震惊了,脑海中小团子兴奋地尖叫,声音震得她耳膜疼,“姐姐,收下!快点收下!” “这可是玻璃种帝王绿,顶级的呀!你看看里面的灵气都快溢出来了,不行,好想吸一口,我都要流口水了。” 小团子兴奋地在空间里打着滚儿,上蹿下跳。昨天看到那么多的宝贝,他都没这么兴奋。 “这玩意儿对身体好,带着很养人,最适合小孩子戴了。” 林挽月心里咯噔一下,极品的帝王绿?这种成色的翡翠,一个戒面价值就很惊人。可周老拿出来的居然是这么大的平安扣,而且还是一对。这是压箱底的好货吧? 虽然也很眼馋,可林挽月不敢要啊。 “老夫人,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林挽月忙摆摆手,后退一步,“孩子们还小,也受不起这么大的礼啊。” 周老夫人不由分说地把盒子塞到林挽月手中,“什么受不起?” 周老夫人故意板起脸,“这是给我孙子孙女的,也是我这个做奶奶的一点心意了,哪有什么贵不贵重?” “这东西护身,能挡灾,还是我的嫁妆呢。我就这么点心意,你要是推辞,就是看不起我这老婆子。” 说着,她再次往林挽月手里塞。 林挽月还在犹豫,这礼实在是太烫手。 腰上一紧,一只大手揽了过来。 顾景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直接伸过去,接过了那两个盒子。 动作干脆利落,一点没带犹豫的。 “既然是长辈给的,那就拿着。” 男人声音低沉,把盒子往林挽月口袋里一揣,“这是给咱闺女儿子的,又不是给你的,你替他们客气什么?” 周老一听这话,乐得直拍大-腿,“对对对!还是小顾痛快!我就喜欢这种直爽性子!” 他挑衅地看了朱老一眼,“怎么样老朱?这干亲,我也认定了!” 朱老看着那对价值不菲的平安扣,嘴角狠狠地一抽,这老东西还真是下了血本。不过这种橙色的物件,现在想找也找不到几个。 他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那我就替孩子谢谢干爷爷干奶奶了。” 林挽月也笑了,手上的盒子沉甸甸的,心里盘算着,两个小家伙还真是有福气,等过个几十年,这种平安扣一个就能换一套四合院。 周老爷子还安排了饭,说说笑笑中,吃得宾主尽欢。吃完饭后,周老把两人领到后院,神神秘秘的。 “你们这次帮了大忙,还捐了那么多菜,我这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林挽月刚要拒绝,朱老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跟上。 周老在前面背着手,领着两人出了后门,穿过三条胡同,停在一处还在修缮的院子前。 “这里距离总院不远,以后来京市看病办事也很方便。” 周老指着前面的二进的小四合院,门窗都是新漆的,院子里还有两棵石榴树,都有碗口粗细,一看就有年头。 “这院子原本是个破落户地,前些日子我想着给老家的亲戚备个落脚地就留了下来,你们看喜欢吗?” “现在就可以办手续。” 周老说得轻描淡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送的一颗烂白菜。 林挽月被惊得已经不知道说啥好了。四合院? 这可是二环里的四合院啊。几十年后,有钱都买不到,她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得到了? 这价值…… 大佬果然是大佬,周老这大-腿,必须紧紧的抱住! “周爷爷,这……” “月丫头,你就别推辞了!” 看林挽月的表情,周老已经知道他很喜欢这里了。 第391章凶宅?怕啥,她喜欢的就是凶宅! “跟你捐的五十万斤菜,还有救了我老伴的命相比,这个小院子不算啥。钥匙都在这儿,一会儿让警卫员去办手续。” 顾景琛二话不说,麻利地接过钥匙,顺手塞到林挽月手里了。 “那就谢谢你了,周爷爷。” 林挽月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没想到这么快,她在京城就有家了。 哦,不对,他们好像还有一个四合院,还没过去呢。 顾景琛也很激动,以后和媳妇儿来京市,不用住医院,也不用去招待所,完全可以在自己家里住。 这可是他们两个人的小窝。 几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去屋里看了看,林挽月越看越满意。 虽然院子不大,但却很精致,而且距离医院百货大楼什么的都很近,买点东西也很方便。 “这个宅子真不错,唯一有点遗憾的就是,隔壁这一家……” 周老指了指不远处那座高出半个墙头的大宅子,惋惜道,“这个宅子更大,是五进的院子,里面有花园、戏台,据说是前清一个贝勒爷的府第,当年很风光,可惜啊……” 周老摇摇头,“现在成了一块烫手山芋,没人买,也没人敢住。” 五进的大宅子都没人要?还是贝勒爷住的?那里面应该有不少宝贝。 就算没宝贝,宅子本身就是。 其实,不算上面的住宅,在这个位置上那么大的一块面积,后世都值几个亿了。 “周爷爷,为什么呀?难道是因为宅子太破了吗?” “破?”周老嗤笑一声,抬手指向高墙,神色复杂,“这宅子要是破,那就没有好房子了。里面雕梁画栋,用的木材料也挺好,都有金丝楠木。这都多少年了,连个虫眼都没有。你别看从外面破破烂烂的,其实里面不错。” “不过,就是有点邪性。” 一阵风吹来,卷起地上的枯叶,明明是大白天的,却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邪性?”林挽月挑挑眉,颇有兴趣。 “对!建国前,宅子里住了个大军阀,当然也是看中了这宅子的阔气。但没想到,不到半年,全家七口一-夜之间全部暴毙了,死因都查不出来。” 周老压低了声音,往前走了两步,指了指远处紧闭的朱漆大门,“后来就成了凶宅,也有人进去住过,不过,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周老伸出两根手指头,在空中比画了两下。 “后来也有人不信邪,买下这宅子,毕竟宅子够大,里面用的也都是好东西。” “这几十年,宅子前前后后换了六个主人。” “两个死在里面,吊死的,舌头伸老长,发现的时候尸体都硬了。” “两个搬出来没俩月,在外头出了横祸,车撞的,人当场就没气了。” “剩下那两个,命倒是保住了,可人疯了。成天嚷嚷着有人要杀他,最后被家里人送去了精神病院,到现在还没出来。” 周老说完,摇了摇头。 “从那以后,这地方就成了凶宅。大白天的,只要一靠近这墙根底下,都能觉得后脊梁骨冒凉气。别说是住人了,就是那没人要的野猫野狗,都不往那院子里钻。” “你说,这种要命的地方,谁敢接手?” 顾景琛听得直皱眉,虽然现在上面一直说要破除封建迷信,可有些事情还是不得不信。他上前一步挡在林挽月面前,把那股阴风也给挡得严严实实的。 “听起来的确邪门,媳妇儿,还是算了吧,咱不要这种晦气的地方。” 虽然他不信鬼神,可媳妇和孩子不行,绝对不能被冲撞了。 林挽月从顾景琛背后探出头,两眼眨也不眨地盯着紧闭的大门。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多半是宅子里有特殊的磁场,或者是药物残留。 她心念一动,万物之瞳开启。再次看向宅子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变了。 原本灰扑扑的高墙大院,瞬间变了个样儿。 好家伙,林挽月差点没忍住叫出声。 眼前的地方,金碧辉煌,珠光宝气。 这能是什么凶宅,明明就是个大宝库。各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金色,红色,绿色橙色,差点闪瞎了她的眼。 而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钱的数字,就连院子里都有。 这说明了啥?宅子的院子里也有东西。 就连房子,上面的价格也是不菲。 建这宅子的贝勒爷,不会是搬空了国库吧? 不过,在这漫天的珠光宝气中,的确有团化不开的黑气,和他们紧紧相缠,几乎不分彼此了。 暗黑气最浓郁的地方,应该就是正房。 “小团子,快点看看,那黑气是啥?” 林挽月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立即把这宅子收到囊中。 “姐姐,这地方好啊!” 小团子的声音格外兴奋,声音都激动地劈叉了,“那黑气是极阴煞气,你别看看着挺凶,实际上也挺凶的。” 林挽月……你这说了和没说有啥区别? “你能搞定?” 别看小团子大部分时间都是挺靠谱的,可它出现的时间不长,用人类的年龄计算,最多也就是两三岁的婴儿,有时候表达不是很清楚。 “暂时不能,姐姐,人家还是个宝宝呢。不过,你可以用力升级啊。等到空间升级,我也会跟着升级,就能把这团黑气吸收了。到时候咱们的空间也能扩大好几倍,灵泉水都能凝结成灵液。” 林挽月虽然不知道灵液是啥,但肯定比灵泉水更好。 说不定就是活死人露白骨的好东西。 “真的能吸?”林挽月再次问道。 “必须能啊!也就是我现在等级低,又是再升一级,这东西只能当我的零食。” 小团子还是馋得忍不住吸溜了口口水,恨不得现在就下去干。 “姐姐啊,必须拿下!还有这地底下埋的东西,能买好多宝石呢。” 看小团子急切的样子,林挽月心里有了底儿,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她收回目光,上前拉了拉周老的袖子,“周爷爷,这宅子,我好喜欢,想买下来。” “啥?”周老怀疑自己听错了,难道是刚刚说的还不清楚? 第392章知道瘫了,顾景国受不了! “丫头,我刚刚说的话,你没听懂吗?这可是凶宅,进去可能会要命的。” “我知道啊,周爷爷。”林挽月说得一脸淡定,“我不相信那什么怪力乱神,只是觉得这宅子不错,还挺有眼缘的。你说这么好的宅子要是荒废了,该多可惜啊? 脑海里,小团子比她还激动,声音都劈叉了,“那团黑气是极阴煞气,虽然现在看着凶,但这可是大补之物啊!等我升级了,我就能把这玩意儿吸了,到时候空间能扩大好几倍,灵泉水都能升级成灵液!” “真的能吸?”林挽月在心里问。 “必须能!这也就是我现在等级低,要是再升一级,这玩意儿就是我的零食!”小团子吸溜着口水,“姐姐,这房子必须拿下!这底下埋的东西,够咱们把京城的商铺都买下来了!” 林挽月心里有了底。 既然能解决,那这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她收回目光,拉了拉周老的袖子,“周爷爷,这宅子,我也想要。” “啥?” 周老怀疑自己听错了,瞪着眼看她,“丫头,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这可是凶宅!是要命的地方!” “我知道。”林挽月一脸淡定,“周爷爷,我不信那些怪力乱神。这么好的宅子荒废了多可惜? 我想先把手续办了,但我暂时不住。以后找人修缮了说不定就好了。” “不行。”周老摇头,“我不能害你。哪怕不住这东西在手里也是祸害。你缺房子我在别处给你找。” 顾景琛拽她手,意思是不缺钱别冒险。 林挽月反手握住男人手捏掌心让他安心。 她看向周老,“周爷爷,我是学医的,所谓的闹鬼其实就是环境问题,比如地下水有毒或者装修材料放毒气。” “给我点时间,我肯定能找到原因。再说了,这宅子要是没人要,早晚得塌了,那是国家的损失。”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轴呢!”周老急得直拍大-腿。 “老周啊,你就给她吧。” 一直没吭声的朱老忽然乐呵呵地插了嘴,背着手晃悠着过来,“这丫头是个有大运道的。你看她又是救人又是拿菜的,那一身本事邪乎着呢。说不定这宅子就等她这个有缘人来镇着。” 他冲林挽月挤了挤眼,“反正这破地方放在手里也是烂着,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到时候要是真能住人,我也能跟着沾沾光,进去瞧瞧贝勒府是啥样。” 周老被这一打岔,气也消了一半,他看着林挽月那副你不给我就不走的架势,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行行,怕了你了。真不知道你这胆子是随了谁。” 他又指了指顾景琛,“还有你也是,也不管管你媳妇?” 顾景琛一脸的无辜:“我媳妇想干啥都行。那宅子要是真有鬼,我就把鬼劈了。” 周老:“……” 得,这两口子就是一个敢想,一个敢干。 “手续我可以让人给你办,但我有个条件。”周老板起脸,严肃地指着林挽月,“三年之内,不许进去住!哪怕是进去看一眼,也得大白天带足了人手才行!要是让我知道你偷偷跑进去,这房子我立马收回来!” “成交!”林挽月笑眯眯地答应,答应的那叫一个痛快。 反正她也没打算现在就进去。 先把地占了,等小团子升级了这宅子就是私人金库。 这买卖赚翻了。 “行了,回吧。这地方待久骨头疼。” 几人往回走。 顾景琛回头看宅子。 阳光照在琉璃瓦上折射出光。 他觉得媳妇看宅子眼神不对。 “媳妇儿,里面真有好东西?”他凑到林挽月耳边问。 林挽月手指在他手心挠一下,“把好字去掉,那是以后发家致富大本营。” 顾景琛眼睛亮了。 媳妇说是大本营那就是。 只要能发财别说闹鬼,闹阎王他也进去拔胡子换酒钱。 手续办得很快。毕竟是没人要的宅子,房管局人听有人愿意接盘高兴,免了过户费。 拿着两本房产证和两串钥匙,林挽月心里美。 一套二进院,一套五进豪宅。 这趟京城之行光这两套房以后躺着吃几辈子。 “周爷爷和朱爷爷这份礼太大了。” 回到周家,林挽月也没矫情,直接从包里掏出两个小瓷瓶,放在桌上。 承了这么大的情,林挽月也不想占便宜。就在空间商城里找了半天,终于找到适合几位老人的东西,不过价格也不便宜。 药方药粉加起来五万积分,药粉灵泉水,加了点蜂蜜和面粉,虽然简单,但在现在这个医疗条件下,那就是救命的神药。 “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是我自制的养身丸。虽然不能长生不老,但经常吃,能排毒养颜,延年益寿。周奶奶的腿疾,吃了这个也能好得快些。” 这就是周老和朱老对视一眼,都没客气。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这丫头把半个身子踏进鬼门关的顾景国给拉回来的,她拿出来的药,绝对是千金难买的好东西。 “你这丫头,讲究!”朱老把药瓶往怀里一揣,生怕周老跟他抢,“那我就不客气了!” 周老也笑呵呵地收下,“行,那我们也就不留你们了。医院那边估计还得忙活,你们自己多注意身体。” 告别了两位老爷子,两人也没耽搁,直接回了医院。 刚进住院部大楼,就感觉气氛不太对劲。 平时嘈杂的走廊今天格外安静,护士站也没人,所有人都聚在顾景国的病房门口,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看,却没人敢出声。 “出事了?”顾景琛神色一凛,步子迈得飞快。 林挽月也皱起眉,紧跟其后。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还有一个男人粗暴的吼叫。 “别碰我!都滚开!让我死了算了!这腿废了,我还活着干什么?当个废物拖累全家吗?” 那是顾景国的声音。 听着比之前疯的时候还要绝望。 “景国!你别这样!月月已经去想办法了,她说了能治,肯定能治!”顾中山的声音带着哭腔,听得让人心里发酸。 “能治?骗鬼呢!我自己的腿我自己不知道吗?一点知觉都没有,这就是块死肉!你们别再拿好话哄我了!” “哐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砸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纷纷往后退。 第393章威胁医务人员!我要报警! “让开!” 顾景琛一声暴喝,推开挡路的人群,一脚踹开病房门。 屋里一片狼藉。 输液架倒地,暖瓶碎了,热水冒烟。 顾景国摔在地上,手里抓碎玻璃抵着脖子,渗出血珠,他拿着玻璃片像疯子。 顾中山跪旁边不敢靠近,磕头,“景国你干啥,你这是要逼死二叔吗?” “别过来。”顾景国吼,“再过来我死给你们看。” “顾景国,你是个孬种吗?” 林挽月跨过碎片走进来。 她没看顾景国手里玻璃片,盯着他脸语气嘲讽。 “想死我不拦着。正好死了给我们省事。我不用费力给你配药,不用搭好东西救你烂命。你死了我们就把你往乱葬岗扔,省棺材钱。” 顾景国愣住。没想到被人骂省棺材钱。 全场没声。 顾中山张着嘴都忘了该劝啥了。 “顾景国,你连死都不怕还怕活着?不就是腿没知觉吗?你就这点出息。你要是个男人就把玻璃片扔了爬回床去。你想当孬种就划下去,我林挽月皱一下眉头都不算弟媳妇。” 她声音不大。 顾景琛站门口看媳妇背影。媳妇这嘴真毒,但也管用。 顾景国手抖得不成样子,眼里疯狂渐渐退去,成了羞愧和不甘。 “我不想当废人。”他声音哑。 “谁说你是废人?” 林挽月蹲下夺过他手里玻璃片扔远。 “我说你能站起来你就一定能站起来。我们都还没放弃呢,你凭什么放弃自己?” 她抓顾景国领子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给我听好了,从今天开始,你的命是我的,再敢寻死,我就直接把你弄成瘫子,一辈子躺在床上,屎尿都不能自理!” 顾景国呆呆的看着林挽月,他这个弟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啥时候这么霸道了?还有,把他弄成瘫子……想想就很可怕! 顾景国被骂懵了,脖子上还渗着血,手里空落落的,整个人没了骨头似的瘫在地上喘粗气。 那股寻死的疯劲儿一过,现在就觉得丢人。 三十好几的大老爷们,被弟媳妇指着鼻子骂,连个屁都不敢放。 顾景琛可不给他留脸,走过去一把揪住顾景国后领子的衣服,单手就把百十来斤的人提起来,扔回病床上。 床板都震得晃了两下。 “哎哟!”顾景国闷哼一声,扯动了伤口,疼得直咧嘴,可他不敢喊,缩在被窝里没脸见人。 顾中山在一边抹眼泪,想过来阻止又不敢,手足无措地搓着衣角。 林挽月没管这屋里尴尬的气氛。 她从包里掏出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这可是她空间里的灵泉水,刚灌的。 “喝了。”她把水壶杵到顾景国嘴边。 顾景国现在哪敢不听,这弟媳妇发起火来比他二堂弟还吓人。他张嘴就灌了几大口,水一下肚,一股暖流就从喉咙里散开,原本冰冷麻木的身子也热乎了点。 “行了,躺好别动。” 林挽月把水壶给了顾景琛,从怀里拿出一卷针包打开。 “景琛哥,帮他卷起裤子!” 顾景琛动手,三两下就把裤腿卷到大-腿-根上。 那两条腿的确吓人,黑乎乎的,上面的皮肉像是死了。 偶尔看到的血管都是青紫色,一看都不正常。 林挽月伸手按了按,又凉又硬。她挑了最长的一根,刚要动手,病房的门被人大力冲开,一群白大褂快步进来,来势汹汹。 领头的男人五十来岁,秃顶,戴着厚底眼镜,也是骨科的副主任刘强。而紧跟在她身边的是李医生,指着林挽月就喊,“主任!是她!在这搞封建迷信,要给病人乱扎针!” 刘强一看地上的碎玻璃和水,再看顾景国脖子上的血印子,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几步冲到床前,指着顾中山就骂:“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农村的戏台子!要发疯回家发,别影响其他病人!” 顾中山被骂得缩着脖子,老脸通红,只会点头哈腰:“对不住,对不住大夫,孩子心里苦……” “心里苦就能乱来?” 刘强看都没看顾景国,这种没救的病人他见多了,死了也是解脱,但在他的地盘闹事就不行。 他转头盯着林挽月手里的针,满脸鄙夷:“把针放下!你是哪个单位的?有行医资格证吗?谁给你的胆子在我的病人身上动针?” 林挽月捏着针没动,看也不看他,冷淡地回了句:“让开,你挡着光了。” 刘强愣住,跟着就气笑了。 他在骨科三十年,京城里谁见他不是客客气气的?今天倒被个小丫头嫌弃了? “你晓不晓得我是谁?”刘强指着自己鼻子,“我是这的骨科副主任!这病人的腿是我确诊的,神经完全坏死,不可逆!我把话放这,这腿,神仙来了也治不好!” 说完,他又扫了眼床上的顾景国,话里带刺:“你也别折腾了,省点钱回家买个轮椅。这辈子就这样了,别寻死觅活连累家人,更别信这些江湖骗子。” 这话太毒了。 顾景国刚升起的一点希望,被这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他死死抓着床单,手背青筋暴起,刚有点血色的脸又白了回去。 是啊,人家是大专家,专家都说没救了,弟媳妇就算懂点医术,还能比专家厉害? 门口围观的人也指指点点。 “刘主任是权威,他说不行那肯定不行了。” “这姑娘年纪轻轻的,哪会治病,估计是偏方。” “唉,这家人也是病急乱投医。” 听着这些话,刘强下巴抬得更高了,冲着李医生挥手:“叫保卫科的人来,把这乱七八糟的人赶出去!以后这种家属,少放进来!” “我看谁敢!” 一直没吭声的顾景琛往前站了一步。 他个子高,往那一杵,常年混黑市练出的煞气散开,那个李医生吓得腿一软,伸出去的手立马缩了回去。 顾景琛冷冷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刘强身上:“我媳妇治病,不想死的都闭嘴。” 刘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为了面子,还是强撑着:“你这是威胁医务人员!我要报警!” 第394章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用。” 林挽月开了口,她站起来,走到刘强面前。她个头比对方矮,气场却压得人不敢看她。 “刘主任是吧?”林挽月扯了下嘴角,全是嘲讽,“你说神经坏死治不好,那是你无能。庸医误人,自己本事不行就判人死刑,你几十年的饭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你放肆!”刘强气得发-抖,“你个黄毛丫头懂什么?我那是科学诊断!” “狗屁的科学。”林挽月不屑地打断他,“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你学不会就说是迷信?我看你的医术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周围传来几声没憋住的笑。 刘强脸涨得跟猪肝一样:“好!好!你说能治,那你治!你要是能把他治好,我当众给你赔礼道歉!” “道歉就完了?” 林挽月把银针往桌上一拍,“咱们玩点大的。十分钟,我要是让他有了知觉,你当着全楼层的人,跪下给我景国哥道歉,承认你是庸医。我要是治不好……” 她指了指地上的脏脚印,“我把这地板舔干净!” 全场一片哗然。这赌注太狠了! 顾景琛眉头一皱刚要说话,林挽月回头给了他个眼神。 刘强也是被激出了火,神经坏死那是世界性难题,十分钟能治好?做梦呢! “好!跟你赌!大家做个见证!”刘强大喊,“治不好马上滚蛋!” 林挽月不再废话,转身回床边,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 手起,针落。 周围人还没看清怎么回事,银针就像雨点一样落下。足三里、阳陵泉、悬钟、太冲……每一针都扎得极深,针尾还在颤。 刘强本来等着看笑话,看着看着脸色变了。 行针如风,落针如石。 尤其是林挽月此时的手法,手指快速搓动针柄,一提三按,力道看似轻其实猛得很。 “烧山火!”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烧山火?”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懂行的人都忍不住瞪大眼睛。 刘强瞳孔一缩,这可是针灸里的绝技,据说能引气生热,早已失传多年,这小丫头片子怎么可能会? 林挽月的额头上早已渗出冷汗,这手法极为耗心神,而且现在也不是施针的最佳时机。 原本还想着等回家后,景国哥的身体好点再用,可现在顾不得了。 “唔……” 顾景国死灰般的脸上,忽然微微泛红。 他觉得两条腿就跟放在火上烤一样,热度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越来越热,越来越烫。 “忍着!”林挽月低喝一声,手下不停,再次弹动针尾。 灵气加倍灌入。 三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顾景国的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床架子都跟着响。 刘强看傻了,嘴里念叨着:“不可能……这是肌肉痉挛……是假象……” 林挽月没理他,看时机差不多了,猛地拔出一根主针,大喝一声:“通!” 这一声如同炸雷。 床上的顾景国猛地仰起脖子,死死抓住床单,青筋暴起,发出一声惨叫: “啊——!痛!痛死我了!谁拿刀子刮我的骨头啊!!” 这一嗓子,把门外看热闹的都吓了一跳。 顾中山吓得一屁-股坐地上,“坏了坏了,这是给治坏了!” 刘强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指着林挽月大喊:“快住手!病人出事了!我就说这是乱来!你要杀人吗!” 他冲上来就要推林挽月。 顾景琛一把拦住他,像堵墙似的,“不想死就滚一边去。” “你听听他喊什么!”刘强急得跳脚,“都喊痛死人了!” 林挽月不紧不慢地收起最后一根针,擦了下汗,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刘强。 “刘大主任,你是医生吗?痛觉恢复代表什么,你不用我教吧?” 这话像个巴掌甩在刘强脸上。 他僵住了。 痛觉恢复? 神经坏死的病人,下半身没知觉,拿刀割都不知道疼。 现在顾景国喊疼……那就是神经通了?? 刘强不敢信,绕过顾景琛扑到床边,掏出个叩诊锤,对着顾景国膝盖下面狠狠敲了一下。 顾景国的小腿猛地弹起来,正好踢在刘强的下巴上。 “哎哟!”刘强捂着下巴退了两步,锤子掉在地上。 但他顾不上疼,瞪圆了眼睛盯着那条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膝跳反射……有了?这怎么可能?刚才明明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不信邪,又抓起顾景国的脚底板挠了两下。 顾景国一边喊疼一边缩脚:“别挠!痒!疼啊!” 痒!疼! 这都是神经恢复的铁证! 病房里先是一静,接着就炸了锅。 “神了!真神了!” “十分钟就把死腿救活了?” “这姑娘是华佗转世吧?” 顾景国这才反应过来,他看着自己能动的脚趾头,眼泪哗一下就下来了。他不用当废人了!他真的有知觉了! “二叔……二叔我有感觉了!我想拉屎!” 顾中山喜极而泣,从地上爬起来抱着顾景国的头就哭:“好!好!能拉屎就是好样的!” 林挽月身子一晃,有些脱力。 刚才这十分钟,比她做十台手术还累。 顾景琛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男人的胸膛滚烫,心跳有力。 林挽月缓了口气,看向还在发呆的刘强。 “刘主任,是不是该履行赌约了?” 刘强脸色惨白,刚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周围几十双眼睛盯着他,这要是跪下道歉,他以后在医院还怎么混? 他咬着牙,想赖账:“这……这可能是暂时的神经刺-激,还要观察……” “少废话。” 顾景琛不耐烦了,往前逼近一步,拳头捏得死紧,“不想体面,我就帮你体面。” 刘强看着那沙包大的拳头,再看周围人鄙夷的目光,知道今天这关是过不去了。 他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395章好好的四合院,咋成了菜市场? 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刘强低下了头,对着病床上的顾景国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是我诊断失误,我是庸医。” 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一样。 “听不见。”林挽月掏了掏耳朵,“大点声,刚才骂人的嗓门不是挺大吗?” 刘强闭上眼,大声喊道:“对不起!是我学艺不精!我不该看不起中医!” 喊完这句,他推开人群,捂着脸跑了,连地上的叩诊锤都不要了。 病房里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小同志,好样的!” “解气!” 林挽月靠在顾景琛怀里,嘴角扬了扬。 病房里鸦雀无声,跟着就是一片抽气声。 大伙儿再看林挽月,那表情可就复杂了。这哪是什么小媳妇,简直是菩萨下凡。刚才还嚷嚷着人家是骗子的人,这会儿脸红得跟什么似的,恨不得给自己俩嘴巴。 “神医啊!这才是真神医!”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群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同志,你也给我看看呗!我这老寒腿好几年了,一下雨就疼得钻心!” “还有我!我那口子腰椎间盘突出,瘫在床上半年了,求求你发发慈悲!” 一只只手伸过来,有的拽袖子,有的拦路,唾沫星子乱飞,那架势就差把林挽月当场绑回家供着了。 林挽月被挤了退了半步,忙把银针包卷好,揣进兜里,她面色平常,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两手一摊,“大爷大妈,你们这就太抬举我了。” “我可不是什么神医,我连正经的医书都没翻过几页。刚才那几针,也是以前在乡下跟赤脚医生学的土法子。我连穴位都认不全,也就是瞎扎。当时就想着死马当作活马医,说不准刺-激一下就有感觉了。” “不过我的运气不错,没想到居然还真行。” 围着的众人都是一愣,刚刚看得那么厉害,难道真的是瞎扎? “再说了,我也是被那个刘主任气急眼了,脑子一热才动手。” 林挽月拍了拍胸口,一脸后怕,“你们要是现在让我治,就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 “不过,这人可是我男人的堂哥,要是炸瘫了啥的,我公公也不会找我陪的。” 这话说得,让众人的热情瞬间散去。 扎瘫了?以前还真听说过,这谁敢拿命去赌啊。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在犯嘀咕,林挽月趁着这个时候,那个那个顾景琛跑了。 傻子才会等在这里呢,你别看现在这些家属如此热情,要真的治出个万一,这些人能把人撕了。 医闹一直都是大问题。 男人拉住林挽月的手,走得飞快。 林挽月心里暗自高兴,还不忘在他后腰上轻轻挠了一把。男人的身体一僵,握着的手更加用力。 …… 同一时间,医生办公室里。 “啪!” 刘强一个巴掌甩过去,扇得掌心发麻。 对面的李医生捂着脸,头发都散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委屈地问,“刘主任你怎么打人啊?” “打人?老子恨不得掐死你!” 刘强的脸涨得通红,干了这么多年,还没有一天比今天更丢脸的。他指着李医生的鼻子大骂,“你不是说那女人没本事?就是个庸医吗?要不是你在一边煽风点火,说他就是闹事的,我能上去跟人打赌?现在好了,我这张老脸都丢尽了。” “刚刚院长还打电话,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 “院长都想聘她当副院长,你居然说人家没本事。” 他越说越气,早知道就提前打听好。 前段时间一直在休假,刚回来就听说有人要爬到他头上,结果碰了个硬钉子。 李医生委屈得不行,“我也不知道她有真本事啊,那可是神经坏死,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人能治,刘主任我觉得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他根本就没……” “还嘴硬!” 刘强抄起桌子上的搪瓷缸子,对着他就砸了过去,“要是我的副主任位置不保,你也别想在这一行混了!” “滚出去写检查!” “要是人家不原谅你了,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主任的声音可不小,外面的小-护-士听到了,缩着脖子溜得飞快。 这两人平时没少合伙欺负人,这回算是踢到了铁板,狗咬狗一嘴毛。 ……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两口子随便吃了两口饭,就去看自家宅子了。 医院里有爹守着,航哥的情况也算稳住了,两个人都很放心。 来京市这一趟,收获还真不错。平白得了两套房子,再加上以前省里奖励的那一套,现在他们已经有三套四合院了。 虽然,贝勒爷的院子有点问题,但以后总能解决的。 林挽月更挂心的是省里给的,也不知现在是啥情况。 这可是自己家的,就算现在不住,也得把院子收拾一下,绝对不能荒废了。 两个人兴致勃勃的过去,可到了地方一看都傻眼了。 这哪是清静雅致的四合院,朱红色的大门敞开,门栏都被磨得掉了漆皮。门口的石狮子还在,可嘴里塞着烂白菜帮子,号码布。 台阶上堆满了蜂窝煤,摆得乱七八糟的,到处都是黑灰,旁边还有几个破竹筐,里面是烂菜叶和垃圾,大冬天的,还能闻到一股馊味儿。 林挽月忍不住皱眉,这哪里是四合院?菜市场都比这干净。 两个人没有进去,直接找到了街道办公室。 一个身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接待了他们,检查了他们的房产证后,男人干笑两声,“房产证没问题,手续也对,不过这房子有点复杂。” 两个人都沉着脸,好好的四合院住成这样,谁的心情能好得了? 王主任被盯得头皮发麻,还是硬着头皮解释,“这院子以前的产权一直不清晰,空了十几年,前几年住房紧张,上头也没个准话儿,附近有些困难户没地儿住,就先借住进去了。” “你们应该也明白,咱这工作也不好做,可都是为了服务群众嘛。” 借住? 第396章震惊,下巴都掉地上了 林挽月冷笑,这边的负责人说的还真有意思,这年头房子只要住进去了,想让人搬出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请神容易,送神难,说的就是这个。 “你的意思是,这房子现在虽然是我的,但我还进不去了?” “那哪能啊,房子肯定归你们。”王主任也感觉到两人的不悦,连忙摆手,不过脸上还是为难,“就是这搬家的事儿……暂时的还不能着急,也得慢慢来,是吧?这些住户里头,有孤寡老人,寡-妇,也有的,家里有七八个孩子的,都不容易。” “不过你们放心好了,我们会做好思想工作,尽快劝他们搬走的。” “让他们找房子住也需要时间,是不是?” 这话说得漂亮,其实就是在拖。拖个一年半载,或者三年5年的,到时候谁还认他这个房主。 “那你也得给个期限吧!” “你刚刚说的慢慢办,是多久?一个月还是半个月?” 男人被噎了一下,额头都冒冷汗了,“同志,这还真不好说,但我们会尽快。” 林挽月懒得搭理他,抬脚就往外走。 男人急忙追上来,“唉,林同志,里面脏啊,不好下脚。” 顾景琛转头瞪了他一眼,那人讪讪地顿住脚。 总感觉这两人不太好惹,不会出什么乱子吧? 林挽月已经明白,指望街道办的人,估计很难,现在最好的办法还是自己动手。 两个人对视一眼,一起走进院子。 院子外面就够乱了,没想到里面更脏更乱。 原本宽敞的前院,被横七竖八的篱笆割成一个个小格子,院子里的地板砖早就被掀了,全都种上了蔬菜。 当然现在地里没菜,光秃秃的一片一片。 院子里还搭了好多小厨房,油毡布顶棚黑漆漆的,电线拉得和蜘蛛网一样。 医院里还拉了几根绳子,衣服挂得满地都是,甚至还有小孩的尿布,滴滴答答的,不知道是水还是尿。 中间的老石榴树,树皮都被剥光了,几颗大钉子上挂着蒜头辣椒串,树底下还趴着一只掉毛的老黄狗,见到生人,鼻子里哼了一声。 这就是典型的贫民窟大杂院。 正门的台阶上,有五六个婆子,正翘着腿嗑着瓜子。 几个婆子长得五-大三粗,膘肥体壮,一脸横肉,一看就不好惹。 见到有生人来,几人都抬起头,眼中满是打量。 在院子里住了多年,他们早就把这里当成自个儿的家了,突然来了陌生人,穿戴还不错,几人都很戒备。 “噗!”为首的一个胖女人,猛然把瓜子皮吐到地上,翻了个白眼儿,阴阳怪气地问,“哟,这又是哪来的?看你们穿得人模狗样的,往这边钻啥?” 她斜着眼打量着林挽月,撇撇嘴,“不会是街道办安排过来的新住户吧?我可告诉你啊,咱这院子早就没地儿了,耗子来了,都没窝。” “你们要是想住,去后院茅房边搭个棚子去,别在这碍眼儿。” 旁边的几个婆子哄笑着,几个五六岁的孩子听到动静,也跑了过来,打量着两人。 “现在的年轻人真没规矩,进来也不知道和前辈打声招呼。” “就是啊,你瞧瞧,这细皮嫩肉的,能在这受得了罪?” 另外几个婆子也嘟囔着,钱主任紧赶慢赶的过来,听到的就是这些。 他的脸更白了,却又不敢上前。 这些女人就像滚刀肉一样,根本就拿他们没辙。 “小姑娘,想在这住下,就出去买点东西,好好孝敬孝敬我们这些老人!” 听到这不要脸的话,林挽月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她本来没打算这么快收房子的,可这些人,素质堪忧啊。 以前房子不是自己的她管不着,可现在…… 她的宅子,凭啥过来还要看人脸色?还得孝敬别人? “景琛哥,看来咱这院子脏东西太多,得好好打扫打扫了!” 顾景琛冷笑一声,把袖子往上挽了两道,露出结实的小臂。 “怎么扫?扔出去?” 胖婶一听这话,腾地一下从台阶上跳起来,手里那把瓜子往地上一摔,指着顾景琛的鼻子就骂:“你个小兔崽子说什么呢?扔出去?你动老娘一下试试!老娘在这住了二十年,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撵我走!” 说着,她就要往顾景琛身上撞,那是打算撒泼打滚碰瓷了。 “来人呐!欺负人了!资本家要杀人了啊!” 胖婶这一嗓子,把周围屋里的人都喊了出来,一个个手里拿着擀面杖、铁锹,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顾景琛眼皮都没抬,在那胖身体撞上来的瞬间,猛地抬起了脚。 “嘭!”一声闷响,刚才还张牙舞爪着打人的胖婶,连顾景琛的衣角都没沾着,就被踢了出去。 这还没完,那小200斤的体重,就知道砸向后面的人堆,瞬间压倒了两人,紧接着又是一阵稀里哗啦的巨响,后面搭建的乱七八糟的鸡窝,也被砸塌了一半。 几个人身上到处都是鸡屎,狼狈不堪。 “唉呦杀人了!我的腰断了!” “快点报公安啊!” 胖婶身上都是烂菜叶和鸡屎,杀猪般地嚎叫着。 她身下的两人更惨,半天都爬不起来。 刚刚还拿着家神冲出来打架的男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这年轻人真动手,而且力气极大。 “愣着干嘛! 没看见他打人啊!给我上!打死这小兔崽子!”胖婶一边捶地一边喊,那嗓门震得房顶上的灰都往下掉。 五六个壮汉反应过来,举着手里的铁锹、擀面杖就冲了上来。 “你们敢!”钱主任吓得腿都在打哆嗦,这要是出了人命,他这个街道办主任也别想干了。 可这时候谁还听他的? “滚远点!”顾景琛一把将林挽月拉到身后,护得严严实实。 他甚至都没正眼看那些冲过来的人,单手夺过最前面那人手里的铁锹,反手就是一拍。 “啪!” 那壮汉被铁锹面正正拍在背上,闷哼一声,直接趴在了地上吃土。 顾景琛手里的铁锹就像长了眼,指哪打哪。 他只是站在原地,脚都没动一下,每一下都能打到人。 这哪里是打架,分明就是拍黄瓜。 不过眨眼的功夫,院子里哀嚎声一片。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众人,此时泉抱着胳膊腿在地上打滚,没一个站着的。 钱主任本来跑出去喊保卫科的人过来帮忙,也怕两个年轻人吃亏。 可后面太安静了,他连忙回头,结果就看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幕,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第397章以恶制恶,不用自己亲自动手 这已经完事了? 和院子里的人打交道多年,钱主任知道这些人有多难缠,平时公安局的人来了都头疼,可这小两口怎么没几下就把人打服了。 “景琛哥,你这扫除工作做得越来越专业了。” 林挽月赞许地伸出大拇指,顾景琛扔掉手上的铁锹,哐当一声,吓得地上的人都缩了缩脖子,不敢喊疼了。 顾景琛拍了拍身上的灰,冷眼扫过众人,“还有谁不服?起来继续!” 被打得众人都快哭了,笑得最欢的胖婶,也吓得紧闭着嘴唇,躲在鸡窝里装死,生怕再被踹一脚。 林挽月上前一步,立在院子中间,语气淡漠: “听好了,我只说一遍。这房子是我的,房契在我手里。给你们两天,把你们的破烂都搬走。” “两天后,院里要是还有一根外人的针,我就让人全给你们扔到大街上。” 胖婶不服气,肿着脸顶嘴:“凭啥?我们住了几年了!这是国家的房子,你说撵就撵?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林挽月冷笑,走到胖婶跟前,低头看着她,“私闯民宅,聚众斗殴,还主动打人。要不咱们去公安局聊聊?” 胖婶脸都白了。 “还有,”林挽月指了指那堆塌了的棚子,“这些乱搭的棚子,占了公共地方,都给我拆干净。” 她转头看门口还傻站着的钱主任。 “钱主任,刚才你都看见了。我这是正当防卫,他们想抢劫伤人,我没报警已经够客气了。” 钱主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连点头:“是是是,林同志说得对。这事儿我作证,是他们先动的手。” 他也看出来了,这两口子绝对不是善茬。尤其是那个男的,那一身煞气,手上绝对沾过血。 这种人,惹不起。 “那就麻烦钱主任这两天盯着点。”林挽月从包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进钱主任手里,“辛苦您跑一趟,这点糖拿回去给孩子甜甜嘴。”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手段,林挽月玩得炉火纯青。 钱主任捏着糖,心里那点怨气也没了,反而觉得自己受到了重视,腰杆子都挺直了不少。 “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两天后我要是让他们还没搬走,我就不姓钱!” 钱主任这才回过神,他当然向着林挽月。他对着地上的人吼:“都听见没?赶紧收拾东西滚!再不走,我把你们厂里工会的人叫来!” 这招最管用。这年头的人就怕单位晓得自己犯错,一听要找工会,那几个男的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往屋里钻。 胖婶再不甘心,也明白是踢到铁板了,只能恨恨地瞅了林挽月一眼,爬回屋里摔东西去了。 出了院子,顾景琛问:“真等两天?” “怎么可能。”林挽月眼睛眯了眯,透着一股狡黠,“这群人都是滚刀肉,钱主任管不住。等天黑了,咱们再给这院子上道锁。” “你的意思是……” “找雄哥。” 虎哥之前说过,京城黑市有个叫雄哥的,路子野,手下人多。对付这种事,就得找行家来。 两人没回医院,直接去了城南的老巷子。 这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是京城最大的地下市场。 按虎哥给的暗号,他们七拐八拐,停在一个挂着“修车铺”牌子的破院子前。 顾景琛上前敲门,三长两短。 门开了条缝,一双眼睛从里面往外扫视。 “修什么车?” “不修车,找雄哥换点山货。” 那人打量了他们几眼,看顾景琛的气场就觉得不是一般人,便把门打开了。 院里七八个壮汉在打牌喝酒,看见生人,看他们的目光都不怎么和善。 正中间坐着个光头,穿着军大衣,手里盘着核桃,就是雄哥。 两人拿出虎哥给的条子,雄哥看了一眼,收下。 “虎子介绍来的?”雄哥眼皮都没抬,“要点什么?” 林挽月也不废话,从兜里掏出张纸条拍在桌上。 “不买,卖东西。” 雄哥不在意地拿起纸条,只看了一眼,手一松,核桃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这……这些你都有?” 纸条上写着:大米一万斤,猪肉五千斤,青菜三千斤,黄瓜西红柿,棉花各一千斤…… 在这缺吃少穿的年代,这单子就跟一座金山似的。 雄哥嚯地站起来,他那双本来浑浊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大妹子,这玩笑可开不得。这批货要是真的,我得拿你当财神爷供着。” “敢来就有货。”林挽月很镇定,“今晚交货,老规矩,我们要现钱和金条,票也要一些。” “当然,老物件也行,有点残缺也可以收,不过价格要便宜点!” “行!只要货没问题,钱绝对不是事!”雄哥很爽快,这批货吃下来,转手就能赚翻。 “不过,我这还有个条件。”林挽月又补了一句。 “你说!” “我在西城有个四合院,刚收回来的,里面有几个不听话的赖皮户。”林挽月敲敲桌子,“我不想自己动手。这批货我给你便宜点,但这院子,以后得麻烦雄哥你的人帮我看着。” 雄哥一听,哈哈大笑:“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就这个?” 他一拍胸脯:“大妹子你放心!那一片正好是我表弟在管。别说是几个赖皮户,就是那耗子想在你家院子里打个洞,都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今晚我就让人过去‘帮’他们搬家。保证明天一早,院子里连个苍蝇都没有。” 这就妥了。 顾景琛在旁边看着媳妇几句话就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连打手都找好了,眼里全是笑意。 他媳妇就是聪明。 跟这种人打交道,讲道理没用,就得用利益捆绑。有了雄哥这层关系,以后那四合院绝对比保险柜还安全。 约定好晚上交货的地点,两人就离开了修车铺。 那一万斤粮食对林挽月来说九牛一毛,空间里的粮食现在还有不少呢。 晚上交货很顺利。 雄哥看着那一车车实打实的物资,都是上等货,质量极品。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对顾景琛两口子更是客气得不行,一口一个“兄弟”“妹子”,亲热得恨不得当场拜把子。 当然,给钱的时候更爽。 两大箱子的小黄鱼和一书包的大黑十,直接进了林挽月的空间。 老物件也有两箱子,残缺的还有一箱子,几乎白送。 林挽月还多给了两百只野鸡,他们暂时不做京市住,让雄哥的人抽空帮忙看着点院子。雄哥也爽快的答应了。 回到医院已经是后半夜。 第398章快看,这对狗男女杀人了 两人蹑手蹑脚地去了病房一趟,顾中山正趴在床边打瞌睡。 顾景国这会儿已经睡熟了,腿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脸上没了之前的死气沉沉。 次日一早,还没等两人睡醒,周家的电话就打到了医院护士站。 小-护-士急忙过来喊人。 “喂?月丫头吗?哎呀,是我,你周爷爷!” 电话那头,周老的声音中气十足,甚至带着点亢奋,“你那药丸子神了!神了啊!” 林挽月迷迷糊糊地拿着听筒,“周爷爷,您慢点说。” “我昨晚吃了一颗,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踏实!早上起来,我不但腰不酸腿不疼了,连看报纸都不用戴老花镜了!我觉得我现在能上山打死两头牛!” 林挽月忍不住笑了,这老爷子说得还真夸张。 “那是我加了点好东西,能调理气血。您悠着点,那是补药,不是仙丹。” “不行不行,你赶紧过来一趟!你朱爷爷听说我的腿脚利索了,一-大早就在我家赖着不走,非要找你算账,说你偏心眼!” 林挽月没办法,只能把顾景琛叫起来,两人又往周家赶。 刚进周家大门,就看见周老在院子里打太极,那动作行云流水,虎虎生风,哪里像是个快八十的老人? 朱老在一旁坐着,眼巴巴地看着,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一见林挽月进来,朱老蹭地一下站起来,也不要面子了,直接拽住林挽月的袖子:“丫头!你不能厚此薄彼啊!老周有的,我也得有!我不贪心,我也就要个能打死牛的身板就行!” 林挽月哭笑不得,“上次给你的,你妹吃吗?” 朱老呆了,“我身体挺好的,吃啥?” 林挽月无奈地笑了,“现在也能吃,是调理身体的。” 朱老一脸的懊恼,发誓回去就吃。 林挽月从兜里掏出个瓶子,干脆塞给他,“现在吃吧。多送你一瓶。” 麻烦人家的够多了,多给点也是应该的。 她又进屋给周老夫人施针,老太太的精神头也好了不少,拉着林挽月的手就不松开。 “月丫头啊,我这身子骨觉得松快多了。就是心里总惦记着那两个小重孙。”老太太眼巴巴地看着她,“你说这天这么冷,两个孩子在医院住着也不方便。要不……接回家来住两天?” 林挽月有些犹豫,“这……” “你放心!家里暖气烧得足足的,保姆也有,肯定比医院强。”周老在旁边帮腔,“再说了,你们那四合院不是还得收拾吗?总不能一直住医院吧?” “医院毕竟病菌多,两个孩子虽然有灵泉水养着身体好,但一直住在那里确实不是个事儿。 而且,那四合院经过雄哥昨晚的“清理”,估计现在是干净了,但这装修、置办家具啥的,还得一阵子。” “行,”林挽月点了点头,“那就麻烦周爷爷周奶奶了。” 两位老人一听这话,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快!备车!去医院接重孙子!” 林挽月忙阻止道,“不用备车,我这就让你们看到。” 两个老人都呆了,朱老在一边闭着眼,刚刚吃了药,他还在仔细感受呢? 林挽月笑了笑,“稍等一下。” 她的身影忽然消失,吓了两个老人一跳,“月丫头呢?” 顾景琛淡定的回话,“去抱孩子了。” 他记得媳妇儿说过,那个什么乐园里,温度正好,孩子们应该穿得很薄,估计是去穿衣服了。 顾景琛想得不错,林挽月进了空间后,赶紧给两小只穿衣服。 空间里羊养人,两小只看起来白白胖胖的,比之前更好看了。 穿上棉衣服,林挽月再出来的时候,一手抱着一个。 周老…… 周老夫人…… 虽然刚刚顾景琛给解释了,可忽然眼前多了个人,心还是跳得有点快。 这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 另一边,四合院。 胖婶一家子正坐在大门口哭天抢地。 昨晚不知从哪来了一伙人,个个凶得很,二话不说就把他们连人带东西全扔到了街上。那个死活不肯搬的二赖子,腿都给打折了,丢在垃圾堆旁边。 “没法活了啊!这是要逼死我们啊!”胖婶坐在地上哭天抢地。 告别了周家二老,两口子没急着回医院。 周老还给找了个吉普车,让他们在京城走动方便点。 四合院也不知道咋样了,雄哥的人应该搞定了吧? 顾景琛单手把着方向盘,吉普车在胡同里开得不快。另一只手扣着林挽月的手指头,大拇指在她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搓。 林挽月被他搓得手心发痒,想抽回来,没抽-动。 她顺势在他掌心挠了一把,“也不知道那些人都搬走了没?” “他们还敢耍赖?”顾景琛喉结动了动,把她的手往嘴边送,亲了一口,“要是这帮人不识相,再教训就是。反正咱们有理,把垃圾扔出去那是天经地义。” 车子拐了个弯,刚进那条胡同,顾景琛一脚刹车踩死。 前头路堵了。 原本就不宽敞的四合院门口,这会儿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全是人头。正中间还架着一块破门板,上头躺着个人,从头到脚盖着白布。 旁边立着两个竹竿挑起的白幡,还拉着一道横幅,上头用红油漆写着几个大字——“逼死人命,为富不仁”。 这是在办丧事? 林挽月皱了皱眉,这位置,正好堵在自家大门口。 “下去看看。”顾景琛脸色沉了下来,推门下车。 两人刚一下车,人群里就有人喊了一嗓子:“来了!就是他们!就是这俩黑心肝的资本家!” 这一嗓子跟炸雷似的,围观的人群“哗”地一下散开,露出了门板前的几个人。 领头的是个水桶腰的胖娘们,也就是昨天被踹到鸡窝的胖婶。她正跪在门板前干号,眼角也没泪,嗓门倒是扯得震天响。 一看顾景琛和林挽月,胖婶跟见了杀父仇人似的,嗷一嗓子就扑了过来。 “杀人啦!大家都来看看啊!就是这对狗-男-女!” 第399章胖婶,你这棺材本可真厚实! 胖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我们一家老小在这住了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他们一来就要赶人,大正月得让我们滚蛋!我那八十岁的老娘啊,就被他们硬生生给气死了!” 她指着林挽月,手指头都要戳到林挽月脸上,“你们还是人吗?为了抢房子,连人命都不顾了!今天你们不给我娘披麻戴孝,不赔钱,我就一头撞死在这儿!” 昨天被邹虽然害怕,可现在人这么多,她不相信这两人还敢动手。 周围不明真相的邻居也开始指指点点。 “这也太狠了,大冬天赶人,不是要人命吗?” “有钱就欺负穷人,真不是东西。” “都死人了啊,真是作孽。” 有几个小年轻,还捡起地上的烂菜叶和土块,朝两人扔过来。 “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顾景琛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一把扯开大衣,把林挽月整个护在怀里,用后背挡住了飞来的东西。 “找死!” 他猛地转身,从腰里抽出根甩棍,甩开了就想动手。 那些扔东西的被他这一下吓得往后退了退。 他刚要上前,怀里的人动了。 林挽月按住他,从他大衣里探出头来,冲他眨了眨眼,一点没被吓着。 她踮起脚,凑到顾景琛耳边,呼出的热气吹得他耳朵痒,“景琛哥,别脏了手。这种小把戏,我最会治了。” 说完,她推开顾景琛,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走到门板前。 “大婶,你说你娘死了?”她的声音很清亮,一下就盖过了吵闹声。 胖婶被她这么一问,愣了一下,随即嚎得更大声了:“死透了!都被你们气断气了!赔钱!没一千块……不,两千块!这事儿没完!” “要是真死了,赔钱是应该的。”林挽月点点头,一脸正经,“我是医生,人刚断气,说不定还能抢救一下。要是真救不回来,我负责!” 说着,她就要去掀那块白布。 胖婶一听要验尸,慌了,从地上爬起来就拦,“不行!人都死了你还要折腾?死者为大,你这是不敬!” “让开。” 顾景琛往前站了一步,高大的身板杵在胖婶面前,冷冰冰地盯着她,“我媳妇要救人,你拦着,是心里有鬼?” 胖婶被他吓得腿肚子发软,张着嘴不敢动了。 她又想起昨天这人都凶悍样儿,一群人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林挽月趁机绕过她,一把掀开了白布。 门板上躺着个闭眼的老太太,胸口还在动。 林挽月看她装死,从兜里掏出针包,抽出一根针。 “大伙儿都看好了!” 林挽月举着针喊道:“这是我们家祖传的回魂针,专门治假死,只要人还有一口气,一针下去就能跳起来!” 周围人看着那根针都倒吸一口气,这哪是救人,分明是扎人。 门板上的老太太眼皮动了动,听见了林挽月的话,但还在那儿撑着。 “老人家,你忍着点,扎人中是有点疼,不过为了救你命,值了!” 林挽月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却很快,对着老太太的人中就扎了下去。 针扎了进去,上一秒还躺着的老太太,下一秒就从门板上弹了起来,蹦得老高。 “噢!” 她捂着嘴惨叫起来。 “疼死我了!哪个杀千刀的扎我!疼啊!” 老太太捂着嘴在地上又蹦又跳,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 院子里先是安静了一瞬,接着人群就炸开了锅。 “活了!真的活了!” “活什么活,这明明是装的!” “天呐,刚才胖婶哭得那么厉害,我还以为是真的,原来是骗咱们呢!” 大家又不傻,看老太太现在这活蹦乱跳的样子,哪有半点要死的意思。 刚才还帮着说话的几个人,脸上火辣辣的,捡起地上的烂菜叶就朝胖婶丢过去。 “骗子!你们一家子都是骗子!” 胖婶看演砸了,眼珠子一转,也不管她娘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林挽月的腿不放。 “没死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你们逼的!我们就是没地方住啊!” 胖婶拽着林挽月的裤腿不松手,“这么冷的天,你们把我们赶出来,就是想冻死我们!反正我们也没活路了,今天就赖上你了!要么给房子,要么给钱!不给五百块钱,这事儿就没完!” 这摆明了就是要抢钱。 林挽出正想把腿抽出来,顾景琛已经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让她躲开了胖婶。 “滚!” 顾景琛看了一眼林挽月裤腿上的脏手印,抬腿就朝着胖婶旁边那堆铺盖卷踹了过去。 他力气很大,铺盖卷被踹得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散了一地。 铺盖里没有棉花,反而滚出了一堆东西。 几根金条滚到路中间,后面是一捆捆的十块钱,还有几个报纸包着的东西,甚至连院子大门上的铜狮子门把手都在里面! 地上的金条和钱晃得人眼花。 院子里一下就安静了。 胖婶的哭声停了,那老太太也不蹦了,两个人张着嘴看着地上的金条,都傻了。 围观的人全都看呆了。 这就是他们说的穷的揭不开锅?这就是没活路了? 这哪是穷人,这分明就是贼! 林挽月被顾景琛抱着,指着地上的东西说:“大伙儿都看清楚了,这门把手,这摆件,都是院子里的东西。他们这叫借住吗?这叫偷!” “天呐,那是金条吧?那么粗,得值多少钱啊!” “这个胖婶天天喊穷,家里居然藏了这么多钱!” “这都是偷的!连人家大门上的把手都拆,真不是东西!” 人群一下子就火了,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好过,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偷了东西还装可怜的人。 胖婶反应过来,扑过去就想去捡地上的钱,“那是我的!是我的棺材本!谁都不准动!” “你的?”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 “胖婶,你的棺材本可真厚实,我看你还是去局子里说说这些钱是从哪来的吧。” 第400章忽然发难!资本家夫妻杀人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钱主任带着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走了进来。 这当然是顾景琛提前安排好的。对付这种无赖,他从来不打无准备地仗。 “全带走!” 钱主任手一挥,几个公安上前,掏出明晃晃的手铐,咔嚓几声,把还在地上抢钱的胖婶一家全都拷了起来。 “我不走!我是冤枉的!这是我的钱!”胖婶还在挣扎,被公安按着脑袋塞进了警车。 那装死的老太太一看这阵势,两眼一翻,这回是真吓晕过去了,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上了车。 看着警车呼啸而去,围观的群众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抓得好!” “这毒瘤总算是拔了!” “这两口子真行啊,一来就把这恶霸给治了!” 林挽月拍了拍手,看着干净了不少的大门口,心情大好。 “走吧,回家。”她冲顾景琛一笑。 顾景琛看着她这副得意的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弯腰捡起地上遗落的一块烂菜叶扔进垃圾桶,然后牵起她的手,大步跨过了门槛。 这院子的苍蝇,终于干净了。 不过里面还是很乱! 得找人好好收拾收拾。 太乱了,还不是个小工程。 钱主任也跟着进来了,皱眉道,“两位同志,对不住了,这院子我会找人过来拾掇。” 林挽月点点头,门口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人,到现在还不肯离开。 一群人围着也不是个事儿,钱主任吆喝着让他们散开,嗓子都快喊哑了,还是有人伸长脖子在看热闹。 林挽月看着光秃秃的院子,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这群人还真是雁过毛都不留,院子里的东西比狗舔盘子还干净,这帮龟孙子是属蝗虫的吧? 别说家具摆件了,就连门窗上的铜插销都给拆了,地板砖有的都被撬走,露出下面的黑土,坑坑洼洼的,哪有一点四合院的样子。 “昨天下手还是轻了!”顾景琛心里也很郁闷,应该昨天就把人赶走。 “连那些破烂桌椅都不放过,也不嫌沉。” 林挽月叹了口气了,“等有空了,正好重新装修一下,按照咱们的喜好更好。” 不过暂时还是不动了,材料都不好买。 房里是没东西了,就是不知道院子里会不会有惊喜。 林挽月默念开启万物之瞳,走过院子,连犄角旮旯都不放过。结果还是一点油水都没有,全是灰土。 失望! 可在看向大门口的时候,林挽月的目光顿了一下。 只一眼,林挽月心猛地一跳。 就在还没散干净的人群外头,有两个男人正缩着脖子往外挤。 两人看着不起眼,穿得灰头土脸。 一个留着络腮胡,另一个很瘦。 但在林挽月眼里这两人头顶上顶着数。 络腮胡头顶飘着两百。 瘦子头顶是五十。 这是赏金。 这年头一级工一个月才挣二三十,这两人加起来顶普通工人干一年了。 林挽月脑子里小算盘响了起来。 正愁修院子要花大钱,这不就有人赶着来送钱了吗。 那两个男人显然没打算多留。 他们趁着钱主任赶人,低着头想往胡同口溜,右手都揣怀里步子急。 这是身上背着事儿。 林挽月靠顾景琛身边,手指在他掌心挠两下划了个“人”字。 然后下巴一抬,冲那两人背影努努嘴。 “景琛哥,来大话了。” 她压低声音。 “大的归你小的归我,别让咱家的装修费跑了。” 顾景琛顺着视线扫过去。 这不用细看。 那两人走路姿势不对,手揣怀里随时准备掏家伙。 他们一边走一边往后瞟,心里有鬼。 这时候要是直接喊抓人,这两人肯定撒腿就跑。 这胡同里拐弯多,跑丢了就是把钱扔水里。 眼瞅着那两人已经挤到了胡同口。 林挽月忽然转身把手往兜里一掏。 其实是从空间里顺了一沓大团结出来。 “各位街坊邻居先别走。” 她嗓门脆亮,手里那沓钱往高处一举。 钱在太阳底下晃人眼。 “这院子太脏我和我男人收拾不过来,现在招工帮忙打扫卫生一人给两块钱现结。” “两块?” 刚要散伙的人群炸了。 这可是两块钱,够一家子买好几天肉。 刚才还指指点点的人这会儿眼珠子直了,一个个往回挤。 “我去我有力气。” “同志选我我-干活麻利。” 那两个已经走到胡同口的男人脚底下挪不动步了。 那个瘦子回头看一眼林挽月手里那厚厚一沓钱。 他喉结动了动,拿胳膊肘捅旁边的络腮胡。 “哥,你看那是多少钱。” 络腮胡眯着眼死盯着那沓大团结。 流窜几个月身上早没子儿了,吃顿饱饭都费劲。 这要是能顺手摸上一把。 “富贵险中求。”络腮胡骂了一句,“干了。” 两人仗着自己不起眼又顺着人流挤回来。 林挽月看着那两个回头的身影心里冷笑,鱼咬钩了。 她把钱在手心拍得响。 “别挤,都要都要,只要力气大的能搬动石头的。” 她笑得开心,拉着顾景琛往人群里走装作挑人。 顾景琛脸上没表情,身上肌肉绷紧了。 两人配合把那两人的退路给封死了。 那络腮胡是个老油条,虽然贪钱警惕性还在,一只手始终没离怀。 顾景琛走到络腮胡面前半米处停下。 “你,力气大不大?”顾景琛问。 络腮胡下意识地想把揣在怀里的手拿出来,“大!当然大……” 就在他的手刚离开怀里的那一刻。 顾景琛动了。 他没有半句废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往前一步,手快得看不清,一把扣死络腮胡的手腕,跟着一拧,卸了对方的胳膊。 “啊——!” 络腮胡还没反应过来,就天旋地转,整个人腾空而起,被一个过肩摔砸在地上,砸起一片灰。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差点把早饭给吐-出来。 同一时间,林挽月也没闲着。 她走到那个瘦猴面前,脸上还挂着笑。 瘦猴正被那边的动静吓得一哆嗦,刚想扭头。 林挽月手里银针一晃,扎进了他腰侧的麻*穴。 瘦猴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腿立马就没了知觉。 还没等他倒下,林挽月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他的膝窝上。 “跪下吧,你!” 第401章不差钱!反正最后有人报销! 瘦猴两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林挽月顺势上前,单手扣住他的脖子,把他那张脸按进了地里的烂泥里。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前后不到两秒钟。 刚刚还闹哄哄抢着报名的人群,这会儿全场鸦雀无声。 过了好几秒,才有人反应过来。 “杀人啦!又要打人啦!” “这两口子疯了!连来帮忙的人都打!” “快跑啊这就是俩煞星。” 现场彻底乱套了。 本来想赚钱的邻居们吓得魂都没了。 刚才对这两口子那点好感立马没影,只剩下怕。 钱主任刚要把警车送走,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差点晕过去。 “祖宗哎,怎么又打起来了。” 他帽子都跑歪了气喘吁吁往回跑。 “林同志顾同志有话好说啊这是干什么。” 这要是真把无辜群众给打了这事没法收场。 顾景琛根本没理周围的尖叫,膝盖死顶着络腮胡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然后他伸手往络腮胡怀里一掏。 一把剔骨尖刀掉在青石板上。 刀刃上还带着暗红色的血锈看着就渗人。 那刀就在瘦子脑袋边上,离刚刚围在旁边的一个大妈的脚后跟不到五公分。 尖叫声停了。 大妈低头看着那把刀腿一软直接瘫地上了。 紧接着林挽月也从瘦子裤兜里掏出个油纸包随手往地上一扔。 油纸包散开里面掉出几张假证件,还有一叠偷来的全国粮票。 “这……”钱主任这才敢跑过来,看到底什么东西啊,嘴巴张得能吞下个鸭蛋。 “这两人身上带着刀,揣着假证,身份肯定有问题。” 林挽月拍了拍手上的灰,直起腰,一脚踩在树后背上,“说不定是杀人犯!” “什么?杀人犯?”钱主任被吓得腿肚子都在转筋了。 “喊公安过来确认一下就好了!” 顾景琛声音淡定得很,不知道的还以为咱说今天你吃饭了吗? 周围的邻居们这会儿才回过神来,看着地上的刀,一个个后背发凉。 刚才他们可是跟着就跟这两人挤在一块呢! 要是这两人刚才真的亮了刀子…… “我想起来了!这络腮胡确实是那个通缉令上的人!”有个年轻人喊了一嗓子。 “天呐,咱们这是跟杀人犯站一块了?” “多亏了这小两口啊!要不然刚才这两人要是动了刀子……” 刚走的公安又被叫得折返回来。 几个警察冲上来,麻利地掏出手铐,把地上那俩还在哼唧的货给拷了个结实。 公安队长仔细看了一眼络腮胡的脸,激动的手都在抖,一把抓住顾景琛的手猛摇。 “同志!太感谢了!这络腮胡流窜了三个月,反侦察能力特别强,我们蹲了好久都没抓着,没想到栽在你们手里!”队长声音都在劈叉,“这可是大功一件!这两人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呢!上面可是挂了号的,有奖金!” 顾景琛把手抽回来,不太习惯跟陌生人这么亲热,“顺手的事。” 林挽月笑眯眯地凑过来接话:“奖金好说,直接寄回去就行,我们这刚搬来,正好缺钱修房子。” 她转头看向还愣着的钱主任,“钱主任,这下没人说我们乱打人了吧?” 钱主任擦了一把额头上吓出来的冷汗,连连点头,腰都快弯成大虾了。 “是是是!你们两位还真是火眼金睛,保护了我们的安全,咱这一片都得谢谢你俩。” 那些原本看热闹的邻居,此时看两人的眼光彻底变了。 什么黑心资本家?什么恶霸? 分明是身怀绝技的大侠! 特别是那个男同志,刚才那一摔,太帅了! “同志,刚才说两块钱招工的事……还算数不?” 人群里有个胆大的大婶,小心翼翼问一句。 林挽月乐了。 这大婶心挺大,刚抓完通缉犯就想赚钱。 “算!当然算!”林挽月手一挥,“只要干活实在,现在就能报名!” “我报名!我有力气!” “我也来!我家有板车,能拉土!” “选我!我会瓦工!” 看热闹的人群瞬间变成热火朝天的招工现场。 大家也不怕这两口子凶了,争先恐后往里挤,生怕抢不到赚钱的机会。 随手抓通缉犯,还能拿大团结发工钱的主儿,肯定不差钱! 林挽月看着这场面,心里美滋滋。 不用自己动手,也不用花大价钱请工程队,这帮街坊为了两块钱能把这院子整干净。 而且有了这出,附近谁还敢来这院子找不痛快? 连通缉犯都被摁在地里摩-擦,一般流-氓地痞没进胡同就得绕着走。 “景琛哥,看来装修费有人报销了。”林挽月冲顾景琛眨眼,像只偷-腥的小狐狸。 顾景琛看着她一脸财迷的小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帮她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哎,我家媳妇最会过日子了。” 公安同志押着两个倒霉蛋上了车。院子里的人已经热火朝天地开始干了。 出来凑热闹的,都是没正式工作的。过年大正月,工作也不好找,一天两块钱不低了,众人干得格外起劲。 搬砖铲土,还有几个大婶子拿着扫帚,把角角落落的陈年老灰都给扫了出来。林挽月也不闲着,指挥几个壮劳力开始拆乱七八糟的建筑。拆下来的破烂直接扔出去。 “这破水缸不要了。” “这些烂木头,你们谁愿意要,就拿回去烧火去,留着碍眼!” 还有那些破鸡窝、猪圈,包括被一块块圈起来的地,也全都重新整了一遍。 这时候的人都比较实在,大家伙都不住干活,没有偷奸耍滑的,一下午的功夫,院子里就已经收拾得有模有样。 钱主任也在一边帮忙,林挽月把他拽到一边,留了十块钱,让他帮忙看着点,等院子屋里都收拾干净了,再把门锁上,钱主任爽快地答应了。 其实一开始她想找人免费帮忙干的,结果人家根本就不差钱。 时间不早了,两个人也得离开了。钱主任问他们以后的打算,这房子就一直闲着吗? 第402章你们是不是偷着做肉吃了? “也不是不能往外出租,但必须要找有点素质的。” 钱主任记了下来,林挽月又给留了个电话,让有事的话可以打这个电话找。 两人回医院的时候,外面已经黑了。 林挽月先去看了一下堂哥,这家伙想通了之后,精神状态好了不少,身体恢复得更快。 顾中山一直都没休息好,顾景琛说让他今晚好好睡,他值班。 顾中山点点头,医院给找了个房间。 两个小家伙还在周老家里,林挽月给留了奶,一晚上没问题。 堂哥的身体还得再等两天,算下来很快就能回家了。 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林挽月都有点想他们了。 两小只真的很乖巧,周老和夫人看得合不拢嘴。 林挽月给留下的尿不湿,操作也很方便。 周老夫人心情好了不少,恨不得把两小只一直留在身边。 “月丫头是个好的。” 周老夫人感叹着,周老也笑道,“这丫头可是咱们两个的救命恩人,手里有不少好东西呢,上次给的药丸吃了之后,我感觉身体舒服了不少,比以前年轻最少10岁。” “原本还担心不能陪着你走到最后,现在我感觉再活个十年八年的都没问题!” 周夫人瞪了他一眼,“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活着吧!” 周老笑道,“我这以前年轻的时候受了不少伤,哎……” “你就别瞎担心了,现在有月丫头帮忙调身体,肯定能长命百岁的!不过我听月丫头说,他们在这边待不了几天就要回省城了。我想着跟着回去!” 周老都被惊了一下,“你刚刚说啥?” “我想跟着月丫头回去!” 周老掏了掏耳朵,“你确定?那边比咱这还要冷!” “我这身体只有月丫头能调,离得近了,也能帮忙调理一下!” “你现在在京市这边也没啥事,要不一起跟着回去?” “再说了,咱家那两个臭小子忙得很,一年也回不来一次。你不想逗孙子?” 周老看向两个小团子,如果每天都能看到他们,似乎也不错。 林挽月还不知道,回去的时候,身边又多了两个老人。 …… 顾母最近心里很烦,出去的时候,那些女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 她也懒得理会,正好现在天冷,大部分时间都在屋里窝着。 顾景珉那边倒是传来好消息,有人想要厂房。 不过可惜里面的机器还没有处理,得等到林挽月回来之后才能卖。 人家出的价格还不低,只不过顾景珉没有同意。 当吉普车再停到小院外面的时候,那些说闲话的女人已经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顾景琛扶着林挽月下来,顾母连忙把人接进去。 顾景国是被抬进去的,现在脚还不能下地。 顾母看到他,泪水忍不住唰唰落下。主要是顾景国和老三,还有自家几个小子长得都太像了。这都不用查证,一看就是顾家的人。 倒是顾景国,脸上还算端得住。在医院的时候就想过好多次见到二伯娘一家,没想到二伯娘这么激动。 幸好他那控制得住。 这个院子不小,顾母早就给准备好了房间,收拾得热乎乎的。 到了熟悉的床上,顾景国用力笑着,“二伯娘,以后就要麻烦你了!” “你这孩子,有啥好麻烦的?你就和我亲生的儿子没啥两样!” 顾景珉也说道,“以后你就是我亲弟弟!” 顾景琛酸溜溜的,“大哥,那我呢?” 顾景珉瞪了他一眼,“有多远滚多远去,赶紧去伺-候你媳妇!” 顾景琛笑了,“的嘞,看来我就是个多余的!大哥有了新弟弟,忘了我这个老弟弟了!” 几兄弟忍不住哈哈大笑,徐婉婉也在一边笑着,“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和我说,可千万不要不好意思!就把这当你自己家一样!” “对了,景国,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要不要喊人过来?” 这话问得有点没底,景国受伤了,要真有未婚妻的话,应该在一边陪着才是,可受伤这么长时间,也没见有哪个姑娘过来! “我,暂时不考虑!” 徐婉婉笑道,“也行,等你身体恢复了以后再说!” 顾景国眼底有点失落,顾景琛注意到了,也没多说。 自家媳妇厉害着呢,以后说不定堂哥能完全恢复。 林挽月的房间里更是热闹得很,顾母已经很久没见到两小只了,那叫一个稀罕。 不过两小只也是不怕生的,到现在还认识顾母,见到奶奶,咯咯咯地笑着,露出粉色的小牙花。 特别是姐姐,嘴里还哦哦哦地说着,好像是在哄人。把顾母的心撩得软软的,恨不得揉在怀里。 弟弟小手小脚蹬着,看着格外有劲儿。 林挽月本来还想帮着忙活呢,一进门就被顾母和徐婉婉摁到床上,“月月,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啥身份?” 林挽月茫然地看着两人,“我啥身份啊?” 去京市一趟,难不成身份还又升级了? 顾母瞪了她一眼,“你还没出月子!” 林挽月一拍脑门,你瞧瞧,最近这些事太多了,忙来忙去的,她都忘了她还是个坐月子的产妇。这要换做别人,还老老实实的在床上躺着,都不能下床,结果,他跑前跑后的。 “我……”林挽月有点心虚,顾母点了她脑门一下,“老老实实继续坐月子,以后外面有天大的事也别出去!你这生的可是双胞胎,最少也得坐够两个月!” “好啊,我都听妈的!” 林挽月欣喜地接受了,顾母看她这么听话,这才放心地去逗两个小家伙。 其实还没出月子的小孩,精神头有限,也没啥能哄人的,可顾母就是爱不释手。 林挽月又拿出来不少东西,顾母和徐晚晚都搬到厨房,今天中午要吃大餐,好好的补补。 很快的,顾家又飘出来熟悉的肉味,左邻右舍闻的那叫一个纠结!也不知那家人哪来这么多钱,怎么三天两头吃肉? 现在还是大正月的,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办了年货,肉啊鱼啊什么的也买了一些。可也不是这么个吃法。 他们也就过年的时候吃一点,还不能敞开肚子吃。现在家里的主食就是白菜和土豆,馒头都是三合面的。 晚上甚至都不舍得吃。 可那一家天天飘出肉味儿,今天闻着怎么还更香? 有些小孩子馋得受不了,就闹腾着让家里人给准备肉,结果被狠狠地打了顿屁-股。 距离林挽月家里不远,有个瞎眼老太太坐在床上,鼻子用力地吸了好几次,“你们是不是偷着做肉了?” 第403章为了一口肉,这些人真是拼了 原本还在灶房里熬玉米糊糊的刘翠花听到这话,手里的勺子啪的一下丢到锅里,大骂道,“什么做肉了?家里哪有钱给你做肉?” “你个老不死的,都瞎了眼多少年了,老娘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这还嫌弃饭食不成?” 瞎眼老太怒道,“刘翠花!你瞎说什么呢?什么叫好吃好喝地供着我?你住的难道不是我的房子?要是没有我,你能住到这房子里?现在你还在村里挖泥巴呢!” 刘翠花也是农村出来的,以前家里的条件不好,姐妹兄弟七八个。 原本,家里给她说的也是个土里刨食的农村人,可她不甘心。 就想着找个城里的,只不过她长得也不咋样,又没有文化,还不认识城里的亲戚。 在父母给她说了之后,她就偷偷地跑了出来,想着看看在城里能不能找个靠谱的男人。 结果,不小心碰到了老婆子。 因为瞎眼出来不方便,刘翠花当时那叫一个热情。当然,前提条件就是知道老婆子是城里人,还有房子。 刘翠花对她比对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要亲,老婆子也挺满意的,就说让刘翠花嫁给自己儿子。 等真的见到儿子之后,刘翠花还是有点后悔的,那人长得……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还不如自己高呢,胖嘟嘟的,从远处看就像水桶。而且比她大了十几岁。 可人家是城里的工人。 是继续在村里干活,还是来城里享福,刘翠花还是选了后者。老婆子是城里人,一直都是高高在上,而且明确地说了,不会有彩礼。 刘翠花也不敢和家里人说,就偷偷地和男人结婚了。等到怀孕之后,家里人才打听到,她找了个城里人。 父母和弟弟又过来闹腾,想让瞎了眼老婆子给钱。 可瞎眼老婆子也是个横的,直接耍赖。到最后,父母也没要到钱,灰溜溜地走了! 她明白了一个道理,你比别人更不讲理,人家就拿你没办法! …… 两口子回来的第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顾景国头一回在二伯家吃饭,心里热乎乎的,瞅着一桌子好菜,再瞅瞅身边说说笑笑的一家人,鼻子发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想,这才叫家。 吃完饭,顾母去收拾碗筷,徐婉婉抱着刚睡醒的姐姐逗着玩,小丫头咯咯地笑,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众人不懂的话儿。 顾景珉瞧着这和和美美的样子,心里也舒坦,就顺口提了一句。 “月月,你不在家这几天,有人看上咱们那个厂子了。” 林挽月正逗弄儿子,听了话抬起头:“哦?大哥,是什么人啊,打听背景了吗?”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讲的是等你们回来再细谈,出的价钱不高。” “行,那我明天过去瞧瞧。”林挽月点了下头。 一家人正聊着,院门突然被拍得山响,那劲儿大的,跟拆门没两样。 门外一个女的尖着嗓子喊:“开门!快开门!我都闻着肉味了,别装不在家!” “谁啊?”顾母擦了擦手,脸色沉了下来。 “我去看看。” 她让其他人别动,自己走过去开了门。 门一拉开,刘翠花端着个跟脸盆差不多大的海碗站在门口,后头还跟着几个伸长脖子看热闹的邻居。 刘翠花一见顾母,立马挤出个笑脸,一开口就给顾家扣大帽子。 “大妹子,你家这肉香地,半个胡同都闻见了。我家老婆子馋得在屋里直哼哼。有句老话叫尊老爱幼,你家日子好,不能看着老人干眼馋吧?给匀点,光肉就行,汤不要。” 她说着就把大碗往前一送,那口气就跟别人欠她的一样:“放心,等我家哪天做了,肯定还你!” 顾母哼了一声,身子往门口一堵,压根没接那碗。 她斜了刘翠花一眼,口气冷冰冰的。 “尊老?你家老婆子是你婆婆,又不是我婆婆。我家有伤员,有坐月子的,还有俩吃奶的娃,肉自己还不够吃呢。” “再说,你成天在家骂你婆婆老不死的,这胡同里谁没听见?这会儿倒跑我这儿来装孝顺了?” 这话一出来,周围看热闹的邻居立马小声议论起来。 “就是,刘翠花对她婆婆差远了!” “可不是,天天听见她在家里骂,这会儿倒想起尊老了。” 刘翠花被堵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正想撒泼,隔壁院里,她那瞎眼婆婆已经拄着拐杖摸出来了,对着这边就开骂。 “天杀的绝户头啊!有钱吃肉,没钱积德!欺负我个瞎老婆子,没天理了啊!我不活了!” 刘翠花一看帮手来了,眼珠子一转,干脆一屁股坐地上,拍着大腿也跟着嚎:“娘啊!都怪我跟孩子他爹没出息,给您买不起肉吃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两人一唱一和,动静又大,不明所以的街坊邻居还真以为顾家欺负人了,对着大门指指点点的。 “咋回事啊?为了一口肉,把老人气成这样?” “这家人也忒小气了,不就一碗肉吗?” 就在这时候,屋里走出个人来。 顾景琛刚给林挽月削完苹果,水果刀还捏在手里。 他站到台阶上,往下看着地上打滚的两个人,拿着刀,随手在门框上划了一下,削下来一片木头。 他没提高嗓门,声音却很沉:“再嚎一声,我把你家那破房拆了,把你们俩扔回村里喂猪。”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句:“不信就试试。” 他那股子气势,是真上过战场见过血的,根本不用装,就让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还骂得欢的瞎老太太,嗓子跟被掐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刘翠花吓得一哆嗦,也顾不上哭了,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拽着她婆婆就往家跑,那只大海碗都不要了。 顾景琛对着她们的背影冷冷地甩下一句:“往后谁再上门要饭,就没这么客气了。” 说完,他“哐”的一声把大门关死,院子里总算清静了。 回到屋里,顾景琛把门窗都关好。 林挽月正坐在床上犯愁,坐月子捂得太严实,身上出了汗,黏糊糊的。 她看见顾景琛进来,委屈地抱怨:“景琛哥,我感觉自己都快馊了。妈非说月子里不能沾水,不能洗澡,我都要成咸菜了。” 她伸出胳膊,上面汗津津的,很不舒服。 其实她能进空间洗,就是怕被他瞧出什么,只能忍着。 顾景琛喉咙动了动,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第404章带着你的人滚,这厂子我不卖了! “谁说的?你是大夫,你说了算。” 他转身就去了厨房,没一会儿就端了盆温水进来,手里还拿着干净毛巾。 “别乱动,当心着凉,我来。” 顾景琛把毛巾浸湿拧干,动作很轻,小心地帮她擦拭脖子和手臂。 热毛巾擦过,身上清爽了,气氛却热了起来。 顾景琛的手停在她的锁骨边,呼吸也重了些,哑着嗓子问:“这儿……也擦?” 林挽月脸都红透了,嗔了他一眼:“流氓……” “跟自己媳妇,可不算流氓。” 顾景琛笑了,一把拉过被子盖住了两人。 被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几句让人脸红的低语。 过了一阵,被窝里才没了动静。 擦洗过后,林挽月换上干净睡衣,浑身都舒坦了,懒洋洋地靠在顾景琛结实的怀里。 顾景琛拿了干毛巾,慢慢帮她擦着还有点湿的头发,然后两人抱在一起,享受这难得的清静。 “这下舒服了?” 顾景琛在她头顶亲了一下。 “嗯。” 林挽月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懒猫一样,打了个哈欠。 “那早点睡吧,明天还得去厂里呢。”她嘟囔着,“也不知道是谁想买厂子,可别有什么问题才好。” 天刚亮,院里就响起了动静。 顾景琛把那辆二八自行车推出来,车擦得干干净净。他拿了个厚棉垫,结结实实地绑在后座上,还用力按了按。 林挽月被他从被窝里拽出来,穿得厚厚的,外面再套上一件军大衣,整个人都快埋进衣服里了。 “走了。”顾景琛拉着她的手,塞进自己兜里给捂着。 林挽月坐在自行车后座,脸贴着他宽厚的后背,两手搂住他的腰。冷风全让他高大的身板给挡住了,吹不到她。 “景琛哥,那买家会不会把价钱压得很低?”她在他耳边问。 顾景琛车骑得稳当,声音飘过来:“放心,有我呢,没人能占咱们的便宜。” 两人一路小声说着话,骑车穿过还没什么人的街道,那股亲昵劲儿就别提了。 一进城郊的厂房,那股子热乎劲儿,一下就被冷风吹没了。 顾景珉一个人蹲在车间门口抽烟,脚底下全是烟头,一脸的愁。 “大哥。” “来了。”顾景珉站起身,踩灭烟头,带他们往里走。 车间里全是铁锈和灰尘味。几百台纺织机停在那,就是一堆铁架子,上面全是蜘蛛网,地上掉着不少零件。 顾景珉叹气,指着那堆东西:“你们瞧瞧,就这破烂样,谁肯出高价买?” 顾景琛拍拍大哥的肩膀:“大哥,你带我去趟后勤室,我看看账本,对一下机器型号。” “行。”顾景珉答应着,带弟弟去了厂房另一头。 车间里,就剩林挽月一个人。 她看了看周围,默默说了句收! 不过一眨眼的工夫,所有的机器全都凭空消失。 而空间里,密密麻麻的都是生锈的机器。 “姐姐,修复所有设备到六成新,需要消耗2万积分,你确定吗?” 小团子板着一张小脸,严肃地问道。 “确定!” 小团子毛茸茸的小手一挥,所有的机器瞬间变了个样儿。 也就几个呼吸的工夫,林挽月又把修好的机器放回原位,就连地上掉下来的零件都不见了。那些原本铁锈斑斑的齿轮,油光锃亮,就连断了的皮带也被接上了。 过了一会儿,顾景琛和顾景珉从后勤室那边过来。 顾景珉的手里还拿着账本,一进车间,顿时感觉不对,他急忙快走两步,跑到机器跟前,震惊得手都抖了,“这……这是……” 话都说不囫囵了,指着机器又指指林挽月,“这是刚刚的那些破烂?弟妹,你这就修复好了?这现在的成色和咱们厂以前正常生产的时候差不多呀!你到底是咋做到的?” 要不是车间里面没人,他还以为所有的机器都被人换了呢。 以前听林挽月说过,可以把这里的机器修复一下,他没想到是这样修复的,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林挽月那个所谓的空间得多强大。 林挽月笑了笑,“大哥,想要把机器恢复如新,需要花的积分太多了,所以只恢复到六成新!” “这已经够了,完全够了呀!” “这些机器早就过时了,只要能用就行!不用全新!现在这样都可以直接开工了!” 车间外忽然响起一辆急刹车。 三个人连忙出去,就看到一辆黑轿车停在院子里,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呢子大衣,头发油光发亮地梳到后面,胳肢窝里还夹着个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小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来人就是前几天和顾景珉谈过的买家,叫赵国良。 看到顾景珉身边多了两个人,赵国良也不在意,更没去车间里看机器,直接把一份合同递了过来,下巴抬得老高,一副施舍的样子,“顾老大咋样了?想好了吗?” 他用手敲了敲合同表面,“我给你的价格已经够实在了,那可是废铁价,我这边还得找人过来拆机器往外运呢。我想了一下,这些可都是一笔不菲的支出,咱这价格还是再减一成吧!你也别嫌少,除了我好心,就没人想接你这档子事!” 这分明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顾景珉被气得脸通红,张张嘴刚要说话呢。赵国良哼了一声,抢先说道,“你可别给脸不要脸,你们家是啥情况我能不清楚?你们刚从乡下来的,都在乡下待了那么长时间了,家里的房产虽然还给你们,可手里有钱吗?我可是听说你家里锅都快揭不开了,也是看在以前认识的份上,才给你点现钱。要是换成别人,我才懒得管呢!” 他这话刚说完,顾景琛黑着脸,上前一步,一把扯过合同,“看看,还是你弟弟懂事……” 然而赵国良的话还没说完,那合同就照着他的脸拍了过来。明明是软巴巴的纸张,却啪的一声打到赵国良的脸上,那声音响亮的,满院子的人都感觉脸疼。 “滚!” 顾景琛的声音不大,气势惊人,“带着你的人滚,这厂子我不卖了!” 第405章大佬就是豪气,出手送小汽车 赵国良抬手摸着热辣辣的脸,人都呆了,做生意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身后的两个小弟反应过来,也想往前冲,可被顾景琛冷眼一瞪,吓得又缩了缩脖子,脚下就像生了根一样。 顾景珉也反应过来,以前着急是因为机器坏了,只能当废铁卖。现在机器已经好了,他的心里也有了底气,可弟弟刚刚还是太冲动了,这个姓赵的也是有背景的,能不得罪还是别得罪。 “你敢打我?”赵国良终于反应过来,脸都黑了。 “不好意思,刚刚手滑!”顾景琛说的,一点诚意都没有。 顾景琛说着还攥了攥拳头,一副还想继续打的样子。这一看就是个练家子,不好对付。赵国良稍一犹豫,余光看到自己带来的人的怂样,决定还是先压下这口火气。 赵国良气得脸发青,气笑了:“不卖?留着这些废铁能下崽?我告诉你们,今天我赵国良把话放出去,我看这京城里谁还敢收你们一斤铁!” 这是要往死里逼他们。 场面正僵着,林挽月从顾景琛身后探出头来,笑嘻嘻地说:“赵老板,别这么大火气。买卖不成仁义在。” 她不紧不慢地接着说:“既然您一口一个废铁,不如进去亲眼看看货?万一是您看走眼了呢?” 赵国良哼了一声,一脸不信:“看一百遍也是废铁!” 他就要让这几个人彻底死心,好乖乖把厂子便宜卖他。想着,他大步走进车间,准备好好臊臊他们。 赵国良一进车间,脸上的嘲笑就僵住了。 光从天窗照进来,落在一排排机器上,晃得他眼花。 这哪是破烂? 这看着跟新机器差不多! 顾景琛走到电闸那儿,随手把闸合上。 机器的轰鸣声一下就响了起来,一台台转得特别顺。 赵国良跟见了鬼一样,张着嘴,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这不可能啊?我前几天来看,明明还是……” 他话都说不利索了。 赵国良到底是个生意人,反应很快,立马换了张笑脸。 他弯腰把地上的合同捡起来,几下就要撕了。 “误会!这都是误会!” 他跑到顾景琛跟前,搓着手笑:“顾老弟,你看这事儿闹的!机器是好的你怎么不早说?价钱!价钱好说!我加一倍!不,三倍!我给现钱!” 顾景琛冷哼一声,理都没理他。 林挽月走过去,手在桌上轻轻一按,打断了赵国良。 “赵老板,现在想买了?” 她笑了笑:“可晚了。” “这地和厂房,我们不卖了。” “不过……”林挽月顿了顿,慢悠悠地接着说,“你要是真想用这些机器,咱们倒是可以换个法子……谈谈合作。” 赵国良脸上的笑僵住了,那双总在算计的眼里头一回透着股说不出的迷茫,紧跟着就是不信。 林挽月压根不搭理他,走到桌边,扫了眼上面的灰。 “赵老板,买卖不成仁义在。”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笑了一下,话里有话:“不你说是吧?” 赵国良一听这话,立马又活了过来,搓着手凑上前:“合作好!合作好!妹子你说,怎么个合作法?” “简单,”林挽月开口,“我们出技术,就是这批能直接开工的机器。你呢,出原料、找工人,再管后续扩建的钱。也不多,先拿个几十万出来周转。” 赵国良的笑脸垮了下去,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几十万?这不跟掏他家底一样吗? “那……那股份怎么算?”他抱着最后一点希望问。 林挽月笑着说:“我们技术入股,占七成。你出钱出人,占三成。怎么样赵老板,这买卖划算吧?” 赵国良的脸都绿了。 这哪是合作?这不明摆着让他当冤大头,出钱出力给人家打工嘛! “那个……我……我厂里还有急事,先回去处理一下!这事儿咱们改天再聊!改天吧!” 赵国良都不知道该咋说了,就出给破厂房,机器,一分钱不花,你占七成?咋好意思要呢? 看着人跑远,顾景珉一脸的遗憾: “月月!这么好的生意,就让他跑了?他要是不回来,咱们这机器可怎么办?” 林挽月却一点不慌,掏出手帕擦着机器上的灰。 “大哥,你急什么?他这种只想捡便宜的,就算真合作了,以后也是个麻烦。咱这机器是宝贝,得找个识货的,不是谁都配。” 她拍了拍机器,“好女不愁嫁,好货不愁卖。等着吧,会有人上门的。” 顾景琛一直没吭声,等她说完,走过去拿掉她手里的帕子,把她的手揣进自己兜里。 他的态度很明确,媳妇说得都对。 刚回到家,还没坐稳,街道办的大喇叭就响了,扯着嗓子喊:“顾家的林挽月同志!有你的电话!快来接!” 林挽月和顾景琛对视一眼,又往胡同口走。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朱老爽朗的笑声。 “月丫头!你给的药丸子太神了!我可得好好谢谢你!给你准备了个小礼物,就在你们胡同口,快去看看喜不喜欢!” “朱爷爷,您太客气了。” “应该的!”朱老在那头乐呵呵的,又不好意思地压低了声音,“那个……丫头啊,我这有几个老战友,身上也都是老伤……你看,你那药丸子,还能不能再匀我两瓶?” “没问题,朱爷爷,您让人过来拿就行。”林挽月很爽快地答应了。 挂了电话,两人走到胡同口,果然停着一辆黑色的新轿车。在这自行车都稀罕的年头,这车可太扎眼了。 顾景琛二话不说,坐进驾驶座就发动了车。 车子缓缓开进了又窄又破的胡同。 平常的时候,胡同里一年也见不到几次小汽车,可自从那家人来了之后,几乎三天两头就有车来。 崭新的小汽车和周围灰扑扑的墙一比,有点格格不入。 车轮压过凹凸不平的石板路,整个胡同都安静下来。 聚在一起摘菜拉呱的几个婆娘,看得眼睛都直了。 难不成又来了大领导?他们手忙脚乱地收着脚下的烂菜叶? 可那车,正好停在了顾家门口。 车门打开,顾景琛先下来,又绕到另一边拉开副驾的门,林挽月从车上走了下来。 “是……是他们?” 第406章于叔叔还想继续和林挽月合作 刘翠花的眼睛瞪得老大。 周围的邻居一下议论起来。 “天!他们家哪来的小轿车?” 一个大婶酸着说:“这是借来撑场面的吧?这东西一天得吃多少油?看他们能撑几天!” “就是!有钱也不知道积德,租车摆谱,早晚把家底败光!”刘翠花撇着嘴啐了一口,眼睛一直盯着那车,挪不开。 顾景琛没理会这些话,他走到车后,打开了后备箱。 一股肉腥味儿冲了出来。 后备箱里塞满了东西。 一扇带血丝的猪肋排,几只剥了皮的兔子,还有好几只捆着腿的老母鸡。 顾景琛面无表情,一趟趟往院里搬。 他每搬一样东西,周围的邻居都咽一下口水。 刚才还在说风凉话的刘翠花,脸因为嫉妒都扭曲了,手里的菜叶子被她死死掐着。 顾家大门一关,把所有视线都挡在了外头。 一进屋,顾母就想让林挽月歇着。 “月月,你快歇着,做什么饭,有我跟你大嫂呢!” 林挽月却来了兴致,笑着把顾母推开:“妈,今天高兴,我来露一手!给大哥和景国哥接风!” 说完,她就钻进了厨房。 很快,一股霸道的肉香味儿就从顾家飘了出来,飘满了整个院子,又顺着墙头往外钻。 红烧兔子、麻辣兔头、五香炒鸡、炸小酥肉,还有一锅慢炖的红烧肘子…… 这年头做饭没抽油烟机,那香味飘出来,简直要人命。 隔壁刘翠花家,她那瞎眼婆婆坐在炕上,鼻子一个劲儿地闻,最后忍不住骂开了:“杀千刀的刘翠花!你是不是偷吃肉了!馋死我老婆子了!” 刘翠花正就着咸菜啃窝窝头,闻着隔壁的香味,嘴里的窝头一点味儿都没有,她气得把碗一摔。 “吃吃吃!就知道吃!我上哪给你弄肉去!” 她一边骂婆婆,一边对着隔壁的方向咒骂:“让他们吃!这么个吃法,也不怕折寿!我看他们明天就得被当成资本家抓走!” 正骂得起劲,院子外头,又传来一阵汽车声。 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看着就比刚才那辆小轿车厉害,一个急刹车停在顾家门口。 一直从门缝偷看的刘翠花,顿时乐了,一拍大腿。 “来了!来了!看吧!我就说他们嘚瑟过头了!当兵的来抓人了!” 这动静让整个胡同的邻居都骚动起来,一个个既害怕又兴奋,都悄悄凑到自家门口,等着看顾家的好戏。 车门打开,一个穿军大衣的中年男人跳下车,肩章很亮眼。身后还跟着个带枪的警卫员。 来人正是于政委。 他大步走到顾家门前,拍了拍门。 刘翠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脑子里已经想好了顾家被抄家,两口子被抓走的画面。 门开了。 于政委一进门,没掏枪,反倒主动伸出手,紧紧握住顾景琛的手,笑得特别热情。 “顾同志,总算见到你了!” 随即,他又看见堂屋里,翘着腿啃兔头逗孩子的林挽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挽月丫头,几天不见,怎么还和叔生分了?”于政委态度那叫一个客气,“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还大着个肚子,这一眨眼,孩子都生啦!我这次来,是特地代表军区感谢你的!” 林挽月放下手里的兔头,擦了擦手,才问:“于政委客气,有什么事?” “是这样,”于政委搓了搓手,有些激动,“我们想向您大批量采购上次那种特效止血药粉,并且,希望能和您长期合作,由我们军区后勤部专供!” 这话一出,于政委身后的警卫员都把腰挺直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能跟军区合作,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荣耀! 然而,林挽月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咸不淡地开了口。 “于政委,真不好意思。” “你应该也知道了,上次的药厂是我牵头弄的,但……村里人可不这么想,我被他们赶出来,药厂和我都没关系了,你可以过去和他们谈。” “再说了,我还在坐月子呢,什么也干不了。” 于政委脸上的客气僵住了。 他来之前想过很多种情况,林挽月可能会要钱,要条件,或者干脆晾他们几天。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直接。 “挽月丫头,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和村里有矛盾,那是你们的家务事,我们可以出面调解!只要你点头,我保证他们把药厂完完整整地还给你!” 于政委有点急了,甚至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这药对我们太重要了,前线的战士们,多一包药,就多一条命!这关系到国家,关系到无数战士的安危,你……” 他想拿大道理压人。 可话没说完,一个人影就挡在了他面前。 顾景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过来,把林挽月整个人护在身后,屋里一下子安静得吓人。 他没出声,就那么站着,气势却压得于政委喘不过气。 “我媳妇还在坐月子。” 顾景琛终于开了口,声音又沉又冷,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天塌了,也得等着。” 于政委被他这不讲理的护短样儿给噎住了,后面的话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也是部队出来的,看得出顾景琛是个什么人。 虽然没有真上过战场,但也见过血,这种人认得死理,谁也掰不过来。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家伙是个当兵的好苗子,瞧瞧这气势,比自己这个真正上过战场的人都足劲。 现在,他晓得,来硬的是肯定不行了。 于政委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的急切变成了无奈,最后郑重地冲着顾景琛身后的林挽月表态:“林同志,我们是真心实意的。“只要你愿意合作,任何条件,你尽管提!我随时等着你的电话!”于政委撂下这句话,没多留,带着警卫员就走了。 他的吉普车刚走,巷子口又有人怯生生地问:“请问……这是顾家吗?” 第407章为了孩子,大嫂吃啥苦都乐意 顾母打开门,外面站着两个人,是从村里赶来的大队长和王婶子。 两人身上带着土腥味,裤腿上全是干泥点子。大队长手里提着只乱叫的老母鸡,王婶子挎着篮鸡蛋。 隔壁门缝里,刘翠花看见这一幕直撇嘴。 以为是什么大人物,搞半天是两个穷亲戚。 她刚要缩回头,看见顾母脸上没嫌弃,把人迎了进去。 刘翠花心里嘀咕,这家人真怪。 屋里大队长坐在沙发上,怎么坐都不舒服,两只手都拘谨得没地儿放。 屋里的摆设和刚开走的吉普车,让他心里发虚。 王婶子实诚,进屋就拉着林挽月说话。 “月丫头,快让婶子看看你瘦来没?坐月子得好好补补。” 顾景琛接过大队长手里的老母鸡,鸡还在扑腾。 王婶子补充道:“这是家里肥的那只,一直给你留着,专门给你补身子。” 顾母端来茶,一家人坐下。 喝了几口茶水,大队长脸涨得通红,憋半天开了口。 “月丫头……叔……叔对不住你。” 他一开口眼圈就红了。 “厂子停了。你走之后那王会计胡搞,第一批药出了问题,现在村里人的活计和分红全泡汤了……” “王会计和那个大学生,还有负责的几个人都被抓了,对了,陈主任也进去了!” “大家伙儿现在都在骂王会计,都念叨你。” 大队长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月丫头,叔这张老脸没地儿搁。可大家伙儿真后悔了,你能不能……” 他话讲不下去。 林挽月听着没表情,端起红糖水喝了一口才出声。 声音很平淡,听着有距离感。 “叔,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 “当初赶我走的时候,全村人都在场,除了你和婶子,可有一个人替我说句话了?” 这话一出,大队长的头埋得更低了,脸臊得通红。 林挽月放下杯子,又问:“我记得,你不是不当大队长了吗?怎么还管村里的事?” 一旁的王婶子叹了口气,接话道:“他就是个心软的命!村里人看厂子黄了,日子没指望了,又都跑去求他,求他继续带着大家伙儿。他能怎么办?只能又应下来了。” “不过我知道,那些人也是觉得以前你和我家的关系不错,想让我们用人情把你请回来。月丫头,你也别在意,按着自己的心就好!” 王婶子是很想挣钱,可当初那些人做得太过分了。 当初把自己气得,要换做自己是林挽月,也绝对不会同意回去! “这事儿,不急。”林挽月出言打断,“等我出了月子再说吧。” 这不置可否的态度,比直接拒绝更让大队长心里没底,七上八下的,却又不敢再多问一句。 大队长和王婶子被安排在客房住下。 第二天一大早,院门再次被敲响了。 这回的动静比昨天还大,两辆崭新的红旗轿车直接堵在了胡同口,引得左邻右舍全都探出了头。 车门打开,周老和周老夫人一人提着一个大包,精神头十足地走了下来,身后跟着个警卫员,也是满胳膊挂着东西,一脸没办法的表情。 一进门,周老就中气十足地嚷嚷开了。 “那个什么疗养院,冷冰冰的跟个棺材铺子一样,我不去!我就要住这儿!有人气!” 顾家上下顿时又忙乱起来。 顾景琛一脸无奈,只能认命地去收拾房间。 两位老人可不管这些,一看见顾母怀里那两个小家伙,眼睛都直了。 “哎哟,我的小心肝宝贝!” 周老夫人一把将姐姐抱过去,手在弟弟的襁褓上拍了拍,亲了又亲,怎么也看不够。 周老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伸手就要抢弟弟:“你抱一个,我抱一个,别都占着!” “去去去,你手脚那么重,别把孩子弄疼了!” “我怎么就重了?我当年抱我儿子的时候,你还没学会换尿布呢!”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六十岁的老人,为了争着抱重孙,差点当场吵起来。 这一幕,把刚从客房出来的大队长给看傻了。 他揉了揉眼睛,这……这不是经常在报纸上才能见到的大人物吗? 竟然……竟然在顾家,为抱孩子吵架? 这个家,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啊! 夜深了,等所有人都睡踏实了,林挽月才进了空间。 空间药田里,那株她一直守着的药草,花瓣已经从红色变成了紫色,这是熟透了的标志。 次日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她先回空间摘下一片叶子。 回到房间,她将叶子融进灵泉水里,端到了周老夫人的房中,借口替老人家调理,又施了一次针。 几针下去,周老夫人长出了一口气,觉得堵在胸口好些年的那股气顺了,整个人都轻快了。她拉着林挽月,对这手本事更是佩服得不行。 从周老的房间出来,林挽月看到大嫂徐婉婉还在厨房里忙活。 她端着一碗刚热好的鸡汤,脸上虽然在笑,可那笑意根本没进眼睛里,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失落。 大嫂人真的很好,很善良。她已经很努力地把两个小孩当成自己的,可有时候心里还是难受。 毕竟她也是女人,也盼着有朝一日有自己的孩子。明知道希望渺茫,可依然忍不住想。 林挽月过去拉住徐婉婉。 徐婉婉一愣。 林挽月看着她表情严肃。 “大嫂,药终于齐了。” 徐婉婉身子颤了一下。 “你的身子能调,”林挽月交代道,“但这需要药浴一天一夜。期间多疼都不能出桶,中间是绝对不能断的。” 徐婉婉一哆嗦,碗没拿住掉地上摔碎了。 她顾不上鸡汤溅脚上,抓紧林挽月,眼睛的光,亮得吓人。 “月月,只要能生个自己的孩子,要我的命也受得住!什么时候开始?” 林挽月看她下了决心,吐出几个字。 “就在今晚。” “但这药引子劲儿太大,一旦开始,是绝对不能停下的。万一中途停止,不光前功尽废,对你的身体,也有极大的不可逆的伤害……” 徐婉婉神色坚定,“我一定能坚持下来!” 第408章买了车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林挽月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嫂,这本来就是逆天的事,所以……你要受苦了!” 关键是中间还不能止疼,就只能靠忍硬生生的受着。 要是自己这边采取措施,很可能清除不干净,以后几十年,都有罪受!所以林挽月也只能狠狠心,除非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要不然绝对不能出手。 顾家父母听到大儿媳妇的身体能完全恢复,那叫一个高兴。 就连周老夫妇和大队长他们,也由衷地为徐婉婉开心。 “真的很疼吗?”顾母担忧地看着大儿媳妇。这孩子的身体一直不好,她都有点心疼。 “妈,你就放心好了,我一定能忍住的!” 周夫人叹道,“你这孩子,也是个命苦的!” “月月真厉害!” 当天晚上,顾家人早早地吃了饭,偏房里灯火通明。 药桶里的水滚着,热气腾腾,满屋子都是呛人的中药味儿。 徐婉婉泡在黑褐色的药汤里,浑身打摆子。那药劲儿太猛,疼是往骨头缝里钻的,她脸都白了,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掉,嘴唇也咬破了。 “啊——” 一声惨叫没压住,从嗓子眼里漏了出来。 顾景珉眼睛通红,一下子跪在桶边,双手死死把着桶沿。他看着媳妇受罪,比刀子割自己身上还难受。 “婉婉,忍忍,忍过去就好了!” 顾景珉声音发抖,伸手想去擦她脸上的汗,摸到的却是一片冰凉。 林挽月站在一边,捏着银针,神情专注。她没理会旁边的人,手腕一动,一根长针稳稳扎了进去。 徐婉婉身子猛地一挺,喉咙里都是嗬嗬的怪声,疼得人都糊涂了,张嘴就要咬自己的舌头。 “别咬!” 顾景珉大吼,想都没想,把自己的胳膊就塞进了徐婉婉嘴里。 “媳妇,疼就咬我!别伤着自己!” 徐婉婉这会儿哪还认得人,牙齿狠狠一合。 顾景珉闷哼了一声,眉头紧紧拧着,身子却没动。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滴进药桶,一下就散开了。 站在门口的周老夫人看得眼眶都热了,扭过脸抹了把泪,小声念叨:“这才叫两口子啊。” 周老拄着拐杖,也是一个劲儿的叹气,眼睛却没挪开。 时间一点点过去,桶里的药汤颜色淡了些。 林挽月终于收了最后一针,吐了口气,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行了。” 她刚说完,徐婉婉头一歪,睡死过去,但一直绷着的身体总算软了下来。 顾景珉顾不上胳膊上的伤,挽腰刚想把媳妇从桶里抱出来。 “大哥,忘了我说的了?” 顾景珉愣了一下,“月月,你是说……” “要在里面待够二十四个小时,你先在这里守着点,一会我来替你。不过最痛苦的时候过去了,后面会相对轻松一点!” “不用的,我一直守着她就行!” 林挽月擦着汗往外走,刚出门口,人晃了一下。 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腰。 顾景琛不知什么时候等在了门口,眉头皱着,拿过她手里的毛巾,仔仔细细把她手上的药渍擦干净。 “累着了,媳妇儿?”他声音很沉。 “我没事啊,景琛哥,就是站得久了点。” “你别看刚刚只是几针的事,可真的很耗费精力。这身体还是没有完全恢复啊!” 毕竟还没有出月子呢。 “不过大哥大嫂这关总算是过去了,只要撑过24个小时,我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 周老盯着林挽月看了好一会儿,竖起大拇指赞叹道,“月丫头,你刚才那几针,我好像见过!要我看,你的医术真是第一了,京师的那些老家伙都比不上!这手艺可是绝了!” “那可不敢当!我就随便扎两针。再说了,我也没经过系统的学习,这都是跟着村里的老医生学的!” 周老若有所思。 林挽月的确厉害,但真的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如果能好好的学学,那医术…… 这一宿,顾家的人睡得也不安稳,周围的邻居也是如此。 浓烈的中药味儿飘得到处都是,不少人还在犯嘀咕呢。 也不知道那一家又在搞什么,这又是肉香味,又是中药味的,还让不让人好好活了?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太阳都晒着屁股啦,林挽月还没醒来。 大早上的,顾母过去,见林挽月睡得沉,走路都放轻了声音。 幸好有准备好的奶,大冬天的也不用担心变质,热一下就能喂孩子。 两个小家伙早就被抱到周老房间了,两位老人家稀罕得紧,带的那叫一个高兴。 顾景雪和顾母在厨房里准备午饭,卤好的酱牛肉,香喷喷的,又使劲剁了点白菜心。 香味顺着烟囱飘出去老远,勾得人直咽口水。 顾家院门刚才有人进出,没关严实。 一个黑瘦的小孩儿贴着墙根溜了进来,是隔壁刘翠花家的二嘎子。 这小子平时就手脚不干净,闻着肉味早就忍不住了。 他猫着腰钻进厨房,看没人,一眼就盯上了案板上那盘酱牛肉。 二嘎子馋得咽了口唾沫,伸出脏手就抓了一大把塞嘴里,嚼都没嚼,又抓了一把往裤兜里塞。 “谁在里头?” 顾景雪正好抱了捆柴火进来,看到这场景,把柴火一扔,冲上去就抓住了二嘎子的手腕。 “好啊,你个小偷,敢上我家偷东西!” 二嘎子到底是个半大孩子,被当场抓住,心里慌了。 但他眼珠子一转,立马使出他妈教的那一套,往地上一躺,嘴里还嚼着肉呢就扯着嗓子嚎上了。 “打人啦!救命啊!顾家杀人啦!我腿断了啊!” 这一嗓子,动静跟杀猪没什么两样。 前后脚的功夫,刘翠花就一阵风地冲了进来,那速度快得,让人以为她就守在门外。她看都不看地上的儿子伤没伤着,指着顾景雪的鼻子就开始骂:“好你个顾家!有钱了不起啊!连个孩子都打!” “看看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了?我告诉你们,今天不给五十块钱,这事儿没完!” 这动静太大,正是做饭的时候,胡同里的邻居都端着碗出来看热闹。一看二嘎子在地上打滚,刘翠花又哭又闹的,大家就开始指指点点。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孩子还那么小。” “就是,家里有点钱,买了车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还打邻居?” 第409章一个死了好多年的母亲,忽然出现 刘翠花听见有人帮腔,更来劲了,一屁股坐地上,拍着大腿哭嚎:“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没天理了!我不活了!” 顾景雪气得脸通红:“你胡说!是他偷我家肉!” “放屁!我家二嘎子最老实,能稀罕你家那点肉?”刘翠花瞪着眼瞎说,“就是你们看不起我们穷人,找茬打人!” 场面乱糟糟的,顾景雪毕竟是个大姑娘,又不能真动手,被这么多人戳戳点点,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就在这时,堂屋的门帘一掀,顾景琛黑着脸走了出来。他没穿外衣,就一件单衣,袖子卷到手肘,胳膊上的肌肉很结实。 周围议论的声音小了些。 顾景琛看都没看刘翠花,直接走到还在地上嚎的二嘎子跟前。他弯下腰,一把薅住二嘎子的后脖领子,就把人给提了起来。 二嘎子吓得忘了叫,两条腿乱蹬,腮帮子鼓着,嘴边全是油。 顾景琛冷笑,另一只手在他后背猛地一拍。 二嘎子受不住,一张嘴,吐出一大块没嚼烂的肉。 接着,顾景琛把人往地上一放,二嘎子兜里的酱牛肉片也掉了一地,混着土,看得真真儿的。 院子里一下全安静了。 刚才还帮着说话的邻居,脸色都变了。这是真偷啊,赃物都在这儿呢! 顾景琛拍了拍手,嫌弃地看了眼手上的油,冲刘翠花冷冷地问:“这就是你说的老实?这就是不稀罕肉?”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刘翠花,你也太不要脸了,真是偷东西啊!” “我就说二嘎子手脚不干净,上次我家咸菜缸就是他掀的!” 风向转得太快,刘翠花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看着地上的肉,心疼得要死,又觉得脸都丢尽了。 讹钱不成,自己倒成了笑话。 刘翠花脑子里的那根弦一下就断了。 “好!好!你们合伙欺负我是吧!” 她人疯了一样,猛地冲向墙角。那里码着顾家刚买来过冬的几百斤蜂窝煤。刘翠花抄起旁边的铁锹,照着那堆煤就疯了一样拍下去。 “吃!我让你们吃!我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几铲子下去,好好的一堆蜂窝煤全成了黑渣子,碎地都捡不起来了。 院子里的人都看呆了。这年头,蜂窝煤可是过冬的命根子,谁家不是省着用?这刘翠花是真疯了! 连屋檐下的警卫员都把手按在了腰间的枪上。 顾景琛脸色一沉,刚要上去把人踹开,一只手拦住了他。 林挽月披着那件红呢子大衣,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她看着满地的煤渣,非但没气,反倒笑了。 “景琛哥,别动手。” 林挽月拢了拢大衣,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正喘粗气的刘翠花面前。 “砸完了?”她问。 刘翠花握着铁锹,有点心虚,但只能硬撑着:“砸了砸了!大不了赔你两块钱!” “两块?” 林挽月摇了摇头,“刘翠花,你手劲不小,可惜脑子不好使。” 她指着地上的黑渣子,说:“这不是普通的煤。周老身子弱闻不得烟味,这煤里加了中药,是用来熏屋子养肺的。” 林挽月伸出手指,“一块煤成本一块钱,你刚才砸了这些,少说也有一百二十块。” 屋里头,周老立刻咳嗽了两声:“咳咳!哎哟,我的肺……” 警卫员听到咳嗽声,上前一步站到林挽主身后,他个子很高,挡住了光线,一身军装和腰里的家伙看着就吓人。 刘翠花手里的铁锹掉在了地上。 “一……一百二?” 她腿肚子抽筋,眼前阵阵发黑。一百二十块,她家不吃不喝干三四年都攒不下这么多钱,把她卖了也赔不起! “你……你讹人!煤哪有那么贵的!”刘翠花的嘴唇抖个不停。 “讹人?”顾景琛哼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你可以不赔。” 他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刘翠花,话里不带一点温度:“少一分钱,我就去卸了你男人一条腿。或者送你去局子里,破坏军需物资,够你把牢底坐穿。” 刘翠花被他吓得大哭起来。 “我赔!我赔!别抓我坐牢!” 刘翠花哭得鼻涕眼泪一把,被警卫员盯着,哆嗦着按了手印签了欠条,还得拿起扫帚,边哭边把地上的煤渣扫干净,一点黑印儿都不敢留。 邻居们看到这,心里都咯噔一下,再看看门口停着的车,还有身子笔挺的警卫员,一个个都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了。这哪是什么村里来的泥腿子,人家这后台,谁能比得上? 一场闹剧收了场,顾母忙过去关上院门。 在这边住,最大的好处,就是每天都有事儿,绝对不会无聊。 可关门的时候,她却看到一个信封,信封上光秃秃的,啥都没写。 顾母好奇的捡了起来,摸了摸,感觉里面硬邦邦的,不像是信纸,也不知道是啥东西。 她急忙关好大门,你这心小跑着进屋,直接到了林挽月屋里,着急的问道,“月月,这是刚才我在咱们院门口捡到的,也不知道是谁丢的,你要不要看看这是啥东西?” 顾母把信封递给林挽月。 林挽月接过来一看,信封上啥也没写,就连口都没有封住。 打开倒出来,里面只有一张照片,黑白色的。照片的背景有点花,像是80年代的外国小洋楼。 两个女人站在前面,左边的那个年龄稍大点,烫着卷发,穿着呢子大衣,手里还拿着一个极为洋气的小包,一看家庭条件就不错。 当然重点是,这女人,林挽月看着就很熟悉。 这不是原主的亲娘吗? 可她记得,这个娘早就死了。 那时候家里出了事,当兵的爹死了,娘就跟丢了魂一样,整天抱着爹的遗照哭。 后来一个下雨的晚上,娘失足掉进了村口的大河里。 河水又浑又急,连个尸首都捞不着。 村里人都说那是绝户河,掉进去就是喂鱼的命。 一个死了好几年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么洋气的照片上?还跟一个长得像自己的人站在一起? 第410章这……不能见死不救吧? “怎么了?” 顾景琛看她脸色不对,把照片拿过去一瞧,眉头也皱了起来。这照片太新了,不像老东西。 “这是谁扔门口的?”顾景琛问顾母。 顾母摇摇头:“没瞧见人,一开门就在那儿了。” 林挽月把照片拿回来,翻来覆去地看,背面光秃秃的,一个字也没有。 “我去问问大队长。” 林挽月拿着照片进了客房。 大队长和王婶子正在屋里歇着,见林挽月进来,赶紧站了起来。 “叔,婶子,你们帮我认认,这是不是我娘?” 林挽月把照片递过去。 大队长眯着眼看了半天,一拍大腿:“哎呀!这就是你那个苦命的娘啊!是洋气了不少,但这眉眼错不了!” 王婶子也凑过来看,直点头:“是她是她!你看这嘴角那颗痣,一模一样!”她又犯嘀咕:“可不对啊……当时全村人捞了三天三夜,就捞上来一只鞋。那河水急得能冲走石头,人掉进去哪还有命?” 大队长也叹气:“是啊,后来咱们还是给她立的衣冠冢。这照片……哪儿来的?” 两个老人都说人死了。 林挽月看着照片上那个打扮时髦的女人,心里冷笑。 既然没找到尸首,那就没人能打包票说人真死了。 这张照片这时候出现,肯定是有人想搞鬼。 是想告诉她娘没事?还是想用这事来乱她的心? 不管是谁在背后捣鬼,既然没露面,那就先晾着他。 “没事,可能是谁搞恶作剧,现在的技术能把人拼到一块儿,不稀奇。” 林挽月很快就镇定下来,随手把照片夹进旁边的书里。 “这事先放放,眼下大嫂的身子要紧。” 正说着,偏房那扇关了一天一夜的门开了。 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混着血腥气冲了出来。 顾景珉摇摇晃晃地走出来,胡子拉碴的,熬得眼睛通红,胳膊和手上缠着纱布,还渗着血,是徐婉婉疼得受不了时咬的。 “月月……”顾景珉嗓子哑得厉害,“你嫂子她……晕过去了,应该是累的……” 他话没说完,身子一晃就要倒。 这一天一夜他太累了,这会儿劲儿一松,人就撑不住了。 顾景琛手快,一步过去把二哥扶住。 林挽月赶紧进屋。 徐婉婉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匀了,脸上的死灰色也退了,透出点血色。 “没事,太累了,睡一觉就好。” 林挽月出来,看见顾景珉胳膊上的血,皱了皱眉。 “二哥,你也别硬撑着,过来我给你包扎一下。” 她从兜里掏出止血粉,还是之前给部队的那种。 药粉一撒,血立马就止住了。 顾景珉看媳妇没事,咧嘴傻笑了一下,人一歪,靠着椅子就睡死了过去,呼噜打得震天响。 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太阳都晒屁股了。 徐婉婉才醒过来。 她一睁眼,下意识地去摸肚子。 以前那地方凉得跟冰块一样,这会儿手放上去,居然是热乎的。 那股钻心刺骨的冷气,没了。 她试着动了动脚,也是暖的。 徐婉婉激动得眼泪直流,掀开被子就想下床。 林挽月正好端着粥进来,吓了一跳,赶紧放下碗把人按住。 “嫂子,刚好点,别乱动。” 林挽月给她把了把脉,脉象稳了,也有劲儿了,这是好起来的兆头。她身上的寒毒总算清干净了。 徐婉婉反手抓紧林挽月的手,嘴唇哆嗦着:“月月……大嫂给你磕头……” 说着就要滑下床。 “哎!自家人说这干啥!”林挽月一把扶住她,把她塞回被窝。 她手一翻,掌心多了个小瓷瓶,是她花大代价换来的“固元孕灵丹”。 “大嫂,这个药,三天吃一粒。” 林挽月把瓷瓶郑重地放在徐婉婉手里,“这一瓶吃完,保管你身子比十八岁的大姑娘还结实,到时候别说生一个,生两个三个都行。” 徐婉婉宝贝似的捧着那瓶药,眼泪又下来了。 顾景珉也醒了,凑过来一听这话,一个大男人,眼圈也红了。 “月月,二哥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你要二哥干啥,二哥绝没二话!” 屋里气氛正好,林挽月忽然板起脸,拿出大夫的派头。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她看着顾景珉,严肃地说:“这药劲儿大,在嫂子下次来月事之前,绝对不能同房。” “啊?” 顾景珉正感动呢,被这话弄得一愣,明白过来后,脸“腾”脸红到脖子根,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挠着后脑勺支吾着。 “那个……那个……肯定!肯定不行房!” 他憋了半天,红着脸闷声闷气地说:“我今晚打地铺,绝不碰她!” “实在不行,我就去客房睡!” 看着他就差举手发誓了,把一屋子的人都逗笑了。就连徐婉婉也闹了个大红脸,抬起小拳拳,不轻不重地捶了他两下。 一家人正高兴,准备吃午饭呢,隔壁院子忽然传来一声惨叫,声音凄厉,还有什么东西砸到地上的闷响。 林挽月刚要夹菜的时候停住了,顾景琛也放下碗筷,皱起眉头。 “也不知啥时候咱们的房子才能修好,这边还真不安生!” 这种胡同就这样,根本就不隔音。 有啥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就像在隔壁一样。 “估摸着得到开春后吧!” 顾中山拿起筷子继续吃,忽然,隔壁刘翠花那尖锐的声音传来。 “娘!娘你怎么了!” “你别吓我啊!怎么没气儿了!” “来人啊!救命啊!死人啦!” 是刘翠花的声音,都喊破音了,听着是真的吓破了胆。 胡同里本来就挤,这一闹,周围邻居都端着饭碗跑出来看热闹。 没一会儿,顾家大门就被人拍得山响。 “开门!顾家的!开门啊!” 是刘翠花的声音,又哭又喊,话里带着绝望。 她昨天才跟顾家闹翻天,放了狠话。可这会儿婆婆倒在地上没气了,这胡同里只有顾家有车能送医院。 为了救命,脸皮再厚也得扔地上踩了。 “求求你们!借车送我婆婆去医院!求求你们了!” “我知道我不是人!我不该讹你们!我给你们磕头了!” 门外传来磕头的声音。 屋里,大队长皱眉:“这……不能见死不救吧?” 第411章死人复活,这可不是土包子 顾景琛没说话,站起来大步过去,一把拉开了门。 刘翠花额头上全是血和土,头发乱糟糟的。 一见门开,她膝盖一软就要给顾景琛跪下。 “求求你……” 话没说完,林挽月已经披上大衣,越过众人走了出去。 她看都没看刘翠花,径直往隔壁院子走。 “想让你婆婆活命就别跪了,带路。” 刘翠花一愣,赶紧爬起来跟上。 隔壁院里乱糟糟的,地上还留着昨天砸煤的黑灰。 那瞎眼老太太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脸色发青,嘴张得老大。 一群邻居围着指指点点,没一个敢上前的。 “哎哟,这看着是不行了啊。” “都没气儿了,送医院也白搭。” 林挽月推开人群,蹲下身子。 她伸手探了探老太太的脖子和鼻子,心跳和呼吸都没了,连瞳孔都开始散了。 刘翠花扑过来,抓着林挽月的袖子:“怎么样?你家有车,快送医院啊!是不是还能救?” 林挽月冷冷甩开她的手,站了起来。 “送医院也没用。” 她声音不大,但在院子里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人已经没气了。” 刘翠花一听这话,两眼一翻,一屁股坐地上,嚎了起来。 “娘啊!我的娘啊!你怎么就走了啊!” 这下完了,婆婆死家里,不仅要花钱办丧事,还得落个不孝的名声,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周围邻居也开始叹气。 “这老太太昨天气那么大,八成是气死的。” “这下刘翠花家更难了。” 就在大伙儿都以为人没救了的时候,林挽月又蹲了下去。 她盯着老太太发紫的嘴唇和僵硬的脖子,觉得不对劲。 这死法不对,不像是气死的,倒像是…… 她心里一动,伸手就去解老太太领口的扣子。 周围人一看都吓了一跳。 “哎!人都死了,怎么还动手动脚的?” “就是啊,死者为大,这是干啥呢?” 刘翠花也不哭了,瞪着眼:“你干啥!我婆婆都死了你还要羞辱她吗?” 林挽月头都没抬,手上动作没停,直接扯开了老太太的领口。 “闭嘴!” 她一声厉喝,镇住了所有人。 “想让她活就给我闭嘴!” 林挽月一只手按在老太太的胸口,另一只手已经拿出了一根银针。 既然心脏停了,那就让它重新跳起来。 但这事没那么简单。 林挽月心里清楚,这老太婆喉咙里,好像卡着东西。 林挽月举着长针,针尖在院子里亮得晃眼。她瞅准了老太太喉咙上的穴位,眼都没眨就要扎下去。 这一下,把刘翠花脑子里那根弦彻底给弄断了。 “林挽月!你个毒妇!” 刘翠花尖叫着从地上蹦起来,疯了似的往林挽月身上扑。 “人都死了你还要扎她!你是想让她死了都闭不上眼吗?我跟你拼了!”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也乱了套,一边往后躲,一边指指点点。 “这也太狠了!昨天刚吵完,今天就拿尸首出气!” “乡下来的就是野蛮,连死者为大都不懂?” “快拉住她啊!不能让她乱来!” 议论和叫骂搅成一团。 刘翠花刚冲到跟前,手还没碰到林挽月,旁边就伸过来一只大手,直接薅住她后脖领子,把人提起来狠狠掼在了土墙上。 墙皮都震下来几块。 顾景琛单手把她死死按住,话里不带一点温度:“再动一下,你也躺过去。” 他身后的警卫员往前一站,手就放在了腰上的枪上,眼睛在院子里一扫。 刚才还七嘴八舌的邻居们,一下全哑巴了,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再出声。 整个院子,顿时只剩下刘翠花吓破了胆的哭声。 没人碍事了,林挽月定下心,手起针落,长针稳稳扎进了老太太脖子下的穴位里。 接着,她把老太太扶起来背对自己,从后面抱住,用拳头顶住老太太肚子上方,使劲往里、往上冲击。 一下! 两下! 三下! 她力气不小,动作又猛,外人看着,活脱脱就是在打一具尸首。 几个邻居吓得直接捂上了眼。 被顾景琛按在墙上的刘翠花,看着婆婆的身体被这么一下下地顶,哭得嗓子都哑了。 “娘啊!我的娘!我没用啊,眼睁睁看人糟践你啊!” 她正嚎着,那挺得笔直的老太太,身子忽然猛地一抖。 喉咙里咯了一声,接着,一个带血丝的枣核从她张开的嘴里喷了出来,掉在两米开外。 刚才还“死”了的老太太,忽然活了过来,猛吸一大口气,胸口跟着上下起伏,接着就是一阵猛咳。 这一咳,院子里的人魂都快吓没了。 “诈、诈尸了!” 一个胆小的女人尖叫一声,扭头就往胡同外跑。 其他邻居也吓得直往后退,院子中间瞬间空了一大片。 刘翠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哭都忘了,傻愣愣地看着活过来的婆婆,嘴张得老大。 老太太咳得满脸通红,虽然人还虚,但那一起一伏的胸口和急促的喘气,告诉所有人,她活了。 她下意识抓着林挽月的手,大口喘着气,话都说不清楚。 “憋……憋死我了……” 林挽月收了针,掏出手帕擦手,冷冷扫过院子里一张张吓傻了的脸。 “什么死人不安生?她就是让枣核堵住了气管,憋过去了。再晚一会儿,就真死了。” 她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刘翠花。 “还拼命吗?” 刘翠花浑身抖个不停,看看地上的枣核,又看看喘气的婆婆,脑子全懵了。 她突然跪在地上,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了两个大嘴巴子。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猪狗不如!” 她一边扇自己,一边跪着爬到林挽月脚边,这回是实打实的磕头,脑门撞得撞得砰砰响。 “大妹子……不!神医!我刘翠花给你磕头了!谢谢你救了我娘的命!我不是人!” 老太太也缓过来了,听见儿媳妇的哭喊,又感到是林挽月扶着自己,一张老脸涨红,羞得恨不得找个缝钻了。 林挽月没理会磕头的刘翠花,反而伸手翻开老太太的眼皮看了看。 “你这眼睛不是天生就瞎,是白内障,拖得太久了。” 第412章白要药方,你这脸还真大啊 老太太一愣,苦笑了一下。“早年哭坏了,瞎了好多年,治不好的……” “能治。” 林挽月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做个小手术就能看见。不过手术费多少钱我不清楚,我这儿也不是开善堂的。” “能治”这两个字,让刘翠花整个人都定住了。 她眼睛一下子亮得吓人,也顾不上磕头了,跪着蹭到林挽月脚边,死死抓住她的裤腿,眼里全是恳求和希望。 “治!神医,只要能治好我婆婆的眼睛!那一百二十块钱我一定还!手术费我也出!” 她举起手发誓。 “我就算去捡破烂,去当牛做马,我去卖血!我也一定把钱还上!以前是我猪油蒙了心,神医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种浑蛋一般见识!” 周围的邻居看着这情形,一个屁都不敢放了。 他们再看林挽月,那已经不是害怕,是敬畏。 这场闹剧,就这么收了场。 一回到顾家院子,周老和周老夫人就迎了上来。 两口子刚才扒着门缝,把隔壁起死回生的事看了个全乎。更让他们吃惊的是,昨天还半死不活的徐婉婉,这会儿居然生龙活虎了,脸上也不是以前的冷白,明显有了血色。 周老夫人激动地抓着林挽月的手不放。 “月丫头,这……你大嫂这是好了?真好了?” 她又指指隔壁,“刚才那人……真是你救活的?” 林挽月笑着谦虚,“只是刚好运气好。” 周老也赶紧凑过来:“月丫头,我家那小子结婚八年了,他媳妇肚子一点动静没有,这也是病吧?能不能让他们也来给你瞧瞧?” 林挽月笑着扶住周老夫人。 “奶奶,您别急。我大嫂的身子是去了寒,但还得慢慢养。至于您儿媳妇什么情况,我不清楚,得见了人,把了脉才算数。” 她没把话说死,但给了老两口天大的希望。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两个人早就看开了,说没有孩子就没有孩子吧,可真的有希望,两人还是不想放弃。 …… 这一天又是忙忙碌碌的,晚上,林挽月洗漱完,坐在床边揉着发酸的手腕。 今天的救人看着只有几下,可也费了不少心力。 顾景琛从身后过来,拉住她的小手,轻轻地帮她揉捏着。 “媳妇,累坏了吧?” 他低头亲了亲小手背,嗓子微哑,“下次该咋做,你和我说,别啥都自己往前冲!我都心疼!” 林挽月乖巧地哼了一声,靠在他的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姿势。 “虽然一直以来和刘翠花闹得不怎么愉快,可那是一条人命,我做不到见死不救……” “周老家的事,你也别硬撑。”顾景琛把她搂紧了些,“尽力就行,别累着自己。” 天刚亮,顾景琛要送大队长两口子去车站。 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两口子没少照顾自己,林挽月想让他们在京市多住几天,等等天好了,带他们出去逛逛。结果两个人根本就在这待不住,昨天就想走了。说家里还有好多事呢,养的鸡也离不了人! 林挽月也没强留,不过给放上了不少好东西。 鸡和兔子好几只,还有好几块猪肉。 王婶子不要,林挽月说了,都是自己的一点心意,家里还有很多呢。两口子这才收下,心里更是感叹,村里那些人还真是瞎了眼,把这么好的两尊财神赶出去,以后有他们后悔的! 林挽月披着红大衣,送到门口。 顾景琛回过头,帮她拉好大衣领子挡风。他手上的茧子蹭过她耳朵,有点痒。 “在家好好待着,别累着自己。”他声音有点刚睡醒的沙哑。 林挽月耳朵发热,瞪了他一眼,还是点了点头。 “行了。” 大队长两口子在旁边看着,乐了:“行了行了,就去个车站,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分开多久,你们年轻人就是黏糊。” 顾景琛没搭理,又看了林挽月,才扭头走了。 …… 双胞胎的满月宴,顾家着没想大办。 可凭着顾景琛现在的凶名,加上林挽月能救人的医术,这满月宴想不大办都难。 街坊四邻不用请,自己就上门了。 院子里人进人出,很热闹。 刘翠花现在态度大变,对林挽月一家,那叫一个热情,一大早的就过来帮忙,在院里前后张罗,又是进灶房看火,又是出来招呼人,忙个不停。 灶房里炖着肉,香味飘满院子,小孩都馋哭了。 林挽月今天穿着红大衣,人显得很白净。她坐在堂屋主位,抱着两个孩子,孩子不哭不闹。她脸上带着笑,整个人很从容。 双胞胎穿着一样的衣服,头上戴着老虎帽,两张小脸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白白嫩嫩的,看起来分外喜人。 大伙儿看着她和她怀里的龙凤胎,还有忙活的顾家人,心里就俩字:羡慕。 老顾家的日子,越过越好了。 大家嘴上说着恭喜,送上几个鸡蛋或是一包红糖,都是真心实意的。 院里正热闹,几辆绿吉普车忽然停在了胡同口,动静不小。 车门一开,下来几个人。带头的是省院的王院长,旁边还跟着个穿军装的。 王院长提着罐头和麦乳精,满脸的笑,可那对小眼睛滴溜溜直转,一看就有事儿。 他一进院子,就扯着嗓子喊。 “哎呀,林医生,恭喜恭喜啊!生了龙凤胎,这是大喜事!” 他嗓门大,一下就把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给引了过去。 嘴上说着贺喜,眼睛却在人堆里找林挽月。 他身边的徐团长板着脸,没怎么笑,跟着他走了进来。 院里的邻居哪见过这阵仗,又是院长又是当兵的官,吓得都不敢说话了,纷纷往后退,给他们让出一条道。 王院长对这效果很受用,他走到堂屋门口,对着林挽月笑呵呵地开了口。 “顾家媳妇,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我和徐团长特地代表组织来给你道喜。你为人民做的贡献,组织都看在眼里。” 他先给戴了顶高帽,跟着话头一转。 “特别是那个特效药,效果太好了!你看,现在国家困难,缺医少药,你一个人的力量总归有限。考不考虑把药方贡献出来,交给医院统一生产,让更多的人能用上?这可是大功一件啊!你得有这个觉悟!” 第413章自己建厂,这女人胆子真大! 又是“觉悟”,又是“奉献”,又是“人民群众”,一顶接一顶的大帽子扣下来,院子里一下就安静了。 邻居们都听懂了,这是来要方子的。他们一个个都憋着气,替林挽月捏把汗。 刘翠花在旁边听得手里的抹布都快拧碎了,心里急得要命,这不就是明抢吗?可她一个妇道人家,哪敢跟院长和当官的嚷嚷。 王院长见林挽月不吭声,以为她是被吓住了,脸上的笑更明显了。 他寻思着,林婉月只不过是个农村妇女,自己这么一说,还有部队的领导在一边撑腰,这件事应该成了。 站在身边的徐团长虽然没有说话,但板着一张脸,再加上又是部队出身,本身就很有压力。 现场的气氛瞬间僵住,她的话音刚落,院门又被人推开了。 是顾景琛回来了。 见到有陌生人,他走路的速度极快,带着一身凉气,大跨步地进来。 先是扫了院子一圈,最后落到王院长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上。 顾景琛一句话没说,走到林挽月面前,挡住了两人的目光。 王院长皱眉,明显的有点不悦。 顾景琛却没有看她,而是转身给林挽月倒了杯热水,递了过去。 “媳妇,烫不烫?”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很低,就只有林挽月能听到。 王院长脸胀得通红,这男人明显的就无视自己。 林挽月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水,从他身后探出头,声音依然淡淡的,却带着明显的疏离,“王院长,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呢?药方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东西,我凭什么要交出去啊?”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歪了歪头,带着几分可爱。 “其实我也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我这个人可不是怎么好说话的,你最好的还是不要把主意打到我这!” “你真当我是傻子吗?” 这话可是直白的数落,院子里的人,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又觉得不太好,赶紧捂住嘴。 人群中,众人也在小声议论。 街坊邻居也没想到,看起来斯文秀气的林挽月,居然敢当着部队领导的面,直接讽医院的院长。 这可是部队的领导和院长啊,他们见到了都是老老实实的,恭敬得不得了,喘气大了都害怕惊到领导。 可林挽月居然敢这么说。 王院长被损得脸都红了,抬手指着林挽月,手都哆嗦了。 “你这同志怎么说话呢?” 林挽月笑得更加无辜,又喝了一口水,“我说的不对吗?还是说我刚刚说的话不是实话?像你们这些医院,我又不是没和你们合作过,当时给的价格已经很公道了,可是你们遇到更便宜的,还不是毫不犹豫地撕毁合同?” “现在后悔了,又想合作,哦,对了,你们不是想合作,是直接想让我把药方捐出去,这脸皮咋这么厚呢?” “你……” 王院长被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想骂人,可旁边还有部队的领导在。更要命的是,挡在林挽月面前的顾景琛,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好说话的。 他怀疑自己要是说林挽月的坏话,顾景琛能直接动手。 原本还以为板上钉钉,不会有意外的事,没想到居然…… 他忍不住重新打量两人,这两个人都不简单啊。 看来自己这边要改变策略了。 “林医生……” 徐团长终于开口,声音很稳,“王院长说话是急了点,但李儿是没错的。这个药方很重要,我们急需。当然,也不会让你白白交出来……” 他顿了顿,开出了价码,条件很好。 “我们军区的药厂,可以给你安排一个技术顾问的职位。铁饭碗,吃公家饭,享受干部待遇。以后你就是国家的人,你和你孩子,一辈子都有保障。这条件,可以了吧?” 这话一出来,院里的人听傻了。 铁饭碗! 还是部队药厂的技术顾问! 这是一步登天! 邻居们眼都瞪直了,觉得老顾家这回要发达了。 刘翠花紧张地看着林挽月,心里直念叨,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千万别犯傻。 林挽月听完,笑了。 她从顾景琛身后走出来,摇了摇头。 “徐团长,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还真不缺铁饭碗。” 她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院子里的人愣住了。 她说啥?她不缺铁饭碗? 怕不是疯了! “王院长,你不是省立医院的吧?” 王院长一噎,他们医院的确不如省立医院有名。 “若我没记错的话,我还在省立医院挂着个职呢!” “只不过才生了孩子,没顾上过去!” “那也是铁饭碗!” “至于别的,就算了吧!” 她盯着徐团长的眼睛,把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药方,我有。技术,我也有。要合作可以,但我不进你们的厂。” 她顿了顿,接着说出了一番话。 “我要我们顾家自己建一个药厂!” “你们部队出建厂的资质和本钱,我出技术和管人,药生产出来,利润我分给你们军区一成。” “除了这个条件,别的不用谈了。” 话音一落,院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这下,院子里的人傻在了原地。 自己建厂? 私人建厂? 这年头说这话跟做梦没两样!这是想干啥,想当老板? 王院长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女人是疯了吧! 顾景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看着媳妇,笑了。 他媳妇,胆子大。 徐团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盯着林挽月,脸上的表情全是震惊。 他心想,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女人的心气和胆子。 第414章还端着呢,咱先截胡了再说! 就在院子里没人说话的时候,外面走进来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太太。 这正是前两天被林挽月救活的老太太。 她眼睛看不见,一路摸索着走到林挽月跟前。 她的手里捧着小衣服,是从各家各户要的碎布头拼起来的。 “闺女啊,”老太太的声音微微沙哑,“这是我从他们几家要的不凑起来的,给你家孩子做的百家衣。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也是个神医,上一次要不是你,我这条老命可能就没了。这是我的一点点心意,能压惊辟邪保平安。” 百家衣的是,林挽月知道,她没想到瞎眼老太居然会给准备这么贵重的礼物。她的心里一暖。 屋里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徐团长看着那件衣服,又看了看女主和他身边,一直紧紧护着的男人,长出了口气,“顾家媳妇,你这胆子还真是不小!” 徐团长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小口,“你刚刚说的自己检查这个事,是啊,太大了,我这边定不了。” 他看着林挽月,心里五味陈杂,“但我会把你的条件,一字不差的带回去上报,你就等消息吧。” 说完这话,徐团长就带着还想说啥的王院长和警卫员,转身走了。 临出门口的时候,还转头看了女主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吉普车的声音越来越远,徐团长脑子里一直想着林挽月的一句话,我要我们顾家,自己建厂。 自己建厂?那女人还真敢想呢。 徐团长和王院长走后,院子里的气氛却不复从前的热闹。 邻居们也没了吃饭的心思,起身就要离开。 林挽月连忙招呼,“咱们吃咱们的!可别因为不相干的人坏了心情!” 这不相干的人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邻居们都好奇地看着林挽月,“月丫头,你还在省立医院挂职啊?” “你刚来的时候,我们还以为是村里来的呢,没想到来头这么大!” “关键是,挽月的本事大!” 听着这些恭维的话,林挽月笑道,“我哪有什么本事?不过你们一开始说的没错,我们的确是从村里来的,以前我们都住在村里!” 众人…… “我也在医院挂着个职,好像还是什么主任……” 顾母乐呵呵地接过话去,“其实啊,他们请了我家月月好几次了,只不过我家月月可没心思去医院上班,一直都拒绝着呢!” “要不是医院的人救了月月一命,我们月月才不会答应……” 顾母没有说得太明白,那些人也没有多问。 就觉得林挽月很厉害,像他们,别说是在医院当什么主任了,就是打扫卫生都乐意。 可现在医院里的职位就那么多,后勤根本就进不去,更不用说省立医院了! “那现在是休产假吗?” 刘翠花也很好奇。 “算是吧!不过当初挂职的时候就说了,我是不用每天过去上班的,他们有什么不明白的或者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过来找我!但我现在才生了孩子,这不是才出月子吗,那些人倒是挺知趣的,一直都没来打扰!” 周老忍不住呵呵笑道,“要我说,月月在省立医院挂职都是委屈了,应该去京市……” “对了,上次军区总医院不是说想让你当副院长吗?我觉得你挂个职也可以!” 林挽月都忍不住笑了,“那可不行!我可是准备以后长期在这边住着呢!真要是挂了职,那边要是找我,我还得往京市跑!总不能来回跑吧!” 院子里的众人已经不知道该说啥好了,那就是各种的羡慕嫉妒恨!人家是真有能干! 虽然自己带的东西不多,可顾家的饭是真扎实啊。 肉占了一大半,众人吃得心满意足。 不过他们也是有眼力见的,吃完了,就帮着把东西收到厨房,又洗刷干净,一个个的才告辞离开。 忙了一上午,林挽月也是累了,窝在床上休息。 顾父和顾母走了进来,语气中带着担忧,“我觉得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挽月不在意地笑了笑,“那又咋样?” “就算是他们逼着让我把药方交出来,他们做出来的药也不如咱们自己做出来的好,这药方只有在咱们自己手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理是这个理儿,可就担心有些人太贪心了!” “爸,你就放心好了!”顾景琛倒是看得开,“他们不会强来的,估计用不了多久,咱家的药厂就开工了!” 听到自家的厂子又要开工,顾父激动地搓了搓手,“趁着我还年轻,有劲儿,也能帮着出点力!” 林挽月笑道,“爸,哪能让你下力呢?你就当个总指挥就行!” 顾母哈哈大笑,“他又不懂!” “爸虽然不懂药厂,但懂得管理啊,一个厂子的管理更重要!反正等以后药厂开起来,管理的事就交给爸爸和大哥了!” “我和景琛哥可没心思管这些!” 顾母点头,“对对对!你们要管正事!” 林挽月想到什么,提醒道,“对啦,爸,妈,你们有给三婶消息吗?要不让她也过来住下?” 一个老太太自己在村里,总是不方便。 “那边也没电话,景国回来的时候,我这边就给写信过去了!算起来,那边应该已经收到了!要是过来的话,估摸也用不了几天!” 林挽月想了下,“那就再等等!三婶要是不愿意来的话,咱们可以过去接她!” …… 周老和周夫人在房里歇着,周夫人踢了踢周老,“那什么阿猫阿狗的居然也敢过来放肆!还想抢月丫头的药方!” “你就没啥想说的?” 周老打了个哈欠,年龄大了,精神头就是不好。早晨起得早了点,现在就想好好地补补觉呢。 “说啥?” “药厂的事啊!” “月丫头的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药方还是尽快地生产出药粉来!你不撑头整整!” 周老唰的一下坐起来,“说的好像也是!” “你这脑子……”周老夫人无奈地笑道,“和省里合作还不如直接和你们合作呢!” “这药粉的质量越好,那些士兵受的罪越少!” “哎,老头子,你干嘛去?” 两个人正说着话呢,周老已经下床穿鞋。 “我去打个电话!” “这事啊,得尽快落实!可不能让省里的人抢了先!” 周老夫人无奈,“你这听到风就是雨的性子,啥时候才能改改?” “还是这暴脾气!” “对了,还有咱儿子!你就说咱俩的身体不好,让他和儿媳妇赶紧滚回来!” “可千万别说治病的事!” 小两口都对那个免疫了,一提到孩子,准和自己急眼! 第415章省里不批?我直接捅到京市去! 省城领导办公室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屋里呛人的烟味让压抑得很。 徐团长汇报完情况,不多说也不少说一个字。 旁边的王院长坐不住了,徐团长刚说完他就凑上前,急得不行。 “领导,您听听,这像话吗?” “这不是谈合作,这是要价太高了,咱们军区出钱出地出资质,她就凭个方子就要九成利,剩下一成根本不够。” 王院长越说越激动:“我好说歹说给她讲奉献讲大局,人家根本不听,还说咱们脸皮厚,仗着手里有方子就敢跟组织谈条件,这是投机倒把是危险的个人主义,必须刹住这股歪风!” 他这一通添油加醋,直接把林挽月说成了贪心的村妇,省里的领导听完很生气就拍了桌子。 “胡闹!” “她一个人凭什么占大头,药厂是国家的,她还想自己建厂,反了天了!” 领导气得在屋里来回走。 “这件事先给我晾着,我看她能有多大本事,离了我们她的药方就是一张废纸!” “自己建厂?呵呵,她咋不上天呢?” 王院长低着头冷笑了一下。 让你狂,我看这冷板凳你坐不坐得住! …… 顾家堂屋里气氛很闷,来帮忙的邻居都走了,顾父坐在椅子上抽着旱烟眉头紧锁。 “这下怕是把人得罪狠了。” 顾母也一脸愁容,拿着抹布不知道擦哪儿,“是啊,又是院长又是团长的都是大官,咱们小老百姓哪惹得起啊,以后会不会给小辈穿小鞋?” “大官?哼!” 周老冷哼一声,用拐杖顿了下地。 “不过是一群睁眼瞎!” 老爷子气势汹汹地站起身,对着警卫员就喊:“备车,去疗养院!” 疗养院里有他的专线电话能直通京市,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声音。 “老首长,您身体还好吧?” “死不了,还没被气死!” 周老对着话筒就吼:“我问你,你们后勤部是不是在办公室把脑子坐坏了,前线战士等着药救命,你们在后方摆什么官架子!” 电话那头是后勤部的大领导,此刻被骂得一声不敢吭。 周老也不废话,噼里啪啦就把林挽月提的条件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不吭声了。 过了半天,才传来迟疑的声音:“老首长,这私人建厂,军区只占一成不合规矩,特批的难度太大没这个先例,要不还是给她个技术干部的编制,待遇给到最高您看行不行?” 周老一听,火气更大了。 “编制?你以为人家稀罕你说的那点死工资?” “人家本来就有编制,都不去上班。” “还有你说的规矩,能救命吧?你躲在后方,没去过战场,也没受过伤,你可知道那药粉的效果有多惊人?现在有能替代的药品吗?没有,全国就只有她有!” “这东西不生产出来,是咱们全部队的损失。” “要是耽误了这个事,你能担得起责任?我告诉你,那丫头可是说了,她手里的药方不止这个,还有很多更好的。为了你那点破规矩,你想耽误多少人的命?” 电话那头的人被骂得一头冷汗,连忙解释,“老首长,你先消消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毕竟以前没有过,也得和上面的人商量商量,是不是?” 周老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提议道,“如果你是担心投入的问题,我这倒有一个折中法子。林丫头以前在村里的那个药厂,里面的机器都是更好的,也是军方提供的。现在药厂停了,机器闲置。不行就把那批机器送给林丫头,也算是上面的投资。” “作为交换,新厂建成后,每年必须按成本价优先供给部队,具体数量你们自己去谈!” “这既解决了你们的麻烦也让她名正言顺,你还犹豫个屁!” 这一招直接把难题解决了,电话那头立刻没了声音,只听见急促的喘气。 这想法太绝了,既没坏大规矩又解决了眼下的问题。 沉默后是一阵商议声,几分钟后电话那头传来干脆的声音。 “同意,老首长,我们马上开会研究特事特办,直接成立军**建试点药厂,项目由京市后勤部直管,所有手续我们来办,省里那边只能配合无权干涉!” “哼,这还像句人话。” 周老挂了电话,脸上的火气没了,一脸得意,他拄着拐杖走回顾家,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 “丫头,妥了,上面批了!” 顾父手里的烟袋锅子掉地上摔成了两半,他顾不上心疼,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批,批了?跟京市的大领导合作?咱们家自己开厂子?” 顾母激动地站了起来,一个劲儿念叨。 “老天爷保佑,祖宗显灵了这是,我得赶紧去烧柱高香!” 顾景琛走过来揽住林挽月的腰,骄傲地看着她,他的月月总能找到办法。 林挽月没被这好消息冲昏头,她笑着看向周老,依然清醒地提议。 “周爷爷,谢谢您。不过亲兄弟明算账,既然是合作那得正规点。” “首先我得看见盖了大印的红头文件,白纸黑字才算数,还有厂址得选在城郊交通的方便,那块地我要买下来,我现在手里钱不够,但这笔钱就算在军区前期的投资里,或者以后用货款抵。” 只有把地皮和所有权攥在手里,那才算真正是自己的。 周老听完一愣,随即指着林挽月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丫头,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没本钱就敢跟国家谈条件!” 他嘴上笑骂着,但对她很欣赏。 他心里清楚林挽月要的越多,说明她手里的东西越有价值,跟那些能救命的药比,这点地皮钱算不了什么。 事情就这么定了,京市那边效率高,剩下的就是等文件下来再把村里那批机器弄出来。 一想到机器林挽月就想起村里那些人,那批机器名义上还是集体的,当初她走的时候村里那些酸话可没少听,现在想把机器拉走怕是不容易。 与此同时颠簸了一路的大队长回了村,他刚一进村口就被村民们给围住了。 “大队长,你可回来了!见到月丫头了吗?” “她咋说啊?气消了没?还回不回咱们村?” “咱们厂子啥时候能再开工啊?大家伙儿都等着米下锅呢!我家那口子都闲出病来了!”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都很急切,当初挤兑林挽月的时候有多来劲,现在肚子饿了就有多后悔。 大队长看着这些人心里不是滋味,叹了口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只怕这次想把人请回来难了。 第416章傻子都能治好,周老再次震惊 大队长嘬着旱烟,瞅着围上来的一圈人,心里不是个滋味。 他把烟锅在鞋底上磕干净,吐了口烟圈。 “行了,都散了吧,人家月丫头现在在城里过得好着呢,不回来了。” 这话一出口,村民们脸上盼着的笑都僵住了。 “不回来了?啥叫不回来了?”一个婆子第一个叫起来,“那咱们的厂子咋办?还开不开了?” “就是啊!她不回来,咱们吃啥喝啥?” “她这不是忘本吗?咱们村把她养这么大,她发达了,就不管咱们死活了?” 抱怨声一句比一句难听。 有人甚至出歪主意:“大队长,那药材咱们还种不种了?她要是不收,咱们就烂手里了!” “要不,咱们去城里找她?她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对!咱们全村人一起去!看她脸往哪儿搁!” 大队长听着这些话气得太阳穴直蹦,刚想骂人,王婶子端着一盆水哗啦一下泼在地上,溅了最前头几个人的裤腿。 “喊什么喊!一个个要不要脸?”王婶子叉着腰,嗓门比谁都大:“当初是谁家眼红,天天在背后说月丫头坏话?是谁家看人家挣钱了,就跑去闹事,非把人挤兑走的?” “现在人家走了,过上好日子了,你们又想起来去沾光了?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还全村人一起去?你们去了是要钱,还是能把人绑回来?别忘了,人家男人是干啥的! 还有那车,那警卫员,是你们能惹的?” 王婶子这番话,骂得所有人都抬不起头。 一张张脸一阵红一阵白,都低着脑袋。 是啊,当初咋对人家的? 可越想越不服气。凭啥?她林挽月也是这村里出去的,凭啥她就能过上好日子,就不管村里人死活了?真是个白眼狼! …… 省城领导的办公室里,烟味呛人。 王院长端着茶杯,一脸得意。“领导,您看,我就说这事儿急不得。一个农村妇女,没见过啥世面,以为手里有个方子就能跟组织谈条件了。晾她几天,等她家里孩子没奶粉钱了,她自己就得哭着来求咱们。” “我可是听说了,她男人做外面打听呢,估摸着还想建厂!” 坐在办公桌后的省领导,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没吭声。他也觉得林挽月提的条件太离谱。自己建厂,还要九成利?做梦呢。 “先放一放吧。”领导终于开了口,“看看她的反应。” 王院长心里乐开了花,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秘书领进来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 男人一进来,就冲着省领导弯腰:“领导,您好您好,我是隔壁市药材公司的,我叫赵胜利。”他边说,边从包里掏出两条好烟搁在桌上。 “领导,我今天来,是想跟您汇报个想法。我们厂最近也想响应号召,搞个药厂,就是……这设备问题不好解决。” 赵胜利搓着手,偷偷瞄着领导的脸色。“我听说,许家村那个厂子不是停了吗?里面的设备闲着也是闲着,我们想……能不能把那批设备征用过来?条件好说,我们保证,一定为国家多做贡献!” 王院长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还有人惦记那批设备? 省领导的眉毛动了动,“哦?征用许家村的设备?”这倒是个新法子。 他想了想,说:“这事体量不小,要开会讨论。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赵胜利一听有戏,连声道谢地走了。 …… 顾家。 林挽月说想现在就回村里把机器拉回来,一家人都愣了。 “现在就去?”顾母有点担心,“村里那些人……能让咱们拉走吗?那毕竟是挂着集体的名头。” “所以才要快。”林挽月很清楚,晚了怕生变。 “京市的文件下来还要时间,省里那帮人肯定不会罢休。我怕他们会拿村里的机器做文章。” 顾景琛直接站起来,拿过墙上的外套,“走,我跟你去。” “我也去!”周老一顿拐杖,声音洪亮,“我倒要看看,谁敢拦!那批机器本来就是军区调配给月丫头的,他们凭什么扣着?” 有他这句话,顾家两口子心里就踏实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 半小时后,两辆绿吉普开出胡同,往许家村去了。 吉普车开进许家村,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在地里混日子的,在门口晒太阳的,在家里炕上躺着的,全都跑了出来。 “天呐!是部队的车!” “两辆!出啥大事了?” “是来抓人的吗?” 村民们伸长了脖子,又惊又怕地看着。 车队在村口停下,车门打开,顾景琛先跳了下来。接着,林挽月披着红呢子大衣,抱着孩子也下了车。顾父顾母,还有穿军装的警卫员,最后是精神头十足的周老。 这一家子人配着几辆吉普车,那阵仗让所有村民都看傻了。这哪是他们印象里那个灰溜溜离开的顾家?这排场,比县领导下来还大! 周老下了车,四下看了看。 “嗯,这地方山清水秀,空气是比城里好,是个养人的好地方!” 他一开口,周围的村民吓了一跳。这老头看着来头不小,他说这里好?难道顾家要把大领导接到村里来住? 众人正瞎想呢,大队长和王婶子得到消息,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月……月丫头!你们咋回来了?”大队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身后跟着个半大小子,一看见林挽月眼睛都亮了。是冬瓜。几个月不见,他长高了不少,以前的傻样不见了,眼睛清亮,脸上干干净净。 不等众人反应,冬瓜几步冲到林挽月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月姐姐!谢谢你!谢谢你治好了我!” 他的声音响亮清楚,哪还有半点以前说话不利索的样子。 这一跪一喊,把在场的人都看傻了。 尤其是周老。 他手里的拐杖一晃,死死盯着地上的冬瓜,又猛地扭头看林挽月,满脸的不敢相信。他见识过林挽月医术好,能治内伤,能救命。 第417章我家三代单传,不能断了根啊! 周老的心都快跳出胸膛了,他见过的大风大浪多了,可眼前这一幕让他震惊。 一个话都说不利索的傻子,现在跪在地上口齿清晰地喊着“月姐姐”,还磕头道谢,这不是医术,这是仙术。 周老的拐杖在抖,他盯着林挽月那张脸,感觉自己看走眼了。 他们以为林挽月手里的是救命药方,还在为了一点利润计较,真是大错特错。 这丫头手里捏着的是能改变人命的本事,跟这比起来,一个厂子根本不算什么,就是天上的星星也得给她摘下来。 “快起来,冬瓜都长这么高了!” 林挽月扶起冬瓜,又看向跑过来的王婶子。 “婶子,我们先回家,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顾家的吉普车在前面开道,一行人往老宅走,村里人跟在后面看着,议论声一直没停。 “看这排场,比县里大领导来还厉害!” “早知道她有这么大本事,当初咱们说啥都不让她走啊。” “就是,都怪王有才!” 村民心里后悔,嫉妒,又羡慕。 顾家老宅的院门一推开,院子打扫得很干净,连片落叶都没有,角落的葱都开始返青了,一看就照顾得很尽心。 “王嫂子,真是麻烦你了。” 顾母看着院子,心里很感动。 “说啥麻烦不麻烦的!” 王婶子接过顾母手里的包袱,“你们不在,我天天过来瞅一眼,院子可不能荒了,快进屋,我早就把炕烧好了,暖和着呢!” 她拉着林挽月,指着比她高半个头的冬瓜,高兴地说,“月丫头你不知道,冬瓜现在可出息了,自从你给他治了病,这孩子人就聪明了,学啥都快,先生都说他以后是上大学的料!” 一家人进了屋,屋里很暖和,周老和周老夫人被安顿在东厢房,警卫员检查了一遍,才站回门口。 林挽月没歇着,转身进了厨房,顾景琛跟进去,从她手里接过水桶。 “我来。” 林挽月没跟他争,从大包袱里往外掏东西,一块近十斤的五花肉,一只肥鸡,还有白面大米和干菜,很快就把灶台堆满了。 王婶子进来帮忙烧火,看得都愣住了。 “我的乖乖,月丫头,你这是把供销社搬回来了?” “在城里吃不惯,还是家里的饭香。” 林挽月挽起袖子开始切肉,“婶子,今天都别走,在我家吃饭!” 肉下锅滋滋作响,肉香味很快飘出院子,飘进了半个村子。 村里人本来就围在顾家门口不肯走,这会儿闻到肉味,一个个都馋了。 “好家伙,这是炖了多少肉啊?” “有大半年没闻着这么香的肉味了!” 几个孩子忍不住趴在门缝上往里瞅,馋得不行。 有人憋不住了,一个跟大队长关系不错的汉子,敲了敲门。 “大队长,在家不,我们来看看月丫头。” 门开了,出来的是顾景琛,他什么话也没说,就靠在门框上看着门外的人。 村民被他看得心里发慌,都缩了缩脖子。 “那个景琛啊,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月丫头,咱们村的药厂还开不开了?” 一个辈分高的老人开口问。 “是啊,月丫头,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她当厂长,咱们全村人跟着她干都有饭吃,你现在不管我们,不是逼我们去死吗?” 人群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话里都是埋怨。 林挽月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正好听见这话,她把菜往堂屋桌上一放,擦了擦手,走到门口。 “各位叔叔伯伯,当初是谁家往我家院里扔石头,骂我们是黑心资本家,逼着我们一家老小走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现在日子不好过了,又想起我来了?” 她笑了一下,“晚了。” 这话一出,门外的人脸色都变了。 一个婆子不服气地嚷嚷,“你这是拿乔,在城里享福了,就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乡亲了是吧,你个忘本的白眼狼!” “你说谁忘本?” 顾景琛往前站了一步,挡住了门口的光,院子里的气氛都冷了。 那婆子吓得一哆嗦,后面的话全噎在了喉咙里。 “滚。” 顾景琛冷冷说了一个字,村民们吓得再不敢多说一句,都散了。 闹剧结束,屋里的饭菜也齐了,白米饭,红烧肉,小鸡炖蘑菇,还有几个小菜,摆了一桌。 周老吃了很多,一连吃了三大碗饭,最后摸着肚子感叹,“还是这农家饭养人,比疗养院那些精细玩意儿好吃多了!” 周老夫人也多吃了一碗饭,人也精神了不少。 一家人吃得正高兴,院门又被敲响了,来的是住在村东头的刘马婶子,手里提着个篮子,里面装着十几个鸡蛋。 “月丫头,听说你回来了,我来看看你。” 马婶子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 “马婶子,快点进来坐!” 林挽月把人让进来,又给她盛了碗肉,“婶子你吃饭没,跟我们一起吃点。” 以前这人挺照顾自己的,林挽月对她的印象不错。 马婶子连连摆手,说她就是过来看看,不好意思吃饭,她凑到林挽月跟前,压低了声音,“月丫头,我跟你说个事,前几天晚上我起夜上厕所,瞧见有几个人影在咱们药厂外头转悠,打着手电筒,看着不像村里人。” 顾景琛给林挽月夹了块肉,两人对视一眼,是省里那些人坐不住了,想来动机器,幸好他们回来得快。 “谢谢你啊,婶子,这消息太重要了。” 林挽月起身,从厨房切了块两斤多的猪肉用油纸包好,硬塞给刘马婶子,“这肉你拿回去给孩子解解馋。” 马婶子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心里很感激林挽月。 送走马婶子,王婶子收拾碗筷时问林挽月,“月丫头,你这次回来有啥打算啊,厂子真不管了?” “暂时不管了。” 林挽月道,“孩子还小离不开人,先带孩子。” 她不想把建新厂的事闹大,免得节外生枝。 两人正说着话呢,院门口又传来动静,一个老太太拄着木棍摸索着走了进来。 她眼睛看不见,身上穿的都是补丁,手里捧着几个鸡蛋,是许二磊他娘。 因为刘娇娇的关系,林挽月对她的印象并不好,也没啥来往,这老太太来干嘛? 老太太走到院子中间,扑通一声就跪下,冲着堂屋的方向磕头。 “神医,求求你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家二磊吧!” “我们家三代单传,不能到他这儿就断了根啊!” 第418章那东西都废了,让我怎么救? 许二磊他娘跪在地上,眼珠子直勾勾朝着堂屋的方向,嘴唇哆嗦着,说话很费力。 “神医……求求你了……我们老许家就这一根独苗,他要是……他要是废了,我死了都闭不上眼啊,更没脸去见孩子他爹啊……” 老太太哭得很伤心,人都在发抖。 林挽月放下手里的碗筷,走了过去,想把人扶起来。 “婶子,你先起来,得上凉。” 可老太太铁了心,跪在地上拽着林挽月的裤腿不放。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我就跪死在这儿!” 林挽月心里叹了口气,她不是万能的。 许二磊的情况她知道,伤了根本,这种可不是扎针和几副药能治好的。 “婶子,不是我不救。”林挽月说,“二磊那情况是根子上的问题,他那玩意……都废了,你让我怎么救?” 院子里一下安静了。 躲在院子外的许二磊听见这话,气得脸都涨红了。 废了? 他这辈子怕听到的两个字,被林挽月说了出来,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感到羞辱又愤怒。 “林挽月!” 许二磊从黑暗中冲了出来,眼睛赤红。 “你胡说八道!你就是看不起我们家,不想给治!你现在是城里来的神医了,了不起了,我们这种泥腿子的死活你根本不放在心上!” 他吼得脖子上青筋都爆了。 跪在地上的老太太被儿子这一下吓得一哆嗦,哭得更凶了。 顾景琛眉头一皱,放下碗站到林挽月身前,身影将她护住。 他一句话没说,就看着许二磊。 许二磊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不敢再嚷嚷了。 “我说的就是实话。”林挽月从顾景琛身后探出头,“治不了就是治不了,你要是觉得我在骗你,可以去省城的医院看看,看那里的医生怎么说。” “你……”许二磊气得说不出话,最后跺了下脚,转身跑进了夜色里。 “儿啊!二磊!” 老太太急得想去追,可她眼睛看不见,一起身就摔倒在地。 王婶子和顾母赶紧上去把人扶起来。 “作孽啊!这叫什么事啊!”老太太拍着大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挽月看着这一幕,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屋。 …… 这事闹了点动静,但很快就平息了。 只是到了夜里,大家刚睡下没多久,顾家的大门就被人拍得很响。 “开门!快开门啊!救命啊!” 那声音很急,是许二磊的。 顾景琛立刻翻身下床,披上衣服就往外走。 林挽月也醒了,跟着起来。 “出什么事了?” “我去看看,你在家待着别出去。”顾景琛说,但林挽月跟了出去。 大门一拉开,许二磊满头大汗站在门口,一脸崩溃。 “林挽月!求求你们,快去救救我娘!她……她不行了!” 他话都说不利索了,指着自己家的方向,“她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倒在地上,浑身抽抽,口吐白沫!” 林挽月一听这症状,心里咯噔一下。 中风! 她来不及多想,转身回屋拿上自己的针包,对着顾景琛说:“景琛哥,快,跟我去看看!” 一行人匆匆赶到许家。 屋里光线昏暗,许二磊他娘躺在炕上,身体还在抽搐,眼睛上翻,嘴角歪斜流着涎水。 “快,把人放平,头侧过来!” 林挽月指挥着,动作很快。 她从针包里捻出一根银针,在油灯上燎了下,瞅准老太太头顶的穴位扎了下去。 接着又是几针,刺入人中、合谷等穴位。 她的针法很熟练,旁边的许二磊看得都忘了害怕。 几针下去,老太太的抽搐停了下来。 林挽月又伸手在她脖颈和后背推拿了几下,帮她顺气。 过了十几分钟,老太太喉咙里咯了一声,转醒了。 她还有些迷糊,看着屋顶,半天才反应过来。 “我……我这是咋了?” “娘!你醒了!”许二磊扑到炕边哭了起来。 林挽月收了针,擦了擦额上的汗。 “命是捡回来了。”她看着炕上的老太太说,“但你这是急火攻心引起的中风,以后不能再受刺激,更不能激动,不然下一次神仙也救不了。” 老太太一听,刚缓过来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 不能受刺激? 可一想到自己儿子这辈子都完了,许家就要断了后,她这心怎么可能不急? 眼泪顺着她眼角流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求林挽月,可一看到旁边的儿子,话又咽了回去,只能掉眼泪。 林挽月看着她这样,在心里摇摇头。 …… 第二天中午,一家人正在吃饭。 昨晚的事影响了心情,饭桌上很安静。 就在这时,冬瓜从外面跑了进来,小脸跑得红扑扑的。 “月姐姐!不好了!村里来了个要饭的!” 顾母给他擦了擦汗,“要饭的就要饭的,有什么不好的,慢点说。” “不是啊!”冬瓜喘着气比画着,“那个人好脏好臭!村里人都在看,还有人拿石头丢她!” 顾景雪回到村里正觉得无聊,一听有热闹看,眼睛都亮了。 她放下碗筷,拉着林挽月的手臂就晃。 “姐,咱们也去看看呗!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真的乞丐呢!” 林挽月被她缠得没办法,又想着去看看也好,免得真出了什么事。 “行吧,就去看一眼。” 两人跟着冬瓜往村口走去。 还没到跟前,就听见一阵喧闹声。 “滚出去!别在我们村里待着!” “哪来的叫花子,看着就晦气!” “打她!把她打出去!” 村口槐树下围了一圈人,对着中间指指点点。 人群中间一个女人蜷缩在地上,头发很乱,衣服破破烂烂沾满泥污,散发着恶臭。 几个半大小子正捡起地上的土块和石子,笑着往她身上扔。 女人抱着头,一声不吭,任由石子砸在身上。 顾景雪看得直皱眉,“这些人也太过分了,她都这么可怜了。” 这丫头,估计想到了以前他们被批斗的事儿,动了恻隐之心。 林挽月没说话,她穿过人群,慢慢走了过去。 随着距离拉近,地上女人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张脸又黑又瘦都是泥,但林挽月看清眉眼间的轮廓后心里一惊。 她停下脚步,盯着那个蜷缩的女人。 “姐,你看什么呢?” 顾景雪好奇地问。 林挽月没回答,她又往前走了几步,蹲了下来。 地上的女人似乎感觉到了有人靠近,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惊恐和麻木的脸。 当那双空洞的眼睛对上林挽月的视线时,周围的吵闹声,村民的叫骂声,都消失了。 居然是个熟人! 第419章许二磊收破鞋,林挽月搬空药厂 她瘦得脱相了,但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刘娇娇。 就是那个害了原主,自己下场也很惨的女人。 林挽月心里很平静,那是原主的情绪,她只是个外来者,看着这一幕觉得可悲又可笑。 “姐,她好可怜啊……”顾景雪扯了扯林挽月的袖子,小声说。 林挽月没说话,转身就想走。 村里这些事,她一点也不想沾。 “别走!” 一只脏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裤腿。 地上的刘娇娇抬起头,大声喊道:“林挽月!你别走!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林挽月停下,低头看她。 “我没兴趣。” 刘娇娇尖声说:“是关于你,关于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的秘密!” 林挽月还没反应,旁边的顾景雪倒好奇起来了。 “姐,什么秘密啊?让她说说呗?”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都凑过来听。 几个小孩听到了女人的名字,胆子更大了,其中一个指着她大叫:“我知道了!她就是那个破鞋刘娇娇!被好几个男人睡过的!” “不要脸的女人!活该!” “我娘说了,这种女人要浸猪笼的!” 孩子的叫骂声让刘娇娇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死死抓着林挽月的裤腿,就是不肯松手。 一个半大小子从人群里冲出来,朝着村子另一头跑去,边跑边喊:“我去叫二磊哥!让他来看看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看她还敢不敢回来!” 很快,许二磊就被人推搡着过来了。 他本来不想来,可架不住村里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当他看到跪在地上,被一群孩子扔石头的刘娇娇时,他僵住了。 刘娇娇也看到了他,眼睛亮了起来。 她松开林挽月,连滚带爬扑到许二磊脚下,抱住他的腿大哭起来。 “二磊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收下我吧!求求你了!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伺候你娘,我什么都干!我不要名分,只要有口饭吃就行!” 所有人都看傻了。 一个是被全村人嫌弃的破鞋。 一个是废了根子,一辈子都当不成男人的废物。 这…… 许二磊的脸涨得通红,他想一脚把这个女人踹开,可脚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想起了昨晚躺在炕上抽搐,差点就没气了的娘。 他娘眼睛看不见,身边离不了人。 他一个大男人又要下地,又要照顾老的,实在忙不过来。 周围的村民指指点点,话说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嘿,这俩还真是绝配!” “一个破鞋,一个太监,凑一对得了!” “许二磊,你就收了她吧,反正你也娶不上媳妇了!” 许二磊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看着哭得一塌糊涂的刘娇娇,又想起自己瞎眼的老娘,下定了决心。 他闭上眼,再睁开。 “……行。” 一个字,从他牙缝里挤了出来。 他弯腰,一把拽起地上的刘娇娇,不顾她的哭喊和挣扎,拖着她就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一场闹剧,就这么收了场。 林挽月看着他们消失在巷口,心里感觉很复杂。 这算什么?恶人自有恶人磨? “姐,我们回去吧。”顾景雪拉了拉她,这丫头也被这阵仗吓到了。 “嗯,走吧。” 林挽月转过身,没有再回头。 这个村子的人和事,都跟她没关系了。 回到顾家老宅,周老正坐在院子里喝茶,看到她们回来随口问了一句:“外头吵吵闹闹地在干什么呢?” “没事,村里人闹着玩呢。”林挽月岔开了话题,她走到顾景琛身边,压低了声音。 “景琛哥,我们今晚就动手,把机器拉走。” “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城里。” 顾景琛点点头,什么也没问。 他媳妇说走,那就走。 夜深人静。 整个许家村都睡着了,只有偶尔几声狗叫。 两个人影悄悄出了顾家院子,直接去了村东头的药厂。 顾景琛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是当初大队长给的。 锁头咔嗒一声轻响,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一道缝。 两人闪身进去,又把门轻轻带上。 厂房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破了的窗户里照进来,能看见那些机器。 这些曾是全村人希望的机器,现在落满了灰尘。 林挽月没有犹豫,走到一台机器旁,伸出手。 顾景琛站在她身后,注意着四周的动静,帮她放哨。 手掌触碰到金属,林挽月心念一动,眼前的机器就消失了。 一台,两台,三台…… 厂房在几分钟内就被搬空了,只剩下地上的压痕和一些散落的零件。 干完这一切,两人离开了现场。 回到家,林挽月把几大包东西放在堂屋的桌上,有米有面,有肉有布。 天蒙蒙亮的时候,两辆吉普车悄悄发动,驶出了许家村。 车子将那个带给她无数麻烦的村庄,远远甩在了身后。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军区总医院。 冯团长脸色铁青站在育婴室的玻璃窗外,看着里面躺在保温箱里皱巴巴的外孙女。 一个护士小跑过来,压低了声音汇报。 “团长,大小姐她还是不肯喂奶,也不肯看孩子一眼。夫人劝了半天也没用,还被大小姐给骂出来了……” 冯团长重重地哼了一声,真不知道那男人有什么好的,离了就是了。 他去了监狱。 许志军整个人瘦了一圈,胡子拉碴,颓废得不行。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冯团长把手里的病历本摔在桌上。 “玉莲刚给你生了女儿,差点没命!你就是这么当丈夫当父亲的?摆着一副死人脸给谁看!” 许志军身体一震,转过头,嘴唇动了动。 “爸,我……” “别叫我爸!我没你这样的女婿!”冯团长气得不行,他指着许志军的鼻子,一字一句地问: “我的女儿,不会要给坐牢的男人。” “她的孩子,也不可能要个坐牢的爸爸!” 第420章机器不翼而飞,王院长坐不住了 探监室里气氛压抑,冯团长的话让许志军心里很难受。 坐牢的男人,坐牢的爸爸,每一个字都让他没了尊严。 许志军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冯团长,嘴唇哆嗦着挤出沙哑的声音。 “爸,我是被冤枉的!” 冯团长冷哼一声,他端起桌上的杯子,懒得看他一眼。 “进了这里的人,都说自己是冤枉的。” “是真的!”许志军急了,他扒着桌子边缘身体前倾,“是林挽月给我设套,我根本就没碰过那些东西,是他们栽赃给我的!” 冯团长抬了抬眼皮,审视着这个女婿。 许志军急忙说道:“爸,你相信我,只要你帮我查,一定能查出来,我不能就这么毁了,玉莲和孩子还在等我!” 他提到了女儿和刚出生的外孙女,冯团长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沉默了许久。 他这个女婿以前是有些混账,但骨子里不坏,也不至于蠢到去碰那些东西。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人去查。”冯团长放下茶杯说道,“但你给我记住了,这是最后一次帮你,要是再让我女儿受委屈,就算你是冤枉的,我也能让你在里面待一辈子!” “还有,以后要是让我知道你再见你那个大嫂,我就……” 说完,他起身就走,没再回头。 许志军看着他的背影,身体一软瘫坐在椅子上,但他很快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只要能出去就好。 至于刘娇娇,早就是被人玩了很多次的破鞋了,他都不稀罕! …… 军区总医院。 冯团长回到病房时,女儿冯玉莲依旧是那副样子,扭头看着窗外不理人。 他让妻子先出去。 “爸,你别说了,我不想听。”冯玉莲的声音很虚弱。 “许志军说,他是被冤枉的。”冯团长直接开口。 冯玉莲的身体一震,僵硬地转过头来。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冯团长看着女儿苍白的脸,语气缓和了些,“他让我告诉你,他会出来,他让你和孩子等他。” 冯玉莲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那男人虽然很混账,可,她也没遇到更喜欢的人。 再说了,两人还有个孩子,就这么过吧。 护士恰好抱着孩子走了进来。 “冯小姐,孩子该喂奶了……” 这一次,冯玉莲没有拒绝。 她伸出颤抖的双手,接过了那个小生命,当孩子的小嘴笨拙的寻找到食粮时,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砸在襁褓上。 几天后,冯玉莲瘦了不少,月子里的浮肿消了,竟比以前更好看了。 她抱着孩子坐在窗边晒太阳,神情平静。 她想起了林挽月。 那个让她一次次吃瘪,却又活得精彩的女人。 冯玉莲忽然就觉得很没意思。 每次跟林挽月作对,最后倒霉的总是自己,人家现在儿女双全,丈夫疼爱,事业也搞得风生水起,而自己差点连命都丢了。 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吮着手指的女儿,轻轻笑了笑,以后,就为了这个小家伙好好活吧。 …… 三天后,省领导办公室。 王院长满面红光的给领导添水。 “领导,您看,这都三天了,那林挽月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就说嘛,一个农村妇女,晾她几天,她自己就得急。” “我估摸着,她现在正抱着孩子愁奶粉钱呢!”王院长笑呵呵的说,“咱们现在派人去村里,把机器拉回来,就说借给别的单位,就看她会不会急眼。” 办公桌后的领导点了支烟,点了点头。 “嗯,就这么办,动作快点,一定要把药厂攥在咱手里。” “好嘞!您就瞧好吧!” 王院长搓了搓手,立刻出去安排了。 他已经能想到林挽月在他面前低头认错,乖乖交出药方的样子了。 几辆解放卡车开进了许家村。 车上跳下来几个干部,为首的一人拿着文件,直接找到了大队长。 “我们是省里派来的,奉命征用药厂设备,这是文件!” 大队长看着那盖着红章的文件,腿都软了,哪敢说个不字,只能领着人往村东头的药厂走。 村民们远远的跟着,议论纷纷。 “这是要干啥?要把厂子搬走?” “那咱们以后咋办?” “不是说让咱们在里面上工吗?” “厂子都没了,还上啥工?” 干部们不理会村民,径直走到药厂大门前。 门上的锁还是新的。 “开门!”为首的干部对大队长命令道。 “这……我没钥匙啊……”大队长快哭了,那钥匙早就不知道在哪儿了。 上次王有才出事,药厂一起封了,钥匙也被上面带走了。 “没钥匙就砸开!” 一声令下,两个年轻人直接找来锤子,几下就把锁给砸了。 铁门被嘎吱一声推开。 阳光照进厂房,照亮了满地的灰尘和地上的机器压痕。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整个厂房,空空如也。 “机器呢!厂里的机器呢!”带头的人都懵了,他对大队长吼道。 大队长也傻了,他冲进厂房,绕着那些压痕转圈,嘴里不停念叨:“不可能啊,一直都没人来过,那么大的机器,怎么会没了……” 村民们也涌了进来,看到这场景,全都炸开了锅。 “天呐!厂子被搬空了!” “谁干的?这是哪个挨千刀的啊!”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肯定是林挽月干的!她前两天刚回来过!开着两辆吉普车呢!” 这话一出,人群立刻炸开了锅。 “对!就是她!除了她谁还有这本事!” “她把我们村的厂子给偷了!” 这些人浑然忘了,吉普车怎么装的了机器?半台都装不上。 带头的干部一听,脸色铁青,他觉得找到了真相,好啊,这个林挽月,敬酒不吃吃罚酒,居然敢偷盗集体财产! “报警!马上报警!这是重大盗窃案!” …… 消息很快传回了城里。 当两个公安同志找到顾家,说是要请林挽月同志回去协助调查许家村药厂设备失窃案时,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就冷了。 顾父顾母脸都白了。 林挽月抱着孩子,很镇定。 “公安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昨天才从村里回来。” “有人举报,说在案发时间段见过你和家人出现在村里。”公安同志说道。 就在这时,周老拄着拐杖从屋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周夫人。 “什么偷窃?谁敢胡说八道!” 老爷子一声吼,把两个公安同志都镇住了。 “那批机器,是我们京市军区后勤部特批征用的,文件还在路上,你们省里的人手倒是快,还想抢不成?”周老拐杖往地上一顿,哼道,“我看谁敢动月丫头一下!” 京市军区? 后勤部? 特批征用? 公安同志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信息量太大,他们脑子转不过来。 这案子还查吗,这种事他们可掺和不起。 与此同时,王院长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电话,以为是好消息。 “王院长,不好了,出大事了,机器全没了!”电话那头是下属带着哭腔的声音。 “什么?” 王院长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周老的人说,是他们京市军区征用了,我们的人跟公安的同志,” “京市,军区……” 王院长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 他想起徐团长那天的眼神,和林挽月有恃无恐的态度。 完了。 被耍了! 他们从头到尾都被这个农村女人给耍了,人家根本没把他们省里放在眼里,直接把梯子搭到天上去了! 王院长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也顾不上地上的碎瓷片,疯了一样冲出办公室。 “备车,快,去省委大院!” 他连滚带爬地闯进领导办公室,上气不接下气。 “领导,我们中计了,林挽月直接跟京市搭上线了!” 领导正在看文件,被他这一下也搞蒙了。 “什么京市,你把话说清楚!” “药厂的机器,被京市军区的人拉走了,说是特批征用!”王院长声音都在抖,“药方在她手里,机器也没了,咱们手里什么筹码都没了!” 他看着脸色同样变得惨白的领导,急得快哭了。 “领导,现在怎么办啊,要不我们再去找她谈谈?条件好说,五五分成也行,不,咱们四她六,只要她肯合作!” 第421章五五分成?不好意思,我得看孩子 省委大院的领导办公室里烟味没散,领导的脸色很难看,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 “老王,这件事是你捅出来的篓子,你自己去给我解决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必须把合作给我拿回来,哪怕我们一分钱不赚,挂个名头都行。” “要是办不好,你这个院长也别干了!” 王院长被骂得出了汗,连声应着就离开了办公室,他现在后悔极了。 早知道林挽月背后有京市的大人物,他说什么也不敢去摆架子,现在好了,什么都没捞着还惹了麻烦。 他没得选,只能备了点心水果,再次去了顾家。 院子里刘翠花正扫地,看见王院长提着东西进来,她愣了一下就撇了撇嘴没搭理他。 这老家伙又来干啥,准没好事。 以前看到这种大领导,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现在跟着林挽月见得多了,她都习惯了。 觉得这些领导,也就那个样。 王院长现在顾不上别人的眼色,他赔着笑脸冲屋里喊了一声。 “林挽月医生,你在家吗?” 屋里传来顾母的声音: “在呢,进来吧。” 王院长一进堂屋,就看见林挽月正坐在炕边给孩子换尿布,动作很熟练。 顾景琛就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布巾随时准备递过去。 这画面让王院长感觉自己是个外人。 “林医生,我……” 王院长把东西放在桌上,搓着手不知道怎么开口。 林挽月头也没抬,专心给孩子包好,然后抱起来轻轻拍着。 “王院长,有事?” 她问得很随意,好像不记得前几天的不愉快。 可她越是这样,王院长心里就越虚。 “那个林医生,之前的事是个误会。” 王院长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是我老糊涂了,没领会领导的意思,回去被狠狠批了一顿。” 他把姿态放得很低。 “咱们还是可以合作的嘛,条件都好说,你看五五分成怎么样?” “咱们省里出钱出地,你们出方子出技术,五五开,这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 他说完看着林挽月,以为这个条件足够让她动心。 这可是五成利,是白给的钱。 谁知道林挽月只是瞥了他一眼。 “没兴趣。” 这三个字让王院长脑袋嗡嗡响。 “为,为什么啊?” 他急了, “五五开啊,你什么都不用干,每年就有大笔钱进账,这……” “你看,” 林挽月打断他,把怀里的孩子举高了点, “我儿子笑了。” 王院长: “……” 他感觉自己白费了力气,人家压根就没把他当回事。 “林大夫,你别开玩笑,我这是认真的!” 王院长不死心往前凑了一步, “这可是给你面子……” 话没说完,孩子忽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林挽月皱起眉,抱着孩子站起身颠着。 “不好意思啊,王院长,” 她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往里屋走,“我儿子饿了,我要喂奶了,你自便吧。” 说完人就进了里屋,把门帘放了下来。 只留下王院长一个人,提着一口气堵在胸口,脸都憋红了。 他想骂人。 他堂堂一个医院的院长,低声下气地过来求人,开出了五五分成的条件,人家甩给他一句我要看孩子。 这他妈的算什么事。 王院长气得发抖,可看着那紧闭的门帘,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 他灰溜溜地提着自己带来的东西,转身走了。 刚出院门,就听见身后传来刘翠花的笑声。 “月丫头,你可真厉害,那可是王院长,就这么被你打发了!” 林挽月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带着笑意。 “不是我厉害,是他们有求于我。” 王院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是啊,现在是有求于人,可这口气他咽不下。 王院长走了之后,刘翠花进屋帮忙,把堂屋收拾得干干净净。 “月丫头,你歇着就行,这些活我来干。” 自打上次林挽月救了她婆婆之后,刘翠花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天天过来帮忙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什么都抢着干,比自家的活还上心。 顾母乐得清闲,每天就逗逗孙子孙女,日子过得舒心。 “翠花,你也别太累了。” 顾母过意不去。 “不累不累!” 刘翠花摆摆手笑得合不拢嘴, “能帮月丫头干点活,我心里踏实!” 她心里清楚,现在跟顾家打好关系,以后厂子开起来,随便漏点好处都够她家吃喝不愁了。 这大腿得抱紧了。 转眼半个月过去。 京市的红头文件下来了,用军区专线送过来的,那上面的大印看得顾父眼睛都直了。 “批了!真的批了!” 文件上写得清楚,成立军**建试点药厂,由京市后勤部直管,省里只有配合的份。 让一家人高兴的是,文件上特批新厂的选址由林挽月自行决定。 顾父连夜拿出纸笔,摊开一张城市郊区地图。 “月月,景琛,你们来看,这几块地都符合要求,交通方便地方也大!”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圈,比上次画的图纸还要兴奋。 “爸,这次咱们建个更大更完美的!” 早春时节万物复苏。 城郊一片荒地上,上面派来的工程队已经叮叮当当地开始施工了。 卡车来来往往,穿着军装的人在现场指挥,那场面比省里任何一个重点项目都气派。 王院长开车路过,看到这一幕,气得差点把方向盘给捏碎了。 他的药厂梦碎了,可却毫无办法。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个小家伙也满了一百天,长得白白胖胖越发惹人喜爱。 这天下午,林挽月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顾景琛笨手笨脚地给孩子晾尿布,忍不住笑出了声。 生活安逸得让她忘了之前的那些事。 就在这时,院门再次被敲响。 刘翠花跑去开门,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神色焦急。 男人一看见院子里的林挽月,眼睛都亮了,几步就冲了进来。 “林主任!林神医!” 第422章脑袋被砍了?没事,我来开个瓢! 来人是省立医院外科的李医生,他喘着气,汗水打湿了额前的头发。 “林神医。”他撑着膝盖话都说不清楚,“快去医院看看吧,出大事了!” 顾景琛停下晾尿布的动作,走到林挽月身边,身影挡住了李医生的视线。 刘翠花停下手里的扫帚,紧张看着门口。 林挽月把打哈欠的儿子交给顾母,站起来拍了拍裙子的褶皱。 “李医生,什么事这么着急?”她的声音很平静。 “来了一个病人是公社的主任,被人用斧子砍了头”李医生顺过一口气,脸上没了血色,“斧子陷在脑子里,人还活着,还能说话!” “我们全院的专家都没办法,没人敢动手术,这太邪门了,孙院长和苏副院长点名让来请您,说只有您有办法!” 这话一说完,院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斧子砍进脑袋里人还活着,这是什么怪物。 顾母抱着孩子的手抖了一下。 林挽月倒是来了兴趣。 她看向顾景琛,他眉头紧锁,不想让她去沾惹麻烦事。 “我去看看。”林挽月说。 “月月。”顾景琛不同意。 “就在城里能有什么事?”林挽月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放软了些,“你陪我一起去。” 顾景琛看着她没再反驳。 他媳妇想做的事他拦不住,那就只能跟着护着。 “李医生,你先回去吧,我们随后就到。”林挽月下了逐客令。 她不是医院的员工,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李医生想说什么,但被顾景琛一瞥,话堵在了喉咙里,只能点头跑着回去了。 半小时后,吉普车停在省立医院门口。 林挽月和顾景琛一进大楼感觉气氛不对劲,走廊里挤满了医生护士,都神色凝重小声议论着。 孙院长在手术室外来回踱步,看见林挽月就冲了过来。 “林大夫,你可算来了。”他的态度和上次在顾家时完全不同,非常恭敬。 林挽月没理他,直接问:“病人在哪?” “在里面。孙院长引路推开了一间监护室的门。 屋里围着一圈穿白大褂的医生,看到林挽月进来,让开一条路。 林挽月看到了病床上的男人。 病床上的男人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脸色惨白头被纱布固定着,一把斧子从他太阳穴砍进去,只留下一截木柄在外面。 诡异的是这人眼睛睁着还能动,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林挽月都乐了。 这画面有点意思。 她的反应让周围提心吊胆的医生都愣住了。 这种情况下她怎么还笑得出来。 “林大夫。”一个老专家哆嗦着开口,“这可怎么办啊,CT片子看了,斧子卡在颅骨缝里离大动脉就差一毫米,谁也不敢拔。” “是啊,一拔人当场就没了!” “可不拔他也撑不了多久了!” 林挽月走到病床前,看了看喘气的公社主任。 “谁砍的?”她问。 床上的胖子吓得一哆嗦,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说?”林挽月挑了下眉,“不说就算了。” 她转身对孙院长说:“准备手术吧。” “手术?”孙院长以为自己听错了,“您有把握?” “没做过。”林挽月理直气壮的说。 周围的医生差点昏倒。 没做过就敢说手术,这可是开颅,还是这种难度的。 林挽月在心里跟空间里的小团子交流。 “姐姐,脑外科手术教程十万积分,包教包会还附赠临床经验,要不要来一套?”小团子的声音奶声奶气。 带着兴奋,如今姐姐不欠积分,还有剩余,都不怎么努力了。 哎,还得好好的鞭策啊! 十万,真黑。 林挽月心里骂了一句。 “有没有优惠?” “买脑外科可以半价换购眼科手术教程,眼科原价二十万现在只要十万,买一送一很划算!” 林挽月想到了眼睛看不见的刘翠花的婆婆。 “换了吧!”她咬了咬牙。 二十万积分没了,脑子里涌入了海量的医学知识和手术画面,从解剖结构到各种术式都很清晰。 她感觉自己亏大了。 “手术室我说了算,所有人都听我指挥,谁有意见的,现在就出去!”林挽月扫视了一圈屋里的医生,语气强硬。 没人敢说话。 孙院长不停点头:“没意见,绝对没意见,全听林大夫的!” 手术室的灯亮起。 林挽月换上手术服戴上口罩和手套,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她没用医院的器械,从自己带来的药箱里拿出一套手术工具。 “血压,心率。”她开口声音冷静。 麻醉师报出一串数字。 林挽月先扎了几针,封住周围的血管,然后拿起一把钳子夹住斧柄,对旁边的助手医生说:“扶稳他的头别让他动。” 那个年轻医生的手在抖。 林挽月没管他,她盯着斧刃和头骨的连接处,手腕发力稳稳向上提。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只听啵的一声轻响,那把陷进去的斧子被完整拔了出来。 一股黑血喷了出来。 “止血钳,纱布!” 林挽月动作飞快,清理创口找到出血点迅速止血。 接下来的操作让手术室里所有观摩的医生都看呆了。 开颅,清理碎骨,修复血管,缝合硬脑膜。 她的动作非常精准,那双手又稳又快,没有丝毫犹豫。 两个小时后最后一针缝合完毕,林挽月扔掉手里的持针器。 “手术结束,推去ICU观察。” 她走出手术室摘下口罩,脸上没有一点疲惫。 外面等候的人一拥而上。 “林大夫,怎么样?”孙院长第一个冲上来,声音都在颤。 他没跟着进去,心脏受不了。 “死不了。”林挽月擦了擦手看向他。 孙院长看着她平静的脸,心里很不平静。 他之前还想拿捏人家真是瞎了眼,这是人吗,这是神仙下凡啊,一个药方算什么,人家手里捏着的是阎王爷都不敢收的命。 “林神医,林神医啊。”一个老专家冲过来激动得话都说不清了,“您这手绝了,医术太高明了!” 林挽月没兴趣听这些吹捧。 她脑子里的小团子正在报账。 “姐姐,刚刚你完成高难度脑外科手术拯救重要人物,奖励积分五万点!” 才五万? 林挽月心里盘算着,刚才花了二十万现在才回来五万,还差十五万。 这买卖亏了。 她看着一脸讨好的孙院长,有了主意。 “孙院长。” “哎,林神医,有事儿您吩咐?”孙院长嘴都快笑弯了。 这次的手术,说出去他们医院都有面子。 “有个事儿想问问你,能不能行。”林挽月淡淡地开口。 “您说,您说,只要我们医院能办到,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林挽月笑了笑,“我老家有个长辈眼睛不好,瞎了很多年。” “我想借你们医院的设备,给她做个复明手术,我主刀,你们的人配合就行。” 孙院长愣了一下就高兴起来,这根本不算要求,完全是送上门的好事。 能亲眼看林神医再做一台手术,这机会可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而且还有眼科,复明的手术,眼科的医生知道的,还不疯了一样的想来试试?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他拍胸脯保证,“您随便用,院里最好的设备和专家都配合您,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林挽月看着窗外天色已黑,她得赶紧把那十五万积分的窟窿补上。 “明天吧。” 林挽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有类似的病例也可以一起,看看能不能治。” 第423章有了孩子忘了郎,糙汉急了 从医院回到家快半夜了,一进院门,浑身的疲惫消毒水味儿就被家里的烟火气冲散,堂屋的灯还亮着。 顾父顾母都没睡,坐在桌边等着,桌上温着饭菜。 “回来了?饿不饿?快坐下吃点东西。” 顾母一见他们进来就迎了过去,脸上全是担忧。 “妈,我们不饿。” 林挽月换了鞋,高度紧张地做了台手术,她现在累得很,只想赶紧睡一觉。 顾景琛跟在她身后,接过她的大衣挂好。 顾父抽了口旱烟看着林挽月问:“月月,医院那边没事吧?那人真救回来了?” 斧子砍进脑袋里,这事听着瘆人,老两口在家坐立不安担心了一晚上。 “死不了。” 林挽月说得很淡,走到炕边看了看摇篮里的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睡得很香,小脸红扑扑的,嘴巴还砸吧着。 看着他们,林挽月才放松下来。 她俯身亲了亲女儿,又摸了摸儿子的小手。 顾母端来热水。 “快洗洗睡吧,累了一天了。” …… 夜深了。 两个孩子满一百天了,白天闹腾,晚上睡得很沉。 林挽去洗漱完,刚掀开被子准备躺下,一个滚烫的身躯从身后贴了上来。 顾景琛刚洗完澡头发还滴着水,他没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从后面圈住妻子的腰。 他的胸膛很热,手臂收紧,把她抱在怀里。 “媳妇儿。” 男人的声音在夜里很哑,带着压抑的躁动。 林挽月被他烫得一哆嗦,身子软了。 “嗯?” “孩子都一百天了。” 顾景琛的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脖颈上。 林挽月感觉半边身子麻了。 男人没再说话,抱着她的手又收紧几分,唇顺着她的脖子往下。 “你照顾了他们这么久。” 他的声音含糊,带着鼻音。 “是不是也该轮到我了?” 林挽月心跳得厉害,脸颊发烫。 她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被他打横抱起,压在了炕上。 …… 第二天,林挽月被院子里的说话声吵醒的。 她浑身酸软,睁开眼就对上男人餍足的眼睛。 顾景琛早醒了,侧躺着撑着头一直看她。 “醒了?” 他嗓子还是哑的。 林挽月瞪了他一眼,推开他坐起身,感觉腰很酸。 这个男人饿狠了,昨晚缠了她大半宿。 院子里,刘翠花把水缸挑满了,正拿着扫帚扫地。 她一早就听胡同里的邻居说了,林挽月昨天后半夜才从医院回来,是去救一个快死的人,还是开脑袋的大手术。 刘翠花心里七上八下的,想着婆婆眼睛的事,林医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 正想着,一个女人从门口路过,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哟,刘翠花,你可真勤快,天天上赶着给人家当免费保姆,不知道的还以为顾家短你吃喝了呢。” 说话的是住在胡同口的张家媳妇,她男人在街道办当个小干事,平时很傲慢。 刘翠花以前见着她都绕道走,今天把扫帚一横,怼了回去。 “我乐意!月丫头心善看得起我,总比某些人强,当初把人往死里得罪,现在看人家发达了,想贴都贴不上去!” “你!” 张家媳妇被戳到痛处,脸涨得通红。 “你个寡妇,你神气什么!” “我就是神气!” 刘翠花挺直了腰杆。 “我告诉你们,月丫头是能救命的人,她昨天答应了,要给我家老婆子治眼睛,你们就眼红吧!” 她说完,看都不看那女人一眼,转身进了屋。 屋里林挽月刚给孩子喂完奶,顾母接了过去。 刘翠花一进来,扑通一声跪在林挽月面前,眼泪下来了。 “月丫头!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林挽月吓了一跳,去扶她。 “婶子,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地上凉。” “我不起来!” 刘翠花哭着说:“月丫头,我给你磕头了,我愿意伺候你一辈子,求你救救我婆婆!” “我答应了就会做到。” 林挽月把她拉了起来。 “婶子,用不着这样,你快起来。” 听到这句准话,刘翠花才肯站起来,拿袖子抹着眼泪,千恩万谢地走了。 她小跑回到家,儿子正蹲在门口,用树枝在地上画圈圈。 几个月不见,孩子身上干净了不少,看见她回来,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娘。 刘翠花摸了摸儿子的头,心里一阵酸楚。 她推开门进屋,婆婆正坐在炕上摸索着缝补丁。 “娘!” 刘翠花一开口,声音又带了哭腔。 “咋了?又在外面受人欺负了?” 老太太停下手里的活,眼睛转向门口。 “没有!” 刘翠花几步走到炕边,抓住婆婆的手。 “娘!好消息!月丫头答应了,她说她能治!你的眼睛能看见了!” 老太太的手一抖,针扎进了指头里,她感觉不到疼。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刘翠花以为她没听清。 忽然,老太太反手抓住刘翠花的手腕,力气很大。 “翠花,你给我记死了!” 老太太的声音很低,说得很重。 “月丫头是咱们全家的恩人,以后咱们家的人,要好好敬着顾家,谁要是敢对人家有一点歪心思,不用等雷劈,我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娘,我记住了!我这辈子都记住了!” 刘翠花哭着把头埋在婆婆的膝盖上。 她儿子也走了过来,小声说:“娘,别哭,我也喜欢隔壁的弟弟妹妹,他们长得真好看。” 孩子的一句话,让刘翠花哭得更凶了。 是啊,好日子就要来了。 就在顾家享受安宁时,院门又被拍响了,这次拍得很急。 顾景琛去开的门。 门口站着个小护士,脸吓白了,看见开门的是顾景琛,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林,林医生,不好了!” 小护士喘着气,话都说不利索。 “林医生呢?让她去医院看看吧,那个公社主任的家属,带着一群人,把孙院长的办公室给砸了!” 第424章救人是情分,我媳妇不是你家保姆 小护士被顾景琛身上的气势吓得一哆嗦,腿肚子发软,话都说不出来。 顾景琛往前站了一步,将林挽月护在身后,也挡住了小护士求救的视线。 “我媳妇去给你们做手术是情分,不是本分。” 男人的声音很冷。 “现在人救回来了,家属闹事你们处理不了,还想让她过去,你们医院是干什么吃的,当摆设?” 这些话让小护士脸都白了,吓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医患关系是什么他不管,谁都别想给他媳妇添堵。 林挽月从顾景琛身后探出头,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然后冲着门口的小护士笑了笑。 “我男人说得很对。” 她的声音听着没什么攻击性。 “救人也是我过去帮忙,现在人早就过来了,处理家属是你们医院的事,这是一码归一码,你们要是连这点事都摆不平,以后再有这种手术我看还是别找我了。” 林挽月说完,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一副你们自己看着办的架势。 小护士这下慌了,她知道林挽月不是在开玩笑。 这位林神医看着好说话,可真要把她惹毛了,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林医生,我,我这就回去跟院长说!” 小护士不敢再多待一秒,转身跑了。 顾景琛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冷哼一声,转身关上了院门。 “什么破事都来找你。” 他走到林挽月身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语气里全是不满。 林挽月在他怀里蹭了蹭,仰头亲了下他的下巴。 “好啦,别气了,为这点事不值当。” …… 省立医院里,孙院长听完小护士带着哭腔的汇报,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外科的李主任就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满脸怒气。 “反了她了,她以为她是谁,不过是个乡下来的赤脚医生,给她几分颜色她还开起染坊了,我们医院请她来是看得起她,她还拿乔了!” “孙院长,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这就带人过去,非得让她过来给家属一个交代不可!” 李主任说着就要往外冲。 “你给我站住!” 孙院长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就砸了过去。 杯子擦着李主任的耳朵飞过,哐当一声撞在墙上,掉下来摔得变了形。 李主任被吓得僵在原地。 “你是不是猪脑子!” 孙院长指着他鼻子骂。 “你还想带人去找她,你嫌我们医院死得不够快是吧!” “那是谁,那是京市周老都的客客气气叫一声月丫头的人,她手里捏着的是能跟阎王爷抢人的本事,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她面前叫嚣?” 孙院长气得浑身发抖。 “人家愿意出手是给我们医院面子,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滚,马上去安抚家属,告诉他们人没事,再敢闹直接让公安抓起来!” 李主任被骂得狗血淋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闯了多大的祸,白着脸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孙院长瘫坐在椅子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个林挽月是尊神,只能供着,惹不起。 …… 顾家院子里,刚刚的事儿,没人放在心上。 林挽月难得有空,亲自下了厨房。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只老母鸡,又拿了一大块带软骨的猪蹄,还有一块五花三层。 顾景琛跟在她身后,帮她烧火劈柴挑水,一句话不说,但所有重活都揽了过去。 刘翠花想帮忙,都被顾景琛给劝退了。 很快,厨房里就飘出了肉香味。 猪蹄用小火慢炖,炖得软烂脱骨,汤汁浓稠,撒上一把葱花,香气勾得人直流口水。 老母鸡汤里加了从空间拿出来的菌菇,文火煨了几个小时,汤色金黄,鲜美。 林挽月还做了个糖醋肘子,酸甜开胃。 饭菜摆上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顾父看着这一桌子菜,吧嗒了口旱烟,心里舒坦。 “还是在家好啊。” 两个小家伙闻着香味,在摇篮里不安分地扭来扭去,小嘴砸吧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顾景雪看得直乐,拿手指去逗他们。 “两个小馋猫,等你们长大了,姑姑带你们吃好吃的!” 一家人被逗得哈哈大笑,屋里气氛很好。 吃饭的时候,顾家大哥顾景川提了一句。 “月月,最近厂子那边来了几拨人,都想买咱们机器厂房,给的价钱不低,但是没人愿意合资建厂。” 林挽月夹了块猪蹄放进顾景琛碗里,头也没抬。 “不卖,那地皮肯定会涨价的,留着以后升值。” “爸,大哥,这事先不急,咱们先把药厂建起来,纺织厂的事儿不用理会晾着,他们就该着急了。” 顾父点点头。 “月月说得对,不着急,先把药厂建好。” 一家人对未来的规划清晰,药厂才是以后发展的重点。 而林挽月,也早就把空间大部分都换成了要用的药材了。就连山上都种植了不少。 吃完饭林挽月哄睡了两个孩子,她躺在炕上却没什么睡意。 药方是她的核心竞争力,但不能只靠这个。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 “小团子。” 小团子冒了出来,在空间里打了好几个滚儿。 “姐姐!你终于想起我啦!” “我问你,有没有能改良布料机器的法子?” 林挽月问。 如今纺织厂的机器都能用了,但布料就那几种没什么新意。 “有呀有呀!” 小团子来了精神,在林挽月面前展开光幕,上面罗列着几种技术图纸。 “姐姐你看,这个是生产的确良的改良技术,比现在的工艺能省一半成本!” “还有这个,能织出带花纹的棉布,不用印染!” 林挽月挨个看过去,最后她的视线停在一个叫松紧布的技术上。 图纸旁边还有效果图,是个穿着紧身裤的女人,裤子包裹着双腿和屁-股勾勒出身体曲线。 健美裤! 林挽月心跳了一下。 这东西要是做出来,在这个年代绝对是王炸。 她记得后来也出了松紧裤的! 好像是快九十年代,风靡全国啊。 如今,自己早十年做出来,效果绝对差不了。 不过,这机器的改造费用有点高,要十五万积分。 还有进原料,需要的成本也不少。 这种做出来,肯定会有人高仿的。 而且,还要加工成成品。 所以,必须做足够多再开始销售。 这都需要大量的钱。 林挽月看向仓库,里面的宝贝不少,可惜这个时候,金银珠宝都不值钱。 还是要想别的办法。 那就只能卖东西了。 第425章赤脚医生?海归主任当场下跪 她现在最缺钱和积分,林挽月收好图纸心里有了盘算,想搞钱就得先搞定积分,明天医院那场手术就是个好机会。 …… 次日,约定好的手术日。 省立医院门口人山人海,孙院长为了把事闹大,把档案室里积压多年的眼科疑难杂症病患,连同刘翠花的婆婆一并叫到了医院。整个眼科走廊被堵得水泄不通,全是怀着希望又不安的病人和家属。 “孙院长,这阵仗也太大了。” “是啊,那个林挽月只是个乡下来的赤脚医生,万一搞砸了咱们医院的脸往哪儿搁?” 几个医生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孙院长心里也没底,但他只能赌。 林挽月和顾景琛到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情况。 “林医生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孙院长满头大汗地挤过来笑着说。 “林神医,您可算来了,病人都准备好了。” 他话音刚落,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孙院长,这就是你说的神医?”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语气里全是审视和不屑。 “我叫苏文博,刚从国外回来,现在是眼科的主任。” 他上下打量着林挽月,语气里的傲慢藏都藏不住。 “我看了病人的资料,很多都是世界性的难题,恕我直言,靠针灸和一些土方子是治不好眼睛的。” 他这是直接把林挽月当成江湖骗子了,周围的医生护士大气都不敢喘,这位苏主任可是院里花大价钱请回来的海归,一来就做了几台漂亮手术,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 林挽月还没说话,顾景琛就往前站了半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苏文博一眼。 苏文博感觉后颈一凉,后面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顾景琛没理他,转身帮林挽月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别理他,先进去。” “嗯。” 林挽月应了一声,看都没看苏文博,直接对孙院长说:“准备手术吧,今天病人多,时间紧。” 她顿了顿,才看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苏文博。 “苏主任是吧,你来做我的一助,敢吗?” 苏文博愣住了,一助?他一个海归专家,给她一个赤脚医生当助手,这简直是羞辱。 “我……” “你要是不愿意就在外面看着。” 林挽月说完不再给他开口的机会,径直走向手术室。 手术室的灯亮了,刘翠花和她儿子守在门外,紧张得手心冒汗。 手术室里气氛很古怪,林挽月换好手术服,没用医院的器械,而是从自己的药箱里拿出了一套工具。 苏文博作为一助站在她对面,一脸的抗拒和怀疑,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一台手术是刘翠花的婆婆,白内障,晶状体浑浊几乎全盲,这种常规手术对苏文博来说很简单,可林挽月一出手他就懵了。 没有复杂的术前检查,林挽月只是捻起一根银针,在老太太眼周几个穴位刺了进去。 “胡闹!” 苏文博差点叫出声,眼睛是多精密的器官,怎么能乱扎。 可下一秒他就闭嘴了,林挽月拿起一把他从未见过的特制小刀,手法非常快。 切口、摘除浑浊的晶体,整个过程非常流畅,不过几分钟,苏文博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操作的。 “缝合。” 林挽月吐出两个字,苏文博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递上缝合针线。 他看着林挽月用极细的针线在眼球上缝合,伤口非常细,整个人都傻了。 这他妈是人能做到的操作吗? “姐姐!完成白内障摘除手术,奖励积分一万点!” 脑海里传来小团子奶声奶气的声音,林挽月心情不错,积分到手。 “下一位。” 她开口说。 门外的护士推着下一个病人进来。 第二个病人是眼底血管瘤,视网膜部分脱落,情况比第一个复杂得多。 苏文博自己都没把握能修复,他看着林挽月,想看她怎么收场。 林挽月连片子都没多看一眼就直接上手,这次她不仅用了针,还用了刀。 那双手在病人的眼眶里操作,快、准、狠,切除肿瘤,修复破损的血管,再将脱落的视网膜复位。 苏文博站在一旁,从不屑慢慢变成了震惊,他发现自己根本跟不上林挽月的节奏,甚至预判不到她下一步要做什么,他这个一助完全成了摆设。 “镊子。” 林挽月的声音传来,苏文博一个激灵,低头去找,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怎么也夹不稳那把镊子。 他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不可能! 他引以为傲的技术,在这个女人面前不值一提。 他十几年的寒窗苦读,在国外医院的进修,在这一刻都显得毫无意义。 “姐姐!完成高难度眼底血管瘤切除及视网膜复位手术,奖励积分五万点!” 小团子的声音再次响起,林挽月心情更好了,甚至哼起了小曲。 这声音在安静的手术室里很突兀,也让苏文博备受打击。 第三台、第四台、第五台,林挽月不知疲倦地一台接一台做着手术。 每个病人都是被各大医院放弃治疗的疑难杂症,但在她手下,那些复杂的病灶被清除,眼球被重新修复。 手术室里所有观摩的医生都看麻了,他们看着她,感觉自己不是在观摩手术,而是在见证奇迹。 苏文博已经僵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林挽月,脑子里一片空白。 当第八台手术结束,林挽月放下器械时,苏文博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他两个月一共做了三台手术,每一台都要准备许久,反复检查,可…… 这个村里来的赤脚医生,人家一天做八台,都没检查! 简直……不合理! 他不相信,可他亲眼目睹,还在一边 “手术结束。” 林挽月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二十万的积分缺口,今天一天就补回来了,还小赚了一笔。 她擦了擦手,路过苏文博身边时停顿了一下。 “苏主任,你的基础太差,手也不稳。” 她丢下这句话,推开手术室的大门走了出去。 外面等候的人群一拥而上,刘翠花婆婆的眼睛蒙着纱布,被护士搀扶着,她虽然看不见,但嘴里一直念叨着。 “亮了,我好像看到光了……” 孙院长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冲上去想握林挽月的手,却被顾景琛挡住了。 林挽月没理会众人的吹捧,只想赶紧回家抱儿子,她拉着顾景琛正要穿过人群离开。 “林医生!请等一下!”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挽月回头,只见苏文博追了出来,他脸色苍白失魂落魄,在众人注视下冲到林挽月面前,双腿一弯就跪了下去。 “林医生……” 苏文博抬起头,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请您,收我为徒吧!” 第426章下跪求拜师?抱歉,我媳妇没空! 这一跪让整个走廊的空气都凝固了,所有人都傻了。 那是谁? 那是院里花大价钱请回来的专家苏文博,眼科的顶梁柱。 人家一直都眼高于顶,医院里的人,他谁都看不上,平时说话都鼻孔朝天的。 他现在给一个乡下来的赤脚医生跪下了,还哭着求人家收他为徒? 孙院长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旁边的几个老专家手里的保温杯都快拿不稳了。 这世界太疯狂了。 顾景琛的脸黑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挡在林挽月身前隔开了那个男人。 他什么话都没说。 他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苏文博被他的身影笼罩,压力大得连哭都忘了,只能傻傻地抬头看着。 林挽月从顾景琛身后侧过身子,看着地上失魂落魄的苏文博笑了。 “苏主任,你这是干什么?我可受不起。” “你可是海归精英啊。” “不,您受得起!” 苏文博回过神又往前膝行了两步,想去抓林挽月的裤脚,结果被顾景琛一瞥手就僵在半空。 他急得满脸通红。 “林医生,不,林老师!我错了!我不该狗眼看人低!您的医术,不是医术,是神迹!求您给我一个学习的机会,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他今天受到的冲击太大了。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个女人面前被粉碎了。 什么海归专家什么世界性难题,在她手里都变得很简单。 他要是学不到这本事,他这辈子都没法安心。 “收徒?” 林挽月挑了挑眉,“苏主任,你搞错了吧,我就是个赤脚医生,自己都还没学明白呢,哪有资格收你这种海归专家当徒弟。” 她这话说的轻飘飘的,却让苏文博很难堪。 苏文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赤脚医生? 他要是信了这话,他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林老师……” 他还想再说什么,顾景琛已经不耐烦地将林挽月拉进怀里转身就走。 “回家。” 林挽月累了一天也懒得纠缠,就顺从地跟着他走。 “林老师!别走啊!” 苏文博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旁人怎么看疯了一样追了上去。 他无视了顾景琛的气场,跟在林挽月侧后方急切地问着问题。 “林老师!刚才那个眼底血管瘤切除您为什么不先做造影定位,还有那个视网膜复位手法太快了,我看不懂是什么原理?” 顾景琛的脚步顿了顿,侧头扫了他一眼。 苏文博被看得一哆嗦,但求知的欲望战胜了恐惧硬着头皮继续问。 林挽月被他吵得头疼,但看他有股钻研劲,心里动了点心思。 这人技术基础不错就是眼界窄了点,要是调教好了以后是个不错的工具人。 “那是超微创无痕吻合术,你没见过也正常。” “超微创无痕吻合术?” 苏文博嘴里念叨着这几个字眼睛越来越亮,这名字一听就比他学的高级多了。 他还要再问,顾景琛已经打开车门把林挽月塞了进去,砰的一声关上车门自己绕到驾驶座。 车子发动,留给苏文博一脸尾气。 …… 第二天省立医院比昨天还要热闹。 拆纱布的日子到了。 眼科走廊挤满了病人和家属,都伸长了脖子等着见证奇迹。 刘翠花的婆婆被扶着坐在椅子上,她儿子蹲在脚边,娘俩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林挽月到的时候孙院长亲自带着人给她开道。 “林神医,都准备好了。” 林挽月点点头,没多废话走到刘翠花婆婆面前。 “婶子,别紧张,我帮你拆开。” 她的声音很轻,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老太太攥紧儿媳妇的手点了点头。 纱布被一层层揭开。 当最后那层纱布落下时,老太太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娘,睁眼看看,睁眼看看我啊!” 刘翠花哭着喊道。 昨天就能看到一点,那现在……应该更好了才对。 老太太的眼皮颤抖着,试探地睁开了一条缝。 一道光照了进来。 她下意识闭上,又慢慢睁开。 模糊的光影里,一个女人的轮廓变得清晰。 那张刻上皱纹的脸,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 老太太的声音发抖,她伸出干枯的手想去摸眼前的脸。 “翠花……是你吗,翠花?” “是我!娘!是我啊!” 刘翠花再也忍不住,扑到婆婆怀里大哭。 “我看见了……我真的看见了……” 老太太浑浊的眼球里,映出了窗外的天,医院的墙,还有她儿媳妇哭花了的脸。 她颤抖着挣脱开刘翠花,冲着林挽月的方向就要跪下去。 “神医!大恩人啊!” 林挽月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婶子,使不得。” 可老太太的腿软了,整个人挂在林挽月胳膊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一幕让走廊都安静了。 紧接着,走廊里响起了哭声和道谢声。 “亮了!我也看见了!” “天呐!我能看见我儿子的脸了!” “林神医!谢谢你!谢谢你啊!” 第二个拆了纱布的年轻人看着自己的手掌,先是愣住,然后给了自己一巴掌,感觉到疼之后才大哭起来。 走廊里哭成了一片。 孙院长和医生们看着这场景眼眶都红了。 他们是医生,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这不是医术,这是奇迹。 苏文博站在人群外呆呆看着这一切,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一遍。 他昨天还在纠结技术,今天才明白林挽月带给这些人的是希望。 消息很快传出了医院。 不到半天时间省城都知道了,省立医院出了个女神医能让瞎子复明。 医院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赶来求医的人把整条街都占了。 孙院长看着这阵仗,嘴都快笑歪了。 他挤到林挽月身边搓着手一脸讨好。 “林神医,您看要不您在我们医院坐诊,我们给您配最好的办公室,给您分一套房不两套!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以前就说了挂个主任的职务,可人家根本就不稀罕,那加两套房,应该可以了吧? 林挽月还没说话,顾景琛就冷着脸把她拉到身后。 顾景琛看着一脸期盼的孙院长,吐出几个字。 “她还要带孩子,没空。” 第427章废品站捡漏,这破书竟是活的?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直接把孙院长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分房? 还分两套? 他媳妇稀罕吗? 他顾景琛自己就能给她挣来十套八套。 再说了,他们家的大别墅马上就收拾好了,住在哪儿不香吗? 孙院长脸上的笑僵住了,急得额头又冒了汗。 他求助地看着林挽月,这位才是正主。 林挽月被顾景琛护在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她伸手捏了捏男人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 “孙院长,坐诊是不可能的。”林挽月开了口,声音懒洋洋的,“你也看到了,我家里两个小的离不开人。” 孙院长心里一沉,完了,这尊神真请不动。 “但是……”林挽月话锋一转,“我可以跟医院合作。” 孙院长眼睛瞬间亮了,身体下意识前倾,洗耳恭听。 “以后有你们解决不了的病人,可以找我。”林挽月伸出一根手指,“但我有几个条件。” “您说!您说!别说几个,几百个都行!”孙院长点头如捣蒜。 “第一,病人我来挑,我不想治的,给多少钱都不治。” “第二,手术费另算,一台手术多少钱,我们提前谈好。” “第三,我随时可以过来,也随时可以走,医院不能干涉我的自由。” 这条件霸道得很,完全是把省立医院当成了她自己的私人工作室。 可孙院长听完,非但没有不快,反而大喜过望。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这对他和医院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不用付出固定的高薪和待遇,就能拥有一张王牌,随时可以解决最棘手的难题,还能借此打响医院的名声。 这买卖,血赚! 不过,这几乎和没条件一样。还是留不住人啊。 “林神医,要不,房子还是给你安排一套吧?” “你也别拒绝,就在医院,你要是累了,可以休息一下。” 这次,林挽月没拒绝。 有时候手术是很累,的确需要休息。 “再说了,以后还可以让孩子来这边上学。” 也算是学区房了,林挽月自然答应了下来。院长激动的说,一定让人收拾好。 “那就这么定了。”林挽月说完,拉着顾景琛就走,懒得再看周围那些狂热的人。 苏文博还想跟上去,被孙院长一把拉住。 “苏主任,你冷静点!没听到林神医的规矩吗?别去烦她!” 苏文博看着那辆吉普车绝尘而去,心里空落落的。 他想拜师,可人家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 车上,林挽月靠在副驾驶座上,心情不错。 这下好了,积分和钱,都有了新的来源。 “景琛哥,我们去看看新厂房吧。” “好。” 顾景琛二话不说,方向盘一打,车子朝着城郊开去。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一片热火朝天的工地上。 跟上次来的时候相比,这里已经大变样。 几栋厂房的主体结构已经完工,穿着军绿色的工人们正在进行内部铺设和外部装修,卡车来来往往,一切都有条不紊。 现场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人在监督指挥,气派得很。 林挽月和顾景琛下了车,戴上安全帽,在工地负责人的陪同下走了进去。 “林医生,顾厂长,按照您的图纸,再有最多一个月,所有工程就能全部结束!”负责人一脸兴奋地介绍着。 林挽月看着这宽敞明亮的厂房,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机器的摆放位置。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东风,就是她信得过的人手。 从工地回来,林挽月哄睡了两个孩子,便闪身进了空间。 她直接去了实验室,对正在半空中打滚的小团子说:“给我兑换一个高效提纯的跌打损伤药粉配方。” “好嘞姐姐!”小团子来了精神,“顶级古方,童叟无欺,只要三万积分!” 林挽月肉疼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很快,一张详细的配方和制作流程图出现在光幕上。 “那制药的机器……” “五十万积分,一劳永逸,全自动,还可以设定程序,生产多种药。” 林挽月…… 东西是好,就是贵。 不过现在有积分,她还找到了快速赚积分的法子。 除了捐赠东西,弄宝贝,治病救人也可以,特别是手术,给的还是挺大方的。 她将空间里种植的药材按比例投入自动制药机,没过多久一股药香飘散开来,一批青色的药粉被生产出来。 林挽月捻起一点闻了闻,效果比她之前做的强了十倍不止。 这东西要是上市,绝对能横扫市场。 第二天一早,林挽月就去了邮局。 这个年代打长途电话是件稀罕事,得在窗口登记由接线员转接,整个过程周围全是听热闹的人。 林挽月不在意,直接报了镇上的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边传来一个粗犷又警惕的声音。 “喂,谁啊?” “虎哥,是我。” 电话那头的虎哥愣了三秒,随即声音变得又惊又喜。 “挽月丫头!是你啊!” “我在省城,有个发财的买卖,你带上信得过的兄弟过来跟我干,敢不敢来?” 林挽月开门见山。 虎哥连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下来。 “敢!怎么不敢!挽月丫头,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你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们都跟着!镇上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兄弟们早就待腻了!” “好,来了直接去****找我。” 挂了电话,林挽月心情舒畅。 人手解决了,厂子也快好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回到家,看着顾景琛正在院子里劈柴,男人赤着上身汗水顺着结实的肌肉线条滑落,充满了力量感。 林挽月看得有点走神。 这男人的身体真好,大冬天的也不嫌冷。 看的她都有点蠢蠢欲动了。 “景琛哥,我们去逛逛吧?” 顾景琛停下动作,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回头看她:“想去哪儿?” “废品收购站!” 顾景琛愣了一下,没问为什么只点点头:“行,我推车。” 很快,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被推了出来。 顾景琛长腿一跨稳稳地坐了上去,拍了拍后座。 “上来。” 林挽月笑着跳上后座,伸手抱住男人精壮的腰。 自行车穿行在八十年代的街道上,风吹起她的长发,林挽月把脸贴在男人宽阔的后背上感受着那坚实的热度,心里甜滋滋的。 上辈子她活到三十岁,别说男人了恋爱都没谈过。 没想到穿书了,居然捡到这么一个极品。 长得帅身材好,八块腹肌人鱼线一样不少,还死心塌地地对她好。 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废品收购站里又脏又乱,各种废铜烂铁堆积如山。 顾景琛怕她被划伤,全程将她护在身边。 林挽月也不嫌脏,在一堆堆的垃圾里翻找着。没啥值钱的。 她还是打开了万物之瞳。 很快,她的眼睛亮了。 在一个角落里堆着一大摞用麻绳捆着的旧书,很多都受了潮纸张发黄发脆。 上面的价格,居然是个问号。 待定! “老板,这些书怎么卖?” 看守的大爷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都是废纸,当斤称,一毛钱一斤。” “行,我全要了!” 林挽月手一挥,豪气干云。 顾景琛二话不说直接掏钱,帮着她把那一捆捆的书往车上搬。 除了大批的旧课本和报纸,里面还夹杂着不少小人书,也就是连环画。 林挽月心里乐开了花,这些东西现在是废纸,再过个二三十年可都是宝贝。 就在她准备让顾景琛把最后一捆书搬上车时,她忽然停住了。 在那捆书的底部,压着一本没有封皮被水浸泡得不成样子的线装古书,书页边缘都烂了散发着一股霉味。 她鬼使神差地伸手,将那本书抽了出来。 书页粘连在一起,她小心翼翼地想翻开却翻不动。 正当她准备放弃时,脑海里小团子忽然出声。 “姐姐!姐姐!这本书!这本书有反应!” 林挽月心里一动。 “什么反应?” “它……它在吸收你的灵气!不,不对,它在吸收空间的灵气!”小团子的声音带着惊恐,“姐姐,它是个活的!” 第428章天价地皮,她才不怕危险呢! 林挽月感觉手里的破书变得滚烫,这东西居然是活的。 她面上不动声色,把那本古书塞回废纸底下,然后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景琛哥,我看这些都挺好的,咱们都要了吧。” 她指了指那堆旧书和报纸,顾景琛看她一眼,什么都没问,直接走到看门大爷跟前掏钱。 “大爷,这些我们全要了,您给称称。” 趁着顾景琛和大爷去过秤,林挽月蹲下假装整理书籍,把那本古书连带几本连环画都收进了空间里。 做完这些她才松了口气,一堆东西装了两大捆,顾景琛不费力就搬起来绑在自行车后座两边。 临走时,林挽月又摸出一块钱塞到大爷手里。 “大爷,天冷了,买点酒喝暖暖身子。” 大爷愣了下,捏着那块钱,眼睛亮了一下,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你们俩是好人呐。” …… 自行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林挽月坐在后座抱着顾景琛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 男人身上的味道让她觉得很安心,她的心思已经飘进了空间。 那本破书被她扔在草地上,她一进去就感觉空间的灵气都朝着书涌过去,形成一个漩涡。 “姐姐,它还在吸!” 小团子很着急。 “让它吸。” 林挽月不怎么在意,她空间里的灵气多的是,这点消耗不算什么。 她倒是好奇,这本破书吸饱了灵气会变成什么样。 回到家,顾母已经把饭菜温在锅里。 刚吃完饭,社区的干事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说有电话找。 两个人过去,顾景琛接起电话听了两句,就把话筒递给了林挽月。 “找你的,医院的。” 电话那头是孙院长,声音急得都变了调。 “林神医!我的祖宗!您快来医院一趟吧!那个钱主任醒了!” “醒了不是好事吗?”林挽月慢悠悠地喝了口水。 “是好事,可他谁都不信,谁靠近他就又抓又咬,嘴里念叨着要见您说只有您能救他!” 孙院长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神医,您就当可怜可怜我,赶紧过来看看吧,这尊神我们伺候不了啊!” 林挽月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旁边的顾景琛。 “走吧,去看看。” …… 省立医院顶楼的特护病房,走廊里站满了医生护士,个个神色紧张。 看见林挽月和顾景琛过来,孙院长急忙迎了上来。 “林神医,您可来了!” 他指着病房门,压低了声音。 “人就在里面,精神很不稳定,我们谁都进不去。” 林挽月推开门,顾景琛紧紧的跟在身边,保护着她。 病房里,头上缠着纱布的钱主任蜷缩在床角,眼睛里全是恐惧,看见有人进来他抖了一下。 当他看清是林挽月时,惊恐变成了狂喜。 “林神医!” 他从床上下来,不顾伤口冲到林挽月面前,抓住了她的白大褂。 “林神医,救我!你得救我!” 顾景琛上前一步想把他的手打开,被林挽月拦住了。 她让孙院长和其他人都出去,只留下顾景琛。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钱主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 “林神医!他们要杀我!他们还会再来的!” 他哆哆嗦嗦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是城南那块地……化肥厂那块地……” 林挽月心里一动。 她记得,那块地后来成了市中心,地价很贵。 “省里有个领导的小舅子看上了那块地,想让我批给他盖楼,我没松口……那天他带着人来找我说是谈谈,然后就动了手……那斧子不是不小心脱手的!” 他说完就虚脱了,瘫坐在地上。 林挽月懂了。 怪不得王院长他们之前那么着急想把药厂捏在手里,搞了半天都是一伙的。 这是蛇鼠一窝啊。 钱主任缓了一口气,抬头看着林挽月,满脸祈求。 “林神医,我这条命是您救回来的,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那块地!我批给你!除了你,我给谁都得死!” “不过,你要是要的话,也可能会有危险。” 他心里有数,把地给了那个小舅子,他这个了解太多秘密的废人,下场只会更惨。 可给了林挽月就不一样了。 这是军**建的试点项目,是京市周老那边都点了头的,谁敢来抢? 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林挽月心里很高兴。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她正愁服装厂的厂址没着落,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而且还是城里很好的一块工业用地,白捡的。 “钱主任,你放心,我不怕危险,这事我管了。” 林挽月把他扶起来。 “你的安全,我来保证。” 有了这句话,钱主任就放心了,整个人放松下来,被扶着回到了病床上。 这时,病房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我爸在哪儿!你们这群庸医,把他怎么样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吼道,伴随着东西被推倒的声音。 紧接着,十几个男男女女挤在走廊里,把通道堵死了。 为首的是个壮汉,气势汹汹。 “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把你们医院给拆了!” 孙院长和一众医生护士吓得脸都白了。 这是医闹啊!还是这么大阵仗的! 顾景琛立刻将林挽月护在身后,准备动手。 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那个壮汉带人冲了进来,看到床上虚弱却还活着的钱主任时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向了林挽月。 孙院长紧张得不行,心想完了,这下要打起来了。 顾景琛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壮汉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挽月面前。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动手。 然而下一秒,在大家惊讶的注视下,那个壮汉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林挽月面前。 “林神医!” 他抬起头,眼泪哗地流了出来,声音哽咽。 “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爸的命啊!” 第429章少爷吃醋,把姓苏的眼珠子挖出来 钱主任家属下跪,比昨天苏文博下跪还要让人惊讶,走廊里一下子安静了。 孙院长和医生护士全都惊呆了,昨天是同事下跪,今天是病人家属下跪,这位林神医到底是什么人。 壮汉抬起头,他流着泪,声音却很响亮。 “林神医,我叫钱大勇,我爸这事,我钱家记您一辈子的大恩!” 他身后的亲戚,也跟着喊了起来。 “谢谢林神医!” “您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 林挽月被这阵仗搞得头疼,她不习惯应付这种场面。 顾景琛将她往身后又拉了拉,隔开所有人。 他冷着脸对钱大勇说:“行了,起来吧,我媳妇不喜欢人跪着。” 钱大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顺便把自己身后跪着的亲戚也拉了起来。 他搓着手,不好意思看着林挽月。 “林神医,您别介意,我们都是粗人,不知道怎么谢您。” “刚才是我混账,冲撞了您。” 林挽月摆摆手说:“人没事就行,你们照顾好他。” 说完,她拉着顾景琛想走,钱主任的事解决了地也到手了,她得赶紧去办手续。 “林神医,您等等!” 钱大勇又追了上来。 “那块地的事我爸都跟我说了,您放心,我这就去办保证给您办妥当!” …… 第二天林挽月一个人去了土地局,顾景琛要去药厂有事,她自己一个人前往。 手续办得很顺利。 有了钱主任的批条和钱大勇跑前跑后打点,一个上午,城南化肥厂的地皮就划到了林挽月名下。 走出土地局大门,林挽月手里捏着文件,心里踏实了,服装厂的根基有了。 她准备去路边坐公交车回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林老师!” 林挽月回头,看见苏文博气喘吁吁跑了过来,他额头全是汗,衣服也乱了。 “林老师,我可算找到您了!” 林挽月皱了皱眉,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的。 “苏主任,有事?” “我……我是来请教您问题的”,苏文博从兜里掏出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昨天那几台手术,我复盘了一晚上,还是有很多地方想不通。” 他一脸求知的表情。 林挽月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苏文博见她没赶自己走,胆子大了点,往前凑了凑。 “林老师,特别是那个视网膜复位,您的手法太快了,完全改变了我对眼科手术的看法,您能不能给我讲讲原理?” 林挽月不耐烦了,她哪有空跟他说这些。 就在她准备开口打发他走的时候,苏文博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派克钢笔。 “林老师,我听说您不收徒弟,这支笔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一点心意,就当是我请教问题的费用。” 他把笔递到林挽月面前,姿态放得很低。 “以后您写药方,用这个方便。” 林挽月看了一眼钢笔,这年代,一支派克钢笔抵得上工人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这苏文博还挺下血本。 她正想着,一只手伸了过来,从她面前拿走了钢笔。 林挽月一抬头,就对上了顾景琛黑着的脸。 男人已经来了,小汽车停在不远处。 他手里拿着钢笔掂了掂,然后走到垃圾桶旁手一松。 哐当一声。 钢笔掉进了垃圾桶里,苏文博的脸一下子白了。 顾景琛没看他,走回到林挽月身边,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支笔塞进她手里。 那是一支英雄钢笔。 “用这个。” 男人声音低沉。 林挽月捏着手里的笔,笔杆还是温的。 她抬头看了顾景琛一眼,他绷着脸没说话,拉着她的手就往吉普车走。 苏文博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吉普车发动,然后开走了。 他感觉脸上发烫。 …… 车里气氛很安静。 顾景琛一言不发开着车,林挽月坐在副驾驶,能感觉到他很不高兴。 她心里觉得好笑,这男人,醋劲儿真大。 车子开出一段路,在一个没人的路口,顾景琛猛地一脚刹车。 车子停稳,他解开安全带,直接压了过来。 林挽月被他困在座位上,后背贴着车门退不了。 男人一手撑着车窗,一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那个姓苏的,我不喜欢他看你的样子。” 他的声音很哑,压抑着怒火。 林挽月看着他,不说话。 “再让我看见他围着你转”,顾景琛的拇指在她唇上用力擦过,“我把他眼珠子挖出来。” 男人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又热又烫。 林挽月心跳加快了。 她忽然伸出双臂勾住男人的脖子,主动凑上去亲了亲他的下巴。 “好啦,醋坛子。” 她的声音很软。 “他哪有你好看,我一眼都懒得看他。” 顾景琛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里笑着的媳妇,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大半。 这个女人,总有办法让他没脾气。 他俯下身,狠狠吻了上去。 …… 一番折腾,顾景琛心里的醋意散了。 他重新发动车子,声音恢复了平静。 “地拿到了,去看看?” “嗯!”,林挽月心情也很好,她从包里拿出文件在他面前晃了晃。 车子朝着城南开去。 废弃的化肥厂面积很大,周围很荒凉,只有几排平房。 厂区被高墙围着,大门上挂着一把大锁。 顾景琛直接从车上找了把大钳子,咔嚓一声就把锁剪了。 两人推开铁门走进去。 里面的厂房很破旧,但主体结构还在,地面是水泥地,省了不少事。 “地方够大”,顾景琛四下看了看,“机器运进来,简单收拾一下就能开工。” 林挽月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规划了。 她准备把这里建成一个集生产、仓储、办公于一体的服装厂。 两人正说着,一阵嘈杂的声音从厂区深处传了过来,传来叮叮当当的敲砸声。 林挽月和顾景琛对视一眼,都警惕起来。 他们顺着声音,绕过一栋主厂房。 眼前的一幕,让两人脸色都变了。 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十几个年轻人正拿着锤子和撬棍在拆卸设备。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有道疤,他嘴里叼着烟,正骂骂咧咧指挥着。 “都他妈给老子快点!天黑前把这些废铁都给老子拆下来运走!” “老大,这厂子不是说要卖给王老板他小舅子吗?咱们这么干,他会不会不高兴?” 旁边一个小弟凑上去问。 光头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他高不高兴关老子屁事!他要的是地,又不是这些破铜烂。“ “老子拆了卖钱,给他买两条烟就不错了,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再说了,那个姓钱的不是没死吗?” 光头说着话,突然回头,直直对上了不远处的顾景琛和林挽月。 光头一愣,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目光放肆的打量着林挽月。 这小娘们,真俊! 他丢掉手里的烟,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第430章敢动我媳妇?给你挂推土机上 光头死死盯着林挽月,眼神让人恶心,他身后的混混跟着哄笑起来说个不停。 “老大,这妞儿比城里文工团的正点!” “弄回去给豹爷当压寨夫人啊!” 顾景琛的脸色沉了下去,他没说话往前站了一步,用高大的身影将林挽月护在身后。 光头见状非但不怕,反而把嘴里的烟头吐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走上前来。 他上下打量着顾景琛,一脸瞧不起的样子。 “怎么着,护食的狗?” “小子,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不清楚这是谁的地盘吗?” “这地叫化肥厂,现在归我们豹爷管!” 光头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顾景琛的胸口。 “识相的,把你媳妇留下陪哥几个喝一杯然后滚蛋,不然老子让你横着出去!” 林挽月在顾景琛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角,她看出这男人真的生气了。 顾景琛攥紧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响声,他没回头声音传到林挽月耳中。 “媳妇儿,退后点。” “别让脏血溅到你身上。” 话音刚落,他就动了,快得没有预兆。 刚才还在叫嚣的光头眼前一花,手腕就被顾景琛捏住,力道大得骨头都要断了。 “啊——!” 光头发出一声惨叫,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身后的小弟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抄起手里的铁棍锤子,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敢动我们老大!找死!” 顾景琛看都没看那些人。 他反手一折,光头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剧痛让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紧接着顾景琛一脚踹在另一个冲上来的混混小腹上,那人弓着身子倒飞出去,砸在砖墙上滑落下来,挣扎了几下,却怎么也爬不起来了。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 混乱的场面立刻安静了,剩下的混混都僵在原地,手里举着家伙却没一个敢再上前一步。 这他妈是人吗? 这是怪物吧! 顾景琛松开手揪住光头的衣领,把他拖到旁边的推土机前。 光头吓坏了,裤裆都湿了,嘴里语无伦次地求饶。 “大哥!大哥我错了!我狗眼看人低!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顾景琛根本不听。 他单手把一百五六十斤的光头提了起来,在对方的尖叫声中,把他挂在了推土机的操纵杆上。 光头的皮带卡在杆子上,整个人悬在半空,手舞足蹈丑态百出。 做完这一切,顾景琛拍了拍手,转身走回林挽月身边。 他伸手把林挽月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语气恢复了平静。 “吓到了?” 林挽月摇摇头,伸手抱住他的胳膊,她不怕只觉得心疼。 就在这时,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 是刚才有混混偷偷跑去报了警。 很快两辆警车停在厂区门口,下来几个警察,为首的是个黑胖中年男人,歪戴着帽子一脸不耐烦。 他一进来看到地上**的混混和挂在推土机上的光头,脸色立刻就变了。 “谁干的!谁他妈在这儿闹事!”黑胖警察吼道。 一个腿没断的混混连滚带爬地凑过去,指着顾景琛哭诉:“警察同志!就是他!他闯进我们的地盘,二话不说就打人!” 黑胖警察看向顾景琛和林挽月,充满了审视和敌意。 “把他们两个给我铐起来,带回局里!”他大手一挥下了命令。 两个警察拿着手铐围了上来。 “等等。” 林挽月开了口,她从包里拿出那份盖着红章的地契文件。 “警察同志,你可能搞错了,这块地是我们的,有合法手续。是他们非法侵占,还企图抢劫伤人。” 黑胖警察瞥了一眼文件,嗤笑一声。 “文件?在这城南,豹爷的话就是文件!” 他一把将地契拍开,纸张散落一地。 “少废话!带走!” 顾景琛身上的气场又冷了下来,他往前一步把林挽月护得更紧。 林挽月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周老回京市了,这次她想看看,没有那些关系他们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我们跟你们走。”她平静地说。 …… 派出所,审讯室。 顾景琛和林挽月被分开关押。 黑胖警察翘着二郎腿坐在林挽月对面,慢悠悠地喝着茶。 “小姑娘,长得挺漂亮,怎么脑子不好使呢?” “你知道你男人打的是谁吗?那是豹爷的人!豹爷你知道是谁吗?跺一跺脚,整个省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我劝你老实交代,让你男人认罪赔钱道歉,不然……哼哼,你们俩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林挽月看着他,突然笑了。 “我能打个电话吗?” 黑胖警察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满脸的嘲讽。 “打电话?行啊,我让你打!我倒要看看,你能从哪儿搬来救兵!” 他料定了这两个生面孔没什么背景,可以随便拿捏。 电话很快接通。 林挽月没有多说,只是报了个地址。 “城南派出所,我们在这儿。”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黑胖警察笑得更厉害了。 “就这?装神弄鬼!” 他正想再讥讽几句,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一个小警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都白了。 “队……队长!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辆军车!” 黑胖警察手里的茶杯一抖,水洒了一裤子。 “军车?什么军车!” 他话音未落,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军装肩上扛着星的军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持枪的警卫。 军官扫视一圈,最后看向林挽月,立刻立正敬礼。 “林医生,让您受惊了!朱老让我来接您!” 朱老! 黑胖警察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朱老是谁,但能让这种级别的军官叫一声老,那绝对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 他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瘫坐在地上。 “我……我……” 青年军官没再看他,转身对林挽月说:“林医生,您和顾先生可以走了,这里交给我们处理。” 很快,顾景琛也被请了出来。 两人走出派出所大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黑胖所长和一众警察正哆哆嗦嗦地站成一排,被那名军官训得狗血淋头。 而被他们扣下的那群混混,都戴上了手铐,一个个垂头丧气。 坐上回家的车,林挽月靠在顾景琛怀里。 “那个豹爷,恐怕跟之前想要药厂的那伙人,有关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地痞流氓了,背后有股势力,一股从京市延伸过来的黑暗势力。 顾景琛搂紧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不管是谁,动你,就得死。” 林挽月在他怀里蹭了蹭,心里反而不服输起来。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笑了笑。 “呵呵,有意思,我倒想看看,他们还能蹦跶出什么花样。” 第431章军车接送惊呆邻居,少爷怒了 军绿色的吉普车在胡同口停下,引得半条街的人都探出了脑袋。 车门打开,青年军官先一步下来,站得笔直为林挽月拉开车门。 他一个敬礼,声音洪亮:“林医生,您和顾先生到家了,有任何事随时联系我们。” 这一幕,让偷瞄的邻居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乖乖,这是什么阵仗? 军车接送,扛着星的军官当司机,还敬礼? 住在胡同口的张家媳妇,刚提着淘米水准备泼出去,手僵在半空盆都差点掉了。 她男人在街道办当个小干事,她就觉得高人一等,可跟眼前这场景比,她男人那算个屁啊。 她想起自己之前对刘翠花的冷嘲热讽,再想到刘翠花婆婆的眼睛就是被这个林挽月治好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这顾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怪不得刘翠花那个寡妇现在腰杆挺得那么直,原来是攀上了大人物。 她也想抱,就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邻居们的议论声压得极低。 “看见没,那军官肩膀上还扛着星呢!” “顾家不是在村里待着吗,怎么认识这么大的人物?” “这林医生也太神了,医术好就算了,背景也这么吓人……” 顾景琛冷着脸,对周围的动静充耳不闻,他扶着林挽月下了车,接过青年军官递来的文件点了下头,便护着媳妇往院里走。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又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探究的视线。 院门一关,顾景琛身上的气场就变了。 他一言不发,大步走到堂屋门口,抬起脚砰的一声,直接将房门踹得撞在墙上。 林挽月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他抓住,整个人被拽进了屋里。 门在她身后合上,屋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下一秒,她被死死地按在门板上。 男人的身体压了过来,胸膛紧贴着她,力道很大。 他一手撑在门上,将她圈在自己和门板之间,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 屋里很暗,林挽月却能感觉到男人压抑的怒火。 “为什么不躲?” 顾景琛的声音又低又哑。 “那些人冲过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躲到我身后去?” 他今天真的快被吓死了。 在废品站,在派出所,他都可以控制局面。 可在那个厂房里,十几个人拿着铁棍冲上来,他第一反应就是把她藏好。 可她呢,她就站在那里看着,一点都不知道害怕。 林挽月被他捏得下巴有点疼,但她没挣扎。 她仰着脸,看着男人在昏暗中的轮廓,忽然笑了。 她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子,把自己更深地贴进他怀里。 “我为什么要躲?”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让他心软了。 “我男人是能一个打十个的大英雄,我站在他身后,比躲在任何地方都安全。” 她踮起脚凑上去,亲了亲他紧绷的下巴。 “景琛哥,我信你。” 这一下,比任何解释都有用。 顾景琛浑身一僵,心里的怒火和后怕,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总能拿捏他。 他低吼一声,俯下身堵住了她的嘴。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思,又急又凶。 林挽月被他亲得几乎喘不过气,只能攀着他的脖子,承受着他的情绪。 许久,顾景琛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今天吓到我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男人的声音还是很哑,却多了几分别的味道。 “晚上再跟你算总账,连本带利把惊吓费都给我收回来。” …… 夜深了,两个孩子睡得很沉,顾景琛折腾了大半宿也累得睡了过去,呼吸均匀。 林挽月却没有睡意,她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男人的睡颜,直到确定他睡熟了,才想着闪身进了空间。 从废品站捡回来的破书,正躺在空间的草地上。 一进来,林挽月就感觉到了不同,空间里的灵气正形成一个漩涡,不停地被吸进那本破书里。 小团子冒了出来,声音带着紧张。 “姐姐,它还在不停地吸呢!” “就让它吸吧。” 林挽月盘腿在书前坐下,她倒要看看这本活的书,到底能变成什么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本被水泡烂的古书,在灵气的滋养下开始发生变化。 破损的书页边缘变得平整,泛黄的纸张也恢复了洁白。 当灵气被吸入后,整本书发出一阵白光。 光芒散去,一本线装书呈现在眼前,封面上是四个古朴的大字,天工织造。 林挽月心头一跳,她伸出手小心地翻开第一页。 原本粘连的书页可以轻松翻动,上面不再是模糊的墨迹,而是图样和文字,记载着一种她没见过的纺织工艺。 小团子在旁边激动地打滚。 “姐姐,我想起来了,这是上古失传的织造术。” “比你之前兑换的技术高级多了,用这里面的方法织出来的布,冬暖夏凉还不怕水火。” 林挽月一页页翻下去,越看越心惊。 这本书里记载的,何止是布料,简直就是黑科技。 有可以自动调节温度的恒温布,有很轻却刀枪不入的云丝锦,还有可以从空气中汲取水分的保湿布…… 任何一种拿出去,都足以颠覆整个纺织业。 发财了!这次真的捡到宝了! “不过……”小团子的话锋一转,“姐姐,这本书只是初步修复,后面的内容还是锁着的。” “怎么才能完全修复?”林挽月立刻问。 “它需要吞噬能量,精纯的能量。”小团子解释道,“比如……古玉。” 古玉? 林挽月皱起了眉。 这个年代,上哪儿找古玉去? 等等…… 以前顾景琛给自己的玉佩质地就不错,顾家是资本家会不会也有? 可他们的存货,早就被空间吸收了。 林挽月正思索,忽然感觉背后一凉,有危险。 她从空间里退了出来。 屋里依旧一片黑暗,身边的顾景琛还保持着熟睡的姿势,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林挽月松了口气,以为是自己多心了。 她刚准备躺下,黑暗中一双眼睛毫无征兆地睁开了。 那双眼睛在夜里很亮,就那么看着她。 林挽月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男人翻了个身面对着她,将她捞进怀里抱紧。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响在她的耳边。 “媳妇儿,你刚才去哪儿了?” 他顿了顿,在她耳垂上亲了一下,声音再次响起。 “你那个能变出东西,又能突然消失的地方……什么时候,才能带我进去看看?” “孩子们都能去,媳妇儿,为啥我不行?” 第434章给他量尺寸做新衣,差点走火! 虎哥举着手电筒,照亮了盖着防雨布的机器,声音激动: “我的天!这……我他妈是发大财了啊!” 他身后的兄弟们探头探脑,个个两眼放光。 “老大,这都是进口货吧?咱们拆了卖废铁也能卖不少钱!” “可惜生锈了,应该不能用了吧?” “卖什么废铁!这要是能修好,一台就顶咱们干一个月!” 林挽月眉头一皱。 没想到居然有这种棘手的东西。 她走到地下室入口,声音不大,却清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虎哥,你们先带兄弟们上去,把门口守好,别让任何人靠近。” 虎哥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顾景琛走到他身边,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往里看的视线。 男人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扫了一眼那群兴奋的年轻人。 叽叽喳喳的地下室入口,立刻安静下来。 那帮在镇上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小子,被顾景琛一看,个个觉得后脖颈子发凉,下意识缩了脖子。 “都上去。”顾景琛开口,声音又冷又硬。 虎哥立马回过神来,他清楚这夫妻俩有大本事,赶紧一挥手。 “都听见了没?滚上去!在外面守着,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来!” 一群人连滚带爬从狭窄的楼梯跑了上去。 很快,地下室里剩下林挽月和顾景琛两个人。 顾景琛走到楼梯口守着,把外面的光线和声音都隔绝了。 林挽月走到机器前,也没瞒着顾景琛。 “景琛哥,你帮我看着点,我把这些东西收起来。” “嗯。” 顾景琛头也没回,从喉咙里发出一个音节。 林挽月不再犹豫,心念一动,眼前的缝纫机头一台接一台消失在原地,被她收进了空间。 不过一分钟,堆满机器的地下室变得空荡荡,只剩下地上的灰尘和几块破烂的防雨布。 做完这一切,林挽月拍了拍手,走到顾景琛身边。 “好了,我们也上去吧。” 出去后,虎哥他们已经在忙活了。 看来适应的不错,没有刨根究底。 林挽月喊住他,笑道,“虎哥,那些东西……” “妹子,这厂子都是你的,发现的东西,自然也是你的。” “你放心,这事儿,兄弟们都不会说出去半个字。” 林挽月叹道,“虎哥,那些最好不要曝光,这年头进口的东西好弄吗?” 虎哥摇摇头。 “别说已经生锈,还只是个缝纫机头,就算是好的,你拿出去卖,你觉得有人敢要吗?” 这种不追究没事,但万一…… 没人愿意惹麻烦。 “进口的玩意,招不得。” 虎哥一阵后怕,他咋忘了这一茬呢?差点惹事儿了! …… 三天时间,化肥厂焕然一新。 厂区里的垃圾废料被清理干净,破损的墙体用水泥修补加固,虎哥不知从哪儿弄来两条半大的狼狗,拴在厂区大门两边,凶悍得很。 几排平房也被收拾了出来,兄弟们住了进去,白天干活晚上巡逻,把厂区守得固若金汤。 一切走上了正轨。 这天晚上,林挽月哄睡孩子,进了空间。 她问小团子:“这些缝纫机能修复吗?” “能是能,姐姐,”小团子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就是修复一台要五千积分。” 五千积分不算便宜,但也不贵。 林挽月现在不缺积分,她看着空间里的机器,心里有了盘算。 她先花了五千积分,修复了其中一台看起来完好的。 光芒一闪,满是铁锈和污渍的进口缝纫机头,变得崭新锃亮。 还加了支架。 林挽月出空间,家里人还没睡。 她看着顾景琛身上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开口说:“娘,大嫂,咱们做几身新衣服吧。” 她又看向顾景琛,“爸和大哥,景琛哥以后要出去谈生意,总穿这身不像样,得做两套西服撑场面。” 顾母和徐婉婉点头。 徐婉婉接话道,“我会做衣服,以前在文工团,大家的演出服都是我改的,做得可漂亮了!” 顾母也笑着说:“那我给你和婉婉做两件旗袍,我年轻时候会做这个。” 说完,顾母叹了口气。 “做是会做,可家里没缝纫机,全靠手缝,一套衣服得做好几天。” 话音刚落,林挽月转身进了里屋。 下一秒,她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大家伙走了出来,砰的一声放在八仙桌上。 那是一台黑色的缝纫机,机身上蝴蝶牌的烫金外文标志在灯光下发光。 屋里安静了。 顾母猛地站起来,几步走到桌前,手颤抖着抚摸着冰凉的机身。 “这……这是进口的蝴蝶牌缝纫机?!” 她出身资本家家庭,年轻时见过的好东西多,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头。 “挽月,这东西现在有钱都买不到,你从哪儿弄来的?” “黑市淘的。”林挽月随口胡诌,“看着挺新,就买回来了。” 顾母震惊得说不出话,这哪是挺新,这根本是全新的。 徐婉婉围了上来,满眼都是惊喜。 “太好了!有了这个,一天就能做一身衣服!” 一家人兴奋讨论着布料和款式,林挽月从抽屉里拿出皮尺和本子。 “景琛哥,你进来,我先给你量尺寸。” 顾景琛听话地跟着回房,脱掉外面的旧棉袄,只留下一件贴身的旧汗衫。 汗衫很薄,包裹着男人结实的身体,胸肌和腹肌的轮廓若隐若现。 林挽月拿着皮尺走过去,屋里的气氛发生了变化。 她踮起脚,将皮尺绕过男人的后背,从他腋下穿过,拉到胸前。 皮尺贴着男人的胸膛,她能感觉到尺子下面滚烫的皮肤和坚硬的肌肉。 顾景琛一动不动,呼吸重了几分。 林挽月的手心开始出汗,她垂着头,假装认真在本子上记下数字。 “胸围……一百零二。” 她的声音有点发飘。 接着,皮尺顺着男人精壮的腰身滑下,量过没有赘肉的窄腰,又绕过臀。 林挽月半蹲下身子,开始量他的腿长。 皮尺从他脚踝一路向上,经过结实的小腿,有力的大腿…… 当皮尺来到大腿根部,林挽月的手指碰到了那片滚烫又敏感的区域。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一只滚烫的大手伸出,死死按住了她在皮尺上游走的手。 林挽月一惊,抬起头,正对上男人幽深的眼睛。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又低又哑,带着压抑的危险。 “月月,再摸下去,今天这火……就灭不了了。” 第432章喷香的红油火锅,掺哭一条街 最后那句话压得很低,带着委屈又不敢大声抱怨。 林挽月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原来他不是在生气,是在吃醋? 吃她那个秘密空间的醋,吃两个孩子的醋。 “景琛哥……” 她刚开口,就在心里急切呼唤小团子:“小团子,快,带个大活人进去需要什么条件?” 小团子被她吓了一跳,尖叫着回答:“姐姐,要一千万积分,要整整一千万积分才能开启权限!” 一千万? 林挽月倒吸一口凉气,这根本是抢劫,她一天做八台高难度手术才赚了二十多万积分。 这得让她把全国所有瞎子都治好才能凑够吧? 她心里有了底,伸手环住男人的脖子,将脸埋进他胸膛闷闷说:“景琛哥,不是不想带你进去,是现在还不行。” 顾景琛身体一僵,没说话。 “那地方有限制,等级不够带不进去”,她含糊解释,“等以后我攒够了,第一个就带你进去好不好?” 顾景琛沉默了许久。 久到林挽月以为他生气了,准备再说点什么哄他,男人却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行。” 他只说了一个字。 紧接着,他的吻就落了下来,霸道的不容人反驳。 “今天在厂房吓到我的事,还没跟你算账。” 男人喘着粗气在她耳边低语,“还有你那个地方,我进不去,但你欠我的得连本带利补回来……” …… 这一折腾就到了后半夜。 林挽月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身边的男人睡得正沉,院子里却传来了两个小家伙的哭声。 坏了,孩子没吃的了。 她手忙脚乱爬起来套上衣服就往外冲。 堂屋里顾母和徐婉婉各抱着一个,急得团团转。 两个小家伙哭得小脸通红嗓子都哑了,小嘴巴一张一合拼命找吃的。 “哎哟我的乖孙,别哭了别哭了,奶奶给你们冲糖水喝。”顾母心疼得不行。 林挽月冲过去,赶紧接过一个抱在怀里,脸上烧得厉害。 “娘,婉婉姐,我……” “快快快,赶紧喂孩子吧!”顾母把另一个也塞给她,“瞧把孩子饿的。” 徐婉婉看着林挽月通红的脸,笑着打趣:“景琛也真是的,一点都不心疼人,也心疼心疼孩子啊。” 林挽月羞得脸都抬不起来了。 等两个小家伙吃饱喝足露出笑脸,徐婉婉才凑到林挽月身边小声说:“挽月,我这个月的那啥来了。” “真的?”林挽月眼睛一亮,赶紧拉着她问了问情况。 徐婉婉的身体调理得不错,已经连续来了两次例假,周期也很准。 “太好了,大嫂!”林挽月很高兴,转身跑回屋里写了个新方子递给她。 “你按这个方子抓药,从干净后第四天开始喝,连着喝六天。” 林挽月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喝完后的那几天,记得拉着大哥勤快点,说不定马上就有好消息呢。” 徐婉婉的脸刷的一下红透了,拿着药方的手不知道往哪儿放,红着脸跑了。 送走了徐婉婉,林挽月伸了个懒腰,心情大好。 她心情好,决定晚上吃顿好的。 “娘,晚上咱们吃火锅吧!” “火锅?是啥?”顾母一脸好奇。 林挽月一笑,把院子里的蜂窝煤炉子搬到堂屋中间,又从房间里变出了一堆东西。 铜锅,切得很薄的猪肉卷,青菜,豆腐,豆皮,还有一包包装奇怪的方便面。 她又拿出几个小碗,从瓶瓶罐罐里倒出芝麻酱和腐乳汁等调料,兑水搅和开后,一股香味就弥漫了整个屋子。 顾母看得目瞪口呆。 晚饭时分周老夫人被请了过来,刘翠花也带着婆婆和二嘎子来了,堂屋里挤满了人,很热闹。 炭火烧得旺旺的,铜锅里的汤底翻滚着,热气腾腾。 林挽月不敢吃辣,和周老夫人守着一个清汤锅,其他人则围着一个飘满红油的辣锅。 “我的天,这肉一下锅就熟了,蘸上这酱也太香了!”二嘎子烫得直哈气,嘴里却没停下。 顾景琛没怎么吃,一直给林挽月涮肉夹菜,把她面前的小碗都堆满了。 肉片和青菜很好吃,吸满汤汁的豆皮味道更足。 二嘎子吃得兴起,故意夹了块肉在两个小娃娃面前晃悠。 “大宝小宝,想不想吃肉肉啊?香不香?叫声哥哥就给你们尝尝味儿!” 两个小家伙闻到香味,馋得小嘴巴直吧嗒,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急得啊啊直叫。 小手小脚晃悠的,都快出残影了。 “你个臭小子,就欺负我孙子!”顾母笑骂着拍了他一筷子。 一顿火锅吃得所有人都满头大汗。 最后林挽月把那包方便面下了进去,面条在红油汤里一滚,好吃得让人停不下来。 肉香和火锅香料味顺着门缝飘出去,馋得胡同里的小孩直流口水,隔壁张家媳妇闻着味晚饭都吃不香了。 这顾家,是天天在过年吗? 就在林挽月一家人吃晚饭的时候,一辆长途汽车驶进了省城汽车站。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率先跳了下来,他身后跟着二十个年轻人。 正是虎哥和他带来的兄弟们。 一个小弟吸了吸鼻子看着眼前的大城市,有些不安地问:“虎哥,咱们二十多号人到了省城人生地不熟,吃住都是问题,万一挽月妹子那边……” 啪! 虎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眼睛一瞪。 “万一你个头,你忘了挽月妹子是啥人了?在镇上她给咱的东西都能让咱们吃香的喝辣的,到了这省城她只会更厉害!” 虎哥吐了口唾沫,语气很信赖也很有豪气。 “跟着她咱们就有好日子过,都给老子把心放肚子里,找个招待所住下,明天咱们去干大事!” 第433章少爷搬砖秀恩爱,地下室里有大活 次日一大早,胡同里又炸了锅。 二十多个剃着板寸的年轻人,跟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堵在顾家门口。 这些人站没站相,不是斜挎着军布包就是手里盘着东西,看着不像好人。 “我的天,这是什么人?讨债的?” “看那架势,是来寻仇的吧!顾家这是惹上黑社会了?” 张家媳妇躲在窗帘后面,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昨天是军车今天是流氓,这顾家到底是什么地方。 就在邻居们以为要出大事时顾家大门开了,林挽月从里面走出来,身上还是那件家常棉袄,看到门口这阵仗她一点没慌,反而笑了。 “虎哥,你们来得挺早。” 带头的虎哥一看到她,满脸堆笑态度热情。 “挽月丫头!可算找着你了!兄弟们一听是你的事,昨晚连夜收拾收拾就赶过来了!” 他身后的二十多个小伙子也跟着喊了一声:“挽月姐!” 这一下,胡同里的人都看傻了。 闹了半天不是来寻仇的,是来投奔的? 林挽月把人迎进院子,顾母早就得了信正在堂屋里烧水。 虎哥搓着手开口:“挽月丫头,我们二十多号人昨天在招待所住了一晚,那钱花得我心疼,你看……” “招待所就别住了。”林挽月打断他,“我给你们找好地方了。” 她把化肥厂的事说了一遍。 “厂区旁边有几排平房,水电都通,你们先收拾出来住下,以后那就是咱们自己的地盘,既是宿舍也是第一道防线。” 虎哥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有自己的地盘?那敢情好啊!” “不过,”林挽月说,“那地方最近不太平,可能会有麻烦找上门。” 虎哥一拍胸脯,满不在乎。 “怕个鸟!咱们兄弟别的不会就是能打,谁敢来找麻烦,老子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别。”林挽月摇了摇头,“虎哥,时代变了,以后要讲文明能动嘴解决的尽量别动手,真要动手也得是正当防卫,别把自己折进去。” 她顿了顿,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和一张单子递过去。 “这是启动资金你们先去安顿好,晚上我去仓库那边给你们放一批货,你们先在城里探探路子练练手,记住咱们是做生意的和气生财。” 虎哥接过钱,感觉分量不轻。 他对林挽月说的放一批货有了概念,这丫头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放心吧挽月妹子!都听你的!” 送走虎哥一行人,林挽月刚转身就看到胡同口开进来一辆工程车,后面跟着孙院长的小轿车。 孙院长满头大汗从车上下来,看到林挽月就快步走过来。 “林神医!我可算等到你了!” 他指着工程车上的人,“这是电话局的,我寻思着您住这儿,我找您一趟也不方便,干脆给您安部电话!” 这年头装电话可是大事,得有级别有单位才批得下来,孙院长这人情送得够实在。 林挽月也没推辞,笑着道了谢。 装电话的师傅忙活起来,整个胡同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一个个都羡慕得不行。 林挽月没理会那些,她把刘翠花拉到一边小声交代:“翠花嫂子,你帮我打听打听这附近有没有大点的院子要卖,价格不是问题就是要快。” 家里的地方,快不够用了。 …… 第二天,城南废弃化肥厂。 天刚亮,这里就忙碌起来。 虎哥带着二十多个兄弟脱了外衣光着膀子,干劲十足。 林挽月拿着一张手绘图纸,站在高处指挥。 “那边的废料清出去,注意别扬尘!” “虎哥,你带几个人去把那几间平房的门窗修一下,今天就得住人!” “二狗,你小子机灵,去买点石灰水,把厂区里里外外都刷一遍,消毒!” 她指挥起来条理清晰,完全不像个没出过村子的女人。 虎哥和他那帮兄弟,一开始还觉得让个女人指挥有点别扭,可一天下来个个都服气了。 这挽月妹子,脑子里装的都是啥啊?比他们这群大老爷们想得周全多了! 午饭是林挽月从家里带来的大白馒头配红烧肉炖白菜,管够。 一群糙汉子干了一上午活早就饿坏了,抱着饭盒大口吃着。 顾景琛没跟他们抢,他坐在角落里,一个人搬完了别人四个人才能抬动的管道,此刻赤着上身全是汗珠,顺着肌肉往下淌。 林挽月拿着毛巾和水壶走了过去。 “景琛哥,歇会儿,喝口水。” 她拧开水壶递到他嘴边,又踮起脚尖用毛巾帮他擦去额头和脖颈的汗。 这亲昵的动作,看得不远处的一群光棍汉都看呆了。 “嗷——” 不知道谁先带头起哄,一群人跟着叫唤起来。 “顾老大,嫂子心疼你了!” “不行了不行了,这饭没法吃了,太腻人了!” 还是虎哥先喊得一声顾老大,其他人也跟着乱喊起来。 顾景琛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伸手一把将林挽月揽进怀里,仰头喝了几口水,然后冲那群人扬了扬下巴。 “羡慕?” 他声音不大,却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羡慕自个儿找去!” 说完,在众人的起哄声中低头在林挽月脸上亲了一口。 厂房里顿时笑闹成一团。 下午,清理工作继续。 当清理到一间被砖头封死的仓库时,一个兄弟敲了敲墙发现声音不对。 “老大,嫂子,这墙后面是空的!” 顾景琛闻声过来,二话不说从旁边抄起一把大铁锤。 “都退后点。” 他手臂肌肉鼓起,只一锤砖墙就裂开一个大口子。 再几锤下去,一个洞口露了出来,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虎哥打着手电筒往里一照,发现里面是一间地下室。 “我下去看看。”顾景琛拦住要往里冲的虎哥,自己第一个跳了下去。 地下室不大,堆满了杂物上面盖着防雨布。 林挽月也跟着跳了下来,她一进来就觉得不对劲,化肥厂的地下室怎么没有化学品的味道? 她打开万物之瞳,看穿了防雨布,然后人就愣住了。 布下面盖着的,不是什么废铜烂铁,而是一台台完好的机器。 顾景琛已经走过去,一把掀开了其中一块防雨布。 “这是……” 虎哥也跟着惊呼出声。 只见布下面是一排排缝纫机头,虽然大部分都有些损坏,但那做工和上面的外文标志,都说明这些东西不一般。 化肥厂的地下室,为什么会藏着这么多进口缝纫机头? 第435章一声师公,把顾景琛喊爽了 林挽月的手指停在滚烫的身上,男人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让她指尖发麻。 顾景琛的大手覆在她手背上,掌心干燥灼热,力道很大。 他没说话,屋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林挽月仰起脸,在昏暗光线下,看到男人紧绷的下颌线和滚动的喉结。 她非但没怕,反而坏心眼地笑了。 另一只手悄悄绕到男人身后,在他臀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怎么,景琛哥,这就受不了了?” 顾景琛闷哼一声,抓着她的手用力,将半蹲的她直接拽起来摁在墙上。 “媳妇儿,你是不是忘了我憋了多久?” 他反手将人抱起,大步走向床边,声音从胸膛里发出又沉又哑。 林挽月笑着摸了摸他滚动的喉结,笑得没心没肺。 “景琛哥,你就这么想啊?” “不想你想谁?” 林挽月被他颠得惊呼一声,双臂环住他的脖子。 是啊,从她怀孕到现在,这个男人素了太久了,虽然前几天才刚…… 她看着男人被欲望烧红的眼,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早散了,只剩下心疼。 “媳妇儿,以后再也不让你怀孕了。” 男人把她放在床上,欺身压了下来,咬着她的耳朵撂下狠话。 这话听着霸道,却带着委屈。 林挽月被他弄得心里又软又痒,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以后? 她记得再过一两年,计划生育的政策就要全面铺开了,到时候想生都生不了。 虽然已经有两个孩子,但她有空间帮忙,生孩子不疼恢复也快。 要不要,再给他生一个,毕竟花了那么多积分买的儿童乐园,只养两个有点浪费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男人的吻就落了下来,堵住了她所有思绪。 算了,这事以后再说,先把眼前憋坏了的男人喂饱了。 …… 堂屋里一家人正围着新缝纫机兴奋讨论,顾母拿着皮尺开始给顾父量尺寸。 “老头子,你也得做身新衣服,以后跟儿子出去不能太寒酸。” 顾父站得笔直任由老伴在自己身上比划,嘴上说着我一把年纪了,穿那么好干什么,给孩子们做就行,但他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顾母拍了他肩膀一下。 “什么一把年纪,咱们的日子才刚开始好起来呢,多亏了挽月,娶了这么个好儿媳妇,真是咱们顾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顾父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看着里屋紧闭的房门,满脸欣慰。 “想当初若不是挽月丫头嫁过来,说不定咱们全家都熬不过这个冬天啊,虎落平阳被犬欺可不是瞎话。” “可不是嘛,那时候我的身体,当时我真觉得没几天好活了。” 想想那无助的时候,顾母的心理那叫一个难受。 “月丫头就是咱们的福星,以后咱要对她好一点。” “你也别光说我了,也做几身,现在的日子好过了,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穿旗袍吗,正好可以做点。” 另一间房里,徐婉婉也红着脸被顾景珉压在了床上。 “婉婉……” 顾景珉声音都哑了。 徐婉婉推着他的胸膛,脸红得快要滴血。 “你再忍忍,挽月说了,等过几天就可以了。” 她想到林挽月私下跟她说的话,心里又羞又盼。 “说不定咱们很快就有孩子了。” 顾景珉动作一顿,抱着妻子的手臂更紧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未来的期盼,还有对林挽月的感激。 “婉婉,咱们会有孩子的。” 他其实无所谓,反正弟弟已经有了,可孩子是媳妇的心病。 “嗯!” 徐婉婉眼神坚定,突然想到在农村的时候。 “还记得咱们第一个孩子吗,看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谁能想到呢。” “我都不知道他来了,结果就走了,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如果我小心一点。” 顾景珉低头吻住了徐婉婉的嘴,堵住了她未说出来的话。 “你别这么说,那不是你的错。” 被批斗游街的时候,那些人有多疯狂,就算知道徐婉婉有身孕,人家也不会优待。 “我相信他很快就会再回来的。” 徐婉婉也用力点点头,两个人都满含期待。 砰砰砰! 突然一阵急促用力的砸门声响起,打破了院里的温馨。 声音又大又急,不像寻常拜访。 堂屋里的顾母和顾父吓了一跳。 顾景珉也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一脸警惕。 “谁啊?” 顾景琛房间的门也开了,他披着外衣走出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情潮,神情已经冷了下来。 林挽月跟在他身后,快速整理好凌乱的衣服。 “我去开门。” 顾景琛沉声说了一句,大步走向院门。 砸门声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响,似乎遇到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儿。 顾景琛拉开门栓,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门外站着一个人,一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人。 那人头发凌乱,嘴角带着血迹,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身上呢子大衣被撕破了好几个口子,手里却死死提着两瓶没开封的好酒。 是苏文博。 他看到开门的顾景琛,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他越过顾景琛,看到了院子里的林挽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景琛皱起眉,挡住了他的路。 “有事?” 苏文博听到这两个字,一下就没了力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嫉妒过的男人。 下一秒他双腿一软,跪在了顾景琛面前。 手里的两瓶酒因为脱力滚落在地。 “师公!” 顾景琛……原本还带着怒气,这称呼,直接把他喊爽了。 名分很重要,以为的情敌忽然喊他师公,想不爽都难。 这一声喊得很大,带着哭腔和恐惧。 他没去看林挽月,只是仰头看着顾景琛。 “师公!救命啊!” 苏文博往前爬了两步想去抓顾景琛的裤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个光头……那个光头被放出来了!” 第436章将计就计,等金牙佬自投罗网 院子里的冷风,一下子灌进了烧得暖烘烘的堂屋。 顾家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师公”喊蒙了。 顾父顾母面面相觑,这是唱的哪一出? 顾景珉也是一脸莫名其妙,什么师公? 顾景琛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下,涕泗横流的苏文博,忽然不知道该不该生气。 虽然很爽,但……自家媳妇可没承认收徒。 师公?这孙子还挺会占便宜! “滚。” 顾景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抬脚就要把人踹开。 这姓苏的之前怎么看他媳妇的,他可没忘。现在挨了揍跑来他家门口哭,晦气。 “师公!师公你不能不管我啊!” 苏文博吓得魂都飞了,他顾不上体面,手脚并用地往前爬,死死抱住了顾景琛的小腿。 “他们要杀了我!他们下一个就要对付我师傅,对付你们!” 他这一嗓子,让屋里的人都变了脸色。 林挽月快步走了出来,站到顾景琛身边。 她看着狼狈不堪的苏文博,皱起了眉。 “怎么回事?谁打的你?” 苏文博看到林挽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哭得更凶了。 “是那个光头啊!他从派出所出来了!” 顾景琛拎着苏文博的后衣领,像是拎一只小鸡仔,毫不费力地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嫌弃地甩到一边。 “说清楚。”男人的声音又冷又硬。 苏文博被摔得七荤八素,也顾不上疼,他撑着地,语无伦次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他今天不死心,又去打听林挽月的住处,想再来请教问题。 结果刚到胡同口,就被一辆面包车截住。 光头那伙人从车上下来,二话不说就把他拖上车。 “他们把我当成你们的人了!说我是给你们跑腿的!” 苏文博哆哆嗦嗦地回忆着,脸上全是后怕。 “他们把我带到一个废弃仓库,打了我一顿,问我你们的来头。” “我……我什么都没说!”他急着表忠心,“我就是个医生,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们看问不出什么,就把我关了起来。”苏文博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恐惧,“我偷听到他们说话……那个光头说,今天晚上,就要带人去烧了你们的厂子!” “他说要把厂房和机器一把火全烧光,让你们血本无归!” “还说……还说要趁乱把林老师你……”他没敢说下去,只是惊恐地看着林挽月。 顾景琛身上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烧厂子?动他媳妇?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 苏文博看他这样,吓得一哆嗦,赶紧补充:“我后来趁他们喝酒,偷偷跑出来的!师公,师傅,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快想想办法吧!” 林挽月听完,心里已经有了数。 她扶起还在发抖的苏文博,递给他一杯热水。 “苏主任,这次谢谢你。” 苏文博捧着热水,手还在抖。 林挽月看了一眼顾景琛,对着苏文博说:“你放心,这事我们处理。你先回去,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我……我不敢回去,”苏文博快哭了,“他们肯定在找我,我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他一个留洋回来的精英,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 “那你就留下吧。”林挽月做了决定。 “媳妇儿?”顾景琛不同意。 “景琛哥,”林挽月拉了拉他的袖子,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他虽然有点烦人,但心不坏。而且他在省医院人头熟,以后说不定能帮上忙。” 她又看了一眼苏文博,“收个记名弟子,让他跑跑腿也不错。” 顾景琛听着“记名弟子”四个字,又想到刚才那声“师公”,心里的不爽散了些。 行吧,看在他这么会叫的份上。 他没再说话,算是默许了。 林挽月把苏文博安排到一间空着的耳房,又找了些伤药给他。 苏文博看着眼前这个娇娇软软的女人,条理清晰地安排着一切,心里除了感激,又多了几分敬畏。 这对夫妻,到底是什么人? …… 深夜,城南化肥厂。 厂区里一片漆黑,只有几间宿舍亮着昏黄的灯光。 十几道黑影,鬼鬼祟祟地准备从围墙翻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那个光头。 “都他妈给我机灵点!”他压低声音骂道,“今天晚上,就把这破厂子给他点了!让那小子知道,得罪豹爷是什么下场!” 一个小弟提着两个汽油桶,有些不安。 “老大,这里面不是住了人吗?万一……” “万一你妈个头!”光头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烧的就是他们!豹爷说了,出了事他兜着!干完这票,一人一千块!” 一听到钱,所有人都来了精神。 他们提着汽油桶,悄无声息地摸向主厂房。 光头心里冷笑,那个姓顾的小子是能打,可再能打,还能打得过火吗? 等他被烧成焦炭,他那个漂亮媳妇儿……嘿嘿…… 光头越想越得意,他一脚踹开虚掩的厂房大门。 “动手!” 然而,深更半夜的,厂房中央,竟然摆着一张桌子,还摆着花生米和一瓶白酒。 顾景琛就坐在桌边,手里把玩着一个酒杯。 他对面,虎哥翘着二郎腿,正慢悠悠地剥着花生。 听到踹门声,虎哥抬起头,咧嘴一笑。 “哟,来了?” 说话间,房里的灯啪的一下亮了。 光头和他身后的小弟们,全都僵在了原地。 手里的汽油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情况? 鸿门宴? “跑!” 光头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就想跑。 “晚了。” 顾景琛的声音不大,却像是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虎哥身后,二十多个光着膀子的汉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堵住了所有退路。 光头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顾……顾爷……误会,都是误会……” 顾景琛没理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扔在桌上。 “看看吧。” 光头哆哆嗦嗦地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就瞬间没了血色。 那是一份口供,上面详细记录了城南派出所的黑胖所长,如何收受贿赂,为他们提供保护伞的全部罪证。 口供的最后,是黑胖所长按着红手印的签名。 “这份东西,明天早上会送到市局。”顾景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至于你们,是想进去陪他,还是想换个活法,自己选。” 噗通! 光头双膝一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 他身后的小弟们也跟着跪了一片。 “顾爷饶命!顾爷饶命啊!”光头磕头如捣蒜,“不是我们要跟您作对,是金牙!都是省城商会的金牙指使我们干的!” “他说看上了这块地,让我们来捣乱,把你们赶走!” “我们就是收钱办事的小喽啰,求顾爷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屋里。 林挽月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针线,正给孩子缝制一顶小小的虎头帽。 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岁月静好。 房门被轻轻推开。 顾景琛走了进来,身上还有淡淡的烟火味。 他脱掉外衣,走到林挽月身后,从背后将她整个圈进怀里。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男人深吸了一口气,闻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一身的戾气和杀伐果断,都化成了绕指柔。 “都解决了?”林挽月头也不抬,手里的活没停。 “嗯。”顾景琛把脸埋进她的颈窝,蹭了蹭,“以后没人敢来捣乱了。” …… 次日一早。 虎哥还没起来,小弟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眼神惊恐,让他出去看看。 第437章泼油漆?一个电话让你商会姓林! 虎哥是被小弟连拉带拽拖出被窝的,他顶着一头乱毛光着膀子,嘴里还骂骂咧咧。 “大清早的,叫魂呢!天塌下来了?” “哥!哥!你快去看看吧!真的出事了!” 小弟的声音都在发抖,虎哥心里咯噔一下睡意全无,抓起旁边的衣服套上就往外冲。 等他冲到厂区大门口人就呆住了,铁皮大门被人用红油漆泼得一片狼藉,油漆顺着门缝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滩。 旁边的墙上用红油漆写着一行嚣张的大字。 “不给金爷面子,死路一条!” 跟在虎哥身后的二十多个兄弟个个都炸了。 “草-他-妈的!这帮孙子欺人太甚!” “这是谁干的?那个叫金牙的?” “弄死他!虎哥,咱们现在就去!把那什么金爷的牙全给他掰下来!” 虎哥的脸很黑,他攥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转身就要去抄家伙。 就在这时吉普车在不远处停下,林挽月和顾景琛从车上下来。 看到门口的景象,顾景琛的脸色沉了下去。 林挽月却很平静,她走上前伸手在油漆上沾了一下,又用手指捻了捻。 她开口声音不大。 “虎哥。” “挽月妹子,你别管!” 虎哥眼睛都红了,“这帮杂碎都欺负到家门口了,老子今天不把他骨头拆了,我就不配被人称作虎哥!” 林挽月拿出帕子擦了擦手,语气淡淡的。 “急什么,让他们跳,跳得越高才摔得越惨。” 她抬眼看了看墙上那行字笑了笑。 “金爷?我倒想看看,他有几条命,敢在我面前称爷。” 这份平静比愤怒更让人害怕,虎哥和一众兄弟都冷静下来,他们看着林挽月觉得这红油漆泼的不是挑衅,是送死。 …… 回到家里,顾母看到林挽月回来想问厂里的事,被林挽月一个示意就停下了。 林挽月径直走到刚安上不久的电话机旁,拿起了话筒,她拨通了青年军官留下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是我,林挽月。” “帮我转告朱老,省城这边,有个小麻烦。” 她顿了顿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继续说。 “省城商会,有一个叫金牙的。对,金子的金,牙齿的牙。” “不用,您别让朱老亲自过来,这点小事,哪能惊动他老人家。” 林挽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我就是想问问……这个省城商会,经得起查吗?” 挂了电话,林挽月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就看那个叫金牙的,能不能撑得住了。 刺耳的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林挽月接起,是孙院长。 电话那头,孙院长的声音非常焦急。 “林神医!救命啊!医院快被挤爆了!” “都是来找您看眼睛的,那天消息一传出去,今天一大早,从全省各地来的人就把门诊大楼给堵了!挂号的都快一百个了!” “还有往这跑的,估计很快就过来了” “您快来看看吧!再不来,我这医院都要被拆了!” 林挽月听着笑了笑,送上门的钱和积分,没有不要的道理。 “我这就过去。” 她挂了电话,回头看到苏文博激动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个小本本。 “师……师傅!我跟您一起去!” 自从被林挽月收为记名弟子,苏文博的称呼就从林老师升级成了师傅,怎么纠正都没用。 顾景琛在一旁听着,脸色缓和了不少。 …… 省医院。 林挽月刚到门口,就被眼前的阵仗惊得差点转身就走。 医院大门口拉着一条红色横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林老师莅临指导眼科工作! 横幅下面,苏文博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去的,此时穿着白大褂带着十几个年轻医生站成一排,摆出了迎接大领导的架势。 看到林挽月过来,苏文博眼睛一亮立马小跑过来。 “师傅!您来了!” 他身后的年轻医生们也齐刷刷地鞠了一躬,声音洪亮。 “林老师好!” 那些排着长队等着看病的患者和家属全都看傻了。 “这是干啥呢?看病前还得拜神医?” “这阵仗,比领导视察还厉害啊!” 林挽月的脸都快挂不住了,她一把将苏文博拉到一边。 “苏文博,你搞什么?” “师傅,这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欢迎仪式!” 苏文博一脸骄傲,“要让全院的人都看见,您对我们眼科有多重要!” 林挽月一个头两个大。 “把横幅给我撤了!人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她声音冷了下来,“我是来治病的,不是来看你们表演的!” 苏文博被她一训,委屈巴巴地让人把横幅收了。 林挽月懒得理他,径直走进诊室。 一百个病人她一个上午就看完了,大部分病情不严重都可以手术。 林挽月对苏文博下令。 “从下午开始,准备手术,你,还有你们,可以轮流进来当助手,好好看,好好学。” 苏文博和那几个年轻医生激动得脸都红了,这可是偷师学艺的绝佳机会。 接下来的五天,林挽月几乎是住在了手术室里。 她一台接一台的做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别的医生手里需要几个小时的手术,到她这里半个小时就解决了。 手术室外挤满了从省内各大医院跑来观摩的医生,他们隔着玻璃看着林挽月的手术,一个个都看呆了。 为了不影响她的工作,顾母抱着两个孩子也来了,孙院长给安排了住处让他们先住下。 林挽月抽空过来喂孩子,顺便留下点奶,中间热热就能吃。 五天,近一百台手术,都成功了。 林挽月走出手术室的时候走廊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她。 孙院长拿着厚厚的信封递了过来,手都在抖。 “林神医,这是这次的诊金,一共一万块,您点点。” 一人一百,一百人就是一万。 这年头,万元户就是顶天了,林挽月五天就赚到了。 林挽月接过信封,钱和积分双丰收心情不错。 她刚准备让顾景琛开车回家,医院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又是找她的。 林挽月接过电话,只听了三秒就笑了。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客气又傲慢。 “是林挽月同志吧?我们金爷想请您和顾先生今晚吃顿便饭,谈谈化肥厂那块地的事。” “好啊。” 林挽月连犹豫都没有。 “时间,地点。” 她干脆地挂了电话,转身看向等在旁边的顾景琛和不知何时赶来的虎哥。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冷意。 “景琛哥,虎哥,晚上有饭局。” 第438章金爷的面子?一双筷子穿透四手掌 省城,红星饭店。 这地方不对普通人开放,是省里专门用来接待贵宾和外宾的。 今晚,三楼最大的包厢牡丹厅被一个叫金牙的男人包了下来。 红木的圆桌,象牙的筷子,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光是那道清蒸鲈鱼就抵得上普通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 金牙坐在主位上,他穿着一身中山装,嘴里的大金牙在灯光下闪着光。 他没动筷子,慢悠悠喝着茶,等着他要等的人。 包厢门被推开。 服务员领着林挽月、顾景琛和虎哥三个人走了进来。 金牙抬了抬眼皮,没站起来。 他把林挽月和虎哥直接忽略了,看着顾景琛。 这个男人很高肩膀很宽,一身煞气藏不住。 金牙心里有点犯嘀咕,这人不好惹。 至于另一个,一身匪气,估摸也是不干净的。 最好对付的,还是那个人畜无害的女人。 但他很快把这点不安压了下去,在省城还没他金牙摆不平的事。 “坐。”金牙指了指对面的空位,语气傲慢。 林挽月笑了笑,拉着顾景琛坐下,虎哥站在顾景琛身后没坐。 “林同志,顾先生,我是省商会的金万福,大家给面子,都叫我一声金爷。”金牙自我介绍,特意强调了金爷两个字。 林挽月拿起桌上的茶壶,给顾景琛倒了杯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金爷,有话直说吧,我们都挺忙的。”她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金牙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这小娘们,比他想的还要不懂规矩。 他也不再绕弯子,身体往前倾了倾。 “行,既然林同志是爽快人,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城南化肥厂那块地,我看上了,你们开个价吧。” 他把象牙筷子往桌上一放,一副财大气粗的架势。 虎哥在后面听得直撇嘴,心想这孙子真能装。 林挽月放下茶杯,伸出了一根手指。 “十万。” 噗! 金牙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他咳了半天,一张胖脸涨得通红,指着林挽月的手指头都在抖。 “你,你说多少?” “十万。”林挽月又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金牙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十万?小姑娘,你是在说梦话吗?”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知道十万是什么概念吗?我告诉你,十万块钱能把你们那破厂子买十个来回!” 他笑够了,抹了抹眼角,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 “我给你个实诚价。” 他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千块。” “五千块,地归我,之前的事一笔勾销,你们拿着钱该去哪去哪。” 虎哥气得肺都要炸了,拳头捏得咯咯响。 五千块?这他妈是打发乞丐呢! 顾景琛没说话,把林挽月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捏着。 林挽月把手抽回来,对着金牙笑了笑。 “金爷,这玩笑可不好笑。” 金牙的脸沉了下来。 “年轻人,我没跟你开玩笑。” 他的声音冷了下去。 “做人不要太贪心,给脸的时候得兜着,别到时候钱没拿到人还遭罪。”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会选。”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门外十几个穿黑布衫的汉子走了进来,个个都很凶,他们堵住门口把包厢围了起来,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操!” 虎哥骂了一声,抬脚踹翻身后的椅子,往前站到顾景琛旁边。 “想动手?来啊!看今天爷爷不把你这金牙掰下来当尿壶!” 顾景琛站起来护在林挽月身前,冲进来的混混被他的气势压得后退了半步。 金牙看着这阵仗,心里反而定了,能打有什么用,他这边人多。 他端起酒杯得意晃了晃。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坐下,咱们是文明人,谈生意不动手。” 林挽月从顾景琛身后走了出来,她伸手按住虎哥的胳膊。 “虎哥,坐下。” 她又拉了拉顾景琛的衣角。 “景琛哥,你也坐,金爷说得对,我们也是文明人。” 她脸上挂着笑,重新坐回了位置上,对屋里这十几个壮汉视而不见。 她拿起那双象牙筷子,夹起一块红烧兔肉。 “金爷请客,别浪费了。” 她把兔肉放进嘴里,细细嚼着,还点了点头。 “嗯,味道不错。味道勉强可以。” 金牙看着她,心里冷笑。 还挺能装,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就在这时,林挽月手里的动作停了。 她看着金牙,慢悠悠地开口。 “金爷,你知道这筷子,为什么要做成一头方一头圆吗?” 金牙一愣,不明白她想干什么。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谁知道筷子为啥这样? 林挽月没等他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 “因为啊,天是圆的,地是方的。” 她说话的时候,捏着筷子的手,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双象牙筷子,在她手里应声而断。 一双筷子断成了四截,每一截的断口都尖锐。 屋里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林挽月手腕一抖。 四道白影带着破空声飞了出去。 “啊——!” “我的手!” 四声惨叫同时响起。 离门最近的四个汉子身体一震,然后就抱着自己的手腕嚎叫起来。 鲜血顺着他们的指缝往下淌。 四截象牙筷子,齐根没入了他们的手背,将他们的手掌钉在了身后的墙板上。 整个包厢,一片寂静。 剩下的混混全都吓傻了,一个个僵在原地,腿肚子直哆嗦。 虎哥张着嘴,眼睛瞪得很大。 我滴个乖乖,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认识这么久了,他还是第一次知道,林挽月居然有这身手。 金牙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红色的酒液流了一地。 他脸上的血色褪去,那颗金牙在灯光下显得惨白。 林挽月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轻轻放在桌上,接过顾景琛递过来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她抬起头,看着已经吓傻了的金牙,笑得又甜又软。 “金爷,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那块地了吗?” “年龄大了,火气更不要这么大,你说是吧?” 第439章神药一出吓破胆,剩菜打包气死人 包厢里很安静,只剩下四个男人的惨叫。 血顺着被钉穿的手掌,滴在地板上晕开暗红。 剩下的打手腿肚子转筋,脸色惨白大气不敢喘。 这速度,他们人多也不行啊。 人家都没武器,只是普通的断了的筷子啊。 “这他妈是人吗?” “那是象牙筷子,不是牙签!” “隔着几米远,说钉穿手掌就钉穿,还一下钉穿了四个!” 金牙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他的人僵住了。 脸上的肉一颤一颤,嘴里的金牙显得很滑稽。 他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今天的场面他真没见过。 “这小娘们,是妖怪吧?” 虎哥看傻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领教过林挽月的厉害,可没想到她这么厉害,这身手太狠了。 顾景琛先反应过来,他挪动椅子坐得离林挽-月更近,把她挡得更严实些。 林挽月擦干净手指,把帕子丢在桌上,又端起茶杯。 “金爷,现在火气降下来了吗?” 她的声音又软又甜,可听在金牙耳朵里却很可怕。 “降,降下来了。”金牙嘴唇哆嗦着,往外蹦字。 “那我们可以好好谈谈那块地了吗?” “不,不谈了,不谈了!”金牙脑袋摇个不停,“那块地是您的,是您的,我不要了,我不要了!” 十万块?他现在命都快没了。 “金爷真是客气。”林挽-月笑了笑,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拿出个白色瓷瓶,放在桌上推到顾景琛面前。 “景琛哥,给他们上点药吧,别把人家的饭店弄脏了。” 顾景琛嗯了一声,拿起瓷瓶站起身,走向那几个哀嚎的男人。 四个男人看着顾景琛走过来,吓得不敢嚎了,拼命往后缩。 “把筷子拔出来。”顾景琛的声音很冷。 “爷,爷,拔不出来啊!”一个男人哭丧着脸,筷子穿透手掌骨钉在墙上,怎么拔? “拔不出来,手就别要了。”顾景琛简单地说。 四人吓坏了,对视一眼一咬牙,其中一人伸出没受伤的手,抓住另一个兄弟手背上的筷子头猛地一拽。 “啊——!” 又是一声惨叫,带着木头撕裂的刺啦声,半截筷子连着血肉被拔了出来。 血喷了出来。 剩下三人只能照做,包厢里惨叫不断,血腥味散开。 金牙看得胃里难受,差点吐出来。 等四截筷子都拔出来,四个男人疼得快昏过去,手掌上留下四个血肉模糊的伤口。 林挽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捏着一根银针。 她没看那几个伤员,随手在其中一人肩膀上扎了一下。 那人本来疼得浑身抽搐,被扎了一针后安静下来,只是大口喘着粗气。 顾景琛打开瓷瓶倒出药粉,均匀洒在伤口上。 药粉一接触伤口,还在冒的血就止住了。 不过五分钟,伤口上开始凝结血痂,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金牙的眼睛瞪得很大。 这是什么神仙药? 他不是没见过好药,可这种效果的他连听都没听过。 他再看向林挽月,心里只剩下恐惧。 这女人不仅手黑,医术也厉害,这种人他惹不起,惹不起。 “滚!”顾景琛冷冷吐出一个字。 金牙像是得了大赦令,连滚带爬站起来,对着林挽月和顾景琛连连鞠躬。 “多谢顾爷,多谢林老师手下留情,我这就滚,这就滚!” 他带着一群吓坏了的小弟,狼狈地冲出包厢,头都不敢回。 刚才还挤满人的包厢,一下变得空荡荡。 虎哥看着一桌子没怎么动的菜,咽了口唾沫,“挽月妹子,这,咱们也走?” “走什么?”林挽月重新坐回桌边,拿起干净的筷子,夹了块东坡肉放进顾景琛碗里。 “菜都上齐了,别浪费,反正有人请客。” 她又给自己夹了筷子青菜,吃得津津有味。 顾景琛什么也没说,默默给林挽月剥虾。 虎哥站在原地愣住了。 打了人吓跑东家,然后坦然坐下吃别人的席? 这操作也太骚了吧? 他挠了挠头心里冒出个念头,我操,这挽月妹子脸皮真厚,比我还不要脸。 他嘿嘿一笑,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对对对,不能浪费,金爷这人不行,但这饭店的菜是真不错!” 一顿饭,三个人吃得很满足。 吃完,林挽月叫来服务员。 “同志,麻烦拿几个饭盒来,我们打包。” “今晚这桌不错,全都重做一份!” 服务员看傻了,来红星饭店吃饭的哪个不是人物,打包?她在这干了几年,头一回见。 还重新做一桌…… 虎哥在一旁,已经麻木了。 行吧,他承认,自己的道行还是太浅了。 回去的路上,虎哥开车,顾景琛和林挽月坐在后座。 “妹子,城里我都摸得差不多了。”虎哥从后视镜里看着林挽月,语气恭敬不少。 “现在啥都缺,特别是粮食青菜和肉,价格一天一个样,咱们那批货要是放出去,能卖天价!” “对了,以前你给的鸡,兔子啥都,要是能是活的,就更好了!” “价格更高!” “还是按原来的规矩来。”林挽月靠在顾景琛肩上说,“我们拿成本和固定利润,多卖的钱是兄弟们的辛苦费。” 虎哥心里一热,一踩油门。 “妹子你放心,兄弟们把事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他又想起刚才的药粉,忍不住问:“妹子,刚才那药太神了,那是你做的?” “嗯。” “那药能卖不?这玩意儿要是拿出去,可比卖粮食挣钱。”虎哥激动地说。 林挽月从包里拿出瓷瓶递了过去。 “这个是加强版的,效果好,你先拿着以防万一。” 她顿了顿说,“这药成本高数量不多,真要卖,批发要十块钱一瓶。” 十块钱! 虎哥手一抖,车差点开到沟里去。 一瓶小小的药粉,顶一个工人小半个月工资了。 “另外,虎哥,你让兄弟们在外面跑的时候,多帮我留意点东西。” “什么东西?” “老物件,特别是玉石,越老越好,只要东西对,钱不是问题。”林挽月说。 虎哥虽然不明白她要这些干什么,但还是用力点头,“好嘞,我记下了!” “对了,残缺的也要?” 林挽月点头,“残缺的,价格要便宜点,也要!” 另一边金牙逃回自己的地盘,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呼呼喘气。 他看着手下包扎好的手,上面伤口已经结痂,还有点红肿,一点不疼了。 他心里报复的心思,熄灭了。 打,打不过,玩阴的,人家根本不跟你玩。 “金爷,那化肥厂……”一个小弟小心翼翼地问。 “拿不下了!”金牙一拍桌子,“去,给我查,查清楚他们要在破地方干什么!” 第440章百面锦旗谢神医,医院都放不下了 半个小时后,消息传了回来。 “金爷,化肥厂没动静,但他们又在别处盘下了一块地,似乎是要建药厂。” “药厂?” 金牙愣了一下,表情变得阴狠,打不过你,我还不能在生意上搞你? 在省城这地界,他金万福玩了一辈子生意,人脉很广。 “好,好得很!”金牙说,“想开药厂?老子让你一根草都买不到!” 他拿起电话,开始一个个拨号。 “喂,老李吗?我是金牙,帮我个忙,市面上跟清热解毒有关的药材,有多少给我收多少,价格往上抬三成!” “老王,你路子广,帮我盯着点,谁家敢卖药材给一个姓林的女人,就是不给我金牙面子!” 他就不信了,没了药材,她的药厂还能凭空造出药来! …… 省医院。 林挽月刚做完查房,身后跟了一串白大褂。 苏文博狗腿的跟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本子边走边记,嘴里不停念叨。 “师傅,这个病人的眼压恢复得非常好,完全可以出院了。” “师傅,那个角膜移植的,今天已经能看清三米外的手指了!” 他一口一个师傅叫着,引得周围病人和家属都看过来。 几个从别的医院来观摩的医生,看着苏文博,都非常羡慕。 一个胆子大的,趁着林挽月停下喝水的功夫,凑了上来。 “林老师,您看您还收徒弟吗?我,我也想跟您学!” 林挽月喝了口水,看都没看他。 “不收。” 这两个字直接打消了那人的念头。 她现在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带徒弟,一个苏文博就够她烦的。 就在这时,诊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孙院长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脸上又是激动又是为难。 “林神医!你快出去看看吧!” 林挽月皱了皱眉,跟着他走了出去。 刚走到走廊,她就愣住了。 眼科的走廊和外面的院子,都挤满了人。 这些人不是来看病的,他们手里举着红色的锦旗,把整个医院都映成了红色。 神医在世,华佗重生! 妙手回春,光明使者! 几十面甚至上百面锦旗,把这里变成了一片红色。 一个刚拆了纱布的大娘,被家人扶着,激动地冲到林挽月面前,扑通一声就要跪下。 “林神医!谢谢你!我又能看见我孙子了!” 顾景琛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孙院长在一旁,看着这阵仗,嘴巴都快合不拢了。 “我的天,我当院长二十年,头一次见一个医生一天收到这么多锦旗的!” 他搓着手,激动地对林挽-月说:“林神医,咱们医院的荣誉墙都挂不下了!这得给您专门开个陈列室啊!” 林挽月哭笑不得。 她看着这些淳朴的病人,心里那点因为积分产生的功利心,淡了不少。 “孙院长,陈列室就不用了,让他们都回去吧,病好了回家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她又对孙院长说:“对了,帮我再筛选一批病人吧。” “还,还要?” 孙院长一惊。 林挽月嗯了一声,她脑子里算着积分,一千万,还差得远呢。 “不光是眼科,其他科室要是有解决不了的疑难杂症,也可以送过来。” 这句话一出,孙院长和周围偷听的医生全都炸了。 不光是眼科?这位林神医,难道是全科圣手? 就在医院因为林挽月一句话而疯狂时,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步履匆匆地穿过人群,找到了她。 是周老夫人身边的人。 他一看到林挽月,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林同志,周老夫人回来了,请您立刻过去一趟。” 周老夫人在一处隐蔽的四合院见了林挽月。 她看起来很疲惫,也很发愁。 “挽月,你来了。” “周奶奶,出什么事了?” 林挽月开门见山。 周老夫人叹了口气,“前线又起了冲突,我们的人,伤了不少。” 她看着林挽月,“你手里还有那种效果极好的药粉吗?” 林挽月心里一动,来了。 “有是有。”她没有立刻答应,“不过周姨,那药的成本很高。” “开个价。” 周老夫人很干脆。 “十块钱,一瓶。” “十块?!” 饶是周老夫人见多识广,也被这个价格吓了一跳。 这年头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也就三十多块,这一小瓶药粉,就要十块钱? “它值这个价。” 林挽月很平静。 周老夫人沉默了片刻,她想起手下人汇报的情况,被象牙筷子钉穿的手掌,用了药粉后几个小时就结痂,两天就能干活了。 这种效果,说是神药也不为过,十块钱,买一条命,不贵。 “好。”周老夫人点头,“我先要一万瓶。” “一万瓶?!” 这次换林挽月愣住了。 她以为能卖个几百瓶就顶天了,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是一万瓶。 “对,一万瓶。”周老夫人重复了一遍,“钱不是问题,可以先付定金,我只要你尽快把药做出来。” 从四合院出来,林挽月还有点恍惚。 十块钱一瓶,一万瓶就是十万块,这钱,也太好赚了。 回到家,她把自己关进房间,第一时间进了空间。 “小团子!” 光球从儿童乐园里飞了出来,很不情愿。 “姐姐,干嘛呀,我正陪宝宝们玩水呢。” “别玩了,有大生意!” 林挽月把一万瓶药粉的订单一说。 小团子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 “一万瓶!姐姐,那得要多少积分啊!” “我刚做完手术,积分够了。”林挽月看着它,“我只要你用最快的速度把药给我造出来!” “好吧好吧。” 小团子答应下来,又钻进了空间的药田里。 林挽月松了口气,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儿童乐园。 空间升级后出现的儿童乐园里,此刻正传来两个小家伙咯咯的笑声。 泳池里,大宝和小宝套着游泳圈,正扑腾着小短腿,玩得不亦乐乎。 水花溅到他们脸上,两个小家伙也不哭,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林挽月走过去,蹲在池边,伸出手指逗了逗小宝的下巴。 “玩得开心吗,我的乖宝宝。” 她看着两个孩子无忧无虑的笑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赚再多的钱,杀再多的人,最终,不都是为了守护眼前这一方小小的安宁吗? …… 三天后。 第一批两千瓶伤药赶制了出来。 周老夫人那边也很守信用,二十万的货款,一分不少地打到了林挽月提供的账户上。 看着存折上一长串的零,林挽月心里特别踏实。 她把存折交给顾景琛,开口安排。 “景琛哥,药厂那边,金牙肯定会动手脚,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我准备去一趟南方。” “去南方干什么?” “进货。”林挽月看着他,“南边开放,好东西多,药材也便宜,我们直接从源头进,看他金牙怎么垄断。”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们全家都去,就当是旅游了。” 她拉着顾景琛的手,声音放软。 “景琛哥,我们还没一起出去玩过呢。” 顾景琛没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她的手。 去哪都行,只要跟她在一起。 顾母一听要全家出去玩,也高兴得不行。 第441章我把整个南方药材市场搬空! 她立马开始张罗,在屋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叨着。 “去南方得带厚衣服,也得带薄的,那边天气跟咱们这儿不一样。” “还有两个孩子,奶瓶、尿布、小衣裳、小被子……我的天,这得收拾多少东西?” “吃的也得带点,外面的东西不干净,万一吃坏了肚子怎么办?” 徐婉婉也跟着忙前忙后,把能想到的东西都列了个单子,单子越写越长,她也越来越愁。 林挽月看着她们忙乱的样子,笑着走过去按住顾母的手。 “娘,什么都不用带。” 顾母一愣,“那怎么行?咱们这么一大家子人,还有两个奶娃娃呢!” “我都准备好了。” 林挽月从房间里拿出两个帆布包拍了拍。 “吃的穿的用的都在里面了,咱们人直接上车就行。” 顾母和徐婉婉看着那两个包,一脸不信。 开什么玩笑,这么点东西,够谁用的? 顾景琛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车钥匙,揽过林挽月的腰。 “听她的。” 他一开口,顾母就不念叨了。 罢了罢了,儿媳妇有本事,她说行就行吧。 一家人刚走到门口,一辆轿车就停在了胡同口。 车门打开,周老夫人的秘书走了过来。 “林同志,顾先生。” “周老夫人听说你们要去南方旅游,正好她也想去那边散散心,就想着跟你们搭个伴,不知方不方便?” 没等林挽月开口,周老夫人已经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周老。 “挽月丫头,不嫌我们两个老骨头拖后腿吧?”周老夫人笑呵呵地开口。 林挽月赶紧迎上去,“周奶奶,您说的这是哪里话,您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可是大人物,她当然不会往外推。 人一多,顾景琛准备的轿车就不够用了,周老打了个电话,不到半小时,一辆中巴车就开了过来,司机是个警卫员。 这下,顾家人都被这阵仗给惊到了。 全家旅游有领导陪同,还有警卫员开车,这排面想都不敢想。 …… 一路南下,车子开进了南方的城市。 空气湿热,方言也听不懂,街上穿着新潮衣服的男男女女让顾家人看花了眼。 周老夫妇安排了招待所,一家人安顿下来后,林挽月拉着顾景琛溜了出去。 两人没去名胜古迹,直奔这里的批发市场。 一走进药材市场,药香就扑面而来。 林挽月不多话,找到几家批发商递上单子,开口就要清空他们清热解毒类药材的库存。 “老板,这些,还有这些,我全要了。” 那老板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以为她在开玩笑。 可当顾景琛将几沓大团结拍在桌上时,老板惊呆了。 林挽月要的量太大,一家根本不够,她索性带着顾景琛买遍了整个市场。 药材用麻袋装好,堆得很高。 林挽月让顾景琛带着人把麻袋搬到巷子里,手一挥,成堆的药材就凭空消失。 顾景琛早就习惯了,继续当她的搬运工。 扫完了药材,两人又去了布料市场。 这边的布料,的确良、灯芯绒,还有印花布,款式比北边新颖多了。 “这个,这个,还有那边的,一样来一百匹。” “买。” “景琛哥,你看那件衣服的样式怎么样?咱们厂里也可以做。” “买。” 顾景琛全程就一个字,只要林挽月多看一眼的东西,他二话不说就付钱。 几天时间,林挽月空间里就堆满了物资,她还淘到了一批进口电子元件。 第十天,空间里的小团子把剩下八千瓶伤药赶制了出来。 林挽月跟周老说了一声,一家人坐着中巴车,连夜赶往京市。 药粉交接顺利,对方验过货,当场就把剩下的八十万尾款结清了。 军区医院的院长听说这位神医来了京市,找上门想请她去医院讲课。 林挽月拒绝了。 “不好意思,我不是医生,只是个生意人,没空。” 一句话,把那位院长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 一行人回到省城,虎哥第一时间就找了过来,急得满头大汗。 “挽月妹子!你们可算回来了!出事了!” 他把金牙收购药材的事说了一遍。 “现在市面上那些药材,价格翻了两倍不止!我打听过来,是那姓金的人在高价收药!” 林挽月正在给孩子喂水,听完笑了笑。 “让他收,有多少收多少,我还嫌他收得不够多呢。” 虎哥愣住了,“啊?妹子,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药厂马上要开了,没药材怎么办?” “谁说我们没药材了?” 林挽月放下水杯,把孩子递给顾景琛。 “他收他的,我们开我们的。到时候,我看他抱着那堆涨了价的干草,找谁哭去。” 她又打了个电话给朱老,把药厂准备优先招募退伍军人的事提了提。 电话那头的朱老听完,沉默了片刻,随即大笑起来。 “好!好你个林挽月!有这份心,国家不会亏待你!” 几天后,药厂正式挂牌。 厂房建得很高大,白墙蓝顶,在周围的建筑里很显眼。 开业前一天,林挽月给虎哥和兄弟们都放了一天假,让他们出去随便玩,账算她的。 等所有人都走了,厂区剩下林挽月和顾景琛两个人。 晚上,林挽月站在生产车间里,心念一动。 下一秒,制药机器凭空出现在车间里,排成几列。 从原材料处理,到混合、制丸、封装,一整条生产线就出现了。 顾景琛走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好了,回家睡觉。” 次日一早,顾景琛带着顾父和顾景珉,还有虎哥那帮兄弟来到厂里。 当他们推开车间大门,看到崭新的机器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我……我操!这……这是从哪儿来的?”虎哥结结巴巴地开口。 这机器,比他见过的省城大厂里的还要新,还要好! 顾父和顾景珉也是一脸震惊,他们有些猜测,但亲眼看到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别废话,干活。” 顾景琛开口。 “都过来,调试机器,今天必须让它们能正常转起来。” “都等着咱们的药呢,可不能耽误了。” 第442章金牙还在做梦发大财呢 与此同时,省城一家高档茶楼里,金牙翘着二郎腿,一个手下正殷勤给他续上新茶。 “金爷,您真是神机妙算!” 一个精瘦的小弟满脸谄媚,“那娘们的药厂今天挂牌就是个空架子,我派人去看了,冷冷清清,一个送货的都没有!” 另一个小弟凑上来,给金牙捶着腿。 “可不是嘛,现在省城的药材都在咱们手里,她拿什么生产?我看啊,不出三天她就得哭着上门来求您!” 金牙听着这些话得意哼了一声,嘴里的大金牙在茶雾里闪着光。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说。 “急什么。” “让她开,开得越热闹越好,这叫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他一想到林挽月那张脸就来气,打不过你,还不能在生意上玩死你? 金牙放下茶杯,声音贪婪,“等她撑不住主动来求我的时候,这药材的价格可就不是翻两倍那么简单了。” 他拍了拍小弟的肩膀。 “都给兄弟们传个话,这票干完了人人都有大红包,到时候老子带你们去最好的馆子,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谢谢金爷!” “金爷威武!” 包厢里一片欢呼,都想着数不清的钞票和林挽月低头求饶的模样。 ……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许家村。 冰雪消融,村民们扛着锄头下了地,沉寂一冬天的田埂上热闹起来。 几个婆娘凑一块儿歇脚,嚼着舌根。 “哎,你们说,要是林知青家的药厂还在,咱们现在是不是都在厂里干活,哪用得着再下地受这个罪?” 一个婆子捶着酸痛的腰,一脸悔意。 “谁说不是呢,当初分那点钱,一个冬天就花完了,现在想找活干都没地方。” “都怪那臭会计,要不是他在那挑唆,咱们能把林挽月一家气走吗?” 而此时,不远处的地里,一个身影正费力挥着锄头,是刘娇娇。 一个冬天过去,她瘦得脱了相,脸蜡黄眼窝深陷,没了当初娇滴滴的模样。 好不容易被收留,许二磊又是个好吃懒做的,家里的活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挥几下锄头就要停下来喘气。 村里的光棍王二麻子瞅了半天,扛着锄头凑了过去。 “娇娇妹子,看你累的,我来帮你吧?” 刘娇娇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只是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算是默许了。 王二麻子一看有戏,立马来了精神,接过她的锄头卖力干了起来。 这一幕,正好被从村头晃过来的许二磊看见了。 许二磊的眼睛一下就红了,他冲过去揪住王二麻子的衣领,拳头不停落下去。 “草-你-娘的!敢动老子的女人,你他妈活腻了!” “我没有…我就是帮个忙…” 王二麻子被打得抱头鼠窜。 “帮忙?我看你是想往老子头上种草!” 许二磊打红了眼,抄起地上的锄头就要往王二麻子头上砸。 村民们吓得冲上去拉架,乱成一团。 大队长许在民看着这场闹剧,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村子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村子了。 他转过头看着远处的荒山,那里种粮食也不收,现在只剩荒草了。 一个念头在他心里冒了出来。 晚上回到家,大队长扒拉着碗里的玉米糊糊,半天没动。 他婆娘王氏看他不对劲,问:“你这是怎么了,又为村里那点破事犯愁?” “我在想,”许在民放下筷子,“我要是进城去找挽月丫头,问她还要不要药材,让她给咱们指条路行不行?” 王氏一听,把眼一瞪。 “你疯了!当初咱们村里的人怎么把人家气走的,你忘了?现在还有脸找上门去?别多管闲事!” “我不是为我自己,是为全村人!”许在民也来了气,“村里现在什么光景你没看见?再这样下去早晚饿死人,挽月丫头心善,不会见死不救的。” “心善?心善能被咱们逼走?” 王氏撇了撇嘴。 许在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去定了!就算给我个冷脸,我也得去试试,总比在家等死强!” 第二天一早,许在民揣上两个窝头,换了身体面的衣裳,搭着牛车进了城。 然后辗转了几次,到省城的时候天都黑了。 他也不舍得花钱住招待所,直接找了楼道凑合一晚上。 反正穿的厚,也冻不死。 他没脸去林挽月的家里,怕被人问,就想找个地方单独见林挽月。 听到有人说林挽月是省医院的神医,天天在医院里。 许在民赶到省医院,一问,林神医今天没来。 他又打听到,林神医在城南那边开了个厂子。 许在民又惊又喜,开了厂子那需要人手和药材啊。 他心里燃起希望,费好大力气问到了城南的工业区。 老远,他就看到了。 在一片旧厂房中间,一栋新大楼拔地而起,楼顶上三九药业四个大字在阳光下发光。 厂门口卡车排队进出,工人们忙着搬运货物,场面比县里最大的工厂还气派。 许在民站在马路对面,看傻了。 他以为林挽月开了个小作坊,哪里想得到,人家直接建起了一座这么大的药厂。 这…这得花多少钱啊? 他呆呆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拢。 一个刚从厂里出来的工人看他站着,好奇问了一句:“大叔,你找人啊?” 许在民回过神来,哆嗦着指着那栋大楼。 “同…同志,我问一下,这厂子…这厂子的老板,是不是叫…叫林挽月?” 那工人一听,一脸崇敬。 “是啊,就是我们林厂长,她可不是一般人,是救死扶伤的神医,我们厂的药效果好,订单都排到明年了!” 轰的一声。 许在民觉得脑子炸开了。 他看着眼前的药厂,看着进出的车辆和工人,又想起村里长满杂草的荒山,和为了几分工分打架的村民。 心情更复杂了。 他知道林挽月有本事,可…… 没想到本事这么大啊。 他想进城为村里求条出路。 可他现在才发现,人家走出的路,他已经完全看不懂也追不上了。 第443章村长进城吓傻,这厂子是月丫头的 许在民腿肚子都在打颤,他觉得自己是个刚从山里出来的土包子,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眼前的大楼白墙蓝顶,看起来很气派。 楼顶上风云药业四个红字,在太阳底下闪着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厂门口的保安站得笔直,腰间还别着东西。 一辆辆大卡车排着队开进开出,工人们穿着蓝色工服扛着麻袋,步子迈得飞快脸上全是干劲。 他不敢相信这真是林挽月那丫头开的厂子。 “同志,同志,我问一下……” 许在民鼓足了勇气,搓着手凑到保安跟前,脸上挤出一个笑。 保安扫了他一眼,看他一身旧布衣脚上还沾着黄泥,眉头就皱了起来。 “干什么的?” “我,我想找人,找你们林厂长。” 保安一听,脸上的不耐烦更重了。 “林厂长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去去去,别在这儿挡着路,看你这模样又是来城里打秋风的吧?赶紧走,别影响我们厂里进货!” 保安挥了挥手让他走。 许在民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尴尬地杵在原地,手脚都僵了,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这时一阵喇叭声响起。 一辆大卡车从厂里开了出来,在门口一个急刹。 车窗摇下探出一个光头,他嘴里叼着根烟,冲着保安嚷嚷。 “怎么回事?堵门口干啥呢!” 那人是虎哥。 他骂了一句,余光扫到墙角那个缩着脖子的身影,顿时乐了。 “哟!” 虎哥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冲着许在民吹了声口哨,语气戏谑。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许家村的许大队长吗?怎么着,进城考察来了?” 许在民被这一声喊得浑身一哆嗦,抬起头看到虎哥那张脸,更是无地自容。 “虎,虎哥……”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完整。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跟我进来吧。” 虎哥冲他招了招手,又对那保安说:“我朋友,让他进来。” 保安一听是虎哥的朋友,态度马上变了,脸上堆满了笑连连点头哈腰。 许在民跟着虎哥,走进了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厂区。 一路上,他眼睛都不够用了。 宽敞的水泥路两边是绿化带。 推开车间大门,一股药香和机器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亮堂堂的,一排排他叫不出名字的银白色机器在运转,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声。 工人们穿着白色工服戴着口罩和帽子,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整个车间里除了机器声听不到一句闲聊。 这工厂比他想象中天上才有的地方还好。 他想起村里用几口大锅熬药的小作坊,再看看这里,腿肚子又开始转筋,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发软。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虎哥把他带到挂着厂长办公室牌子的门前,敲了敲门。 “妹子,你看谁来了。” “进。” 虎哥推开门,许在民跟在后面,低着头不敢看里面。 办公室很大,地上铺着地板,一套办公桌椅摆在窗前。 林挽月就坐在大椅子上,她穿着职业套裙头发盘在脑后,整个人干练又精神,气势比县里的领导还要足。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村里需要看人脸色过活的知青了。 旁边沙发上,顾景琛正拿着小刀削着一个苹果,他连头都没抬,屋里多了一个人也和多了一团空气差不多。 许在民看到这阵仗,心沉了下去,刚在路上打好的腹稿,一个字也想不起来了。 “许大队长,坐吧。” 林挽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许在民哪敢坐,他站在原地,两只手在裤腿上不停地蹭。 “林,林厂长……” 他结巴地开了口,声音干涩。 “我,我这次来,是想,是想替村里人,跟你赔个不是……” 他说着,眼眶就红了。 “当初是我们对不住你,我们混蛋,我们不是人!把你们一家逼走了,我……” 他想起了当初村民们分钱时的丑恶嘴脸,想起了刘会计煽风点火的那些话,想起了自家婆娘的冷嘲热讽。 他这把老脸,今天算是丢尽了。 要是林挽月骂他一顿把他赶出去,他心里还好受点。 可他现在,宁愿跪下来求她。 只要能给村里人找条活路。 “林厂长,求求你,给村里指条活路吧!” 许在民声音带着哭腔,双腿一弯眼看就要跪下去。 林挽月没动,只是静静看着他。 坐在沙发上的顾景琛却有了动作,他手里的刀停了,抬起头扫了许在民一眼。 就这一眼,许在民就感觉自己被冻住了,膝盖僵在半空再也弯不下去。 “许大队长,过去的事就不用再提了。” 林挽月终于开口,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们是生意人,讲究的是商言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这是药材种植收购合同。” 许在民愣住了。 合同?他没听错吧? 林挽月继续说:“我考察过,你们村后面的荒山,土质和气候都适合种几味草药,如果村民们愿意可以按照这份合同上的要求来种植。” “我们药厂可以按市场价收购,有多少要多少,但有一点质量必须达标,我们有严格的验收标准,以次充好、缺斤少两的事,一次都不能有。” 她这种公事公办不带一丝个人感情的态度,比直接甩他两个耳光更让他难受。 许在民颤抖着手,拿起那份合同。 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他很多都看不懂,但他看懂了收购价格那一栏的数字。 那个对他来说,是个天价一般的数字。 只要种出来只要合格,村里人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老汉再也控制不住大哭起来。 他想说对不起也想说谢谢你,可喉咙里堵得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 顾景琛已经削好了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插了一块,喂到林挽月嘴边。 他看都没看还在抹眼泪的许在民,甩出一句。 “合同拿到了?那就走吧,别耽误我们要紧事。” 这语气,就是在撵人。 许在民一个激灵,连忙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把合同死死抱在怀里,对着林挽月和顾景琛深深鞠了一躬,然后佝偻着背退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顾景琛从背后抱住林挽月,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 “为什么要帮他们?” 他声音里很不爽,“那帮白眼狼,就该让他们穷死。” 林挽月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许在民远去的背影,轻轻笑了笑。 “景琛哥,我可不是在做慈善。” 她转过身,捏了捏男人的脸。 “金牙能用药材卡我们的脖子,别人也能。我要建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药材基地,把源头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许家村,只是第一个。” 只有掌握了源头,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顾景琛听完,胸膛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他低头,在她的耳垂上亲了一口。 “还是我媳妇儿有远见。”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猛地推开,虎哥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妹子!不好了!” “金牙那孙子,知道咱们厂子开起来了,气疯了!” “他花大价钱,从南边请来了一个人,说是专门过来砸咱们场子的!” 第444章金爷破产,求我买你手里的垃圾? 虎哥脸上的焦急不是装的,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 “从南边请来的?专门砸咱们场子?” 林挽月重复了一遍,手里的笔没停还在文件上签名,她的从容让火急火燎的虎哥愣了一下。 顾景琛站起身走到林挽月身边,高大的身影罩住了她,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捏了捏林挽月的肩膀。 林挽月盖好笔,抬头对他笑了笑又看向虎哥,她声音很轻。 “慌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想砸场子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命。” 茶楼里的金牙还在做发财梦,他翘着二郎腿幻想着林挽月哭着求他的场景,到时候他要把丢的面子找回来还要让她知道谁才是省城的爷。 “金爷,您真是高!”一个手下给他续上茶水,“那娘们现在肯定急得到处找药材呢!” “哈哈哈,我看她那厂子就是个空壳子,不出三天就得关门大吉!” 金牙得意晃着脑袋,嘴里的大金牙闪着光,他刚要开口说话。 砰,包厢的门被撞开,一个小弟连滚带爬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发抖。 “爷!不好了!” 金牙的笑容一僵,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烫水洒在手上。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爷!那个药厂,那个药厂开始出货了!” 小弟带着哭腔吼了出来。 哐当,金牙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碎了,他站了起来一把揪住小弟的衣领。 “你他妈说什么胡话!省城的药材都在老子手里,她拿什么生产?拿泥巴吗?” “是真的啊,爷!”小弟吓得流眼泪,“好几辆大卡车往外拉,车身上印着字叫风云白药!” “我问了人家是从南边用火车拉回来的货,不只有药材还有西药成分,比咱们收的高级多了!” 金牙的脑袋嗡的一声,从南边拉的货?西药成分? 他松开手瘫坐在椅子上,觉得天旋地转,冷汗湿透了后背的衣服。 为了垄断市场他花光了积蓄还借了高利贷,用高价把省城所有药材都囤了,那些药材现在就是一堆垃圾。 如果林挽月不收,那些药材就会烂在他手里,高利贷那些人可不好惹。 他完了! 金牙不信自己会输给一个娘们! 他又坚持了一个月,派人去药厂门口盯着,可一个月过去了药厂门口的卡车进进出出的,没有一辆车停下来问他买药材。 金牙慌了。 “去找她!她还需要药材,做生意哪有嫌原材料多的!” 他眼睛里布满血丝,没了之前的嚣张只剩下癫狂。 “就算原价……不!降价!降价我也卖给她!” 金牙带着一群小弟,冲向城南的药厂。 刚到工业区路口他们就傻眼了,大卡车排着长队从风云药业的大门口驶出,车身上风云白药四个大字红得刺眼。 他赶到药厂门口想往里冲,却被拦了下来,顾景琛站在大门口身上穿着一件大衣嘴里叼着烟。 他身后虎哥带着几十个穿工服的汉子,堵得很严实,汉子们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不是善茬。 金牙刚下车腿肚子就软了。 他硬着头皮挤出难看的笑脸,挪了过去。 “顾爷,顾爷……” 他想套近乎声音却抖得厉害。 “之前都是误会,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和林厂长。” “我手里有一批上好的药材,想转让给贵厂,价格好商量公道!” 顾景琛没说话,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雾喷在金牙的大金牙上,烟雾呛得金牙连连咳嗽。 “药材?” 顾景琛嗤笑一声,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仓库。 “不好意思,金爷。” “我们厂现在的库存,够生产到明年了。” “您那堆宝贝,还是留着自己回家煮汤喝吧。” 金牙的脸没了血色,生产到明年?煮汤喝?这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 “顾爷!别啊!”他急得抓住顾景琛的袖子哀求,“价格可以再谈!原价!不,八折!五折!五折行不行?” 顾景琛眉头一皱,嫌恶地甩开他的手,虎哥在一旁抱着胳膊乐得不行故意大声嚷嚷。 “哎哟,这不是金爷吗?” “我怎么记得,您当初说要让我们林厂长哭着去求您呢?” “怎么现在,哭的是您自个儿啊?” “哈哈哈哈!” 周围看热闹的工人和路人哄堂大笑,笑声让金牙心里难受。 他胖脸涨得又红又紫,站在原地羞愤欲绝,他看着药厂和进出的卡车意识到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连底裤都赔光了,高利贷那帮人的脸在他脑子里晃悠。 就在金牙万念俱灰准备跪下的时候,一辆吉普车停在了马路对面,车牌很特殊是普通人见不到的号码。 后座车窗摇下一条缝,一双眼睛冷冷盯着药厂门口的闹剧,车里的人看了看狼狈的金牙又看了看药厂大楼发出不屑的冷哼。 他对着前排司机低声吩咐。 “那个废物没用了。” “去,找人接触一下那个姓顾的。” “就说……我们要买他们的配方。” 药厂顶楼的厂长办公室里,林挽月在落地窗前端着热茶看着楼下的闹剧,金牙的哀嚎和众人的嘲笑都传不到安静的办公室里。 对她来说这事已经解决了,她转身走回办公桌后,桌上躺着一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加急文件。 文件是周老派人刚送来的,她伸出手指打开文件抽出里面的纸页,白纸黑字标题醒目。 关于特种伤药列入军需特供采购的意向书。 林挽月看着那行字,自信地笑了,金牙这种货色不算什么。 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开始。 第445章十万买我命根子?你算哪根葱! 办公室外就传来皮鞋敲地的声音。 那声音不急不缓,每一下都敲得很稳,透着一股傲慢。 外面虎哥的兄弟想拦,却被人一把推开撞在门框上。 门被推开,三个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头发用发油梳得锃亮。 这种打扮在这年头很稀奇,跟周围格格不入。 他一进屋就皱眉,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捂住口鼻,嫌弃厂里的药味。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也是同样的打扮,站姿笔挺,双手背在身后。 虎哥一看这架势,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操!你们他妈谁啊?懂不懂规矩!” 为首的男人没理会虎哥,他越过所有人,上下来回打量林挽月,那样子就是在评估货物的价值,让人犯恶心。 林挽月还没说话,靠在沙发上给林挽月削苹果的顾景琛动了。 他站了起来,男人很高,起身时带起的风都让空气紧了紧。 他往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林挽月护在身后,阴影直接将西装男人笼罩了进去。 顾景琛什么话都没说,他就那么站着,手里捏着削苹果的小刀。 那个被称作陈经理的男人,被顾景琛的气势吓得心头一跳,脚下退了半步。 他脚跟刚站稳,脸上就挂不住了,恼羞成怒。 “我当是什么人物,原来是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 陈经理强撑着镇定,整了整领带,这才重新看向被护在后面的林挽月。 “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宏,南方宏达商贸的经理。” 他特意加重了宏达商贸四个字,又补充一句。 “我们公司,是港资企业。” 说完,他等着看林挽月和顾景琛脸上露出震惊或者羡慕的表情。 可他失望了,林挽月脸上没什么表情,顾景琛更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陈经理心里不爽,清了清嗓子,直接亮明了来意。 “我这次来,是看得起你们这个小厂子。” 他伸出一根手指,用施舍的语气说道:“我们老板看上了你们风云白药的独家配方,我代表他,出这个数。” “十万块。” “把方子交出来,这十万块钱,够你们这种人花一辈子了。” 虎哥在旁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十万,我的乖乖。 可他再一看林挽月和顾景伸,两人平静得像是听到了今天白菜多少钱一斤。 林挽月从顾景琛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伸出手拍了拍男人紧绷的后背,示意他别冲动。 她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个浅笑。 “十万?”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又轻又软,像是在听笑话。 “陈经理,你确定你是来买方子的,不是专门跑来给我讲个笑话的?” 陈经理脸上的傲慢僵住,他没想到自己开出的天价,换来的是一句嘲讽。 “小姑娘,做人不要太贪心!” 他的脸色阴沉下来,“你知不知道我们宏达商贸在省城意味着什么?我告诉你,我跟省里工商、税务的领导,都是一起喝过酒的弟兄!就连你们的铁路运输,我也能说得上话。” 他往前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那个叫金牙的地头蛇,在我们眼里,就是个屁。” “我劝你识相点,拿了钱,安安分分当你的小厂长,不然,资本的力量,不是你这种人能抗衡的。” “你这药厂,明天还能不能开门,可就说不准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林挽月脸上的笑意也收了起来。 她不想再跟这种人废话。 “虎哥,送客。” 她直接下了逐客令,拿起桌上的牛皮纸文件袋。 文件袋是反扣在桌上的,看不见里面的内容。 林挽月用手指在文件袋上敲了敲,笃笃声在办公室里很清晰。 “那就试试看。” 她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看看是你的资本硬,还是我的骨头硬。” “你!” 陈经理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小女人,骨头这么硬。 “好!好得很!” 他怒极反笑,指着林挽月连说两个好字。 “真是给脸不要脸!林厂长是吧?我记住你了!” 他放下狠话,恶狠狠地瞪了顾景琛一眼。 “你等着!明天,就会有市里的联合执法队来检查你们的消防和卫生!我看到时候,你这厂子还开不开得下去!” 说完,他一甩手,带着两个手下,愤然离去。 办公室的门被摔得震天响,虎哥气得脸都青了,转身就要去追。 “他妈的!老子今天非得卸他一条腿!” “回来。” 林挽月叫住了他,她慢条斯理地将牛皮纸袋翻了过来,露出了上面用红色字体打印的标题。 关于风云白药列入军需特供采购清单的意向书。 虎哥看清那行字,整个人都傻了,眼睛瞪得老大。 军需特供?他再看向林挽月,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神仙。 我的天,这挽月妹子,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底牌? 林挽月拿起文件,吹了吹上面不存在的灰尘,冷冷地笑了。 联合执法队?她倒想看看,明天来的,会是谁的人。 第446章军车开道,想封我的厂?你够格吗 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甩上,虎哥气得脸都涨红了,一脚踹在门板上。 “他妈的!什么东西!老子现在就去卸了他一条腿!” 他骂骂咧咧转身就要往外冲。 “回来。” 林挽月的声音不大,虎哥的脚步却停在了原地,他转过头脸上又是愤怒又是担忧。 “妹子!这可不是金牙那种地痞流氓,这帮人是港资,听说在省里关系硬得很,工商税务都有人,民不与官斗,咱们……” 虎哥越说心里越没底,他再能打也怕这种玩阴的,万一真把厂子给封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顾景琛转身,身上的戾气散得一干二净。 他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沿,把林挽月圈在怀里,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 “刚才他看你的样子,我不喜欢。” 男人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子危险的醋意。 “眼珠子应该挖出来。” 林挽月没说话,伸出手指尖勾住他胸前的领带轻轻一拽,顾景琛顺着力道头又低了几分。 她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一触即分。 “一只乱吠的狗而已,为了他脏了手不值得。” 林挽月笑得狡黠,手还勾着他的领带。 “而且,有人会替我们收拾他。” 她松开手,把桌上反扣的牛皮纸文件袋推到顾景琛面前,他抽出了文件看到了军需特供四个红色的字。 他挑了挑眉轻笑了一声,两人对视,什么都没说但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们已经设好了局,就等着人上钩了。 …… 第二天上午,药厂门口果然警笛长鸣。 几辆印着卫生监督、消防检查字样的面包车停在厂区大门口,把路堵得严严实实,车门打开下来十几个穿着制服的人。 陈经理从最前面的车里下来,他换了一身西装,正点头哈腰陪在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领导身边。 他满脸得意,下巴抬得老高,轻蔑地看着药厂大门。 厂里的工人们一下子慌了神。 “怎么回事?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是来检查的!你看那车上的字!” “昨天才有人来闹事,今天就来检查了,这肯定是故意的!” 生产线被迫停下,机器的轰鸣声消失,车间里只剩下工人们惶恐的议论声。 远处马路对面,金牙缩着脖子偷偷往这边看。 他看着检查车和陈经理小人得志的嘴脸,心里又幸灾乐祸又害怕。 他等着看林挽月倒霉。 他要看着这个害他倾家荡产的女人,也尝尝倒大霉的滋味,这样才能证明他输得不冤。 检查组气势汹汹冲进厂区。 戴眼镜的领导背着手板着脸,带着一群人在车间里到处找茬。 “这个灭火器摆放位置不对!万一发生火灾,不能第一时间取用,存在重大安全隐患!” “你们的车间消毒记录呢?怎么不规范!负责人是谁?” “还有这里,消防通道堆放杂物,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陈经理跟在旁边煽风点火。 “刘科长,您看,我就说他们这个小厂子管理混乱吧!这种黑心作坊,生产出来的药谁敢吃?” 他凑到刘科长耳边,压低声音。 “必须立刻查封!停业整顿!我看,至少得整顿三个月!” 刘科长听了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就要宣布处理决定。 就在这时,办公楼的门开了。 林挽月带着顾景琛,慢悠悠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身旗袍,外面披着一件羊绒大衣,她神色从容步履平缓。 面对混乱和指责,她一言不发,静静地走过来看着那位刘科长。 刘科长被她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但一想到陈经理许诺的好处,胆气又壮了起来。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封条,扬了扬手。 “经我们联合检查组研究决定,风云药业存在多项安全和卫生问题,即日起,查封厂区,停业整顿!” 他拿着封条,就要往车间的大门上贴。 轰隆隆—— 一阵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打断了他的动作,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厂门口。 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后面跟着两辆同样颜色的军用大卡车,冲了过来,那个车牌号让正准备贴封条的刘科长手抖了一下。 吉普车一个急刹,停在众人面前。 后面的军用卡车上,哗啦啦跳下来十几名身穿军装荷枪实弹的战士,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散开把守了厂区的各个通道。 一股肃杀之气笼罩了整个厂区,刚才还咋咋呼呼的检查组,一个个全都白了脸大气都不敢喘。 车门打开,一位肩章上有一颗金星的军官走了下来,他无视了现场的所有人,径直走到林挽月面前。 啪! 一个标准的军礼。 “林同志,军区后勤部奉命前来接洽第一批特供伤药的押运工作!请指示!” 声音洪亮,回荡在厂区上空。 全场死寂。 刘科长手里的封条,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陈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住,然后血色褪去变得惨白,他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特供伤药? 军区后勤部? 这哪里是什么民营小厂,这分明是挂了号的军工厂! 关键是,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难不成是自己的权限不够吗? 他今天带人来这里搞事,是闯了大祸了。 林挽月这时才转过头,她看着冒冷汗的陈经理,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股寒意。 “陈经理,刚才你说要封哪里?” “继续啊,正好这位首长也在,正好做个见证。” 第447章想和我作对,你算哪根葱! 林挽月的声音很轻,陈经理和刘科长听了心里咯噔一下。 “你们还想继续下去吗?” 还怎么继续,刘科长看着眼前的战士腿肚子抖个不停,他竟然吓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散开。 “首,首长……” 刘科长哭丧着脸,扑到军官脚下抱着他的裤腿就哭了起来。 “都是误会啊,我是一时糊涂,被这个姓陈的给骗了!” 他指着旁边已经吓傻的陈经理。 “是他,是他跟我说这家厂子是黑作坊让我来查封的,我真不知道这是给军区供货的单位啊!” 陈经理的脑子蒙了,他引以为傲的港资背景,还有跟省里领导的交情,在这些军人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这地方是军工厂,他居然想封一个军工厂,还想花十万块买人家的核心配方,他这是在找死。 林挽月笑了,她走到刘科长面前,低头看着他。 “刘科长,我倒想问问,如果今天没有这位首长和这些战士,我们这个小厂子是不是就要被你们冤枉查封了?” “是不是我们这些老百姓,就活该被你们这些有权有势的人欺负?”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工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工人们都愤怒了。 “对,凭什么随便封我们的厂!” “我们辛辛苦苦干活,招谁惹谁了!” “这是官商勾结,欺负我们老百姓!” 军官眉头一皱,对刘科长更加厌恶,他没理会脚下的人,转身走向吉普车拿起了车载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 “报告首长,风云药业被地方工商和卫生部门找麻烦,他们想查封厂子,请指示!”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传来一个有力的声音,语气里全是命令。 “胡闹,给我严办,彻查到底,不管牵扯到谁,都给我办了!” “是,我立刻去办!” 军官挂了电话,转身一挥手。 “把这两个人,给我带走!” 两名战士立刻上前,一人一边,把已经瘫软的刘科长和陈经理架了起来。 “不要啊,林厂长,林神医我错了,你帮我跟首长说句话吧!” 刘科长还在大声求饶。 陈经理已经傻了,嘴里不停念叨着:“完了,完了……” 林挽月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身对那名军官说:“首长,药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装车。” 这边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很快传到了朱老耳朵里。 朱老亲自打来电话,先是道了歉,然后保证会严肃处理,给风云药业一个交代。 闹剧收场,厂区恢复了平静。 顾景琛让虎哥带着人安抚工人,自己陪着林挽月回了办公室。 顾父和顾景珉也赶了过来,看到刚才的阵仗,现在还有些后怕。 “挽月,这厂子以后怕是不太平。” 顾父担忧地说。 “爸,您放心,”林挽月给顾父倒了杯茶,“以后厂里的生产和管理,就辛苦您和大哥了,有朱老这层关系在,没人敢来找麻烦。” 顾父点点头,他相信儿媳妇有大本事,既然她这么说,那就是安排好了。 事情刚平息,孙院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很着急。 “林神医!我的祖宗!你快来医院看看吧!” 孙院长的声音都快哭了,“眼科那边,现在排队的病人快一百个了,都是从全省各地来的疑难杂症,就等着你救命呢!” 林挽月揉了揉眉心,心想自己不能一直躲着。 “好的孙院长,我马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她看向顾景琛,男人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她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到了省医院,眼科走廊里挤满了人,那场面比药厂被围堵时还夸张。 林挽月直接把苏文博叫进了手术室。 “今天开始,你主刀,我指导。” 林挽月换上手术服,语气平静。 “啊?师,师傅,我不行啊!” 苏文博吓得手都抖了,他才跟了多久,哪敢动这种高难度的手术。 “我说你行你就行,不要多说了。” 林挽月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出了事,我担着。” 第一台手术,是一个眼球萎缩得快要摘除的病人。 苏文博捏着手术刀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别慌,静下心,手放稳。” 林挽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让他镇定了不少。 “对,就是这样,切口再小一点……” “分离的时候注意保护周围的组织……” 一台手术下来苏文博浑身都湿透了,当他看到病人的眼球被保住时,他感觉很有成就感。 林挽月的脑海里,小团子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姐姐,有积分了,虽然比你自己做要少,但也有,积少成多啊!” 林挽月心里一动,有了个想法。 她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无限刷分的法子。 她一个人做累死累活也就那么多,可如果她培养出一批医生,让他们去做手术,她只负责指导,那积分不就多得多了? 想到这里,她把苏文博和其他几个有潜力的年轻医生叫到一起。 “我可以教你们,但我有一个条件,”林挽月看着他们,“你们必须和医院签一份至少十年的合同,十年内,不得以任何理由离开医院,或者自己出去单干。” “我愿意,我第一个报名!” 苏文博站了出来。 他心想能学到林神医的本事,别说十年,签二十年都愿意。 其他医生也纷纷响应,生怕慢了一步,机会就没了。 接下来的五天,林挽月对他们非常严厉。 她一直待在手术室里,一台接一台地指导,苏文博几个医生的进步很快。 五天后,积压的近百个病人都做完了手术。 林挽月累坏了,把自己关进休息室,闪身进了空间。 她先是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才走到不远处的儿童乐园。 泳池边,大宝和小宝趴在垫子上,小屁股一撅一撅的。 林挽月刚走过去,就看到大宝一个用力,小身子猛地翻了过去,变成了仰躺。 小家伙自己也惊呆了,愣了一下,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 林挽月看到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她把两个小家伙抱进怀里,挨个亲了一口,才去看旁边药田里的药草。 药草的长势很好。 “姐姐,咱们的积分快一百万了!” 小团子的声音很兴奋。 一百万…… 林挽月叹了口气,距离一千万的目标,还远着呢。 在空间里陪了会儿孩子又睡了一觉,她感觉身体的疲惫都消失了,这才从空间里出来。 刚一推开休息室的门,就被一股大力拽了过去。 后背重重地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砰的闷响。 顾景琛将她困在身前,一手撑着门板,一手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 男人刚洗过澡,身上带着水汽,他什么都没穿,胸膛就这么贴着她。 “你居然躲了我五天,嗯?”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许久的火气。 “长本事了,林大厂长。” 第448章顾爷醋坛子打翻,种草莓宣示主权 林挽月刚推开门,手腕就被一只大手攥住。 一股力道将她拽了过去,整个人被按在门板上,砰的一声闷响。 顾景琛覆了上来将她困在身前,一手撑着门板,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男人刚洗过澡身上带着水汽,胸膛赤裸着贴着她的衣衫。 他的呼吸很重,喷洒在她脸上的气息滚烫,混杂着一股火气。 “躲了我五天,嗯?”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长本事了,林大厂长。” 话音未落,一个吻就落了下来,这个吻又凶又狠,带着占有欲和怒火咬着她的唇瓣。 林挽月被吻得脑子空白,心虚理亏不敢反抗。 她这五天把他忘到了脑后,一心扑在医院和积分上。 她软软的承受着,双手攀上他湿漉的肩膀,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 许久,直到林挽月快要喘不过气,脸颊憋得通红,顾景琛才松开她。 可他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男人的唇贴着她的耳廓,气息烫得她瑟缩了一下。 “那个苏文博,手长得很好看?” 他的声音低沉危险。 林挽月一愣,什么苏文博? “你手把手教他,教了三十七次,我数的。” “还有那个姓王的,那个姓李的,你跟他们一共说了三百零八句话。” “五天,一百二十个小时,你连家都没回过一次,就是为了看别的男人的手?” 顾景琛的声音越来越沉,咬着她耳垂的力道也重了几分。 林挽月听得哭笑不得,这男人吃醋的点怎么这么幼稚。 她看男人又要动手动脚,连忙求饶。 她的身子一软挂在他身上,声音放软喊了一声。 “景琛哥……我手疼……” 她主动拿脸颊蹭了蹭他的颈窝。 “站了五天,腿也快断了,我好累啊。” “等我忙完这一阵,就专门在家陪你,好不好?” 顾景琛浑身一僵。 捏着她腰的手,力道就松了。 听到她那声腰疼,他眼里的火气变成了无奈和心疼。 他觉得自己疯了,才会跟一个累坏了的媳妇计较这些。 可心里的火气还没消,这么放过她他又憋屈。 男人低头,在她脖颈锁骨上方的位置,用力吮吸了一下。 一个红色的草莓印记就盖了上去。 做完这些,他才顺了口气,黑着脸用挂在门边的大衣将她裹住,打横抱了起来。 “回家。” 男人的声音没什么好气,但抱着她的动作很轻柔。 …… 第二天林挽月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身边空了,她伸了个懒腰,浑身舒坦,疲惫一扫而空。 顾景琛做好了早饭,有熬得金黄软糯的小米粥和肉包子。 饭桌上顾母看着林挽月脖子上的红印想说什么,被顾景琛瞪了一眼,只能一个劲往她碗里夹菜。 林挽月边喝粥边提起新计划。 “景琛哥,咱们在南方买的布料不能一直放着。” “还有我淘到的进口电子元件也该派上用场了。” 她喝完粥用餐巾擦了擦嘴。 “药厂旁边的几间房子不是还空着吗?我想趁热打铁把服装厂也开起来。” 顾景琛给她剥了个鸡蛋塞到她手里。 “你决定就行。” 只要她想做,他就陪着。 吃完饭林挽月找借口回房,进了空间。 她直接去角落看那些生锈的进口缝纫机。 “小团子,快点过来!” 小团子冲了过来,黑白色的毛发,看起来更亮了。 “姐姐,又有什么大生意?” “把这些缝纫机,给我升级成这个时代先进的电动缝纫机,要半自动化的,效率越高越好。” 林挽月指着那堆机器。 “可以是可以,不过升级图纸和配件需要花很多积分哦。” “花!”林挽月说,“我现在积分多了,不差这点。” 她刚赚了一笔积分,底气足得很。 随着她话音落下,空间里光芒一闪。 肉眼可见的,那堆缝纫机发生着变化。 除锈,更换零件,增加电机,改造传动系统…… 一会儿工夫,几十台改装缝纫机就出现在眼前。 这些机器的外形比市面上的要先进,效率是普通缝纫机的五倍不止,针脚平整度很高。 林挽月看着这些机器,这才带着顾景琛去了城郊盘下来的空仓库。 仓库很大,回声很响。 顾景琛看着这片空地,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林挽月走到仓库中央,冲他笑了笑。 然后她当着他的面,手一挥。 几十台高速缝纫机凭空出现,排列在车间里,场面很壮观。 顾景琛习惯了她的神奇,可亲眼看到这些机器凭空出现时,还是被震撼到了。 他走上前,伸手抚摸着一台缝纫机的金属外壳。 “这是……那批生锈的进口缝纫机?” 这变化也太大了。 “对啊,”林挽月拍了拍机器,“花了点积分,不过现在赚得也多。” 顾景琛转过头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伸手把人揽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你自己悠着点,别把身体累垮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还有,早点想办法,把我弄进去看看。” 林挽月在他怀里蹭了蹭,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快了。” 她狡黠一笑,指着眼前的机器,豪气冲天: “等咱们的服装厂开起来,我要让全省城的女人,都穿上咱们的衣服!” 她已经想好第一批产品复刻后世的经典款式,用最好的布料和工艺。 她不仅要赚钱,还要引领这个时代的审美。 首先,就要给服装起个名字。 景月服装。 第449章双倍工资还分房?糙汉子当场跪了 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脚步声和嚷嚷声。 “妹子!在哪儿呢!” 虎哥的大嗓门由远及近,他带着几十号兄弟冲了进来,都把袖子撸到了胳膊肘。 “是不是又有不长眼的来找事了?兄弟们家伙都带来了!” 虎哥走在最前面,话音刚落就突然停下脚步,他身后的人也跟着猛地停下都愣在原地。 仓库里几十台崭新的机器整齐排列,泛着金属光泽,这阵仗比他们见过的任何国营大厂都气派。 虎哥嘴里叼着的烟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身后一个叫黑子的兄弟,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我操……虎哥,这是啥玩意儿?拍电影的道具?” “拍你个头!”虎哥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自己却也挪不动步子,他咽了下口水,转向林挽月,“妹子,这……这都是咱们的?” “不然呢?”林挽月笑了笑,拍了拍手,“都过来,开个会。” 几十个汉子此刻都很乖,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小心翼翼绕开机器,聚拢到林挽月面前。 林挽月从顾景琛手里拿过准备好的员工合同。 “从今天起,你们都转为我们风云药业和景月服装厂的正式职工。” 她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认真听着。 “虎哥,以后你就是我们所有厂区的安保科科长,兼后勤主管,负责安保、运输、采购这些杂事。” 虎哥一愣,科长?他一个在街面上混的,也能当上科长? 没等他反应过来,林挽月就接着说。 “所有转正的兄弟,底薪,是国营厂同岗位的两倍。”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他们呆滞的脸。 “除此之外,还有全勤奖,绩效奖,年终奖。干得好,一个月拿到手的钱,只会比底薪更多。” 整个仓库一下就安静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两倍? 黑子哆嗦着嘴唇问了出来:“林……林厂长,您没开玩笑吧?国营厂工人一个月也就三十多块钱,我们……我们能拿六七十?” “我说话,什么时候开过玩笑?”林挽月说。 轰的一声,人群吵嚷起来。 一个月六七十块!那是什么概念!比那些大厂里的老师傅、技术员拿的都多! 他们这群人,平时打零工,干苦力,一个月能挣个十几二十块就谢天谢地了,现在……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在做梦。 看着他们激动得满脸通红,林挽月领着所有人,走到了仓库后面的窗户边。 她抬手一指。 窗外是一大片荒地,长满了杂草。 “看到那片地了吗?” 所有人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我不仅要让你们挣到钱,我还要让你们在省城,有一个自己的家!” 林挽月的声音很有力。 “只要在厂里干满三年,表现优异的,厂里就给你们分房子!” “就在那片地上,我会盖起咱们自己的家属楼!暖气,自来水,独立卫生间,全部给你们通上!” “让你们的媳妇孩子,都能住进楼房里,在省城扎下根!” 房子! 家属楼! 这两个词,让这些汉子心里震动。 他们是什么人?是在街面上混的,没单位,没户口,走到哪儿都让人瞧不起的盲流。 找个媳妇都难,谁家好姑娘愿意跟着你吃上顿没下顿,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家,是他们不敢想的梦。 可现在,林挽月告诉他们,她来帮他们实现这个梦。 虎哥这个一米八几的壮汉,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看着林挽-月,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黑子,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用袖子胡乱抹着眼泪,哭出了声。 扑通! 虎哥双膝一软,直挺挺跪了下去,对着林挽月,重重磕了一个头。 “林厂长!”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我虎子这条烂命,以前不值钱!从今往后,就是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接着是扑通扑通的声音。 他身后,几十个汉子跪了一地。 整个仓库里,回荡着他们的哭声和誓言。 “我们的命,就是林厂长的!” “谁敢动厂子一根草,先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 顾景琛站在一旁,看着被几十个壮汉跪拜的林挽月,他的女人,总是能做出让他都感到意外的事情。 林挽月忙把他们扶起来,“这才哪到哪儿呢?咱们服装厂,会招一批年轻的姑娘,到时候,想找个媳妇儿,还不容易?” 众人…… 这待遇…… 是他们敢想的吗? …… 搞定了核心团队,接下来就是大规模招工。 缝纫机是有了,但还需要大量女工。 城里的女工大多在国营厂里有编制,是稳定工作,轻易挖不动。 林挽月于是把主意打到了农村。 许家村她是暂时不会再回去了,她让虎哥去打听了一下,挑中一个距离省城不远,人口也多的大公社,叫红旗公社。 第二天,一辆吉普车就开进了红旗公社的地界。 车顶上架着个大喇叭,虎哥扯着嗓子在里面喊。 “红旗公社的乡亲们注意啦!省城景月服装厂来招工啦!招收女工,年龄十八到四十岁,手脚麻利就行!包吃包住,工资高,待遇好!想进城当工人的都来看看啦!” 吉普车在公社大队的院子里一停,一下就被闻讯赶来的村民们团团围住。 车门打开,林挽月和顾景琛从车上下来。 村民们看着这两个城里来的人,议论纷纷,但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怀疑。 “招工?骗人的吧?现在知青都找不到活干,没法回城,哪有厂子来乡下招人?” “就是,还包吃包住,工资高,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胆子大些,挤到前面,冲着林挽月问: “同志,你们这厂子……真招工啊?” 林挽月点点头,“我们是真的招工。” “那……工钱咋算?一个月能给多少?可别是哄我们去白干活的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着林挽月,等着她的回答。 第450章工资按件算上不封顶?婆娘们疯了 林挽月没直接回答那个妇女,只是笑了笑,侧头看了顾景琛一眼。 顾景琛会意,从包里拿出一沓大团结,全是十元的大钞。 林挽月接过钱手腕一抖,啪的一声脆响,钱被她整个拍在了吉普车前的引擎盖上。 十元面值的钞票在公社大院里,刺眼得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声音比大队长的喇叭喊话还管用,院子里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眼珠子都黏在了钱上。 “你们是在问工钱的事情吗?” 林挽月的声音这才不紧不慢响起,“我们厂里不兴国营厂那套死工资。” 她指了指旁边虎哥从车上搬下来的缝纫机。 “虎哥,你来给大家演示一下。” “哎,好的!” 虎哥应了一声,坐到缝纫机前拿起一块布头,脚下一踩。 哒哒哒哒哒。 一阵机器声响起,听得在场所有会针线活的婆娘心里发紧。 这机器比她们见过的手摇缝纫机快多了。 只见虎哥手下的布飞快走过,一条线就缝好了。 林挽月拿起那块布展示给众人看,“我们厂里是按件计酬的。” “缝一条裤子多少钱,做一件衬衫多少钱,都是明码标价,手脚麻利的一天挣个两块三块不成问题。” “只要你肯干能干,工钱上不封顶!” 人群一下就炸了锅。 上不封顶,一天三块五块,一个月下来那不就能有一百多块钱。 一百多块是什么概念,公社书记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 “我的天啊,他说的这些是真的还是假的?” “一个月能挣一百多块,那不是比城里大官挣的都多了吗?” 怀疑和震惊的情绪,在人群中混在了一起。 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了出来。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村里的懒汉王三双手插兜撇着嘴,“这就是资本家剥削人的玩意儿,把人往死里用,万一我们干了活你们拍拍屁股走人了,我们找谁要钱去?” 这话一出,刚刚还很激动的村民又冷静下来,都开始担心起来。 是啊这年头还是铁饭碗最牢靠,这俩人看着有钱,可万一跑了怎么办。 林挽月还没开口,她身边的顾景琛就动了。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冷冷瞥了王三一眼,对虎哥抬了抬下巴。 虎哥嘿嘿一笑,走到车后备箱,哐当一声拎出一个铁皮箱子放在地上。 咔哒,咔哒。 两声锁扣响后箱盖被掀开,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满满一箱子全是大团结,红得晃眼。 整个公社大院安静极了,只听得见粗重的喘息声。 顾景琛这才慢悠悠开了口,声音很冷。 “钱就在这儿放着。” “你们过来干活就能拿钱。” “谁要是不想干就滚蛋。” 懒汉王三被顾景琛那一眼看得腿都软了,再看到那满满一箱子钱,脸涨得通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灰溜溜缩回了人群里。 村民们的疑虑在这箱子钱面前都没了。 剩下的只有一片疯狂。 “同志我报名,我第一个报名!” “我也要报名,我也会踩缝纫机!” 看着眼看就要失控的人群,林挽月抬手往下压了压。 “大家先不要着急,听我说完。” 她脸上带着笑,说出的话却让现场的热情降了下来。 “我们厂的钱好挣,但也不是那么好挣的。” “我们实行末位淘汰制,还有月度考核。” “我解释一下,每个月我们会统计所有人的产量和质量,排在最后三名的要记名一次,半年里要是你被记名三次,厂里就会直接开除你,而且以后永远都不会再录用!” 这话一出,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这年头只听说进了厂就是一辈子,还没听说过干不好要被开除的,这比公社给懒汉记过还狠。 “当然了”,林挽月接着说,“有罚就有奖,每个月产量最高质量好的前三名,会有额外的奖金!” “而且所有想进厂的人,都得先过我这一关。” 她指了指旁边的几台缝纫机和一堆枕套布料。 “现在现场考试,每个人缝一个枕套,手艺好手脚快的现在就填表登记,下午就可以跟车去省城,手艺不过关或磨磨蹭蹭的,就别浪费大家时间了。” 她又说:“家里有缝纫机,平时经常做熟练的,可以优先录用。” 这套规矩在这时代听都没听说过,既残酷又有诱惑力。 短暂犹豫后,对钱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我先来试试!” 一个婆娘第一个冲了上去。 有人带头,后面的人就疯了。 “让我先来,我家就有蝴蝶牌的缝纫机!” “你起开,我年轻眼力好,我先来!” 场面一下乱了套,几十个婆娘为了抢考试名额差点打起来。 最后还是虎哥带着人维持秩序,才排起了一条长队。 林挽月就坐在缝纫机旁的一张桌子后面,亲自把关。 她不需要看她们做完,只看一眼就清楚行不行。 一个婆娘坐上缝纫机,手忙脚乱,穿个线都哆哆嗦嗦,林挽月直接摆了摆手。 “你不行,换下一个人。” 另一个妇女坐上去,踩得倒是快,但布料在她手里歪歪扭扭,林挽月也直接让她起来了。 “我们要的是质量,不是只求快。” 她的标准很严,谁是干活的好手,谁是想来混日子的,她一眼就能看穿。 队伍在飞快缩短,被刷下去的人一脸懊悔,通过的人则满脸喜色。 这时,一个身影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怯生生走到了队伍末尾。 是村里的寡妇,叫李秀英。 她男人前年去水库干活被石头砸死了,留下她和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 她一站到队里,周围的几个婆娘就立刻嫌弃往旁边挪了挪,还小声议论起来。 “她怎么也来了?还带着个拖油瓶。” “就是啊,厂里招工又不是开善堂,怎么可能要她?” “她带着个孩子,能干好活才怪呢,可别拖累了我们。” 李秀英听着这些话,头埋得更低了,紧紧攥着孩子的手。 轮到她时,她几乎是挪到缝纫机前,声音非常小。 “同,同志,我,我能试试吗?我用过缝纫机的也会做衣服,我的孩子很听话的,保证不会耽误工作。” 第451章她带娃?老娘直接开个托儿所! 林挽月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李秀英把孩子安置在脚边,坐上了缝纫机。 她的手一碰到布料人就变了,之前的胆怯自卑都没了,穿针引线的动作很熟练。 她脚下踩着踏板不快不慢很有节奏,缝纫机发出哒哒哒的声响,线迹在枕套边缘延伸开。 周围的议论声小了,都看着她灵巧的手,林挽月心里有了数。 李秀英快缝完时,排她后面的胖婆娘不耐烦了,伸手推了她一把。 “哎呀你快点行不行!一个寡妇磨磨唧唧的,还想不想让后面的人试了?” 李秀英被推的趔趄了一下,手一抖针就扎进手指。 一滴血冒出来,掉在布料上染红了一小块。 完了。 李秀英脑子嗡的一声,感觉全身都凉了。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安静下来,接着小声议论。 “哎哟,这下可坏了,把布给弄脏了。” “这可是给厂里干活,出了错漏是要赔钱的吧?” 推人的胖婆娘没有愧疚,反而嚷嚷起来。 “看吧看吧!我就说她不行!手笨脚笨的,还把好好的布给糟蹋了!这种人怎么能进厂?赶紧让她下去,别耽误大家伙儿的工夫!” 她的声音又尖又响,生怕别人听不见。 李秀英被她骂的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咬着嘴唇看着弄脏的布,心里又疼又绝望。 她完了,她孩子也完了。 这时林挽月站了起来。 她没理叫嚣的胖婆娘,走到李秀英面前拿起染血的枕套。 所有人都看着她的动作。 林挽月看了看枕套上的线脚,又看了看李秀英扎破的手指,然后抬头问她。 “手疼不疼?” 李秀英一抬头愣住了,她以为要被骂让她赔钱滚蛋,没想到是这样一句话。 她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拼命摇头,声音带着哭腔。 “不,不疼,同志,我对不起,我赔布,我赔。” 林挽月没让她继续说,转过身看向胖婆娘。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很冷。 “你,被淘汰了。” 胖婆娘脸上的得意凝固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凭啥!你凭啥淘汰我!是她弄脏了布,又不是我!” “我厂里,”林挽月说,“要的是手脚麻利心眼端正的工人,不是你这种手脚不干净心思也龌龊的人。” 她说完,懒得再看胖婆娘一眼,直接对虎哥吩咐。 “虎哥,把这人的名字记下来,我们景月服装厂永不录用。” “好嘞!” 虎哥一笑,就从兜里掏出小本本准备记名字。 这一下比打她一巴掌还难受。 胖婆娘的脸涨得通红,在全村人面前丢了脸,她只能挤出人群跑了。 处理完那个人,林挽月才转向还在哭的李秀英。 “你,被录用了。” 李秀英的哭声停了,她看着林挽月以为自己听错了。 “从明天开始,带着孩子,来厂里报到。” 这句话让李秀英的心情天差地别,但她马上又担忧起来。 “可,可是我的孩子,他……” 她小声说,不敢再说下去。 人群里又响起了议论声。 “就是啊,带着个拖油瓶,怎么干活嘛。” “厂里又不是开善堂,哪能让你带孩子上班的。” 林挽月听着这些话,大声说让每个人都能听见。 “孩子的问题,我来解决!” 她环视一圈宣布。 “从今天起,我们景月服装厂录用的女工,家里有六岁以下没人看管的孩子,都可以带到厂里来!”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带孩子上班?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没等她们反应过来,林挽月又说。 “我们厂里会专门腾出一间大屋子,铺上地板放上玩具,再请两个有经验的阿姨办一个托儿所!” “免费帮大家带孩子!管吃管喝!让你们能安安心心地上班挣钱!” 这句话,让所有妇女心里都炸开了。 免费的托儿所! 这年头女人想出去干活很难,家里孩子没人带是最大的问题。 现在,林挽月要帮她们解决这个问题。 “天啊!我没听错吧?厂里还管带孩子?” “这比国营大厂的待遇还好啊!” “要是真这样,我就是累死在缝纫机上都愿意啊!” 女人们都疯了,她们看林挽月的样子,觉得她是来救自己的。 李秀英撑不住了,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冲林挽月磕头哭得说不出话。 “林厂长,谢谢你!谢谢你给我们孤儿寡母一条活路!我给您磕头了!” 林挽月赶紧让虎哥把她扶起来,心里也有些感触,她要的就是这份凝聚力。 这时一个快五十岁的花白头发婆婆,犹豫了很久才挤出来,小声问。 “同志,我年纪大了,快五十了,你们还要吗?” 林挽月看了她一眼,她的手上全是老茧,但收拾得很干净。 “年纪不重要,手艺才重要。您试试。” 婆婆一坐上缝纫机人就稳了,她不急不躁动作却很快,一会一个枕套就缝好了,针脚细密又方正。 手艺是全场最好的。 “您被录用了。”林挽月当场拍板,“以后厂里来了新人,可能还要麻烦您多带带她们。” 那婆婆激动得嘴唇直哆嗦,连连点头。 队伍里一个从许家村过来走亲戚的媳妇看到了,她震惊地捂住嘴,拉着身边亲戚的袖子压低声音。 “那不是咱们村以前的林知青吗?天啊,她都当上大厂长了?” 招工到天黑,林挽月亲自把关,挑了五十个手艺最好的女工。 顾景琛从铁皮箱里拿出准备好的饭票和粮票,让虎哥当场发下去,预支半个月的量。 当那些女人颤抖着手接过票据时,很多人都哭了。 她们紧紧攥着票,觉得下半辈子有希望了。 …… 回城的吉普车上,林挽月累得一上车,就歪在副驾驶睡着了。 顾景琛开着车,放慢了速度,遇到坑洼路段更是小心。 他侧头看着她睡着的侧脸。 昏黄的灯光下,她面色疲惫,嘴角却勾了起来。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散落在脸颊的发丝拨到耳后,又将座椅往后调了调,让她能躺得更舒服一些。 能守在她身边,真好。 车队卷着尘土,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谁也没有注意到,草丛里一双阴冷的眼睛正透过望远镜,死死盯着远去的车灯。 “人招够了,看样子明天就要正式开工。”拿望远镜的男人放下镜子,啐了一口。 “陈经理那边怎么说?”另一个人声音沙哑。 男人冷笑,“经理说了,让她开。” “开得越热闹越好,等烧起来的时候,火才够大,才更好看。” 第452章大嫂要当厂长?顾爷深夜按脚 省城国营饭店最豪华的包厢里酒气熏天,陈宏西装革履满面红光,他端着一杯茅台挨个给桌上的几个中年男人敬酒,这几个人掌握着省城百分之八十的布料批发渠道。 “几位老板,我陈某人从南边来,不懂咱们这儿的规矩,但道理我都懂。” 陈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拿起筷子给身边的王老板夹了一块红烧肉。 “以后在省城做生意,还得仰仗各位哥哥抬一手。” 王老板挺着啤酒肚,嘴里嚼着肉含糊不清的开口:“陈经理太客气了,你背后是港资大老板,我们这些小门小户巴结你还来不及呢。” “就是就是”,另一个瘦高个的李老板也附和,“陈经理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就行!” 陈宏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从身后的皮包里拿出几份早就拟好的合同,还有一沓大团结推到桌子中央。 “小事,小事一桩”,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听说城南新开了个叫景月服装厂的,是一个黄毛丫头搞的。” “我跟她有点小过节,所以想请各位老板帮个小忙。” 他用手指点了点那沓钱。 “这份是订金,从今天起一个月内,你们手里的布料一寸都不能卖给那个景月服装厂。” “一个月后不管事成没成,合同上的尾款我双倍付清!” 几个布行老板看着那沓钱呼吸都重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清楚这是神仙打架,让他们这些小鬼站队。 王老板拿起一份合同粗略扫了一眼,看到上面的数字手都抖了一下。 他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陈经理你放心!别说一个月,就是一年不卖给她都没问题!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还想开服装厂?她懂什么叫行情吗?她知道布料要从谁手里拿吗?” “哈哈哈,王哥说得对!没了布我看她那几十个工人和机器,怎么做衣服!” “我估计不出三天,那丫头就得哭着来求您!” 包厢里充满了得意的哄笑声,陈宏靠在椅子上晃着手里的酒杯,脑子里已经浮现出林挽月跪在他面前求饶的画面,他要让她知道资本的力量能捧起你,更能把你捏死。 夜色深沉,顾家的院子里吉普车灯光划破黑暗,缓缓停下。 林挽月在车上就睡熟了,顾景琛下车后绕到副驾,轻手轻脚的打开车门将她打横抱起。 她累坏了,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屋里顾母和徐婉婉听到动静早就迎了出来,看到林挽月睡着了都压低了声音。 “这孩子肯定是累坏了。”顾母心疼的小声说。 顾景琛没说话抱着人径直回了卧室,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又替她脱了鞋袜和外套。 热水早就备好了,林挽月泡在木桶里浑身的疲惫才散去一些,等她换上睡衣出来就看到顾景琛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瓶红花油。 男人一言不发伸手抓住她的脚踝,直接把她的腿拖了过去搁在他自己大腿上。 “景琛哥……” 林挽月想把脚缩回来,顾景琛的大掌按住她的小腿不让她动弹。 他倒了些红花油在掌心搓热,然后覆上她酸胀的小腿肚,他的手指很有力一下一下的按揉着,力道不轻不重正好按在最酸的地方。 林挽月哼了一声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不再挣扎任由他摆布。 男人低着头神情专注,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硬朗的侧脸上,连下巴上冒出的青茬都显得不那么扎人了,这个男人话不多,但做的永远比说的多。 林挽月享受着他的服务心里却没闲着,白天招工的热闹场面还在眼前,但她清楚一个工厂要运转起来,光有工人和机器远远不够。 等顾景琛给她两条腿都按完她才开口。 “景琛哥,你去把爸和大哥大嫂都叫到堂屋来,我有事要说。” 顾景琛手上的动作停了他抬头看她,眉头皱着。 “不睡觉?” “睡不着,事情不解决心里不踏实。”林挽月拉着他的手晃了晃。 顾景琛拿她没办法,只能起身出去叫人。 很快一家人都围坐在堂屋的火炉边,顾父、顾景珉还有徐婉婉,看林挽月这阵仗表情都严肃起来。 “挽月,出什么事了?”顾父先开口问。 “爸,是好事也是急事”,林挽月给每个人都倒了杯热茶,“今天招工很顺利机器也到位了,服装厂随时可以开工。” 她顿了顿说出了眼下的困境。 “但是我们缺个管事的人。” “药厂那边虎哥管安保和运输,景琛哥要盯着整个盘子防止再有人来找麻烦,我还要顾着研发和医院那边,实在分身乏术。” “服装厂从生产、质检到人事管理,需要一个信得过又细心的人去盯着,这个人我不放心从外面找。” 她的话说完屋里安静下来,顾父和顾景珉都皱起了眉,他们都是大男人对服装厂那些针头线脑的事情实在不在行。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徐婉婉突然有了动静,她捏着自己的衣角,火光映着她的脸她脸颊涨得通红,呼吸都有些急促。 她站了起来,所有人都看向她。 “挽月……”,徐婉婉的声音很小还有些发抖,“服装厂那边……我……我想去试试。” 这话一出顾景珉第一个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媳妇儿满脸都是惊讶,在他的印象里婉婉性子温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从来没想过她会主动要去做什么事。 “婉婉,你……” 顾景珉想说什么,徐婉婉却打断了他,她再次开口时声音虽然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不想一直待在家里只做饭洗衣。” 她看着林挽月。 “挽月,你一个女人家能把那么大的药厂撑起来,我也想跟你学,我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我会踩缝纫机也懂布料,我会用心去管去学。” “我想试试,看看我到底能做到什么样。” 第453章你断我布料?我可以自己生产啊! 徐婉婉的声音很小,在噼啪作响的炉火声中听不太清,但屋里的人都听清了。 顾景珉先回过神,他看着自己媳妇儿,眉头紧锁。 “婉婉,你别跟着胡闹,你那性子……” 他话还没说完,林挽月就站了起来打断他。 她几步走到徐婉婉面前,伸手握住她冰凉发抖的手。 “大嫂,你当然行。” 林挽月脸上挂着笑,声音清脆,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楚。 “服装厂管的就是一群女工,心细是第一位的,你手艺好人又耐心,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她拍了拍徐婉婉的手背,直接做了决定。 “以后,你就是我们景月服装厂的徐厂长。” 徐厂长? 这两个字让徐婉婉懵了,她身体一僵,看着林挽月,都忘了呼吸。 她……她也能当厂长? 顾景珉也是一脸的错愕,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弟媳不容反驳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倒是顾母看着儿媳妇脸上没见过的劲头,心里既惊讶又欣慰。 被林挽月这么一肯定,徐婉婉心里的胆怯消散了,她挺直腰杆,用力的点了点头。 “挽月,我……我会好好干的!” 眼看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没说话的顾父拿起桌上的旱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 他重新装上烟丝,凑到火炉边点着抽了两口,堂屋里弥漫开一股烟味。 “丫头,管事的人是有了。” 顾父吐出一口浓烟,眉头锁的紧紧的。 “可要紧的东西,咱们没有。” “布呢?” 他一句话,让屋里刚升起的热乎气凉了下去。 徐婉婉脸上的红晕也褪了,她紧张的捏紧了衣角。对啊,厂长是有了,机器是有了,工人也招了,可做衣服的布料从哪儿来? 顾父的声音沉了下来,充满了忧虑。 “我今天托人去打听了,外面风声很紧。” “那个姓陈的放出话,省城谁敢卖布给我们景月服装厂,就是跟他过不去。” “现在城里的布料行都躲着咱们,没布,厂子就是个空壳子,开不起来,那五十多个女工,咱们拿什么给人家发工钱?” 这话一出,顾景珉的脸也黑了。 “这姓陈的太不是东西了!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 刚当上厂长的徐婉婉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这盆冷水浇的透心凉,她觉得那厂长的名头,压的她喘不过气。 就在一家人都愁眉不展的时候,林挽月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的笑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很突兀,大家都看向她。 “你们忘了上次咱们去南方的时候,我和景琛哥出去买了不少布了?” 先用那些顶着,用不了多久,咱们自己生产的布料就出来了。“ 众人眼睛一亮,咋忘了这一茬了? 林挽月又从挎包里,掏出几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 啪! 林挽月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拍,声音又脆又响。 “爸,这是资料。” 一家人都愣住了,顾景琛挑了挑眉,伸手拿过最上面的文件。 其他人也凑了过去。 只见牛皮纸文件袋的封面上,用墨水写着一行大字,松紧布生产技术。 松紧布? 顾父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这又是啥?” “一种新型的布料,就只有咱们自己有。” “他们不卖,我们就自己纺纱,自己织布,自己做衣服!” 林挽月站了起来,声音里满是豪气。 她看着目瞪口呆的一家人,说出今晚的第三件事。 “服装厂那边有大嫂盯着,药厂有虎哥和景琛哥,这纺织厂我想交给爸您来管。” “让您来当这个厂长。” 轰的一声。 顾父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僵在那里,瞪大眼睛盯着林挽月。 厂长? 让他当纺织厂的厂长? 他这辈子都在跟纱线布料打交道,如今儿媳妇不仅让他重操旧业,还让他继续当厂长? 顾父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嘴唇哆嗦着,喉咙哽咽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点什么,可一张嘴,眼泪就差点掉下来。 他只能用那双布满老茧又抖个不停的手,重重的点头。 “好……” 一个好字,嘶哑哽咽,包含了他半辈子的委屈和梦想。 一家人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都酸酸的。 顾景琛伸手,揽住林挽月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你啊……” 后面的话没说,但语气里的无奈和宠溺谁都听得出来。 激动过后,顾父到底是老师傅,他很快冷静下来,指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可是月丫头,咱们那些的旧机器,真能生产出你说的新布料吗?。” 他的眉头又一次拧紧。 “要是不行,就只能做原来的老布料,利润低,还不好卖呢。” 第454章这裤子穿了跟没穿一样? “爸,你还不相信我吗?咱这个布料,利润是以前的十几倍呢!” 顾父被一口浓烟呛的直咳嗽,脸涨的通红。 “月丫头,你别开玩笑了,那批老掉牙的机器,除了的确良还能织出什么花来?” 林挽月没说话,转身从布包里拿出一块布料,她将布料展开递到顾父面前。 深蓝色的布料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顾父愣了下,伸手接了过来,布料入手,他的手就是一颤。 这手感轻、软、滑,还带着筋道。 他做了一辈子纺织,摸过的布料无数,可从没见过这种料子。 他用手捏住布料两端用力一扯,布料被拉长了近一倍,他一松手又弹了回去,没有变形。 “这……这是什么布?” 顾父的声音都变了,他把布料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林挽月说:“松紧布。也叫弹力罗纹布。” 她又从包里拿出一张画纸在桌上摊开。 “我们要用这种布,做这种裤子。” 一家人的脑袋都凑了过来,纸上画着一个女人的下半身,裤子包裹着腿部和屁-股,勾勒出身体的曲线,裤脚还踩着一根带子。 整个造型显得腿又细又长,很有活力。 徐婉婉看了一眼脸就红了,别过头去。 顾父却瞪圆了眼睛,他指着画纸上的裤子,手指都在哆嗦。 “这……这……这能穿出门?” 他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去。 “布料这么薄还绷的这么紧,这穿了跟没穿有啥区别,哪个正经姑娘会穿这个上街?”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 老头子气的脸都绿了,用烟袋锅子敲的桌子砰砰响,在他看来这东西比奇装异服还过分,就是伤风败俗。 屋里的气氛一下就僵了,顾景珉也是一脸为难,他觉得弟媳妇有本事,可这裤子确实有点太出格了。 林挽月看着公公生气的样子一点也不意外,她没有争辩什么潮流趋势,看着顾父一字一句的开口。 “爸,您信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有力量。 “您只要按照我给的技术资料,把这种布给我织出来,剩下的交给我。” “我保证,等咱们服装厂的衣服一做出来,全省城的女人都会为它疯狂。” 顾父呼哧的喘着粗气,他看着儿媳妇笃定的神情,心里的火气就消了下去。 这个儿媳妇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做些出格的事情,可偏偏每一件她都做成了。 屋子里安静的只剩下炉火燃烧的噼啪声,过了很久,顾父把烟头在鞋底上用力碾灭。 “行!”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这把老骨头就交给你折腾了,你说咋干咱就咋干!” 见说服了公公,林挽月心里松了口气。 顾父又问:“对了,之前你说合资的事……” 林挽月冷笑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合资?那是引狼入室。”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咱们要赚就赚独一份的钱,姓陈的想用布料卡咱们的脖子,咱们就自己织布,织出比他好一百倍的布!” 她放下茶杯,环视了一圈家人。 “爸,大哥,婉婉嫂子,景琛哥,你们记住了,不是他们施舍我们,总有一天是咱们去收购他们!” ……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顾父揣着林挽月给他的松紧布生产技术资料,骑着家里的二八大杠就出去了。 他找的第一个人是当年厂里的老师傅,姓张,是车间主任,技术最好的一个。 张师傅被下岗后为了养家糊口,在街边摆了个修鞋摊,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顾父找到他把事情一说,张师傅的眼圈当时就红了。 “老顾,你说的是真的?厂子……真的要复工了?” “当然是真的!我儿媳妇出钱让我当厂长,我第一个就来找你了!” “工资在原来的基础上涨一成,加班另算,月底就结!” 顾父没跟他多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四十块钱塞到他手里。 “这是提前预支给你的半个月工资,你先拿着安家,下午就去厂里报到!” 张师傅捏着五张大团结,手直抖,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有了张师傅带头事情就好办多了,一传十十传百,被下岗的在家的到处打零工的老职工们,一听说纺织厂要复工还涨工资,全都往顾父这儿涌。 下午,纺织厂大院子里黑压压的站满了人,大门锈迹斑斑,车间里都是蛛网。 工人们看着死气沉沉的厂子,心里既期盼又不安。 顾父站在车间门口的台阶上,身后跟着顾景琛和几个老伙计,他清了清嗓子,直接开门见山。 “兄弟们,别的我不多说!从今天起咱们纺织厂正式复工!” 他一挥手,顾景琛和虎哥几人抬上来一个大铁皮箱子,咔哒一声箱盖打开。 满箱的大团结在灰暗的厂房里红的刺眼,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里是一万块!” 顾父的声音很大,“今天愿意留下来的老兄弟,都先预支半个月的工资!” “钱,现在就发!” 轰! 死寂的厂房一下就被欢呼声淹没。 “厂长万岁!” “呜呜呜……厂子活过来了!我们有活干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人颤抖着从虎哥手里接过工资,捏在手里看了又看,然后揣进怀里,捂着脸蹲在地上大哭。 钱,现金,是这个时代最实在的东西。 …… 与此同时,省军区大院。 朱老放下电话,脸上带着笑意,他刚跟京市的一位老战友通过话,电话里老战友对林挽月赞不绝口。 “老朱啊,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宝贝疙瘩?” 电话那头是刚从京市回来的周老,他声音洪亮,很是惊叹。 “我听说了,又是搞军需特供,又是办服装厂、纺织厂,一个丫头片子,这手笔,这魄力,了不得啊!” “这丫头,是天生的帅才!” 朱老听着老友的夸赞也跟着笑了笑,挂了电话,他准备去看药品的押运情况,警卫员却跑了进来。 “首长,不好了!” “陈经理,就是上次被我们监控起来的港商,他……他跑了!” 第455章这裤子穿出去要被唾沫淹死! 省军区大院的电话打来时,顾景琛正在纺织厂的废旧车间里,陪着顾父清点还能用的零件。 朱老的警卫员开车过来,没多说,只让他接个电话。 顾景琛拿起车载电话,听筒里只传来朱老的一句话。 “景琛,陈宏跑了,连夜跑的,现在人下落不明。” 电话那头挂断了。 顾景琛拿着话筒站在原地,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电话重重放了回去。 跟出来的虎哥看他脸色不对,凑了上来。 “琛哥,出啥事了?” 顾景琛没看他,只盯着远处药厂的方向,声音很冷。 “从现在起,安保等级提到最高。药厂,服装厂,还有家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尤其是月月和两个孩子身边,二十四小时不能离人。” 虎哥心里一沉,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二话不说,挺直了背。 “是!琛哥!我马上去办!” 顾景琛没再说话,转身回到昏暗的车间。 这个消息,他一个字都不会告诉林挽月。 他要做的,是在陈宏冒头之前,就给他准备好一张网,然后亲手解决他。 …… 夜深了,顾景琛回到卧室,林挽月已经睡熟了。 他脱了外套,躺下,把人捞进怀里圈住。 怀里的人很暖,带着奶香和药草香。 林挽月感觉到了熟悉的怀抱,迷迷糊糊的往他胸膛上蹭了蹭,嘴里嘟囔着梦话。 “布料……裤子……明天……要出货……” 顾景琛听着她的梦话,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他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他的女人,在为了他们的家辛苦奔波,他不能允许任何人,任何事,来打扰她,伤害她。 谁敢动她一根头发,他就要谁的命。 第二天一早,林挽月是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的。 她推开窗户一看,院子里,还有通往几个厂区的路上,都站满了人。 都是些陌生的男人,一个个站得笔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把整个厂区围得很严实。 林挽月觉得不对劲,披上衣服就出了门。 顾景琛正在院子里跟虎哥交代着什么,看到她出来,走了过来。 “怎么不多睡会儿?” “景琛哥,这是怎么了?哪儿来这么多人?”林挽月看着那些人,总觉得气氛不对劲。 顾景琛面色如常,伸手替她理了理睡乱的头发,语气随意。 “整顿厂风,新厂开工,人多手杂,省得有人手脚不干净,偷咱们的技术。” 他说着话,却扫过四周,那股警惕和防备,让林挽月心里的疑虑更重了。 但她看着男人坦然的样子,还是选择相信他,点了点头。 吃过早饭,林挽月直接去了纺织厂。 她刚一踏进车间,就感觉气氛很压抑。 几十个老工人都围着一台改装好的机器,一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顾父蹲在台阶上,一口接一口的抽着旱烟,脚边已经扔了一地的烟头,整个人看上去苍老了好几岁。 “爸。”林挽月走了过去。 顾父看到她,张了张嘴又叹了口气,指着那台机器。 “月丫头,你来了,这机器不行啊。” 厂里技术好的张师傅也顶着黑眼圈,一脸沮丧。 “林厂长,这老伙计的脾气我们都摸透了,可你图纸上的要求,它达不到啊!” 张师傅拿起一块织出的布料,又硬又脆。 “您看,转速一上去纱线就断,好不容易织出来一点也是这个样子,一点弹力都没有,一扯就坏!” “我们一宿没睡能想的法子都想了,不行,就是不行!” 这话让车间的士气都没了,所有人都觉得新厂子怕是开不起来了。 林挽月看着废布和工人们,已经想好了办法。 她笑着拍了拍手。 “爸,张师傅,大家先别急,都忙了一宿了,先去食堂喝口热汤歇歇脚。” 她支开众人,只留下顾父。 “爸,你先别灰心,我去仓库找找,之前我托人从国外搞了点润滑油和零件,看看能不能用上。” 说着,她一个人往仓库走去。 进了仓库,她反手锁上门,闪身进了空间。 “小团子,快出来!” 她直奔机器堆,指着图纸上的几个部位。 “给我兑换高强度弹簧配件,再来一桶特制机油!” “好嘞姐姐!” 随着小团子话音落下,几个弹簧和一桶机油就出现在她面前。 她立刻拿着东西出了空间,快步回到车间。 “爸,试试这个。” 顾父和几个不愿离开的老师傅看着她手里的东西,都是一愣。 那几个弹簧配件,做工精巧,一看就不是普通东西。 换上新配件,倒上新的润滑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顾父亲自上前,按下了机器的启动按钮。 轰鸣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声音不再是之前那般刺耳,而是变得沉稳有力。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出布口。 一抹深蓝色缓缓吐出。 张师傅颤抖着手,用剪刀剪下一块。 布料入手,他就是一愣。 细腻,顺滑,还带着一股筋道。 他双手抓住布料两端,用力一扯! 布料被拉长了近一倍,在他松手时,又唰的一下弹了回去,没有变形。 “天……天啊……”张师傅的声音都在抖。 整个车间先是安静了一下,下一秒,爆发出欢呼! “成了!真的成了!” “我们厂子活了!活过来了!” 几个老工人激动得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甚至有个年轻些的工人扯着嗓子大喊:“快!把林厂长抛起来!” 话音未落,顾景琛的身影就挡在了林挽月面前,他黑着一张脸,扫了那几个激动的工人一眼。 “干活。” 两个字,让热闹的车间安静下来。 工人们讪讪的摸了摸鼻子,立刻转身扑回到了机器旁。 布料的问题一解决,生产就上了正轨。 一匹匹的松紧布,从纺织厂运往隔壁的服装厂。 徐婉婉虽然性格内向,但管起事来却很严谨。 她将五十名女工分成裁剪、缝纫、锁边、质检几个小组,流水线作业,整个车间被她管理的井井有条。 然而,当第一批裁剪好的裤子样式分发下去时,热闹的车间却安静了下来。 女工们拿着手里的布料,一个个面红耳赤,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起来。 一个胆子大的嫂子,拿着裁剪好的裤片,走到徐婉婉面前,脸涨得通红。 “徐……徐厂长,这……这裤子咋是这个样子的?紧绷绷的,这不就跟咱们冬天穿的秋裤一样吗?” 她话音一落,另一个女工也忍不住开了口。 “是啊厂长,这要是穿出去,屁股蛋子和大腿根都勒得清清楚楚的,不得被人骂不正经啊?” “这……这谁敢穿啊?”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徐婉婉身上。 她看着手里的设计图,又看看工人们手里的裤片,自己也觉得脸上烧得慌。 是啊,这么贴身的裤子,怎么穿得出门? 可这是挽月亲自定下的款式,她要怎么办? 第456章顾爷黑脸:不准穿出去给别人看! 徐婉婉拿着缝好的裤子,手心全是汗,脸烧得厉害。她从喧闹的车间里挤出来,小跑着冲进了林挽月的办公室。 “挽月,这可怎么办啊?” 徐婉婉把裤子往桌上一放,声音都在发颤。 “工人们都说这裤子太贴身了,根本没法穿出门,她们都不愿意做了!” 林挽月正低头画着设计图,闻言抬起头拿起裤子抖了抖,布料垂坠得很有质感。她没说话,直接拿着裤子走进了办公室里间的休息室。 徐婉婉在外面急得团团转,屋里的顾景琛一言不发,可他的存在感强得让她喘不过气。 几分钟后门开了,林挽月走了出来。 徐婉婉的抱怨和焦虑在看到林挽月时都说不出口了,她整个人都看傻了。 林挽月换上了黑色的裤子,布料紧紧包裹着她修长的双腿,裤脚下连着带子踩在脚心,让腿部线条显得很利落。她上身穿了一件白衬衫,下摆在腰间打了个结,露出一截小腹。黑与白的反差很简洁,也特别时髦。这根本不是什么乡下人穿的秋裤,简直就是画报里的时髦女郎。 “嫂子,你看,这样穿是不是好多了?” 林挽月转了个圈,脸上带着笑。 徐婉婉张着嘴说不出话,脑子里嗡嗡作响,原来这裤子还能这么穿。 这时,顾景琛动了。男人喉结滚了一下,他走上前抓起椅背上的风衣,把林挽月从头到脚裹了起来。风衣很大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只露出一张错愕的脸。 顾景琛的脸黑了下来。他没看林挽月,而是转向呆住的徐婉婉,声音又冷又沉。 “以后,只准生产。” “不准她穿出去给别人看。” 徐婉婉浑身一个激灵,被他的冷脸吓得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啊?哦,好。” 林挽月被他裹在怀里哭笑不得,这男人的醋劲儿越来越霸道了。 她从风衣里探出头,拉了拉他的袖子。“景琛哥,我这是在给嫂子做示范呢!” 顾景琛低头看着她不说话,那股子占有欲很浓。 林挽月拿他没办法,只好转头对徐婉婉说:“嫂子你懂我的意思了吧,咱们的裤子没问题就是穿法有问题,你回去挑几个胆子大的姑娘照我这样搭着试试。” “咱们自己都不敢穿,别人肯定不会买。” 徐婉婉看着被顾景琛圈在怀里的林挽月,再看看那条她之前很害怕的裤子,脑子转过弯来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拿着另一条样品,冲回了车间。 果然,当徐婉婉和几个女工学着林挽月的样子换上健美裤配上衬衫时,整个车间都热闹起来。 “我的天!秀儿,你这腿也太长了吧!” “这裤子穿着好舒服啊,干活都利索了!” “比穿工装裤好看多了,还显瘦!” 之前还嫌弃的女工们,此刻围在一起讨论着,都很兴奋。人都是爱美的,尤其当一种新的美既好看又舒服时,那点保守的心思就没有了。 真香定律同样适用。 徐婉婉松了口气,她大手一挥:“都看明白了吧?开工!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做!” 一时间,整个服装厂都在赶工,到处都是缝纫机的哒哒声。三天时间,两千条健美裤就生产了出来,打包好堆在仓库里,堆得很高。所有人都很兴奋,觉得马上就能赚到钱了。 然而第四天傍晚,虎哥和他手下几个跑销售的兄弟,都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林厂长……” 虎哥一进门就把帽子摘了摔在桌上,一脸的憋屈和愤怒。 “跑遍了,省城的供销社和百货大楼,没一家敢收咱们的货!” 另一个叫黑子的年轻人也气得直踹墙。 “那些柜台主任都躲着咱们,好说歹说都不行,一提景月服装厂他们就使劲摇头!” “为什么?”林挽月问,她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虎哥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直晃。“还能为啥,那个姓陈的王八蛋,他跑了可他留下的人还在省城放话,谁敢跟咱们合作就是跟他过不去!” “还有之前那些布行老板,也在里头搅和!现在整个省城的商户,都怕得罪人,没人敢沾咱们的东西!” 仓库里,堆着的货物让人心里发冷。工人们脸上的喜悦消失了,都开始忧虑和不安。 “裤子卖不出去,这可咋办啊?” “咱们这个月的工钱,还能发出来吗?” 人心惶惶。更糟糕的是,王三那个懒汉,又开始在厂子门口和村里散布谣言。 “看见没?我就说吧!得罪了大人物,厂子开不下去了!” “还想当工人住楼房?做梦去吧!我看他们顾家马上就要破产了!” 流言蜚语扩散得很快,整个厂区的气氛都变得压抑起来。 徐婉婉急得嘴上都起了泡,找到林挽月,眼圈都红了。 “挽月,现在外面都传疯了,工人们心里都没底了……” 林挽月站在堆满货物的仓库里神色平静,这是陈宏留下的后手,他想用这种方式耗死她。顾景琛站在她身后,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给了她支持。 林挽月回过头对他笑了笑,然后转向虎哥和徐婉婉。她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仓库。 “慌什么?” “他们不让我们进商场,咱们的裤子也不是卖不出去。” 她的神色依然淡定,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咱先不卖了,东西存着,等攒够二十万条,再想销售的事儿。” “你们也别穿出去!” 第457章亏损百万?弟媳说这点钱不算钱! 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景月服装厂的成品库房里,打包好的健美裤已经堆得快要碰到房梁。 徐婉婉手里捏着一沓工资单,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往外看,嘴上急出的一圈燎泡,一碰就很疼。 她已经在办公室里走了快一个上午,脚都走麻了,可心里的烦躁怎么也压不下去。 只出不进,账本上全是红色的支出,工人的工资,机器的损耗和水电费用,每一笔都让她心疼。 工人们倒是干劲十足,因为林挽月说过,这个月只要完成产量,所有人发双倍工资,还有奖金。 可裤子卖不出去,这些钱从哪儿来? 全是靠之前景琛拿回家的钱在硬撑,那钱看着多,可也经不起这么个花法。 这哪里是开厂,这分明就是一直在往里赔钱。 “完了,这下是真完了。” 徐婉婉捏着工资单手都在抖,她已经能想象到月底发不出钱,工人们失望愤怒的脸。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林挽月拎着一个网兜走了进来,网兜里装着一瓶黄桃罐头。 “嫂子,忙着呢?” 林挽月把罐头往桌上一放,哼着小曲。 “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歇会儿,吃罐头消消火。” 徐婉婉看着罐头,再看看林挽月轻松的样子,积攒了半个月的焦虑,在这一刻爆发了。 “还吃罐头?”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把自己吓了一跳。 “挽月!咱们家底都要赔光了,你还想着吃罐头!” 她冲过去,把手里的工资单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指着上面的数字,声音都在发颤。 “你看看!这是这个月要发的工资,双倍,还有奖金!可咱们的裤子一条都没卖出去,一分钱的进账都没有!” 她越说越激动,指着窗外快被塞爆的仓库,眼圈都红了。 “二十万条,二十万条裤子,全都堆在里面发霉!这得是多少钱?再这么下去,别说景琛给的钱,就是把咱家房子卖了都不够赔的!” 徐婉婉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她一个家庭妇女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每天一睁眼就是上百号人要吃饭,钱不停往外花,可就是不见一分钱回头。 这压力让她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林挽月看着她崩溃的样子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罐头,用勺子柄熟练地在瓶口边缘撬了一下。 啵的一声轻响,瓶盖松了。 她叉起一块桃肉,递到徐婉婉嘴边,声音很柔。 “嫂子,先降降火,天塌不下来。” 徐婉婉愣住了,看着嘴边的罐头,再看看弟媳平静的眼睛,心里的烦躁莫名其妙就降下去一半。 她鬼使神差地张开嘴,把那块桃肉吃了进去。 林挽月自己也吃了一块,才慢悠悠地开口。 “谁说咱们亏了?” 她也看向那个堆满货物的仓库,非但没有担忧,反而嫌弃的撇了撇嘴。 “二十万条,是少了点。我还嫌这库房太小,不够放呢。” “什,什么?” 徐婉婉怀疑自己听错了。 “少了?挽月,你没发烧吧?” 这可是二十万条裤子,不是二十万根针,还嫌少? 林挽月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又给她喂了一块桃肉,才不紧不慢地说了实话。 “嫂子,你的格局太小了,就只盯着服装厂。” “你只看到服装厂在往外掏钱,但你没想过,药厂那边正在往里收钱。” 徐婉婉的脑子嗡的一声。 药厂? 她当然知道药厂,可那不是一直在……难道。 林挽月看着她呆滞的表情,笑了。 “咱们的特效药,半个月前已经通过了军区所有的测试,现在是军区医院的特供药品。而且,朱老还帮忙牵线,跟省城好几家大医院都签了供货合同。”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徐婉婉面前晃了晃。 “嫂子,我跟你说个数字,你可别吓着。” “就这半个月,药厂的纯利润,这个数。” 林挽月说了一个让徐婉婉这辈子都不敢想的数字。 那个数字,比服装厂亏损的钱多太多了。 “药厂现在非常赚钱,服装厂亏的这点钱,跟药厂的利润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洒洒水啦。” 徐婉婉傻了。 她张着嘴看着林挽月,大脑一片空白。 她在这里为几万块的工资愁得吃不下睡不着,弟媳那边,已经用年为单位来计算利润了。 她感觉这太不真实了。 “所以,”林挽月拍了拍她的手,“嫂子,你现在不用担心咱们会赔光家底了。” 徐婉婉木然地摇了摇头。 赔光家底?就药厂那个赚钱的速度,她们家现在有的是钱! 徐婉婉的脑子晕乎乎的,还没从药厂的巨额利润中回过神来,林挽月又说了一件更惊人的事。 “二十万条裤子,根本不够卖的。” 林挽月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厂区里忙碌的景象。 “嫂子,我的目标,是一百万条。” 徐婉婉刚缓过一口气,听到这个数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一,一百万?!” 她声音都劈叉了。 疯了,她这个弟媳疯了! 林挽月转过身,脸上带着笑容。 “对,就是一百万条。嫂子,你什么都不用管,就给我放开了手脚干!” “钱的事你一分钱都不用操心!人手不够就再招,厂房不够就再盖,机器不够就再买!” “咱们要干,就干一票大的!” 徐婉婉听着林挽月的话,心里很激动。 她看着比自己小几岁的弟媳,感受着她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势,之前心里的焦虑和不安,全都变成了一股激动的情绪。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弟媳顶着,钱不够了有药厂撑着! 她还怕个球! 徐婉婉猛地站了起来,因为太过激动,脸涨得通红。 她挺直了腰杆,用力地点头。 “好!挽月!我听你的!” “别说一百万条!就是两百万条!嫂子就算不吃不喝,也给你赶出来!”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她的背影看起来干劲十足,再没有之前的颓丧。 她要去产线,她要去盯着,她要为了一百万条的目标,拼了! 第458章造谣媳妇跑路?连夜套麻袋伺候! 徐婉婉拿着手里的工资单,感觉那几张薄薄的纸,有千斤重。 她从办公室的窗户往外看,厂院里几十个女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虽然手里还在干着零活,可那交头接耳的样子,明显是心里不安稳。 村里那些闲汉闲婆,今天都闻着味儿凑了过来,全趴在工厂铁门外头,伸长脖子往里瞅,嘴里不干不净地议论着。 “都月底了,今天该发工钱了吧?” “发个屁!裤子一条都没卖出去,拿什么发?拿土坷垃发啊?” “我看那顾家就是打肿脸充胖子,厂子马上就得倒闭!” 这些话说得徐婉婉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她想起挽月说过不用愁钱,可服装厂这边一分没进光往外掏,她这个厂长当的心里发虚。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声。 虎哥开着吉普车,后面跟着两辆卡车,直接开到了厂院中央。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齐刷刷地看过去。 只见虎哥从车上跳下来,二话不说,和他手下的几个兄弟一起,从卡车车厢里抬下来几个沉甸甸的铁皮箱子。 哐!哐!哐! 箱子被重重地放在长条桌上,发出的闷响震得人心口发麻。 厂门口看热闹的王三撇了撇嘴,嗑着瓜子,阴阳怪气地对身边的人说:“看见没,演戏演全套,这是准备收拾东西跑路了吧?” 他话音还没落,就听见咔嗒几声脆响。 虎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几个铁皮箱子的锁扣全部打开,然后猛地掀开了箱盖! 厂院里一下安静的落针可闻。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全是红色的十元大团结! 满满几箱子钱就那么敞着,在太阳底下红得晃眼,刺得人眼睛生疼。 王三嘴里的瓜子壳掉在了地上,眼珠子瞪得滚圆。 徐婉婉也看傻了,她晓得家里有钱,可亲眼看到这么多现金堆在面前,那冲击力还是让她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都过来排队!”虎哥吼了一嗓子,把小山似的工资单往桌上一拍。“今天,发工资!” 轰! 沉寂的厂院一下炸开了锅! “我的天爷啊!发钱了!真的发钱了!” “快快快!排队去!” 女工们疯了地涌了过去,之前脸上的担忧和不安,全变成了狂喜和激动。 “李秀英,工资二十八块,满勤奖五块,超产奖金十块,一共四十三块!” 徐婉婉站在桌子后面,亲自点名发钱。她念一个名字,虎哥就从箱子里数出一沓钱,递过去。 李秀英哆嗦着手接过钱,数了一遍又一遍,眼泪当场就下来了。四十三块钱!比她男人活着的时候,在公社干一年挣得都多! 她攥着钱,转身就给徐婉婉和林挽月站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厂长!谢谢林厂长!” 一个接一个,女工们都领到了钱,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喜悦和满足。她们手里捏着沉甸甸的工资,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踏实过。 厂门口那些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眼都直了,嫉妒的脸都变了形。 “乖乖,真发钱啊!还发这么多!” “早晓得我也报名了,这可比在土里刨食强一百倍!” 几个当初被刷下来的婆娘,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用力的拍着自己的大腿。 王三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想说点什么酸话,可看着那白花花的钱和女工们兴奋的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所有工资发完,箱子里的钱下去了一小半。 工人们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就在这时,林挽月走到了台子上。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旁边的话筒,轻轻拍了拍。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她。 林挽月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声音通过喇叭传遍了整个厂区。 “钱,都拿到了吧?” “拿到了!”工人们齐声高喊,声浪震天。 “外面的人都笑我们傻,说我们生产的裤子卖不出去,要赔死。”林挽月的声音不紧不慢。 “等咱们的货卖出去那天,我要让他们哭都找不到调!” 她的话不长,却一下点燃了所有人心里的那股劲儿。 对啊!凭什么让他们看不起! 咱们有很好的机器,很好的技术,还有发双倍工资的好厂长! “说得好!” “厂长!我们跟你干!” “对!让他们哭去吧!” 工人们挥舞着手里的钱,激动地大喊。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凝聚在了一起。 林挽月放下话筒,对着大家笑了笑,转身走下台子。 轰隆隆—— 她身后,几十台缝纫机再次轰鸣起来,那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响亮,带着一股力量。 …… 景月服装厂发现金发双倍工资的消息,只用一个下午就传遍了省城。 那些当初拒绝跟林挽月合作的百货大楼主任们,聚在国营饭店的包厢里,听到这个消息都愣住了。 “她哪儿来这么多钱?”一个主任想不通。 王老板给自己倒了杯酒,冷哼一声:“还能是哪儿来的?打肿脸充胖子,借高利贷了呗!” “就是!”另一个李老板也跟着附和,“我可听说了,她那二十万条裤子全砸手里了,现在就是死撑着面子,想稳住工人呢!” “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叫生意?她以为开厂是过家家呢?等着吧,下个月她就得哭着来求我们,到时候让她把那些裤子当破烂卖给我们!” “哈哈哈,王哥说的是!” 包厢里再次响起了哄笑声,他们都认定顾家是在做最后的挣扎,等着看他们垮台的笑话。 这些流言蜚语,很快由王三这种人的嘴,传回了村里。 “听说了吗?顾家是借了印子钱发工资,利滚利,马上就要被人上门扒房子了!” “我还听说啊,那个林挽月看情况不对,已经准备卷着剩下的钱跑路了!到时候这厂子一扔,看那些女工找谁哭去!” 王三在村头的大槐树下嗑着瓜子,吐沫横飞地编排着,说得有鼻子有眼,细节丰富得很。 不少村民信以为真,看顾家的态度都带了点异样。 夜里。 顾景琛从外面回来,脸色阴沉的吓人。 他一进屋,就把外套脱了摔在椅子上,身上的戾气让屋里空气都冷了几分。 林挽月正坐在灯下看书,看他这个样子,估摸着他是在外面听到了什么。 “谁又惹我们顾爷生气了?”她放下书,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结实的后背上。 男人的身体很僵硬。 “我去把他舌头割了。”顾景琛的声音很冷,没有温度。 他听到了王三在村里是怎么编排他媳妇的。 说她要卷款跑路。 找死。 林挽月被他身上的杀气激得一哆嗦,赶紧从他身后绕到前面,捧着他的脸。 “哎呀,跟那种烂人计较什么?”她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软声软语地撒娇,“让他们叫唤去,叫得越欢,到时候咱们的巴掌甩过去,他们脸才越疼呢。” 她窝进他怀里,小手在他胸口画着圈圈。“你一出手,不就把咱们的底牌掀了?不好玩了。” 顾景琛低头看着怀里笑着的媳妇,心里的那股暴戾,被她抚平了。 他拿她没办法,这个女人总能轻易拿捏住他。 他伸出手臂,将她紧紧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闷闷地嗯了一声。 林挽月以为他听进去了,满意地在他怀里蹭了蹭。 男人没再说什么,抱着她回了房。 半夜,等林挽月睡熟了,顾景琛才轻手轻脚的起身。 他走到院子里,虎哥早就等着了。 “琛哥。” 顾景琛点了根烟,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在夜色里散开。 “王三那张嘴,太臭了。”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寒意。 虎哥嘿嘿一笑,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响声。 “琛哥,我懂。” 顾景琛没再说话,摆了摆手。 “套个麻袋,手脚利索点。” “别让他有机会再出现在我媳妇面前,碍眼。” 第459章周老急了?弟媳悠闲带娃气死人! 王三消失了,后天还在大槐属下编排顾家的事,第二天就没了影儿。 有些人说是跟着婆娘回娘家了,也有人说去了外地。 众人议论了两句,眨眼就没人再提了。 没了王三的碎嘴,风气倒是好了不少。 景月服装厂发双倍工资,工人们热情高涨。 以前在家里还让帮着干活,带孩子,现在家里人让他们多来厂里加班,就盼着下个月能多拿钱。 但是在省城,服装厂的风评却不好。 传言他们靠高利贷发工资,做出来的衣服都堆在仓库里发霉。厂长也不懂,这厂子能干多长时间还不一定呢。 下午,顾佳的电话响了,林挽月正在陪睡着的龙凤胎,手里拿着炭笔画画。 顾景琛从屋里出来接电话,听了一句就把话筒递给了林挽月。 “找你的,朱老。” 林挽月挑了挑眉,放下画纸走过去接过电话。 “朱爷爷。” “月丫头啊”,朱老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我听说了厂子那边,是不是遇到难处了,资金上要是周转不开你跟我说,我给你想想办法”。 朱老很担心。 他很看好这丫头,办药厂又开服装厂魄力手腕都有。可到底年轻,万一被老油条给算计了折在这里,太可惜。 林挽月听着电话那头的关切,心里暖暖的。 她笑了,声音软软糯糯的。 “朱爷爷,您放心,我没事。” “我啊,这是在憋大招呢。” 朱老愣了一下,没明白憋大招这个新词。 “就是准备看一场好戏。”,林挽月看着院子里被顾景琛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菜地,声音里全是笑意,“您要是得空,下个月可要来给我捧场看戏”。 她这话说的轻松自信,没有身陷困境的焦虑。 朱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随即爽朗的笑了起来。 “好,好,你这丫头,我就晓得你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 “行,那我就等着看你的好戏!” 挂了电话,顾景琛走过来,把她揽进怀里。 “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林挽月在他怀里蹭了蹭,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小声说:“一个能让陈宏气吐血的鬼主意。” 夜深了。 服装厂的仓库里,打包好的健美裤已经堆的很高。 林挽月提着马灯,和顾景琛一起走进仓库。 “你在这帮我看着,别让人进来”,林挽月对顾景琛说。 顾景琛没问为什么,点了点头,高大的身影守在仓库门口,把门堵得严实。 仓库里,林挽月走到堆积的货物前。 她伸出手,碰了一下最外面的纸箱。 然后,奇怪的事发生了。 一人多高的货堆,凭空消失了。 接着是第二堆,第三堆。 几分钟后,原本塞得满满的仓库就变得空荡荡,只在门口附近留了几堆货做样子。 林挽月拍了拍手,轻松地走出仓库。 “好了,收工。” 顾景琛看着空了大半的仓库,什么也没问,牵起她的手。 “回家。” 第二天一早,工人们来上班,路过仓库时习惯地往里看了一眼。 这一看,所有人都愣住了。 “哎,昨天这儿不还堆得满满的吗,咋一晚上就空了”。 “我的天,这运走了多少货啊”。 “我昨晚睡得死,一点动静都没听见啊,虎哥他们太厉害了”。 “这说明啥,说明咱们厂子有秘密的销售渠道,咱们林厂长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工人们交头接耳,越说越兴奋,对厂子的信心也越足。 徐婉婉听着这些议论,心里也犯嘀咕,她跑去问了虎哥,虎哥挠了挠头一脸莫名其妙。 “嫂子,我昨晚一直在家睡觉呢,哪儿运货了?” 这下徐婉婉更懵了。 货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这件事成了景月服装厂的未解之谜,工人们私下里说林厂长有神仙相助。 而林挽月,这个被传得很神的主角,压根没把这事放心上。 她去厂里的次数越来越少,多数时间都待在家里。 要么陪着两个小家伙晒太阳,要么铺开纸画些奇怪的衣服图样。 顾景琛把她照顾得很好。 今天炖了老母鸡汤,明天托人从南方运来了荔枝。 他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堆木料,在院子里敲打起来。他拿着锤子和刨子,笨手笨脚地想给两个孩子做一张小木床。 木屑沾了他一身,侧脸专注又温柔。 这种悠闲的日子,让负责盯梢的陈宏的眼线,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工厂的货都快堆不下了,她这个当厂长的还有心思在家带孩子?” “那个顾景琛,跟个家庭主夫一样,天天围着老婆孩子转一点都不急”。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们把这些奇怪的情况汇报上去,那边的人也想不通。 他们断了顾家所有的路,就等着看他们资金断裂,工厂倒闭,跪地求饶。 可对方偏偏没反应,还在那过着悠闲日子。 这种无力的感觉,让所有等着看笑话的人,都感到不安。 一个月很快过去了。 服装厂两百台缝纫机火力全开,徐婉婉定下的二十万条生产任务完成了。 看着仓库里再次堆满的货,徐婉婉撑不住了。 她拿着账本,顶着两个黑眼圈冲进顾家的院子,找到了正躺在摇椅上看图纸的林挽月。 “挽月!” 徐婉婉的声音都在抖,她把账本重重地拍在林挽月面前的桌上。 “二十万条裤子,一条都没卖出去,工人下个月的工资还没着落,省城所有的百货大楼和供销社,没一个敢要我们的货”。 她指着仓库的方向,整个人快崩溃了。 “我们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这些货难道要烂在仓库里吗”。 “挽月,你快想想办法啊,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啊”。 林挽月放下手里的图纸,抬头看着快急哭的大嫂。 她没有回答,慢悠悠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从屋里拿出地图铺在桌上。 她拿起一支红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大圈,把省城都圈了进去。 然后,她笑了。 “嫂子,别急。” “戏,该开场了。” 第460章裤子卖不掉还生产?弟媳她要疯了 林挽月看着石桌上的省城地图,再看看大嫂徐婉婉快哭了的脸,只是笑了笑。 “嫂子,别急。” “戏,该开场了。” 徐婉婉哪里能不急,她看着林挽月镇定的样子心里着急,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弟媳总是这样,天大的事在她面前都很镇定。 当天夜里,顾家堂屋的灯亮到半夜。 顾父、顾景珉、徐婉婉,还有顾景琛,一家人全坐在火炉边,气氛凝重。 林挽月直接问大哥顾景珉。 “大哥,家里还能动用的钱有多少?” 顾景珉愣了一下,他跟徐婉婉对视一眼,皱着眉盘算了一会儿。 “服装厂账上的钱都压在货款和工资里了,我这边东拼西凑,还能拿出十万。” 在万元户都稀罕的年代,十万是一笔巨款。 徐婉婉的心都提起来了,这可是他们家的老底,要是再赔进去…… 她刚想劝林挽月先拿钱稳定大家的情绪,别再折腾了。 林挽月却摇了摇头。 “不够。” 她声音不大,屋里的人都僵住了。 “从明天开始,服装厂和纺织厂继续生产,所有机器都开动。” “什么?!” 徐婉婉第一个尖叫起来,她站起身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挽月,你是不是疯了!裤子一条都卖不出去,库房都堆满了还生产?你这是想把我们家害惨啊!” 顾景珉的脸色也变了,他觉得弟媳这次是玩脱了,脑子不清醒。 “挽月,这事不能胡来,二十万条裤子压着,这个数量太大了,再生产下去咱们家就要被拖垮了!” 只有顾景琛从头到尾没说话,他坐在林挽月身边,安静地给她剥橘子。 林挽月没理会激动的大哥大嫂,她看向沉默抽烟的公公。 “爸,大哥,你们都做了一辈子服装生意,是老师傅了。我问你们,假如我们的健美裤一下就火了,外面的人想仿制出来,最快要多久?” 顾父愣了下,他放下烟袋,拿起桌上的一条健美裤。 他用手指捻了捻布料,又用力扯了扯。 “这布料的生产工艺有点门道,纱线配比和织法跟普通的不一样。” 他想了一会儿说。 “但只要利润够高,那些人舍得下本钱研究,最多一个月,市面上就会出现一样的仿制品。” 林挽月笑了。 “所以,爸,大哥,你们懂了吗?” 她站起身,走到众人中间。 “我们现在的二十万条,根本不够!” “我要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在他们能做出仿制品之前,用我们的裤子铺货到整个省城,还有周围的县市!我要让想买这种裤子的女人,第一时间能买到的只有我们景月牌!” “这第一波的好处,我们必须全部拿下,一点都不能留给别人!” 她的话说得很坚定。 顾景珉和徐婉婉都听傻了,他们没想过生意还能这么做。 不是愁卖不出去,而是嫌生产的太少了? 林挽月又看向顾父。 “爸,纺织厂那边明天起立刻开始染色,我不要只有黑色和蓝色。” “大红色,草绿色,柠檬黄,暗红色,所有鲜艳的颜色都给我做出来!” 顾父的呼吸都变粗了,他这辈子做的都是黑白灰蓝的布料,最多加个的确良。 这么大胆的用色,他想都不敢想。 他看着儿媳妇,心里很纠结。 这丫头是在赌,赌上顾家全部的身家。 成了就发达了,败了就什么都没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拿起旱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 “干了!” 老头子一拍桌子,下了决心。 “我这把老骨头就陪你疯一把!大不了,咱还有药厂兜底!” 有了公公的支持,事情就这么定了。 外面的风言风语越来越难听,说顾家已经撑不下去了,连村里相熟的刘翠花都上门来劝林挽月收手。 林挽月只是笑笑说不用。 顾家上下关起门来,对外界的流言都不听。 纺织厂和服装厂的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一直亮着灯。 又过了一个月。 景月服装厂的库存突破了两百万件,整个省城商圈都把顾家当成一个笑话,一个赔光了家底还在硬撑的疯子。 这天,林挽月把急坏了的徐婉婉叫到办公室。 这次她没拿地图,而是拿出了一叠图纸。 “挽月,这又是什么新款式?”徐婉婉有气无力地问,她已经麻木了。 林挽月摇摇头,把图纸在桌上摊开。 “嫂子,这不是衣服图纸。” “这是T型台的搭建图纸。” “T……T型台?”徐婉婉凑过去,一脸茫然地问,“这是啥?” “一个台子,能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裤子多好看的台子。” 林挽月的手指在图纸上敲了敲,兴奋地说。 “那些商场不让我们进,行啊,那我们就不进。” “咱们就在厂门口的荒地上,自己搭台子,自己办一场秀,自己卖!” “走秀?” 这个词徐婉婉完全听不懂。 她看着图纸上标注的猫步、音响、聚光灯这些词,一个头两个大。 林挽月没多解释,她转身从一个布包里,拿出一些新衣服。 有蝙蝠衫,垫肩西装,还有露脐短T,颜色都很鲜艳大胆。 每一件都让徐婉婉无法接受。 “嫂子,你现在去女工里给我挑十个姑娘出来。” 林挽月把衣服递给她。 “要求很简单,个子要高,腿要长,长得好看,最重要的是胆子要大!” 挑模特的过程比想象的还困难。 一听说要穿上那些奇装异服,还要在几百人面前扭来扭去,姑娘们都拼命摇头。 “厂长,这不行啊,穿这么少还要扭屁股走路,太丢人了!” “是啊是啊,我妈知道的非得打断我的腿!” 徐婉婉磨破了嘴皮子,也没一个愿意的。 就在她没办法的时候,林挽月走进了车间。 她什么话也没说,拿着一套衣服进了更衣室。 几分钟后她再次走出来时,整个车间的缝纫机声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直直地盯着她。 她穿着大红色的蝙蝠衫和黑色的健美裤,脚上是一双红色高跟鞋。 她就那么站着,冷着一张脸,气场全开。 然后她动了。 她踩着音乐的节拍,迈开长腿在车间过道上走了起来。 她的步子稳又利落,腰随着步伐摆动,每个转身和定点都很有力量和美感。 那不是她们以为的扭屁股,而是一种她们从未见过的高级表演,时髦得让人心跳加速。 整个车间鸦雀无声,女工们都张着嘴看直了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衣服能这么穿,原来女人也能这么美这么有气势。 当林挽月走完一个来回,停在原地扫视全场。 一个女工猛地举起手,脸涨得通红,激动的喊了出来: “厂长!我!我愿意!选我!” 这一声喊出来,全场都骚动起来。 “我也要!厂长我也要!” “选我选我!我腿长!” 刚刚还害羞的女工们,此刻全都疯了,争先恐后举着手,生怕自己被落下。 第461章百货大楼算个屁?传单糊他一脸! 林挽月走完一个来回,整个车间很安静。 她冷着脸扫视全场,在那些被震住的脸上扫过。 一个年轻女工猛地举起手,脸涨得通红,声音因为激动都劈了叉。 “厂长,我愿意参加,选我!” 这一声喊完,现场顿时沸腾起来。 “我也要参加,厂长我也要!” “选我选我,我腿长,我绝对行!” 刚刚还拼命摇头的女工们,此刻都疯了,争先恐后地举着手生怕被落下。 徐婉婉看着这反转的场面,激动得都手心冒汗,挽月这一招真是神了! 然而就在这热火朝天的氛围里,一个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 顾景琛黑着脸。 他没说话喉结滚了一下,直接穿过人群走到林挽月面前。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中,他脱下身上的军绿色外套,将林挽月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张茫然的脸。 男人身上带着室外的冷气,把她罩住了。 “都看什么看,赶紧干活!” 顾景琛扫了周围眼睛发直的女工和男技术员一眼,声音又沉又冷。 车间里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他的气势吓得一哆嗦。 他们赶紧低下头假装干活,耳朵却都竖着。 顾景琛没理会旁人,他低头凑到林挽月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狠劲。 “这件衣服只能我一个人看。” “以后不许穿出去给别人看。” 林挽月被他裹在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又好气又好笑。 这男人真爱吃醋。 她从外套里探出脑袋,仰头看着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 “好啦,顾厂长管得真宽。” 她声音软糯地带着撒娇。 顾景琛身体僵了一下,心里的邪火被她一捏就散了大半,可脸还是黑的。 林挽月拿他没办法,只好转头对看呆的徐婉婉说: “嫂子,别愣着了快挑人,就从刚刚喊得最响的那几个里头挑。” “啊?哦!好!” 徐婉婉浑身一个激灵,被顾景琛的冷脸吓得心还怦怦跳,赶紧拿着本子记名字。 就这样,一支十人组成的景月模特队成立了。 当天下午,林挽月托朱老的关系,从省文工团请来一位退休的老演员,姓赵,五十多岁,身板笔直。 赵老师一来,厂子的氛围都不一样了。 “抬头,挺胸,收腹,肩膀打开!你们是去展示衣服的,不是去菜市场买菜的,一个个都含胸驼背的!” 厂区后面的空地上,赵老师拿着一根竹竿,挨个敲打姑娘们的后背。 徐婉婉拿着小本本站在旁边,一脸严肃地记着笔记,成了个严厉的副导演。 “一!二!一!二!跟着节奏走,胯带动手臂,走直线!” 林挽月搞来一台录音机,晚上厂区里都会准时响起迪斯科音乐。 十个姑娘穿着紧身健美裤排成一队,在空地上来回走着,练习着一种看不懂的猫步。 这动静,很快吸引了村里人的注意。 夜里,厂区的围墙上冒出了一排排脑袋。 “哎,你们看,顾家那厂子又在搞什么名堂?大晚上的不睡觉,扭来扭去的。” “这是在干啥,跳大神呢?” “放的这叫什么歌,咿咿呀呀的,听得我心慌。” 村民们趴在墙头上指指点点,满脸都是困惑。 而混在人群里负责盯梢的探子,也百思不得其解。 他把这些奇怪的情况汇报上去,电话那头的王老板也想不通。 “练走路?还放洋歌?”王老板在电话里冷笑,“我看他们是真的疯了,裤子卖不出去不想着求人,还有心思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由他们去,我看他们还能撑几天!” 他们都觉得,顾家这是没办法了,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们都没想到,一个计划正在展开。 半个月后,模特队的训练初见成效。 这天,林挽月把虎哥叫进了办公室。 “虎哥,这事儿你得办得漂亮点。” 林挽月递过去一张画稿,上面是个穿着健美裤和蝙蝠衫的时髦女郎,线条大胆,色彩鲜艳。 “去印刷厂,就找上次我们印药盒那家,给我印一万份彩色的传单,纸要用最好的。” “传单上就写:景月服装厂首届时装展销会,震撼来袭,前所未见!活动当天,前一百名到场者,免费赠送最新款健美裤一条!” “免费送?”虎哥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在这个买什么都要票,什么都稀罕的年代,免费这两个字,吸引力太大了! “林厂长,你这招也太绝了!” “光这还不够。” 林挽月笑了笑,看向正在打磨摇篮边缘的顾景琛,“景琛哥,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顾景琛放下砂纸,拍了拍手,起身拿起车钥匙,“走吧,媳妇儿!” 当天晚上,街道上安静得很。 几十个人悄无声息地分头行动,穿梭在无人的大街小巷。 顾景琛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看着虎哥他们背着挎包,电线杆,墙壁,宣传栏,所有能贴的地方,都贴上了。 有个兄弟跑到百货大楼门口,看着玻璃旋转门,稍有犹豫。 “琛哥,这可是百货大楼,咱们真往上贴啊?” 这可是国营单位的脸面,往上面贴小广告,被抓到可不是闹着玩的。 顾景琛摇下车窗,吐掉嘴里的烟屁股,声音没什么温度。 “他们不是瞧不起咱们吗,今天我们就把传单糊在他们脸上。” “贴。” “贴最中间。” 那兄弟听了,心里的顾虑一下就没了,反而涌上一股邪火。 对啊!当初你们不是牛气哄哄的吗?不是看不起我们吗? 他从包里掏出最大的一张海报,刷满浆糊卯足了劲儿,啪的一声贴在了百货大楼正中央的玻璃门上! 那上面手绘的时髦女郎,在路灯下笑得很张扬。 做完这些,十几辆车悄无声息地汇合,消失在了夜色里。 天,就快亮了。 第463章全城看笑话?音响一开全傻眼 天刚蒙蒙亮,省城百货大楼门口就响起了一阵鞭炮声。 红色的纸屑炸了一地,硝烟味还没散去,王主任就挺着肚子站在门口,指挥手下挂上了两条红色横幅。 迎春布料大酬宾!全场八折! 全场八折!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几个售货员拿着铁皮喇叭,在门口扯着嗓子大喊,那架势比过年还热闹。 消息早就放出去了,省城里的大妈大婶,还有那些攒了点钱想给家里扯块布做新衣裳的妇女,乌泱泱的全涌了过来。 大门一开,人群就冲了进去,把几个布料柜台围得水泄不通。 “那块蓝色的的确良给我剪两米!” “我先来的!那块花布我要了!” “别挤!踩到我脚了!” 整个一楼大厅乱成一锅粥,女人们为了抢一块便宜布料,一个个都急了。 二楼的主任办公室里,王主任正给几个布行老板沏茶,他端着茶杯从窗口看着楼下混乱的场面,脸上全是得意。 “几位老板,看到了吗?这就叫生意!” 王主任呷了一口茶,“那些图便宜的,只要给点甜头,就会往上扑。” 李老板也笑了,他朝乡下厂区的方向撇了撇嘴。 “王哥说的是!真不知道那个林挽月是怎么想的,还学洋人搞什么时装秀?我估计她那个草台子下面,现在连条狗都没有吧!” “哈哈哈,我看也是!等她对着空地哭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有多蠢了!” 包厢里再次响起哄堂大笑,他们都觉得林挽月会血本无归,跪在地上求他们。 就在王主任准备再吹嘘几句自己的决策时,咚——咚——咚—— 一阵陌生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很奇怪,带着一种有节奏的鼓点,一下一下砸在人的心口上,震的人胸腔发麻。 王主任手里的茶杯盖子被震的嗡嗡作响,茶水都洒了出来。 “什么动静?” 他皱着眉往窗外看。 楼下原本吵吵嚷嚷,为了几毛钱争得面红耳赤的女人们,也都停下了动作,一脸困惑的竖起耳朵。 “打雷了?” “不像啊,这声音一下一下的,听着心慌。”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除了那鼓点,还多了一种欢快的旋律,让人忍不住想跟着那节奏动起来。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声音是从城郊,景月服装厂的方向传来的! “那是什么歌?真带劲!” 一个年轻姑娘的眼睛亮了。 “走!去看看!肯定是有大热闹!”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之前还把柜台围得死死的妇女们,此刻也顾不上抢便宜布料了,都丢下手里的东西,好奇的往百货大楼外面走。 这个年代娱乐匮乏,一点新鲜事都能引来全城的围观。 “哎!回来!都回来啊!” 王主任急了,他冲到窗口大喊,“我们这儿八折!八折啊!” 可没人听他的。 人群涌出百货大楼,朝着那音乐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 很快,刚才还人满为患的大厅,就变得冷冷清清。 王主任和那几个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个个脸色铁青。 “妈的,见鬼了!” 王老板一拳砸在桌子上。 当人群喘着气赶到景月服装厂门口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厂门口那片荒地上,不知何时搭起一个半人高的木台子,上面铺着红地毯,背后是巨大的横幅——景月服装厂首届时装展销会。 台子两侧,立着两个比人还高的大黑箱子,那音乐,就是从那里面发出来的。 台子上灯火通明,几十盏大灯泡把整个台子照的亮如白昼。 而让人挪不开眼的,是台上的十个姑娘! 她们排成一队,穿着颜色鲜艳到晃眼的衣服,踩着那鼓点,迈着一种她们从未见过的步子,在台上来回走动。 她们的腰肢随着步伐有力的摆动,肩膀打开下巴微抬,每一步都走的自信又张扬。 “天……天啊!你们看那裤子!”人群里爆发出惊呼。 那裤子紧紧的包裹着姑娘们修长笔直的腿,在灯光下泛着光泽,把腿部线条勾勒的很明显。 “这……这也太贴身了吧?屁股都看清楚了,伤风败俗啊!”上了年纪的大妈红着脸小声的说。 “伤什么风败什么俗!你没看穿着多好看吗!” 旁边的年轻姑娘反驳,“你看她们的腿,又长又直,穿上这裤子特别好看!” “还有那上衣!红的、黄的、绿的!颜色真大胆!真漂亮!” 人群炸了锅。 那是一种从没见过的视觉冲击。 她们平时穿的,都是黑白灰蓝,款式肥大,毫无美感。 而台上的姑娘们,鲜活、时髦、美的惊人。 这跟百货大楼里那些灰扑扑、皱巴巴的便宜货,对比太明显了。 所有人都看傻了,张着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冒了出来。 “好看是好看,可这玩意儿肯定贵的要死!咱们还是回去抢八折的布料吧,那个实在!” 这话提醒了众人,大家的热情降温了一些,这么洋气的东西不是他们普通人能买的起的。 就在人群开始犹豫的时候,林挽月拿着一个铁皮话筒走上台中央,她今天只穿了一件白衬衫和一条黑色长裤,却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扫视了一圈台下的人群,笑了笑。 “各位大姐、大嫂、妹妹们,欢迎大家来看我们景月服装厂的展销会。” 她的声音通过那两个大音响传出来,清晰的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这么好看的裤子,一定很贵吧?” 台下的人群安静下来,全都屏住呼吸看着她。 林挽月举起手里的一条黑色健美裤,对着所有人展示。 “这条裤子,我们景月服装厂的独家产品,健美裤!今天,现场购买,一条,八块钱!” 八块钱! 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个价格,比普通的工装裤贵,但又没贵到天上去,是咬咬牙能够得着的价格。 看着台下骚动的表情,林挽月再次举起话筒,丢出了最后一句话。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声音清晰有力。 “重要的是,买我们的裤子,不要布票!” 轰——! 这句话,在人群中炸开。 不要布票?! 在这个买什么都要票,布票比钱还精贵的年代,这四个字有巨大的魔力。 林挽月看着台下疯狂的人群,女人们的眼睛都红了,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百货大楼的八折,是让你们花更少的钱,买跟别人一样的东西。” “而我们景月服装厂,是让你们只花八块钱,变成一个全新的、独一无二的自己!” “八块钱,你就能成为整条街,不,整个省城,最时髦的女人!” 这话点燃了所有女人的爱美天性,她们都想变得时髦,变得独一无二。 一个穿着补丁旧衣服的年轻媳妇死死的攥着兜里准备买盐的毛票,她看着台上的模特再想到自己灰头土脸的样子,浑身都开始发抖。 她再也忍不住了,猛的从人群里挤出来,用尽力气高高举起手里皱巴巴的八块钱嘶吼。 “我买!我要买一条黑色的,快给我!” 第464章一百八的胖婶穿上竟显瘦? 人群彻底炸了! “我要买,我要买黑色的!” “给我来一条,就台上那个姑娘穿的绿色!” “别挤我,我先来的!” 女人们挥舞着钱,疯狂的朝售卖点涌去,那架势比百货大楼抢东西还吓人。 徐婉婉看着这阵仗,激动的腿都软了,赶紧招呼虎哥他们维持秩序。 就在这片狂热中,一个粗响的声音挤了进来。 “好看是好看,就怕是中看不中用!” 一个体重目测一百八十斤的胖大婶,叉着腰从人群里挤出来,一脸的不信。 她上下打量台上的模特,撇着嘴声音传遍了半个场子。 “这裤子看着跟猴皮筋儿似的,绷的那么紧,也就你们这些瘦猴能穿!” “我们这种胖子,一穿不就得给崩开线?到时候屁股开花,那脸可就丢大发了!” 这胖大婶是附近出了名的胖婶,她这话一说,不少身材丰满的女人都停下脚步,脸上露出迟疑。 是啊,台上那些姑娘个个细胳膊细腿的,穿着好看。 可她们这些生了娃腰上长了肉的,穿上真能行吗?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冷却了不少。 百货大楼那边,王老板听到这边动静小了心里得意,拿着大喇叭喊的更起劲了。 T台上,林挽月没生气反而笑了。 她正愁没机会展示这裤子厉害的地方呢。 她拿起话筒,对着胖婶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这位大婶,您说的有道理。” “口说无凭眼见为实,我今天就请您上台亲自试试我们的裤子,要是能给您穿坏了,我当场赔您一百块钱!” 一百块! 人群里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胖婶也愣住了,她就是习惯性的抬杠,没想到这小丫头玩这么大。 “上来啊,怕什么!” “胖婶上去试试,让她赔钱!”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胖婶被架到那儿脸上有点挂不住,一梗脖子。 “试就试!谁怕谁!崩坏了你可别赖账!” 她扭着壮硕的身子,哼哧哼哧的爬上了T台。 林挽月对她笑了笑,转身从货箱里拿出一条裤子,又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吃惊的动作。 她从工具箱里,拿出了一把剪刀! “嘶——” 台下的人心都提了起来。 这是要干嘛?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挽月一手拉直裤腿,另一只手拿着剪刀,用刀刃对着布料,卯足了劲的刺啦一声划了下去!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完了,这裤子肯定废了。 等他们再睁开眼,所有人都傻了。 林挽月把裤子展示给众人看,被剪刀划过的地方完好无损,连一根线头都没勾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 “这布料也太结实了吧!” “我的天,这比我们劳保帆布都耐磨啊!” 林挽月没理会台下的震惊,她把裤子递给胖婶。 “大婶,您去后面换上试试。” 胖婶看着手里的裤子也傻眼了,她刚可是看的真切,那剪刀下去的力道换了别的布料,早就是一个大口子了。 她将信将疑的走进后台的更衣室。 几分钟后,胖婶扭扭捏捏的走了出来。 当她出现在众人面前时,现场陷入了寂静。 接着,是猛烈的爆发! “我的妈呀,这是胖婶?!” “瘦了,真的瘦了,你们看她的腿比刚才细了不止一圈啊!” “这裤子也太神了吧,怎么穿上去跟换了个人似的!” 只见台上的胖婶穿着健美裤,腿上的赘肉被布料收拢,显得线条紧实。虽然还是胖,但跟刚才的样子比,看着瘦了十斤! 胖婶自己也低头看着自己的腿,不敢相信。 她试着抬了抬腿又做了个下蹲的动作,布料的弹性很好一点都不勒,舒服的很! “哎哟,还真行嘿!”胖婶自己都乐了,在台上走了两步感觉身子都轻快了。 林挽月适时的拿起话筒,笑着解释。 “我们的健美裤采用的是新纺织技术,弹力特别大,所以从五十斤的姑娘到两百斤的大婶都能穿!” “当然为了大家穿着更合身舒适,我们也分了大、中、小三个码。” “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身材,选择合适的尺码!” 这话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亲眼看到胖婶的变化,台下所有女人都疯了! 爱美是天性,谁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更瘦更美? “我要买,给我拿大号的!” “我要中号,我要红色的!” “别跟我抢,这最后一条黄色的我要了!” 人群失控,之前还犹豫的妇女们挥舞着手里的大团结,涌向售卖点把虎哥他们冲的东倒西歪。 百货大楼那边,王老板拿着大喇叭喊的嗓子都哑了,可他发现楼下的人不仅没有变多,反而越来越少。 “人呢?人都去哪了?”他疑惑的放下喇叭。 一个售货员气喘吁吁的跑上楼,哭丧着脸。 “主,主任,不好了,人都跑去乡下那个服装厂了!” “什么?”王老板推开窗户。 只见原本拥挤的街道此刻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路人,而远处景月服装厂的方向,人山人海非常热闹。 他甚至能听到那边传来的抢购声。 王老板的脸,从红变紫又从紫变青。 他输了。 他策划的价格战,被人家一个时装秀打的落花流水! “噗——” 王老板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他手里的喇叭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晃了晃靠着墙才没倒下去。 而景月服装厂这边,销售现场火爆到了极点。 就在所有人都为健美裤疯狂的时候,一些更年轻的姑娘,却把注意力投向了模特们身上的上衣。 “同志,你们这蝙蝠衫卖不卖啊,太好看了!” “还有那个露肚脐的短衣服,多少钱一件,我想买!” 几个胆子大的姑娘挤到台前,拉着徐婉婉的胳膊问。 徐婉婉被问的一愣,下意识看向林挽月。 林挽月走过来,对着一脸期待的姑娘们,抱歉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各位姐妹。” “模特们身上穿的上衣,都是我们设计师的特别款,每件的面料和剪裁都很讲究,需要量身定做。” “所以,暂时不对外单卖。” 什么?不卖? 姑娘们一听,急了。 “那什么时候卖啊?” “就是啊,太好看了,多少钱我们都买!” “求你了厂长,就卖我一件吧!” 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要。 林挽月看着她们渴望的样子,笑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大家别急,等我们厂忙完这一阵,会考虑推出成衣的。” “到时候,一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她留下一个念想,成功的把这些上衣的价值,在姑娘们心里拉到了一个新高度。 T台下,顾景琛看着被人群包围的林挽月从容应对一切的媳妇,黑沉的眼底,全是藏不住的骄傲。 他的女人,就该这样,站在万众瞩目的光里。 第462章乡巴佬办时装秀全城看笑话? 次日一早,省城里就炸开了锅。 省百货大楼的王主任哼着小曲提着公文包,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可他刚走到大楼门口就停住了,脸上的笑也僵了。 玻璃旋转门正中间,贴着一张画,画上一个穿紧身黑裤子和火红色上衣的女郎,姿势大胆表情张扬,旁边的大字很刺眼,景月服装厂首届时装展销会,震撼来袭!前一百名到场者,免费赠送最新款健美裤一条!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玩意儿!” 王主任的脸一下涨的通红,他快步冲过去把传单撕下来,揉成一团摔在地上,还用脚碾了碾。 “反了天了!一群乡巴佬!敢把广告贴到我们百货大楼的门上!”他气的浑身发抖。 几个售货员围了过来,捡起地上的传单小声的议论。 “主任,时装展销会是什么?” “还免费送裤子呢,这裤子可真够贴身的。” 王主任听着这些话更火大了,他抢过传单,当着所有人的面撕的粉碎。 “时装会?那是洋人搞的玩意儿,他们懂个屁!”他啐了一口,“还免费送?我看他们是裤子烂在仓库里卖不出去,狗急跳墙了!” “等着瞧吧,我看到时候谁会去那个鸟不拉屎的村里看他们唱戏,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消息很快传到了布行老板们的耳朵里。 国营饭店的包厢里,王老板和李老板几个人把那张传单当成笑话,在桌上传来传去。 “疯了,我看那个林挽月是真的疯了。”李老板笑的前仰后合,“钱烧完了,开始烧脑子了。” 王老板端起酒杯冷哼一声:“她以为这是什么,想学洋人搞噱头呢,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一群泥腿子还想办时装秀?笑掉大牙!” “王哥说的是,她这是垂死挣扎,咱们不能让她好过!”一个刘老板眼珠一转,出了个坏主意。 “他们不是后天搞展销会吗?咱们就在那天,联合起来搞个迎春布料大酬宾,所有布料八折,成衣也降价!我就不信那些图便宜的娘们,会放着城里的便宜不占,跑去乡下看热闹!” “好主意!”王老板一拍大腿,“就这么干!把消息放出去,我要让她林挽月到时候对着空地哭!” “哈哈哈……” 包厢里都是哄笑声,他们已经能想到景月服装厂血本无归的下场。 …… 这些话传的很快,一天之内就从省城飞回了村里。 村头大槐树下又聚满了人。 “听说了吗?顾家要办什么时装秀,就在厂子门口搭台子,让姑娘们穿新裤子走来走去给人看!” “啥?那不就是唱大戏吗,还要不要脸了!” “我听说城里百货大楼那天也降价卖东西,谁还会来咱们这穷地方啊!” 村里人议论纷纷,都觉得顾家这次是昏了头,肯定要栽跟头。 大队部里,大队长被一些村民堵在屋里,急的满头大汗。几个婆娘叉着腰站在最前面,嗓门最大。 “大队长!你得去管管啊!顾家这么瞎搞,要是把厂子搞倒闭了,那不就完了吗?” “对啊,挽月丫头可是咱们村里出来的,本来还想着过去问问,能不能跟着赚点钱呢? “大队长,你得去问问!钱花不了还不如给咱们村里呢。” 大队长被吵的一个头两个大,他自己心里也发慌。又是搭台子又是免费送的,这听着就不像正经过日子的搞法。 他一咬牙一跺脚。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我这就去看看!” 大队长带着王氏,心里七上八下的去省城顾家厂子。 倒车好几次,到的时候都半夜了,两人只能找个地方勉强凑合一晚上。 次日大早上的,两人急忙去找人,结果, 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还有录音机放的他们听不懂的洋歌。 走进厂区,两人惊呆了。厂门口的荒地上,真的搭起一个半人高的木台子,上面铺着红布,后面还挂着一条大横幅,写着景月服装厂首届时装展销会。 几个工人正在上面安装灯泡拉着电线,这阵仗比过年搭戏台还大! “我的老天爷……”王氏捂着嘴,眼睛都瞪圆了,“这……这得花多少钱啊!” 大队长也看的吓了一跳,腿直哆嗦。这顾家是真有钱烧的,还是疯了? 徐婉婉看到他们,从人群里走了过来,脸上虽然有疲惫但眼睛里有光。 “大队长,你们怎么来了?” “婉婉啊,”大队长搓着手一脸愁容,“你们这是真要搞啊?我听说城里百货大楼那天也要降价,你们这……” 不等他说完,林挽月从台子后面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音响的线路图,看到大队长笑了笑。 “大队长,您是怕我们把家底都赔进去吧?” 大队长被说中了心事,老脸一红,说不出话来。 林挽月把图纸递给旁边的工人,走到大队长面前,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您放心,我们不仅不会赔,还会赚大钱。” 她顿了顿,扫了一眼跟着来的王氏等人。 “等展销会结束,厂子还要再招一批人,到时候我也会考虑咱们村的乡亲。” 用谁不是用,这也算是回馈乡里了。 这话一出,王氏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还要招人?还优先考虑? 大队长心里也踏实了点,他看着林挽月自信的脸,心里嘀咕,难道这丫头真有什么本事? …… 展销会前一天晚上。 夜深了,整个城里的人都睡了,只有景月服装厂的工地还灯火通明。 T台已经搭建完毕,几十盏灯泡把场地照的特别亮,两个大音响立在台子两侧。 林挽月一个人站在舞台中央,晚风吹起她的长发,也吹起了身后的大红横幅。 她闭上眼,感觉不到紧张,反而有些兴奋。 一件外套从身后披在了她的身上。 顾景琛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看着眼前这个简陋却寄托了希望的舞台,声音沙哑。 “怕不怕?” 他的声音继续在她耳边响起。 “要是搞砸了,怎么办?” 林挽月没有马上回答,她转过身环住男人的脖子。 舞台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全是野心和光芒。 她笑了。 “怕?” 她踮起脚尖凑到男人耳边,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 “景琛哥,你等着看吧。” “明天过后,全省城的女人都会为这条裤子发疯。” “不过,这只是第一步,接着,是全国!” “我们的时代,开始了。” 第465章上衣裤子捆绑销售!全城疯抢! 林挽月看着台下那些渴望的脸,抱歉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各位姐妹。” “模特们身上穿的上衣,都是我们设计师的特别款,每件的面料和剪裁都很讲究,需要量身定做。” “所以,暂时不对外单卖。” 这话一出,台下响起一片叹息声。 “啊?不卖啊?” “厂长,求你了,就卖我一件吧!太好看了,多少钱我都愿意!” “是啊!我结婚就想穿那件红色的蝙蝠衫,你开个价吧!” 几个年轻姑娘急得快哭了,她们盯着模特身上那些时髦的上衣,眼睛都挪不开了。 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 林挽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看火候差不多了,就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现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她,盼着她能松口。 林挽月扫视全场,狡黠的笑了。 “单卖,确实是不卖的。”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到大家都很失望,才话锋一转。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所有人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林挽月伸出一根手指,声音清晰的通过大音响传遍了整个场地。 “今天,凡是在现场一次性购买五条健美裤的,我送你一个优先预订名额,可以定制我们设计师特别款上衣,一件!” 五条? 人群里一阵骚动,不少人开始盘算起来,一条八块,五条就是四十块,为了件上衣,这…… 还没等她们盘算明白,林挽月又抛出了一个更重的消息。 她举起两只手,张开了十根手指。 “一次性购买十条健美裤的,我送你三个名额!可以定制三件!” “而且,所有定制款,全部享受八折优惠!” 轰! 现场疯了。 这个年代的人哪见过这种阵仗,买裤子还送衣服名额?这叫什么事儿啊! 一开始是懵的,但很快,人群里就有人反应过来了。 “十条裤子才八十块钱!就能换三件那么好看的衣服!还打八折!这比白捡还划算啊!” “二丫!二丫你死哪儿去了!快!把你攒的钱都拿出来!咱俩凑十条!” “妈!别看了!赶紧回家拿钱!我那件蝙蝠衫你可不能跟我抢!” “姐妹们,有没有人拼单的?我这有三条的钱,还差两条!有没有人一起凑的?” 拼单这个新词,不知道被谁喊了出来,点燃了全场。 之前还在犹豫的,现在也坐不住了。 自己买不起十条,还不能跟亲戚朋友凑吗? 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现在也红了眼,挤进人群里找熟人搭伙。 整个场子乱成了一锅粥,女人们为了那个能让她们在村里、在单位、在整条街都横着走的时髦上衣,爆发了。 人潮猛的朝销售台涌去。 顾景琛一直站在林挽月身边护着她。 一个男人想往前冲,还没靠近林挽月,就被大手掐住了后脖颈。 顾景琛单手把人提了起来,那人对上他黑沉沉的眼睛,被那股冷意吓得酒都醒了。 “滚。” 一个字,那人吓的屁滚尿流的跑了。 顾景琛手臂一伸,将林挽月圈在怀里,用身体隔绝了混乱。 谁敢往这边挤,都会被他瞪回去。 他护着他的宝贝。 林挽月被他圈在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心里很安稳。 她仰头,看见男人的侧脸,和他看着自己时藏不住的笑意。 销售台那边,徐婉婉和虎哥他们忙疯了。 “收钱!快收钱!” “记账!别记错了!这是十条的,给三个名额票!” “下一个!下一个!” 徐婉婉嗓子都喊哑了,她和几个女工收钱收到手抽筋,钱很快塞满旁边的箱子堆在了桌上。 红色的十元大团结,堆成了一堆又一堆。 徐婉婉看着那堆钱,再看看后面仓库里飞速减少的库存,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她一边哭一边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发财了……我们发财了……” 她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这句话,声音都在抖。 前几天,她还为了这些库存愁得睡不着觉,现在,她只恨自己当初怎么没让工人再多生产一百万条! 这场抢购,一直持续到天都黑透了。 台上的灯泡把场地照得很亮,可人群还是不肯散。 “明天还有吗?我今天钱没带够,我明天再来!” “厂长,我们明天还来排队!” 林挽月拿着话筒安抚了好一阵,保证明天继续,众人才恋恋不舍的散去,手里都抱着一捆捆的裤子,脸上是满足的笑。 人潮退去,留下一片狼藉和几个被钱塞爆的铁皮箱。 顾家堂屋里,灯火通明。 顾父、顾景珉、徐婉婉,还有几个帮忙的女工,全都围着一张大桌子。 桌子上,钱堆得很高。 没有人说话,空气里只有哗啦啦数钱的声音。 所有人的手都在抖。 徐婉婉数着数着,又哭了,她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继续数。 顾景珉的手指都僵了,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过了很久,账目清点完了。 徐婉婉拿着账本,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挽……挽月……” 林挽月给她递过去一杯水,“嫂子,慢点说。” 徐婉婉灌了一大口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举着账本,对着屋里所有人,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 “今天一天!光是健美裤,我们卖出去了……五万三千七百八十二条!” “加上预订上衣收的定金……我们今天的总收入是……六十一万!” 六十一万! 这个数字砸下来,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寂静。 顾景珉手里的算盘珠子都拨不动了,整个人僵在那里。 哐当一声脆响。 是顾父手里的旱烟袋掉在了地上。 老头子张着嘴,呆呆的看着桌上那堆钱,眼睛瞪得滚圆,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们家一辈子的积蓄,都没这么多! 林挽月看着家人震惊的样子,笑了。 她知道,从今天起,顾家不一样了。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巨大的喜悦和冲击中时,徐婉婉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一僵。 她猛的抓住林挽月的手,声音里带着新的恐慌。 “挽月!五万多条裤子……那上衣的预订名额不是得有两万多个?” “两万多件定制的衣服……我的天爷啊!” “我们……我们厂子做得过来吗?!” 第466章一天狂赚六十万!全家都疯了! 徐婉婉的声音都在抖,她抓住林挽月的手,数钱的狂喜还没过,就陷入了新的恐慌。 “挽月!五万多条裤子,那上衣的预订名额,不就得有两万多个了?” “两万多件定制的衣服啊,我的天爷啊!” 她整个人都快站不稳了。 “我们厂子做得过来吗?!这要是交不出货,咱们的招牌可就砸了!” 这话一出,顾家人都清醒过来。 屋子里那堆钱,看着也没那么好了。 顾景珉手里的算盘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他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是啊挽月,两万多件,还都是定制的,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咱们厂子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几十个工人,就算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睡,也做不完啊!” 顾父也回过神,他抽着旱烟,眉头紧皱。 这个数字太吓人了。 一件衣服从裁剪到成衣的工序复杂,两万多件,这得做到猴年马月去。 堂屋里的气氛一下就冷了下来。 只有林挽月,她没有慌。 她反手握住徐婉婉冰凉的手拍了拍,然后从那堆钱里拿起一沓,塞回顾景珉怀里。 “大哥,嫂子,你们慌什么?” 她笑了,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两万多件衣服,听着是多。” 林挽月走到桌边,拿起一张预订单,“可我说的定制,跟你们想的不一样。” 她把图纸在众人面前摊开。 “我们推出的蝙蝠衫、垫肩西装、短T恤,每个款式只有大、中、小三个码。所谓的定制,只是让工人给顾客量一下三围,确定她们适合哪个码,再选一下颜色。” “我们不需要给每个人都单独打版裁剪,只需要把每个款式的三个尺码,批量生产出来就行。” 她看向已经听傻了的大哥大嫂。 “这跟我们生产健美裤,有什么区别?” 一句话,点醒了所有人。 对啊! 这不就是换了个款式的批量生产吗?! 徐婉婉脑子嗡的一下,整个人都通透了。 “我……我懂了!”她激动的一拍大腿,“就是提前知道了顾客要什么颜色和尺码,我们照着单子做就行了!根本不用一个个去量身定做!” “挽月,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啊!” 徐婉婉简直要给林挽月跪下了,她觉得自己跟弟媳的脑子没法比。 顾景珉也长出了一口气,他捡起算盘,看着林挽月,满是敬佩。 这弟媳,走一步,看三步,把所有事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顾父掐灭了烟袋,眼里放光。 他看着自己的儿媳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顾家,要发达了! “还愣着干什么!”老头子一拍桌子,中气十足的吼道,“景珉,明天就去再招一百个女工!手脚要麻利,工资给高点!” 他又看向徐婉婉:“婉婉,你把预订单整理出来,什么颜色什么尺码,都给我统计清楚!明天一早,纺织厂那边就给我把布染出来!” “干!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干!” 之前的恐慌消失了,顾家上下又有了干劲。 林挽月看着家人忙碌的身影,笑了笑,转身想回屋。 一只大手伸过来,攥住了她的手腕。 顾景琛什么话也没说,就这么牵着她,穿过忙乱的堂屋,回了他们自己的房间。 门一关,外面的嘈杂都被隔绝了。 男人把她按在椅子上,自己则蹲下身,脱掉她的鞋,大手握住她站了一天的脚,轻轻揉捏着。 “累了?”他声音很低,带着沙哑。 林挽月看着他低头的样子,看着他专注揉捏自己脚踝的侧脸,心里很柔软。 这个男人,外面的人都怕他,可只有她了解他有多温柔。 他不在乎赚了多少钱,不在乎厂子有多大动静,他只在乎她累不累。 “不累。”林挽月伸出脚,轻轻踢了踢他的下巴,“今天高兴。” 顾景琛抬起头,捉住她不安分的脚,把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扔到了床上。 他随之覆了上来,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 “以后不许穿那件红衣服。”男人埋首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霸道。 “为什么?”林挽月被他弄得痒痒的,咯咯直笑。 “太招人。” 顾景琛的回答简单粗暴。 今天在台上,他看着底下那些男人直勾勾的盯着,恨不得把他们的眼珠子都挖出来。 他的女人,只能他一个人看。 林挽月被他这股子醋劲儿逗笑了,她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好啦,都听你的,顾厂长。” …… 与此同时,省城百货大楼。 王主任的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紫砂茶壶被摔在地上碎了,茶叶和水淌了一地。 王老板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嘴唇还在哆嗦。 他面前的桌子上,扔着一张纸,上面是下属刚从景月服装厂打探回来的数字。 六十一万! 这个数字击垮了他所有的骄傲。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李老板也失魂落魄的靠在墙上,嘴里不停的念叨着。 他们联合了省城所有的布行和成衣店,搞了降价促销,结果呢? 人家在乡下搭个台子,一天就赚了六十一万! 这个数字,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一年的利润都多! 这不是打脸,这是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用脚来回碾! “那个林挽月……她是个妖怪……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一个老板喃喃自语,声音里全是恐惧。 王主任扶着桌子,胸口剧烈起伏,他觉得喉头一阵腥甜,眼前阵阵发黑。 他输了,输得很惨。 噗—— 他再也忍不住,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在了那张写着六十一万的纸上。 “王哥!” “快!叫救护车!” 办公室里顿时乱成一团。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挽月,此刻正舒服的窝在自家男人怀里,睡得正香。 下半夜,顾家小院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顾景琛睁开眼,他警惕的坐起身,将林挽月往被子里掖了掖,自己则悄无声息的下了床。 虎哥他们都住在厂里,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他披上外衣,走到院子里。 “谁?”他的声音很冷。 门外传来一个有些拘谨的声音。 “请问,是景月服装厂吗?我们是省税务局的。” 第467章半夜查税吓破胆? 咚咚咚,敲门声在夜里,砸在每个顾家人的心上。 刚才还因为数钱高兴的堂屋,空气凝固了。 徐婉婉的手一抖,一沓大团结散了一地,她跟没看见一样,人僵住了。 顾父的烟袋锅子在桌上磕了一下,发出声响,他猛地抬头,脸上没了血色。 这个点,谁会来? 顾景琛在声音响起时睁开了眼。 他坐起身,把林挽月往被子里塞了塞,自己披上外衣,脚步很轻地走到了院子里。 “谁?” 他的声音穿过门板,很冷。 门外静了一下,然后一个公事公办的声音响起。 “请问,是景月服装厂吗,我们是省税务局的。” 税务局,这几个字劈得堂屋里的顾家人魂都快没了。 顾景珉的算盘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傻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完了,这是屋里所有人唯一的念头。 赚了这么多钱,他们光顾着高兴,压根没想过税务这回事,这要是被当成投机倒把,是要坐牢的。 院子里,顾景琛的身体绷紧了,他不是怕,而是明白了这是冲着他们来的。王老板那群人明着不行,开始玩阴的了。 顾景珉准备冲出去说软话时,里屋的门开了。 林挽月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趿拉着拖鞋走了出来。 她脸上没有慌张,还打了个哈欠。 “景琛哥,开门吧,让人家进来坐。” 顾景琛回头看她,见她很镇定,紧绷的身体松了下来。 他媳妇儿心里有数。 门开了,外面站着三个穿制服的男人,表情严肃。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有大量现金交易,涉嫌偷税漏税,跟我们走一趟吧。” 为首的男人声音很冷,直接就要带人。 “同志,误会,都是误会!” 顾景珉吓得腿软,赶紧冲上来想塞烟。 “别来这套!” 男人不耐烦地推开他的手。 屋里的气氛很紧张。 “几位同志辛苦了,这么晚了还为人民服务。” 林挽月从顾景琛身后走出来笑了笑。 “举报?我们今天第一天开张,账目还没理清楚,正准备明天一早就去税务局主动申报纳税呢,没想到你们消息这么灵通。” 她指了指屋里堆成山的钱。 “正好你们来了,省得我们明天再跑一趟,进来喝杯茶,顺便帮我们指导指导工作?” 她的话很坦荡,让那三个税务人员愣住了,这是什么操作? 他们接到的举报说的是乡下人非法敛财,凶神恶煞,可眼前这个小姑娘白白净净,说话条理清晰,还主动邀请他们进去指导工作? 为首的男人和同事对视一眼,心里犯嘀咕。 “进去看看。” 三人走进堂屋,看到桌上的钱山时,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这得有多少! “这是我们今天的账目和销售记录。” 林挽月没理会他们的震惊,把徐婉婉整理好的账本递了过去。 “每一笔销售我们都记了流水,预售的订单和定金也都在这里,该交多少税我们一分都不会少,就是……” 她顿了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们是第一次做这么大生意,不太懂流程,还希望几位同志能教教我们。” 她态度很好,让人没法对她发火。 为首的男人接过账本,翻开看了几页,表情越来越惊讶。 这账本记得比他们单位有些老会计都清楚,收入,支出,时间,数量,条理分明。 这哪里是偷税漏税的样子,这分明是正经做生意的。 男人抬头,重新打量了一下林挽月,这丫头不简单。 他把账本合上,严肃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你们这个态度是好的,依法纳税是公民的义务。” 他指了指账本,“按这个营业额你们的纳税额度不低,明天上午九点,带上公章和账本到局里来一趟,我亲自给你们办。” 这话说出来,顾家人都傻了,这就没事了?不但没事,人家还要亲自给你办? 林挽月笑了。 “谢谢您,同志,我们明天准时到。” 送走税务人员,顾景珉的腿还软着,他扶住门框看着林挽月,嘴唇哆嗦着。 “挽月,这就过去了?” “不然呢?” 林挽月耸耸肩,“我们又没犯法,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说完,转身看向院子里的虎哥,虎哥和他那群刚收编的小弟,一直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街溜子,最怕的就是穿制服的。 “虎哥。” “哎,嫂子!” 虎哥一个激灵,赶紧站直了。 林挽月走到他们面前,看着这群流里流气,但眼里带着野性的年轻人,笑了。 “想不想挣大钱?” 这话一出,那群小伙子的眼睛亮了。 “想!” “做梦都想!” “嫂子,你就说让咱们干啥吧,上刀山下火海,兄弟们眼睛都不眨一下!” 林挽月很满意这个反应,她指了指仓库的方向。 “从明天开始,你们一人一辆三轮车,车上装满我们的健美裤。” “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裤子卖到省城周围的每个县,每个镇,甚至每个村!” “去县里卖裤子?” 虎哥愣了一下,这活儿听着不难。 “当然,不是白让你们干。” 林挽月接着说。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们景月服装厂的正式销售员,每个人都有底薪,每个月二十块!” 二十块! 小弟们一阵骚动,这可比普通工人的工资高了。 “这只是底薪。” 林挽月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卖出去一条裤子,你们自己提成五毛钱!” “卖的越多,拿的越多,上不封顶!” 上不封顶! 这几个字让整个院子都炸了。 “啥玩意儿?卖一条提五毛?那我一天卖十条就是五块钱?一个月就是一百五?!” “我的天,这比抢钱还快啊!” “嫂子,我去,我去跑最远的那个县,谁也别跟我抢!” 那群刚才还怕税务局怕得要死的小伙子,此刻眼睛都红了,恨不得现在就扛着裤子出发。 虎哥也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看着林挽月,胸脯拍得邦邦响。 “怕个球,嫂子你放心!” 他指了指身后嗷嗷叫的兄弟,声音吼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以前没盼头才瞎混,现在跟着嫂子能挣大钱,能光宗耀祖,兄弟们拼了命也给你把市场打下来!” 夜深了,院子里的喧嚣散去。 林挽月累瘫在床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顾景琛给她脱了鞋,大手覆在她的小腿上,不轻不重的揉捏着。 肌肉的酸胀感被揉开,舒服的林挽月哼哼了两声。 她窝在男人怀里,迷迷糊糊地开口。 “这下,王老板他们,该睡不着觉了。” 顾景琛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这只是开始。” “敢算计咱,我会让他们底裤都赔光。” 第468章一百块砸脸,悔青肠子也憋着! 税务局的人前脚刚走,后脚顾家的院子就炸了。 虎哥的小弟围在一起,嗷嗷叫着盘算一个月能挣多少钱,一个个眼睛都红了,恨不得现在就骑上三轮车出发。 徐婉婉和顾景珉还沉浸在刚才的惊吓里,腿都是软的。 林挽月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睡意,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都别睡了,干活。” 徐婉婉一愣,“挽月,现在干啥活?天还没亮呢。” 林挽月没回答,直接对院子里的虎哥和小弟说:“去,把堂屋的桌子都给我搬到厂子大门口。” 虎哥他们虽然不解,但嫂子发话就是圣旨。 “好嘞!” 十几张桌子很快就在厂区门口排成一排。 紧接着,林挽月又下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命令。 “把钱,都搬上去。” “啥?”徐婉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挽月,你疯了?把钱搬出去?这要是被人抢了……” “嫂子,听我的。”林挽月拍了拍她的手。 装钱的铁皮箱子被抬了出来,在众人注视下,箱盖打开。 哗啦—— 十元大团结被一沓沓的倒在桌子上,很快就堆得很高。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照在那片钱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厂里的工人陆续来上班,村里早起的人也路过,当他们看到门口的钱山时,都定在了原地。 “我的老天爷……” “这……这都是钱?!” “顾家这是把银行给抢了?” 人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傻了一样,直勾勾盯着那堆钱,连路都走不动了。 林挽月站在钱山后面,等所有工人都到齐了,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昨天上台走秀的十个姑娘,都站出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十个姑娘扭扭捏捏的走了出来。 她们一夜没睡好,心里七上八下的既兴奋又害怕。村里已经有风言风语,说她们为了钱不要脸,在台上扭屁股给男人看。 被几百双眼睛盯着,她们的头都快埋到胸口里了。 “看,就是她们,胆子可真大。” “我娘说了,这种姑娘以后都嫁不出去。” 周围的议论声不大,却让她们心里很难受。 林挽月什么也没说,她对徐婉婉使了个眼色。 徐婉婉立刻捧出十个红纸包。 林挽月拿起一个,走到最前面的姑娘面前。那姑娘吓得浑身一抖,不敢抬头。 “拿着,这是你应得的。”林挽月把红纸包塞进她手里。 姑娘的手抖得厉害,她下意识捏了捏,那厚度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她颤抖着手打开纸包,当看清里面崭新的一沓十元大团结时,她猛的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就涌了出来。 “一……一百块?” 她的声音颤抖的劈了叉,带着哭腔。 一百块! 这个数字在人群中炸开! “啥?一百块?!” “我的娘!我干一年活都攒不了这么多钱!” “就上去走两圈,扭扭屁股,就给一百块?!” 所有女工都疯了,她们死死盯着十个姑娘手里的红纸包,眼睛里全是嫉妒和不敢相信。 林挽月一个一个的发下去,每发一个,就有一个姑娘哭出声来。 她们不是伤心,是激动。 一百块钱,在这个年代意味着能给家里盖新房,能给弟弟娶媳妇,能让全家人吃上半年的饱饭! 什么嫁不出去,什么丢人现眼,在一百块钱面前,都成了狗屁! 之前在背后说风凉话,嘲笑她们不知羞耻的女工,此刻一个个脸色发白,肠子都悔青了。 有个碎嘴的婆娘,昨天还跟人说模特队的姑娘是破鞋,现在她看着那一百块钱,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疼,真他妈疼!可心更疼! 早知道!早知道我也上去了!不就是穿个紧身裤子吗!不就是扭两下吗!那可是一百块啊!现在后悔,晚了! 林挽月等她们的情绪稍微平复,才拿起铁皮喇叭,声音传遍了整个厂区。 “从今天起,你们十个,就是我们景月服装厂的正式模特队!” “以后每次有展销活动,除了你们的正常工资,每次出场都有额外的补贴!” 这话一出,十个姑娘哭得更凶了,腰杆却挺得笔直。 周围的女工们看她们的眼神变了,从鄙夷变成了羡慕和嫉妒。 安抚好模特队,林挽月又看向另一边。 “虎哥!” “哎!嫂子!”虎哥带着他的兄弟,一个激灵,赶紧站得笔直。 这群混混头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成为焦点。 “你们的底薪,加上预支的路费和提成,都在这里。”林挽月指了指旁边另一个箱子。 箱子打开,又是满满一箱钱。 林挽月没让他们自己拿,而是让徐婉婉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双解放鞋。 “衣服都穿精神点,鞋子也换上新的。你们出去代表的是我们景月服装厂的脸面,不能让人小瞧了。” 虎哥和他的兄弟,这辈子没被人这么尊重过。 他们以前走到哪儿都被人当成臭流氓躲着走,可今天,林挽月不仅给他们钱,还给了他们脸面。 虎哥一个快三十岁的汉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身后的小年轻更沉不住气,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嫂子!俺……俺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俺给你磕一个!” 没等他头磕下去,一只手就拦住了他。 顾景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旁边,他单手把小年轻提了起来,声音没什么温度。 “大男人,跪什么。” “好好干活,别给你嫂子丢人。” 虎哥吸了口气,挺起胸膛,对着林挽月和在场的所有人吼了出来。 “嫂子!你放心!” “兄弟们以前没盼头才瞎混,现在跟着嫂子能挣大钱,能光宗耀祖!我们要是卖不出去一条裤子,就不用回来了!” “不混出个人样来,我们自己把脸埋土里!” “干!”身后几十个小伙子齐声大吼,声势震天。 整个厂区的气氛被点燃,工人们看着那堆钱,看着被重奖的模特,看着即将出发的销售队,每个人心里都火热的。 跟着这样的老板干,有盼头! 在这热火朝天的氛围里,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这个自行车遍地的年代,显得很特别。 车子稳稳的停在厂子门口,所有人都好奇的看了过去。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男人约莫四十岁,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无视门口刺眼的钱山,也无视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径直穿过人群,目标明确的走到了林挽月面前。 顾景琛下意识往前站了一步,把林挽月挡在身后。 男人停下脚步,对着林挽月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商人的精明和审视。 “请问,是景月服装厂的林挽月同志吗?” 林挽月从顾景琛身后探出头,“我是,您是?” 男人推了推眼镜,递上一张名片,声音清晰有力。 “我姓周,从京城来的。” “你们的健美裤很好,但只在省城卖,太屈才了。” “我来,是想和你谈一笔更大的生意,一笔……能让你的裤子,卖到全国的生意。” 第469章京城来的大老板?等着! 京城来的? 全国的生意? 这几个字让喧闹的厂区门口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向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在这个年代,京城两个字就代表着天,代表着权力和富贵。 林挽月从顾景琛身后走出来,她没接名片,只是打量了一下这个叫周老板的男人。 男人身上的中山装料子挺括,脚上的皮鞋擦的很亮,他说话的口音带着京城腔调,自信又从容。 “周老板,远道而来辛苦了。” 林挽月笑了笑,客气又疏离的说,“不过您也看到了我这儿正忙着,生意的事不急。” 她转头不再看他,而是看向虎哥那帮换上新鞋的小伙子。 姓周的男人愣住了。 他从京城一路过来,见过不少想巴结他的小老板,都对他点头哈腰。 他主动递上名片说要做全国生意,这个小丫头片子居然看都不看一眼,还说不急?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拒绝什么。 顾景琛往前站了一步,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周老板的视线,他什么话也没说,但那股子冷气让周围都降了温。 周老板碰了个钉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他没发作,只是推了推眼镜在一旁看着。 他倒要看看,这小丫头到底在忙什么,能比全国的生意还重要。 林挽月没再管他,让徐婉婉把给销售队的钱箱子抬到最前面。 “虎哥!” “在!” 虎哥挺着胸膛,吼的声音很响。 “这箱子里是给兄弟们预支的三个月底薪和差旅费。” 林挽月指着满满一箱子钱说,“钱我给够,只有一个要求。”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把裤子给我卖到省里每一个角落!” “卖不完,就别回来见我!” 虎哥的眼圈红了,他看着林挽月和旁边护着她的顾景琛,然后一捶胸口。 “嫂子你放心!”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几十个兄弟用尽力气嘶吼。 “以前没盼头,咱们是街上的泥!现在跟着嫂子,咱们要做人上人!” “兄弟们,挣钱去!给嫂子挣个全国第一回来!” “挣钱!挣钱!” 几十个小伙子齐声大吼,声音震的人耳膜发麻。 他们跳上装满健美裤的三轮车,准备出发。 虎哥带头用力一蹬,十几辆三轮车一起冲出了村口。 车队气势很足,扬起一阵尘土。 村里想看笑话的人没了声。 所有人都挤在厂门口,看着堆积如山的钱和出发的车队,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顾家这厂子,要上天了! 谁不想进去干活,谁不想跟着发财。 人群散去后,厂区里陷入了死寂。 徐婉婉拿着一沓预订单,手抖的拿不稳,纸张都往下掉。 她脸煞白嘴唇哆嗦,好不容易挤出声音,嗓子哑的不成样子。 “挽……挽月……” “完了……” “上衣的预订单……两万……两万三千多件啊!” 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眼泪就下来了。 “我们会被唾沫星子淹死的!交不出货,咱们的招牌就全砸了!” 顾景珉也慌了,他捡起地上的订单,看着上面的名字和数字,手心全是冷汗。 “挽月,这可怎么办?咱们厂子就算不停工,也做不完这么多啊!” 一天狂赚六十万的喜悦,被这批衣服的压力冲的一干二净。 林挽月看着慌了神的家人,蹲下身扶起徐婉婉。 “嫂子,别哭。” “天塌不下来。” 她声音很稳,让徐婉婉和顾景珉慌乱的心定了定。 可问题是实实在在的。 生产速度跟不上销售速度。 尤其定制的上衣虽然只是分了码数,但裁剪缝纫锁边都需要人手和时间。 库存的健美裤卖一条少一条,新的还没生产出来,承诺一星期内交货的上衣现在看来很难完成。 整个下午,厂子里气氛都很压抑。 徐婉婉嗓子都哑了,拿着纸笔到处跑,统计布料安排工序,急的满嘴是燎泡。 顾景珉带着人去市里纺织厂拉布料,一车又一车,厂区的空地很快堆满了布匹。 布越多,压力越大。 傍晚林挽月从办公室出来,看到婆婆顾母戴着老花镜,坐在裁剪台前。 老太太没说话,拿起剪刀铺开红布料,俯下身专注的开始裁剪。 她年轻时也是个巧手,做衣服的手艺很好。 现在她心疼儿媳妇和这个家,不能眼睁睁看着。 林挽月鼻子一酸,走过去想扶她。 “妈,您歇着,我来。” “我还没老到动不了。” 顾母头也没抬,手里的剪刀沿着画好的线剪下去,“一家人就得一起扛。” 这一幕被下班还没走的女工看到了。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听说了吗?顾家老太太都亲自上阵了!戴着老花镜在剪衣服呢!” “厂子订单太多,根本做不完,挽月丫头都快愁白头了!” 街道上,白天还在羡慕景月服装厂发大财的女人们,这会儿坐不住了。 以刘翠花为首的一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放下碗筷,朝着顾家厂子的方向走去。 刘翠花就是之前说林挽月坏话,后来却被收拾的服服帖帖的,经常过去帮着干活。 她婆婆的眼睛,都是林挽月治好的。 没一会儿,几十个手艺好的妇女把景月服装厂的大门给堵了。 徐婉婉以为是来闹事的,吓的脸都白了,赶紧跑出来。 “婶子们,你们这是……” 刘翠花一把拉住她的手,嗓门还是那么大,话里的意思却变了。 “婉婉!听说厂里忙不过来?你看看我们,哪个不是会拿针线的?” 她指了指身后的婆娘。 “挽月丫头给咱们街上争了光,不能让她一个人扛着!我们不要钱,就想来帮把手!” “对!我们不要钱!” “就是!我们晚上都有空,过来帮着缝个扣子,锁个边都行啊!” 几十个女人七嘴八舌,眼里都是真诚。 她们有的是后悔当初没选上模特队想找补一下,有的是佩服林挽月想跟着沾点光,但更多的是看到了过上好日子的机会。 徐婉婉看着眼前这群人,眼泪又没忍住,这次是感动的。 林挽月从厂里走出来,她看着门口这些脸,心里暖烘烘的。 她清了清嗓子。 “婶子们,谢谢大家的好意。” “但是我们景月服装厂有规矩,不能让大家白干活。”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从现在开始,厂子招收临时工,按件计酬!” “一件衣服,从裁剪到成衣,工钱是……活干得好,干得快,一天挣几块钱,十几块钱,全凭你们自己的本事!” “愿意干的,现在就去婉婉嫂子那儿登记!” 话音刚落,人群立刻吵嚷起来。 几十个女人争先恐后的涌向徐婉婉,生怕自己报不上名。 而那个从京城来的周老板,一直没走。 他靠在自己的黑色轿车旁,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从发钱收买人心,到那股高涨的生产热情。 他抽完最后一根烟,把烟头在地上碾灭。 这个林挽月,不简单。 他今天,还真就等定了。 第470章招工还要考试?王老板气到拔管子 从京城来的周老板靠在轿车上,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事。他本以为林挽月会马上接受他的提议,没想到这姑娘不按常理出牌。 看着几十个女人争先恐后的涌向徐婉婉,林挽月没有马上登记,而是拍了拍手让现场安静下来。 “婶子们,大家的心意我领了,但我们厂里有厂里的规矩。” 她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仔细听着。 “想进我们景月服装厂干活可以,但有三个条件。” 林挽月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手要巧,我们做的是时髦衣裳,不是打补丁的裤子,针脚歪歪扭扭的我们不要。” 她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手要快,订单催得急,慢吞吞磨洋工的我们养不起。” 最后,她伸出第三根手指,环视了一圈,特意在几个爱嚼舌根的婆娘脸上停了停。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嘴巴要严实,手脚要干净,厂里的事不许出去瞎说,厂里的东西一针一线都不能往外拿,爱传闲话的我们坚决不要!”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议论纷纷。 “还要考试啊?” “这么麻烦,不就是做件衣服吗?” 刘翠花第一个站出来,把袖子一捋大声嚷嚷:“厂长说的对!没规矩不成方圆!考就考,谁怕谁!我刘翠花第一个来!” 林挽月笑了,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嫂子,搬几张桌子出来,拿针线和布头现场考!” 徐婉婉马上反应过来,招呼人手摆开阵势,几张桌子一字排开,上面放着布块和针线。 想来干活的,现场给你一块布,五分钟内缝一条直线,针脚要匀,速度要快。这一下,刚才还热情高涨的人群有一半都打了退堂鼓。她们没想到来帮个忙还要搞这么大阵仗,剩下的人半信半疑的排起了队。 第一个上前的婆娘拿过针线,手抖的穿了好几次才穿进去,缝出来的线歪歪扭扭,徐婉婉只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 “下一个。” 那婆娘脸上一红,灰溜溜的走了,接连几个人都被刷了下来。这下所有人都看懂了,景月服装厂的活不好干,钱也不好挣。 轮到刘翠花,她拿起针线,穿针引线一气呵成。她的手指在布料上动的飞快,又快又稳,不到三分钟一条直线就缝好了。 徐婉婉拿起布块一看,眼睛都亮了。 “好!嫂子,你这手艺没的说!过了!去那边登记!” 刘翠花昂首挺胸的走到登记处,感觉比自家儿子考上大学还有面子。 有了刘翠花这个榜样,后面的人也认真起来。一下午,林挽月就筛选出了三十多个手艺好的临时工,她把人召集起来宣布规矩。 “我们按件计酬,一件成衣一块钱,但为了保证效率和技术,我们流水线作业。” 林挽月指着车间的不同区域。 “你,专门负责裁布,你,专门缝袖子,你,专门上领子,还有你,钉扣子。” “每个人只负责一道工序,干的快一天挣十几块不是梦,干的慢一分钱也拿不到。” 所有人都听傻了,这叫什么干活法?但没人敢质疑,她们心里清楚,自己要是手脚麻利,一天就能挣到过去一个月都挣不到的钱! 周老板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他掐灭烟头走到林挽月面前。 “林厂长,现在有时间谈谈了吗?” 林挽月这才正眼看他,领着他进了办公室。 …… 一周后。 景月服装厂的机器声日夜不停,几十盏大灯泡把厂区照的很亮。厂子实行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火力全开。 徐婉婉住在了厂子里,她穿着工装,拿着小本子在车间里来回跑。 “二组!你们的领子缝歪了!返工!” “五组!加快速度!布料已经给你们送过去了!” “吃饭了!都快点吃,吃完继续干!” 她的眼睛都是血丝,嘴上起了好几个燎泡,人也瘦了一圈,但精神却很亢奋。 顾景珉端着一碗饭送到她嘴边,很心疼。 “婉婉,你歇会儿,吃口饭。” 徐婉婉头也不抬,眼睛盯着生产线,张嘴把饭扒拉进嘴里,胡乱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 “别耽误我!第一批货后天就要交了,不能出岔子!” 她推开顾景珉,又冲向了下一个工位。 看着一摞摞打包好的蝙蝠衫和健美裤堆满了仓库,徐婉婉觉得自己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她们要发财了! …… 省城医院的病房里。 王老板一巴掌把床头的苹果扫在地上,脸色铁青。 “你说什么?他们的人已经铺到下面县里了?” 手下哆哆嗦嗦的站着,头都不敢抬。 “是……是的王哥。他们十几辆三轮车一起出动,车上装着大喇叭,放着那种带劲的洋歌,所到之处人山人海,那裤子一拿出来就被抢光了!” “我们……我们派去降价的人,连个屁都卖不出去!” 王老板气的胸口起伏,他想起了税务局的事。 他本以为那一招能让顾家脱层皮,没想到人家账目做的干干净净,反倒让税务局的人对他们赞不绝口,还给开了绿色通道,正规手段已经搞不垮他们了。 “王哥,不止这样,”手下声音更小了,“我听说京城都来人了,开着轿车,指名道姓要找林挽月谈全国的生意……” 王老板一口气没上来,猛的坐起身拔掉了手背的输液针头,血顺着针眼流了出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妈的!”他一脚踹翻床头柜,东西稀里哗啦碎了一地,“一群乡巴佬!还想做全国的生意?我让他们连省城都出不去!” 他赤着脚在地上走了两圈。 “去,给我联系邻县的刀疤刘!” 手下一听这个名字,吓了一跳。 “王哥,您这是……” “少废话!”王老板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砸在手下脸上,“告诉刀疤刘,事成之后,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我要那帮骑三轮车的乡巴佬货被烧光,腿被打断!我要林挽月,跪在我面前哭!” 麻将馆里,一个脸上带长刀疤的男人光着膀子,一边打麻将,一边用脚踩着一个欠钱不还的人的脸。 “刘哥,王老板的人来了。” 刀疤刘眼皮都没抬,摸起一张牌,慢慢的问:“什么事?” 手下陪着笑把话和钱递了上去,刀疤刘听完动作停了,把牌扣在桌上拿起钱在鼻子下闻了闻。 “一帮卖裤子的?”他笑了,只是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行啊。” 他把钱揣进兜里,一脚把地上的人踹开。 “告诉王老板,三天之内,让他听好消息。” 刀疤刘拿起桌上的一张发财,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和了!” 第471章虎哥被人开瓢了? 京城来的周老板靠在他的轿车边,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他看着厂区里那些女人拼命的踩着缝纫机,一摞摞成衣堆满角落,空气里是机器的轰鸣和布料味。 这个地方,又穷又破,却有种让人心惊的活力。 他等了一整天,那个叫林挽月的女人就没空搭理他。 就在他耐心快要耗尽,准备明天再来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个浑身是泥的小伙子连滚带爬的冲进厂区大门,额头的血混着泥水往下淌。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哭劈了。 “嫂子!嫂子!出事了!” 正在车间核对账目的徐婉婉手一抖,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差点砸到脚。 原本轰鸣的车间因为这声哭喊,机器声渐渐停了,所有人都扭头看过来。 林挽月正在和临时工核对计件数量,听到动静,她手里的笔顿住了。 小伙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县城的方向。 “虎哥……虎哥他出事了!” “我们在邻县的集上卖裤子,突然冲出来几十号人,拿着棍子就砸我们的车!” “货被抢了一大半!虎哥为了护着钱袋子,让……让人拿棍子给开了瓢!现在人被他们扣下了,回不来啊!” 几十号人! 开瓢! 人被扣了! 这几个字让众人脑子嗡的一声。 徐婉婉的脸一下就白了,她扶着桌子才没软下去,嘴里念叨着:“完了……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厂里刚招来的临时工吓得缩起脖子,脸上的喜气和盼头被恐惧冲散了。 刚挣了几天安生钱,就要出人命了。 一片死寂中,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林挽月手里的钢笔,从中间被硬生生掰断。 墨水溅了她一手,她却没看一眼,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片冰冷。 她把断掉的笔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慢条斯理的擦着手上的墨迹。 “哪个县?”她的声音很平静。 “清河县……带头的是个脸上有刀疤的……” 王老板。刀疤刘。 林挽月心里立刻有了数。 她还没去找他们算账,他们倒是先送上门来了。 院子里,劈柴的哐哐声停了。 顾景琛一直没进屋,就在院里劈柴,他喜欢听着屋里媳妇儿的声音干活。 此刻,他把劈好的木柴码放整齐,将斧头插进木桩。 他没问什么,听完小弟断续的哭诉就心里有数了。 男人走到院里水井边,打上水狠狠的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颚淌下来。他用脖子上的毛巾擦干手,然后迈开长腿走进了厂房。 他直接走到林挽月面前。 整个厂房的人都看着他,大气不敢出。 这个男人平时话不多,可村里人都领教过他的手段,那是能把人往死里收拾的狠人。 顾景琛看着自家媳妇儿,声音很低,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在家守着,我去接人。” 没有暴怒,没有质问,就这么平铺直叙的一句话。 他说的是去接人,不是去救人。 这种平静,比任何嘶吼都让人害怕。 徐婉婉刚想开口劝景琛别冲动,林挽月却拉住了顾景琛的衣角。 她没说一个不字。 她转身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刚取出来准备发工资的现金。 她把整个纸袋都塞进顾景琛的怀里。 “钱带够。” “该赔医药费赔医药费,该打点打点。” 林挽月抬起头,看着自己男人的眼睛,一字一句。 “要是有人不讲理……” 她顿了顿,声音冰冷。 “那就打到他讲理。” 顾景琛看着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说不清是残忍还是兴奋。 他喜欢她这个样子。 他的女人,就该这样,有仇必报,睚眦必较。 “懂。” 一个字。 他接过钱袋,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 林挽月又叫住他。 她快步跟上去,踮起脚,替他理了理有些乱的衣领。 “早点回来。” 她的声音又软了下来,“我跟孩子,在家等你。” 顾景琛嗯了一声,在她头顶揉了一把,然后头也不回的跨上停在院里的摩托车。 引擎发出一声轰鸣,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厂房里,所有人都还没从刚才那紧张的气氛里缓过劲来。 这小两口,一个比一个狠。 那个从京城来的周老板,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他看着那个叫顾景琛的男人骑着摩托车消失,又看了看那个掰断钢笔的林挽月,心里第一次有了点别的滋味。 他来的时候,以为自己是来跟一个有点小聪明的村姑谈生意。 现在他才发觉,这哪里是什么村姑。 这是一对雌雄恶煞。 周老板掐灭了烟,走到林挽月面前,脸上没了之前看不起人的样子。 “林厂长,需要帮忙吗?” “我在清河县,还认识几个人。” 林挽月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不用。” 她转身,对着已经吓傻的工人们拍了拍手,声音恢复了平时的镇定。 “都愣着干什么?活都干完了?” “虎哥他们豁出命在外面给咱们打市场,咱们就在家这么看着?”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机器开起来!今天晚上谁也不准下工,必须把承诺给客人的货,都给我赶出来!” “我们的人在外面流血,我们就在家给他挣回医药费,挣回脸面!” “告诉所有人,我们景月服装厂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女工们被她这几句话喊的热血上头,恐惧被愤怒和不甘取代。 对!不能让人看扁了! 机器的轰鸣声再次响起,甚至比之前更响亮。 只有徐婉婉,她拉着林挽月走到没人的角落,声音发颤。 “挽月,你让景琛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啊……那可是几十个人……” 林挽月握住她的手。 “嫂子,你放心。”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我男人摆不平的事。” 第472章嫂子终于有身孕了! 摩托车的轰鸣声在村口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厂房里,女工们被林挽月几句话点燃了斗志,回到岗位上,缝纫机发出的哒哒哒声,比之前更急促响亮。 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虎哥他们在外面被人开了瓢还流了血,她们在家里要是连几件衣服都赶不出来,那还算人吗? 不能让外面的人看了笑话,不能让流血的兄弟寒了心! 徐婉婉拉着林挽月的手,指甲快掐进了肉里,她看着顾景琛消失的方向,身体还在发抖。 “挽月,就让他一个人去?那可是清河县的地头蛇,几十号人呢!景琛他……” “嫂子。” 林挽月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打断了她的话。 “你还不信我男人?” 林挽月的声音很轻,徐婉婉一下子愣住了。 是啊,那可是顾景琛。 那是黑市里没人敢惹的狠人,是能单手把人提起来扔出去的男人。 徐婉婉心里的慌乱,安定下来一些。 她看着林挽月平静的脸,觉得这个弟媳妇才是顾家的主心骨,天塌下来有她顶着,就不会塌。 可这时,林挽月皱起了眉。 不对。 景琛哥一个人去她不担心,她担心的是虎哥。刀疤刘有几十号人,景琛哥再能打也双拳难敌四手,他冲过去万一对方拿虎哥当人质,事情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林挽月当机立断,她走到厂房门口,对着院子里几个搬布料的男工喊了一声。 “根叔!大壮!你们几个,都过来!” 这几个是厂里的老员工,平时负责搬运和杂活,是村里老实的汉子。 几个人听到厂长喊,赶紧跑了过来。 “厂长,啥事?” 林挽月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大团结,塞到根叔手里。 “你们现在,立刻,骑上厂里的三轮车,去追我景琛哥!” “告诉他,别一个人硬闯,等你们到了,一起想办法!” 根叔几人一听脸色都变了,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猜到是出大事了。 “好!厂长你放心!” 几个汉子拿着钱,二话不说就冲向院里的三轮车。 他们被激发了血性,要去帮老板和兄弟! 就在这时,车间里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盖过了所有机器的轰鸣声。 “啊——!不好了!” “婉婉姐!婉婉姐晕倒了!” 这一声喊,让刚燃起的热血凉了半截。 林挽月心里咯噔一下,回过头。 徐婉婉直挺挺的从缝纫机旁倒了下去,旁边的女工没扶住。 车间里顿时乱了起来。 “快!快来人啊!” “婉婉姐你醒醒啊!” 工人们都慌了,围了上去,场面很乱。 “都别慌!” 林挽月喝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她压下心里的惊跳,穿过人群。 “都让开!别围着,让她透气!” “你们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别都围着!” 林挽月快速上前诊脉,眉头紧促。 慌乱的工人们听到她的话,立刻行动起来。 顾景珉听到动静从仓库里冲了出来,看到自己媳妇儿躺在地上,脸色煞白不省人事,他腿一软差点倒下去。 “婉婉!婉婉你怎么了!” 他扑过去,声音都变了。 准备出发的根叔几人也停了下来,茫然看着这片混乱,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林挽月心里乱糟糟的,但她强迫自己冷静。 她扶住快崩溃的顾景珉说:“大哥你先别急,嫂子没事儿,就是这几天太累急火攻心。而且……” 她的话给了顾景珉力量,他红着眼抓着徐婉婉的手,哽咽道,“你说吧,不管是什么病,我都不会放弃的。 周老板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在混乱的局面下,依然能条理清晰的指挥一切。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你先把嫂子抱到办公室。” “不是病,是好事儿。” 众人没想到人都晕了居然是好事儿了,更加好奇的屏住了呼吸。 “大哥,恭喜你啊!你要当爸爸了!” “不过脉象有点虚,得卧床好好养着,可不能再这么拼命了!” 怀……怀孕了? 顾景珉傻了,他看着医生又看看床上的徐婉婉,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我要当爹了?” 他扑到床边,抓着徐婉婉的手贴在脸上,又哭又笑。 “婉婉!你听见没!咱们有孩子了!我要当爹了!” 屋里的女工们反应了过来,爆发出惊喜和欢呼声。 “天呐!大喜事啊!” “恭喜大哥!恭喜厂长!” 刚才还压抑的办公室,一下子被喜悦冲散了。 只有林挽月,她笑不出来。 她身体靠在门框上,只觉得天旋地转,手脚冰凉。 事儿怎么都赶在一起了。 虎哥在外面被人扣下,生死未卜等着人去救。 现在厂里唯一能独当一面的生产总管徐婉婉,又怀了孕必须卧床保胎。 一个管销售的,一个管生产的,全倒了。 内忧外患,同时爆发! 富贵还没接稳,就要被这些祸事给压垮了! 林挽月看着高兴的找不着北的大哥,又看了看外面兴奋的工人。 她的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月月,放心,一切有我呢!” 顾景琛抱着林挽月,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转身准备上车,这一次谁也拦不住他,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把清河县的事解决掉。 “景琛哥。” 林挽月叫住了他。 她走到他面前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 “你先不能去了。” 顾景琛的身体僵住了,周围的气氛也冷了下来。 他盯着她,声音很低。 “虎子还在他们手上。” “我知道。” 林挽月点了点头,她的手很冷,声音很稳。 “我有别的办法。” 第473章我男人去砸场子,京城老板当靠山 说完,她不再看顾景琛,而是转身走向那个靠在门框阴影里抽烟的男人,众人也都跟着看了过去。 林挽月走到那个姓周的男人面前停下了脚步。 “周老板。” 她开口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散场了。” 周老板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小姑娘会冲着自己来。 他笑了笑,刚想说几句场面话,林挽月却没给他机会开口。 “想谈全国的生意,可以。” “但我的货,在清河县被扣了,我的人,在清河县被打的头破血流。” 林挽月抬起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周老板从京城来,路子野,本事大。” “我这里地方小,本来请不动你,但现在,我倒想看看你的本事到底有多大。” “我的货,我的人,你能不能帮我囫囵个儿的弄回来?” “一点小要求,现在该看你的了。” 这话不是请求,是直接把难题丢给了他。 她把自己的麻烦事,直接推给了周老板,还说这是对他实力的考验。 你要代理权?可以。 先帮我把场子找回来! 周老板愣住了,他夹着烟忘了抽,烟灰掉了一截烫到手才回过神。 他看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肩膀的姑娘,心里很不平静。 这哪里是乡下丫头,这分明是个厉害角色,狡猾,大胆,而且牙尖嘴利! 他见过太多求着他办事的,点头哈腰,恨不得跪下磕头。 可眼前这个,直接逼得他没了退路,问他够不够格跟她合作。 太有意思了! 周老板掐灭了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碾了碾。 他笑了,那是一种遇到对手的欣赏和玩味。 “林厂长,好手段。”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走到厂里的电话机旁,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拨号。 “我正好,认识清河县的***。” 电话接通后,周老板没说几句,只报上自己的名字和单位,说车在清河县出了点小问题,想请对方帮个忙。 挂了电话,他对着林挽月摊了摊手。 “林厂长,人,我帮你约了,路,我也帮你铺了。” “剩下的,就看你家男人,拳头够不够硬了。” 话音刚落,厂区外传来汽车的鸣笛声。 周老板的司机,已经把他的红旗轿车开到了大门口。 京城的牌照,在昏黄的灯光下,扎眼的很。 周老板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先生,上车吧,我陪你走一趟。” 顾景琛冷着脸,看都没看轿车一眼。 他走到自己的摩托车旁,跨坐上去,一脚踹着了火。 引擎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 “根叔!大壮!带上家伙,跟上!” 顾景琛吼了一声,摩托车头一甩,第一个冲了出去。 红旗轿车紧随其后。 根叔和大壮他们反应过来,十几个人抄起厂里干活的铁锹和扳手,跳上三轮车玩命的蹬着跟了上去。 一支由摩托车、京城轿车和十几辆三轮车组成的队伍,浩浩荡荡的杀向了清河县。 …… 清河县,废品收购站。 空气里是铁锈和垃圾的酸臭味。 虎哥被麻绳结结实实的捆在水泥柱子上,他的一只眼睛肿的睁不开,额头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一块块黑疤。 他浑身是伤,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破桌子上,慢悠悠的吃着花生米。 “小子,嘴还挺硬。”刀疤刘吐掉花生壳。 “你说你跟了个什么主子?为个娘们儿和几条破裤子把命搭上,值吗?” “呸!”虎哥啐出一口血沫,“你懂个屁!” “我们嫂子,那是要带我们发大财,光宗耀祖的!不像你们,只能一辈子……” “找死!” 旁边一个小混混抬脚就要踹过去。 “住手。”刀疤刘拦住了他,冷笑道: “让他骂就是,老子就喜欢听,等会儿把他的舌头割下来当下酒菜,还有嚼劲呢。” 他从地上捡起一条裤子在手里掂量,对着虎哥慢悠悠的开口:“我老板可是说了,让我把这些破烂玩意儿全烧,给你那主子助助兴?” “你说一会儿点起火来,你是在里面陪着呢,还是在外面看?” 虎哥的心沉了下去,他不怕死,但这批货是他们熬夜做出的心血,绝对不能出事。 就在这时,收购站外面亮起了灯光,把整个院子都照亮了。 砰的一声巨响,铁门被人撞开,砸进了院子。 那些小混混吓得一哆嗦,攥紧了手里的棍子。 “谁他妈敢砸老子的场子!” 刀疤刘拍掉手里的花生米,拎起钢管就冲了出去,几十个小弟跟在后面。 可当他看到进来的人时,心里的火气一下就没了。 门口站着个高大的男人,身后有辆小汽车。车牌他不懂,但这车型以前只在电影里见过。 更让他心惊的是从车上下来的男人,他穿着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 那气度,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刀疤刘的气焰矮了半截,但嘴上还硬撑着。 “你们是谁?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顾景琛不理他。 他走进院子,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 哐当一声。 他把纸袋子砸在刀疤刘面前的桌上。 红色的钞票从破口处露了出来。 “这里是一千。” 顾景琛的声音很冷。 “医药费,还有你们的。” 刀疤刘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顾景琛已经动了。 他猛地冲了出去,速度极快。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小混混还没看清,就觉得手腕一疼,手里的钢管已经到了对方手里。 顾景琛反手一挥,咔嚓一声。 那个小混混的胳膊,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弯折过去,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惨叫声还没落下,顾景琛已经冲进了人群。 他不出拳,也不用脚踢。 他手里的钢管,专往人的膝盖手肘这些关节上招呼。 他的动作狠辣又精准,没有一点多余。 院子里,顿时一片哀嚎。 骨头断裂的脆响和惨叫声,响成一片。 那些刚才还嚣张的混混,在顾景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刀疤刘看傻了。 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狠人?! 第474章踏平废品站!京城大佬给他递刀! 周建邦就靠在他的红旗轿车上,没动。 他看着顾景琛一个人,一根钢管,在几十个地痞流氓里冲杀。 这根本不是打架,这是单方面的碾压。 顾景琛的动作没有花哨,每一击都快准狠的直奔人脆弱关节,这不是街头混混的打法,是战场上练出来的。 周建邦心里评价又高了一层。 这个顾景琛,怕不是只在黑市里混过那么简单。 刀疤刘已经吓傻了。 他看着自己几十个兄弟,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躺在地上哀嚎,没一个能站起来的。 那个人,就是个魔鬼! 当顾景琛拎着滴血的钢管,一步步朝他走过来时,刀疤刘腿一软,跪下了。 “大哥!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抱着头,在地上磕得邦邦响,“是王老板!是省城百货大楼的王老板让我干的!不关我的事啊!” 顾景琛一脚踩在他的脸上,用力碾了碾。 “我的货呢?” “在……在那边!一包没少!一包没少!”刀疤刘哭喊着,脸被踩在混着机油的烂泥里,屈辱又恐惧。 顾景琛脚下没松,转头看向被捆在柱子上的虎哥,看到他额头上的血和肿起来的眼睛,他脚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啊——!”刀疤刘发出了惨叫。 就在这时,周建邦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没看地上的刀疤刘,而是对着顾景琛笑了笑,然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弯腰,递到刀疤刘的眼前。 “我叫周建邦,京城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却让刀疤刘的惨叫声停了。 “明天上午九点,让你背后那个王老板,去清河县的县委办公室找我。”周建邦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让他准备好说辞,跟我解释一下,我的合作伙伴,为什么会在他的地盘上,被人打断腿。”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的人,转身走回了车边。 刀疤刘浑身一哆嗦,整个人都瘫了。 京城来的……县委办公室……合作伙伴…… 他惹了天大的人物! 他完了,王老板也完了! 顾景琛松开脚,把手里的钢管扔在刀疤刘旁边,发出哐啷一声。 他走到虎哥面前,二话不说,拿出随身带的小刀,割断了绳子。 虎哥腿一软,顺着柱子滑了下来。 顾景琛一把扶住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把人裹得严严实实。 别的话他也没说,就简单点说了一个字。 “走。” 虎哥这个一米八几的汉子,浑身是伤都没吭声,此刻被顾景琛的外套一裹,闻到熟悉的气息,再也绷不住了。 他哇的一声哭了,不是疼,是委屈,是看到主心骨后所有强撑都卸了下来。 “琛哥……我对不起嫂子……货……货差点就没了……” 根叔和大壮他们赶紧冲上来,七手八脚的扶住虎哥,看到他身上的伤,一个个眼圈都红了。 这一幕,让跟着来的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他们跟着这样的老板,卖命,值了! …… 省城医院的病房里,王老板哼着小曲削着苹果,等着刀疤刘的电话。 他已经想好了,等那帮乡巴佬的货被烧光人被打残,他就降价清仓抢占市场。 林挽月?一个乡下丫头,拿什么跟他斗! 电话铃响了。 王老板得意的接起来:“喂?刀疤,事儿办妥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邀功,而是刀疤刘带着哭腔的嘶吼。 “王老板!你他妈害死我了!” “你惹的是京城来的大人物,你赶紧准备好钱和棺材,去县委给人家磕头赔罪吧!”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老子要是进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电话啪的一声被挂断了。 王老板手里的苹果掉在地上,滚到了床底。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僵在那,脑子里嗡嗡作响。 京城……大人物……县委…… 他手一软,电话也滑落在地。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哆嗦着去摸床头柜,想再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一动,手背上刚拔掉针头的针口,因为他剧烈的动作和血压的飙升,崩开了。 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染红了床单。 王老板却感觉不到疼,他瘫软在床上,嘴巴张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这次,踢到铁板了。 …… 顾家厂房门口。 林挽月就站在那,一动不动。 夜风吹着她的衣角,很冷,但她一步都没挪。 徐婉婉和顾景珉劝了好几次,让她回屋里等,她都摇头。 她要在这里,等她男人回来。 远处传来了摩托车熟悉的轰鸣声。 林挽月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才松了下来。 一辆摩托,一辆轿车,后面跟着十几辆三轮车,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厂区。 顾景琛跳下车。 他手背上全是蹭破的血口子,衣服上沾着泥和灰,看起来狼狈,可那股子煞气却更重了。 他没管身后的人,没管被扶下车的虎哥,他的世界里,只看得到站在灯下的她。 他大步流星的走过去。 林挽月也迎了上去。 在两人相距还有一步的时候,顾景琛伸出长臂,一把将她死死按进自己怀里。 力道很大,勒得林挽月骨头都疼。 她却一点没挣扎,反而伸出手,紧紧抱住他精壮的腰。 他的身上,有夜风的凉意,有铁锈味,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可这一切,都让林挽月心安。 他回来了。 周建邦从轿车上下来,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个人,识趣地没有上前。 他对着从顾景琛怀里探出半个脑袋的林挽月,隔空比了个大拇指。 合作愉快。 林挽月也看到了,她靠在男人的胸膛上,对着周建邦的方向,轻轻笑了笑。 笑得坦然而又自信。 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求着京城老板施舍的小作坊。 他们,是平等的合作伙伴。 顾景琛抱了很久,才慢慢松开她。 他低头,借着灯光,仔仔细细看她的脸,手掌捧着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被风吹得有些凉的皮肤。 “我回来了。” “嗯。” 林挽月踮起脚,想去检查他手上的伤。 顾景琛却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然后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回屋。” 他抱着她,穿过所有人的注视,径直走向他们的房间。 身后的喧嚣,已经与他们无关了。 门被关上,顾景琛把她放在床上,自己则蹲下身,开始给她脱鞋。 林挽月看着他低着头,专注的揉着她冰凉的小脚丫子,心里又酸又软。 就在这时,脑海里小团子奶声奶气的声音响了 “姐姐,我闻到了!那个京城来的人身上,有咱们空间需要的东西的味道!” 第475章天才!一张图纸震惊全家! 林挽月心里一动,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她伸出手碰了碰顾景琛手背的血口子,血迹混着灰尘看着很吓人。 她想说话,顾景琛却先抬起了头,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声音又低又哑。 “没事了。” “嗯。”林挽月没说别的,只用力回握住他的手。 他在,就够了。 第二天,厂里的气氛很紧张复杂。 虎哥被安顿在厂里的空房养伤,林挽月亲自给他上了药,伤口看着吓人,都是皮外伤没伤到筋骨。 而徐婉婉,在顾母的照料下醒了过来。 她一睁眼看到顾景珉通红的眼睛,又想起昨晚的混乱,眼泪就下来了。 “景珉,我对不起挽月……虎哥他……厂子……我都搞砸了……” 顾景珉抓着她的手,又哭又笑:“说什么傻话!你没搞砸,你立了大功了!” “我……我立了什么功?”徐婉婉一脸茫然。 这时,林挽月端着一碗鸡汤走了进来。 她把碗递给顾景珉,然后走到床边按住又要挣扎起身的徐婉婉。 “嫂子,你现在是咱们厂的重点保护对象,别乱动。” 她脸上挂着笑,说出的话却让徐婉婉愣住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景月服装厂的副厂长了。” “副……副厂长?”徐婉婉结结巴巴,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林挽月点点头,接着说,“不过,我们副厂长的第一个任务,也是未来十个月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给我生一个大侄子。” 她从身后拿出一叠图纸,在徐婉婉面前展开。 上面画着各种婴儿衣服、帽子和鞋子,款式很新颖实用。 “这是副厂长的上任贺礼,也是给未来小侄子的见面礼。”林挽月把图纸塞进她手里,“你现在的活,就是躺在床上,指挥指挥就行,车间一步都不许再踏进去,听见没?” 徐婉婉看着图纸上的衣服,又看看严肃的林挽月和旁边傻笑的丈夫,感动得眼泪又涌了出来。 而大门口,却跪了一个人。 王老板拖着病体,西装裤上全是灰,额头抵着水泥地,身后还放着两个红木箱子,里面装满了重礼。 厂里的工人和路过的村民围了一圈,对着他指指点点。 “这不是省城百货大楼的王老板吗?怎么跪这儿了?” “听说是他找人打了虎哥,现在是来负荆请罪了!” 王老板把头埋得更低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他等了半天,林挽月和顾景琛连面都没露。 只有一个看门的大爷走出来,对着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走吧走吧。” “我们厂长说了,景月服装厂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我们的生意,不跟手脏的人做。” 说完,大爷砰的一声关上了铁门。 王老板僵在原地,周围的嘲笑和议论让他难堪至极。 他意识到自己完了。 不只是生意,他王某人在省城商圈里,成了一个笑话。 厂房里,林挽月透过窗户看着王老板失魂落魄的被手下扶走,脸上没什么波澜。 她从不给人第二次机会,尤其是想置她于死地的敌人。 周建邦靠在办公室门口,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对林挽月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这个女人,手腕够硬,心也够狠。 “林厂长,人清走了,现在,该谈谈我们的事了。” 周建邦走进办公室,直接将一份合同推到林挽月面前。 “这是代理合同。” 他点了点合同上的一个数字。 “一个月,五十万件成衣。” 顾景珉刚从徐婉婉房间出来,听到这个数字,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万?!周老板,你这是开玩笑吧!一个月?我们厂子就是把人累死也做不出来啊!”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周建邦没理会他,只是看着林挽月。 “林厂长,这是我的诚意,也是考验。你做到了,从原材料到全国的运输渠道,我全包了,利润我们三七分,你七我三。” “你做不到,这份合同作废,我们今天就当没见过。”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觉得周建邦疯了,林挽月不会接。 然而,林挽月只是拿起合同,看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周老板。”她把签好的合同推了回去,笑了笑。 “合作愉快。” 周建邦看着她签下的名字,也笑了。 他心想,自己没有赌错人。 合同签下,压力一下压在了每个人头上。 五十万件! 这个数字压得顾家人喘不过气。 当天晚上,林挽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顾家人在外面急得团团转,以为她是被压力逼得崩溃了。 只有顾景琛,他搬了张凳子就坐在门口,手里拿着块木头,用小刀一下一下地刻着,沉默的守着她。 半夜,房门开了。 林挽月拿着一沓图纸走了出来,眼睛里布满血丝,精神却很亢奋。 她把图纸拍在桌子上。 “大哥,去找全县手艺好的木匠和铁匠来!” 顾景珉凑过去一看,图纸上画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零件,有带着凹槽的木板,有装着轮子的铁架,他一个也看不懂。 “挽月,这是……啥玩意儿?” “能让我们一个月做出五十万件衣服的玩意儿。”林挽月说的很干脆。 她画的,是后世服装流水线辅助工具的改良版,比如能一次性裁剪几十上百层布料的裁床,和辅助快速缝合袖口的定位器。 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顾景琛看了一眼图纸,他什么也没问,放下手里刻了一半的小木人站起身,拿起了图纸。 “我去找人。” 第二天,顾家后院就变成了叮叮当当的临时作坊。 木匠和铁匠对着图纸抓耳挠腮,搞不懂这些奇怪的玩意是干什么用的。 顾景琛没多解释,他拿着图纸亲自上阵,指挥着所有人开干。 一个用来固定衣领的木头夹具卡住时,所有人都没办法,连老木匠都连连摇头。 顾景琛皱着眉盯着夹具看了半天,他拿起锯子在木头侧面锯开一个斜角,然后找了根弹簧装了上去。 他一按,咔哒一声,原本卡死的夹具就灵活的弹开了。 整个后院一下安静了,老木匠张大了嘴,围着那个被改造过的夹具看了半天,最后对着顾景琛一拍大腿。 “神了!小伙子你这脑子咋长的,比我这干了几十年的老师傅都好使!” 林挽月端着水走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心里很吃惊。 她画的图纸只是个原理,很多细节都需要制作者自己摸索,她本以为要好几天才能搞定,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看着自己的老公,此刻正拿着工具专注的跟几个老师傅讨论图纸上的结构,甚至还提出了好几个她都没想到的改进方案。 比如将某个部件换成滚珠,能让布料传送的更顺滑。 林挽月的心砰砰直跳,她老公是个机械天才! 第476章机器一响黄金万两! 后院的作坊里,除了机器的轰鸣没人说话,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个刚组装好的大家伙。 这是顾景琛带着几个老匠人,熬了三个通宵搞出来的自动裁剪台。 根叔的手心全是汗,他咽了口唾沫,看了看旁边同样一脸严肃的顾景琛。 “景琛,真……真开机啊?” “这玩意儿看着怪,要是把这几十层的好料子给切坏了,那可是一大笔钱啊。” 顾景琛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手里握着一把扳手,下巴上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的惊人。 “开。” 这一个字,让大家瞬间安心了。 电闸推上去,嗡的一声,机器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紧接着,圆形切刀开始高速旋转。 顾景琛亲自上手,他推动着推头,在那厚厚的一摞布料上划过。 没有以往剪刀裁剪时的费力,圆刀很顺滑的划出一道道弧线。 滋滋滋,不到一分钟,整整五十层布料就全部裁剪完毕。 边缘很整齐,没有一丝毛边,跟用尺子量着剪出来的一样。 现场一片寂静,随后根叔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嗷的一声喊了出来。 “神了!真神了!” “这要是让人剪,得剪大半天啊!这才一眨眼功夫?!” 围观的工人们顿时炸开了锅,他们看着那整齐的裁片,知道这能赚大钱了。 林挽月站在人群后,嘴角忍不住上扬,她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男人。 顾景琛正低头检查刀片,脸上没什么骄傲的神色,好像只做了一件小事。 但他抬起头,视线穿过人群找到她时,眼底那点求表扬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林挽月对他眨了眨眼,竖起了大拇指。 随着这一台机器的投入使用,紧接着就是第二台,第三台,还有那些专门用来缝袖口上拉链的小夹具。 景月服装厂的生产速度,提升的非常快。 原本为了赶工期,女工们踩缝纫机踩的脚都抽筋,现在有了这些辅助工具,活儿轻了一半,出来的货却多了三倍! 这消息根本瞒不住,到了晚上,厂里灯火通明,机器声响彻了附近。 隔壁县的工人听说了这边的计件工资,也不管路远不远,骑着自行车就往这边赶。 厂门口排队求职的人比赶集还热闹。 “招我!我有力气!” “我有手艺!我以前是裁缝铺的大师傅!” 以前是顾家求着人干活,现在是人求着顾家给口饭吃。 周建邦站在二楼的办公室窗前,看着下面热火朝天的景象,又看了看正在院子里调试新设备的顾景琛。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转身下楼。 顾景琛正蹲在地上给一个转轴上油,一双皮鞋停在他面前。 “顾老弟。” 周建邦的声音里带着郑重。 顾景琛抬头,手上的动作没停,“周老板,货明天一早就能装车。” “我不是来说货的。” 周建邦蹲下身,也不嫌地上脏,视线与顾景琛平视。 “你的手艺和脑子,窝在这个小村子里太屈才了。” 他指了指京城的方向。 “跟我去京城吧。” “我在那边有个机械厂正缺个副厂长,只要你点头,技术股给你两成,房子车子户口,我都给你解决。” 这个条件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那是京城,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方。 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墙角的工人,呼吸都停滞了。 天呐,副厂长?京城户口? 顾景琛手里的油壶顿住了,他站起身,随意的在抹布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他很高,站起来的时候,那股压迫感让周建邦都要仰视。 顾景琛没看那个所谓的机会,他的目光越过周建邦,落在了不远处正在指挥发货的林挽月身上。 她穿着红色的呢子大衣,在这灰扑扑的年代里十分耀眼。 她正拿着本子跟人核对数量,不知道说了什么,笑的眉眼弯弯。 顾景琛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不去。” 这两个字干脆利落。 周建邦愣了一下,“嫌待遇低?我们可以再谈……” “不是钱的事。” 顾景琛收回目光看着周建邦,嘴角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她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他把油壶扔进工具箱,发出了声响。 “京市再好,没她,也就是个睡觉的地方。”“这屁大点的地方再破,有她,就是老子的天下。” 周建邦看着眼前这个一身机油味的糙汉子,半晌没说话。 最后,他笑了。 笑得有些羡慕,又有些佩服。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顾景琛的肩膀。 “行。” “是个爷们儿。” 第477章庆功宴,又怀双胎! 第一批货发往京城后,顾家的日子并没有闲下来,反而更忙了。 所有人的心都悬着。 毕竟是五十万件的大生意,虽然周老板打了包票,但这年头,谁也没见过那种场面。 直到半个月后。 邮局的自行车铃声,急促地在厂门口响起。 “顾景琛!林挽月!加急汇款单!” 邮递员的声音急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发了什么大财呢。 顾父正坐在门口抽烟,听到动静手一抖,烟袋锅子直接掉在地上。 林挽月从财务室跑出来,徐婉婉扶着腰在后面跟着,一家子人都围了上去。 林挽月接过绿色的单子看了一眼,笑了。 顾景珉把头凑过去,数着上面的零。 “个、十、百、千、万……十万……” 数到最后顾景珉的声音没了,嗓子里发出咕咕的声音。 他猛的抬头眼睛瞪的滚圆,抓住顾景琛的胳膊猛摇。 “老二,老二你看清楚了吗!” “这这这……这是多少钱啊!” 上面的数字,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晕眩。 那不是一串数字,是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巨款。 不仅是钱,周建邦的电话随后就打到了村委会。 是他亲自打来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林厂长,彻底火了!” “咱们的健美裤和蝙蝠衫在王府井百货大楼刚上架,两个小时就被抢空了!” “连电视台都来拍了,说是这叫景月现象!” “下一批货什么时候能发,现在的订单都排到明年了!” 挂了电话,整个顾家都陷入狂喜中。 当晚顾家摆了庆功宴,就在老宅的院子里摆了两大桌。 红烧肉炖肘子还有清蒸鱼,顾景琛还特意去县里买了茅台。 工人们都发了大红包,一个个喝的面红耳赤说着吉祥话。 林挽月坐在顾景琛身边看着热闹的场景,心里感到很踏实。 这一步,总算是走稳了。 “来,挽月,妈给你盛碗鸡汤,这可是自家养的老母鸡,补着呢。” 顾母笑着端着一碗鸡汤过来。 鸡汤味道很香,可刚端过来,林挽月就感觉胃里一顿翻涌。 “呕——” 她没忍住,偏过头干呕了一声。 这一声干呕,让原本推杯换盏的酒桌瞬间安静下来。 顾景琛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脸色瞬间变了,一把扶住林挽月的肩膀。 “怎么了?是不是累着了?还是吃坏了东西?” 他用手在她背上轻拍着,眼神里全是慌乱,完全没了白天拒绝京城大佬的霸气。 林挽月缓过那阵劲儿,抬起头,脸上泛着红晕。 她没说话,而是伸出手指搭在自己的手腕上。 全家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她的动作。 大家都知道,挽月的医术很好。 几秒钟后,林挽月松开手,抬眼看向紧张得额头冒汗的顾景琛,温柔的笑了。 “景琛哥。” “嗯?我在。” 顾景琛紧张的看着她,生怕她哪里不舒服。 林挽月拉过他的大手,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咱们家,可能又要添两双筷子了。” 两双? 顾景琛愣住了。 他一时没听懂,整个人僵在那儿。 顾母反应最快,差点把勺子丢了,声音都拔高了,“挽月,你是说……你是说……” “妈,是喜脉。” 林挽月笑着点头,又补充说,“还是两个。” 顾景琛的脑子嗡的一下。 两个? 他要有孩子了,还是两个? 这个在黑市里拼杀都没眨过眼的硬汉,此刻却傻愣愣的。 他看着林挽月的肚子,手不敢用力只是虚虚罩着,嘴角咧到了耳根嘿嘿傻笑。 “我……我要当爹了?” 下一秒。 他猛的站起身,一把将林挽月连人带椅子都护在怀里,警惕的看着周围的人。 “别动!都别动!” 他对要敬酒的众人吼了一嗓子,然后转头对林挽月柔声细语,声音腻的能滴出水。 “媳妇儿,你想吃啥?酸的?辣的?” 全家人哄堂大笑。 院子里的气氛很热烈,喜气洋洋的。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声打破了院子里的欢笑。 这声音带着一股威压感,不是拖拉机和小轿车能发出的。 两束大灯光柱照进了顾家的小院,众人下意识的抬手遮眼。 门口一辆军用吉普车缓缓停稳,车门打开。 一只穿着军靴的脚踩在地上。 顾景琛脸上的傻笑瞬间收敛,眼神变得很锐利。 他将林挽月护在身后全身肌肉紧绷,盯着那个从黑暗中走出的身影。 这种军车,不可能无故出现在这种偏僻的小山村。 来者,不善。 第477章你的裤子在京市卖疯了 第二天,第一台改良的自动裁剪台被推了出来。 那是个铁架和木板拼起来的机器,下面装着轮子,上面是一条轨道,一把裁刀固定在轨道上。 看着丑,但很实用。 几十上百层布料铺在裁床上,顾景珉只用扶着把手轻轻一推。 嗤啦一声,刀刃滑过,布料被整齐的分成两半,切口平整。 车间里一下就安静了,所有女工都停下手里的活,张着嘴巴看着那个机器。 “我的老天爷……” 一个女工喃喃自语。 “这就完了?” 过去需要几个老师傅拿着大剪刀,吭哧吭哧剪半天的活,现在只要一个人推一下。 顾景珉也傻了,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那堆被切开的布料,感觉很不真实。 “挽月,这……” 林挽月笑了笑。 “大哥,以后厂里的裁剪工就交给你了。” 有了第一台,就有第二台、第三台。 顾景琛展现的天赋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不但复刻了林挽月的图纸,还做了很多改良,让机器效率更高,操作更简单。 原本愁眉苦脸的女工们发现活儿变简单了。 以前费劲对齐的衣领和袖口,现在都有木头夹具固定,她们只要踩着缝纫机走直线就行。 速度快了出错率低了,而且计件工资调整了,单也涨得飞快。 “翠花嫂!你今天做了多少件?” “不多不多,也就三十来件吧!” 刘翠花嘴上谦虚着,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一天十块! 她过去一年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天哪!三十件!我才做了二十五件,明天我得再快点!” 恐慌和压力不见了,整个景月服装厂的工人都狂热地想着赚钱。 女工们走路都带着风,眼睛里闪着光。 景月服装厂的灯,成了十里八乡一道独特的风景。 天刚亮灯就亮了,直到后半夜才熄灭,人歇机器不歇。 这股劲头甚至吸引了隔壁县的工人。 不断有人托关系走后门,就想进厂里当个临时工。 因为所有人都听说,进了景月服装厂,就等于踏进了钱堆里。 周建邦要走了。 临走前他没去火车站,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顾家老宅。 他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指挥人装货的男人。 顾景琛穿着件背心,胳膊上都是肌肉,汗顺着脖子滑落。 他注意到周建邦,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脸走了过来。 “周老板。” “顾先生。” 周建邦递过去一根烟。 顾景琛摆了摆手没接。 “京城是个好地方。” 周建邦自己点上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比这里大,机会也比这里多。” “以你的本事待在这个小地方,太屈才了。” 他看着顾景琛,直接发出了邀请。 “有没有兴趣跟我去京城发展?我保证不出三年,你在京城能有自己的一片天。” 这是一个有野心的男人都无法拒绝的提议。 顾景琛却没有犹豫,他的头转向院子里。 林挽月正叉着腰跟算错账的工人掰扯,声音又软又凶。 阳光照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很耀眼。 顾景琛什么也没说,就那么看着。 周建邦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忽然就懂了。 他掐灭了烟,笑了。 “我懂了。” 顾景琛这才收回视线。 他没看周建邦,声音很低,但清晰的传进对方耳朵里。 “她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我的天下就是她。” 周建邦心里很受震动。 他见过太多为了权势金钱不择手段的男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他对着顾景琛伸出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顾景琛握了握他的手,转身又回到了那片忙碌中。 几天后,一个长途电话打到厂里,是周建邦从京城打来的。 电话里,他沉稳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挽月!出大事了!” “你的裤子在京市卖疯了!” “几个大商场一上架就被人抢光了!没抢到的人堵在门口不肯走,差点发生踩踏!” “现在电视台的人都扛着摄像机来采访,说这是新的时尚风向标!” 景月这个牌子,一夜之间火遍了大江南北。 消息传回厂里,整个厂区都沸腾了。 工人们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互相拥抱着又哭又笑。 她们做出来的衣服上电视了! 这比挣了钱还让她们骄傲! 真正的冲击在几天后到来,邮递员送来一张汇款单。 顾父戴着老花镜,拿着那张纸,手抖的厉害。 他对着上面的数字反复的数。 “个,十,百,千,万,十万……” 他数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不敢相信。 顾母凑过来也跟着数,老两口数了好几遍,最后茫然的抬头看着林挽月。 顾母的嘴唇哆嗦着。 “挽月,这后面到底是多少个零啊?” “妈,别数了。” 林挽月笑着从她手里拿过汇款单,“再数下去晚上的庆功宴就赶不上了。” 庆功宴就在厂区的空地上办,几十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肉和酒。 工人们拖家带口的都来了,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林挽月被工人们围着一杯接一杯的敬酒,她都用茶水代替了。 顾景琛就跟在她身后,谁想靠的近一点,都被他不动声色的挡开了。 酒过三巡,林挽月觉得头晕,就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 她靠在仓库墙边吹着晚风,听着不远处的喧闹,脸上挂着笑。 就在这时,她腹部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 那感觉很轻,林挽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的手抚上自己的小腹,这个感觉她不会记错。 顾景琛发现她不见了就找了过来。 看到她一个人站在阴影里,他快步走上前。 “怎么了,媳妇儿?不舒服吗?” 林挽月没说话,她拉过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顾景琛的身体僵住了。 他刚搬完啤酒的手还带着凉意,此刻一动不敢动。 感受着掌心下的温热,身体里那股狠劲儿也消失了。 过了好久,男人脸上硬朗的线条柔和下来。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容看起来有点傻。 顾母端着一碗醒酒汤找了过来,看到这一幕感到很诧异。 “景琛,你傻笑什么呢?” 林挽月靠在顾景琛怀里也笑了。 “妈,您又要当奶奶了。” 顾母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碎了。 她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狂喜的看着林挽月。 “老天爷!我们顾家又有后了!” 第478章代表省城参加广交会! 院子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筷子悬在半空,酒杯停在嘴边。 这又怀了? 才刚生了多久啊,一年都不到呢! 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停在顾家院门口,车头的大灯照的人睁不开眼。 车门打开,一只擦的锃亮的军靴重重踩在泥土地面上。 顾景琛脸上的傻笑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下意识的上前一步,将林挽月和椅子护在自己宽阔的身后。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刚才还很高兴的男人,此刻只剩下警惕和煞气。 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肩章在灯光下有些晃眼。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站的笔直。 中年男人扫视了一圈院子里的酒席,最后视线落在顾景琛身上。 “请问,哪位是林挽月同志?”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威严,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工人们吓得不敢出声,连顾父顾母都有些慌了。 这阵仗,他们一辈子也没见过。 “我就是。” 林挽月的声音从顾景琛身后传来。 她轻轻推了一下自己男人的后背,示意他让开。 顾景琛皱眉,身体纹丝不动。 林挽月只好从他胳膊旁边探出头,看着那个军人,脸上带着微笑。 “同志,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中年男人看到林挽月,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甚至露出了一点笑意。 “林挽月同志,你不要紧张。” “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是来送谢礼的。” 谢礼?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中年男人从勤务兵手里接过一个文件袋,还有一个用红布包着的方盒子。 “我是朱老的警卫员,我姓李。” “朱老上次吃了你送的药丸,身体好了很多,特意让我过来谢谢你。” “另外,周老也托我带了句话,他说你们厂子办的很好,给社会做了贡献。” 李警卫员说着,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这是批文。” “两位老首长特批了你们厂子后面的荒地,给你们扩建厂房用。” “首长们还说了,你们要是缺人手,可以优先考虑安置咱们的军嫂和退役军人,也算是为国家分忧了。” 他把批文和红布包着的盒子,一起递向林挽月。 “这是两位首长的一点心意。” 顾景琛这才侧过身,但依旧保持着保护的姿势。 林挽月大大方方的走上前,接了过来。 “太感谢首长们了,也辛苦李同志跑这一趟。” “您几位吃饭了吗?要不一起坐下吃点?” 李警卫员笑着摆了摆手。 “不了,我们还有任务。” “东西送到,我们就得回去了。” 他说完,对着林挽月和顾景琛敬了个军礼,然后转身就上了车。 吉普车发动,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直到车灯完全看不见了,院子里的人才回过神来,爆发出一阵惊呼。 “天呐!是部队上来的人!” “还给咱们批地了!” “挽月也太有本事了!” 顾母激动得直拍胸口,拉着林挽月的手不放。 “我的儿媳妇哟,你这是积了多大的德啊,连京都的大官都记着你的好!” 林挽月笑着安抚她。 只有顾景琛,他看着手里的批文又看了看林挽月,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知道他媳妇儿本事大,但没想到大到这种地步。 刚才他还以为是自己以前的破事找上门来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阵后怕。 他一把将林挽月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闷闷的。 “以后不许再吓我了。” 林挽月在他怀里蹭了蹭,仰起脸。 “我哪有吓你?” “明明是你自己吓自己。” 顾景琛看着她狡黠的笑,没忍住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周围的起哄声更大了。 顾母乐得合不拢嘴,她想起了更重要的事,一把拉开顾景琛。 “行了行了,别腻歪了!” “挽月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金贵着呢!” 她看着林挽月的小腹,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挽月啊,你跟妈说实话,又是两个?” “嗯,妈,是两个。” 林挽月笑着点头。 “哎哟,我的老天爷!” 顾母一拍大腿,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双喜临门!咱们家这是要发啊!” 顾景琛也跟着傻笑,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里又喜又恼。 喜的是,他又要当爹了,还是两个。 恼的是,这他妈的,又要当差不多一年的和尚了。 不行,绝对不行。 等这俩小的生下来,说啥也不能让她再生了。 再这么下去,他非得憋出毛病不可。 这个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厂子。 工人们一大早就来了,但没急着上工,手里都拎着东西,往顾家老宅这边送。 “厂长!这是俺家自己下的蛋,给你补补身子!” “厂长,这是刚摘的青菜,新鲜着呢!” 刘翠花更是厉害,直接扛着个麻袋,里面装着一只喔喔叫的老母鸡。 “厂长,啥也别说,炖汤喝!保管生个大胖小子!” 顾家的院子都快被堆满了。 林挽月哭笑不得,让徐婉婉把东西都记上账,回头从工资里给人家补上。 徐婉婉如今胎儿也稳了,扶着腰在厂里帮忙,她看着林挽月,满眼都是羡慕。 “挽月,你这福气,真是没谁了。” 周建邦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这次是追加订单,数量比上次还翻了一倍。 扩建厂房的事,立刻提上了日程。 许家村的大队长也听说了消息,带着王氏找上了门,说就等着秋收了,还有一个多月,村里好多闲下来的劳动力,想来厂里找点活干。 林挽月都答应了下来。 “人可以来,但丑话说在前面,我们只要肯干活的,想来磨洋工的一个都不要。” 大队长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来的人绝对都是好样的。 景月服装厂,一下子就火了。 就在厂区扩建的奠基仪式那天,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厂门口。 车子擦得锃亮,在阳光下反着光。 更扎眼的是车牌。 虽然村里人都不懂,但顾景琛只看了一眼,身体就绷紧了。 那不是普通的牌照。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从车上下来,头发梳得很整齐。 他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直接走到了林挽月面前。 “请问,是林挽月厂长吗?” 他的语气很客气,但那股子气势,比上次来的李警卫员还要足。 林挽月点了点头。 “我是。” “你好,我姓宋,来自省里的招商办。” 姓宋的男人推了推眼镜,递上一张名片。 “我们想邀请景月服装厂,作为我们省的明星企业,参加下个月在广交会举办的全国商品展销会。” 广交会? 林挽月的心,猛的跳了一下。 第479章年过四十不怀孕?这是中毒啊! 广交会? 全国商品展销会? 林挽月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几个字在这个年代意味着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展销会,那是国家对外贸易的唯一窗口,是第一批能把东西卖到国外去的地方! 顾景琛上前一步,高大身躯挡在了林挽月和姓宋的男人之间。 他没说话,但全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防备。 姓宋的男人似乎习惯了这种场面,他只是客气地对着顾景琛点了点头。 然后继续看着林挽月,等待她的回答。 周围的工人和村民们还没搞懂广交会是什么,但省里、明星企业这几个词他们听懂了,这是省里来的大干部来请他们厂长去开会! 林挽月从顾景琛身后走了出来,她对着姓宋的男人伸出手。 “宋同志,你好。” “感谢省里给我们这个机会,我们一定去。”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脆,带着笑意打破了现场的气氛。 姓宋的男人跟她握了握手,心里也有些意外,他本以为私人办的厂的厂长见到这阵仗多少会有些紧张,没想到这个姑娘这么沉得住气。 “好,那我就等林厂长的好消息了。” 送走了红旗轿车,奠基仪式的鞭炮声也显得没那么响了,所有人的心都被那辆车带走了。 “挽月,广交会是啥啊?”顾景珉凑过来小声地问。 以前干厂子,也没听过这说法。 “是能把咱们的衣服卖给外国人的地方。”林挽月简单地解释了一句。 卖给……外国人? 这句话的冲击力比刚才的红旗轿车还大,在场的人都傻了,他们做的裤子外国人也要穿? 不,关键是,外国人可以来这里买吗? 林挽月没理会众人的震惊,她直接地拍了拍手。 “开会!” “大哥、嫂子、虎哥,还有各个车间的组长,都来办公室!” …… 办公室里气氛热烈紧张,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景月服装厂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机会。 “这次去广交会,不光是去卖咱们现在这些货的。” 林挽月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健美裤和蝙蝠衫虽然火,但那是咱们占了款式的便宜,要去全国的舞台上跟人比,咱们得拿出真东西来。” 她看向徐婉婉,“嫂子,你这几天辛苦一下,把之前我画的童装图纸整理出来,挑几款实用好看的,打样出来。” 又看向顾景珉,“大哥,新机器的生产不能停,咱们得再改进一下,做几款专门用来上花边和刺绣的。”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虎哥身上,虎哥的伤早就已经好利索了,人晒得更黑也更精干了。 “虎哥,你带的人现在是咱们厂的王牌销售,但这次我需要你们去办另一件事。” “嫂子,你尽管吩咐!”虎哥拍着胸脯。 “去给我找布料,各种各样的布料,棉的、麻的、丝的、绸的,不管从哪儿弄不管多贵,都给我弄一批样品回来。” “咱们的衣服要升级,布料必须是最好的。” 会议开完,所有人都干劲十足的领了任务就冲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挽月和虎哥。 “嫂子,扩建厂房的事你不用愁。”虎哥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前阵子跑业务,认识一个施工队的头儿叫陈开山,以前是在部队里搞工程的,退伍了才自己干,人实在活儿干的漂亮,我让他过来帮你保准又快又好。” “行,这事就交给你了。”林挽月点头,她信得过虎哥。 “对了,嫂子。”虎哥又想起了什么,“现在咱们的健美裤卖得太好了,好多跟着咱们干的兄弟,家里的婆娘也想出来跟着跑跑业务,你看……” “可以。”林挽月答应的很干脆,“想干的都可以来,跟你们一样拿提成,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京城那边的市场谁都不许去碰。” 那是周建邦的地盘,这个规矩不能坏。 “明白!”虎哥嘿嘿一笑,“我们懂!” 虎哥领了命,风风火火的走了。 林挽月刚想喘口气,桌上的电话铃就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周老沙哑的声音。 “丫头,是我。” “周爷爷。”林挽月立刻站直了身体。 “你现在有空吗?来疗养院一趟,我有点事找你。”周老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说完就挂了电话。 林挽月放下电话,心里有些打鼓。 顾景琛从外面走进来,看到她皱着眉,直接问:“怎么了?” “周爷爷让我去一趟疗养院。” “我跟你去。”顾景琛连原因都没问,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 吉普车开进疗养院比上次顺畅多了,门口的警卫看到车牌直接敬礼放行。 还是那个清净的小院,周老正坐在石桌旁喝茶。 但他身边还坐着一对中年夫妇,看起来四十岁上下。 男的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很斯文,女的穿着裙子人很清瘦,眉眼间都是愁绪。 看到林挽月和顾景琛进来,那对夫妇立刻站了起来,有些不安的搓着手。 周老对着林挽月招了招手。 “丫头,过来。” 林挽月走过去,顾景琛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后。 周老指着那对夫妇,叹了口气。 “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周卫国,旁边的是他媳妇儿叫赵静。” 周卫国和赵静对着林挽月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林挽月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了什么,果然周老接下来说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想。 “他们俩结婚十几年了,从南到北大小小的医院都跑遍了,就是一直没个动静。” 周老端起茶杯,手却有些抖。 “丫头,我知道这事为难你。” “但你医术高,爷爷实在是没办法了,就想……就想请你帮忙给看看,他们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要是真看不好,那也是他们的命,我们认了。” 最后一句话老人说的很轻,却透着无力和绝望。 赵静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死死的咬着嘴唇把头埋得很低,肩膀一抽一抽的。 周卫国伸出手,僵硬地拍了拍妻子的后背,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林挽月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她没想到周老也会有这样寻常人家的烦恼。 她还没开口,脑海里小团子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响了。 “姐姐,姐姐!那个阿姨身上,有股奇怪的药味!” “好像是……专门坏人生养的毒药!” 第480章求我看病还敢嚣张? 林挽月的心头一沉。 毒药? 专门坏人生养的? 林挽月心里一惊,再次看向两人,发现他们的脸色,的确很暗。 周老一脸期盼的看着林挽月,眼底是说不出的绝望。 赵静低声抽泣,没有抬头。周卫国扶着妻子,声音尽量客气,“爸,我知道你是好意,但这位林同志这么年轻。我不是不相信她,只是我和静儿已经看过太多医生,就连协和的教授都没办法……” 虽然已经快40岁了,妻子也早已过了最佳生育年龄,还说过,有没有孩子都一样,但夜深人静,还不止一次的看到妻子暗自落泪。 他比谁都希望妻子如愿,但大医院都看不好的病,眼前这小丫头能有啥办法。 赵静终于抬起头,眼圈通红通红的,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好听。 “是啊,林同志,谢谢您跑一趟,但这种事不是谁都能看的。” 周老手里的茶杯磕在石桌上,砰的一声,茶水溅了出来烫的他手背一红。 “混账东西!” 老人气得胸口起伏。 “什么叫不是谁都能看?你们是觉得我老糊涂了,会害你们不成!” 就在周老发怒的时候,赵静低下头用很小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要是真那么厉害,怎么自己也……” 声音很轻,却清楚地传进了顾景琛的耳朵里。 院子里本就凝重的空气,瞬间冷得让人发寒。 顾景琛动了,他一直沉默的站在林挽月身后。 可此时他生气了,媳妇儿来给他们看病,是看在周老的面子上,结果…… 这人居然不知好歹。 他没看周卫国夫妇,直接对周老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周老。” 他拉起林挽月的手准备转身。 “今天这病,我们看不了。” 周卫国夫妇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没说话的男人,气场竟然如此强大,说走就走一点情面都不留。 周老也急了,他站起身想要阻拦。 顾景琛却没停步,他拉着林挽月一边走一边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我媳妇跟我结婚时间不长,以前我们不熟。” 他直接戳破了赵静没说出口的污蔑。 紧接着他脚步一顿,侧过头,眼睛落在了周卫国夫妇身上。 “我大嫂,结婚多年不孕。” “现在我大嫂也怀上了,是我媳妇治好的。” 这句话,让周卫国和赵静的脸火辣辣的。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青一阵白一阵,难看极了。 顾景琛冷笑了一下。 “现在是你们求着我媳妇给你们看病。” “不是我媳妇求着要给你们治。”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拉着林挽月就往院子外走。 他的态度很明确,我的女人,天王老子都不能让她受委屈。 “景琛!挽月!” 周老彻底慌了,他冲上去拉住顾景琛的胳膊,脸上满是焦急和歉意。 “别走!别走!是我的错,是我没教好这两个混账东西!” 沉默的周老夫人也站了起来,她走到儿子和儿媳面前,抬手就给了周卫国一巴掌。 啪! 这声响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糊涂!” 周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俩的鼻子骂。 “你们还真是糊涂!这可能是你们这辈子最后的机会了,你们是不是想让你们爸死都不瞑目!” 骂完自己的孩子,周老夫人转身走到林挽月面前,抓住了她的手。 刚才还威严的老夫人,此刻眼眶也红了,声音里带着哀求。 “挽月,你是个好孩子,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算我这个老婆子求你了,就帮他们看一次,就一次行不行?” “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都认,我们都感激你!” 赵静被婆婆一巴掌打蒙了,又被那句最后的机会刺的心口疼,她看着林挽月再也撑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冲着林挽月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林同志,对不起!是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们真的是被折磨的没办法了,对不起……” 她哭的很伤心,充满了绝望。 林挽月拍了拍顾景琛的手背,示意他停下。 她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只是看着这场闹剧。 她不是圣母,不会因为对方哭了就心软。 她停下是因为周老夫妇对她的好,也因为想起了虎哥他们保护的工厂,还有那份军区特批的地契。 更是因为小团子说的那句毒药。 这件事,已经不只是不孕不育那么简单了。 林挽月扶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赵静,声音很温和。 “我明白你们的想法,看了那么多医生失望了那么多次,不相信我也是正常的。” 一句话,让还在赔不是的周老夫妇和痛哭的赵静都愣住了。 他们以为林挽月会甩手走人,或者会摆摆架子要好处,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轻易就原谅了。 顾景琛皱起了眉,但他没说话,他尊重自己媳妇的决定。 林挽月没理会众人的反应,她扶着赵静坐下,然后抬起头看向一脸尴尬的周卫国。 她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在给你们看病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林挽月,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林挽月一字一句的问,说的很清晰。 “像你们这种身份的人,在你们的圈子里,是不是有不少一直不能有身孕的?” 周卫国和赵静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褪的干干净净,两人被吓的身体僵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老和周老夫人也愣住了,他们不明白林挽月为什么会问这个。 只有顾景琛在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 他敏锐的察觉到,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矛盾,而是牵扯出了更复杂的事儿,估摸着,和他不想招惹的那些人有关啊…… 第481章惊天阴谋!这毒竟是针对整个大院 林挽月这个问题一出,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周卫国和赵静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两个人僵在原地。 周老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扶着石桌的手指也收紧了。 “丫头。” 周老的声音压的很低,没有了刚才的温和,显得十分凝重。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挽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叹了口气。 她走到还在发抖的赵静面前,声音放的很柔。 “嫂子,你把手给我。” 赵静没有反应,依旧沉浸在刚刚的震惊里。 还有点恐惧。 她以为没有孩子是自己的身体问题,可…… 难道不是? 又什么阴谋吗? 还是周老夫人反应过来,推了她一把。 “赵静!发什么呆!挽月让你伸手!” 赵静这才回过神,她机械的伸出自己的手腕。 那手腕很瘦,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 林挽月的手指轻轻搭了上去。 院子里很安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顾景琛站在林挽月身后一动不动,全身的肌肉却很紧绷。 林挽月闭着眼,在脑海里悄悄的问。 “小团子,你确定吗?” “确定!姐姐!” 小团子的声音带着几分笃定。 “这个阿姨身体里有股阴寒的药性,一直在破坏她的身体,不是一天两天了,是很久了!” 十几年,甚至更多! 林挽月的心沉了下去。 她松开手抬起头,看向脸色惨白的周卫国。 “周大哥,麻烦您也把手伸过来。” 周卫国身体一僵,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 周老没有说话,只是用不容抗拒的眼神看着他。 周卫国迟疑着,最终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林挽月再次搭上脉。 片刻后她收回手,眉头皱得更紧了。 周老夫人再也忍不住了,她焦急地抓住林挽月的手臂。 “挽月,到底怎么样?他们俩……到底是什么毛病?” 林挽月抬起头,环视了一圈院子里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每个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他们的身体底子其实没有大问题。” “但是,他们两个都中毒了。” 中毒! 这两个字一出来,周卫国和赵静的身体都晃了一下。 赵静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可能!” 周卫国叫了出来,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变得尖锐。 “我们每年都体检!怎么可能中毒!” “是啊,挽月,这……这是不是搞错了?” 周老夫人也慌了神,这太难以置信了。 林挽月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看着周老继续说。 “这种毒很特殊,下的量非常小,但药性阴狠,会随着时间侵蚀身体,破坏生机。” “而且看脉象,这毒在他们身体里,至少有十年以上了。” 十年! 周卫国和赵静结婚,正好是十二年。 也就是说,他们结婚不久,甚至结婚之前,就被人下了毒! 这个认知,让所有人都感到后背发凉。 “如果我没猜错,这种毒想要彻底清除,非常困难。” 林挽月说出了残酷的结论。 “甚至,我也不确定,到底能不能恢复。” 赵静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身体软软的朝着地上倒去。 “赵静!” 周卫国惊呼一声,手忙脚乱的抱住她。 整个屋里都乱成了一团。 “肃静!” 周老猛的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温情,恢复了人前那种上位者的气势! “卫国,扶你媳妇进屋!” “其他人,都出去!” 周老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院子里的警卫员和勤务兵立刻转身,离开了小院。 周老又看向顾景琛。 顾景琛没动,他只看着林挽月。 林挽月对他摇了摇头,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等我。” 顾景琛这才松开拳头,他看了一眼周老,然后转身走出了院子。 他没有走远,就靠在院门外的墙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身影在烟雾里显得很沉默。 很快院子里只剩下周老,昏迷的赵静,还有扶着她的周卫国和林挽月。 周老走到林挽月面前,对着她鞠了一躬。 “丫头,今天这事,拜托你了。” 这个动作,让周卫国都看傻了。 他父亲是什么身份,何曾对人这样低过头。 林挽月赶紧扶住他。 “周爷爷,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周老直起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丫头,你刚才问的问题,我现在可以回答你。”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的厉害。 “不只是我们家。” “我们大院里,跟我同级别的几个老伙计家里,他们下面正当年的儿子儿媳,结婚多年没有孩子的,一共有七家。” “有孩子却莫名出事,夭折,甚至有问题的,也有四五家。” 七家! 四五家。 林挽月的心脏猛的一缩。 这不是巧合,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周老看着林挽月,一字一句的问。 “丫头,你告诉我,你要怎么做?” 林挽月看了一眼昏迷的赵静,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周卫国。 她对周老说。 “周爷爷,让他们都出去吧,包括我婆婆。” “有些话,我只能单独跟您说。” 周老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事情很严重。 他把儿子儿媳和老伴都劝进了里屋,然后关上了房门。 石桌旁只剩下他和林挽月两个人。 “丫头,说吧。” “不管是什么,我这个老头子都受得住。” 林挽月沉默了片刻,她知道接下来说的话,是一个巨大的赌博。 赌输了,她可能会万劫不复。 赌赢了,她将拥有一个更加强大的靠山。 “周爷爷,您知道我有个空间。” 周老点了点头,这件事朱老跟他提过,也亲眼见识过。 “我的空间里,除了能种药,还有一个器灵。” 林挽月的声音压的很低。 “我治病救人,或者给他提供好东西,都会有积分,这个朱爷爷也知道。我也能从里面换东西,上次给你和周奶奶的药,就是从里面换的,我又加工过。” “以前我换过一个技能,万物之瞳。” “万物之瞳?”周老皱起了眉。 “对。” 林挽月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的敲击着。 “这种能力可以看到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一个人头顶上,会不会出现一串红色的数字。” 周老的心跳漏了一拍。 “红色数字……代表什么?” “代表价格。有数字的,说明这个人犯过事,交给公安部门,能获得的奖赏。” 林挽月抬起头,直视着周老的眼睛。 “周爷爷,想找出是谁下的毒是什么毒,光靠把脉是不够的。” “我需要一份名单。” “一份这十几年来,能接触到那七个家庭,并且有作案动机的人的名单。” “保姆、厨师、医生、甚至是亲戚朋友。” “只要有了大概的怀疑方向,我就可以用万物之瞳,去一个一个的看。” “万物之瞳极为耗损精神,用一次,我要休息好久,坚持不了多少时间的。” 周老彻底震惊了。 他坐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 他知道林挽月的空间不简单,但他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作用。 这已经不是医术的范畴了。 这是难以想象的手段。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这个巨大的毒网,就有被撕开的可能。 过了许久周老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的嘴唇有些发干。 “那……他们……这些孩子,还有没有恢复的可能?” 第482章大院里的惊天毒网!我男人要杀人 林挽月能够感觉到自己说出这些话后,周老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冷。 不是针对她,而是针对那张看不见的,笼罩在大院上空的毒网。 过了很久,周老才缓缓开口,声音很沙哑。 “丫头。” “这个名单,我给你。” 他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这件事,不只是我们周家的事了。” 老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整个人显得很苍老,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这是要断了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根,要毁了国家的脊梁!”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彻查到底!” 林挽月的心也沉了下去,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件事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 “周爷爷,您别太激动,当心身体。” “我死不了。” 周老摆了摆手重新坐下,整个人很快冷静下来,恢复了沉稳的气度。 “你要怎么查?” “直接去大院里,会打草惊蛇。” 林挽月早就想好了说辞。 “我正好要去参加广交会。” “我想提前一段时间去京城,就用考察市场和采购高级布料的名义。” “这样一来,我去拜访大院里的各位长辈,也显得合情合理,不会引起怀疑。” 这个理由很好。 周老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好。” “我来安排。” “你在京城期间的安全问题,我会让最可靠的人负责。” 他说着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眉头又皱了起来。 林挽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里明白。 她站起身走到里屋门口,敲了敲门。 周老夫人打开门看到是她,脸上满是担忧。 林挽月对着她笑了笑,然后走了进去。 屋里赵静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流着泪,双眼无神。 周卫国坐在床边,一脸愧疚和愤怒,手足无措。 看到林挽月进来,赵静的身体颤了一下,脸上满是羞愧。 她挣扎着就要下床。 “林……林同志……” 林挽月快步上前按住她。 “嫂子,你别动。” 她的声音很温和,没有一点责备的意思。 “这件事不怪你们。” “换做是我,被折磨了十几年,突然听到这种事,反应只会比你们更大。” 这话一出,赵静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没想到自己之前那么无礼,这个姑娘不但没记仇,反而还来安慰她。 周卫国也是一脸通红,他站起身对着林挽月鞠了一躬。 “林同志,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对不起!” 林挽月没有去扶他,只是平静的受了这一礼。 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瓷瓶,递了过去。 “这里面是一些调理身体的药丸。” “是我自己配的,没什么副作用。” 她看着不安的两人,语气平淡的补充了一句。 “虽然我不敢保证吃了就能立马怀上。” “但至少,能先把你们身体里积了十几年的毒素,慢慢逼出来一些。” 这句话,给了两人巨大的希望。 能解毒!这就意味着还有希望! 赵静死死地抓住那个瓷瓶,看着林挽月,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周卫国也是激动得眼眶通红。 他看着妻子苍白的脸,又想到他们夫妻俩这十几年来看遍名医,喝了无数苦药,受尽了冷眼和嘲讽。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他们的错,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一股恨意和怒火,从周卫国的心底窜了上来。 他斯文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狠厉。 他抬起头看向林挽月,声音因为激动有些颤抖。 “林同志!” “那份名单,由我来写!” “这十几年,能接触到我们生活的人,不管是亲戚、朋友,还是家里的保姆、司机,我一个都不会漏掉!”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我一定要亲手把那个害了我们十几年的鬼,给揪出来!”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气质的转变,林挽月知道,她的第二个盟友有了。 …… 吉普车驶出疗养院,夜色完全沉下来。顾景琛没有说话。他紧抿的嘴,双手死死地攥着方向盘,手背青筋鼓起。他的身体僵硬,非常紧绷。 林挽月坐在副驾驶,只觉得车内的气氛压抑,心也沉重起来。顾景琛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比他之前还狠。她知道他生气了。他气她要管闲事,气她可能面临的危险,更气那些人胆敢让她受委屈。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再吱声,车子直接开回了家,刚一进院子,顾景琛就拉着林挽月进了他们房间,随手关门,哐当一声,门板震了一下。“林挽月被他抵在门上,后背撞得微疼。 顾景琛压了过来,结实的胸膛抵着她,垂下头,呼吸粗重。 “不许去!” 他的声音沙哑,粗糙的指腹捏着她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 林挽月双目定定的看着他,没有挣扎。知道男人的担忧,也明白他不想让自己卷到京城那些麻烦事里。 只是…… “景琛哥!” 林挽月声音很软。 “老子不让你去!”顾景琛的声音都带着颤抖,胸膛剧烈起伏。他的眼眶泛红,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不管周老什么身份,他们家又有什么背景,还有那些人和咱们有啥关系?我只想让我的媳妇儿和孩子安安稳稳,老婆孩子热炕头不好吗?” “这些破事咱不要掺和了好不好?媳妇儿?”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都带着祈求。 若是可能,他想把人藏起来,只有他们两个,谁都别想找到他。 林挽月反手抱住他的腰,脑袋轻轻的靠在他胸口,声音更柔了,“景琛哥,你听我说……” “这不是简单的看病,也不是周家一家的事。” 她感觉到他身体僵了一下。 “大嫂的不孕,咱们可是好容易才让她怀孕的。” “大哥和大嫂这些年怎么过的,你也知道,那别人呢?” 林挽月仰起头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但心里却早已波涛汹涌。 第483章她和宝宝也中毒了? 顾景琛没说话,他只是低头,他的眼神锐利地盯着她。 “赵静中的那种毒,小团子说,是一种断子绝孙散的变种。”林挽月说出小团子告诉她的那个名字,语气很凝重。 顾景琛的瞳孔猛地收缩,手上的力道差点失控。他当然明白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而且,不只周家,整个大院里,知道的都有七个家庭遇到了类似的情况了,那不知道的呢?”林挽月严肃地接着说。 顾景琛的脸色彻底变了。七家? 他猛地松开林挽月,身体往后退了一步,呼吸急促。 周老什么身份?能对京城大院里的家庭下这种毒手,还不是一家,这背后绝对有大阴谋。 “这……这他妈是想断人香火啊!”他骂了一句,脸色难看。断子绝孙,这是最恶毒的手段。 林挽月点头:“所以,这不是简单的看病。这是针对整个大院,针对那些为国家做出贡献的人,甚至动摇的是国运。” 她看向顾景琛,一字一句:“如果国家不安稳,我们生意做得再大,赚再多的钱,那也是不稳固的,随时都可能塌了。” 她看到了顾景琛眼中闪过的挣扎。他是一个重情义的人,虽然嘴上说不在乎国运,但他骨子里,有自己的原则和对国家的感情。更何况,林挽月话里的道理,他听得懂。 顾景琛双手插进头发,烦躁地抓了一把。他来回走了两步,房间里安静的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老子不管国运,老子只管你的命!”他猛地停下,又一次冲到林挽月面前,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他的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和撒娇:“我管什么狗屁国运,我只管你林挽月。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我怕那些人是冲着你来的,怕你回不来。” 林挽月伸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和他心里的恐惧。这个在外面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此刻在她面前,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傻瓜。”林挽月低声说,语气很温柔。 “你忘了我有空间?有小团子在,我也有自保的能力的,没人能伤我分毫。”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他。 “空间可以保命,那他们要是抓了你去折磨呢?逼你说出空间的秘密呢?”顾景琛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不是没见过那些阴狠的手段。 “不会的。”林挽月轻轻地推开他,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周老既然把这件事交给我,就一定会保护好我的安全。而且,我不是一个人,你也会在我身边,对吗?” 顾景琛的身体僵硬。他看着林挽月的眼睛,里面有狡黠,有信任,更有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知道自己拗不过她。他从来都拗不过她。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吐出了所有的不甘和恐惧。 “好。”他声音沙哑,语气里有妥协,也有一丝霸道。 “我去。” “但是……”他再次捧住她的脸,指腹摩挲着她的皮肤。 “你必须寸步不离。”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就一直跟着你,保护你,你上厕所我都得跟着!”他语气粗重,带着不容反驳的狠劲儿。 林挽月笑了,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好。”她轻声说,“寸步不离。” 顾景琛的脸色这才好了一点,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直接扔到床上,身体跟着压了上去。 “那现在,就寸步不离!”他声音低沉地说。 屋外月光洒下,照亮了院子。夜深人静,顾景琛躺在床上,侧身看着睡在身边的林挽月。她呼吸均匀,面容恬静。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肚子,那里孕育着他们的两个孩子。他知道,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他们的未来。 他心里发誓,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难,他都会替她挡下。 林挽月意识进入空间。 她没有去催熟药材,而是直接来到小团子最喜欢的灵泉前。 “小团子。”她轻声地呼唤。 小团子伸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打了个哈欠。 “姐姐,怎么了?”它声音软糯。 “小团子,你闻闻。”林挽月伸手,将赵静身上残留的气息释放出来。 小团子小鼻子嗅了嗅,原本惺忪的睡意瞬间没了,它的毛都炸开了。 “啊呸呸呸!”它扇着小爪子,嫌弃地直往后躲。 “这是什么东西,这么臭!”它用力地甩着头,似乎想把那气味甩掉。 “这根本就是断子绝孙散的变种啊!比以前的阴毒多了!”它气鼓鼓地说,身体都散发着愤怒。 “而且……”小团子突然安静下来,它皱着小眉头,鼻子在空气中又嗅了嗅,然后身体猛地一颤。 “姐姐……这味道……这味道好像不只在赵静身上有……” 林挽月的心提了起来。 “什么意思?”她声音急促。 “这味道姐姐身上,还有你肚子里的宝宝身上,也有!”小团子的这番话让林挽月僵在原地,脸色变得煞白。 她身上有? 宝宝身上也有? 断子绝孙散的变种?! 第484章狗男人发疯要灭了全京城! “怎么可能!”林挽月的声音在空间里发颤,“我什么时候中的毒?!” 小团子急得在原地团团转,毛茸茸的身体都绷紧了。 “我不知道,这种毒很阴险,混在食物或者香料里,一点点渗进身体,根本察觉不到!姐姐你快想想,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特别的东西?” 林挽月脑子乱成一团,最近接触的人是周老板吗? 不可能!景月服装厂现在就是个下金蛋的母鸡,周建邦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干这种断自己财路的事。 那是谁,又是什么时候,她完全没有头绪。 “小团子,别想了!快,去商城!找解药!” 林挽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多少积分,立刻买!” 小团子一个激灵,冲到光幕前,小爪子飞快划拉着。 光幕上,各种商品飞速闪过。 “找到了!姐姐!”小团子尖叫一声,“进阶型清毒丹!专门解这种阴损的慢性毒!要十万积分!” 十万! 林挽月看着自己四百多万的积分余额,没有犹豫。 “买!” 一个念头闪过,积分就划掉了十万。 一颗碧绿的丹药出现在她手心。 林挽月没有停下,她立刻冲向药田,意念一动,需要药材就飞了过来。 她要做的不仅是一颗丹药,而是要炼制足够众人使用的解药。 找好药材后,她再次回到仓库,开始调配。 五个小时后,十几瓶清毒丹被码放在石桌上。 林挽月拿起一瓶倒出一颗,直接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接着有黑色的汗珠顺着她的毛孔被逼了出来。 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 有效! 林挽月攥紧了拳头,心里松了口气,但随即被怒火取代。 不管是谁,敢对她的孩子下手,她要让那个人,生不如死! 不过这个不能完全解毒,只是暂时有效。 还得想别的办法。 林挽月先去洗了个澡,那些黑色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毒,味道太冲了。 收拾好后,她拿着药瓶,意念一动,离开了空间。 刚一回到房间,一股压抑的怒气就扑面而来。 顾景琛还保持着她离开的姿势,坐在床边,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起头。 “怎么了?” 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林挽月走到他面前,把手里的瓷瓶递给他,然后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景琛哥,我们都中毒了。” “我,还有宝宝。” 顾景琛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低头看着林挽月平坦的小腹,又抬头看着她,整个人都傻了。 几秒钟后,一股暴戾之气从他身上爆发! “谁。” 一个字,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 “谁干的?” 他猛地站起身,让房间里本就压抑的空气更紧张了。 “老子现在就去京城,把他们一个个宰了!” 他不是在开玩笑,此刻真想把所有可疑的人都杀了。 林挽月一把抱住他的腰,将脸紧紧贴在他滚烫的胸口。 “景琛哥,你冷静点!听我说!” “我冷静不了!”顾景琛的声音都在发抖,是气的,也是怕的,“他们敢动你,敢动我们的孩子!老子要让他们全家陪葬!” “我已经吃了解药,你看,这是我刚炼出来的,我们都不会有事。”林挽月赶紧安抚他,把手里的瓷瓶塞进他手里,“你先吃了。” 顾景琛看都没看那药,只死死盯着林挽月,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没事。 “吃下去,我们就暂时安全了,可那些下毒的人还在外面。”林挽月仰起头,捧住他布满胡茬的脸,“我们现在发火没用,只会打草惊蛇。我们不仅要去京城,还要把这些藏在暗处的臭虫,连根拔起!” 她的声音很软,但话里的狠劲儿,让顾景琛的杀意平复了一些。 对。 不能便宜了那帮杂碎。 要让他们活着,看着自己最珍视的东西一点点被毁掉,在绝望和痛苦里死去! 顾景琛一把将林挽月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很大。 “媳妇儿……”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的吓人,“我怕。”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第一次说了怕。 次日一早,夫妻俩谁也没提去厂里的事。 昨晚的事儿像是都忘了,两人只想好好地陪着孩子, 两小只早已戒母乳,此时喝完奶粉,正欢快的在床上爬来爬去。 才六个多月的小家伙小腿蹬的很有劲,在被子上拱来拱去。 “你瞧瞧这两个小东西!”顾母端着早饭进来,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他俩的体质就是好,才多大点就会爬了,这小腿蹬的,以后肯定随他爸,腿长!” 林挽月心情好了不少,伸手戳了戳女儿的脸蛋。 “大宝,喊妈妈。” 小丫头正抓着自己的脚丫子啃,听到声音就抬起头,用大眼睛看着林挽月,嘴里发出含糊的“嗯”声。 “嘿,你个小丫头!”林挽月被气笑了,在她软乎乎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小丫头以为妈妈在和自己玩呢,咯咯咯的笑着,还抓着小脚丫往林挽月这边拿。 顾景琛坐在床边,看着这一幕,身上的戾气也消散了,他伸手把儿子抱进怀里,大手托着小家伙的屁股,让他站着。 一家人正笑闹着,院门外忽然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这声音他们熟悉,是吉普车的声音。 顾景琛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他把孩子递给母亲,起身走到窗边。 院门口,朱老的警卫员小李从车上下来,径直朝屋里走来。 顾母有些紧张,“这……又是部队上的同志,来找谁啊?” 小李已经走到了门口,他先是冲着顾景琛敬了个礼,然后才看向屋里的林挽月。 “林挽月同志。” “李同志,早上好。”林挽月有些疑惑,“您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小李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很公式化。 “林同志,朱老请您过去一趟。” 请她? 林挽月愣住了。 朱老最近不是很忙么?已经很久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在疗养院周老那边。 老爷子怎么会突然单独找她? 第485章一粒假孕丹,搅动京城风云! 顾景琛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没问小李是什么事,就直接对屋里的顾母说。 “妈,我们出去一趟,你看好孩子。” 说完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就走了出去,一直都没给小李好脸色,林挽月跟母亲交代了两句也跟着出去了。 吉普车开的很快,最后停在了疗养院那个小院门口。 这一次院子里不止周老一个人,朱老也坐在石桌旁,他的脸色铁青茶杯也早就凉透了。 看到林挽月和顾景琛进来,两个老人同时抬起头。 “你们来了。” 周老的声音很沙哑。 顾景琛什么也没说,直接走到林挽月身后站定,面色不好。 “丫头,你先过来这边坐下。” 朱老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林挽月坐下后直接问道:“朱爷爷,你也知道了?” “嗯!”朱老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发抖,“好啊,真是好的很,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玩这种阴损招数!” 他当了一辈子兵什么场面没见过,却被这件事气的直心口疼。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下毒,这是在挖国家的根! 周老也一脸沉痛,他看着林挽月用疲惫的声音问:“丫头,你昨天说这是一个阴谋?” “是的,我确定。”林挽月点点头,清晰地说,“这是一个布置了十几年的阴谋,目标不只是周大哥他们这一代,而是整个大院所有像你们一样的家庭。” 院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很紧张。 朱老和周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震惊。 “丫头,你听着!”朱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他看着林挽月用凝重的语气说,“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务必要把背后搞鬼的人给我揪出来,我要让他不得好死!” 林挽月从布包里拿出一个瓷瓶,推到了周老面前。 “周爷爷,这是清毒丹。” 她解释道:“可以暂时缓解他们体内的毒性,把一部分毒素逼出来但不能根治,这毒在他们身体里太久了,已经伤了根本。” 周老抓起那个瓷瓶,手都在抖。 “卫国!赵静!你们出来!” 他冲着屋里喊了一声。 周卫国和赵静很快就走了出来,两个人一夜没睡眼下都是青黑,神情憔悴。 “爸,您叫我们?” “你们先把这个药吃了。” 周老把药瓶递过去,把林挽月的话重复了一遍。 两个人没有一点犹豫。 周卫国倒出两颗药丸,一颗递给妻子,一颗自己仰头吞下。 药丸入口即化。 周卫国和赵静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惨白。 “呃……” 赵静痛苦地闷哼一声,身体蜷缩了起来,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周卫国的情况更糟,他死死的撑着石桌,手背上青筋暴起,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落在了石桌上,留下了一小片水渍。 那汗竟然是黑色的。 “这……这是……” 周老夫人从屋里追出来,看到这一幕吓得差点晕过去。 朱老也站了起来,他走到周卫国身边,看着那黑色的汗珠整个人都僵住了。 过了几分钟,剧痛才慢慢的退了下去。 周卫国和赵静都虚脱的瘫在椅子上,大口的喘着气,身上的衣服都被黑色的汗水湿透,散发着难闻的腥臭味。 “挽月,这……” 周老的声音发颤。 “两个小时后让他们洗个热水澡,把排出来的毒素洗洗。”林挽月语气平静,“这种药需要连续服用七天,才能把大部分表层毒素清除。” 朱老猛的转过头:“丫头,这药还有没有?大院里其他几家……” “现在还不能给他们。” 林挽月直接打断了他。 “现在给药的话,就会惊动背后的人。” 她继续说:“这个阴谋布置了十几年,能接触到他们生活的人太多了,像保姆厨师和司机,还有朋友亲戚,甚至可能是他们最信任的人,一份名单列出来可能有上百人,想要全部排查,难度太大了。” 朱老和周老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林挽月说的是事实。 范围太大了时间太长了,根本无从下手。 “所以,我们要让他们自己跳出来。”林挽月说。 两个老人同时看向她。 “要查案,先得有诱饵。” 林挽月又从布包里拿出一个更小的玉瓶,然后放在了桌上。 “这里面,是一颗假孕丹。” 假孕丹?朱老和周老都是人精,他们立刻就明白了林挽月的意图。 “吃了它之后,脉象就会变成喜脉,身体也会有怀孕初期的正常反应,只要不是我这种水平的中医,谁都查不出来是假的。” 林挽月的话让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你的意思是……” 周老的声音有些激动。 “对外就说周家儿媳妇怀孕了!”林挽月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一点,“而且要说是被我这个从乡下请来的神医治好的。” 她笑了笑继续说:“周家为了庆祝要请客吃饭,但不是去饭店就在大院里办。理由也简单,就说儿媳妇刚怀上胎不稳不方便走动,请所有亲朋好友街坊四邻都来帮忙,热闹热闹也沾沾喜气。” 这个计划直接击中了对方的要害! 一个被所有名医都说治不好的人,突然就怀孕了。 这对那个藏在暗处的下毒者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十几年的心血全都白费了。 他会甘心吗?他绝对不甘心! 他一定会想办法确认这是真是假,甚至会想办法让这一胎意外流掉。 只要他一动,就会露出破绽。 “好!真是个好计策!”朱老一拍大腿,“这样就能逼他自己跳出来!” 周老也激动得满脸通红。 只有赵静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恐惧和不安:“可……可要是被拆穿了……” 她害怕,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林挽月转头看向她,声音温和却坚定:“嫂子,你放心,你的身体底子还在,我既然能把毒逼出来,就能让你真的怀上。” 她说的就是事实。 这句话给了赵静很大的勇气。 她看着林挽月,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周老再也坐不住了,他转身就往屋里走,里面有电话。 他要立刻把这个消息传回京城。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周老对着话筒,压抑着喜悦的声音,宣布了儿媳妇怀孕的喜讯。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默,很快传来对面不敢置信的尖叫和喜极而泣的哭声。 消息以极快的速度,在那个看似平静的大院里传开了。 不到半个小时,整个大院都炸了。 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个被京市所有大医院都说没救了,十几年没动静的周家儿媳妇赵静,怀孕了! 晚上,西山大院里,好几户人家的灯亮到了天明。 有人彻夜狂喜,有人辗转难眠,更有人在黑暗中捏碎了手中的杯子。 第486章乔迁新居,大少爷醋坛子打翻! 时间一晃而过,用了半年时间,顾家的别墅终于修好了,屋顶瓦片锃亮,墙壁也粉刷一新。 搬家的日子定在了下旬,老宅院里的街坊邻居,都来帮忙收拾东西。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都表示很舍不得。 “哎,挽月啊,以后搬走了,可别忘了咱们这老邻居。” “就是啊,咱们这儿,少你可就少了很多乐子。” 林挽月笑着答应,心里也觉得很温暖,在这里她感受到了很久没有的人情味。 “放心吧,叔叔阿姨们,我可不会忘。” 她拉着顾母的手,在院子里和大家伙儿告别。 顾母也是很不舍,但更多的是高兴,娶了这儿媳是万事都顺,这是祖上积德了。 “行了行了,都别婆婆妈妈的,以后想挽月了,就上新房去,又不是不让你们串门。” 顾父嘴上这么说,手却没停,帮着把东西抬上板车。 新家那边顾景琛早就过去盯着了,两小只被抱在怀里,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走吧,妈,咱们也过去看看。” 林挽月对着顾母说。 顾母点点头,小心的抱着孩子坐上汽车。 别墅确实很气派,红砖绿瓦在阳光下很亮眼。 林挽月之前也来过一次,当时还挺旧的,现在完全修理好了,感觉又不一样了。 大院门一开,一股木头和石灰的味道就传了过来。 院子很宽敞,铺着鹅卵石的小路弯弯曲曲的。 顾景琛抱着女儿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少有的轻松笑容。 “来了?怎么样,还满意吗?” 他把女儿递给林挽月,然后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林挽月看了看四周,别墅主楼很高大,后面还有几个小院子,安排的很好看。 “满意,当然满意。” 她轻声说,心里却忍不住感叹。 “你们顾家以前到底多有钱啊?” 顾景琛笑了起来,手在她腰上轻轻拍着。 “这我可真不知道,那些账本我也没管过,只知道没钱了就去问大哥要,他从来没让我吃过亏。” 林挽月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自己前世是工作狂,日夜不停,重生过来还得拼命赚钱,怎么投胎的时候就没选个好人家。 顾母看到这宽敞明亮的新家,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这……咱们家比以前更好看了啊。” 她颤抖着声音问,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 “是啊,妈。” 林挽月扶着顾母,轻声地说。 “以后啊,您就在这儿享福就行,啥都不用操心。” 顾父则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背着手在院子里转悠,嘴上虽然不说,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顾母和顾父住进了主楼宽敞明亮的房间,带独立的卫生间,顾家兄弟俩各自选了一个后院的小别墅。 顾景琛直接把林挽月拽到了一处有荷花池的院子前。 “这个院子采光好,前面就是荷花池,夏天的时候你可以在池边摆个桌子,边吃烧烤边看荷花。” 他指着荷花池边的一片空地,为她描述着未来的场景。 林挽月听得心里一暖,这个男人总能把她的喜好记在心上。 “好。” 她点点头。 “那就这里了。” 顾景琛抱着儿子,林挽月抱着女儿,两人参观了一圈他们的小院,院子里有独立的厨房和会客厅,还有几间卧室。 家具都是新的,带着木头的清香。 “车库也很大。” 顾景琛指着院子外面的一排平房说,“以后你想买啥车,尽管买。” 林挽月笑了起来。 “行,听你的。” 搬家安顿下来后,顾家的日子又恢复了正常,甚至比以前更忙了。 药厂那边,对接的是军方,质量过硬,订单源源不断,工人加班加点的生产,确保药材能按时送到部队。 林挽月专门给药厂研发了几款新药,都是用灵泉水浸泡过的药材,药效比普通药材强上好几倍。 纺织厂的机器轰鸣,生产出来的布料,自己服装厂用都有些不够。 为了广交会,服装厂更加紧张的准备起来。 林挽月把厂里那些经验丰富的老裁缝都调了过来,专门负责制作广交会的样品。 “这批衣服,不仅要款式新颖,做工更是要做到最好。” 林挽月在办公室里,对着徐婉婉和几个骨干强调。 “咱们要代表的,是整个景月服装厂,也是咱们省的牌面。” “嫂子,你就放心吧,咱们一定拿出最好的。” 徐婉婉拍着胸脯保证。 其他工人也都是主动加班加点,干劲十足。 厂里管饭,林挽月每天都会悄悄在饭菜里加一些稀释过的灵泉水,虽然量不多,但时间长了工人们的精神头明显好了很多,感冒发烧的也少了。 边上扩建的厂房已经打好了地基,林挽月还特意让人去办手续,要再建两座宿舍楼。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整个厂子都热闹起来。 “真的?咱们厂要盖宿舍楼了?” “那可太好了!以后就不用租房子了!” “厂长真是把咱们都当自家人啊!” 工人们知道后都很兴奋,工作起来也更加卖力,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上班。 所有的事情都在顺利地进行着,转眼间,距离广交会召开的日子也近了。 林挽月确定了随行人员,除了徐婉婉、顾景珉、虎哥这些主要负责人,还特意带上上次的那些身材不错的姑娘当模特。 她们年轻有活力,穿上新衣服,也能更好地展示景月服装厂的衣服。 出发前一天晚上,林挽月和顾景琛坐在床边,看着在婴儿床里睡得正香的两小只。 林挽月轻声说:“把他们放进空间吧。” 顾景琛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看着女儿的小脸,又看看儿子的小手,心里很不是滋味。 “就……就不能带着他们去吗?” 他声音有些沙哑,想把孩子抱起来。 林挽月伸手拦住了他。 “京城那边太乱了,这次去广交会,不仅要展示,还要查出背后的人。” 她轻声地说,脸上是少有的严肃。 “我不能冒这个险,不能让孩子有一点点的危险。” 顾景琛沉默了,他知道林挽月说的是事实。 他亲手把孩子放在婴儿床上,眼神有点幽怨。 “媳妇儿……” 他把林挽月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闷闷的。 “我什么时候才能进去啊?” 他指的是空间。 林挽月在他的怀里蹭了蹭。 “快了,快了。” 她仰起脸,轻声说。 “距离一千万积分的目标,还差一半多呢。” 顾景琛的脸一下子就黑了,还差一半多,那得多久? 他盯着林挽月的肚子,眼神很复杂。 “不会……不会这两只也能进去吧?” 他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绝望。 林挽月没有回答他,只是在他的怀里闷闷的笑了起来。 顾景琛看着她有点坏的笑容,心里又爱又恨,他知道她不会骗他,可这空间什么时候才能对他开放? “景琛哥,你别想了。” 林挽月轻声说着,抬手摸着他的脸颊。 “明天,咱们就出发了,今晚,你是不是应该好好表现?”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 顾景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低头,吻了上去。 一夜温存。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顾景琛和林挽月就早早地起了床。 顾母已经准备好了早饭,看着夫妻俩,脸上满是担忧。 “你们俩啊,到了京城,一切小心。孩子都给我,我肯定给你们带得白白胖胖。” 林挽月接过顾母递来的热粥,心里一暖。 “妈,您放心,我们会小心的。家里就拜托您了。” 饭后,顾景琛把准备好的行李搬上车。 吉普车停在院门口,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徐婉婉、顾景珉、虎哥,还有十个年轻的模特,都已经在车旁等着了。 他们脸上带着兴奋和期待。 顾景琛拉开车门,林挽月弯腰坐了进去。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安静的别墅。 两小只此刻正在空间里睡得香甜。 她深吸一口气,关上了车门。 顾景琛启动车子,吉普车缓缓驶出顾家大院。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落在车窗上,拉长了车影。 这一次的京城之行,她要掀开那张藏匿在暗处的毒网。 也要让景月服装厂,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她坐在副驾驶座上,顾景琛的大手握住她的手,传递着温暖和力量。 她回过头,对着身旁的男人笑了笑。 京城,她来了。 她要让那些人知道,招惹她林挽月,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第487章车站上的神秘女人 从省城到京城的路途遥远,绿皮火车喷着白气,在铁轨上况且况且的爬行。 车厢里人声鼎沸,混合着汗味、泡面味和脚臭味,那是这个年代特有的烟火气。但这喧嚣被一道推拉门隔绝在外。 软卧车厢内,安静又整洁。顾景琛这次动用了关系,拿着军区特批的条子,直接包下了这一整间软卧包厢。两张上下铺,铺着床单,只有他们夫妻二人。 徐婉婉和几个模特姑娘挤在一个包厢里,兴奋地说个不停。 几个姑娘都是第一次出远门,看一切都很好奇。 徐婉婉笑着安慰,“以后这样的机会,会有更多的,只要你们好好跟着月月干。” 几个姑娘乐呵呵地,这可是厂里给她们机会,让她们出去见世面啊。 “婉婉姐,我们肯定会一直跟着月月厂长的。” “干一辈子,干不动了也要干!” 虎哥带着几个兄弟,则在隔壁车厢的硬卧轮流守夜,将这间软卧守得像铁桶一样,任何闲杂人等都别想轻易靠近。 随着火车一阵晃动,林挽月的脸色微微一白,胃里翻涌起一股酸意。哪怕是软卧,这年头的路况和减震也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难受了?” 一直关注着媳妇儿动静的顾景琛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他大长腿原本憋屈的缩在铺位间,见状立刻起身,坐到林挽月身边,大手自然的抚上她的后背,轻轻顺着气。 “没事,就是有点闷。”林挽月摇摇头,借着顾景琛身体的遮挡,手心翻转,一个军用水壶凭空出现,里面装的是稀释过的灵泉水。她喝了两口,清冽甘甜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那股子恶心劲儿瞬间被压了下去,整个人都清爽不少。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小团子气呼呼的声音。 “姐姐!姐姐!这火车上有股讨厌的味道!” 林挽月喝水的动作一顿,心念微动:“讨厌的味道?是毒药吗?有人要害我们?” 小团子在空间里嫌弃的捂着鼻子。 它在空间里闻不到外面的气味。 那股气息逃不过它的感知。 “不是不是,不是针对姐姐的。” “这味道和以前让人上瘾的大烟土接近,是让人烂到骨子里的脏东西。” 林挽月的心沉了沉,是违禁品。 这趟进京的列车,也不太平。 这年头虽然严打,总有人为了利益铤而走险。 只要不惹到她头上,她也没闲心管闲事。 “知道了,你帮我盯着点,不靠近就别管。” 林挽月安抚好小团子,重新靠回枕头上。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一片漆黑。 偶尔有灯火和树影闪过。 车轮撞铁轨的声音,单调又催眠。 顾景琛见她眉心皱着,只当她是累了。 他脱下外套挂好,露出军绿色的衬衫。 他挽起袖口,露出小臂的肌肉。 “腿酸不酸?我给你揉揉?” 自从生完孩子,林挽月偶尔会腿抽筋。 顾景琛把这事记得牢牢的。 他捞过林挽月的小腿,搁在自己大腿上。 他的大手力道适中地按捏着。 车厢里的灯光昏黄,气氛温馨又暧昧。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敲响。 咚咚咚 声音急促又无礼,打破了屋里的宁静。 顾景琛按揉的手一停,眼底露出一股狠劲。 还没等他开口,门锁被人从外面拧了几下。 外面的人发现门锁着,不仅没走反而更用力拍门。 “里面有人吧,开个门,我借个火。” 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轻浮,还有一种刻意拿捏的洋腔怪调。 林挽月皱了皱眉,把腿收了回来。顾景琛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沉着脸站起身,走到门口,猛的拉开了推拉门。 哗啦一声!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花衬衫、喇叭裤,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墨镜的年轻男人。这身打扮在这个年代绝对算得上是潮,但在顾景琛眼里,跟耍猴的没区别。 男人手里夹着一根进口香烟,原本一脸的不耐烦,看到门开了,正准备摆谱,结果一抬头,就撞上顾景琛高大的身影。 顾景琛一米八几的大高个,一身冷冽的杀伐之气,居高临下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这个男人被这气势吓的哆嗦一下,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但他很快又挺起了胸膛,他似乎觉得自己不能跌了份。 “哥们儿,别这么凶嘛。” 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滴溜乱转的桃花眼。他视线越过顾景琛肩膀,直勾勾的黏在了坐在床铺上的林挽月身上。林挽月此时脱了大衣,只穿着一件修身的米色羊绒衫。她的长发随意披散,灯光下那张脸很美。她既有少女的娇嫩,又带着初为人母的妩媚。 男人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吹了个流氓哨。 “哟,这屋里还藏着这么个大美人呢?我是从国外回来的华侨,我就住在隔壁软卧。这漫漫长夜,大美人,出来认识认识?我是做大生意的,指不定能带你发发财……”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手已经狠狠扼住了他的手腕。 “哎哟!疼疼疼!你干什么!我可是华侨!是归国建设祖国的!你敢动我……” “华侨?” 顾景琛冷笑一声,他的声音从冰冷牙缝里挤出来。他不仅没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 咔嚓! 骨头错位了。 “啊——!” 男人发出凄厉的惨叫,手里的香烟掉落在地。他疼的身体弓了起来,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我看你是找死。” 顾景琛眼神凶狠,手臂猛的甩动。他将一个一百多斤的男人直接甩到了走廊对面的墙壁上。 砰的一声闷响! 这个男人撞的七荤八素,他顺着墙根滑落,捂着手腕痛的在地上打滚,连句狠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边的动静立刻惊动了刚刚回隔壁车厢的迷糊会的虎哥等人。 “琛哥!怎么回事?!”虎哥带着两个兄弟冲了过来,一看地上的男人,脸色顿时一变,“操!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顾景琛看都没看地上那人一眼,从兜里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那男人的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扔远点。” 他只说了三个字。 “是!”虎哥二话不说,架起那个还在哀嚎的华侨,直接往硬座车厢那边拖去。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清净。 顾景琛转身回屋,重新关上门,并且咔哒一声落了锁。 转身面对林挽月时,他脸上那股让人害怕的狠劲瞬间消失,只剩下眉宇间的一抹凝重。 “没事吧?”林挽月看着他。 “没事。”顾景琛重新坐回床边,将她连人带被子一把搂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宽厚的胸膛上,“一只烦人的苍蝇。” 林挽月靠着他坚实的肌肉,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那点被打扰的不快也烟消云散了。 “那人说是华侨,看来这次京城真的鱼龙混杂。” “不管他是谁,敢打你的主意,天王老子我也照揍。”顾景琛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大手习惯地覆盖在她平坦的小腹上,那里虽然已经没有了宝宝,但他依然喜欢这样护着她。 他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味,声音低沉又沙哑,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媳妇儿,你这么好看,我好想把你拴在裤腰带上,谁也别想多看一眼。” 林挽月在他怀里蹭了蹭,嘴角勾起一抹笑:“好,拴着。”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了空间。 空间别墅的大床上,两个小团子正睡得四仰八叉,哥哥流着口水,妹妹的小脚蹬在哥哥脸上。小熊猫团子趴在床边守着,看到林挽月的意识进来就竖起耳朵摇了摇尾巴。 确认孩子们没事,林挽月这才放心地在顾景琛怀里睡去。 …… 两天一夜的颠簸后,随着汽笛声,列车驶入了京城火车站。 车还没停稳站台就挤满了人,接站的人群举着牌子,喧闹声盖过了蒸汽声。 顾景琛提着行李护着林挽月,用身体在人流中为她开出一条路。 透过窗户,林挽月一眼就看到了站台上的几个身影。 周卫国穿着中山装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比之前好了很多,他旁边的赵静穿着孕妇裙。明明肚子没显怀,却一手撑着腰,一手被婆婆扶着。 周老虽然没来,但派了警卫员开着红旗车停在不远处。 这一家子戏演的还真全套,林挽月忍不住想笑。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扫过周家人身后的水泥柱子。 那里站着个穿风衣的女人,脸上架着墨镜遮住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但林挽月感觉到墨镜后的视线很冰冷,一直盯着周家人的方向,或者说是盯着赵静那并不存在的肚子。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挽月的目光,那个女人转过头,隔着人群和车窗朝林挽月看了过来! 那眼神充满了攻击性。 林挽月的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看清,顾景琛的身影已经挡在了她身前。 “怎么了?” “没事。”林挽月收回视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嘴角却微微上扬。 看来,对方已经着急动手了。 第488章 乡下厂长碾压京圈贵妇! 站台上的人群还在涌动,林挽月跟着顾景琛刚走下车厢台阶,就看到周卫国快步的迎了上来。 “林同志顾同志,你们可算是到了啊!” 周卫国的声音带着激动,他伸手想要接过顾景琛手里的行李,却被顾景琛侧身避开了。 “周大哥,我自己来拿就行,不麻烦你了。” 顾景琛的语气客气却疏离,他护着林挽月的手一刻都没松开。 赵静也凑了过来,她一手扶着腰,一手被周老夫人小心的搀着。 那副孕妇的姿态做的十足。 “挽月妹子,这一路辛苦了吧?车就在外面,咱们赶紧上车吧。” 周老夫人也满脸慈爱,拉着林挽月的手就往外走,生怕她被人群挤到。 就在这时,一辆红旗轿车直接开进了站台。 引擎的轰鸣声在人群中格外刺耳,周围的旅客纷纷让开,惊讶的看着这辆轿车。 “我的天,是红旗车!还能直接开进站台啊?” “这得什么级别的干部,才有这样的待遇啊?” “刚才那几个人,看着也不像大人物啊,穿的挺朴素的……”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原本还有几个旅客,看到林挽月一行人穿着普通,还以为是来投奔亲戚的。 眼神里多少带着点优越感。 可现在,那些人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能让红旗车开进站台接人,这得是什么身份啊? 周家的警卫员小李利落的打开车门,恭敬的站在一旁。 “林同志,顾同志,请上车吧。” 林挽月淡淡一笑,没有半点受宠若惊的样子,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她挽着顾景琛的手臂,姿态优雅的坐进了后座。 顾景琛跟着坐了进去,虎哥等人则被安排上了后面的吉普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挽月透过车窗,看向刚才那根水泥柱子的方向。 那个戴墨镜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红旗轿车平稳的行驶在京城的马路上,两旁是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光影。 顾景琛看着窗外的景色,眼神幽深。 这座城市,他不是第一次来。 当年顾家还风光的时候,他跟着大哥来过几次,出入的也都是这种地方。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后来,陪着林挽月来了两次。现在,他又回来了,却比前几次,更惊险。 车子驶过几条街道,最终在一个戒备森严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腰间的枪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西山大院。 周卫国坐在副驾驶,回头对林挽月和顾景琛解释。 “这里住的都是老同志,都是为国家做过贡献的,还有他们的家属。” 他没把话说的太明白,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这里,是京城权力的中心之一。 卫兵看到车牌,立刻敬礼放行。 红旗车缓缓驶入大院,路过一排排红砖砌成的小楼。 院子里种着梧桐树和槐树,树荫下摆着石桌石凳,有几个老太太正在摘菜聊天。 看到红旗车,老太太也换了话题。 “老周家的车回来了?这是接了谁回来啊?” “听说是接那个从乡下来的神医?真的假的啊?” “神医?我看是神棍吧,赵静的身子连协和专家都说没救,一个乡下丫头能有什么本事?” “嘘,小声点啊,万一真怀上了呢?那可就厉害了。” “怀上?我看是找了什么偏方,说不定生出来的是个怪……” 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车已经停在了周家小楼门口。 周家的小楼在大院里算是气派的,三层高,门前还有个院子。 院子里种着几棵石榴树。 此刻,院子外已经聚集了不少邻居,名为关心,实则都是来打探虚实的。 车门打开。 顾景琛先下了车,然后转身伸手,将林挽月扶了下来。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挽月身上。 只见她穿着一件呢子大衣,腰身收的很好,衬的身材很出众。 长发用丝巾挽起露出脖颈,脸上画着淡妆。 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这哪里是乡下来的土包子,分明是打扮时髦的姑娘。 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大院妇女表情瞬间僵住。 几个最爱嚼舌根的看着林挽月大衣,再看自己身上旧棉袄,脸上火辣辣的。 中年妇女先打破沉默,笑着迎了上来。 “哎呀,这就是林同志吧?真是年轻又漂亮啊!” “嫂子,您可真是太客气了。” 林挽月微微点头,笑容得体,态度自然大方。 “哎哟,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啊,我还以为是个七老八十的老中医呢。” 说话的妇女姓苏,50来岁了,在院子里也是出了名的刻薄,就爱挑理挑事儿。 女人抱着胳膊打量,“赵静啊,你这是用偏方怀上的?可得小心点,别到时候生出来有问题。” 女人故意拉长声音,话中不怀好意。 原本围观的几人听到这话,都暗暗捏了把汗。 这是欠收拾的节奏啊。 赵静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周老夫人脸色也沉了下来。 顾景琛眼神变冷往前迈了一步,看样子是要发火。 正准备开口的时候,林挽月轻轻拉了拉他袖子。 “婶子这话说的有意思,什么叫偏方?中医传承千年讲究的是对症下药。” 她顿了顿,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冷了几分。 “倒是婶子,听您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觉得您家孩子个个都那么出息?”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了几声笑声。 苏婶子家的儿子,在大院里出了名的不成器,三十好几了还游手好闲。 前阵子还因为打架斗殴被关了几天。 苏婶子的脸瞬间涨的通红,她指着林挽月,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你……你这个不懂事的小丫头……” “我怎么了?我这不是跟您学的吗?您不是最爱关心别人家的事儿吗?” “好了好了,都别站在外面了,快进屋坐吧!” 周老夫人赶紧出来打圆场,拉着林挽月就往屋里走。 顾景琛冷冷的扫了苏婶子一眼,那眼神让苏婶子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一行人进了周家小楼。 门一关上,外面那些热闹和喧嚣就被隔绝在外。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周老坐在客厅的主位上,看到林挽月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丫头,这次可真是辛苦你了。” “周爷爷,您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挽月扶住他,声音温和的开口。 周老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递了过去。 “这是我这几天整理出来的人员名单。”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 “上面的人,都是这十几年来,能接触到卫国和赵静生活的人。” 林挽月接过纸袋,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纸。 每一页上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有些名字被红笔圈了起来,有些则被划掉又重新写上。 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上。 那个名字被反复划掉又写上,纸都被擦破了。 ——周家庭医生,刘建国。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传来小团子尖锐的叫声! “姐姐!姐姐!“ 小团子的声音带着激动。 “这个屋子里!就在这个屋子里!有那个毒药的味道!“ 林挽月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名单差点掉在地上。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子一般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 周老,周老夫人,周卫国,赵静…… 还有刚刚端茶进来的,那个在周家工作了十几年的老保姆。 第489章最信任的人竟是鬼? 小团子的声音在林挽月的脑海里炸开,又尖又急。 林挽月端着茶杯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泛起了白色。 毒药的味道,就在这个屋子里! 她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冲上头顶。 客厅里的气氛很正常,周老还在低头看着名单,周卫国和赵静坐在旁边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周老夫人正在嘱咐保姆刘妈,让她中午多做几个好菜。 一切都显得很温馨安全。 可这份安全在林挽月看来,却充满了危险。 她不动声色的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顾景琛的身体瞬间绷紧,他站在林挽月身后隔绝了所有可能的危险。 “周爷爷,我有点口渴,想喝点白水。” 林挽月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异样。 “刘妈,快去给林同志倒杯水!” 周老夫人立刻吩咐。 “哎,好嘞!” 保姆刘妈笑着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就是现在! 林挽月端起桌上凉了的茶水送到唇边,借着茶杯的遮挡,她的心神沉入空间。 “小团子,开启万物之瞳!” “姐姐,这个很耗精神力的!” 小团子的声音带着担忧。 “开!” 林挽月没有丝毫犹豫。 下一秒,她眼前的世界变了。 所有物体的轮廓都变得模糊,变成了一团团不同颜色的光晕。 她看向周老,老人头顶上浮着一圈金光,厚重得几乎凝成实质。 旁边的周老夫人头顶上也有,只是比周老的淡一些。 “小团子,他们头上的金光是什么意思?” 以前的时候只有数字,代表的价值,还是第一次见到金光。 “姐姐,你的万物之瞳升级了!这是功德之光!代表贡献!贡献越多,光芒越盛!” 林挽月心头一震。 她又看向周卫国和赵静,他们头顶上也有,但是不多。 她转头,视线落在了刚从厨房端水出来的刘妈身上。 只有一个红色的数字,五百。 眉心隐隐作痛,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关了万物之瞳。 眼前的世界恢复正常,她扶了扶脑袋,不知道是不是升级的事儿,这一会的功夫,她就感觉难受的很。 “林同志,您的水。” 刘妈把水杯放在她面前,脸上依旧是忠厚老实的笑容。 林挽月端起水杯,指尖的冰凉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没有立刻发作。 刘妈在周家工作十几年深受信任,冒然指控周家人未必会信。 她需要一个铁证。 “刘妈,您炖的汤真香啊,在门口就闻到了。” 林挽月喝了口水,脸上露出了笑容。 “赵静嫂子有福气,能天天喝到您煲的爱心汤。” 刘妈被夸得脸上笑开了花,连忙摆手。 “嗨,这都是我该做的。少夫人现在是双身子,可得好好补补。” “我能去厨房跟您学学吗?我家那口子嘴也刁,我就想学两手,回去也好露一手。” 林挽月说着,还看了一眼身后的顾景琛。 这话谁也挑不出毛病。 周老夫人更是高兴。 “去吧去吧,让刘妈好好教你。” 林挽月放下水杯,跟着刘妈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砂锅正冒着热气,浓郁的鸡汤香味扑面而来。 刘妈一边盛汤,一边介绍着诀窍。 林挽月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余光却锁定在刘妈的另一个动作上。 只见刘妈从橱柜角落里拿出个药罐,又从另一个砂锅里盛出半碗中药。 “这是给少夫人熬的安胎药,协和医院的老专家开的方子,金贵着呢。” 刘妈很得意的说。 她背对着林挽月,小心打开药罐,从里面捻起一撮白色粉末飞快弹进了安胎药里。 整个动作很快,让人难以察觉。 做完这一切她才端着药碗转过身,脸上的笑容依旧和善。 “林同志,你先看着火,我把药给少夫人端过去,凉了药效就差了。” 林挽月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点点头,看着刘妈端着那碗药走出了厨房。 她心里非常愤怒。 她回到客厅,刘妈正把药递给赵静。 “少夫人,快趁热喝了。” 赵静没有怀疑,伸手接过了药碗。 “等等!” 林挽月突然开口。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都看向她。 赵静端着碗,有些不明所以。 林挽月走过去,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抬手打掉了赵静手里的药碗! 啪嚓! 瓷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药汁泼洒了一地。 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药汁溅到水磨石地面上,竟然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白烟,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了小坑。 客厅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周老猛地站起身,他眼睛里迸发出怒火。 赵静吓得脸色惨白身体摇晃,幸好被周卫国扶住了。 刘妈的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身体不停的发抖。 “抓住她!” 周老一声怒喝。 守在门口的警卫员立刻冲了进来,一左一右按住了刘妈的胳膊。 “我……我没有!不是我!我冤枉啊!” 刘妈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了尖叫拼命的挣扎。 “老首长!老夫人!我冤枉啊!我在这十几年了,怎么可能害少夫人啊!” “那这是什么!” 周老指着地上被腐蚀的地面,心里更是后怕。 幸好挽月丫头在,要不然……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刘妈哭着说。 “那碗药里的粉末不是我,是表小姐给我的。她说那是安胎粉,是她从国外求来的,加进药里能保准生个大胖小子,我就是一时贪心,收了她的钱。” 表小姐? 周老的亲侄女,周莉莉? 这个名字一出来,周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线索竟然指向了一个他们最意想不到的人。 客厅气氛凝固的时候,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那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很刺耳。 一个警卫员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喂,这里是周宅。”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只传来轻微的电流声。 正当警卫员以为是骚扰电话准备挂断时,一个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这只是个警告。” “不想一尸两命,就让那个姓林的神医滚回乡下去。” 第490章我是差点成了你妻子的人! 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很阴冷,顺着电话线爬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只是个警告。” 嘟嘟嘟。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客厅里回荡。 顾景琛的脸色变得很骇人,眼睛猩红一片。他没理会周老和地上的刘妈,上前一步弯腰,把林挽月抱了起来。 “走!” 这一声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怨气。 “顾小子,你这是干什么?” 周老回过神来,看着满身戾气的顾景琛,想要阻拦。 “干什么?” 顾景琛回头,眼神凶狠的让周老都心头一跳。 “你们周家要抓鬼,要清理门户是你们的事,我顾景琛没闲心陪你们玩命,我媳妇儿也是你们能算计的?” 他抱着林挽月往外冲,周身的肌肉紧绷,撞开了上前的警卫员。 “景琛,别冲动!” 林挽月在他怀里喊,但男人此刻已经失控,听不进任何劝阻。 顾景琛抱着她冲出周家小楼,直奔招待所的客房。他一脚踹开房门又反脚勾上,砰的一声,墙皮都被振动的快掉了下来。 他把林挽月放在床上,转身就开始收拾东西,把桌上的杯子都扫到了地上。 “收拾东西,我现在就去找虎子,买今晚回省城的票,这地方一分钟都不能待!” 顾景琛的手在发抖,是被气的也是被吓的。 林挽月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和发抖的手,心里难受。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怕了。 她起身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僵硬的背上。 “景琛哥,我不走。” 顾景琛收拾东西的手停住了。 几秒钟后他转过身,双手扣住林挽月的肩膀,力道很大,眼神里满是暴怒。 “不走?媳妇儿,你脑子是不是不清醒?刚才的电话你也听见了,他们知道你是谁,在暗处盯着你,那是想要你的命!” 他吼了出来,声音嘶哑。 “我不管什么真相,也不管能不能翻案,我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好好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怕。” 林挽月没有被吓退,抬手捧住了他的脸,眼神坚定。 “可是景琛哥,你想过没有,我们现在走了就安全了吗?” 顾景琛呼吸急促,盯着她。 “他们能查到我,能把电话打进大院,就说明他们的势力早就渗透了。我们现在回省城就是把后背露给敌人,回了家难道就能防住暗箭吗?到时候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只会更被动!” 林挽月的声音冷静清晰,顾景琛都听进去了。 “而且我们已经惊动他们了,现在走就是放过他们。如果不把这个人揪出来解决掉,我们的孩子和家,永远都别想安宁!” “那我也不赌!” 顾景琛松开手,转身一拳砸在墙上。 砰! 墙壁上出现了几道裂纹,他的指关节也渗出了血。 “老子赌不起!” 顾景琛背对着她,肩膀耸动,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 “我就你这么一个媳妇儿,要是你有了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活,啊?你让我带着两个孩子怎么活?!” 在那一刻,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显得很脆弱。 林挽月心里很难受。她走上前拉过他流血的手吹了吹,然后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嘴唇。 顾景琛身体一僵,下一秒他反客为主,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带着压不下的恐惧,不同于平日的温存。 他在确认怀里的人是温热的,是属于他的。 两人倒在招待所的木板床上,台灯光照着墙上的裂痕。 “景琛哥……” 林挽月在他耳边喘息,声音很软。 “我不走,但我答应你,从现在开始我绝不离开你的视线。不管去哪我都跟在你身边,好不好?” “好……” 顾景琛的声音沙哑,带着偏执。 “是你说的挂在我身上,你要是敢跑,老子就把你的腿打断,锁在床上!” 他在压力和恐惧下,动作凶狠又急切,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这一夜,窗外刮着风,屋内两人缠绵。 次日清晨。 林挽月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但还温热。 她穿好衣服走出房门,就看到顾景琛站在院子的槐树下。此时的他不见了昨晚的慌乱。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领子竖起,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眉宇间满是狠厉。 虎哥正站在他对面,手里提着个布袋子,神色紧张的左右张望。 “琛哥,东西弄到了。” 虎哥压低声音把袋子递过去,入手很沉。 “都是黑市上淘来的好货,还有这个,以前跟咱一起混京城的鬼手给弄的,见了血都不带响的。” 顾景琛接过袋子没有打开,随手掂了掂,眼神很冷。 “告诉兄弟们,把招子都给我放亮了,这次不是做生意是玩命,谁要是敢伸手就给我剁了。” “明白!琛哥,你就放心吧,兄弟们都在暗处盯着呢。” 虎哥发誓。 “敢动嫂子,那就是动咱们全家的命根子,弄死他丫的!” 顾景琛点点头,转身看到门口的林挽月,眼底的狠厉收敛,走过去牵起她的手。 “醒了?饿不饿?” “不饿。” 林挽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黑布袋子,没有多问,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周家那边怎么样了?” “周老是个明白人。” 顾景琛冷笑一声。 “对外放了消息,说赵静昨晚动了胎气需要静养,谢绝探视,实际上已经在查叫周莉莉的侄女了。” 林挽月点头。 “这是要在暗处布网,那我们呢?” “去进货。” 顾景琛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既然他们想赶我们走,那我们就偏要在京城大摇大摆的逛逛,不露面怎么引他们出来?” 早饭后,两人坐车前往京城的百货大楼。 名义上是为了景月服装厂考察市场,采购布料为广交会做准备。 此时的京城百货大楼,人来人往很热闹。 顾景琛跟在林挽月身边,一只手护在她的腰侧,眼睛警惕的扫视着周围靠近的人。 两人到二楼布料专区,这里确实有不少好东西,包括的确良和进口料子。 林挽月低头摸着丝绒布料琢磨做旗袍,突然感觉顾景琛身体绷紧。 “怎么了?”她顺着顾景琛视线看过去。 只见人群分开,一个穿风衣烫卷发的女人走来。 她踩着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哒哒响,脸上画着妆红唇很亮,在京城很扎眼。 女人走到两人面前没看林挽月,歪头摘下墨镜露出丹凤眼盯着顾景琛。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眼熟。” 女人声音慵懒傲慢,目光在顾景琛脸上转一圈,最后定格在他眼睛上。 “原来是顾二少啊。”她语气带着玩味,“好久不见,听说你家没了去乡下当泥腿子?怎么现在这身行头,还打算回京城这地界儿翻腾?” 顾景琛看着女人眉头皱起,眼里有厌恶和警惕。 林挽月挽紧顾景琛手臂看着女人开口:“景琛,这位是?” 女人目光移到林挽月身上,眼神挑剔放肆。 “我是谁?”女人轻笑戴上墨镜,“顾二少,看来你没跟你的小乡下媳妇儿提过我啊?” 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我是当年看着你们顾家倒台,也是差点成了你妻子的人,叶曼妮。” 第491章大少疯了!要为媳妇儿屠满门! 那段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像是淬了毒的冰碴子,顺着电话线爬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警告。 一尸两命。 滚回乡下。 每一个词都砸在顾景琛的神经上,瞬间点燃了他压抑了整整一路的暴戾。 周家人还沉浸在震惊与愤怒之中,顾景琛已经动了。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一把将林挽月打横抱起,那力道大的,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景琛哥!” 林挽月也被惊了一下,下意识搂着他的脖子。 “顾同志,你这是……” 周老也反应过来,满脸错愕。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抱起来,合适吗? 顾景琛才不理会呢,他抱着人就往门外冲,样子很急。 冷着一张脸,外面的警卫员都不敢阻拦。 “回家!”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现在就买票,我们回家!” 他两眼通红,怒气冲天,帮个忙还要搭上小命,他才不让媳妇儿涉险呢。 “顾景琛!你放我下来!” 林挽月挣扎起来,用力捶着他的胸膛。 “我不放!” 顾景琛吼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周家小楼。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院子里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 周卫国和警卫员追了出来,却被顾景琛一个凶狠的转身给逼停了脚步。 “别跟过来!” 他低吼着,抱着林挽月直接冲向了周家安排给他们暂住的客房。 哐当! 客房的门被他一脚踹开,又被他反身用后脚跟狠狠地勾上,发出一声巨响。 林挽月被他重重地放在床上,床垫都弹了一下。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将他高大的身影拉得更长,投在墙上,像一只困兽。 “你疯了是不是!” 林挽月撑着身子坐起来,也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了。 “我就是疯了!” 顾景琛双手插进头发里,烦躁地来回踱步,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挽月,你听清楚,我们现在就走!马上走!” “现在走才是最危险的!” 林挽月冷静地反驳。 “他们已经知道我来了,也知道我能解毒。我们现在跑了,你觉得他们会放过我们吗?他们只会觉得我们心虚了,更好拿捏!” “我不管!” 顾景琛猛地转身,冲到床边,双手撑在林挽月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自己与床头之间。 “我管他什么阴谋,什么毒网!老子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和孩子好好的!” 他的呼吸又粗又重,灼热的气息喷在林挽月的脸上。 “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了,对方狗急跳墙,只会用更极端的手段。我们走了,周家怎么办?大嫂怎么办?还有那些被下毒的人怎么办?景琛哥,这不是我们想躲就能躲掉的!” 砰! 一声巨响。 顾景琛猛地抬手,一拳狠狠砸在林挽月身侧的墙壁上。 墙皮瞬间龟裂,簌簌地往下掉灰。 他的手背也擦破了皮,渗出血珠,可他却感觉不到一点疼。 所有的理智分析,在他这里都成了催命符。 他什么都听不进去。 下一秒,这个高大的男人忽然俯下身,将头埋进了林挽月的颈窝。 他的身体在发抖,声音也带上了压抑的哽咽。 “媳妇儿……” “我赌不起。” “我只有你了,我不能赌。” 这几个字,像一把钝刀子,在林挽月的心上来回地磨。 她所有冷静和理智,瞬间消失了。 她伸出双臂,紧紧回抱住这个正在恐惧的男人,下巴轻轻摩挲着他粗硬的发茬。 她知道,他不是在发疯,他只是太害怕了。 “好。” 林挽月声音软了下来。 “我们不赌。” 顾景琛身体一僵。 林挽月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她凑上前,主动吻上他干裂的嘴唇。 这个吻很轻很柔,带着安抚的力量。 很久后,两人嘴唇分开。 林挽月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 “景琛哥,我答应你。” 她声音很轻,触动着他的心。 “从现在开始,我绝不离开你的视线范围,一米之内。” 顾景琛没说话,只是呼吸越来越重。 林挽月又凑到他耳边,轻声说着。 “所以,现在你要怎么寸步不离守着我?” 男人理智彻底断线。 他猛的低头,凶狠的吻了回去,既在发泄也在确认。 房间里温度急剧升高,昏黄灯光下,两道身影紧紧纠缠。 这一夜,注定难眠。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林挽月睁开眼时,身边位置已经空了。 她心里一惊,猛的坐起身,就看到顾景琛穿戴整齐的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正在擦拭什么东西。 晨光从窗外透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他身影依旧挺拔,但那股狂躁不安气息,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悸冷静和狠厉。 听到身后动静,顾景琛转过身。 他手里拿着一块布,正在慢条斯理的擦着一把造型粗犷军用匕首。 那匕首一看就不是凡品,在晨光下泛着森冷光。 “醒了?”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稳。 林挽月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这个男人,没有退缩。 他只是用了一晚的时间,把所有恐惧和担忧,都变成了狠厉的手段。 “虎哥一大早就出去了。” 顾景琛把匕首收进一个皮套里,掖在腰后,用衣服下摆盖住。 “我让他去黑市转转,看看能不能搞几把防身的家伙。” 他走到床边坐下,又补充了一句。 “我还让他联系了几个以前在京城认识的人。” 他说的随意,可林挽月知道,这些人,绝不是什么善茬。 估摸着也是刀口上舔血的狠角色。 看着男人脸上重新恢复的冷硬,林挽月知道,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不跑了。 既然躲不掉,那就把所有敢伸爪子的人,全都剁了! 上午。 周家对外放出了消息,就说儿媳妇赵静因为受了惊吓,动了胎气,现在需要卧床静养,谢绝一切探访。 整个大院气氛,瞬间变得更加诡异。 周家小楼里,周老和朱老坐在客厅,脸色很阴沉。 他们已经连夜开始顺着表小姐周莉莉这条线,秘密展开了调查。 林挽月坐在他们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顾景琛就像个门神,寸步不离地站在她身后,浑身都写着“生人勿近”。 “丫头,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第492章比钱?老子就没怕过 朱老开口打破了沉默。 “引蛇出洞。” 林挽月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我要去逛街。” “逛街?” 两个老人都是一愣。 “对。” 林挽月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我这次来京城,明面上的身份,是来考察市场,为广交会采购高级布料的乡下服装厂厂长。” “我要去京城最大的百货大楼,最高调地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这个‘神医’,不仅没被吓跑,还有闲心给自己置办行头。” 这个计划,嚣张又直接。 朱老和周老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对方越是想让她滚,她就越要大大方方出现在人前。 这既是挑衅,也是一个大诱饵。 …… 京城百货大楼。 这个年代最新潮最繁华地方。 林挽月挽着顾景琛的胳膊,刚踏进二楼的布料区,就被那琳琅满目的东西啊晃了眼。 各种颜色的的确良、卡丹绒、灯芯绒布料,整整齐齐地码在货架上。 比省城供销社全多了。 果然不愧是京市,外面没有的,这里全有。 徐婉婉和几个模特姑娘跟在后面,眼睛也看直了,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顾景琛却无心看这些,他警惕地林挽月身边。 忽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哟,我当是嗯谁呢。” 那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娇嗲,还有掩饰不住的傲慢。 林挽月抬起头。 只见一个穿着时髦的狐狸毛领呢子大衣,烫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正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更准确的说,是看着顾景琛。 女人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看到顾景琛时,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顾二少,好久不见。” “还记得我吗?我是叶曼妮。” 周围的喧闹声都静了,林挽月看着眼前这女人,波浪卷发,大红嘴唇,修身的风衣,里面是少见的真丝长裙,这装扮,走到哪里的回头率都挺高的。 女人浑身散发着一股优越感,看向自己的眼神,像在看路边的乞丐。 真不知道谁给她的底气。 不过,看向顾景深的目光,女主不太喜欢。 “怎么?顾二少贵人多忘事?”女人慢条斯理的摘下眼镜,点了点下巴,唇角嘲讽的勾起,“也是啊,当初高高在上的顾家二少,在乡下待了那么久,你瞧瞧,到现在都一身的猪屎味儿,是不敢认老朋友了,是不是?” 这话太毒,周围几个跳不了的大妈都忍不住侧目,对着几人指指点点。 林挽月不悦的蹙眉,顾景深正眼都没瞧一下,侧头看着林挽月,语气更加柔和,“媳妇儿,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居然碰到没拴链子的疯狗乱吠。” “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去?” 说着,他揽着林挽月的腰就要转身,多看那女人一眼都觉得恶心。 这种无视比直接骂人还管用,叶曼妮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涨得通红。 她是归国华侨,手里握着外资,这次回京城大家都围着她,谁见了不得客气? “顾景琛!你给我站住!” 叶曼妮踩着高跟鞋几步冲上前,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目光狠狠看向林挽月,语气轻蔑。 “这位就是你在乡下娶的那个村妇?长得倒是有点姿色,只是个花瓶,顾二少,你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放着省城的大院不待,非要在那乡下地方跟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女人混?” 她一边说一边用挑剔的目光扫视林挽月的大衣,“这衣服料子看着不错,仿版吧?也是,凭你现在卖苦力的钱,也就只能给媳妇买买这种地摊货撑场面了。” 林挽月原本不想搭理这种小丑,毕竟她的首要任务是抓出给周家下毒的幕后黑手。 但有人非要来找茬,她也没有不还击的道理。 林挽月轻轻拍了拍顾景琛紧绷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随后,她慢慢松开挽着顾景琛的手,往前走了一步。嘴角带着微笑,不卑不亢地看着叶曼妮。 “这位大婶。” 林挽月一开口,叶曼妮的脸就绿了。 “你叫我什么?!” 叶曼妮尖叫,说她才二十六岁。 “哦,抱歉,看您脸上的粉有点厚,眼角的细纹有点卡粉,我还以为您有些年纪了呢。”林挽月语气温柔,表情无辜。 “既然是华侨,那眼界应该很广才对。怎么回了国,不仅没学会尊重人,反而像个嘴碎婆子,盯着别人的家事不放?” “你——!”叶曼妮气得手都在抖,指着林挽月,“你个没教养的乡下丫头!” “教养?”林挽月脸上的笑收起来,眼神变得厉害起来。 “当众拦路说话难听,贬低别人抬高自己,这就是大婶您说的教养?如果是这样,那这洋墨水喝的可真是让人难受。” “至于这衣服……” 林挽月伸手抚了抚大衣的领口,慢慢的说。 “这是我们景月服装厂下一季的高定款,还没上市,您要是喜欢,回头我可以让人送您一件,毕竟这版型遮肉,挺适合您这种有点胖的身材。” 旁边看热闹的几个大妈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顾景琛原本黑着的脸也缓和下来,看着自家媳妇儿那厉害的嘴,眼底的宠溺根本就掩饰不住。 他媳妇儿平时看着软绵绵的,咬起人来可一点不含糊。 叶曼妮被气得浑身发抖,她没想到这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女人嘴这么毒。 “好!好得很!” 叶曼妮咬着牙,从包里掏出一叠外汇券拍在柜台上。 “服务员!这块进口丝绒我全要了,我有的是钱,不像某些没钱的人只能过过眼瘾!” 那售货员眼睛一亮,这可是大客户。 叶曼妮扬起下巴一脸高傲,“顾景琛,看到了吗?现在的我能买下这一层楼的布料,而你,只能算个……” “全包了。” 一个低沉的男声直接打断了她的炫耀。 顾景琛走上前,高大的身影直接挡住了叶曼妮,带来一股压迫感。 他看都没看叶曼妮一眼,直接从口袋里掏出几捆大团结和一张批条,拍在柜台上。 “这层楼所有的进口面料,的确良还有丝绒,老子全要了。” 顾景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霸气,“另外,只要是这女人看上的东西,我都出双倍截下来。” 第493章什么大师?我才是最厉害的! 售货员看着那几捆钱,眼睛都直了。 那批条,那是军区后勤部的批条,这可比外汇券好使多了! “好,好嘞!这位同志,马上给您打包!” 售货员立马换了一副面孔,连看都不看叶曼妮一眼了。 叶曼妮彻底傻眼了。 她呆呆的看着桌上的几捆钱,又看了看顾景琛冷硬的侧脸。 怎么可能?顾家不是倒了吗?他不是在乡下当泥腿子吗?哪来这么多钱?! “你,你哪来的钱?是不是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我要举报你!”叶曼妮看的破防了,有些歇斯底里。 顾景琛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冷。 “想举报?随便。” 说完,他伸手揽过林挽月,不顾众人的惊讶,直接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后,顾景琛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叶曼妮一眼。 “还有,别让我再看见你出现在我媳妇儿面前。以前顾家没把你当回事,现在,你更不配。” 扔下这句让人难受的话,顾景琛头也不回地搂着林挽月走远了。 只留下叶曼妮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指甲掐进了肉里。 “林、挽、月……”她咬着牙,眼里满是怨恨,“给我等着!我要让你们在京城寸步难行!” 离开百货大楼两人没直接回招待所,而是转进一条胡同。 直到确认身后没人跟着,顾景琛身体才放松下来。 “刚才爽不爽?”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等着她夸奖。 林挽月笑了伸手掐他腰一把,“你那是败家!那么多布料全买了,咱们怎么拿回去?” “让虎子找车拉。” 顾景琛无所谓,“只要你看那人不顺眼,别说布料,把那百货大楼买下来给你砸着玩都行。” “油嘴滑舌。” 林挽月心里高兴但脸色严肃,“景琛哥,那个叶曼妮不简单,她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嗯。” 顾景琛收起笑意眼神变狠,“以前家里出事前就听说,她攀上了京城姓周的,估计是周家表小姐周莉莉。” “周莉莉?” 林挽月眼神动了动,昨天刘妈供出来给药的就是周莉莉。 “看来咱们这趟出来是对的。” 林挽月说,“叶曼妮既然跟周莉莉关系好肯定知道些什么,而且刚才我们在百货大楼那么高调,以她的性子肯定会去找人嚼舌根。” “我们要的就是她去传话。” 顾景琛冷笑带着林挽月走了一段,最后停在一个四合院门口。 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鸟叫声。 “到了。” 顾景琛轻声说,“这就是鬼手的地盘。” 他抬手在门环上敲了三长两短,吱呀一声门开条缝露出一只全是老茧伤疤的手,紧接着是一张满脸皱纹瞎一只眼的脸。 “谁?” 声音沙哑。 “顾家老二,来讨消息。” 顾景琛说。 那只独眼睁大盯着顾景琛看了几秒,然后把门拉开。 “进来吧,没想到你小子还能活着回京城。” 院子里堆满破铜烂铁还有不少零件,鬼手是个六十多岁老头,瘸了条腿走路一瘸一拐。 “这就是你媳妇儿?” 鬼手扫了林挽月一眼眼神亮,“身上有股子灵气,是个好苗子。” 林挽月有些惊讶这老头眼光好毒。 “少废话。” 顾景琛拉过板凳让林挽月坐下,自己蹲在一边,“让你查的事儿,怎么样了?” 鬼手从怀里掏出脏烟袋,点火吸一口吐出烟雾。 “查到了,周家那丫头周莉莉最近跟一个那边的大师走得很近。” 鬼手伸手指向东南方向,“那个大师姓王外号送子观音,实际上就是个炼毒的,手里出来的东西阴损,刘妈手里的药就是从他那儿来的。” “人在哪?” 顾景琛问。 “不好抓。” 鬼手摇头,“那人狡猾,这几年傍上大树,听说最近有个大老板出钱供着他炼长生药,那个大老板姓叶。” 姓叶! 林挽月和顾景琛对视一眼想到了叶曼妮,线索串上了。 “叶家是做化工起家,后来转行做进出口贸易。” 顾景琛说,“看来这叶曼妮回国不光是为了旧情,恐怕后面还有大利益。” 林挽月说,“周家地位高,如果周家断了后,那这大院格局就要变了,叶家这是想洗牌?” 这也太胆子大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鬼手磕烟袋,“你们既然被盯上就得小心点,那个王大师手里养了一批亡命徒,他们可都不是吃素的。” “亡命徒?” 顾景琛冷笑摸出虎子给的匕首转了转,“老子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亡命徒。” 林挽月握住他的手拦住他。 “不急。” 她眼神亮,“既然知道是谁就好办了,硬拼是下策,我们要让他们狗咬狗。” 她从包里掏出装假孕丹的瓶子晃了晃。 “叶曼妮不是嫉妒我吗?那我就让她更嫉妒一点,我们还得再添把火。” 林挽月凑到顾景琛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顾景琛听着眉毛舒展笑了。 “媳妇儿,你这一招真是够损的。” 他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不过我喜欢。” “鬼手前辈。” 林挽月看老头,“能不能麻烦您帮我们散个消息出去?” “说。” 鬼手咧嘴笑露着黄牙,“只要给钱,让老头子去政府门口贴大字报都行。” “就说神医林挽月不仅治好周家媳妇,还要在后天的广交会预展上当众拍卖一颗祖传生子神丹,包生男丁,无效退款,起拍价十万!” 鬼手愣了一下大笑。 “妙!妙啊!这是要把那帮想求子的有钱人都钓出来,那个王大师要是知道有人抢生意还不得气死?” “我就怕他不来。” 林挽月眼神冷,只要他敢露头,他们就等着他们上钩呢? 第494章不怕鬼的资本家大少! 从鬼手那里出来,日头正盛,把京城的红墙灰瓦照得明晃晃。 既然还要在京城待几天等那条大鱼上钩,林挽月便想着去看看之前置办的那三处房产,毕竟是以后要在京城落脚的根基,总不能一直荒着。 两人先去了靠近鼓楼大街的那座一进的四合院。 这院子之前托了街道办的人帮忙照看,说是租给了几对教书的夫妻。 刚走到胡同口,就看见王干事戴着红袖箍,正在那儿跟几个街坊闲磕牙。一见林挽月和顾景琛,王干事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热情地迎了上来。 “哎呦,这不是顾同志和林同志吗?稀客稀客啊!” 寒暄几句后,王干事领着两人去了院门口。 “你们尽管放心,这次找的租户那都是顶顶靠谱的文化人,素质极好。”王干事一边掏钥匙一边夸,“人家把院子收拾得那叫一个利索。” 院门一推开,果然一股子书卷气和生活气扑面而来。 院子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墙角整整齐齐的码着蜂窝煤,窗台上摆着两盆君子兰,葡萄架下还支了个小方桌,上面铺着桌布。 虽然没见到租户本人,但这股子热爱生活的劲儿,让林挽月看得很舒心。 “不错。”顾景琛扫了一眼,给出了肯定的评价,“是个过日子的。” “是吧?我这眼光错不了!”王干事笑得合不拢嘴。 简单看了看,确认房子主体结构没受损,两人便告别了王干事。 接下来要去的那处,才是林挽月心心念念的重头戏,那座闹鬼的二进大宅院。 那宅子位置极好,还是贝勒的府邸。地段绝佳,面积也大,就是名声不好,说是以前死过人,半夜有人听见过哭声,导致一直空置着。 车子还没开进巷子,就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温好像都降了几度。 虎哥把车停在巷子口,看着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琛哥,嫂子……咱们真要进去啊?” 虎哥咽了口唾沫,眼神有点发飘。 “这地儿邪乎的很,我这大老爷们站这儿都觉得后脖颈子冒凉气。” 顾景琛下车,替林挽月拉开车门。他回头瞥了虎哥一眼,嗤笑一声说:“出息。那是风大,什么邪乎不邪乎的。”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下车后,牵着林挽月的手却下意识的收紧了些。他高大的身子若有似无的挡在风口处。 看着大白天都有点阴森的宅院,林挽月心里也有点打鼓。这宅子的确便宜,和白捡的一样,底子又好,以后要是修缮好了,绝对是豪宅一座。 可是闹鬼……明知道世上没有,但阴森森的依然让人心里发毛。 心里没底,就只能远程求助。 “小团子,这宅子能进去吗?”林挽月呼唤着,空间里,正在啃石头的小团子眨巴眨巴眼睛,“姐姐,现在白天阳气足,你尽量少去阴冷的地方,应该没事儿。” 林挽月这才松了口气,可小团子接下来的话,差点让她吐血。 “就算真的有事也别怕,我刚刚看了,咱们商城刷新出一颗清神丹,万一你和姐夫晕过去了,用它也能把你们救回来。” 林挽月…… 你还能更不靠谱不? “不过这药有一点点小贵!” “多少?”林挽月顿感不妙。 “50万!” 果然小团子的话,让她心疼肝疼,肺也疼。一颗小小的药就要50万,你怎么不去抢? 她这辛辛苦苦的攒点家底容易吗?还想着尽快攒到1,000万,让景琛哥也能进去看看。 “姐姐,虽然贵,但这可是保命的好东西,还能净化磁场,以后住进来也安生。” 小团子极力推销。 林挽月咬了咬牙,看着那座气派宅院,心想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这宅子要是真能利用起来,以后价值不可估量。 “行,我知道了。” 她肉疼的回应。 “要是真有不对劲,你立刻提醒我,我买就是了。” 此时,顾景琛见她盯着大门发呆,以为她是怕了。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侧颈,驱散了几分寒意。 “要是怕了,咱们就不进去了。”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带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力量。 “大不了找人把它推了,重新盖个新的,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都埋了。” 霸道的语气,听得林挽月心里一暖,又忍不住想笑。推了重建?这是古董建筑,以后更是文物,哪能说推就推。 “我不怕。”林挽月回过神,仰起头冲他一笑,眼底透着财迷劲儿,“这是咱们的家产,哪有自家人怕自家房子的道理?我就想进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格局。” 顾景琛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眼底却满是宠溺。 “行,那就进去看看。有我在,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绕道走。” 他转头看向虎哥,吩咐道:“虎哥,然后在外面守着,看着点车,别让人靠近。” 虎哥如蒙大赦,头点得很快:“哎哎!琛哥你们小心点啊,我就在门口,有事儿您喊一嗓子,我……我虽然怕鬼,但为了琛哥嫂子,我也敢冲进去!” 林挽月被虎哥逗乐了,她摆摆手。 “行了,你就老实待着吧,我们一会儿就出来。” 顾景琛接过钥匙。这把钥匙沉甸甸的,透着股凉意。 他走到朱漆斑驳的大门前,将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咔哒。 锈死的锁芯转动起来有些生涩,发出金属摩擦声。 顾景琛手上猛的一用力,咔的一声,锁开了。 他推开厚重的木门。 吱呀…… 沉闷悠长的开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一股陈旧腐朽的尘土味,从门缝里扑面而来。 顾景琛没有犹豫,伸手揽住林挽月的肩膀。他将她牢牢护在怀里,大步跨过了门槛。 “跟紧我。” 两人刚一走进前院,身后的光线突然一暗。 砰! 两扇大门,竟然在没有任何人触碰的情况下,重重的关上了! 关门声震得人心头一颤,紧接着,院子里平地起风。 呼呼。 狂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漫天飞舞。 阳光似乎都被院墙隔绝在外,整个院子瞬间变得阴森昏暗。 四周的温度骤降,冷风往脖领子里钻。 林挽月觉得后背一凉,下意识的抓紧了顾景琛腰间的衣服。 “装神弄鬼。” 顾景琛冷哼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将林挽月搂得更紧。 他猛的抬起头,目光锐利的扫视着空荡荡、只有枯叶打转的院落,声音低沉凶狠,在呼啸的风声中清晰可闻。 “既然已经死了,就给老子安分点。这院子现在是我的,不管是人是鬼,都得给我盘着!” 第495章又又又赚大发了啊 顾景琛一嗓子吼出,院子里的煞气都莫名一顿,呜咽的风声也小了不少。 原本疯狂抖动的枯枝也跟着停下。 “看来鬼也是欺软怕硬的主。” 顾景琛嗤笑一声,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眼神温柔地安抚,“媳妇儿,吓着了没?要是觉得不舒服,咱们现在就出去了。” 林挽月摇摇头,脑海里,小团子已经在咽口水了。 以前在外面,小团子只是有些忌惮,可真的进来之后,馋成这样。 “姐姐,这里有好多好多的杀气,我可以吃哦。”小团子在空间里兴奋的打滚,“又能饱餐一顿,这能量对我有好处。” 林挽月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无奈道,“以前在外面,你怎么不知道能吃?” “我以为这里面的煞气太重,谁能想大白天的进来,没大有事啊。” “姐姐,我现在可以吃吗?” 林挽月点头,“你随意,我逛逛。” 两个人专门捡有太阳的地方走,虽然杀气轻了不少,可依然感觉阴气森森。 “景琛哥,这里不愧是贝勒住过的地方,里面雕梁画栋,图案栩栩如生。地上虽然有点脏,和整体房屋并没有多少破坏,收拾出来,估计整个京市都找不到几家比这气派的。” 林挽月满意的说着,小团子已经在饱餐了。 张开嘴,一股无形的力量往他嘴里涌动过去! 顾景琛敏锐地察觉到,周围那股让人汗毛直立的阴冷气息,正在以很快的速度消退。原本阴暗的角落,似乎都亮堂了几分。与此同时,林挽月再次开启了万物之瞳。这一次,眼前的世界不再是灰蒙蒙一片。 在院子的东南角、枯井边,还有正房的一块松动的地砖下,竟然腾起了宝光!那是代表着财宝的金光!林挽月的心跳漏一拍,发财了!这哪里是买宅子,这简直是买一送百啊! 她拉着顾景琛,假装随意的逛着。 “景琛哥,你看这棵老槐树,长得真好。” 林挽月走到树下,手看似不经意的按在树根旁一块青石上。那青石下,金光几乎要溢出来。 “收。”她在心里默念。 掌心下的触感微微一空,空间里的仓库瞬间多了一个紫檀木匣子。 顾景琛看着她一会儿摸摸石头,一会儿抠着墙砖,眼神有些古怪。他也没有多问,只是在她手碰到灰时,掏出手帕给她擦拭。 “脏不脏?”他皱着眉,语气嫌弃,动作却轻柔。 “不脏,这都是福气。”林挽月笑得很开心。 两人就这样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林挽月一共在五个有亮光的地方停下,将地下的东西统统收入囊中。虽然还没来得及看是什么,但凭借那光芒的强度,绝对很值钱。 随着宝物被收走,再加上小团子很快地吃饱了,院子里的磁场都变了。原本压抑的感觉散了不少,阳光毫无阻碍地泼洒下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嗝——” 脑海里传来小团子饱嗝声,“姐姐,太好吃了!这里的味道很够劲!不过我也吃撑了,肚皮都要破了,剩下的明天再来吃吧。” 林挽月有些好笑,安抚了小家伙几句。 “差不多了,咱们先回去吧。”林挽月看了看日头,拉着顾景琛往外走。 就在两人即将跨出大门时,林挽月突然脚步一顿。她猛地回头,看向院子深处枯井。在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一股阴冷的视线,死死的盯着她的后背。那不是小团子吃掉的阴气,而是带着恶意的窥视。 “怎么了?”顾景琛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煞气暴涨,眼神射向方向。 “没事。”林挽月收回目光,压下心头的悸动,握紧了顾景琛的手,“可能是风吹的,走吧。” 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敢露头,她就有办法收拾。 大门重新锁上。 一直守在车边的虎哥见两人完整地出来,差点没哭出来,赶紧迎上去,“琛哥!嫂子!你们可算出来了!刚才我在外面听见里面动静不对,正准备冲进去拼命呢!” 他上下打量着两人,见没缺胳膊少腿,这才长松一口气,“鬼地方真邪乎,刚才那天都黑一块。” “行了,别自己吓自己。”顾景琛瞥了他一眼,把车钥匙扔给他,“去隔壁街。” “隔壁?”虎哥一愣。 几分钟后,三人停在一座虽然只有两进,但收拾的雅致整洁的四合院前。 顾景琛掏出另一把钥匙,打开了门。 这座院子虽然没有刚才那个大,但胜在精致温馨。院子里种着石榴树,还搭着葡萄架,甚至还有个鱼池,一看就是有人打理过的。 虎哥瞪大了牛眼,看看院子,又看看顾景琛,“琛哥……这,这也是你的?” 在京城,拥有一座四合院那是身份象征,他家琛哥这是悄悄发大财啊! 顾景琛牵着林挽月走进去,随手关上门,淡淡道,“别人送的,不要白不要。” 这语气,他收的不是京城四合院,而是很普通的东西。 虎哥更佩服了,他就知道,跟着琛哥混,以后能过得好好的! “这地方干净,房间也多。”顾景琛环视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虎哥吩咐,“别在那傻愣着了,去,把车上的行李都搬进来。招待所地方隔音不好,也不安全,以后这几天咱们就住这儿。” “得嘞!”虎哥一听要住这大院子,立刻来了精神,撸起袖子就往外跑。 几人动手简单打扫了一下,主要是擦擦桌上的浮灰。 没过多久,徐婉婉带着几个模特姑娘也找了过来。 一进门,几个姑娘就惊呼出声。 “哇!这就是京城的四合院吗?太漂亮了吧!” “月月姐,我们真的能住在这里吗?这比招待所强一万倍啊!” 姑娘们兴奋地在院子里转圈,摸摸柱子,看看金鱼,满脸惊喜。对于她们这些从乡下或者小县城出来的姑娘来说,能住进这种只有在画报上才见的房子,就像在梦里。 徐婉婉也是一脸惊艳,拉着林挽月的手感叹,“月月,还是你有本事。这地方住着,连心情都变好了。” “喜欢就多住几天,反正也是空着。”林挽月笑着招呼大家,“这几天还要辛苦你们排练,住的舒服点,精神才好。” 虽然换了新住处,林挽月和顾景琛心里还是没有放松警惕,傍晚的时候一辆吉普车停在胡同口。 战士跑进来递给顾景琛一封重要的信件,他看完上面的消息,脸色阴沉。 林挽月端着两杯热茶送到顾景琛面前问,“现在信里到底是怎么说的?” 顾景琛端着茶杯并没有喝,他低声地说,“周家说周莉莉被抓了,但是她不承认药有问题。” 顾景琛冷笑一声接着说,“周家准备查的时候线索断了,那个给药的人死在护城河里。” 林挽月看着天边快要消失的亮光皱眉问,“对方这难道是在杀人灭口吗?” 顾景琛揉碎了手里的信纸说,“周莉莉只是被人利用,真正的黑手直到现在还没露面。” 林挽月皱着眉头低声问,“对方这是打算弃车保帅了,神药的消息现在传出去了吗?” 顾景琛对着林挽月点头说,“消息确实传开了,京城都在说神医有保生男孩的灵药。” 林挽月笑着对顾景琛说,“我动了王大师的生意,他们那些人现在肯定坐不住了。” “后天的广交会宴会,就是那些人准备对我动手的最好时机。” 顾景琛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说,“媳妇儿,到时候跟着我,咱们这次陪他们玩个大的。” “不管是谁敢对咱们伸爪子,我这次都会亲手把他们的爪子给剁了。” 林挽月倒是不担心,“景琛哥,别忘了,我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啊!” 天黑之后院子里面亮起了灯光,虽然看着安静,其实到处都隐藏着不小的危险。 京城的一处秘密会所里面,叶曼妮脸色阴沉地看着跪在地上那个不停发抖的男人。 “你是说那个乡下女人没被吓跑,竟然还住进那个二进的大院子里了吗?” 男人发抖的看着叶曼妮说,“是。” 叶曼妮把酒杯用力摔在地上,她咬牙切齿的说,“他们竟然敢在京城跟我抢生意。” 王大师盘着核桃从阴影里走出来,眼神阴冷的看着坐在对面的叶曼妮。 “叶小姐不用为这事着急,宴会上,我会让她名声扫地。” 叶曼妮转头看着王大师说,“那就拜托您了,事成之后我就把那份批文交给您。” 第496章怎么不缺?二少手里有货? 隐在暗处的王大师缓缓走了出来。 借着灯光,才算看清楚这人长什么样了。和想象里阴鸷枯瘦的老头形象不一样,这王志高三十来岁年纪,生得白白胖胖。他脸圆眼眯,乍一看是个弥勒佛,可他那双偶尔闪过精光的三角眼,却透着股阴损毒气。 “叶小姐放心,论下药和坏人名声,我王某人还没失过手。”王志高摩挲着手里的核桃,笑得一脸慈悲,嘴里吐出的话却带着毒。 另一边,二进的大宅院里。 顾景琛刚让人给周老那边递了话,说今晚就在这新宅子歇下了,明儿一早再过去商议正事。 毕竟刚经历那一场闹腾,天色已晚,加上林挽月怀着身子,不方便再来回跑了。 晚饭吃的很简单,是从林挽月空间里拿出来的热乎饭菜,红烧肉配白米饭。虎哥蹲在门槛上连干了三大碗,直呼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米,这饭菜真香。 入夜,寒风被挡在高墙之外。 顾景琛在院子里检查门窗和安保,林挽月则早早洗漱完,钻进了暖和被窝。 “姐姐,快看快看!那个紫檀木盒子里有好东西!”小团子在脑海里迫不及待地催促。 林挽月意念一动,白天从老槐树下顺手收进空间的那个紫檀木匣子凭空出现在床上。 匣子有些年头了,但保存的很好,擦去浮灰后,露出了上面的雕花。 啪嗒一声,卡扣弹开。 即使在昏黄灯光下,里面的东西也差点晃花了林挽月的眼。 只见红色丝绒布上,静静躺着一对碧绿通透翡翠手镯,还有一块巴掌大田黄石印章。旁边放着几根做工很考究金簪子。 “哇!好精纯的宝气!”小团子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姐姐,这可是御赐的东西啊!上面有龙气,大补!” 林挽月拿起那块田黄石,触手温润。底部刻的篆字虽然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是亲王的私印。 “这个不能吃。”林挽月赶紧制止了想下嘴的小团子,“这些都是以后能传家的宝贝,留着原样比让你当零食强多了。” “可是人家还没吃饱……”小团子委屈巴巴地对手指。 “刚才那院子里的阴煞气还没把你撑着?”林挽月好笑地戳了戳它圆滚滚肚皮,“我看你那肚子都快成皮球了。” 小团子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肚子,打了个饱嗝:“也是哦,现在还是饱的,那……那先存着,等我有空了再闻闻味儿。” 林挽月无奈地摇摇头,将匣子重新盖好,珍重地收回空间仓库深处。 随后,她的意识在空间里巡视了一圈。 这一看,眉头不由地微微蹙起。 空间的流速和外界不同,加上灵泉水灌溉,那几亩地里的粮食和蔬菜长疯了。仓库里大米、白面堆了很多,还有成筐苹果、挂满架子腊肉。如果不处理掉一批,恐怕都要没地方下脚了。 “看来,得找个机会出一批货了。”林挽月暗自盘算。 这么多物资,若是走正规渠道太惹眼,若是捐赠又怕解释不清来源,眼下最好的法子,还是黑市。 正想着,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林挽月披了件外套推门出去,正好撞见刚巡视完回来的虎哥。 “嫂子?怎么还没睡?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虎哥立刻紧张起来,这可是琛哥的心尖尖,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磕着碰着,琛哥能把他皮扒了。 “没事,就是想跟你打听个事儿。”林挽月压低声音,指了指外面夜色,“虎哥,你在京城这边的黑市,有路子吗?” 虎哥一愣,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嫂子,您这可问对人了。当年我和琛哥在京城混的时候,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虽说这几年不在,但那几个老把式还在呢。” “那就好。”林挽月点了点头,神色淡定,“我手里有一批货,量不小,想在这两天出了,换点现钱和黄鱼。” “货?”虎哥眼睛一亮,“嫂子,是咱们厂里衣服?” “不光是衣服。”林挽月摇摇头,“主要是粮食,细粮,还有肉。” 虎哥倒吸一口凉气。在这个物资还要凭票供应年代,细粮和肉那可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嫂子,您说个数?” “十万斤。” 咳咳咳!虎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瞪大了眼睛:“多……多少?!” “十万斤,粮食蔬菜肉类加一起。”林挽月语气很平静,说的就跟十斤白菜一样,“能不能吃的下?” 虎哥激动地脸都红了,搓着手原地转了两圈:“吃的下!太吃的下了!嫂子您不知道,现在的黑市都快饿疯了。这批货要是放出去,那是能炸翻天!您放心,这事儿交给我,明儿一早我就带您去见这边的坐地虎!” “成,那就明早。” 次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隔壁几条街外的军区大院里,周家那边已经是忙得热火朝天。 因为顾景琛放出了话,再加上林挽月神医的名头,周家虽然对外称病谢客,但私底下却是全员动员。 女人、孩子,家里帮忙警卫员、保姆,一个个进进出出。他们又是洒扫又是布置,大院里很热闹。 而此时,林挽月和顾景琛却没有急着去周家,而是坐上了虎哥开来的吉普车,一路七拐八绕,钻进了京城南边一条深巷子。 这年头政策虽然有所放松,对于摆摊做小生意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像这种大宗物资交易,还是得在地下进行。 车子在一处破旧废品收购站前停了下来。 虎哥跳下车,熟门熟路地跟看门的老头对了切口,这才领着顾景琛和林挽月进了后院的地窖入口。 里面别有洞天,烟雾缭绕,坐着几个满身煞气汉子。 为首的一个,左眼带着黑眼罩,脸上横着一道疤,正踩着箱子喝茶。人称独眼龙,是这片黑市话事人。 “哟,这是哪阵风把这几尊大佛吹来了?”独眼龙看见虎哥,独眼眯了眯,目光落在顾景琛身上。他神色一凛,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这种在刀口舔血的人直觉很准,他一眼就看出那个穿着皮夹克男人是狠角儿。 “龙哥,好久不见。”虎哥上前拱了拱手,“这是我大哥,顾景琛。这是我大嫂。” “顾二少?”独眼龙显然听过顾景琛当年名号,脸上轻慢收敛了几分,“听说二少去乡下发财了,怎么,今儿个是来照顾兄弟生意的?” “是来送你一场富贵。”顾景琛揽着林挽月在长凳上坐下,修长双腿随意交叠,气场全开,“听虎子说,你这儿缺粮?” “缺!怎么不缺!”独眼龙苦笑一声,“这京城多少张嘴等着吃饭呢,二少手里有货?” “有。”林挽月开口了,声音清脆,“十万斤。” 咣当! 第497章十万斤粮食?你当这是大白菜! 独眼龙手里的茶杯没拿稳,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茶水混着茶叶溅了一地。 整个地窖里,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独眼龙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林挽月,脸上那道疤都在抽动。 “大嫂,你再说一遍?” “多少?” 他旁边的几个手下也全都站了起来,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开门!” 他从腰间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沉重的铁门被慢慢拉开。 门开的一瞬间,米粮混着肉的浓郁香气扑面而来。 独眼龙愣住了。 他身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仓库里不再是空空荡荡。 一袋袋粮食码得比人还高,堆得到处都是。 旁边是成箱绿油油的蔬菜,上面还带着水珠。 最里面挂着一排排处理好的猪肉,都泛着油光。 整个仓库被塞得满满当当。 “这……这……” 独眼龙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踉跄着冲进去,伸手插进一个麻袋里。 手感冰凉,是真的。 他抓起一把大米凑到眼前。 米粒饱满晶莹,是顶好的东北大米。 “我的天……” 一个手下没忍住,惊呼出声。 所有人都冲了进去,看着眼前的景象都惊呆了。 虎哥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他就知道! 跟着琛哥和嫂子,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独眼龙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猛地转身看向门口的林挽月和顾景琛。 他的独眼里没了怀疑和审视,只剩下敬畏。 这不是凡人能有的手段。 这是神仙! 他快步走到两人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 “大嫂!顾二少!”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二位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林挽月被他这夸张的反应逗笑了。 “价格方面,我不占你便宜,按市价来。” 林挽月开口。 “不过,我更喜欢用老物件来换。” “老物件?” 独眼龙一愣。 “对,金银玉器,古董字画,只要是有点年头的东西,都可以。” 林挽月补充道,“有多少,我要多少。”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独眼龙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我这就让手底下的人去搜罗!保证给您找来最好的东西!” “嫂子,我跟龙哥熟,有点残缺的也行,价格便宜点就行。” 虎哥在旁边插了一句。 他知道,林挽月以前就说过,可以要残缺的,虽然不知道啥用,但那个更便宜,更划算。 林挽月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事情谈妥,独眼龙当场就付了一大笔定金。 离开黑市,已经快中午了。 “回家。” 顾景琛发动车子,说的却是那座人人避之不及的鬼宅。 再次推开那扇朱漆大门,院子里的阴冷气息似乎又浓郁了一些。 “姐姐!开饭啦!” 小团子在空间里已经迫不及待了。 林挽月任由它施为,自己则和顾景琛在院子里散步。 随着小团子又一顿饱餐,院子里的阴森感再次消退了不少。 阳光照在身上,甚至有了一丝暖意。 “姐姐,又吃饱了!” 小团子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 “不过这里面的东西太顶了,一次吃不完,估计还得再来个三四次,才能弄干净。” “而且,鬼气还会产生的。” 林挽月震惊,“啥意思?” “就是说,这宅子就只有你能住,别人都别想了。” 林挽月…… 她还是点点头,表示明白。 她走到院子深处,目光落在了那口枯井上。 即便是在白天,那井口也像是黑洞,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气。 小团子吃掉的,只是散逸出来的阴煞之气。 真正的源头,就在这口井里。 林挽月眯了眯眼,这宅子,比她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空间和小团子还是要升级的,老物件还要多弄啊。 马上中午了,周家那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第498章给她下毒,她倒是要看看谁是笑话 广交会的预展宴会,设在京城饭店。 这里是京城接待外宾和重要人物的地方,能进出这里的,非富即贵。 下午,周家的吉普车直接开到了四合院门口。 林挽月穿着一件新做的水貂绒滚边大衣,衬得她皮肤很白。 她没怎么化妆,只涂了点口脂,整个人看着娇贵又明艳。 顾景琛则换了身黑色中山装,身形显得愈发挺拔,只是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淡气息一点没减。 两人一到大院里,立刻成了焦点。 “那就是顾家的老二?听说在乡下种地呢,怎么混进来的?” “他旁边那个就是他媳妇儿吧?长得真俊,比画报上的明星都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乡下丫头一个,上不得台面。” 议论声不大,但都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顾景琛的脸沉了下来,刚要发作,就被林挽月捏了捏手心。 她冲他摇摇头,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仿佛没听见那些酸话。 就在这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插了进来。 “哎呀,这不是景琛哥和林妹妹吗?你们可算来了。” 叶曼妮端着一杯红酒,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大红色的紧身连衣裙,外面披着狐裘,卷发红唇,像一团行走的火焰,恨不得把所有人的视线都烧到自己身上。 她直接无视了顾景琛,亲热地就想去挽林挽月的手臂。 “林妹妹,你今天可真漂亮,我瞧着这满屋子的人,都没你一半好看。” 林挽月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了她的触碰。 “叶小姐,我们不熟。” 叶曼妮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差点挂不住。 她没想到这个乡下女人这么不给面子,当众就下了她的脸。 “瞧你说的,一回生二回熟嘛。” 她强笑着收回手,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怨毒。 “挽月!” 一个惊喜的声音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周卫国的妻子赵静,在朱老的搀扶下,正快步走来。 赵静的脸色红润,精神极好,哪里还有半点中了奇毒的样子。 “嫂子,你怎么来了?医生不是让你静养吗?” 林挽月迎了上去,扶住她的另一只胳膊。 “我就是来谢谢你的。” 赵静拉着林挽月的手,眼眶都有些红。 “要不是你,我和孩子……” “都过去了,嫂子。” 林挽月轻声安慰。 叶曼妮一看这架势,眼睛亮了。 这可是周家的儿媳妇,要是能攀上关系,以后在京城还不是横着走? 她立刻挤了上去,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这位就是周夫人吧?久仰大名,我是叶曼妮,刚从国外回来的,跟景琛哥他们是老朋友了。” 赵静的注意力全在林挽月身上,根本没看叶曼妮。 她只是疑惑地问林挽月。 “挽月,这位是?” 叶曼妮脸上的笑容一僵。 林挽月淡淡开口。 “不认识,一个不怎么重要的人。” 叶曼妮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难堪极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发出几声低笑,让她更加无地自容。 不认识? 不重要? 她叶曼妮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她死死地瞪着林挽月的背影,指甲都快嵌进掌心里。 林挽月,你给我等着! 今天,我一定要让你当众出丑,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永远抬不起头! 林挽月扶着赵静在休息区的沙发坐下,顾景琛就守在旁边。 就在她坐下的那一刻,后颈的汗毛忽然立了起来。 一股说不清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让她很不舒服。 她猛的回头,视线快速扫过人群。 宴会厅里人来人往,大家脸上都带着笑,看不出任何异常。 “怎么了?” 顾景琛立刻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身体瞬间紧绷。 “没什么。” 林挽月收回视线低声说。 “刚才感觉有人在看我,很不舒服。” 顾景琛没说话,但他已经开始不动声色的巡视全场。 在宴会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他眯着一双三角眼看着远处的林挽月,嘴角勾起不屑的冷笑。 这就是那个传得神乎其神的神医? 看着不过是个有点姿色的乡下丫头,身上半点灵气都没有。 也罢,就让她再得意一会儿。 等拍卖会开始,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揭穿她的骗局,让她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大师! 他王志高,才是这京城里唯一的大师! 叶曼妮端着酒杯躲在人群后,眼神怨毒地看着林挽月。 她看着林挽月和赵静有说有笑,又看着顾景琛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心里的嫉妒疯狂地生长。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乡下女人能得到顾景琛的爱护,能得到周家的青睐? 她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一个侍者端着托盘从她身边经过。 叶曼妮眼神一动,叫住了他。 她从手包里摸出一沓钱塞给侍者,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 侍者开始还有些犹豫,但在看到那厚厚一沓钱后,立刻点头哈腰地去了。 片刻之后,那名侍者端着一杯颜色漂亮的果汁,径直走向林挽月。 “林小姐,这是我们经理特意为您准备的鲜榨果汁,您尝尝。” 林挽月正在和赵静说话,闻言抬头。 那杯果汁看着确实诱人,在灯光下泛着光。 “谢谢。” 她礼貌地接了过来。 不远处的叶曼妮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那杯果汁里被她加了料。 是王大师给她的药粉,无色无味,但喝下去的人不出十分钟就会神志不清当众发疯! 她仿佛已经看到林挽月在宴会厅里丑态百出,被人拖出去的场景了。 顾景琛的眉头皱了皱。 他不喜欢林挽月吃外面的东西。 “别喝。” 他伸出手想把杯子拿过来。 林挽月却冲他笑了笑,摇了摇头。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在侍者靠近的瞬间,小团子就在空间里尖叫了。 “姐姐!有毒!这杯子里有脏东西!” 林挽月端着那杯加了料的果汁,没有喝也没有放下。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杯中橙黄色的液体,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冷笑。 想看她出丑? 那就要看看,最后到底是谁会变成最大的笑话。 第499章只要她喝了神仙水,就会变成疯子 林挽月端着果汁,感觉指尖有点凉。 顾景琛沉着脸伸出手要夺下杯子,林挽月却侧身避开了他。 她抬起脸冲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安抚和一丝狡黠。 顾景琛动作一顿,他了解自己的媳妇儿她这个样子分明是又要搞事情了。 他收回手没有再坚持,只是整个人都戒备起来随时准备动手。 不远处叶曼妮躲在人群后,怨毒的盯着林挽月。 她看到林挽月没有立刻喝果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喝啊!” “快喝下去!” 她脑子里全是这个念头,脸都有些扭曲。 就在叶曼妮快忍不住的时候,林挽月动了。 她举起杯子对着灯光晃了晃,橙黄色的液体在杯里摇晃。 然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杯子凑到唇边微微仰头。 叶曼妮紧张的呼吸都停了,脸上露出了狂喜。 “成了!” 这个乡下贱人马上就要变成当众脱光衣服跳舞的疯子了! 到时候,看顾景琛还会不会要她,看周家还会不会护着她! 林挽月确实喝了,但她把那口果汁含在了舌下没咽下去。 她放下杯子,还对旁边的赵静笑了笑。 “嫂子,这果汁味道不错挺甜的。” 赵静正想说让她别喝太多凉的,话还没出口就看见林挽月的脸色一下白了。 她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果汁洒了一地。 林挽月捂住肚子身子晃了晃,表情很痛苦。 “我的肚子……好疼……” “挽月!” “媳妇儿!” 赵静和顾景琛同时惊呼出声。 顾景琛一步跨过去,将林挽月捞进怀里抱紧了。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整个人都快炸了。 宴会厅的骚动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怎么回事?顾二少的媳妇儿晕倒了?” “看着脸色好差,不会是吃坏什么东西了吧?” “她不是神医吗?怎么自己还病倒了?” 叶曼妮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来! 药效发作了! 比王大师说的还快! 她强忍着笑意,装作关切的挤开人群走上前。 “哎呀,林妹妹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累着了?景琛哥,你快送她去医院看看吧。” 她一边说,一边假惺惺的想去扶林挽月。 就在她的手快碰到的时候,原本虚弱的林挽月突然暴起! 她一把挣开顾景琛的怀抱,动作飞快的扣住了叶曼妮的手腕! “是你!” 林挽月的声音凄厉,带着一股疯癫。 “就是你害我!我的肚子好疼!是你下的毒!” 叶曼妮被她这一下吓坏了,手腕被捏的生疼。 “你……你胡说什么!你疯了!快放开我!” 她做梦都没想到,林挽月发疯之后第一个攻击的目标竟然是自己! 顾景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配合的挡在两人身前隔开了想拉架的人。 他的媳妇儿,这是在演戏! “疯了?我看疯了的人是你!”林挽月力气大得出奇,拽着叶曼妮不松手。 她另一只手指着地上的果汁。 “这杯果汁!是你让人送来的!里面有毒!”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下毒? 在这种场合? 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但看着林挽月痛苦又疯狂的样子又不像有假。 叶曼妮心里又惊又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变态的兴奋。 对!就是这样!疯得再厉害一点! 她尖着嗓子反驳。 “你血口喷人!那果汁是侍者送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看你是自己有病,在这里发疯!” “跟你没关系?” 林挽月突然笑了起来,笑容诡异又骇人。 “好啊,既然跟你没关系,那你也尝尝!” 话音未落她猛地一拽叶曼妮,然后飞快地把嘴里含着的果汁全喷到了叶曼妮脸上! “啊——!” 橙黄色的液体顺着她的脸往下流,混着她的妆容狼狈不堪。 她下意识张嘴尖叫,更多的液体直接灌进了她嘴里。 “呸!呸呸!” 叶曼妮疯狂地用手去擦脸,想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可已经晚了。 带着甜腻味道的液体,顺着她的喉咙滑了下去。 整个宴会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林挽月这粗暴又疯狂的举动震住了。 这……这还是那个看着娇滴滴的乡下媳妇儿吗?这简直是个不要命的疯婆子啊! 顾景琛站在一旁,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干得漂亮! 他媳妇儿就是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林挽月做完这一切后就没了力气,身子一软倒回了顾景琛怀里。 她飞快地从空间里摸出一颗解毒丹,借着低头的动作塞进了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后清凉感传遍全身,她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红润。 另一边,叶曼妮还在疯狂的干呕。 “你这个贱人!你给我吃了什么!” 她指着林挽月气的浑身发抖。 林挽月靠在顾景琛怀里,声音依旧虚弱但条理很清晰。 “我没给你吃什么,只是让你尝尝你送我的好东西而已。” “你……” 叶曼妮还想再骂,可话到嘴边突然变成了一阵傻笑。 “咯咯咯……” 她突然笑了起来,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众人互相看着,觉得毛骨悚然。 这叶家小姐,怎么也疯了? “哎呀,我的裙子……怎么这么紧……” 叶曼妮笑着笑着,突然开始动手撕自己身上的连衣裙。 刺啦一声,布料被撕裂露出了里面的衬裙。 “太热了!我要跳舞!我是最美的仙女!” 叶曼妮一边撕衣服一边开始在原地转圈,跳起了乱七八糟的舞蹈。 她嘴里还念念有词。 “景琛哥是我的!谁也抢不走!那个乡下女人,就该去死!” “王大师说了,只要她喝了神仙水,就会变成疯子!到时候……咯咯咯……到时候景琛哥就是我的了……” 她语无伦次的,却把所有的事情都抖了出来! 王大师! 神仙水! 人群中那个白白胖胖的王志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手里的两颗核桃,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所有人的视线,都从疯疯癫癫的叶曼妮身上转移到了他身上。 完了! 王志高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怎么也没想到,叶曼妮这个蠢货这么快就把自己供了出来! 赵静此时已经完全明白了,气得脸色发白指着叶曼妮说。 “原来是你!你好恶毒的心思!竟然想害挽月!” 周家的人立刻上前,将衣服都撕破了的叶曼妮控制住。 顾景琛抱着林挽月,缓步走到脸色惨白的王志高面前。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志高被他看得双腿发软,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顾……顾二少……这……这都是误会……” “误会?”顾景琛的声音很轻,声音更冷,“我媳妇儿刚才要是真喝了那杯东西,现在躺在地上发疯的人就是她。” “我……” “动我的人,就要有死的觉悟。” 顾景琛说完,不再看他,抱着林挽月转身就走。 “媳妇儿,咱们回家,这里太脏了。” 林挽月趴在他怀里,悄悄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宴会厅里乱成一团。 第500章全场看傻,神医点谁谁落网! 顾景琛抱着林挽月大步地往外走,身后的喧嚣和狼藉与他也没关系。 怀里的女人身上还带着药效未散的燥热。 她的脸颊透着红晕,顾景琛的心揪的很紧。 他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刚走到宴会厅门口,几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迎了上来。 为首的中年人很恭敬,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顾二少,林小姐,周老请二位留步。” 顾景琛脚步一顿,周身的气压很低。 “让开。” 他的声音很冷,谁敢拦他带媳妇回家他就敢让谁躺下。 “二少息怒。” 为首的男人是周老的警卫员姓陈,他连忙解释。 “周老的意思是,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就好,不能让这点腌臜事脏了林小姐的眼也扰了二位的兴致。” 他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阵骚动。 叶家的人终于赶到了,他们看到自家那个疯疯癫癫衣不蔽体的宝贝疙瘩。 一个老太太当场就晕了过去。 那个始作俑者王志高,被两个警卫员拖了出来,脸上没了半点慈悲只剩下恐惧。 “景琛,我没事。” 林挽月在顾景琛怀里动了动,从他胸膛里抬起头。 她的眸子已经恢复了神采。 她冲警卫员老陈点了点头。 “回去告诉周老,就说他的面子我们给了。” 老陈心里总算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哈腰。 “是,是!我这就去回话!” 林挽月却叫住了他,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等等。” “碍眼的东西都清干净了,正戏是不是该开场了?” 老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激动的脸都红了。 对啊,差点忘了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 “林小姐说的是!周老已经在等您了!您这边请!” 顾景琛眉头拧着,还是不放心。 “真的没事?” 他低头,仔细检查着林挽月的脸色。 “没事,一颗解毒丹下肚,百毒不侵。” 林挽月捏了捏他的手臂,声音又软又糯。 “再说了,好戏还没看呢,怎么能走?” 她可不是什么圣母,今晚这场大戏不看到结尾她念头都不通达。 再说了,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她可不会放过。 顾景琛这才松了口气,打横抱着她的姿势没变。 他转身又重新走回了那个狼藉的宴会厅。 这一次当两人再次出现时,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刚才还敢小声说话的人,此刻恨不得缩进墙角。 他们生怕被这个煞星多看一眼。 刚才嘲笑她是乡下丫头的人,现在觉得很丢脸连头都不敢抬。 什么乡下丫头? 这他妈分明是个一言不合就把人往死里整的狠角色。 狠!太狠了! 先是装疯卖傻引人上钩,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同样的手段还击。 她直接把京城叶家的大小姐给废了。 这手段这心机这胆量,谁还敢把她当成好欺负的? 林挽月从顾景琛怀里跳下来,理了理自己的大衣。 好像刚才那个发疯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环视一周,最后把视线落在匆匆赶来的周老身上。 周老此刻的心情,起伏非常大。 他刚刚才从赵静嘴里听完事情经过,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看向林挽月的眼神除了感激,更多了几分敬畏。 这个年轻人不仅医术高明,手腕更是了得。 “小林同志,让你受惊了。” 周老声音里带着歉意。 “惊倒是没有,就是有点饿了。” 林挽月天真地眨眨眼。 “周老,您这里准备好开席了吗?我这肚子里可还揣着两个呢。” 一句话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周围的人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饿了?您刚才那架势可真吓人。 周老哈哈大笑起来,亲自把她引到主位。 “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席!就等你一句话!” “那就先抓老鼠?” 林挽月的声音不大,周老激动地攥紧了拳头! “听你的!”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我只知道他们大概值多钱,犯了啥事儿,我可不管!” “还有,赏金,别忘了到时候给我!” 周老忙道,“那是自然!” “挽月丫头,咱们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都知道有事儿了,还审问不出来,真当他们是纸老虎啊! 得到肯定的答复,林挽月默念,万物之瞳,开。 再次睁开眼时,她眼前的世界变了模样。 人群褪去了色彩变成灰色的影子,只有十几个人影头顶悬着鲜红的数字。 那是代表着危险和罪恶的颜色。 找到了。 她动了。 她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中,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响声。 每一下都让众人心惊。 她走到一个正在和人说笑的中年男人面前,停下脚步。 她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他。”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紧跟着两个警卫员已经左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周老!这是什么意思!” 周老脸色阴沉,只挥了挥手。 “带下去。” 林挽月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她经过一个端着酒杯的贵妇,贵妇吓得手一抖酒洒了一身。 林挽月看都没看她,径直走向她身后那个不起眼的随从。 “还有他。” “冤枉啊!我什么都没干!” 那随从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可没用,同样被直接拖走。 “那个。” “穿灰色西装的。” “角落里端盘子的。” 林挽月很冷酷,每点出一个人就有个人被瞬间制服。 整个宴会厅,彻底乱了。 到处都是尖叫声哭喊声和求饶声。 那些被指认的人有的是商界名流,有的是不起眼的小人物。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头顶那串红色的数字。 众人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只剩下寒意。 这个女人是谁? 她是神仙还是魔鬼? 为什么她只要看一眼,就能断定一个人的生死? 终于,林挽月停下了脚步。 她回到了顾景琛身边,轻轻吐出一口气。 “一共十五个,都在这了。”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那十五个被抓的人全都跪在地上,被警卫员按住。 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却还在拼命喊冤。 “周老!我跟了您十年了!您不能听一个外人胡说八道啊!” “我是冤枉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凭什么抓我!证据呢!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剩下的宾客们也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一幕议论纷纷。 “就这么凭她一句话就把人给抓了?这也太儿戏了吧?” “是啊,连个审问都没有,证据呢?” “完了,周老这是被那个女人灌了什么迷魂汤?怕不是疯了吧!” 所有人都觉得周老疯了。 竟然会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的指认,在重要的场合抓了十五个人。 这要是抓错了不仅周家的脸面要丢尽,整个京城的圈子都要天翻地覆。 周老站在那里脸色铁青,承受着众人的质疑。 他看向林挽月,后者却只是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她慢悠悠地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点心塞进嘴里。 好像眼前这场关乎无数人命运的风波,与她毫无关系。 “都带下去!严加看管!” 最终周老顶着压力,下达了命令。 他选择相信林挽月。 无条件的相信。 第501章铁汉柔情,那碗卧了两蛋的热汤面 夜风卷着寒意,吹不散大院里那一幕带给众人的震撼。 顾景琛抱着林挽月走出大门时,喧闹的门口瞬间鸦雀无声。 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权贵们自觉分列两旁,目光中带着敬畏目送着他们离去。 吉普车停在台阶下,虎子早就候着了。 他看见两人出来就麻利地拉开车门,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 车厢内光线昏暗,气压低得吓人。 顾景琛一言不发,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平日里漫不经心的狼眸此刻黑沉沉的,里面压抑着怒火。 他的手紧紧扣在林挽月的腰间,力道很大。 林挽月知道,这是自家男人后怕了。 她手指勾了勾他的掌心,声音软糯。 “景琛哥,还生气呢?我这不是没事吗?我有分寸的。” 话音未落,顾景琛突然欺身而上。 就在车子驶入胡同虎子熄火停车时,顾景琛猛的低下头将脸埋进了林挽月的颈窝。 没有预想中的怒火,林挽月只感觉到颈侧的温热湿润和男人的颤栗。 “以后不许再拿自己身体冒险。” 顾景琛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沙哑和脆弱。 “哪怕演戏也不行,你要是倒下去我真的会死。” 他在外面是人人害怕的顾二少是个狠角色,可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所有的伪装都消失了。 林挽月心头一酸眼眶也有些热,她回抱住发抖的男人拍着他的后背柔声说。 “好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吓你了咱们好好的。” 前座的虎子感觉到后面气氛不对,他识趣的跳下车假装检查轮胎给两人留出空间。 过了好一会儿,顾景琛才抬起头。 虽然他眼底还有些发红,但戾气已经散去了大半。 他伸手替林挽月理了理鬓角,声音恢复了低沉霸道。 “回家。” 回到二进小院时夜已经深了,虎子把车停好后就很懂事的去守大门了。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葡萄架的声音。 一进屋顾景琛就脱掉有烟酒味的中山装外套,扔在了椅子上。 他解开衬衫扣子挽起袖子,露出小臂走向角落的厨房。 厨房虽然简陋但收拾的很干净,角落一炉煤球火正旺上面坐着铝锅。 “饿了吧?” 顾景琛没回头语气硬邦邦的,动作却熟练的让人心疼。 他揭开锅盖舀了一瓢水倒进去,然后从案板上拿起几根小葱。 他手起刀落哆哆哆几声,泄愤似的把葱花切得很碎。 林挽月倚在门框上,看着他在灯光下忙碌的背影。 煤球炉偶尔发出噼啪的燃烧声,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嘟的冒着热气。 水蒸气升起模糊了男人冷硬的轮廓,让他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这就是她的男人。 在外能呼风唤雨为了护她什么都敢做,回家能下厨做饭只为让她吃口热乎的。 没过多久,两碗热气腾腾的挂面就端上了桌子。 没有多余的配菜就是简单的清汤挂面,上面浇了一勺林挽月从空间拿出的红烧肉臊子,汤色红亮诱人。 最显眼的是林挽月那碗面上有两个金黄流心的荷包蛋,而顾景琛的碗里却只有面。 顾景琛把筷子递给她,在她对面坐下。 “吃吧,刚刚肯定没吃饱。” 林挽月确实饿坏了,加上怀孕容易饿折腾了一晚上,这会儿闻到面香馋得不行。 她也不客气夹起一个荷包蛋咬了一口,蛋黄流心蛋白焦香配上面条和肉臊子简直太好吃了。 林挽月眯起眼,还不忘把碗里另一个荷包蛋夹给顾景琛。 “真香,你也吃,别光看着我。” 顾景琛皱眉想挡回去。 “我不爱吃这玩意儿,你是孕妇得补。” 林挽月瞪了他一眼。 “让你吃你就吃,不然我也不吃了。” 顾景琛拗不过她,只好张嘴接了,看着媳妇儿大口吃面的样子,他额头冒出细汗,眼神更加温柔。 这就是日子。 没有什么比看着媳妇儿能吃能睡,更让他觉得踏实的了。 饭吃到一半,两人闲聊起来。 那十五个人被带走后,很多人估计今晚睡不着了。 林挽月喝了一口面汤,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顾景琛冷笑一声抽出手帕替她擦了擦嘴角的汤渍,漫不经心的说道:“睡不着?他们今晚怕是要把京城的电话线都打爆了。不过没用,周老这次是动了真格的。敢在他的场子里下毒还差点伤了周家的恩人,这口气他要是咽下去,周家以后在京城也就不用混了。” 他顿了顿,眼神狠厉:“叶家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那个王志高估计是走不出局子了。至于叶曼妮……” 林挽月平静的接话:“疯了也好,就不用去祸害人了。” 顾景琛点了点头没继续这个话题,他收起碗筷去洗刷了。 “不想那些晦气的人,明天一早虎子联系的黑市那边会把东西送过来。咱们只管收咱们的战利品,那是你凭本事赚的,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洗漱完熄了灯,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 被窝里很暖和,林挽月蜷缩在顾景琛怀里。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的茧子上画圈,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她带着睡意小声说:“景琛哥,今天谢谢你。” 她感谢他无条件的信任,也在所有人质疑时坚定的站在她身后。 顾景琛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抓住了她作乱的手。 下一秒,他在黑暗中就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啃咬,和很强的占有欲。 粗重的呼吸声在夜里很清晰,让她快要喘不过气。 直到林挽月喘不过气推了他一下,顾景琛才松开。 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的带着克制:“睡觉,再招惹我,老子可不管你是不是孕妇。“ 林挽月脸一红,乖乖的缩进他怀里不动了。 顾景琛轻笑一声,将她搂得更紧然后闭上了眼睛。 院门外,负责守夜的虎子裹着军大衣靠在门垛上打盹。 突然,远处传来几声奇怪的鸟叫声,咕咕咕。 这声音在冬夜里很突兀,听起来是人学出来的。 虎子猛的睁开眼眼神瞬间清明,他侧耳听了听就咧嘴笑了。 那是当年他在黑市混的联络暗号。 看来那个独眼龙办事效率挺高,这大半夜的就来踩点了。 明天的大礼怕是不简单。 屋内的顾景琛也听到了动静,他在黑暗中睁开眼拍了拍怀里的林挽月。 “睡吧,媳妇儿,明天又有好戏看了。“ 第502章你以为是破烂?满院金光刺瞎眼 天刚蒙蒙亮,京城的清晨还带着寒意。 胡同深处突然传来吱呀吱呀的车轮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几辆木板车排着队,缓缓地驶入了胡同。 板车上堆满了杂物,有破家具旧画轴和生锈的铜器铁器。 还有些看不出模样的瓶瓶罐罐,都用破麻布胡乱盖着。 拉车的都是黑市上的老伙计,穿着打补丁的棉袄脸上沾着灰。 这动静很快就惊动了早起的邻居。 “哎呦,我的妈呀,这大清早的,谁家弄这么大阵仗啊?” 一个大妈端着洗脸盆从院子出来,看到这一幕瞪大了眼睛。 她放下盆拉住旁边的邻居,故意大声小气的说。 “哟,这不是那个乡下来的顾家老二住的院子吗?我就说嘛,乡下人就是改不了习惯,这大清早的往院子里拉破烂,也不嫌晦气!” “可不是嘛,你看那些东西破破烂烂的,就是一堆垃圾。” “这要是搁在咱们院儿,早就被街道办的人赶出去了。” “听说那女的还怀着孕呢,这种环境能养出什么好孩子?” “就是就是,到底是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 几个大妈你一言我一语,说得越来越难听。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虎哥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瞪着眼扫了那几个大妈一眼。 “看什么看!再多嘴,信不信老子撕烂你们的嘴!” 他这一嗓子很有用,吓得几个大妈端着盆子就往回跑。她们连门都没敢关严实,只敢躲在门缝后面偷看。 虎哥哼了一声走出来,冲着那几辆板车招了招手。 “都进来!快点!别磨蹭!” 板车一辆接一辆的驶进院子,院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院子里顾景琛早就等在那儿了,他穿着一件棉袄袖子挽到手肘。听到动静他走到第一辆板车前,伸手掀开了那块脏麻布。 哗啦一声。 灰尘瞬间飞扬起来,在阳光下形成一片灰雾。 顾景琛皱了皱眉,侧身挡住了身后的林挽月免得她吸进灰尘。 等灰尘散去,板车上的东西才显露出来。 一堆旧物件有缺了角的瓷碗,断了腿的木椅和发黄的画轴。 还有锈迹斑斑的铜香炉,看着都很破旧。 虎哥搓着手脸都红了,他凑到林挽月身边小声说。 “嫂子,独眼龙那边昨晚可是忙坏了!” “您不知道您在宴会上那一出,把京城那些遗老遗少都吓破了胆。” “他们怕被牵连就赶紧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了,只要能换粮食给钱就卖。” “有些甚至不要钱,只求能赶紧处理掉!” 他指了指那几车东西,眼神亮的很。 “独眼龙说了这堆东西几乎是白送的,咱们这次可真是捡了大便宜!” 林挽月表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但她的心早就砰砰直跳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万物之瞳开。 下一秒,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院子突然被各种光芒填满,金色紫色青色红色的都有。 各种宝光从那些破烂上冒出来,刺得林挽月都睁不开眼了。 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眼睛,心脏跳得很快。 这也太夸张了,她见过宝光,但从没见过这么密集的。 这哪里是一院子破烂,这分明就是个移动的宝库。 顾景琛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扶住她的腰。 “媳妇儿?怎么了?不舒服?” 林挽月强压下心里的吃惊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有点晃眼。” 她说的是实话,那些宝光实在太刺眼了她得适应一会。 缓了几秒钟,林挽月才重新睁开眼打量那些东西。 她随手从车上拿起一个小瓷碗,碗口缺了个小角釉面也有些开裂。 但在万物之瞳下,碗上冒出一道天青色宝光,光芒中还透着一丝紫意。 林挽月的手微微一颤。 这是汝窑,而且是宋代的汝窑笔洗。 虽然缺了一角,但这天青色的釉色和质感绝对错不了。 她压下心里的激动,把碗放回车上对虎哥和顾景琛说。 “这些东西都是好柴火,烧起来肯定旺。” “都给我搬进里屋去分门别类的码好,千万别磕着碰着。” 柴火? 虎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咧嘴笑了。 “得嘞,嫂子您放心,我这就让兄弟们搬,保证给您码的整整齐齐的!” 他冲着那几个拉车的伙计招了招手。 “都愣着干什么!动手啊!轻着点,别摔了!” 一群人立刻忙活起来。 顾景琛也撸起袖子加入了搬运,他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值多少钱。 但他相信媳妇儿的眼光,她说的好东西就一定是。 林挽月站在院子中央,指挥大家分类。 “这些瓷器放一起,小心点,别碰瓷了。” “那些铜器单独放,生锈的也别扔,都留着。” “画轴和书籍放最里面的屋子,那里干燥别受潮了。” 她一边指挥,一边用万物之瞳扫视着每一件东西。 越看,她心跳的越快。 一个铜香炉是商周青铜器,发着金光。 一幅画轴是明代唐伯虎真迹,发着紫光。 一把断腿的木椅是黄花梨木,发着红光。 甚至连那些旧书都有好几本是孤本善本,宝光虽然不如瓷器铜器但也足够了。 这一院子的东西要是都拿出去卖,林挽月不敢想下去了。 她怕自己会激动的晕过去。 就在大家搬东西的时候,林挽月走到一堆旧书画前拿起一卷画轴。 这画轴看着很普通,外面包着油纸轴头是木头的还有虫蛀痕迹。 但林挽月的手指摸到轴头的时候,突然顿了一下。 不对。 这轴头是空的。 而且里面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她眯了眯眼正想查看,就听到虎哥在院门口喊了一声。 “嫂子!还有最后一车!” 林挽月抬起头,看到虎哥从最后一辆板车的夹层里捧出一个黑布包裹的长条匣子。 那匣子看着很沉,虎哥抱着它的时候额头都冒汗了。 他走到林挽月面前,小声地说。 “嫂子,独眼龙特意交代了,这东西是叶家那边连夜流出来的。” 叶家?林挽月眉头一挑。 虎哥继续说道:“独眼龙说,这是叶家指名要给您的''赔罪礼''。他让我问您……“ 他顿了顿,眼神凝重起来。 “您,敢收吗?“ 第503章点翠凤冠压箱底 “赔罪礼?”林挽月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叶家倒是大手笔。” 她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黑布包裹的匣子上,淡淡道:“既然是送上门的,为什么不敢收?” 虎哥嘿嘿一笑,就知道自家嫂子不是胆小怕事的人。他小心地将匣子放在院中的石桌上,那沉闷的声音,说明里面的东西分量不轻。 顾景琛站在林挽月身侧,他倒要看看叶家又在耍什么花样。 以前的叶家,可没这么难缠。 林挽月伸出手指轻轻揭开外面的黑布,露出了里面的一个紫檀木长匣。匣子很古朴上面雕刻着云纹,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她抬手轻轻拨开了匣子上的铜扣。 咔哒一声轻响。 匣盖缓缓打开了。 就在匣盖打开的瞬间,一抹幽蓝的光泽从匣中倾泻而出。那光华并不刺眼,却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虎哥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老大。 就算是见惯了好东西的顾景琛,瞳孔也猛的一缩。 红色丝绒的衬垫上,静静的躺着一整套头面。凤冠、发簪、耳坠、扁方,每一件都由金银丝掐出底座,上面点缀着幽蓝色的羽毛,那颜色蓝得很纯粹,在晨光下流转着光泽。 点翠! 而且是清宫里才能见到的,工艺最顶级的点翠头面! 虽然有几处翠羽已经脱落,但这不影响它整体的华贵。 凤凰凤冠工艺精湛气势磅礴,依旧让人心惊,仿佛能看到百年前佩戴它的林挽月人是何等的风采。 “我的乖乖。”虎哥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的说,“这得值多少钱啊?叶家这是把老底都掏出来了吧?” 虽然有瑕疵,可依然是绝世宝物啊。 要是完美的,那价值…… 林挽月也被眼前的景象惊艳到了。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冰凉的翠羽,感受着上面的历史痕迹。 就在这时,顾景琛伸出了手。 他没碰那些发簪耳坠,直接拿起了那顶最重的凤冠。他布满薄茧的大手,拿起这精美的宫廷珍宝,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他走到林挽月面前,在她惊讶的目光中,将那顶沉甸甸的凤冠轻轻地在她头上比划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眼神炙热地看着她。 过了半晌,他才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媳妇儿,只有你能压得住这东西。” 林挽月被这句话狠狠的触动了。 顾景琛收回凤冠小心翼翼地放回匣中,眼神却依旧锁着她,然后郑重地说:“回头找个手艺好的老师傅,把这几处脱落的地方修补好,等以后咱们办婚礼的时候戴。” 糙汉的柔情,最为致命。 林挽月眼眶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 随着这批破烂和这套点翠头面被林挽月悄无声息地收入空间,原本还算宽敞的院落顿时显得空旷,但也暴露出了问题。 “东西太多了,都快没地方落脚了。”林挽月环视了一圈皱着眉说,“而且这院子太小,人多眼杂,万一被人盯上就麻烦了。” 她看向顾景琛,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不如咱们今天就搬去那个二进的大宅子。” 话音刚落,一旁的虎哥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嫂子!”他声音都有些变调,“那可是鬼宅啊!昨儿咱们虽然进去晃了一圈,可那股子阴森劲儿,真要住人啊?” 他一想到那自动关上的大门和院子里平地起的阴风,后脖颈子就嗖嗖地冒凉气。 顾景琛却冷哼一声,伸手揽过林挽月的肩膀,语气霸气地说:“什么鬼宅?有我在,我看哪个不长眼的鬼敢露头!” “就是啊!”林挽月立即开口附和,一脸崇拜的,“有景琛哥在,什么妖魔鬼怪见了都得绕道走!” 空间里的小团子已经馋得满地打滚了。 “姐姐,咱们快点过去,那边的好东西太多了。我感觉井底下有好东西,比上次的都好。” 听到这话,林挽月心里更有底了。 说干就干,三个人也没拿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和其余人说了一声,赶紧去了隔壁。 两扇朱漆斑驳的大门依旧紧闭,站在门前就感觉阴森森的。 顾景琛从兜里掏出钥匙,大步上前。 虎哥跟在后面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 然而就在顾景琛刚举起手,还没等把钥匙插进锁孔。 “吱呀”一声摩擦声在寂静的巷子里响起,那两扇朱漆大门自己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透出的,是比外面更加阴冷的黑暗。 虎哥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没叫出声,整个人瞬间绷紧贴在顾景琛身后。 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从厨房顺出来的杀猪刀。 “琛、琛哥……这、这门它自己开了……” 顾景琛眉头一皱护住林挽月,然后自己跨过了门槛。 再次踏入这座宅院,感觉比昨天更加阴森。 明明是正午太阳高悬,可阳光似乎被高墙隔绝在外照不透院内阴霾。 地上的枯枝败叶没有风却自己打着旋,发出沙沙的轻响。 空气中弥漫着陈腐潮湿的气息,让人胸口发闷浑身发冷。 虎哥攥着杀猪刀的手心全是冷汗,他紧紧跟着顾景琛警惕地扫视四周生怕蹿出什么东西。 然而与虎哥的紧张戒备不同,林挽月很轻松惬意。 她没有害怕,反而轻松地走到院子中央打量着雕梁画栋。 “小团子,开饭了。”她在心里轻声说。 “好嘞,姐姐!” 随着林挽月意念一动,一道看不见的流光从她眉心冲出。 空间里的小团子在现实世界里化作了能量体。 不过,只有林挽月自己一个人能看到。 它兴奋地在半空中打了个滚,然后张开大嘴对准院中的黑灰色雾气疯狂吸食。 原本粘稠的阴煞之气,化作灰黑色气流被小团子源源不断吞入腹中。 随着小团子的吸食,院子里的景象也发生了变化。 首先改变的是温度,那股阴冷快速消退变成了冬日的温暖。 接着是光线,阳光泼洒下来驱散了阴霾。 院落变得明亮通透,那股胸闷感也彻底消失了。 空气变得清新干燥,呼吸顺畅了许多。 虎哥正全神贯注的戒备着,突然感觉身上一暖。 眼前的景象也亮堂了起来,他惊奇地瞪大了眼睛。 他看看天又看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顾景琛身上。 “神了!神了!”虎哥激动地声音都有些抖,“琛哥!你这一身正气也太牛了!你往这一站,连天都变亮了!那些脏东西肯定是被你的王霸之气给吓跑了!” 顾景琛虽然看不见小团子,但他非常敏锐。 他能感觉到周围磁场的剧烈变化,知道是自家媳妇儿的手段。 听到虎哥的崇拜,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他随手脱下棉袄扔在石桌上,然后语气简洁地说:“干活!把正房收拾出来。” 他理所当然的样子让虎哥更加崇拜他,看他的眼神都从敬畏变成了狂热。 林挽月看着这两人一个装一个信,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她抬起头看着这个慢慢恢复原样的院子。 阴森的感觉没了,宅子的气派才显露出来。 宅子的雕梁画栋,处处都透着当年的辉煌。 这哪里是什么鬼宅,这分明就是未来的楼王。 她感觉自己捡了个大便宜,心里很高兴。 就在这时正吃的高兴的小团子,不小心打了一个饱嗝。 “嗝……” 这一声嗝震的院子里的树一阵乱晃,树上的鸟窝掉了下来摔碎了。 虎哥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举着刀就冲了过去。 “什么东西!” 结果只看到一地碎草烂泥。 小团子却突然不吃了,变成一道光飞回林挽月的空间。 它又变回了熊猫团子的样子,黑眼圈里都是害怕。 它伸出小爪子发着抖,指向了后院深处。 它指着那口被石板压着的井,声音都在发抖。 “姐姐……那个大家伙……动了一下!” 第504章井底藏着大宝贝,还是大凶器? 小团子哆哆嗦嗦的,指向后院。 林挽月心里咯噔一下,能把小团子吓成这样的,又会是啥? 顾景琛也感觉到不对劲,原本暖洋洋的院子里,忽然寒气森森。 他赶紧丢下抹布,三两步走到林挽月面前,把人护在怀中。 “媳妇儿,咋了?” “没事儿,我去后院看看。”林挽月睁开他的怀抱,让他安心点。 虎哥也拎着杀猪刀跟了过来,“嫂子,要不然还是我陪你去吧,我咋感觉这里面有点邪乎呢。阴森森的,心里头慎得慌。” 要不是有人陪着,打死他都不来这里。 顾景琛没吭声,走在最前面。 很快看到了后院最角落的枯井,周围光秃秃的。 走进之后,才发现压在上面的石板,上面还刻着模糊的图案,像是符文。 几个人才刚靠近,就感觉寒意从脚底板窜了上来,冻的人牙齿都打颤。 虎哥腿都哆嗦了,手紧紧的握住杀猪刀,“要不然,咱们还是回去吧……” 这大白天的,也太不正常了。 顾景琛眉头皱成川字,浑身肌肉紧绷,手下意识的按在腰间。 林挽月心里也是发毛,她试着开启万物之瞳,去看那口枯井,结果入目的是一片漆黑。 还不是普通的黑,给人的感觉,就是诡异,看不透。 “姐姐,快点,收起来,别看了!” 小团子着急了,声音都有点破防,“会伤到你的眼睛!” 林挽月心里更加好奇,“这下面到底是啥?” 小团子都快哭了,“姐姐,我也不知道下面有什么,但是你感觉到的是煞气的结晶。我感觉下面肯定是有大宝贝,不过比较凶。” 煞气结晶?林挽月心里一惊,煞气都能结成晶体,那得多浓郁啊! “媳妇儿,这地方不对劲,”顾景琛说着一把将林挽月拉到自己身后,“离远点。” 他浑身都是生人勿近的戾气,死死地盯着那口井。 “别紧张,我心里有数。”林挽月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安抚的拍了拍。 她看着井口石板缝隙里,正冒着看不见的黑气。 一个想法在她心里形成。 “小团子,”她在脑海里说,“去井口缝隙那儿,就吸一小口,试试味道。” “啊?”小团子吓得差点从地上弹起来,“姐姐你疯啦!那玩意儿会撑死我的!” “就一小口,比头发丝还细的一小口!”林挽月哄着它,“你想不想让空间升级?想不想吃更多好吃的?” 美食的诱惑最终战胜了恐惧。 “那……好吧,就一小口哦!” 小团子一咬牙,化作一道流光,小心翼翼的凑到井口的缝隙边。 它张开小嘴,对着冒出的黑气轻轻一吸。 就那么一小口。 下一秒,情况突变! 只见小团子巴掌大的身体,瞬间膨胀起来! 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滚圆的黑白相间的大肉球! 它摇摇晃晃的飘在半空中,打了个饱嗝,一股煞气从它嘴里喷出来,把旁边枯树的树枝都冻成了冰碴。 小团子整个都晕乎乎的,说话都带着一股大舌头味儿。 “嗝……不、不行了姐姐……劲儿……劲儿太大!” 它醉醺醺的在林挽月脑海里喊。 “得、得消化三天!嗝……这要是……要是全吃了,空间……空间能升到顶级!” 空间能升到顶级! 这几个字,在林挽月脑子里炸开! 她现在的空间已经很大了,要是升到顶级那会是什么样?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这口井底下不是什么大凶的东西,这他娘的是个天大的机缘!是能让她一步登天的能量! 林挽月激动得心脏怦怦直跳,脸都有些红了。 但眼下,这个能量包还吃不下。 小团子已经醉倒了,变成一个圆球在空间里呼呼大睡,身上还不停往外冒着灵气。 而那口井,还在源源不断的往外泄露煞气。 必须先把它封起来! 林挽月立刻看向顾景琛:“景琛哥,帮我个忙,去院子里再搬几块大石头过来,越大越好!” 顾景琛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二话不说转身就去搬石头。 虎哥也连忙跟上去帮忙。 很快,几块大青石被两人合力搬了过来。 “把这些石头全都压在井口上,压严实了!” 顾景琛和虎哥立刻动手。 就在顾景琛用力推动最后一块青石,想把它和井口的石板对齐时,石块边缘划破了他的手指。 一滴血珠从伤口渗了出来,正好滴落在井沿的石缝里。 鲜血瞬间被吸了进去消失不见。 就在血珠消失的那一刻,井下深处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那声音很缥缈,带着沧桑和解脱。 随即外泄的煞气猛的一收,彻底归于平静。 整个后院的温度都回升了不少。 顾景琛动作一顿,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有风。”顾景琛摇摇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林挽月也没多想,她从空间里摸出几块带灵气的碎玉。 她按照小团子教她的阵法,将碎玉埋在了大青石周围。 做完这一切她才彻底松了口气。 这样一来,井里的煞气暂时不会再泄露出来了。 虎哥看着被大石头压严实的井口,擦了把汗心有余悸。 “嫂子,这下总算安生了吧?” “嗯,暂时没事了。” 解决了大麻烦,三人都轻松了不少。 宅子的阴气源头被暂时封印,剩下的就是收尾了。 只要等小团子消化完煞气,这口井的能量迟早都是她的! 林挽月心情很好,正盘算着怎么修整这宅子。 就在这时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胡同的宁静。 那声音不是一辆车而是一个车队,还夹杂着整齐的脚步声。 声音最终停在了他们院门外。 虎哥脸色一变反应过来,惊慌地从后院冲到前院。 他扒着门缝往外一看,吓得连滚带爬地跑回来。 “琛哥嫂子,不好了。” 他声音都在发抖,脸上血色尽失。 “外面来了好多当兵的,开着好几辆大卡车把咱们胡同口都堵了。” 虎哥快哭了。 “是不是咱们私闯鬼宅被发现了,要来抓咱们啊。” 第505章亲笔题字来镇宅!面子真大 虎哥吓得魂儿都快没了,一张脸白的跟纸一样。 私闯鬼宅,还是这种有说头的宅子,被抓了现行可是要吃花生米的。 顾景琛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一把将林挽月护在身后,蓄势待发,一身戒备。 “别慌。” 反倒是林挽月最镇定,她轻轻拍了拍顾景琛紧绷的手臂。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再说了这可是咱们自己的宅子,怕啥呢?” 她心里门儿清,这阵仗要真是来抓人的早就破门而入了,哪还会在外面堵着。 顾景琛没说话,只是拉着她的手大步朝着前院走去。 虎哥哆哆嗦嗦的跟在后面,手里还死死攥着从厨房顺来的杀猪刀给自己壮胆。 顾景琛一把拉开了那两扇朱漆大门。 门外冬日的阳光刺眼。 预想中黑洞洞的枪口并没有出现。 胡同里确实停着几辆军绿色的大卡车,车上站满了穿着军装的年轻战士。 但他们没有带枪,反而个个脸上都带着好奇和一丝敬畏。 胡同里的邻居们早就被这动静惊动了,一个个探头探脑躲在门缝后窗帘边,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我就说吧,这鬼宅不能住人,看,出事了吧!” “这是犯了什么事啊?直接出动部队来抓人?” “活该!乡下来的泥腿子,还想在京城扎根,做梦!” 就在这些幸灾乐祸的议论声中,一个穿着干部装的中年男人从打头的解放卡车上跳了下来。 他满脸堆笑,一路小跑着过来。 虎哥定睛一看,这不是昨天在宴会厅门口拦下他们的周老警卫员老陈吗? 老陈跑到顾景琛面前双脚一并,对着他就是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顾二少!林小姐!” “周老听说二位搬了新家,特地让我带人过来,给您二位送点乔迁之喜的贺礼!” 这一声中气十足,传遍了整个胡同。 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邻居,瞬间傻了眼。 送礼? 还出动部队来送礼?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待遇? 顾景琛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老陈立刻转身对着卡车上的战士们一挥手,扯着嗓子吼道:“都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东西给顾二少和林小姐搬进去!轻点儿!这可都是顶好的东西,磕了碰了拿你们是问!” “是!” 战士们齐声应和,那动静震得胡同里嗡嗡作响。 紧接着让所有邻居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战士们两个人一组,小心翼翼地从卡车上抬下来一件件崭新的家具。 红木的八仙桌和太师椅,雕花的大衣柜还有带着席梦思床垫的大木床! 那木头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我的天,那、那是红木家具吧?一套下来得多少钱啊?” “不止家具,你看,那是军区特供的棉被鸭绒的,还有全新的暖水瓶和搪瓷盆。” “烟酒糖茶!嚯!还都是特供的茅台和大中华!” “那是什么?收音机吗?是上海牌的最新型号!” 东西不停地往院子里搬,每一样都让邻居们倒吸凉气。 这里随便一件东西,都是他们托关系攒大半年工资也买不到的。 可现在一车一车的往这个鬼宅里送。 这哪是送礼,分明是搬来一座金山。 那些刚说风凉话的大妈,此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东西搬得差不多了,老陈又捧出一个红布包着的卷轴。 他恭恭敬敬地递到林挽月面前。 “林神医,这是我们首长亲笔为您题的字。”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崇敬。 “首长说了这宅子阴气重,怕一般的物件压不住。” “挂上他的字,保管什么牛鬼蛇神都得绕道走!” 这话听着是解释,实际上是给林挽月和顾景琛撑腰。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这宅子和这对小夫妻是他周某人罩着的。 林挽月心里一暖。 这位周老真是个人物,做事周全把人情做到了极致。 顾景琛伸手接过了卷轴。 他没有立刻收起来,神色淡定的当着众人展开。 “悬壶济世”四个有力的大字。 几个识货的老人看到落款和印章,吓的腿都软了。 我的乖乖。 竟然是那位只能从报纸上看到的老首长亲笔题的字。 也不知道这小两口是什么来头,连那位都能惊动得了。 这一下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看下两人的眼神都变了,有敬畏,更多的却是恐惧。 这么强大的背景,他们可得罪不起。 “多谢周老!” 林挽月笑了笑,声音不亢不卑。她转身从屋里拿出几个酒瓶,递了过去,“陈哥,辛苦你们跑一趟了,这点药酒,麻烦捎给周老,没事喝两口,也能强身健体!” 这药酒对老年人的身体很有好处。 老陈一看酒瓶,眼睛都亮了。 这可是神药啊。 京城里多少大人物想求都求不到。 他把酒瓶揣进怀里宝贝的不行,连连道谢:“哎呦!这可太贵重了!我替首长谢谢林神医!” 送走了老陈和战士们,院子里总算清静了下来。 虎哥看着满院子崭新的家具和物资,激动的直搓手嘴巴咧到了耳根子。 “嫂子,琛哥,咱们这下可算是扬眉吐气了!我看以后这胡同里谁还敢嚼舌根!” 林挽月看着他那傻样也忍不住笑了。 临走前老陈凑到顾景琛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二少,那个王志高嘴硬的很什么都不肯说,不过我们查到他背后那个想求长生的叶老板最近活动的挺频繁,好像在想办法把他捞出去。” 顾景琛的眸子冷了冷。 “知道了。” 看来事情还没完。 送走老陈没多久,院门口又传来一阵清脆的说笑声。 徐婉婉带着几个姑娘,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这些姑娘都是她从文工团挑出来的,个个身段高挑容貌姣好,正是她为服装秀准备的模特。 她们一进院子,就被这雕梁画栋焕然一新的大宅子给惊呆了。 “天哪!婉婉姐,这就是我们以后排练和住的地方吗?” “这简直跟皇宫一样啊!太漂亮了!” 一个胆子小点的姑娘拉了拉徐婉婉的袖子,兴奋中又带着一丝害怕小声地问。 “可是……婉婉姐,我怎么听说……这里闹鬼啊?” 第506章想看病?先拿黄鱼来换! 胆子小的姑娘话音刚落,徐婉婉就抬手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 “瞎说什么呢!有挽月在,什么鬼都得靠边站!” 徐婉婉对林挽月特别信任,她环顾着气派的大院子很高兴。 “再说了,你们看看这地方,哪里阴森了?这叫气派!以后咱们就在这儿排练,多有感觉!” 林挽月被逗笑了,她走过去拉住小姑娘的手声音很温柔。 “别怕,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鬼,都是人吓唬人。再说了,真有不干净的东西,也怕我男人。” 她说着,就朝着顾景琛那边努了努嘴。 顾景琛刚把桌子摆正,听到这话耳朵尖就红了。 他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媳妇儿的说法。 姑娘们一听这话都笑了起来,心里的恐惧也消失了。 这些姑娘们很活泼,她们的到来给旧宅子带来了活力。 她们的笑声歌声和口号声,让院子变得非常热闹。 林挽月给她们安排了东厢房,五间大屋子足够她们住了。 而她和顾景琛,则住进了最里面的正房。 新家具和新被褥,加上周老送来的物资让家里有了生活气息。 虎哥带着兄弟们忙活,把院子打扫干净还在门口挂上了周老的卷轴。 悬壶济世四个大字挂在那,效果很好。 胡同里没人敢嚼舌根,路过院子门口都得绕着走。 然而,这份清静并没能维持太久。 老陈带来的消息,在京城的圈子里引起了很大的波澜。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还在睡觉,院子外就传来汽车的轰鸣声。 几辆轿车驶进了胡同,最后停在了鬼宅的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了几个穿着讲究的女人。 她们都珠光宝气拎着皮包,脸上带着焦急和期盼。 “哎,就是这儿吗?看着也不像有神医的样子啊?” “你懂什么,高人都是隐于市的。没看门口那字吗?那可是周老亲笔题的!” “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见着,我可是一大早就托人打听了地址赶过来的。” 女人们压低声音议论着,但不敢上前敲门只能在门口徘徊。 很快又有新车开来,门口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这些平日里高傲的贵妇们,此刻都在门口排起了队。 这个奇景,把胡同里的邻居们都看傻了。 鬼宅门口,排起了长队? 这世界是疯了吗? 虎哥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阵仗,他头皮发麻地跑回了后院。 “琛哥!嫂子!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都是坐小轿车来的,把咱们门口都堵死了!” 顾景琛正在院子里打拳,闻言动作一顿眉头就拧起来了。 他最烦的就是这些麻烦事,打扰他和媳妇儿的清净。 “我去把她们轰走。” 男人说着擦了把汗,转身就要去前院。 “哎,等等!” 林挽月端着醪糟鸡蛋从屋里出来,连忙叫住了他。 她把碗塞到顾景琛手里,自己走到门边往外瞧了瞧嘴角弯了起来。 “景琛哥,送上门的钱,为什么不赚?” 她回过头,眼睛很亮。 “正好,咱们这大宅子日后的修缮、吃穿用度,可都指望她们了。” 顾景琛看着她财迷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就没了。 他还能说什么?媳妇儿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挽月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她要一炮打响,在京城圈子里立住自己神医的人设。 她想了想对虎哥招了招手,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 虎哥听的一愣一愣的,最后点点头脸上带着崇拜去了前院。 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条缝。 门口的贵妇们立刻精神一振,都看了过去。 虎哥清了清嗓子板着脸,把林挽月教他的话大声地说了出来。 “我们家林大夫说了!” “第一,每日只看三位病人,多了不看。” “第二,看病之前,先交诊金,一千块。” “第三,若是求药,另算。特别是求生子丸的,一颗一万块,概不讲价!” “最后一条!”虎哥顿了顿,提高了音量。 “我们不收钱,只收黄鱼,或者是同等价值的老物件!拿不出东西的,就请回吧!” 话音落下,门口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苛刻的条件给震住了。 一千块的诊金?一颗药一万? 还不要钱,只要黄金和古董? 这是疯了吧! 要知道现在京市的工资,普遍也就四五十,一百块的都不多,有几个家庭能拿出一万块? 寂静之后,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这是看病还是抢劫啊?” “就是啊,哪有这么贵的,金子做的药吗?” 然而,也有聪明人很快就想明白了。 “你们懂什么!这叫规矩!越是厉害的人,脾气越古怪!” “没错,要真是骗子,巴不得你给钱呢,哪会要什么老物件?” “这么说来……这位林神医,怕是真的有通天的本事!” 这帮贵妇最不缺的就是钱,她们最怕花了钱还治不好病。 林挽月苛刻的条件没劝退她们,反而让她们觉得这位神医很可信。 很快,第一个病人被请进了院子。 来人是部长的儿媳,姓李。 她结婚多年肚子一直没动静,看遍了名医吃了很多药都没用。 李夫人一进门,目光审视地看着林挽月! 林挽月坐在院子的石桌旁喝着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坐。” 李夫人心里有些不快,但还是忍着气坐下了。 “林大夫,我……” “不用说了。” 林挽月打断了她的话,放下茶杯才抬眼看了她一下。 “宫寒血瘀输卵管堵塞,神仙也怀不上。” 一句话,直接把李夫人的老底给揭了。 这正是协和医院的大夫给她下的诊断。 李夫人脸上的傲慢瞬间消失,变成了震惊和激动。 “神医,您真是神医,您能治吗。” 林挽月从旁边的小瓷瓶里,倒出颗黑乎乎的药丸递了过去。 “低配版的回春丹,吃了它,回去静养半月就成了。” 李夫人将信将疑地接过药丸,一口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从腹部升起扩散到全身。 常年手脚冰凉和小腹坠痛的感觉,在几分钟内就消失了。 她激动得浑身发抖,从手腕上褪下一对镯子放到了桌上。 那对镯子绿的能滴出水来,一看就价值连城。 “林神医,这是定金,事成之后我还有重谢。” 送走激动的李夫人后,林挽月把玩着那对满绿的翡翠手镯,心情很好。 开门红。 李夫人临走前想起了什么,又多说了一句。 “对了神医,我听人说最近京城里流行一种西域传来的神香,说是点了也能助孕,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本来我还想去试试,现在看来还是您这儿最靠谱。” 西域神香? 林挽月心里一动。 她想起了叶曼妮,那女人不就是刚从国外回来的。 看来有些人还是不死心。 一整天下来,林挽月只看了三个病人,收了一对翡翠镯子两根小黄鱼和一个官窑笔洗。 收获颇丰。 夜幕降临,院子里总算恢复了宁静。 徐婉婉带着姑娘们排练完,正在东厢房里嬉笑打闹。 林挽月靠在顾景琛怀里听着远处的笑声,觉得这日子安稳的不太真实。 顾景琛替她掖了掖毯子,起身去关院门。 他拉上门栓正要转身,脚下却踢到了一个硬物。 他低头借着屋里透出的灯光,看到门缝底下塞着一个信封。 信封上没有署名和地址,就是个普通的牛皮纸信封。 顾景琛皱了皱眉,捡起信封。 他拆开信封,里面不是信纸而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有些泛黄,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他侧对着镜头似乎在跟人说话。 男人的侧脸轮廓英挺又熟悉。 是很多年前的自己,可他那时候从来没穿过军装。 顾景琛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把照片拿到灯下,看的更仔细了些。 在他身影背景的大树阴影下,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藏在暗处看不清样貌,但顾景琛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照片里的他。 第507章今晚加餐吃大肉!馋哭隔壁小孩! 顾景琛攥紧了泛黄的照片,指节凸起几乎要把纸片捏碎。 一股戾气从心底升起。 这照片是谁拍的,又是谁用这种方式送到了他家门口? “景琛哥?你在门口干嘛呢?不冷啊?” 林挽月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顾景琛回过神,面无表情地把照片对折塞进中山装的内兜里。 他转身关上院门插上门栓,声音听不出异常。 “没什么,门缝里塞了个废纸团我给扔了。” 林挽月没多想,东厢房那边就传来姑娘们排练结束的欢呼声。 她们虽然累的满头大汗,但依旧神采飞扬。 林挽月看着她们心里一动。 她转身进了厨房,出来时拎着一大块带冰碴的五花肉和几根猪骨头。 这些都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很新鲜。 “虎哥!” 林挽月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声。 “哎!嫂子,啥事?” 虎哥颠颠儿的跑了过来。 “去,把大嫂和姑娘们都叫过来别练了!” 林挽月把手里的肉往石桌上一放。 她解下围裙豪气的挥挥手。 “今晚加餐!咱们吃顿好的!都过来帮忙!” 一听说有肉吃,姑娘们眼睛都亮了。 这个年代普通人家一个月也难得见荤腥,更别说这么大块的五花肉了。 “哇!月月姐万岁!” “有肉吃咯!” 整个院子瞬间就沸腾了,刚才还喊累的姑娘们这会儿都干劲十足,洗菜切肉烧火忙得不亦乐乎。 顾景琛看着林挽月在人群中指挥,他胸口因照片而起的戾气也散了大半。 他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走到水井边挽起袖子开始打水。 很快院子里就飘出浓郁的肉香。 酱油混合大料和葱姜的香味,顺着墙头飘了出去勾得人馋。 胡同里的邻居们本来都准备吃晚饭了,闻到这股子味道手里的窝窝头顿时就不香了。 “天杀的,这又是炖的什么肉啊?怎么这么香!” “还能是谁家,不就是那个鬼宅!真邪门了,自打他们住进去这肉味就没断过!” 一个大妈在院子里馋得直咽口水,回头冲屋里吼。 “你个死鬼!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喝那点破酒,什么时候能让老娘也吃上一顿红烧肉!” 屋里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嘟囔声,紧接着就是一阵锅碗瓢盆的摔打声。 这样的一幕,在胡同的好几户人家里同时上演。 院子里却是一片欢声笑语。 两大盆红烧肉炖的软烂入味,汤汁浓郁肥而不腻。 还有一大锅骨头汤,上面飘着葱花闻着就很香。 主食是白米饭管够。 姑娘们围着桌子吃得满嘴流油,头都顾不上抬。 “呜呜呜太好吃了!” “这肉炖得也太香了!我感觉我能吃三大碗!” 林挽月看着她们吃得很快的样子也觉得开心。 她给顾景琛夹了块最大的肉,又给自己盛了碗汤才慢慢吃起来。 饭吃到一半,她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见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她才笑着开口。 “大家先停一停,我说个事。” “咱们的排练,我看效果很不错大家的进步都很快。” “接下来,我们还需要在这里进行最后五天的冲刺训练。” “五天之后,咱们就出发去一个好地方!” 一个胆子大的姑娘好奇地问:“挽月姐,去哪儿啊?” 林挽月神秘一笑,吐出了三个字。 “广交会。” 这三个字一出,在场的姑娘们除了徐婉婉全都懵了。 她们这些没出过远门的,哪里听说过这个。 林挽月解释道:“那是个能让咱们的衣服卖到全世界去的地方,也是咱们这次表演真正的舞台!” “你们应该听过才是啊!” 来之前说了吗? 林挽月都忘了。 “只要这次咱们能成功,以后有你们穿不完的好衣服吃不完的肉!” 她顿了顿,又说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等从广交会回来,这次所有参与的姐妹每个人我给大家发一个大红包!” “哗——” 这下,所有人都激动了,一个个眼睛放光干劲十足。 …… 与此同时。 京城一处守卫森严的审讯室里,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周老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 他面前桌上放着审讯记录,但上面的内容少的可怜。 林挽月在宴会上指认出的那十五个人,一个个嘴巴都很硬。 “周老,不行啊,他们的骨头太硬了。” 一个负责审讯的干部擦了把汗,声音里满是疲惫。 “各种手段都用上了,人被打的皮开肉绽就是不开口。” “一个个都喊冤,都说自己是清白的什么都不知道。” 旁边另一位军方的大佬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都震响了。 “清白?他妈的清白!能在那种场合,被林丫头一眼就揪出来会是好东西?” “这帮家伙,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潜伏了这么久简直是太丢人了!” 周老捏了捏眉心,他当然相信林挽月。 那个丫头有特殊的本事,她指认的人绝对没错。 可问题是没有口供和证据,光凭指认是定不了罪的。 这件事牵扯太广,背后不知道还藏着多少人。 就在众人没办法的时候,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秘书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身形清瘦气场很强的老者。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周老,看到来人都立刻站了起来神情肃穆。 “首长!” 来人正是那位给林挽月题字的大领导。 他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自己走到单向玻璃前看着里面被打的不成人形,还死不开口的王大师。 “还是不肯说?” 大领导的声音很平静。 周老叹了口气把情况简单汇报了一遍。 大领导听完没有说话,只是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封信递给周老。 “你看看这个。” 信封上没有署名火漆印也很特殊。 周老疑惑的接过信抽出里面的信纸。 只扫了一眼,他原本镇定的脸色瞬间血色褪尽变的惨白。 他拿着信纸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瞳孔也因为震惊而收缩。 “这……这怎么可能?!” 第508章大佬深夜密召,这任务孕妇免进! 周老拿着信纸的手抖得厉害,那张薄薄的纸片在他手里,重若千钧。 “首长,这……这上面的意思是……”他不敢往下想,声音都变了调。 在场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能让周老失态成这样,这信里的内容得有多吓人! 那位被称作首长的大领导,神情没有半分波澜,他只是走到桌边,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意思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他吹了吹杯口的茶叶,慢悠悠的呷了一口。 “这两位海外的顶级专家,被扣住了。” “他们手里,掌握着我们未来至少十年发展的核心技术资料。人回不来,资料也送不出来。” “周围二十四小时,全是眼睛。”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我们已经组织了三次营救,全都失败了,还折损了好几个优秀的同志。”大领导放下茶杯,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现在,那边已经是铁桶一块。” 周老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他抬起头,一个荒唐又唯一的可能性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您的意思是……想让挽月丫头去?”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姑娘,去执行这种连顶尖特工都失败了的任务?这不是开玩笑吗! “她有这个能力。”大领导的回答简单直接。 “不行!”周老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了,情绪很激动。 “首长,我不同意!您知道的,那丫头现在是个孕妇!肚子里还揣着两个!万一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她家里人交代,怎么跟顾家那小子交代!” “更何况,这事儿的危险性太高了!对方不是傻子,我们失败了三次,他们肯定防得更严了!” “而且过两天,她还要带队去参加广交会,那也是为国争光的大事,时间上也来不及!” 周老一口气把所有反对的理由都说了出来,他是在保护林挽月,也是在保护自己心里的那点愧疚和底线。 他欠那丫头的人情,还没还完呢。 大领导静静的听着,等他说完,才重新开口。 “老周,我知道你的顾虑。” “但那两位专家和他们手里的资料,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一旦那些东西落到别人手里,或者被毁掉,我们的发展,就要倒退二十年不止!”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山一样的压力。 周老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他怎么会不清楚。 家国大义面前,个人的安危,又算得了什么。 “我……我会去和她商量一下。”周老最后颓然的坐回椅子上,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大领导却摆了摆手。 “不用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这个时间,我派去的人,应该已经到她家门口了。” …… 林挽月是被院子里的叽叽喳喳声吵醒的。 昨晚那顿红烧肉,配上点小酒,男人们都喝高了。 她和徐婉婉两个孕妇虽然没喝,但架不住气氛好,也跟着闹到了半夜。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林挽月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舒坦。 她掀开被子下床,顾景琛已经不在了。 正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传来徐婉婉指挥姑娘们排练的声音。 “哎,你那个动作不对,手再抬高一点!” “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要有自信!” 林挽月笑了笑,披上外套推门出去。 院子里,顾景琛正和虎哥几人把昨天周老送来的那块“悬壶济世”的牌匾往正房门楣上挂。 男人赤着上身,冬日的阳光照在他结实的肌肉上,泛着蜜色的光泽,汗珠顺着流畅的线条滑落,充满了力量感。 看到林挽月出来,顾景琛立刻从梯子下跳下来,拿起搭在旁边的上衣穿上,大步朝她走来。 “怎么不多睡会儿?饿不饿?锅里给你温着醪糟鸡蛋。” 他很自然的牵起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很暖。 林挽月摇摇头,正想说点什么,院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不急不缓,很有节奏。 虎哥离得最近,他放下手里的锤子,走过去拉开了门栓。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陌生男人,男人身形笔挺,面容严肃,身后还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这车,林挽月见过,是京城里只有一定级别的大领导才能坐的。 “请问,林挽月同志在家吗?”男人开口,声音平稳,却让人忽视不理。 虎哥被这气场镇住了,愣了一下才回头看向林挽月。 顾景琛往前站了一步,将林挽月挡在身后,他盯着那个陌生男人,打量着他。 “你找她什么事?” 男人似乎对顾景琛的敌意并不意外,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带红星的证件,亮了一下又迅速收了回去。 “顾二少,我们没有恶意。” “是首长有请,想请林挽月同志过去一趟,有些事情需要她的帮助。” 首长? 哪个首长? 林挽月心里冒出疑问,昨天周老的警卫员才提过,今天就派人找上门了? “什么事非得现在去?”顾景琛的语气很不好。 “抱歉,事关机密,我不能透露。”男人态度很坚决,但也很客气,“还请两位谅解,车就在外面等着。” 这架势,是不去也得去了。 林挽月拍了拍顾景琛的手臂,示意他别紧张。 她冲着门口的男人点了点头。 “好,我们跟你走。” “不过我男人得陪我一起去。” 男人没拒绝,直接答应,“当然可以。” 上了车,林挽月才发现这车窗的玻璃是特制的,从里面只能看到模糊的街景。 车子开的很稳,但速度不慢。 开车的司机和副驾驶上的人都穿着便装,但坐姿笔挺,一看就是军人出身。 车里的气氛很安静,甚至有些压抑。 顾景琛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握着林挽月的手,警惕地感知着车外的动静。 林挽月靠在顾景琛的肩膀上,闭着眼,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这么大的阵仗,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车子在城里七拐八绕,走了很久。 林挽月对京城的路不算熟,但她能感觉到,车子一直在绕圈子,似乎是不想让他们记下来时的路。 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车速才慢了下来。 期间,他们至少经过了三道关卡,每一次都有荷枪实弹的士兵上来检查证件。 这地方的安保级别,高得吓人。 “这到底是去哪儿?”林挽月终于忍不住,在顾景琛耳边小声问了一句。 顾景琛摇了摇头,他也没来过这种地方。 终于,车子在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四合院门口停了下来。 “到了,二位请下车吧。” 前面那个男人回过头,替他们拉开了车门。 林挽月和顾景琛走下车,抬头打量着眼前的院子。 青砖灰瓦,朱漆大门,门口还挂着两个红灯笼,看起来就像是京城里最常见的那种老宅院。 可门口站岗的两个哨兵,那笔挺的身姿和锐利的视线,都在告诉他们,这里面绝对不简单。 “首长就在里面等你们。” 男人在前面引路,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 门内,别有洞天。 院子不大,却种着一棵参天的古槐,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一个穿着普通布衣,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悠闲地喝着茶。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在报纸和新闻上才能见到的脸。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即便是顾景琛,呼吸也顿了一下。 老人看到他们,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冲他们招了招手。 “来了?快过来坐。” 那语气,就像是邻家的爷爷在招呼晚辈。 可林挽月却感觉一股压力扑面而来。 她很清楚,今天这趟,怕是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第509章顶级专家被扣,她的办法! 林挽月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她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眼前这位老人,不就是经常出现在报纸头版头条上的大领导吗? 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大人物,活生生的就坐在自己面前喝茶? 这比她拥有空间还要玄幻! 顾景琛也僵住了,他有时候混不吝天不怕地不怕,可见到这位还是本能的感觉到畏惧。 老人好像没察觉到两人的局促,放下紫砂壶笑呵呵的指着对面的石凳。 “站着干什么,过来坐,小同志,别紧张。” 他的声音很温和。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让人不敢不听。 林挽月深呼吸定了定神,她拉着顾景琛的手走过去,规规矩矩的坐下。 这时里屋的门帘一挑,周老从里面走了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他看到林挽月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才对着那位大领导,声音沉重地说。 “首长,还是不行,骨头太硬了,撬不开嘴。” 林挽月心里顿时明白了。 看来昨天老陈说那个王志高嘴硬不是客套话,怕是那十五个人都没一个开口的。 果然周老叹了口气,他看向林挽月,眼神里带着无奈和疲惫。 “丫头,让你见笑了。那十五个家伙,都是滚刀肉,审了一天一夜,什么法子都用上了,愣是一点有用的消息都不说。” “他们就一口咬定,是被你冤枉的,是叶家故意栽赃陷害,跟他们没关系。” 顾景琛冷哼一声,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没关系?没关系会那么巧,全都被我媳妇儿点出来?” 周老苦笑了一下。 “我们当然信你,也信这丫头。可现在的问题是,没有证据,没有口供,我们动不了他们背后的人。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就越不利。” 整个院子的气氛都凝重了起来。 林挽月垂着眼帘,手指轻轻敲着石桌。 她在思考。 催眠…… 这个技能,她还是刚得到空间时,在里面的书房里无意间学会的。 当时只是觉得好玩,没想到今天,竟然可能派上用场。 只是,她从来没对人用过,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但眼下,似乎是唯一的办法了。 “周爷爷,”林挽月抬起头,迎上两位大佬的目光,“我……或许可以试试。” 周老愣了一下,“你有什么办法?” “我以前跟着一个老先生,学过一点催眠术。”林挽月半真半假地解释道,“或许,能让他们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说出点什么。” 催眠术? 这个词,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太过于新奇和虚无缥缈了。 周老和那位大领导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惊讶。 “胡闹!”周老第一个反应过来,想也不想就拒绝了,“那帮人都是亡命徒,精神力很强,你一个孕妇,凑上去干什么?万一伤到你怎么办?” “是啊,小同志,这个方法太冒险了。”大领导也发话了,语气虽然温和,但态度很明确。 林挽月却很坚持。 “首长,周爷爷,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现在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让我试试,总比干等着强。”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拿自己和孩子开玩笑的。实在不行,我再退出来就是了。” 看着她坚持的样子,两位老人沉默了。 他们确实是没办法了。 良久,大领导才缓缓点了点头,一锤定音。 “好,那就让你试试。” 他对着门口的警卫员吩咐了一句。 “去,把人带过来。找个最安静的房间。” 审讯室就在这个四合院的地下,隔音效果很好,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王志高被两个警卫员押了进来,他身上虽然有伤但精神看着还行,一双眼睛怨毒地盯着林挽月。 “妖女!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林挽月没理他,只是对警卫员说。 “麻烦你们先出去,把门关上。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 警卫员有些犹豫,看向门外。 周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照她说的做。” 门被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林挽月和王志高两个人。 王志高警惕地看着她,色厉内荏的吼道。 “我告诉你,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林挽月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铜铃。 这是她刚才临时从空间里找出来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坐在王志高对面,铜铃轻摇。 叮铃叮铃……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韵律奇特。 王志高一开始并不在意,可很快,他的神色平静下来。 一开始林挽月也有点紧张,好久不用了,手法都有点生了。 不过,她的自我调节能力一向很强,按着书上学的方法,用精神力控制铃声。 看到王志高放松下来,她的声音更加轻柔,带着一股奇怪的魔力。 “看过来,放松,你已经很累了,想睡觉……” 王志高的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一点一点的,终于垂下,甚至还能听到轻微的鼾声。 成了! 林挽月心里一喜,开始了自己的提问。 然而,结果却让她很失望。 王志高在催眠状态下,确实是有问必答,但他知道的,也确实有限。 他只知道,是一个代号叫“老板”的人,通过中间人联系的他。 他负责在京城散播谣言,制造恐慌,并且寻找那些渴望长生的权贵,将他们引荐给上面的人。 至于“老板”是谁,长什么样,在哪儿,他一概不知。 他们所有的联系,都是单线的。 林挽月又换了几个人审问,得到的结果大同小异。 这些人,全都是外围的小喽啰,是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棋子。 对方的组织,比她想象的还要严密和谨慎。 一个小时后,林挽月从地下室走出来,脸色有些疲惫。 顾景琛立刻冲上去扶住她,满脸都是心疼。 “媳妇儿,怎么样?累不累?” “没事。”林挽月摇摇头,看向一脸期盼的周老和大领导,把审讯的结果说了一遍。 “对方藏得太深了,这些人接触不到核心。从他们嘴里,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周老和大领导的脸上,都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不过……”林挽月话锋一转,“虽然找不到他们的人,但我有办法,让他们所谓的‘长生计划’彻底破产。” 她自信的一笑。 “只要我的生子丸一出,那些求子心切的权贵,自然会做出选择。到时候,他们就再也骗不到人了。” 这倒是个釜底抽薪的好办法。 周老的脸色好看了些,赞许的点点头。 “丫头,这次又多亏你了。”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转身从里屋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了林挽月。 “这个,你看看。” 林挽月疑惑地接过文件袋,入手很薄,里面似乎只有几张纸。 她打开封口,抽出了里面的东西。 只有一张纸,和一张黑白照片。 纸上是手写的英文,字迹很潦草,看起来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林挽月只扫了一眼,脸色就瞬间变了。 照片上是两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看背景,应该是在国外的某个实验室里。 “这……这是……” “这是我们派驻在海外的两位顶级专家,”周老的声音很沉重,“研究方向暂时不方便说,他们手里,掌握着我们未来十年的命脉。” “三天前,他们被当地的情报机构扣押了,理由是窃取商业机密。” “这封信,是其中一位专家,拼死托人送出来的求救信。” 周老指着信纸。 “他说,对方的目标,是他脑子里的东西。他们有七十二小时的时间考虑,是合作,还是……被洗脑。” 林挽月的心沉了下去。 她听懂了周老的意思。 “你们……想让我去救他们?” “我们已经组织了三次营救,全都失败了,还折损了好几个优秀的同志。”周老的声音里带着痛心,“那边现在是龙潭虎穴,对方的警惕性非常高。常规的营救手段,已经行不通了。” “只有你,”周老看着她,“只有你有这个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他们,把人带回来。” 整个院子安静得吓人。 顾景琛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死死地盯着周老一言不发,可周身散发出的戾气,让院子里的空气都冷了。 去海外执行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 还是在他媳妇儿怀着两个孩子的情况下? 这他妈是在要他们的命! 第510章替身等于赴死!林挽月泪目! “不行!” 顾景琛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又沉又冷,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他一把将林挽月拉到自己身后,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挡在所有人面前。 “我不同意!她的肚子你们是没看见吗?里面是两个!你们让她去?你们这跟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反驳的怒气。 周老张了张嘴,脸上满是愧疚,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他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 就连那位大领导也只是端着茶杯,没有说话。 整个院子很安静,只能听见寒风刮过树梢的声音。 就在这片安静中,林挽月从顾景琛身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紧绷的胳膊。 “景琛哥,我没事。”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有安抚作用。 顾景琛身体一僵,回头看她,眼睛里全是血丝。 “媳妇儿,这事儿没得商量!” “我去。” 林挽月打断了他,抬起头迎向院中三位男人的视线。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去。” 顾景琛整个人都炸了,他猛地抓住林挽月的肩膀,“林挽月!你疯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林挽月看着他眼神很坚定,“景琛哥,我比谁都清楚。” 她抚上自己的小腹,然后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 “我是在为我们的孩子,争一个未来。” “那两位专家,他们脑子里的东西,关系到我们国家未来十年的发展。如果那些东西没了,或者落到了别人手里,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的国家会落后会挨打,意味着我们的孩子,将来要生活在一个没有尊严处处受制于人的环境里。” “这种事,知道了我就不能不管。” 这番话她说得很平静,却很有分量。 顾景琛的身体还在发抖,可眼里的怒气却慢慢褪去,变成了心疼和挣扎。 周老和大领导都动容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弱的小姑娘,心里竟然装着家国大事。 “好!好样的!” 周老一拍石桌眼眶都红了,“丫头,我老周没看错你!” 大领导也放下茶杯,郑重地点了点头。 “小同志,你的觉悟,很高。” 他没有废话,直接对身后的警卫员招了招手。 很快,一个穿着军装的参谋拿着文件走了进来,开始介绍前三次营救失败的情况。 包括那边的地形、建筑结构、守卫换班的时间和火力布置。 林挽月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对方的防卫太严密了,别说是人了,恐怕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三次失败的营救,更是让对方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常规的潜入和强攻,都不可能了。” 林挽月听完,直接给出了结论。 周老叹了口气,“是啊,那边现在防守得太严了。” “想要悄悄的把人带出来几乎不可能。” 林挽月的手指在石桌上敲击着,脑子快速转动,“除非……” 她抬起头。 “除非,用替身。” 替身? 周老和大领导对视了一眼,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周老试探着开口,“你是说……你带着两个替身过去,在里面完成交换,把真的人带出来?” “这是唯一的办法。”林挽月点头,“用两个和专家身形相貌都极为相似的替身,换出真正的专家。” “但是……”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这两个替身,几乎等于去送死。” 院子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谁都明白,一旦交换完成,对方很快就会发现不对劲。 留下的那两个人,面临的将是什么,不言而喻。 “而且,替身必须想办法拖延住对方,最少也要争取一到两天的时间。”林挽月补充道,“否则,我也未必能安全撤回来。” 这话说得残酷,却是事实。 良久,大领导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人,我们会去选。” 林挽月的心猛地一抽,她忍不住再次提醒,“首长,您要想清楚,这意味着,我们要亲手送两个同志去死。” “有些牺牲,是必须的。” 大领导的声音很平静,可这些话却重重压在林挽月心上。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眶滑落。 她知道这是最理智也是唯一的选择。 可当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那种沉甸甸的悲恸,为了那两条生命,还是把她压得喘不过气。 她别过头,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软弱。 她在心里疯狂地呼唤着小团子。 【小团子!有没有办法?有没有办法能把替身也救出来?】 空间里,小团子唉声叹气的在地上打滚。 【姐姐,我没办法啊。我也不会瞬移。在那边,我的能量会被压制,能帮你把人悄无声息的换出来,再掩盖踪迹,已经是极限了。】 林挽月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不过……】小团子话锋一转,【姐姐,虽然救不了人,但也不是没有别的好处。】 【什么好处?】 【那边防守那么严密的地方,肯定藏着不少宝贝!】小团子声音一下子兴奋起来,【姐姐,你要是能在那边多待一点时间,咱们可以顺手牵羊啊!把他们博物馆的国宝给换回来!还有他们银行金库的黄金!想想都流口水!】 一句话,点醒了林挽月。 对啊! 既然都要冒这么大的风险了,光救两个人回来,是不是太亏了? 咱们可是礼仪之邦,讲究有来有往。 你扣我的人,我…… 我搬空你的国库,这很合理吧? 林挽月擦干眼泪,重新转过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首长,周爷爷,我还有一个想法。” “哦?你说。” “既然替身能拖延一两天的时间,那这段时间,我闲着也是闲着。”林挽月微微一笑,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如……我顺便去他们国家博物馆和银行金库逛逛?” “把那些年,他们从咱们这儿抢走的宝贝,还有黄金,都给‘换’回来?”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周老和那位大领导,全都石化了。 他们震惊地看着林挽月,那表情,活像是见了鬼。 去执行九死一生的营救任务,还想着顺手牵羊,不对,是顺手搬空人家的国库?! 这丫头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过了好半天,大领导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激动得脸都红了,一拍大腿。 “好!这个想法好!” “要是真能把那些东西弄回来,那、那简直是天大的功劳!” 他看着林挽月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欣赏来形容了,那简直是在看一个行走的国宝。 “丫头,你放心去!需要什么支持,你尽管开口!”大领导当场拍板,“赝品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们有全世界最好的高仿大师,保证能做到以假乱真!” 能把国宝换回来,这意义可一点不比救回两个专家小!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林挽月先按原计划,带队去参加广交会。 而这边,则利用这段时间,秘密寻找合适的替身,并做好一切准备。 等林挽月从广交会回来,就是行动开始的时候。 从那个神秘的四合院出来,坐上回去的车,顾景琛一路上都黑着脸,一句话也没说。 林挽月知道他心里有气,乖乖地靠在他身边,也不去招惹他。 直到回了家,关上正房的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顾景琛才一把将她按在门板上,低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充满了惩罚的意味,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林挽月被他吻得快要窒息,只能无力地抓着他的衣服。 许久,顾景琛才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着粗气,眼睛红得吓人。 “媳妇儿,你答应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活着回来。” “一定,要活着回来。” “好。”林挽月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滚烫的胸口,“我答应你。” “景琛哥,你不会不和我一起去吧?” “这可是出国啊,咱俩肯定是要一起的。” 顾景琛眼神一亮,“我也去?” “真的?” 第511章土包子也配逛商场?直接打脸! 顾景琛当然要去,林挽月甚至都没想过把他一个人丢在国内,这男人能打护短,把他一个人扔京城,她可不放心。 顾景琛一路黑着脸,这下总算转晴了。他没说话,只是把林挽月抱得更紧了,下巴在她发顶上轻轻蹭着,满足地蹭着。 去广交会前的三天,林挽月又看了九个病人。神医名头,靠着贵妇们口口相传,在京城上层圈子彻底传开了。收的诊金五花八门,小黄鱼、前朝玉器、名家字画,把空间仓库又填了一个角落。林挽月成了圈子一个神秘传说,没人知道她到底从哪儿来,只知道她医术通神,规矩古怪,而且背景硬的没人敢惹。 三天后,他们必须要离开了,广交会才是正事。 林挽月带着徐婉婉和挑的几个模特姑娘,加上顾景琛和虎哥,一行人浩浩荡荡登上了南下的火车。绿皮火车哐当哐当跑了两天,众人提前两天到了地方,正好可以熟悉环境,顺便考察一下这边的市场。 南方天气比京城暖和很多,湿润空气带着草木清香。姑娘们脱下厚棉袄,换上春装,叽叽喳喳,对什么都新奇。 “天哪,这里树还是绿的。” “空气好好闻啊,跟京城干巴巴的完全不一样。” 徐婉婉肚子已经很明显了,五个多月身孕让她整个人都圆润了一圈,但走起路来依旧风风火火,精神头十足。林挽月月份小,穿着宽松衣服还看不太出来。两人走在队伍前面,像带队春游的老师。 “先去国营宾馆安顿下来,下午咱们去百货大楼逛逛,看看这边衣服款式。”林挽月安排着行程。 虽然她脑子里有很多现代的衣服样式,但也要学习的。 “好嘞!” 一行人来到市里最大百货大楼。这里是整个省最时髦的地方,能在这里上柜的,都是全国各地最新潮货品。刚一走进女装区,一阵喧闹争吵声就传了过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一个带着乡音哭腔的声音在求饶。 “不是故意的?你一句话就想算了?你知道这裙子多少钱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另一个女人声音尖利刻薄,很优越。 林挽月她们循声望去,只见柜台边围了一小圈人。一个穿着打补丁粗布褂子大娘,手足无措站在那里,满脸泪痕。她身前,一件挂在模特身上真丝连衣裙,胸口多了一块黄豆大小油渍,格外刺眼。 一个烫着时髦卷发,穿的确良衬衫售货员,板着脸,双手抱胸。 “这位大姐,这裙子被你弄脏了,按规定,你得买下来。” 大娘一听,哭得更厉害了,她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个手绢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张皱巴巴毛票,凑在一起也就二十来块。 “同志,俺……俺就这么多钱了,是准备给俺闺女扯块布做嫁衣的……俺赔不起啊……” “赔不起你逛什么百货大楼?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穿着蓝色连衣裙,拎着人造革皮包女人,鄙夷上下打量着大娘,嘴角挂着冷笑,看样子,就是她撞的大娘。周围客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老婆子也真是的,没钱还来这种地方瞎逛。” “那裙子是真丝的吧?得百来块呢,她哪赔得起。” “活该,穷鬼就该有穷鬼样子。” 徐婉婉火爆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 “这人怎么说话呢!太欺负人了。” 林挽月一把拉住了她,冲她摇了摇头。她看了一眼那件裙子,又看了一眼那个嚣张女人,心里有了计较。她拨开人群,不急不缓走了过去。 “这件裙子,多少钱?”她声音不大,却很清亮,让嘈杂现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售货员看到林挽月一行人,穿着打扮都不一般,态度缓和了不少。 “同志,这条裙子是最新款真丝连衣裙,一百二十八块。” 这个价格,让周围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一百二十八块,这都够一个普通工人三四个月工资了。那个撞人的女人也愣了一下,随即又露出了看好戏表情,她就不信,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姑娘,会为个不相干老太婆花这么多钱。 “我买了。” 林挽月从口袋里拿出一沓整齐大团结,数出十三张,递给了售货员。 “不用找了。”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林挽月举动震住了。 一百多块钱的裙子,说买就买,眼睛都不眨一下? 连找零都不要了? 这是哪家来的傻大姐? 售货员也懵了,手忙脚乱的接过钱,半天才反应过来。 “好、好的同志!我这就给您包起来!” “等一下。” 林挽月拦住了她。 她转过身,看向那个还处在震惊中的蓝裙子女人。 “这位同志。” “啊?叫、叫我?” 蓝裙子女人有些结巴。 “刚才是你撞了这位大娘,对吗?” 林挽月问。 蓝裙子女人脸色一变,梗着脖子。 “是她自己没站稳!关我什么事!” “哦?” 林挽月笑了笑。 她从售货员手里拿过那件带油渍的裙子。 然后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拿着裙子,在那蓝裙子女人的胳膊上,轻轻的、慢慢的擦了过去。 那块黄豆大的油渍,清晰的印在了蓝裙子女人的袖子上。 “哎呀,真不好意思。” 林挽月收回裙子,她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你看,你的衣服也脏了。” “你!” 蓝裙子女人气的脸都绿了,指着林挽月的手直发抖。 “你干什么!” “我没干什么呀。” 林挽月眨了眨眼,她的笑容纯良又无害。 “是这条裙子自己不长眼,蹭到你的。就像你刚才说的,它自己没拿稳,关我什么事?” 噗嗤—— 人群里不知道谁先笑了出来,紧接着,看热闹的人都憋不住了。 这姑娘,也太损了! 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蓝裙子女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气得这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你这是故意的!” “我故意的?” 林挽月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这位大姐,你撞了人,把人家的东西弄脏了,不仅不道歉,还恶语相向,一口一个土包子。怎么,就你高贵,别人都是泥腿子?” “你这身衣服看着也挺贵的,被弄脏了,心疼了?知道难受了?”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妈没教过你吗?” 林挽月一连串的话,把蓝裙子女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她脸色涨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时,百货大楼的经理闻讯赶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售货员赶紧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经理一听,头都大了。 一边是看着就不好惹的财神爷,一边也是看着有点背景的本地人。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正想和稀泥。 林挽月又说。 “经理是吧?我倒想问问,你们百货大楼的衣服,是不准客人摸的吗?” “啊?” 经理一愣。 “如果不准摸,不准试,那我们怎么知道合不合身,料子好不好?你们这生意还怎么做?” 林挽月指了指那个大娘。 “这位大娘只是想给女儿扯块布,碰了一下你们的衣服,就被撞倒,弄脏了裙子,还要被逼着买下来。你们这是卖东西,还是设陷阱抢钱?” 这话可就严重了。 经理的冷汗唰的就下来了。 “同志,您误会了,我们没这个意思……”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 林挽月不再看他,她转身把手里那条裙子,塞到了还呆愣着的大娘手里。 “大娘,这件衣服,就当我送给你女儿的新婚礼物了。“回去用淘米水一泡,这些油渍都能洗掉。” 大娘手哆嗦着,举着那条裙子,热泪盈眶,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闺女……这也太值钱了,俺不能要,太贵重了呀……” “拿着吧!”林挽月声音温柔,轻轻拍了拍大娘的手。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说完这话,林挽月招呼着徐婉婉他们准备离开。 刚刚被怼的哑口无言的身穿蓝裙的女子,狠狠地看着他们的背影,眼里如同出了毒一般。 “玉芬,那个女的……我怎么感觉有点眼熟?你说他会不会也是被邀请来参加广交会的?” 同行的一个女孩,忽然拉了拉李玉芬的袖子,小声嘀咕道。 第512章大嫂被推倒出血,要流产了! “广交会?”李玉芬听见同伴的话,嗤笑了一声。 “不可能。你看她那副样子,像是参加广交会的吗?那些人个个精明着呢,哪会要这种看起来没规矩的。指不定是哪个小姑娘,被有钱人包了,手里有点小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她扫了一眼林挽月,穿得再好,骨子里也带着股乡下人的土气。 那件真丝裙子被林挽月买走,李玉芬心里窝着火,嘴上却不饶人。 她拉着同伴,远远的跟着林挽月她们。 林挽月带着姑娘们,在百货大楼的服装区穿梭。 她没有急着购买,反而让姑娘们仔细观察柜台上挂着的衣服。 “你们看,这件衣服的领子,是不是比咱们做的更贴合脖子?”林挽月指着一件衬衫,问道。 徐婉婉凑近了看,点头说:“是,确实更服帖。咱们的领子稍微有点硬。” “那你们觉得,他们的袖口设计怎么样?有没有可以借鉴的地方?”林挽月又问。 几个姑娘围在一起,认真讨论起来。 她们是林挽月从厂里挑出来的熟练工,不仅身段好,悟性也高。 “月月姐,这个喇叭袖我觉得挺好看的,穿着跳舞肯定好看。”一个姑娘指着一件连衣裙说。 另一个姑娘说:“我觉得这个配色也好看,这种蓝色咱们那里很少见。” 林挽月听着她们的讨论,很满意。 “对,就是要多看,多学。这次来广交会,不仅是要把咱们的衣服卖出去,更重要的是要学习别人好的地方。”林挽月说,“回去以后,咱们也可以试试设计一些新款式。你们自己喜欢什么,都可以大胆的画出来。” “我们也能设计?”姑娘们有些惊喜。 “当然可以。咱们的布料不比他们差,缺的就是设计。”林挽月鼓励她们。 不远处的李玉芬和她的同伴,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李玉芬撇了撇嘴,“看来看去,一件也不买,还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胡话。典型的只看不买,占小便宜。” 同伴附和道:“是啊,玉芬姐你说的对。广交会那样的大场面,怎么会请这种人去。估计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没什么真本事。” 李玉芬听着同伴的恭维,心里得意。 她更加肯定,林挽月就是个装腔作势的。 “走吧,咱们去那边看看。我今天非得买件好衣服回去,气死她!”李玉芬说着,气冲冲地往另一个柜台走去。 想起刚才被林挽月戏弄的场景,她心里就憋着火。 她得找回场子。 又逛了一会儿,林挽月她们也准备离开了。 就在她们走到大门附近的时候,李玉芬又出现了。 她手里拿着一件崭新的呢子大衣,炫耀地看向林挽月他们。 “哎哟,这不是刚才那位大方的同志吗?”李玉芬的声音有些尖锐,故意拔高了音量,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林挽月没理她,拉着徐婉婉继续往前走。 “怎么,花了一百多块钱买件破裙子,现在就没钱买别的了?”李玉芬见林挽月不理她,更是来劲了,“要我说啊,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撑着那张脸,回到家里还不是个穷酸样?” 徐婉婉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气呢,听到这话,哪里还能忍不住? 她停下脚步,转身就要回怼。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嘴巴放干净点!” 林挽月一把拉住徐婉婉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理会。 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谓的争吵上。 “挽月,这人太过分了!”徐婉婉气得胸口起伏。 “别理她。”林挽月说。 李玉芬看着林挽月那副无视她的姿态,心里的火气腾的一下就上来了。 她感觉自己被彻底蔑视了。 “哼,装什么清高?不就是个狐媚子,勾搭上个有钱的男人,就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了个人样了?”李玉芬越说越难听,声音也越来越大。 周围的顾客们纷纷侧目。 有的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的人则好奇地看戏。 林挽月眉头一皱,心里也有些不耐烦。 她不想惹事,但也不是个任人欺负的主。 她正要开口,顾景琛却先一步挡在了她面前。 顾景琛的脸色阴沉,他死死地盯着李玉芬,声音冰冷。 “管好你的嘴。”顾景琛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见顾景琛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中山装,李玉芬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觉得他不过是个普通人,便仗着人多,胆子也跟着肥了几分。 “哟,原来还有个男人啊?”李玉芬阴阳怪气的拉长了腔调,“怎么,就凭你这副穷酸样,也想英雄救美?你是不是没照镜子啊!”她指着林挽月,嘴里骂骂咧咧:“我看你就是个……” “你!”徐婉婉气得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住了,顾不上林挽月的阻拦,直接一指头戳向李玉芬。 就在这时,李玉芬脸上闪过一丝阴狠。 她本来是想回骂,但目光落在徐婉婉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时,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恶毒的念头。 她猛地向前一步,伸手狠狠地推向徐婉婉的肩膀。 “你给我闭嘴!”李玉芬恶狠狠地吼道。 徐婉婉根本没料到李玉芬会突然发难,她身体往前栽去,重心瞬间不稳,踉跄了几步。 “婉婉!”林挽月和顾景琛异口同声地惊呼。 顾景琛本能地伸手想去拉,但李玉芬这一推实在太突然,徐婉婉身子又沉,顾景琛的指尖只来得及堪堪擦过她的衣角。 噗通!一声闷响,徐婉婉重重摔倒在地。 “哎呦!”她痛呼出声,手条件反射的捂住肚子,脸色煞白。 林挽月脑子里嗡地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顾景琛整个人僵住了,他眼神猛的凛了下,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周身的气压骤然降到冰点,一股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嗜血杀意,瞬间笼罩了百货大楼。 原本喧闹的人群,刹那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呆若木鸡。 李玉芬也懵了,她本来只是想让这个嘴碎的女人摔个狗吃屎,没想到她会摔得这么狠。 “我的肚子……好痛……”徐婉婉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的裤腿,慢慢的洇开了一片刺眼的红色。 “见红了!”人群中有人惊呼,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林挽月的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她顾不上其他,猛的跪在徐婉婉身边,双手抖得厉害,想要查看她的情况。 “大嫂,你怎么样了?!”林挽月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手脚冰凉。 她比谁都清楚,这个孩子对徐婉婉的意义,绝对不能出事的。 随后赶来的顾景琛看到那些血,理智都没了。 他猛的转过身,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的瞪着李玉芬,眼神凶狠。 李玉芬被他那双眼睛吓得汗毛都炸了。 “不、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李玉芬嘴唇哆嗦着,脚下却一个劲儿的往后退。 顾景琛一言不发,只是迈开步子,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的走向李玉芬,每一步都让李玉芬心里发紧,几乎无法呼吸。 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暴戾气息,让周围所有人都胆战心惊,下意识的纷纷后退。 “你、你要干什么?!”李玉芬的声音抖得不像样。 顾景琛猛的抬手,一把掐住李玉芬的脖子。 他的手指收紧,李玉芬的呼吸瞬间变得艰难,整个人手脚乱蹬,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敢动我大嫂……你,活腻了!”顾景琛的声音森寒,带着无尽的杀意。 “景琛哥!住手!”林挽月焦急的声音,猛地传来。 顾景琛的动作,顿了一下。 林挽月咬着牙,艰难地从徐婉婉身边站起来,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声音却异常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景琛哥!你先把她放开!快!送婉婉去医院!” 顾景琛的理智,在听到医院这两个字时,才勉强清醒过来,他猛地松开手。 李玉芬瘫软在地,剧烈的咳嗽着,大口大口的喘气。 顾景琛连一个眼神都欠奉,径直冲到徐婉婉身边,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起来。 林挽月已经做了简单的处理。 “走!”顾景琛咬牙切齿的挤出一个字,语气急切。 林挽月紧跟着顾景琛,心里却不断回想着刚才李玉芬的表现。 那根本不是意外! 那是赤裸裸的蓄意谋害! “小团子!”林挽月在脑海里急声呼喊,“快帮我看看大嫂的情况!” 小团子的声音也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姐姐,不好……情况……非常危险!” 林挽月的心猛地沉入谷底。 第513章滚,谁敢拦我救人! 顾景琛抱着浑身是血的徐婉婉,疯了一样冲出百货大楼。 他眼睛通红,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虎哥和姑娘们被这突发情况吓坏了,连滚带爬的跟在后面帮忙开路。 “都他妈给老子滚开!” 顾景琛一声咆哮,挡在路上的人群吓得屁滚尿流,瞬间让出一条道来。 林挽月紧紧跟在旁边,她脸色惨白,但手却很稳。 她边跑边从布包里摸出银针,看也没看地就精准扎进徐婉婉腹部周围的大穴。 “姐姐!她胎气大动,血止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小团子在空间里急得团团转,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林挽月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知道!她当然知道! 她现在只能用银针暂时护住大嫂的心脉,锁住最后一丝胎气,能不能撑到医院,全看天意! “快!再快点!”林挽月冲着顾景琛喊,声音已经嘶哑。 最近的市人民医院,就在两条街外。 一行人以一种亡命的姿态,卷着风冲进了医院大门。 “医生!医生救命啊!”虎哥扯着嗓子大吼。 急诊室里,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医生闻声走了出来,看到浑身是血的徐婉婉,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 “我大嫂摔倒了!大夫,求求你快救救她!”林挽月的声音都在抖。 医生立刻指挥护士把人往抢救室推。 “家属在外面等着!”医生说着,就要关上抢救室的门。 “不行!”林挽月一把推开门,直接冲了进去,“我要进去!” 男医生脸色一沉,拦住她。 “同志,你这是胡闹!这里是抢救室,不是菜市场!你进去只会添乱!” “我就是大夫!”林挽月双眼通红,她指着病床上的徐婉婉,语速极快,“她现在大出血,胎盘有早剥迹象,必须立刻手术!你们医院有血浆吗?有保胎的设备吗?” 男医生被她一连串的专业术语问得一愣,随即更加不悦。“我们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我们医院的条件怎么样,还轮不到你来质疑!出去!” “来不及了!”林挽月根本不理他,她从包里掏出一整套银针,“我要立刻给她施针,封住血脉,否则孩子肯定保不住!” 男医生火了,一把抓住林挽月的手腕:“荒唐!你当这是什么地方?江湖郎中那套把戏也敢拿到医院来撒野?给我出去!” 外面的顾景琛听到争吵,一脚就踹开了门。 “放开她!” 男医生被顾景琛身上的杀气吓了一哆嗦,下意识就松开了手。 病床上的徐婉婉已经痛得意识模糊,却还是用尽力气抓住林挽月的手:“挽月……我信你……” 这一句话,让林挽月瞬间下定了决心。 她甩开医生的手,眼神冰冷。 “今天谁敢拦我,我就让他偿命!” 场面僵住了。 跟着来的姑娘们也冲了进来,哭着说:“大夫,你让她试试吧!我们月月姐是神医,她的医术真的很高!” “神医?”男医生气笑了,“我看你们是封建迷信搞昏了头!再不出去,我叫保安了!”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再次被撞开。 顾景琛拽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干部服的老人冲了进来。 老人气喘吁吁,显然是被硬拖来的。 “院……院长?”男医生看到来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院长根本没看他,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林挽月身上,当他看清林挽月的脸时,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腿肚子都在转筋。 天爷啊! 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连周老和那位都亲自接待的神医,怎么会跑到他们这个小地方来了?! “听她的!”院长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指着那个男医生,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这位林大夫需要什么,就给她什么!手术室!最好的设备!全都给她用!你要是敢耽误一秒钟,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男医生彻底傻了。 院长却顾不上他,他跑到林挽月面前,点头哈腰,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林、林神医……您看,这……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别废话了!”林挽月打断他,“立刻准备手术室!我要亲自操刀!” “好好好!”院长连连点头,亲自在前面引路。 他一边跑,一边偷偷对自己跟来的秘书使了个眼色。 秘书心领神会,立刻跑去打电话,把医院里所有科室的主任、副主任,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叫到了手术室的观察窗外面。 开玩笑! 这可是京城来的神医亲自操刀!这种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错过了得后悔一辈子!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 顾景琛站在门外,像一尊石雕,一动不动。 刚才的混乱和奔跑,让他暂时忘记了其他。 此刻安静下来,无边的悔恨和自责,像是黑色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抬起手,狠狠一拳砸在自己的脑袋上。 都怪他! 是他没用!是他没有保护好大嫂! 如果大嫂和孩子有任何三长两短,他怎么跟大哥交代! 大哥把厂子看得那么重,就是为了让他们一家人过上好日子。 这次要不是厂里有一批布料出了问题,大哥肯定会跟着一起来…… 虎哥看着他这样,心里也难受,他走上前,拍了拍顾景琛的肩膀。 “琛哥,这事不怪你。都怪那个臭娘们!” 顾景琛通红的眼睛猛地抬起。 那里面翻涌的,是足以将人撕成碎片的暴戾。 “去查。”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把那个女人的底细,给我查个底朝天!她家里有什么人,做什么的,所有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是!”虎哥立刻点头。 他早就派人去办了。 那个叫李玉芬的女人,在他们冲出百货大楼的时候,就想趁乱溜走,被他留下的兄弟当场就给扣下了。 “琛哥,人我已经带来了,就在楼下车里。”虎哥压低了声音。 “带上来。”顾景琛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让她跪在这里,等着!” 很快,还在骂骂咧咧的李玉芬就被两个男人架了上来。 一看手术室门口,这紧张劲儿,李玉芬心里直发怵,可嘴上依然不示弱,“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我父亲可是……” “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 徐婉婉都生死不明了,这女人还在这里逼逼逼的,虎哥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二话不说,抡起胳膊两个大耳挂子就扇了下去。 啪啪两声格外清脆。 李玉芬被打懵了,脸颊肉眼可见的肿起来。 “你,你居然敢打我!”李玉芬尖叫,“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顾景琛刷的一下转身,目光如冰。 李玉芬对上他的眼,叫声戛然而止。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眼神,被盯着,感觉灵魂都被冻住,寒气从头到脚,整个人如坠冰窖。 她毫不怀疑,要是惹火了这个男人,真的会杀了她。 第514章活腻了?我让你全家跟着陪葬! 虎哥这一脚卯足了劲,正中李玉芬的心窝。 力道控制得很好,疼得她当场蜷成一团,冷汗直流,而且这种伤去医院都验不出来。 “你……” “你什么你!”虎哥往前压了一步,俯视着她,声音冰冷,“嘴巴再不干不净,信不信我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狗!” 李玉芬疼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心里的怨毒却更深了。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全然没了先前的体面。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一个年轻医生满头大汗地跑出来,脸色惨白。 “病人大出血止不住!胎盘剥离!必须立刻引产,不然大人也保不住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顾景琛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引产,保不住了。 大哥走之前还抓着他的手,让他一定照顾好婉婉和孩子。 他都干了些什么,连自己的大嫂和侄子都护不住。 “琛哥!”虎哥冲上去想扶他,眼圈通红。 顾景琛却一把推开他,眼睛猩红的死死盯住地上的李玉芬。 李玉芬非但没有半点恐惧,反而从医生的话里捕捉到了有利信息。 她脸上挂着扭曲的狂笑,指着手术室破口大骂。 “听见没!大出血!装不下去了吧!” “碰瓷!你们合起伙来碰瓷讹人!我就轻轻推了她一下,怎么可能大出血!你们就是想讹钱!” 这番不要脸的话,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骂出声来。 “这女人疯了吧?” “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顾景琛反而笑了。 他扯开嘴角,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暴戾。 “很好。”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他就动了,没人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李玉芬的脖子就已经被他单手锁住,整个人被从地上提到了半空中! “咳……呃……” 李玉芬的脸涨的紫红,双脚在空中乱踢,手也胡乱抓挠着顾景琛的手臂,可他纹丝不动。 死亡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 “住手!快住手!要出人命了!” 医院院长吓坏了,连滚带爬的冲上来,死死抱住顾景琛的胳膊,“同志!你冷静!杀人是犯法的!” 顾景琛不为所动,五指还在不断收紧。 手术室里,林挽月听到外面的动静,心沉了下去。 不能再等了。 “都出去。”她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很冷静,命令道,“所有人,立刻出去,把门关上。” 主刀医生愣住了:“林大夫,这不合规矩……” “出去!”林挽月的声音陡然拔高。 门外的院长听见了,立刻吼道:“听林大夫的!都给我滚出来!” 医生护士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退了出去,关上了手术室的门。 手术室里只剩下林挽月和生命垂危的徐婉婉。 林挽月在心里疯狂呐喊:小团子!快!有没有保胎的特效药?! 小团子的声音急得快哭了:有!姐姐!商城里有强效保胎丸!但是……但是它要二十万积分啊! 二十万! 林挽月的心里一紧。 她辛辛苦苦攒了六百多万积分,就是为了尽快凑够一千万,给顾景琛兑换一个能进入空间的权限。 这二十万下去,就意味着她的目标又远了一大截。 可她只迟疑了不到一秒。 看着病床上非常虚弱的徐婉婉,还有监护仪上快要拉直的生命线,她咬紧了牙。 钱没了可以再挣,积分没了可以再赚,可人命只有一条! 林挽月决绝地说:兑换!立刻! 好的,姐姐! 一颗发着金光的药丸凭空出现在林挽月手中,她飞快擦掉眼泪,将药丸塞进徐婉婉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手术室观察窗外,院长和一众主任专家,眼珠子都快贴到玻璃上了。 他们亲眼看着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开始变得平稳有力! 止血钳还拿在手上,出血竟然自己停了! “停……停了?” “血止住了?!这怎么可能!” 一群医学界的权威专家,此刻都看傻了。 半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 林挽月推开门走出来。 她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摇摇欲坠。 顾景琛第一时间松开早已吓尿的李玉芬,冲上去扶住了她。 “挽月!” “没事了。”林挽月靠在他怀里,虚弱的笑了笑,“大嫂和孩子,都保住了。” 走廊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死死盯着她。 这哪里是医术?这分明是神迹! …… 当天晚上,徐婉婉醒了。 她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颤抖的去摸自己的肚子。 当感觉到胎动时,眼泪滑落下来。 “挽月……”她抓住林挽月的手,声音哽咽,“孩子……孩子还在……” “在呢,大嫂。”林挽月帮她掖好被角,安慰道,“没事了,以后都会好好的。” 徐婉婉却哭得更厉害了,她紧紧抓着林挽月的手,哭着问:“你是不是……是不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昏迷中,她隐约听到了林挽月和谁的对话。 林挽月心里一酸,脸上却笑着摇头:“说什么傻话。我们是一家人,我拼了命也会保住你和孩子的。” 她顿了顿,劝道:“大嫂,这边不安全,等你身体好点,我让景琛哥先送你回京城。” “不!”徐婉婉却猛地摇头,眼神坚定,“我不回去!我要等广交会结束,我要亲眼看着,咱们的衣服是怎么让那些外国人惊掉下巴的!” 安抚好徐婉婉,林挽月和顾景琛走出了病房。 靠在走廊的墙上,她还是一阵后怕。 幸好有空间,要不然,这个孩子…… 但一想到李玉芬那嚣张的脸,怒火就涌了上来。 她不说碰瓷讹人吗? 她不说自己多厉害吗? 好,那她就让李玉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权势,什么叫后悔莫及! 林挽月抬起头,看向顾景琛:“景琛哥,带我去个能打电话的地方。” 顾景琛什么也没问,点点头,带着她走进了院长办公室。 院长正对着林挽月留下的药方研究,见两人进来,连忙起身。 “林大夫,顾同志。” 林挽月对他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桌上的红色电话。 滴……滴……滴…… 她熟练的拨出一串熟悉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里面传来周老爽朗的声音。 “喂?挽月丫头?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了?在广交会遇到麻烦了?” “周爷爷,”林挽月的声音很轻,却很冷,“我大嫂,今天差点一尸两命。” 电话那头,周老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怎么回事?!” 林挽月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最后补充道:“那个女人叫李玉芬,叫嚣说她爸是市红星纺织厂的厂长***,在广市能横着走。” “呵。”周老一声冷笑,笑声里满是怒火,“红星纺织厂?***?好大的官威!” “丫头,你什么都不用管了,好好照顾你大嫂。明天早上,广市就不会再有红星纺织厂这个名字。” 第515章惹错人了!现在跪下求饶还来得及 电话那头啪的一声挂断了。 林挽月握着听筒,心里更来气了。 她清楚周老的风格,做事向来说一不二,明天一早广市就要有大变动了。 顾景琛从她身后靠过来,高大的身子贴着她的后背。 他什么都没问,但刚才电话里的话让他心里很不平静。 一个电话,就能让一个在广市关系很深的大厂就这么没了。 果然,想要发展的好,还得背靠大树! “景琛哥,”林挽月靠在他怀里,声音很轻但听着很冷,“我突然觉得,就这么让他们厂子倒了,也太便宜他们了。” 顾景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蹭了蹭,声音压得很低。 “那你想怎么着?我现在就下楼,让人把那个叫李玉芬的拎出来,从楼顶扔下去。” 只要她点头,他保证办的干干净净。 林挽月摇了摇头。 “那太简单了。” “我要让他们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落得这个下场,知道自己到底惹了什么人。” 她转过身避开男人的怀抱,重新拿起了电话,再次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周爷爷,是我。” “丫头?事儿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还有什么事儿吗?”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 “您刚才说的事先停一停。”林挽月的声音很平静,“我改主意了。” 周老那边明显顿了一下。 “您只需要帮我办一件事,”林挽月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晰,“把红星纺织厂这次广交会的名额,拿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你这丫头,心眼儿是真坏!杀人还要诛心!行,我喜欢!听你的!” …… 李家。 李玉芬被两个壮汉粗暴的扔在家门口时,整个人都是蒙的。 她连滚带爬的冲进屋,一头扎进她妈刘桂花的怀里,放声大哭。 “妈!妈!有人打我!我的脸……我的脸要毁了啊!” 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挂着鼻涕眼泪,两边脸颊上各印着一个巴掌印,哪里还有厂长千金的体面。 刘桂花一看宝贝女儿被打成这样,心疼得直抽气,抱着她就嚎了起来。 “我的心肝肉啊!哪个天杀的干的!把你打成这样!” “反了天了!” ***阴沉着脸从书房出来,看到女儿的惨状,一股火直冲脑门,抬手一拳就砸在了桌上,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 “在广市这地界,还有人敢动我***的女儿!玉芬,告诉爸是谁干的!爸现在就带人去扒了他的皮!” 李玉芬一听她爸要撑腰,底气瞬间就足了,添油加醋地把百货大楼的事哭诉了一遍。 在她嘴里,徐婉婉摔倒是假装的,大出血是碰瓷,她自己则是个被乡下人合伙欺负的无辜受害者。 “……爸!就是那个贱人!不知道从哪儿勾搭了个野男人,就敢不把我们李家放眼里!还有她那个大嫂,我看就是想讹钱!我就轻轻碰了她一下,她就倒地上装死!” “你一定要替我报仇!把他们全抓起来关大牢!” 刘桂花在一旁抹着泪帮腔:“老李,你可得为咱们女儿做主!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以后谁还看得起咱们家!” ***听得怒火攻心,抓起外套就要出门叫人。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偏偏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很不耐烦地一把抓起听筒,吼了一句:“谁啊!” “***!你出息了啊!敢跟我吼了?!”电话里传来一个很有威严的声音。 ***浑身一哆嗦,脸上的怒气马上变成了赔笑,腰都不自觉的弯了下去。 “哎哟,是张主任啊!您看我这张破嘴!我哪敢冲您吼啊!我以为是谁打错了……” “少废话!”张主任的声音很冷,“通知你一件事,你们红星纺织厂,这次广交会的参展名额被取消了。” “什……什么?”***脸上的笑僵住了,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岔了,“张主任,您……您没开玩笑吧?咱们厂为了这次广交会,准备了大半年,机器二十四小时没停过,布都织出来几万匹了,就等着……” “我没工夫跟你开玩笑!”张主任粗暴的打断他,“这是上面下的死命令!这还多亏了你的好女儿,得罪了神仙!自己掂量着办吧!”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握着还在响着忙音的听筒,整个人僵在原地。 脑子里只剩下那句名额全部取消在疯狂回响。 完了。 全完了! 为了这次广交会,他把厂里全部的流动资金都压了上去,还跟银行贷了一大笔款,就指望能拿到海外订单,让他从副厂长转正。 现在,全成了泡影! “老李,怎么了?谁的电话啊?”刘桂花看他脸色惨白,小心的问。 ***猛的回神,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还在抽泣的女儿。 “你这个蠢货!” 他一声咆哮,两步冲过去,扬起手。 啪! 一个比刚才那两个加起来还重的耳光,狠狠抽在李玉芬另一边脸上。 李玉芬被打的原地转了半圈,一屁股墩在地上,那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她彻底被打傻了,捂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爸……你打我?” “打你?老子今天打死你这个扫把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广交会的名额没了!全都没了!我们厂半年的心血,全他妈被你这个蠢货给毁了!” 刘桂花也吓傻了,冲上去护住女儿,跟***撕扯。 “***你疯了!她是你亲闺女!你为了一个破名额打她?” “破名额?”***一把推开她,跟疯了一样,“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厂子的命!是我的命!没了那个名额,厂子就得破产!我这个副厂长就得滚蛋!我们全家都得滚回乡下喝西北风!” 他一把揪住李玉芬的衣领,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说!你今天到底得罪了谁?!能让上面一个电话,就把我们的名额全撸了!你他妈得罪的是哪路神仙?!” 李玉芬吓得魂都快飞了,哆哆嗦嗦的哭喊:“我……我不知道啊……就是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身边跟了个男人,看着挺横的,但穿的也很普通……” “普通?!”***气得又要动手。 就在这时,电话又尖锐的响了起来。 ***浑身一哆嗦,僵硬的走过去接电话,声音都在抖。 “喂?” 电话那头是他爸,李家真正说了算的人,一个退下来多年的老领导。 老人的声音听着很平静。 “建国,我刚接到个电话。你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那个不成器的女儿,滚去市人民医院。” 顿了顿,那边的声音更冷了。 “跪下,磕头,求到人家原谅为止。” “爸……” “我马上到!如果在我到之前,你还没把事情摆平,你,就滚出李家。我们李家,没有你这种蠢货子孙!” 电话又被挂断了。 ***整个人都瘫了,手里的听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冷汗把后背都给打湿了。 他爸已经很多年没用这么狠的语气跟他说过话了? 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这不是得罪了人,是惹了天大的麻烦! 他看着还一脸茫然的女儿,心里又后悔又害怕。 乡下来的土包子? 去他妈的!能让他爸都吓成这样的人,那是他们李家需要仰望,连提鞋都不配的祖宗! 第516章蠢女儿毁全家!拽着她磕头求饶! ***瘫在椅子上,浑身没了力气,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他父亲的话,每一个字都砸在他的心上。 完了。 这次是真的惹了天大的麻烦。 刘桂花还护着女儿,哭哭啼啼的抱怨:“老李,你听听爸说的这叫什么话?就算玉芬有错,那也不能……” “你给我闭嘴。”***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发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自己的老婆,“都是你,都是你把她惯成这个样子的。蠢货,我们全家都要被你们这两个蠢货给害死了。” 他一个巴掌狠狠的扇在刘桂花脸上。 “啪”的一声,刘桂花被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捂着脸,彻底懵了。 “***,你敢打我?” “打你都是轻的。”***指着她的鼻子骂,“厂子都要被你女儿毁了,你还想找谁做主?” 李玉芬也被这阵仗吓傻了,她不相信,她怎么都不相信。 “爸……不可能的……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她哆哆嗦嗦的开口,“他们就是乡下来的,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本事?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搞错?”***听到这话,气得笑了起来,声音听着比哭还难受。 “你到现在还觉得是搞错了?你知不知道,你爷爷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我们李家,完了,就因为你这个蠢货,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李玉芬的脸白了。 她爷爷在广市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连他都怕了? “老李……那……那现在怎么办啊?”刘桂花也慌了神,顾不上脸疼,从地上爬起来,抓住***的手臂。 ***一把甩开她,踉踉跄跄的冲进卧室。 “去,把你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最值钱的那些。”他对着刘桂花吼。 刘桂花一听,脸色更难看了,那是她的命根子。 “那……那都是我给女儿留的嫁妆……” “嫁妆?命都要没了,还要什么嫁妆。”***看她磨磨蹭蹭,又是一巴掌扇了过去,“我让你去拿。” 他冲到柜子前,粗暴的拉开抽屉,翻出一个上了锁的红木盒子,直接用桌上的烟灰缸把锁给砸了。 盒子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盒子的金银首饰。 ***看也不看,抓起盒子,转身就走,一把揪住还瘫在地上的李玉芬。 “走,跟我去医院。” “爸……我……我的脸……”李玉芬的脸肿得很高,疼得她直抽气。 “脸?”***冷笑,“你要是不能让别人消气,明天你的命都没了。” 他根本不管女儿的哭喊,半拖半拽的把她往门外拉。 …… 市人民医院,高级病房。 徐婉婉刚喝了点米粥,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 她手轻轻放在小腹上,感受到里面微弱的胎动,心里才安稳了些。 门口传来一阵喧闹。 很快,走廊里就响起了李玉芬凄厉的哭喊声和男人粗暴的咒骂声。 “跪下,你他妈给老子跪下。” 徐婉婉的眉头皱了起来。 “谁在外面?” 守在门口的虎哥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大嫂,是那个姓李的厂长,拖着他那个不长眼的闺女来了。” 徐婉婉的脸色冷了下来。 “让他们滚。” 她不想看见那张脸,一看见,就会想起自己倒在血泊里,孩子快要保不住的恐惧。 要不是林挽月有别的手段,她的孩子就又…… 虎哥点点头,正要出去。 病房的门却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了。 ***拽着李玉芬,扑通一声就跪在了病房门口,他手里还捧着那个红木首饰盒。 “顾太太,是我有眼无珠,是我教女无方。求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是真的怕了,姿态放得很低,对着病床的方向,接连磕了几个头。 李玉芬被这阵仗吓得浑身发抖,可嘴里还在不甘心的小声辩解:“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轻轻推了一下……谁知道她那么不经摔……” “你还敢狡辩。” ***听到这话,气得抓起女儿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地上狠狠一磕。 “咚”的一声。 李玉芬疼得惨叫一声,额头瞬间就红了。 “道歉,跟顾太太道歉。”***咆哮着。 徐婉婉冷冷的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寒意:“现在来道歉,不觉得晚了吗?” “不晚,不晚。”***把手里的首饰盒往前一推,“顾太太,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您看……” “拿走。”徐婉婉连看都没看一眼,“我不需要。” ***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这是不肯原谅了。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还一脸不服气的女儿,眼里闪过一丝凶狠。 “你这个孽障。” 他扬起手,对着李玉芬那张本就肿起的脸左右开弓。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让你嘴贱,让你害人,让你把我们全家都给毁了。” ***一边打一边骂。 “打,你自己打,打到顾太太原谅你为止。你要是不打,我今天就打死你。” 他拽着李玉芬的手,让她自己往自己脸上扇。 李玉芬被彻底打懵了,哭得撕心裂肺,只能机械的抬起手,一巴掌一巴掌的抽在自己脸上。 场面顿时混乱又荒唐。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林挽月扶着顾景琛的手臂,刚从医生办公室那边回来。 两人一到,就看到了这一幕。 ***正揪着女儿的头发,逼她自己打自己。 刘桂花在一旁哭天抢地,却不敢上前。 地上跪着的李玉芬,已经看不出人样了,满脸都是泪水和指印。 林挽月停下脚步,就那么静静的看着。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冷。 顾景琛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他往前站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将门口的光线都挡住了大半。 走廊里打骂哭喊的声音,瞬间停了。 ***抬起头,当他看到站在阴影里,神情冷漠的林挽月和顾景琛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动作也停了。 正主,来了。 第517章三成收益当赔偿?老爷子都得低头 ***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抬起头, 正好对上面无表情的顾景琛。 那张脸很英俊, 可***却觉得不寒而栗, 后背的冷汗瞬间就把衣服浸湿了。 他认出来了, 这就是在百货大楼里, 那个差点一把掐死他女儿的男人。 ***手脚发软, 连滚带爬的转向林挽月和顾景琛的方向。 “这位同志, 这位大妹子, 是我错了, 是我管教无方, 是我女儿不懂事冲撞了你们!” 他把手里的首饰盒举的高高的, 声音都在发颤。 “这点东西不成敬意, 求你们高抬贵手, 放我们李家一条生路吧!” 林挽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直接从***身边走过, 甚至没看他一眼。 她走到病床边, 声音立刻软了下来, 带着担忧。 “大嫂, 你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种彻底的无视, 比任何羞辱都让***难受。 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举着盒子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 顾景琛也走了进来, 他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 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父女俩, 一言不发。 可他沉默的压迫感, 却比千言万语都重。 走廊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病房里, 徐婉婉摇了摇头, 她抓住了林挽月的手。 “挽月, 我没事。” 她看向门口, 声音冰冷。 “让他们滚。” 这两个字, 让***彻底绝望了。 他不怕对方骂, 也不怕对方打, 就怕对方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 这说明, 事情根本没有挽回的余地。 完了。 他父亲的话在耳边回响。 李家, 真的要完了。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猛的转过身, 对着病床的方向开始一下一下的磕头。 咚! 咚! 咚! 沉闷的响声在走廊里回荡, 每一个声音都砸在人心上。 他没留任何余力, 额头很快就见了血, 顺着脸颊流下来, 样子狼狈又可怖。 “顾太太, 我求求您, 我给您磕头了!您就当我是条狗, 饶了我们吧!” 李玉芬被自己父亲疯狂的样子吓傻了, 缩在一旁不停的发抖。 林挽月看着徐婉婉苍白的脸, 心里也憋着火。 她扶着徐婉婉坐好, 轻声说:“大嫂, 为这种人生气, 不值得。” 徐婉婉摸着自己的小腹, 眼圈又红了。 “挽月, 我一闭上眼, 就想起当时, 我真的好怕。” “我知道。”林挽月拍着她的手背,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就这么让他们厂子倒了, 确实太便宜他们了。 要让他们疼, 就要让他们活着, 然后从他们身上, 一块一块的往下割肉。 林挽月站起身, 走到门口, 看着还在那里磕头的***。 “行了, 别磕了, 再磕下去我怕我大嫂晚上做噩梦。” ***动作一停, 满脸是血的抬起头, 一脸期望看着她。 林挽月没理他, 转身回到病床边, 对徐婉婉柔声说。 “大嫂, 你看这样行不行?” “他们不是开纺织厂的吗, 咱们就罚他, 让他们拿出厂里以后每年两成的收益, 给我们肚子里的宝宝当奶粉钱, 怎么样?” 这话一出, 所有人都愣住了。 ***更是忘了额头上的疼, 不敢相信的看着林挽月。 两成收益?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他们厂子要是能参加广交会, 一年的收益那可是天文数字。 徐婉婉也愣了一下, 随即摇了摇头。 她摸着肚子, 声音很坚决。 “我不要他们的脏钱。” “这不是脏钱。”林挽月笑了笑继续劝道, “这是他们应付的代价, 咱们不要, 他们也不会有半分感激, 只会觉得咱们好欺负。” “再说了, 这也是给孩子的, 以后咱们宝宝出生, 吃穿用度哪样不要钱?就当是他们提前给的赔偿款了。” 徐婉婉还是有些犹豫。 林挽月看着她, 又加了一码。 “那就三成。” 她声音不大, 却清清楚楚的传到了外面***的耳朵里。 “三成!就当是给你和孩子的精神损失费了。” ***眼前一黑, 差点没晕过去。 三成?! 那不是割肉了, 那是直接从他身上抽血啊。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 可对上顾景琛冷冰冰的视线, 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心里飞快的盘算着。 如果不答应, 厂子明天就得完蛋, 他也要滚蛋。 如果答应了, 虽然每年要被割走一大块肉, 但至少厂子还在, 他的位置也还在。 两个都糟, 只能选个好点的。 可三成, 这实在太多了。 他哆哆嗦嗦的从地上爬起来, 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这位, 这位大妹子, 三成是不是太多了点?我, 我做不了主, 我得打个电话跟我爸商量一下。” 就在这时,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中山装, 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的老人, 在一群人的簇拥下, 快步走了过来。 ***看到来人, 腿一软, 差点又跪下去。 “爸。” 老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直接走到病房门口。 他先是朝病床上的徐婉婉看了一眼, 然后才把视线落在林挽月身上。 “三成收益?” 老人的声音很沉, 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姑娘, 胃口不小。” 林挽月毫不畏惧的迎上他的视线, 嘴角微微勾起。 “没办法, 我大嫂差点一尸两命, 我肚子里这两个也受了惊吓, 不多要点赔偿, 我怕他们以后胆子小。” 老人被她噎了一下, 脸色沉了沉。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 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牙尖嘴利, 还半点不怵他的年轻人。 “最多一成。” 老人伸出一根手指, 说的斩钉截铁。 “这是我的底线, 你们要是同意, 这件事就这么了了, 以后我们李家绝不找麻烦, 要是不同意。” 他没把话说完, 但那威胁的意味, 不言而喻。 李玉芬一听她爷爷来了, 胆子又肥了。 她躲在***身后, 看着林挽月, 小声嘀咕了一句。 “就是, 还真敢要三成, 抢钱啊!我看他们就是想讹人。” 话还没说完, 就被她妈刘桂花在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你给我闭嘴!” 刘桂花压低了声音, 在她耳边吼道, “你还嫌害我们家害得不够惨吗?现在是咱们求人家, 人家要多少, 咱们都得给!你以为你还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再说了,收益多少还不是咱们说的?” 第518章神医张口五万治疗顽疾! 刘桂花那句话声音压的很低,可在这安静的走廊里却听的清清楚楚。 她以为自己说的很小声,殊不知在场几个关键人物都听的一清二楚。 李老爷子一张老脸瞬间就黑了,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肺都要气炸了。 蠢货,真是个扶不上墙的蠢货。 他心里也是这么盘算的,只要今天把这事应付过去,以后厂里账目怎么做收益报多少,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可这种只能烂在肚子里的算计,怎么能当着正主的面说出来。 这下好了,人家心里有了防备,以后再想动手脚就难了。 他狠狠的剜了儿媳妇一眼,恨不得当场把她的嘴给缝上。 蠢也就罢了,偏偏还自作聪明。 林挽月自然也听到了。 她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 她根本不在乎。 对付这种人,她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把吃下去的东西,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她看都没看那对母女,反而将视线落在了李老爷子身上,慢悠悠的开了口。 “老人家,我看你气色不太好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在谈赔偿,怎么突然就聊上养生了。 李老爷子也是一怔,随即脸色更加难看。 “你什么意思,你调查我?” 他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警告的意味。 他的身体状况,尤其是失眠的毛病是他最大的心病,除了几个心腹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这个小姑娘是怎么知道的。 “调查你?” 林挽月笑了。 “用不着,我除了会做点衣服,还懂点中医。” 她上下打量了李老爷子几眼,继续说。 “你印堂发黑眼下乌青,脚步虚浮中气不足,这两年是不是整夜的睡不着觉,就算睡着了也是噩梦缠身,惊醒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李老爷子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说对了。 一字不差。 这两年失眠几乎要把他折磨疯了,他看过不知道多少医生,吃了不知道多少药全都没用。 那种睁着眼睛等天亮,脑子里乱糟糟的痛苦,简直比死还难受。 这事,她怎么会知道的。 这边的动静闹的太大,早就引来了不少医生护士围观,人群里开始响起议论声。 “中医,她还会中医,我怎么听说她刚才在手术室里,把几个主任都给镇住了,那手法比西医还利索。” “你懂什么,那不是普通的中医,那是神医!” 一个刚从手术室出来的护士压低了声音,“我跟你们说,刚才那个产妇大出血血都止不住了,院长他们都说要保大人了。” “结果这位林大夫进去就给喂了颗药丸,不到半小时血自己就停了,孩子大人全都保住了,简直神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听说她在京市那边可有名了,好多大人物排着队都求不到她看病呢。” “咱们广市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个大人物啊。” 这些议论声不大,但字字句句都清晰的飘进了李老爷子的耳朵里。 神医,京市来的,大人物都要求她看病。 李老爷子的脸色变了又变,从铁青到震惊,最后变成了激动。 他看着林挽月的表情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审视和威胁,而是看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你,你真的能治我的失眠?” 他声音都在发抖。 林挽月没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张开五根手指在老人面前晃了晃。 李老爷子一愣。 “五,五千?” 他试探的问。 这个价格已经算是天价了,在广市最好的专家号也才几块钱。 林挽月摇了摇头,吐出一个数字。 “五万。” “一次性付清,保证你药到病除,以后高枕无忧。” 五万,整个走廊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给砸懵了。 五万块钱,在这个万元户都凤毛麟角的年代,足够在广市最好的地段买下一栋小楼了。 治个失眠就要五万,这哪里是看病,这分明是抢钱。 ***和刘桂花也傻了,他们张着嘴半天都合不拢。 “你疯了吧!” 李玉芬第一个尖叫起来,“五万块,你怎么不去抢!” 林挽月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只是静静的看着李老爷子,等着他的回答。 她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砸在李家人心上。 “对了,这五万块是我的诊金。” “和我大嫂那三成的利润赔偿,是两码事。” 李老爷子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捂着胸口,感觉心都在滴血。 太狠了,这丫头也太狠了。 五万块的现金,再加上以后每年厂里三成的利润,这不是割肉,这是要把他们李家整个吞下去。 他肉疼的钻心,可一想到那些无法入眠的夜晚,那种头痛欲裂的折磨,他又犹豫了。 钱没了可以再赚。 可要是命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而且,他飞快的在心里盘算着。 三成的利润,这个数字对方不可能知道的那么清楚,操作的空间很大。 只要厂子还在,他总有办法把这笔钱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但眼下这五万块,却是要实打实掏出去的现金。 他死死的盯着林挽月,挣扎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太贵了。” “嫌贵?” 林挽月笑了,“你可以不治。” 她转过身就要回病房。 “等等!” 李老爷子急了,一把拉住了她。 他看着林挽月那张平静的脸,咬了咬牙,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 “好,五万就五万!” “但是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你要是治不好,这钱我不是白花了。” 这话一出,一直没说话的顾景琛往前走了一步,他没开口,就那么冷冷的看着李老爷子。 李老爷子被他看的头皮发麻,后背瞬间又是一层冷汗。 他毫不怀疑,自己要是再敢多说一句质疑的话,这个男人会毫不犹豫的扭断他的脖子。 林挽月拉了拉顾景琛的袖子,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重新看向李老爷子,脸上的笑容让人看不透。 “老人家,你放心。” “我的规矩,向来是先付钱后看病。” “至于效果嘛,”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说,“你今晚就能睡个好觉了。” 第519章拿滞销货抵债?林挽月笑了 李老爷子攥紧了拳头,指节捏的发白,胸膛也剧烈起伏。 五万块的诊金,再加上每年三成的利润,这简直是要把他们李家掏空。 可他不敢赌。 他很清楚,只要他今天敢说个不字,明天他们李家在广市就待不下去了。 “治不好怎么办?” 李老爷子死死盯着林挽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怎么也是第1次见面,我怎么信你?” 林挽月笑了,往顾景琛身边靠了靠,头压在他的肩膀上,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老爷子,你应该也查过我,知道我们家也是开厂子的,而且厂子的规模还不小。有句古话说得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要是治不好你,你随时可以带人去厂里找我算账。” 林挽月的话一顿,话锋一转,“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治。就是不知道这整天睡不着的滋味,你享受够了吗?老爷子你也一大把年纪了,也不知还能熬多久。” 这话戳到了李老爷子的痛处,他感觉自己早就要崩溃了都是气。 要不是家里还有一大摊子事,下面的人没有一个能顶起来的,他都想放弃一切了。 “好,我可以答应!” 老爷子咬咬牙,嘴里都感到血腥味。他深吸一口气,讨价还价,“但三成的利润实在太多了,我们厂子也是小本经营,拿不出来这么多。” 林挽月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拿不出钱?” 她歪了歪头。 “那也好办。” “就用你们厂里的布料来抵吧,按照市价折算就行。” “把等价的布料送过来也成。” 这话一出,李老爷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用布料抵?这敢情好啊。 他脑子飞快的转着,厂里库房正好压着好几万匹滞销货,都是些颜色老旧花色不时兴的。 要是能用这些没人要的破烂货,抵掉那三成的利润…… 这笔买卖,好像也不是那么亏了。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脸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这……行倒是行,就是不知道,你们要什么样的布料?我们厂子小,怕是……” “随便。” 林挽月打断他,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什么布料都行,只要数量给够了就行。” 她看着李老爷子占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心里冷笑。 想拿垃圾货糊弄她?等着吧。 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哭着求着,把最好最贵的布料送到我面前。 “不过我有个条件。”林挽月又开口了。 李老爷子心头一紧。 “什么条件?” “钱和合同,必须在广交会开幕前全部搞定。” 林挽月伸出手指,点了点空气。 “五万块现金一分不能少,还有那合同白纸黑字写清楚,让你孙女亲自按手印。” “等我看到东西,你们厂的名额自然会恢复。” 李老爷子心里的小九九被看穿,老脸一红。 但他现在没资格讲条件,只能点头。 “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转身,对着还瘫在地上的***就是一脚。 “蠢货,还愣着干什么!滚回去准备钱!一个小时内,我要是看不到钱,老子扒了你的皮!” ***连滚带爬的跑了。 李老爷子这才换上笑脸,对着病床上的徐婉婉,深深鞠了一躬。 “顾太太,之前都是我们李家的错,您好好养身体,我们这就走,不打扰您休息了。” 说完,他拽着还在发愣的李玉芬和哭哭啼啼的刘桂花,狼狈的离开了。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 不到一个小时,***就提着个沉甸甸的黑皮箱,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 他身后还跟着个戴眼镜的男人,看样子是厂里的法律顾问。 李老爷子亲自检查了合同,确认无误后,才递给了林挽月。 林挽月看都没看,直接扔给了顾景琛。 顾景琛接过合同,目光落在李玉芬身上。 “过来,按手印。” 他的声音很冷,让李玉芬浑身一哆嗦。 李玉芬看向她爷爷,李老爷子狠狠瞪了她一眼。 她这才不情不愿的走上前,拿出印泥哆哆嗦嗦的在合同末尾按下了手印。 “钱呢?”林挽月问。 ***连忙打开皮箱,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 五万块现金,视觉冲击力极强。 虎哥上前,当着他们的面,把钱点了一遍。 “琛哥,嫂子,数目没错。” 林挽月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她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 药丸只有小指甲盖大小,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吃了它。” 李老爷子看着这颗药丸,心里有些犯嘀咕。 就这么个小东西,值五万块? 可事到如今,他只能选择相信。 他接过药丸,一仰头,直接吞了下去。 林挽月又递过去一杯水。 “喝了。” 那水清澈见底,看着和普通白水没什么区别。 李老爷子接过来,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药丸入口即化,李老爷子感觉一阵暖流,顺着喉咙滑下,浑身都暖洋洋的。 接过林挽月递给他的水喝了,很甜,浑身的疲惫都消了不少。 头也没那么疼了,他都忘了有多久没这么舒服了。 一阵困意袭来,李老爷子身子晃了晃,差点睡过去。 “爸,你怎么了?”***被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他。 李老爷子晃了晃脑袋,摆摆手,艰难地睁开眼,眼神又惊又喜。 神了,还真是神了! 这两年多,他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这么明显的困意。 “你这药果然有用!” “神医,还真是神医!” 李老爷子直接变了称呼,激动的老脸通红,也顾不得年龄,对着林挽月就是一鞠躬。 “多谢神医,您的大恩大德,我李家没齿难忘。” 一开始听到这小姑娘是神医的时候,他还有点不相信。毕竟年龄太小,有些虚名之类的东西,操作一下也是可以的。 可现在亲自感受过,他才知道这女孩果然不简单。 五万块治失眠,花的简直不要太值。 他猛地转身,对儿子吼道,“***,你现在立即回厂里调拨布料。” “不止三成,把仓库里那些花布料,全都给林神医。” 库房里积压的花色布料不少,这年头大家伙都喜欢穿深颜色衣服,那些花花绿绿的,做出来销量不多,布料积攒下不少。原本还想着拿出一半来抵账,现在老爷子改变主意了,决定把所有的都送给林挽月。 多给的这些,是赔罪,也是示好。 能用这些不好卖的布料,结交一位背景通天,医术超神的人物,怎么算都不亏。 女主听到这,笑容浅浅,“那我就多谢李老先生厚爱了!!” …… 李家人心满意足的走了,病房里,徐婉婉看着那箱子钱,还有布料合同,心情复杂。 “挽月,这么做,会不会太……” “大嫂,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心软。” 林挽月帮她掖好被角。 “你差点连孩子都保不住,这只是他们该付出的代价。” 与此同时,李家的车里。 李玉芬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脸上的表情又怨又恨。 她摸着自己还火辣辣疼的脸,想到那五万块钱,还有那些布料,心疼得不行。 “爸!爷爷!你们就这么算了?咱们家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她不甘心的尖叫起来。 ***开着车,烦躁的吼了一句。 “你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 李老爷子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感受着久违的困意,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谁都不准再去招惹他们。”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好好睡上一觉。 可李玉芬哪里咽的下这口气。 她看着自己爹和爷爷这副怂样,气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们不敢,我敢! 她悄悄从包里摸出个小本子,翻到一个电话号码,眼神里淬满了毒。 乡下来的土包子,还真以为自己能翻天了? 我倒要看看,等还怎么嚣张! 第520章仓库里的布料闹鬼了?吓破胆! 安抚完徐婉婉,林挽月后脚就进了院长办公室,借用电话直接打到了红星纺织厂。 电话是***接的,声音还有点抖。 “哪位?” “我,林挽月。” 电话那头,***一个哆嗦,差点把听筒给扔了。 “林……林神医!您有什么吩咐!” “城西废弃的三号仓库,把布料都送到那里,钥匙直接放在门卫室的窗台上。”林挽月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好好好!我马上就去办!您放心!”***点头哈腰,挂了电话,一刻都不敢耽搁。 李家这边动作很快,李老爷子亲自坐镇,生怕再出什么岔子。 几十辆卡车出动,把库房里积压的那些颜色老旧、花色过时的布料,一匹不落的全都运到了指定仓库。 李老爷子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布料,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他活了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今天这事,处处透着邪门。 “找两个机灵点的人,在这儿给我盯死了。”李老爷子对身边的***吩咐,“我倒要看看,这么多的布料,她要怎么运走。” 他还是不信,不信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能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 第二天中午,一辆破旧的吉普车,晃晃悠悠的开到了三号仓库门口。 躲在暗处盯梢的两个人立马打起了精神。 车上下来一男一女,男的高大,女的娇小,正是林挽月和顾景琛。 两人拿了钥匙,打开仓库大门走了进去。 盯梢的人伸长了脖子,可什么也看不见。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吉普车又晃晃悠悠的开了出来,顺着原路返回了。 “就这么走了?”一个小个子男人捅了捅同伴,“车也没叫,人也没来,他们怎么把布料运走?” “估摸着只是过来看看,过几天再找车来拉走。” “管他呢,咱们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人嘀咕着,溜到仓库门口,从门缝里往里瞧。 这一瞧,两人吓得魂都快飞了。 仓库里空荡荡的,别说堆积如山的布料了,连根布丝都没有。 “鬼……鬼啊!” 小个子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牙齿咯咯作响。 另一个人也腿都软了,连滚带爬的就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哆哆嗦嗦的出去找地方电话。 “老……老爷……不好了!闹鬼了!布……布料……全没了!” 电话那头,李老爷子正端着茶杯喝茶,听到这话,手一抖,滚烫的茶水全洒在了手上。 “你说什么?!” “全没了!就那两个人,进去待了半个钟头,出来布料就全没了!仓库里干净的跟狗舔过一样!” 听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李老爷子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脸上血色尽失。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着对冲进来的***吼道。 “传我的话下去!从今天起,谁也不准再提那家人的名字!更不准去招惹他们!谁要是敢违背,就给我滚出李家!” ***也被吓傻了,连连点头。 这哪里是人?这分明是神仙手段! 李家人被吓破了胆,可总有那不怕死的。 回到家里,李玉芬躲在自己房间里,一脸不甘。 她不信邪! 明明就是个村姑,非要说自己是神医,还说有什么神仙手段,这肯定是装神弄鬼。 至于爷爷说的话,李玉芬也不相信。爷爷肯定是被逼的,要不然怎么会配合一个小姑娘演戏。 她悄悄插上门,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小册子,找了个号码,偷偷拨了出去。 …… 林挽月刚进医院,想要去看看大嫂的情况,却被一个男人拦住。 那人长得白净,花衬衫,喇叭裤,三七分的头发梳的油光发亮,手里还抱着一大束红花,扎眼的很。 在这朴素的80年代,这造型绝对够吸引眼球。 “这位漂亮的美女,请问你是林挽月女士吗?” 男人看到林挽月,赶紧迎过来,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一看就很阳光。 林挽月挑挑眉,陌生搭讪?这,有点意思了。 是谁的主意?李玉芬? 哟,动作还挺快。 不过也真是难为她了,也不知从哪找来这么个极品。 “我是,你有什么事吗?” “你好,我叫陈俊。”男人把花递了过来,“有位女士托我把这个送给你,说是向你赔罪的。” 林挽月没接花,只是笑了笑。 “是吗?哪位女士啊?” “这个她没说,只说你看到花就明白了。”陈俊挠了挠头,一副憨厚的样子,“对了,那位女士还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电影票,递了过来。 “说是最新上映的电影,特地给你准备的。” 林挽月看着那两张电影票,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行啊,那替我谢谢她了。” 她伸手,接过了那两张电影票。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将那两张电影票夺了过去。 顾景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脸色阴沉,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冷了下来。 他看都没看陈俊一眼,只是盯着林挽月,声音冰冷。 “谁给你的?” 陈俊被他这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林挽月却踮起脚尖,凑到顾景琛耳边,笑嘻嘻的开口。 “景琛哥,你吃醋啦?” 顾景琛没理她,把那两张电影票捏在手里,直接对上了陈俊。 “滚。” 一个字,简单粗暴。 陈俊的脸白了白,他看了看林挽月,又看了看顾景琛,最后还是没敢多说什么,灰溜溜的跑了。 “人走了,可以把电影票还给我了吧?”林挽月伸出手。 顾景琛把票攥的更紧了,一张俊脸彻底黑了下来。 “不准去。” “我就要去。”林挽月故意跟他反着来,还从他手里把票抢了回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人家都送来了,不去多浪费啊。” 顾景琛气得胸口起伏,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就往病房走。 “你干嘛!放我下来!” “睡觉!” 男人吐出两个字,直接把她扔到了床上,高大的身子压了上来,堵住了她所有的话。 另一边,李玉芬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你说什么?她把电影票收下了?”李玉芬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陈俊,声音里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 “收了,不过她男人好像不太高兴,把我给赶走了。” “不用管她男人!”李玉芬冷笑一声,她就知道,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陈俊这种小白脸的殷勤。 “你干得很好!晚上你再去找她,就说请她看电影。” “这……她男人那么凶,我……” “怕什么!”李玉芬打断他,“你只要把人约出来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挂了电话,李玉芬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个小纸包。 她打开纸包,看着里面白色的粉末,脸上露出了恶狠狠的笑,五官都有些扭曲。 她再次拨通了陈俊的电话。 “晚上见面的时候,你把这个东西,想办法让她喝下去。” “这是什么?” “好东西。”李玉芬的声音阴森森的,“能让她舒舒服服睡一觉的好东西。” 林挽月,我倒要看看,等明天你跟野男人在外面过夜的消息传遍广交会的时候,你还怎么装清高! 第521章送上门的蠢货不收白不收! 顾景琛高大的身影把病床前的光线都挡住了,他浑身的气压很低。 林挽月被他扔在床上,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嘻嘻的用脚尖勾了勾他的裤腿。 “景琛哥,你真以为我是傻子啊?” 她晃了晃手里的电影票。 “李玉芬那个蠢货,能想出什么好主意来?送上门来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顾景琛脸上的表情这才缓和一点,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把她牢牢圈在自己的臂弯里。 “你想将计就计?” “不然呢?”林挽月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正好闲着也是闲着,陪她玩玩呗。” 她顿了顿,又补充说:“再说了,这电影票不是正好两张吗?你不陪我去看,难道要我自己去?” 这话让男人很受用。 顾景琛的脸色彻底好了起来,他低头,在她唇上重重的啄了一下。 “算你还有点良心。” 不过,一想到刚才那个叫陈俊的小白脸,他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 转眼到了晚上。 林挽月特意换上了一件在广市新买的格子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小皮鞋。 这身打扮让她看起来像个女大学生,很清纯。 顾景琛看着她这副模样,刚缓和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穿这么好看给谁看?” 他一把将人拉进怀里,抱的死紧。 林挽月被他勒的有点喘不过气,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当然是给我自己看啊,女为悦己者容嘛。” “你再这么抱着,我的裙子都要皱了。” 顾景琛不但没松手,反而低头就吻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一股子霸道和宣示主权的意味,又凶又狠。 林挽月被他亲的晕头转向,嘴唇都麻了。 好半天,顾景琛才放开她,看着她有些红肿的嘴唇,心里的烦躁总算压下去了一点。 “不许和他单独看电影。” 他声音沙哑,在她耳边又叮嘱了一句。 “知道啦,管家公。” 林挽月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又亲了一下,这才转身出了门。 电影院门口,陈俊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今天换了一身行头,白衬衣,黑西裤,头发梳的油光锃亮,在人群里很显眼。 不得不说,这人皮相确实不错,一表人才的。 林挽月觉得有点可惜,长的人模狗样的,怎么就跟李玉芬那种蠢货搅和到一起了。 “林同志,你来了。” 陈俊看到林挽月,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来。 “等很久了吗?”林挽月浅浅一笑。 “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到。”陈俊从身后拿出一瓶橘子水,殷勤的递了过来,“天气热,喝瓶汽水解解渴。” 林挽月接过橘子水,瓶盖刚拧开,一股若有似无的怪味就飘了出来。 呵,还真下料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对着陈俊笑了笑:“谢谢你啊。” “不客气不客气。”陈俊看着她,搓了搓手,似乎有些紧张,“那……咱们进去吧?电影快开始了。” “等一下。”林挽月叫住他,晃了晃手里的橘子水,“我一个人喝多没意思,你去再买一瓶吧,我请你。” 陈俊一愣,随即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不渴。” “那怎么行。”林挽月把橘子水塞回他手里,“你在这等我,我去买。” 她说完,转身就往旁边的小卖部走。 趁着陈俊不注意,她手腕一翻,一瓶一模一样的橘子水就出现在手里,而那瓶加了料的,已经被她收进了空间。 她拿着汽水回来,把其中一瓶递给陈俊。 “喝吧。” 陈俊看着手里的橘子水,有些犹豫。 林挽月拧开自己的那瓶,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陈俊这才放下心来,也跟着拧开瓶盖喝了起来。 就在他仰头喝水的时候,林挽月飞快的动了动手。 两瓶汽水的位置,瞬间调换。 加了料的那瓶,现在到了陈俊自己手上。 “味道不错。”林挽月喝完,还咂了咂嘴,一脸满足。 陈俊也喝完了,他看着林挽月,眼神里多了一丝期待。 还有隐隐的兴奋。 就在这时,几道高大的身影从旁边围了上来。 为首的正是顾景琛。 他身后还跟着虎哥和几个兄弟。 “你……”陈俊看到顾景琛,脸色一变,下意识的就想跑。 可他刚一转身,就被虎哥一脚踹在了腿弯上,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琛哥,人怎么处理?”虎哥问。 顾景琛没理他,径直走到林挽月身边,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冷不冷?” “不冷。”林挽月摇摇头,朝着不远处的一个墙角努了努嘴。 “还有个看热闹的呢。” 虎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冷笑一声,对身后的兄弟使了个眼色。 “抓过来。” 很快,还在幸灾乐祸的李玉芬就被两个男人架了过来。 她看到这阵仗,脸都吓白了。 “你……你们想干什么?” 顾景琛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他从林挽月手里拿过那张没用过的电影票,塞进自己口袋里。 然后,他牵起林挽月的手。 “走,看电影去。” “那他们俩呢?”林挽月回头看了一眼。 “虎哥,”顾景琛头也没回,“旁边有家小旅馆,开个房,让他俩好好聊聊人生。” “得嘞!”虎哥一听就乐了,这主意,够损,他喜欢。 他一把揪住陈俊的头发,又对另一个兄弟说:“把那个女的也带上,送他们入洞房!” 李玉芬和陈俊的尖叫和求饶声传来,很快就听不见了。 …… 电影院里,正在放映的是《地道战》。 黑白的画面,激昂的配乐,充满了这个时代的特色。 这是林挽月第一次和顾景琛正儿八经的看电影。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男人硬朗的侧脸。 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屏幕上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这个男人,好像什么时候都这么好看。 林挽月嘴角忍不住上扬。 跟喜欢的人约会,看什么都觉得浪漫。 可……谁家约会看这种片子啊。 林挽月转头,发现周围的人都看的聚精会神,时不时还跟着剧情发出一阵阵叫好声。 林挽月也静下心来,顿也觉得津津有味。 这个年代的电影,虽然没有后世那些酷炫的特效,但那股质朴和热血,很能感染人。 一场电影看完,两人跟着人潮走出电影院。 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林挽月打了个哈欠,靠在顾景琛怀里。 “景琛哥,我有点困了。” 顾景琛嗯了一声,把她身上的外套裹的更紧了些。 他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回家睡觉。” 林挽月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温暖的胸膛里,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越来越困了。 她迷迷糊糊的,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景琛哥,”她抬起头,“咱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 顾景琛脚步一顿,低头看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了笑意。 那两个被关在小旅馆的倒霉蛋,现在怎么样了? 第522章捉奸现场太劲爆!蠢货自食恶果! 城南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里。 虎哥百无聊赖的蹲在门口的台阶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时不时抬眼看看二楼那个亮着灯的窗户。 他身边几个兄弟也是一脸无聊,靠在墙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虎哥估摸着药效也该发作的差不多了,这才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焦急的神情,冲到旅馆门口不远处几个正在纳凉闲聊的大妈面前。 “大姐!几位大姐!行行好,问个事儿!” 虎哥人高马大,长得又凶,这一嗓子把几个大妈吓了一跳。 一个胆子大的胖大妈上下打量着他:“小伙子,你喊啥?找谁啊?” “我找我妹子!”虎哥急的直跺脚,那演技,不去演电影都可惜了,“就这么高,”他比划了一下,“穿了件花衬衫,长得挺俊的,就是脑子有点不灵光,跟我吵了一架就跑出来了,我这找了大半天了!” “哎哟,那可了不得!” “是啊,这大晚上的,一个姑娘家多危险!” 一听是这事,几个大妈立马来了精神,纷纷围了上来。 “你别急啊,好好想想,往哪个方向跑了?” “我……我就看到她好像往这边来了!”虎哥指着旅馆的方向,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这人生地不熟的,可别是被人给骗了啊!” 他这话一说,立马就有一个大妈一拍大腿。 “哎!我想起来了!刚才确实有个穿花衬衫的姑娘,跟着个油头粉面的小子进了这家旅馆!我还寻思呢,这俩人看着就不像正经人!” 这话一出,虎哥的脸色唰的就白了。 他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嘴唇都在哆嗦:“大妈……您……您说的是真的?” “那还有假!我老婆子眼还不花!” “完了!”虎哥一屁股坐在地上,捶着大腿就嚎了起来,“我那傻妹子啊!这下肯定要被人欺负了啊!我对不起我爹妈啊!” 他这番表演,让周围的大妈们都信以为真,纷纷上前安慰。 “小伙子,你快起来!哭有啥用!赶紧找人去啊!” “对!咱们跟你一块儿去!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羔子敢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几个大妈当即撸起袖子,簇拥着还在干嚎的虎哥,气势汹汹的就冲进了旅馆。 旅馆老板是个瘦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干……干什么的,你们?” “别废话!”胖大妈一巴掌拍在柜台上,“刚才进去那一男一女,在哪个房间!” 老板被吼得一哆嗦,下意识的指了指楼上:“二……二楼,203……” 一群人呼啦啦的就往楼上冲。 还没到203门口,一阵不堪入耳的声音就断断续续的从门缝里传了出来,听得几个大妈脸都红了。 “我的天老爷!” “这……这光天化日的,简直是世风日下啊!” “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虎哥眼睛一红,二话不说冲上去,抬起脚对着那扇薄薄的木门。 “砰!” 一声巨响,门锁直接被踹飞了,整扇门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屋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床上,两个人影正纠缠在一起,衣服扔了一地。 听到巨响,床上的两人像是被惊醒了,动作猛的一停。 李玉芬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脑子还不清醒,浑身又热又软,提不起一点力气。 她看到门口黑压压的一群人,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看清了站在最前面的虎哥,和那几个对着她指指点点的大妈,她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响了起来。 陈俊也醒了,看到这阵仗,吓得魂都快飞了,手忙脚乱的想找裤子穿。 “你们……你们是谁?怎么闯进来的!” “我们是谁?”一个大妈叉着腰,一口唾沫差点啐到他脸上,“我们是来捉奸的!你这个小流氓!把人家小姑娘给骗到这里来,你还要不要脸!” “什么小姑娘?”陈俊也懵了。 李玉芬这时彻底清醒了,她看着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样子,再看看旁边的陈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猛的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揪住陈俊的头发,疯了一样又抓又挠。 “陈俊!你这个王八蛋!你对我做了什么!我要杀了你!” “我哪知道啊!”陈俊疼的嗷嗷叫,也急了,“不是你约我出来的吗?肯定是你给我下了药!” “我给你下药?你放屁!明明是你给我的汽水有问题!” “是你!就是你!” 两个人赤条条的在床上撕打起来,嘴里互相咒骂,把所有责任都往对方身上推。 门口的大妈们都看傻了眼。 这……这剧情反转的也太快了吧? 不是英雄救妹,怎么变成狗咬狗了? 这边的动静闹的太大,很快就惊动了旅馆里其他的住客,连戴着红袖章的街道办人员都闻讯赶来了。 两个红袖章的工作人员走进屋,看到这乱七八糟的场面,脸瞬间就黑了。 “都给我住手!”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厉声喝道,“像什么样子!” 李玉芬和陈俊被这一声吼,总算停了下来。 “姓名!工作单位!都给我老实交代!”红袖章男人拿出个小本本,表情严肃,“你们这是搞不正当男女关系!败坏社会风气!必须严肃处理!” 李玉芬一听到“工作单位”四个字,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完了。 要是这事传到厂里,传到她爸妈爷爷耳朵里…… 她不敢想下去了。 “不是的!同志!我们是被人陷害的!”李玉芬哭喊着,指着陈俊,“是他!是他给我下药!” “你血口喷人!”陈俊也急了,“明明是你害我!” “行了!都别吵吵了。”红袖章神色不耐,“有什么话等他们家人来了再说!” “快点,通知你们家里人过来领人!” 这句话,吓得李玉芬瘫在床上。 通知家里人?她哪里敢? 爷爷说过不能和那人作对,可自己就是不听。 现在,人家没受到任何伤害,反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要是爷爷知道会打死自己的。 虎哥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着两人的惨状,冷冷的勾唇。 他冲着刚刚热心帮忙的大妈拱了拱手,“谢谢各位婶子仗义出手,我这就去报警,绝对不能让我妹子白白被人欺负。”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今天这出戏简直不要太精彩,比电影院里演的都要好看。也不知琛哥和嫂子,电影看的咋样? 第523章碰她?你的手不想要了? 夜深了,城南派出所里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发灰的墙壁,头顶的灯泡嗡嗡作响,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怪。 李玉芬裹着一张破床单,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角,头发很乱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不敢看任何人,只想找个洞钻进去。 不远处的长凳上,陈俊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鼻青脸肿嘴角还挂着血丝,身上的花衬衫被撕得破破烂烂,非常狼狈。 “都老实点!” 一个中年民警拿本子敲了敲桌子,眉头紧皱。 门口围着一群看热闹的大妈,对着里面指指点点,议论声就没停过。 “作孽啊,现在的小年轻……” “看着人模狗样的,干的都不是人事儿!” 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带着个戴眼镜的男人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女儿,心里的火一下就冒了起来。 但他现在不敢发作,只能先赔着笑脸,冲着嗓门最大的几个大妈走过去。 “几位大姐,误会,都是误会!我女儿不懂事,给各位添麻烦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大团结,就要往人家手里塞。 “这点钱你们拿着,就当是辛苦费,大半夜的……” “你拿我们当什么人了!” 胖大妈一把推开他的手,嗓门提得更高了。 “想用钱堵我们的嘴?告诉你没门,今天我们这些热心群众就是要为民除害!” “对!严惩流氓!” “不能就这么算了!” 虎哥就混在人群里适时地振臂一呼,整个派出所大厅瞬间就乱了起来。 舆论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脸色难看。 钱不好使了! 他只能转头看向民警,压低声音:“同志,这……这里面肯定有误会,能不能……” “误会?”民警冷哼一声,“我们赶到的时候他俩可都光着呢,旅馆老板和这么多群众都看着,怎么误会?” ***彻底没辙了,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就在这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口出现了两个身影。 林挽月挽着顾景琛的胳膊,慢悠悠的走了进来,态度很悠闲。 她一进来就看到了角落里的李玉芬,脸上露出惊讶。 “咦?这不是李小姐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环境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 林挽月眨了眨眼,歪着头,一脸天真无邪。 “我听说你要请我看电影,怎么……跑到这儿来演上动作片了?” 人群里不知道谁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着就是一片哄堂大笑。 动作片这个词,太损了! 李玉芬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褪。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瞪着林挽月,眼神很凶狠。 “林挽月!是你!是你害我!” 她尖叫着,就要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 “你还敢嚣张!” ***也是恼羞成怒,觉得所有的脸都在今晚丢尽了。 他眼睛血红,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林挽月身上,就要冲上来动手。 “你个小贱人,我撕了你的嘴!” 可他的手腕刚抬到一半,就被一只手攥住。 顾景琛不知何时已经挡在林挽月身前,身影很有压迫感。 “碰她?” 男人的声音很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被他攥得手腕生疼,他想挣扎,却发现对方的手纹丝不动。 顾景琛垂下眼,看着他悬在半空的手。 “你的手不想要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浑身一哆嗦,从头冷到脚。 他毫不怀疑,自己要是再敢动一下,这只手今天就得废在这儿。 顾景琛松开手,随手一甩。 ***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撞在桌角上,疼得龇牙咧嘴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镇住了。 中年民警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寂静。 “行了!都别闹了!” 他拿起桌上的处理意见,清了清嗓子。 “经过调查,李玉芬、陈俊二人,在旅馆内搞不正当男女关系,影响恶劣!虽不构成犯罪,但必须严肃处理!” 他顿了顿,看向脸色惨白的李玉芬和陈俊。 “处理结果,通报批评!并且,我们会将情况分别通知到你们各自的工作单位!” 通知厂里! 这四个字,击碎了李玉芬最后一点希望。 她彻底崩溃了。 “不——!不要!” 她指着林挽月疯狂地尖叫:“是她!都是她设计的!是她陷害我!警察同志,你们要相信我啊!” 她这么一喊,旁边的陈俊也立马跳了起来。 他为了自保,瞬间就把李玉芬给卖了。 “警察同志!是她!是她主动勾引我的!她说她爸是厂长,只要我跟了她,就给我安排好工作!我……我都是被她骗的!” “陈俊!你血口喷人!” “我说的都是实话!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害了我!” 看着再次吵起来的两个人,派出所里的人表情都很精彩。 这出戏可真热闹。 林挽月懒得再看这两个蠢货,她拉了拉顾景琛的袖子,小声说:“景琛哥,我们走吧。” 顾景琛嗯了一声,揽着她转身就走,从头到尾都没再给李家人一个多余的眼神。 那是一种彻底的蔑视。 ***狼狈不堪地办完了手续,领着失魂落魄的女儿走出了派出所。 外面的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很疼。 李玉芬还在不停地哭,嘴里翻来覆去的咒骂着林挽月。 ***心烦意乱,只想赶紧回家。 就在他们走到路边时,一辆伏尔加轿车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后座的车窗,缓缓摇下。 一张威严的脸,出现在昏暗的路灯下。 是李老爷子。 他的脸阴得能滴出水来。 第524章豪门变笑话!老爷子的断尾求生 李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桌边的茶水都凉了。 服了药之后,虽然睡了个好觉,可想到孙女干的事,李老爷子恨不得弄死那个蠢货。 ***和刘桂花缩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李玉芬跪在地上,披头散发,两眼通红。 昨天的一切像噩梦,都快崩溃了 “丢人现眼!” 老爷子忽然出声,房里的几人都吓得缩了缩脖子。 “你就是这样教育女儿的?” “我们李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李老爷子气得吭哧吭哧喘气,也就幸好还有他,要不然这偌大的家业交到***那蠢货手里,估摸着用不了几天,就全毁了。 刘桂花也很委屈,看着女儿可怜巴巴的样子,想靠近又不敢。 “爸,玉芬她,她也是一时糊涂啊,都是陈俊那个小白脸,他勾引我女儿!” “够了!” 李老爷子抬手重重拍在茶几上,震得刘桂花一哆嗦,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糊涂?哼。”李老爷子冷笑一声,“糊涂就能做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事?派出所里,众目睽睽之下还撕扯不清!现在全广市都知道,我李家有个不守妇道的孙女,还有个恬不知耻的儿媳妇!” 他说的每个字,都让***和刘桂花心里一紧。 “那……那现在怎么办啊?” ***脸色煞白,腿肚子直打颤,他知道老爷子真的动怒了,这可是关系到李家能不能活下去的大事。 “怎么办?”李老爷子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李玉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没有一点感情,“既然已经生米煮成熟饭,那就把饭吃下去。” 李玉芬猛然抬头,她不明白爷爷的意思。 “去,把那个叫陈俊的,给我带过来。”李老爷子对管家吩咐。 管家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李玉芬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声音发抖,“爷爷,你……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李老爷子弯下腰,一把揪住李玉芬的头发,“你不是喜欢那个小白脸吗?不是跟他睡在一起了吗?好啊!爷爷成全你!” “不!我不!”李玉芬尖叫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爷爷,我不要!我不要嫁给那种人!他是流氓!他是无赖!我只是被他骗了!我是被林挽月陷害的!” 她拼命挣扎想甩开李老爷子的手,可李老爷子的力气出奇的大,让她动弹不得。 “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李老爷子厉声说,从墙角拿起一根拐杖,猛地朝旁边的花瓶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 清脆的碎裂声在客厅里炸开,碎片飞溅,所有人都吓坏了。刘桂花一个趔趄跌坐在地,她捂着嘴惊恐地看着李老爷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李老爷子指着刘桂花,怒气冲冲地说,“你以为找人去派出所闹一场,就能把这事压下去?能把玉芬摘出来?愚蠢!简直愚蠢至极!” “这件事已经闹大了,全广市都知道了,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脏水洗干净。对外宣称玉芬和陈俊是自由恋爱,情到浓时一时情不自禁,虽然有些不好听,但好过乱搞!” 他喘了口气,又指着李玉芬声音冰冷,“从今往后,他就是你的男人。你给我安安分分的跟他过日子,别再给我惹是生非!我李家的广交会名额,绝不能因为你这个蠢货毁掉!” 李老爷子心里明白,这不仅是李家的面子问题,更是他们能不能在广市立足的关键。广交会名额非常重要,那是他们李家纺织厂未来的命脉,一旦被剥夺,李家就真的完了。 牺牲一个孙女的幸福,来保住家族的利益,在他看来,这笔买卖再划算不过了。 李玉芬瘫软在地,绝望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要嫁给陈俊?那个她鄙视的小白脸?那个在派出所里和她互相指责的浑蛋?她不能接受!她恨!她恨林挽月!恨陈俊!更恨这个冷酷无情的家族! 与此同时,林挽月的空间里。 到处是绿色还有溪水,小团子比以前更圆润了,胖乎乎地坐在药田旁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正在翻看布料的林挽月。 “姐,李家那个老头子可真狠心哦,居然要小李玉芬嫁给那个陈俊。”小团子一边嚼着玉石,一边含糊不清地汇报着它看到的场景,“那小李玉芬哭得可惨了,鼻涕眼泪一大把,可怜兮兮的。” 林挽月手里拿着一块暗红色印花布料,手指抚摸着上面的纹路,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可怜?”林挽月轻哼一声,把布料扔到一旁又拿起另一块,“她有哪里值得可怜的?这些都是她自找的,真以为自己是朵白莲花,所有人都得捧着她?” 她拿起一块颜色更暗的老式花布在眼前比画了一下。这些布料花色老旧款式过时,在80年代人们普遍喜欢深色耐脏的衣服,这些花花绿绿的布料积压在仓库里几乎没人要。 “挺好的啊,直接把两个祸害锁死了。”林挽月把布料放下,从旁边拿起纸和铅笔,开始飞快地画了起来。 小团子歪着脑袋,两只小爪子抱着竹子,疑惑地眨了眨眼,“锁死?姐,什么叫锁死?” “就是让他们互相折磨,互相消耗,一辈子都别想好过。”林挽月画着图纸,笔尖沙沙作响,脸上笑容高深。 她想起顾景琛之前说的,李玉芬对陈俊是看不上的。一个心高气傲的大小姐,却要嫁给一个她鄙视的混混,这不就是最大的惩罚吗?而且,陈俊那人一看就是个贪财好色的主,进了李家的门,恐怕也不会安分。 林挽月笔下的图案越来越清晰,那些原本滞销的布料在她手下渐渐变得不一样了。她前世也是服装设计师,对色彩和款式很敏锐,这些垃圾布料在她手里定能变废为宝。 正当林挽月专心设计的时候,陈俊也被李家人强行带到了李家大宅。 当他得知自己能入赘李家时,小眼睛顿时亮了,他原本以为这次要吃牢饭,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好事?娶一个城里的大小姐,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还愁没钱花? 陈俊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他搓着手,一脸殷勤地走到李玉芬面前,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玉芬,你别难过了,我知道你心里委屈。我向你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一辈子都疼你爱你,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甚至还想伸手去拉李玉芬的手,却被李玉芬厌恶地躲开。 “滚!你给我滚开!”李玉芬看着这张虚伪的脸胃里一阵恶心,她感到非常屈辱,怎么会跟这种人扯上关系? “玉芬,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陈俊一脸受伤的表情,转头看向李老爷子,“老爷子,您看,玉芬她还是不肯接受我。不过没关系,我理解她,她一时想不通,我会用我的真心感动她的。” 李老爷子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没说话。 陈俊心里有底了,他知道只要李老爷子点头,李玉芬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他贪婪地看着李家大宅里的一切,幻想着自己未来的富贵生活。 李玉芬瘫坐在地,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她抬头看了一眼陈俊,又想起林挽月那张平静甚至带着笑意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恨意。 林挽月!都是你!都是你害我! 恨意在她心底盘旋疯狂生长,让她的脸都扭曲了。她发誓,她绝不会放过林挽月,她要让林挽月比她更惨! 天黑了,顾景琛回到家。 他一进门就看到林挽月坐在葡萄架下的石桌旁,借着灯光还在埋头画图纸,桌上堆满了各种布料,还有她随手画的设计图。 顾景琛走到她身后弯下腰从背后抱住她,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闻着她身上的皂角香,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忙什么呢,媳妇儿?”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林挽月放下笔靠在他怀里,“在想怎么把李家那些滞销的布料,变成爆款。” 她转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回来了。” 顾景琛在她发顶轻吻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张红色的请柬递给她。 “李家送来的,两人要结婚了。” 林挽月接过请柬打开一看,上面写着:李玉芬与陈俊喜结良缘。 她嘴角上扬,眼神很有趣,“去,当然要去。” 她合上请柬,摩挲着上面的烫金字,眼神意味深长,“还要送份大礼。” 顾景琛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他知道,他的小狐狸又在盘算着什么。 与此同时,李家大宅李玉芬的房间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砸东西的声音。丫鬟们吓得站在门口,谁也不敢进去。 李玉芬把屋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她冲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眼泪又流了出来。 她拿起桌上的雪花膏胡乱地往脸上抹,想要遮盖昨晚被打肿的痕迹,可当她仔细看时,却发现脸上原本已经消肿的地方,留下了一片淡淡的发黑斑块,怎么都遮不住。 “啊。”李玉芬尖叫起来,指甲狠狠地掐进自己的脸颊,那片斑块上出现了一道道血痕,看着很吓人。 “林挽月,我要杀了你。” 第525章没有卖不出去的东西,只有不会卖 “玉芬,我的儿啊。” 一声惊呼传来,刘桂花猛地推开门,冲进李玉芬的房间。屋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碎瓷片,李玉芬披头散发,坐在梳妆台前,脸上血迹斑斑。 “这是怎么了?哪个天杀地把你伤成这样?”刘桂花扑过去,一把抱住女儿,心疼得手都在发抖。她看着女儿脸上那道道血痕,气得浑身哆嗦。 李玉芬找到了宣泄口,一把抱住刘桂花,哭得撕心裂肺:“妈!我毁了!我完了!都是林挽月那个贱人!她害我!” 刘桂花听得一愣,她摸着女儿的头,轻声哄着:“别哭,跟妈说,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林挽月?是不是她欺负你了?妈给你做主!妈给你报仇!” “就是她!就是她把我推给那个陈俊的!”李玉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把派出所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她越说越激动,指着脸上的斑块:“妈,你看看!这是不是林挽月给我下的药!我脸上都长斑了!” 刘桂花仔细一看,女儿脸上确实有几块淡淡的黑斑,虽然不明显,但在这白皙的皮肤上还是有些扎眼。她气得牙痒痒:“这个天杀的!真是蛇蝎心肠!玉芬你放心,妈一定不会放过她!” “咳……咳咳……” 这时,房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刘桂花和李玉芬身体一僵,猛地回头,只见李老爷子正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他手里拄着拐杖,微弓着身子,明明没有说话,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骤降下来。 刘桂花吓得手一松,李玉芬也瞬间止住了哭声,两人噤若寒蝉。 “爷爷……”李玉芬身体一抖,条件反射般地跪倒在地,膝盖咚的一声磕在地上。她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带着血迹,看起来狼狈又可怜:“爷爷,不是我!是林挽月!是她设计我!她先是给我下药,然后又找人把我推进旅馆……是她想毁了我的清白!” 李老爷子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屋,对满地的狼藉熟视无睹。他在屋中央找了把椅子坐下,动作很慢,慢到让人感觉他每一步都带着无尽的威压。他坐稳后,手指轻轻敲着椅把,声音沙哑:“继续说。” 李玉芬身体一颤,她从没见过爷爷这样,冰冷得让人心里发寒。她知道爷爷是真的生气了。但想到林挽月,她心里的恨意又冲破了恐惧。 “那个陈俊,他……他其实是喜欢林挽月的!”李玉芬鼓足勇气,声音有些发抖:“他一直缠着林挽月,是林挽月不理他。她肯定是知道陈俊喜欢她,所以才故意设计,想借我的手报复陈俊,结果就害了我!” “呵。”李老爷子冷笑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所以呢?你是在告诉我,你被一个喜欢林挽月的男人欺负了,这都是林挽月的错?” 李玉芬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无从说起。爷爷这句话,直接堵死了她所有的话。 “爷爷,不是的!是她和顾景琛两个人,他们肯定是合起伙来,一起设计我的!”李玉芬急了,她知道自己不能承认,否则就真的无路可退了。 李老爷子突然抬起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椅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刘桂花被吓得一个哆嗦,差点没跳起来。 “蠢货!”李老爷子怒喝出声,声音里压抑着无尽的怒火:“你以为我不知道?那姓陈的小子,是谁找来对付林挽月的?又是谁,想让他去毁林挽月的清白,让她身败名裂?” 他站起身,走到李玉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每个字都扎进李玉芬心窝:“结果呢?你没能设计成人家,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这么蠢笨?我早就说过,不要再去招惹他们!你是怎么做的?阴奉阳违!瞒着我私下里搞这些小动作!现在出了事,却想把责任全都推到别人身上?我看你就是自作自受!” 李玉芬被骂得体无完肤,脸色煞白,她下意识地摇头,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她想说不是,可喉咙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别想了。”李老爷子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老实实的跟陈俊结婚,先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去!再让这件事闹下去,我们李家广交会的名额,就真的没了!” 他顿了顿,看着孙女灰败的脸色,心有不忍,语气缓和了一些:“等以后,过个一两年,风头过了,你们俩过不下去,要离婚也随便你。但现在,你给我把姿态放低,把这个婚结了!” “至于报复?”李老爷子冷哼一声,说出的话让李玉芬心里一沉:“你不是人家的对手!不要再自讨苦吃!” 说完,李老爷子不再看李玉芬一眼,直接转身离开了房间。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苍老,但走路的步子很稳。 刘桂花看着李老爷子走出房间,才敢喘一口气。她看向倒在地上的女儿,心里不好受。她知道老爷子说得没错,这一次,玉芬确实是惹了不该惹的人。可这毕竟是自己的女儿,看她这个样子,刘桂花很心疼。 “玉芬……别哭了。”刘桂花抱住女儿,安慰着:“先听你爷爷的,把这个坎儿过去再说。咱们李家,也不是好惹的!” 李玉芬抱着刘桂花,眼泪浸湿了她的肩膀。她心里明白,爷爷说的是事实。可她不甘心,凭什么要嫁给陈俊那个浑蛋?她恨林挽月,恨陈俊,也恨这个家。 另一边,林挽月和顾景琛刚回到四合院。 “大嫂醒了,说想出院。”顾景琛一进门就说。 林挽月一听,脸上露出了笑容:“真的?那太好了!”她放下手里的包,匆匆洗了手,就拉着顾景琛往医院跑。 推开门,徐婉婉正半靠在床头,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 “大嫂!”林挽月轻声唤道,走到床边,仔细打量着她:“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徐婉婉看到林挽月,脸上也露出笑容:“挽月,我没事了。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可以出院了。”她伸出手,拉住林挽月的手:“我在这里躺得都快发霉了,我想回家。” “好!回家!我们这就回家!”林挽月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她转头看向顾景琛:“景琛哥,你去跟医生办出院手续,我来收拾东西。” 顾景琛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很快,徐婉婉就被接回了四合院。家里早已准备好了丰盛的饭菜,虎哥和几个姑娘也早做好了饭菜,庆祝徐婉婉平安归来。 “婉婉啊,你可算是回来了,这段时间都把我们给担心坏了。”模特中年龄最大的荷花姐拉着徐婉婉的手,眼圈有些红。 “荷花,我没事了。”徐婉婉轻声说,心里充满了暖意。 “大嫂,你多吃点,这些都是你爱吃的。”顾景琛忙着给她夹菜,叹道,“对了,你受伤的事儿我没告诉家里,现在没事了,要不要和他们说一声?” 徐婉婉摇摇头,“已经没事了,就不要说了,说了他们会担心的!” 顾景琛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知道了也没法过来,家里还有很多事呢,每个人都很忙。 “对了,挽月啊,那些布料你打算怎么处理?”徐婉婉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之前李家送来的,都是些花色老旧的,估计都不好卖。” 房里的众人也看向林挽月,他们也知道那些布料都是库存积压货,李家人就是想用这些烂布料来抵账,估计是想着让他们没办法处理,只能扔掉。 林挽月听到这话,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大嫂,这世上啊,哪有什么卖不出去的布料?”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自信和狡黠:“只有不会卖东西的人。” 她看向众人,那笑容让人捉摸不透,又充满了期待:“这些布料,在我手里,会变成最抢手的宝贝!” 顾景琛坐在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腰,轻柔地在她发顶亲了一下。他知道,他的小狐狸又有了新主意。 “哦?真的吗?”虎哥好奇地凑了过来:“嫂子,你还能让它们变成宝贝啊?那些布料花花绿绿的,我看着都头疼。” 林挽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神秘地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看着大家充满好奇的目光,心里已经有了计划。李家的那些滞销货,她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点石成金! 但现在,她更期待的是李玉芬的喜事,她可得好好准备一份大礼才行。 这李玉芬啊,以为自己能把主意打到她男人身上? 她会让她知道,什么叫自食恶果! 想到这里,林挽月收回思绪,她看向顾景琛,眼神里带着一丝坏笑。 “景琛哥,你说,咱们给李玉芬准备什么新婚礼物好呢?”她轻轻晃了晃顾景琛的胳膊。 顾景琛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送她一个惊喜,让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林挽月听完,脸上笑意更浓。这男人,跟她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跟顾景琛商量完李玉芬的“新婚大礼”,林挽月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转而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正事上。 李家那满仓库的“破烂货”,在她眼里,可都是闪闪发光的钱。 第二天一早,徐婉婉身体好了许多,便想看看那些布料。 仓库的大铁门一拉开,传来一股尘封的布料气味。 阳光从门口斜照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那堆得很高的布料。 徐婉婉一走进去,脚步就顿住了。 她看着眼前堆成一堆堆的布料,皱起了眉头。 这些布料,颜色要么是说灰不灰、说黄不黄的浅色,要么就是印着大红大绿的俗气碎花,图案老旧,毫无美感可言。 “挽月,这……这比我想的还要糟糕。”徐婉婉随手拿起一匹布,触感粗糙,她叹了口气。 “这种布,怕是做床单被套,城里人都嫌土气,根本卖不出去的。” 第526章等着她血本无归来求他! 她出身好,眼光一向很好,一眼就看出来这些都是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滞销货,李家人果然没安好心。 “大嫂,别急。” 林挽月却弯着腰,兴致勃勃地在一堆布料里翻找,脸上一点愁容都没有。 她扯出一块深蓝色的卡其布,又拽出一卷暗红色的碎花布,在身前比画了一下,嘴角弯了起来。 “在我眼里,这些可都是宝贝。” 徐婉婉看着她自信的样子,心里的担忧少了些,但更加疑惑了。 宝贝? 这些东西,怎么就成宝贝了? 可林挽月说的,从来就没错过,她只要听话照做就行。 林挽月直接把徐婉婉拉进了自己的房间,拿出了一个大素描本。 “大嫂,你看这个。” 徐婉婉接过本子翻开第一页,愣住了。 纸上画着一个穿着奇怪服装的女人。 衣服的袖子和裤腿都很宽大,裤脚是敞开的。 这……这是什么衣服?也太古怪了。 “这叫蝙蝠衫,这个叫喇叭裤。”林挽月指着图纸,眼睛很亮。 “大嫂你看,咱们用那些深色的布料,做成这种宽大的外套,再用那些俗气的花布做内衬。走路的时候衣襟敞开,就能看见里面的亮色,这叫时髦!” 她又翻了一页,上面画着一条紧身裤子,裤脚下面还有个带子,可以踩在脚底下。 “踩脚裤,配上蝙蝠衫,绝对是现在世界上最时髦的打扮!” 林挽月越说越兴奋,她脑子里有后世几十年的流行趋势,这些大胆的设计,正是未来几年会火遍全国的款式。 “咱们把那些土到掉渣的大花布,剪裁拼接一下,做成衬衫的领子或者口袋的点缀,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徐婉婉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看着图纸上那些新潮又大胆的设计,再想想仓库里那些老土的布料,脑子里仿佛有扇新世界的大门被打开了。 原来……衣服还能这么做? 把土气的东西,变成时髦的点缀? 这个想法太……太超前了! “挽月,你真是个天才!”徐婉婉激动地抓着林挽月的手,她终于明白林挽月为什么那么自信了。 这哪里是处理滞销货,这分明是要引领一场时尚风暴! 计划有了,接下来就是生产。 顾景琛二话不说,直接把这事揽了过去。 “媳妇儿,你别管了,我去找人。” 他不懂什么蝙蝠衫喇叭裤,但他懂他媳妇儿。 他媳妇儿说能行,那就一定能行。 林挽月拉住他的胳膊,“景琛哥,不用的!” 感觉到男人不解的目光,林挽月笑道,“你忘了,人,咱有啊!” “机器,我买几台就是了!” “也不用另外找房子,咱这院子就够大的!” 林挽月直接从商城买了电动缝纫机,一千积分一台,价格还可以。 模特都是厂里的职工,踩缝纫机也没问题。 下一步就是裁剪。 这么大批量的布料,光靠人工裁剪,费时费力,还容易出错。 林挽月早就想好了对策。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外宣称要研究图纸,实际上是进了空间。 “小团子,给我兑换一个小型自动裁剪机。” “好嘞姐姐!” 随着小团子奶声奶气的声音,林挽月的十万积分瞬间消失,一台半人高的银白色机器出现在她面前。 有了这个宝贝,效率直接翻了几十倍。 林挽月每天把需要裁剪的布料和图纸数据输入进去,机器就能精准地完成批量裁剪。 她再把裁剪好的布料分批拿出去,对外只说是托了京市的关系,找了个代工厂帮忙。 大家对她本就信服,自然不会怀疑。 客房里,几台缝纫机日夜不停地响着。 阳光透过老旧的木窗棂照进来,碎布和棉絮在光柱中飞舞,林挽月给的奖金足,大家也充满了干劲。 一个小时后,第一件样衣终于做了出来。 那是一件深蓝色的蝙蝠衫,搭配一条暗红碎花布拼接的高腰喇叭裤。 林挽月拿着衣服,走进房间,对着穿衣镜换上。 镜子里的人,让她自己都惊了一下。 宽大的蝙蝠衫显得她腰很细,高腰的喇叭裤拉长了腿部线条。走动的时候,裤腿摇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洋气。 这身打扮,不像这个时代的人,更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港风女郎。 “吱呀——” 房门被推开。 顾景琛端着一碗糖水走进来,一抬头,就看见了镜子前的林挽月。 男人高大的身体僵住,手里的碗都晃了一下。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林挽月被他看得脸上一热,转了个圈。 “景琛哥,怎么样?好看吗?” 顾景琛没说话,只是把碗放到桌上,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他的脸,一点点变红了。 这个男人,平日里冷着一张脸,对谁都爱答不理,可现在,脸红得特别彻底。 林挽月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看。” 顾景琛走到她面前,憋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声音又低又哑。 他伸出手,想碰碰她身上那件奇特的衣服,手指蜷了蜷,最后落在了她的腰上,一把将人捞进怀里。 “以后不许穿这件出门。”男人闷闷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为什么?” “太招摇了。” 别人多看她一眼,他都心里都不舒服。 林挽月在他怀里蹭了蹭,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就在顾家小院热火朝天搞生产的时候,李家的日子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派去盯梢的人,很快就带回了消息。 “厂长,我打听到了,他们好像是在租的四合院里做衣服。”探子一脸神秘。 ***正为女儿的婚事发愁,一听这话,来了精神。 “做衣服?就用那些破布料?” “是啊。”探子比画着,脸上带着憋不住的笑意,“做的衣服可怪了。袖子跟个大口袋似的,裤腿宽得能扫地!还把那红红绿绿的花布缝上去,哎哟我的天,那叫一个丑!” ***听完,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大笑。 “哈哈哈哈!蠢货!真是一群蠢货!” 他拍着大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用那些垃圾货色做衣服?还做得那么丑? 这林挽月怕不是脑子被门挤了! “等着吧!”***脸上的笑容变得阴狠,“等她把钱全都赔进去,我看她还怎么嚣张!到时候,连本带利,我都要她吐出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林挽月血本无归,哭着来求他的场景了。 第528章连英语都不会,还想和洋人做生意 正准备转身进屋的李老爷子,听到这句话,脚步猛地一顿。 他僵硬地转过头,心里一沉,脸色铁青。他知道自己今天这脸是丢到姥姥家了,现在连这些外国人都来添乱,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拦住林挽月的外商是个金发碧眼的白人男子,他脸上带着兴奋,手指着林挽月身上的裙子,用他那蹩脚的中文又重复了一遍。 “女士,请问,你的衣服,哪里买?很美,非常美!” 他身边另几个外商也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夸着,虽然中文发音不标准,但漂亮、特别、时尚这些词,林挽月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林挽月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她轻声说:“这些衣服不是买的,是我们自己厂里设计的。我们家有纺织厂也有制衣厂,这些都是我们今年的新款,也是主打的款式,家里还有更多。” 这话一出,原本准备离开的李老爷子,脚步彻底钉在了原地。他的心脏猛地一抽,他竟然不知道他们家还有纺织厂和制衣厂?这怎么可能!如果林挽月说的都是真的,那岂不是他们李家自己把一个宝藏拱手让人了? 几个外商一听,眼睛都亮了。 “你的工厂?真的吗?我们可以去看吗?”那白人男子激动得语无伦次,说着说着又冒出几个英文单词,但很快又努力用中文表达。 林挽月抿唇一笑,她故作犹豫,看了一眼身边的顾景琛。 顾景琛会意,他向前一步把林挽月半护在身后,沉稳的声音响起:“各位朋友,我家媳妇儿说的都是真的。不过今天是李家的喜事,各位远道而来,总不能让你们跟着我们去看工厂吧。” 他这话说得客气,却把看工厂的提议给挡了回去。 李老爷子听到这话,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松。他拄着拐杖上前,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各位贵客,我看你们是对我们国家的服装很感兴趣。这可巧了,我们李家的纺织厂,也是广市的老牌子了,质量顶呱呱!我们今年也参加广交会,到时候各位可以去我们的展位看看,我们可以详谈合作。” 他这话,明摆着是想把林挽月这边的生意给搅黄了。 外商们听懂了李老爷子的话,但他们对李家显然兴趣不大。他们刚才就注意到李玉芬那身不合身的旗袍了,再看院子里土气的布置,他们哪里会觉得李家有能力设计出林挽月身上那种衣服? 白人男子摆了摆手,用中文说:“谢谢你,老先生。但是我们更喜欢这位女士身上的衣服,样式新颖,颜色搭配大胆,很符合我们那边的流行趋势,我们现在就想看更多的衣服。” 他这话,彻底把李老爷子给架在了火上烤。 李老爷子的脸涨得通红,他看看林挽月,又看看顾景琛,恨不得生吞了这两人。可碍于这几个外商是广交会的重要客户,他又不能当场发作。 林挽月看着李老爷子吃瘪的样子,心里一阵痛快。她故意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用中文对那白人男子说:“哎呀,这可真是太不巧了,我们家工厂离这里还有些距离,天色也不早了……” “没关系!没关系!”白人男子连连摆手,语气急切,“我们可以包车!多晚都没关系!” 他身边的几个外商也跟着附和,看那架势,只要林挽月同意,他们立马就能冲出李家大门。 李老爷子见状,彻底绷不住了。他厉声说:“各位!有什么生意,等广交会上再说!我们广交会很快就要开始了,大家都在广交会上谈,公平公正,童叟无欺!” 这话带着几分威胁,也有几分提醒。他是在提醒这几个外商,广交会是官方组织的,不是他们私人能够随便乱搞的。 外商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露出几分迟疑。他们虽然看重林挽月的设计,但也不想得罪广交会的东道主。 林挽月看出了他们的犹豫,她心里一动,脸上笑得更开心了。 她上前一步,对那白人男子说:“各位朋友,李爷爷说得没错,广交会很快就要开始了。但是我们租住的院子,离这里不远。如果各位不嫌弃的话,我邀请你们过去做客,可以先看看我们厂里的样品,毕竟口说无凭眼见为实嘛,广交会的时候我们展位上的货可都是限量供应的。” 她这话,瞬间解决了外商们的顾虑。 邀请回访是私人交情,不影响广交会的官方合作。而且能提前看到样品,甚至拿到限量款,这诱惑可就大了。 几个外商互相看了一眼,随即白人男子带头连连点头:“好!好!去你家做客!非常感谢!” 李老爷子看着他们这副样子,气得嘴唇直哆嗦,却又没办法。他想拦,可林挽月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而且也邀请了,再拦就是撕破脸了。他知道这几个外商一旦去了林挽月家,那李家纺织厂的生意恐怕就真的要黄了。 他阴沉着脸,却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挽月和顾景琛带着那群外商离开了李家大宅。 “爸,你怎么能让他们走啊!”***见人走了,忍不住抱怨。 “闭嘴!”李老爷子猛地将拐杖往地上一杵。他回到客厅,看到地上被李玉芬砸碎的花瓶,又想起刚才林挽月送的那幅画,心里的火气腾的一下就上来了。他拿起桌上的一个茶杯,狠狠地砸向地面,砰的一声,茶杯碎了。 “混账东西!没用的废物!”李老爷子喘着粗气。 李玉芬听着外面的动静,从屋里探出头,看到李老爷子那副暴怒的样子,她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忍不住撇嘴冷哼:“哼,土包子就是土包子,以为穿件洋气的衣服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爷爷你也不用这么生气,她就是个村姑,哪里懂得跟外国人做生意?她连英语都不会说,相中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没法谈。” 第529章惊喜,他媳妇儿还有什么不会的? 李玉芬的话让李老爷子一愣。 对啊!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林挽月是从乡下来的,连小学都没读几年,怎么可能懂洋文?这些外商即便再喜欢她的衣服,没有翻译语言不通,生意也根本谈不拢! 想到这里,李老爷子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他冷哼一声,脸上露出几分嘲讽:“哼,我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来!等她把那些外国佬带回家,语言不通,到时候只能干瞪眼,看她怎么收场!” 他心情这才好了些,至少这生意,她还谈不下来。 他还让人看着点,别让这些人出去找翻译! …… 另一边,林挽月和顾景琛带着外商们,坐着顾景琛找来的吉普车,一路回到了四合院。 刚进院门,顾景琛就吩咐虎哥等人,去准备好茶水,以及把屋里的样品都摆放整齐。 几个外商走进院子,立刻被院子里的绿植和生机勃勃的氛围吸引了。他们看到院子中央的葡萄架,以及架下石桌上的棋盘,脸上都露出新奇的表情。 林挽月请他们坐下,回屋里偷偷从空间里拿出自己种的茶叶,用热水冲泡。热水里,她偷偷加了一点点灵泉水。 白人男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眼睛瞬间瞪大,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Oh my God!这是什么茶?味道太美妙了!”他惊呼出声,“我从没喝过这么好喝的茶!” 其他几个外商也纷纷端起茶杯,品尝了一口。 “简直是艺术品!” “这茶,提神醒脑,感觉全身都轻松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夸着,对林挽月的茶叶赞不绝口。林挽月脸上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却忍不住想,这可不是一般的茶叶,加了灵泉水,自然不同凡响。 就在这时,徐婉婉带着几个模特,从屋里走了出来,她们身上都穿着林挽月设计的衣服。 第一套是那件深蓝色卡其布的蝙蝠衫,搭配暗红碎花布拼接的高腰喇叭裤。徐婉婉走在前面,她个子高挑气质优雅,将这套衣服穿出了十足的港风范儿。 她本来就瘦,衣服也能遮肚子,这一套的打扮,也看不出是个孕妇。 她迈着自信的步伐,在院子里缓缓走动,裙摆摇曳,露出里面那一抹亮眼的碎花。 外商们看到她们出来,原本还在夸赞茶叶的声音停了下来。 他们被眼前这一幕彻底震撼了! “天啊!” “这……这些衣服!” “用色大胆!样式新颖!简直是太棒了!” 白人男子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他眼睛紧紧盯着徐婉婉身上的衣服,嘴里不停地发出惊叹声。他看到了,这衣服,就是林挽月身上那件的同款! 他快步走到徐婉婉面前,伸手想去摸她的衣服,却又犹豫地收回了手,转而看向林挽月,语气急促:“女士!这些衣服……都是你们厂里生产的吗?” 林挽月点点头,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是的,各位。” “简直是天才的设计!”另一个外商也忍不住赞叹。 接着,模特们又换上了第二套、第三套,直到第五套。 每一套衣服都让外商们眼前一亮。 有那种用老式花布剪裁拼接的衬衫,领口和口袋处的小小点缀,让原本土气的花布瞬间变得时尚。 有那种紧身的踩脚裤,搭配宽大的外套,显得腿部线条修长,整体造型又酷又飒。 有那种廓形的大衣,用的是耐脏的深色布料,但剪裁和细节处理,却让它充满了高级感。 五套衣服五种风格,却都非常时髦,让人看到了未来几年的流行趋势。 外商们彻底疯了。 他们围着模特们转来转去,仔细观察着衣服的每一个细节,嘴里不停地交流着。 顾景琛一直站在林挽月身边,他看着外商们那激动的样子,嘴角微微一笑。他媳妇儿,果然不是个简单的。 最后一套展示完毕,外商们已经按捺不住了。 白人男子再次冲到林挽月面前,他伸出手,激动地说:“女士!我们立即下单!我们需要这些衣服!所有的款式!每个颜色!都要!” 他用着蹩脚的中文,努力表达着自己的意愿,但因为太激动,又时不时冒出几个英文单词。 林挽月微笑着,她看向顾景琛,顾景琛对她点点头。 她转过身面对着白人男子,嘴里突然吐出一连串流利的英文。 “Gentlemen, please calm down. I understand your excitement. Let''s discuss the details inside.” 她一开口,原本吵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林挽月这流利纯正的英文给震住了。 外商们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得很大。他们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竟然能说出如此标准的英文!而且她的发音,比他们这些来自欧美的商人还要地道! 顾景琛也是一愣,他看向林挽月,有些惊讶。他知道她聪明,知道她医术高明,知道她能设计衣服,可她竟然连英文都说得这么好? 男人看着自己的媳妇儿,眼神变得幽深。 他媳妇儿,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林挽月冲顾景琛眨了眨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又带着几分得意。 顾景琛回过神来,他走到林挽月身边,轻柔地揽住她的腰。 “媳妇儿,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他在她耳边低声说,语气宠溺又好奇。 林挽月冲他笑了笑,没有回答。她转头看向那些还在震惊中的外商,再次用英文邀请道:“各位,里面请,我们慢慢谈。” 外商们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激动地跟着林挽月走进屋里,一个个脸上写满了对这笔生意的期待。 顾景琛看着林挽月那自信的背影,心里很不平静。 他知道,他的小狐狸,远比他想象的要强大,要耀眼。 第527章婚礼送大礼,新娘当场气疯! 林挽月和几个姑娘一起,抓紧把别的样品也做了出来。 合适的花样都做了五套,姑娘们都累得不行。 林挽月拿出点灵泉水,让姑娘们尝尝。 结果,原本累瘫了的几人,一个个又说还能继续干。 恰好传来消息,说因为天气原因,要延期三天。 这对林挽月他们来说,绝对是好事,能多做点样品。 林挽月和顾景琛也没闲着,李家还有一件喜事要办。 婚礼办得很急,甚至可以说很随便。 地点就在李家大宅的院子里,挂了几条红绸布,摆了十几桌酒席,就算完事了。 宾客们脸上的笑都很假,眼神里藏着看热闹的意思,小声议论着。 谁不知道李家大小姐和那个叫陈俊的小混混,前几天才在小旅馆里被捉奸,闹得人尽皆知,今天就急着办婚礼,这里面的事,大家心里都有数。 李玉芬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儿临时找来的大红色旗袍,尺寸明显不合身,紧绷绷地裹在身上,看着很别扭。 她脸上的妆很浓,厚厚的白粉想遮住那几块消不下去的黑斑,结果让那几块皮肤的颜色看起来更怪了。 她全程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不像新娘,倒像是来上坟的。 旁边的陈俊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他穿着一套同样不合身的便宜西装,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笑得一脸讨好,活像一只偷着腥的老鼠。他不停地跟来往的宾客点头哈腰,一口一个哥,一口一个老板,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让人看了就恶心。 就在这尴尬又虚伪的气氛中,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众人齐刷刷地回头看去。 林挽月来了。 她挽着顾景琛的胳膊,慢慢走了进来。 一瞬间,院子里那些俗气的红绸,都成了她的背景板。 她今天穿了一件自己亲手设计的孕妇裙,用的是仓库里那批深蓝花色的卡其布,裙子的版型很别致,高腰线的设计正好遮住了微凸的小腹,显得腰身很细,裙摆宽松,走动间带着一股潇洒。 领口和袖口,巧妙地拼接了小块的暗红碎花布,就是仓库里那种很土气的布料。可就是这么一点点缀,却让整件深色的裙子瞬间活了起来,既大气,又带着一抹亮色,时尚的不像这个年代的东西。 她一出现,就把新娘李玉芬衬得又土又狼狈。 身边的顾景琛,一身挺括的中山装,身材高大,面容冷峻,浑身都是生人勿近的气场。他把林挽月护在身侧,两人站在一起,般配得让人移不开眼。 “哟,这不是林神医和顾同志吗?快请进,快请进!” 李老爷子拄着拐杖,皮笑肉不笑地迎了上来,那张老脸上堆满了假笑。 林挽月也笑得很灿烂,她从顾景琛手里拿过一个厚厚的红包,递了过去。 “李爷爷,恭喜恭喜啊。” 她顿了顿,又将手里的一个长条卷轴递上,“知道玉芬妹妹大喜,我特意备了份薄礼,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李老爷子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林神医太客气了。” “不客气。”林挽月笑眯眯的,声音清脆,“这是我亲手画的一幅‘多子多福图’,祝玉芬妹妹和陈俊同志新婚快乐,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多子多福图? 听起来倒是个好兆头。 周围的宾客也都好奇地围了过来,想看看这画到底是什么样。 李玉芬死死地瞪着林挽月,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她不信林挽月会有这么好心。 在众人的注视下,李老爷子让管家将卷轴慢慢展开。 画纸铺开,红彤彤的背景,确实很喜庆。 画上画了好几个白白胖胖的大娃娃,在石榴树下玩闹,寓意确实不错。 可当众人看清那些娃娃的脸时,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脸都红了。 只见画上的娃娃,五官眉眼,竟然和新郎官陈俊有七八分相似。 更绝的是,这些娃娃的神态,一个个都带着慌张的表情,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红肚兜歪歪扭扭,还有一个娃娃的肚兜甚至被撕破了一角… 这模样,不就是那天陈俊在小旅馆里被堵住时,那副狼狈的样子吗! 这哪里是多子多福图,这分明就是捉奸现场图! “噗嗤……”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人群中响起一片憋不住的笑声。 “林挽月!” 李玉芬再也忍不住了,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白粉都往下掉。 她指着林挽月,眼睛血红,“你……你欺人太甚!” 林挽月却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说:“玉芬妹妹,你怎么了?不喜欢我送的礼物吗?我看陈俊同志长得一表人才,想着你们将来的孩子肯定也像他一样俊俏,这才特意画的呀。” 她这番话,更是火上浇油。 陈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老爷子的脸色也黑得能滴出水来,他重重地用拐杖敲了一下地面。 “好了!都别站着了!开席!” …… 敬酒的时候,这场闹剧被推向了顶点。 李玉芬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林挽月这一桌。 她看着林挽月身上那件别致的裙子,再看看自己身上这件土气的旗袍,心里的嫉妒和恨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林挽月,我敬你一杯!”她举起酒杯,眼神怨毒。 林挽月端起面前的茶杯,以茶代酒,“我就不喝酒了,祝你新婚快乐。” “你必须喝!”李玉芬的声音尖锐起来,她手腕一斜,杯子里的酒就朝着林挽月的裙子泼了过去。 她就是要毁了这件衣服!毁了林挽月此刻的光彩!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 顾景琛动了。 他甚至没起身,只是将自己的酒杯轻轻往前一送。 “砰”的一声轻响。 李玉芬的酒杯撞在了顾景琛的杯子上。 杯中的酒水受力反弹,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全都泼回了李玉芬自己的脸上。 “啊!” 冰凉的酒水浇了李玉芬一头一脸。 她精心画好的妆,瞬间花了。 白色的粉底被冲开,露出底下青黑色的斑块,眼线也糊成了一团,红色的口红晕开,顺着嘴角往下流。 那张脸,此刻看着又滑稽又吓人。 “我的天……”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站在她身边的陈俊,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一大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恶心。 这个动作,比任何一句恶毒的话,都更伤人。 李玉芬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再看看陈俊那副嘴脸,尖叫一声,将手里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转身哭着跑了。 一场好好的婚宴,彻底成了一场笑话。 林挽月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都没看那一片狼藉。 宴席上,角落里一桌坐着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是李老爷子特意请来参加广交会的客户。 他们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对着林挽月身上的裙子指指点点,低声交谈着什么,神情中充满了兴趣。 闹剧散场,宾客们也开始起身。 李老爷子强撑着笑脸在门口送客,一张老脸丢尽了,心里把李玉芬骂了千百遍。 林挽月和顾景琛也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们走到门口时,那几个外商中的一个,突然快步走了过来,拦住了林挽月的去路。 他看着林挽月,用一口蹩脚的中文,激动地问: “女士!你好!请问,你的衣服,是在哪里买的?很漂亮!非常漂亮!” 第530章白捡二十万?她把广交会展位卖了 屋内聊得热火朝天的,林挽月用一口流利的英文,跟几个外商聊着天。她聊起布料材质和染色工艺,又说到不同款式的尺码和供货时间,什么问题都难不倒她。在场的人都看呆了。 顾景琛站在一旁,安静地给她倒茶,削水果。他看着自己媳妇儿在几个金发碧眼的男人面前,把一笔大生意谈了下来,心里很是满足。 他媳妇儿总能给他惊喜。 “合作愉快,林女士!” 最终,那个叫约翰的美国商人站起来,先伸出了手。 林挽月笑着同他握手。 一万件衣服的订单,就这么敲定了。这差不多是他们忙一段时间了,利润很高。 送几个外商出门的时候,林挽月叫住了约翰。 “约翰先生,听说你过几天就要回国,我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她说着,让虎哥从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包好的方盒子。 “这是我们国家的好茶叶,希望你喜欢。” 约翰惊喜地接过,打开闻了闻,一股清香让他精神了不少。他知道这是好东西,连声道谢。 “哦,林,你真是太大方了!等下次来,我一定给你带我们那边的威士忌!” 林挽月笑着点头,目送他们坐上吉普车离开。 …… 李家大宅。 “啪!” 一个青花瓷茶杯被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李老爷子拄着拐杖的手抖得厉害,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跪在地上的下人吓得哆嗦,结结巴巴地重复。 “老……老爷,顾家那边……跟那几个外商谈成了一笔大单子,听说……听说有一万件……” “噗——” 李老爷子一口气没上来,喉头一甜,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爸!” “老爷!” 整个李家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医生很快被请了过来,一番手忙脚乱的抢救之后,李老爷子总算醒了过来。 “李老先生这是气急了,一口气没上来,千万不能再受刺激了!”医生擦着额头的汗,留下几副药,连连嘱咐。 李老爷含着参片,靠在床头,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一想到那笔本该属于李家的订单,一想到林挽月那张带笑的脸,心口就疼得厉害。 这时,李玉芬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脸上还敷着药膏,看到床上的爷爷,她撇了撇嘴。 “爷爷,您就是太把她当回事了,一个村姑,能翻起什么浪……” 她话还没说完。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房间。 李老爷子不知哪来的力气,竟从床上坐了起来,用尽全力给了她一巴掌。 李玉芬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爷爷。 “你这个逆女!”李老爷子指着她,手指都在发颤,“就是你这个蠢货,自作主张去招惹她!把我们李家的脸都丢尽了,这笔生意才会飞走!我们李家才会变成广市的笑话!” “都是你!全都是你这个丧门星害的!” 他吼着,吼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整个人都快背过气去。 李玉芬被骂懵了,捂着火辣辣的脸,眼泪掉了下来。 另一边,顾家小院里却是一片欢声笑语。 “太好了!月月你太厉害了!” “一万件!我的天!我们发财了!” 几个模特姑娘高兴得又蹦又跳。 徐婉婉也高兴得不行,拉着林挽月的手,一个劲儿地夸。 “今晚必须好好庆祝一下!”林挽月拍了拍手,“广交会马上要开始了,咱们也不能出去,就在家吃顿好的!” 她说着,就钻进了厨房。 说是进厨房,其实人早就闪进了空间。 空间里,小团子正在溪边打滚。林挽月麻利地从仓库里取出顶级的牛肉、新鲜的海鲜,又从菜地里摘了最新鲜的蔬菜。空间里的小厨房自动运转,没一会儿,一道道好菜就摆满了操作台。 顾景琛走进来,看到林挽月正把一盘糖醋里脊往外端,连忙上前接了过来。 “我来。” 他把菜放到桌上,转身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蹭了蹭。 “媳妇儿,辛苦了。” “不辛苦,赚钱嘛,高兴!”林挽月在他怀里仰起头,笑得眉眼弯弯。 两人正说着话,虎哥忽然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琛哥!嫂子!门口有人求见!” 两人对视一眼,从厨房走了出去。 院门口,站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半旧的中山装,手里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条鱼,神情有些局促。 “请问,是林厂长和顾厂长吗?”男人看到他们,连忙开口。 “我是。”林挽月点点头,“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男人叹了口气,愁容满面。“我叫***,也是开纺织厂的。”他搓着手,“我的厂子规模不大,没资格参加广交会。本来跟李家说好了,他们匀我一小块摊位给我,结果……唉!” “他们反悔了,我现在是真没辙了。我就想来问问,能不能带我一个,我可以花钱买。” 他的声音极小,眼中全是期盼。 林挽月心里一动。 她看着这个一脸老实的男人,又想了想李家的所作所为。 她没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了顾景琛一眼。顾景琛冲她轻轻点了点头,意思是让她自己做主。 林挽月心里有了底。 “王厂长,角落我们不卖。” ***的脸瞬间垮了下去,眼神黯淡。他就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 可林挽月的下一句话,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但是,我们可以把整个展位都卖给你。”林挽月慢悠悠地开口,“就是不知道,王厂长能出多少钱?” “什……什么?”***怀疑自己听错了,结结巴巴地问,“一……一整个?” “对,一整个。” ***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以为林挽月是在试探他,或者是在开玩笑。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是真的! 他看着林挽月那不像是开玩笑的表情,心脏开始狂跳。 机会!这可是天大的机会! 他咬了咬牙,伸出两根手指头,豁出去了! “二十万!林同志,我……我只能拿出二十万!你看行不行?” 这个数字一出口,连旁边的徐婉婉都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万!在1980年,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所有人都以为林挽月会讨价还价一番,或者干脆拒绝。 没想到,林挽月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 “行。” 这下,轮到***傻眼了。 他都准备好了一大套说辞,准备跟林挽月磨一磨价钱,结果对方就这么答应了? 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 “林同志,我……我其实用不了那么大地方,给我三分之一就行!真的,三分之一就够了!” “不用。”林挽月笑着摇头,“说了整个就是整个,钱货两清。” ***看着林挽月,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他觉得今天真是遇到活菩萨了。 “你等等!我马上回去拿钱!你可千万别反悔!” 他生怕林挽月变卦,把手里的鱼往虎哥怀里一塞,转身就跑,那速度,活像后面有狗在追。 人一走,徐婉婉就急了。 她一把拉住林挽月,压低了声音,急得直跺脚。 “挽月!你怎么能把展位给卖了啊!那可是广交会啊!我们好不容易才拿到的名额!还没去广交会就签了一万件的订单,要是去了……” “大嫂,别急。”林挽月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表情,“白送上门的二十万,为什么不要?” “这哪是白送的钱啊!”徐婉婉急得快哭了,“这是咱们的未来啊!为了二十万,把前途都卖了,这……” 她话还没说完,***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 这次,他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 他跑到林挽月面前,把箱子往石桌上一放,打开。 码得整整齐齐的,全是“大团结”。 二十万现金,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很大。 “林同志,你点点。”***喘着粗气,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生怕这事黄了。 林挽月甚至都没点,直接把箱子合上,推给了顾景琛。 “王厂长是个实诚人,我相信你。” 交易就这么完成了。 ***千恩万谢地走了。 徐婉婉看着桌上那箱钱,再看看林挽月,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抓住林挽月。 “挽月,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你快告诉我啊!” 林挽月却只是冲她神秘地眨了眨眼,就是不说话。 徐婉没办法,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顾景琛。 “景琛,你知道挽月要做什么,对不对?你快告诉我!” 顾景琛接过那箱钱,掂了掂,然后揽过自己媳妇儿的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大嫂,你放心。”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大嫂,你放心,媳妇儿心里有数。” 第531章合同有坑!李厂长当场气晕! 与此同时,广交会展馆里,***正满脸笑容地指挥着工人布置展位。 红星纺织厂的展位位置很好,正对着入口,宽敞又明亮。 “对对对,横幅挂高点!把咱们‘红星’两个字露出来!” 旁边几个相熟的厂长凑了过来,递上烟。 “李厂长,恭喜啊!听说你家老爷子身体好多了?” “托福托福。”***接过烟,得意地吐出一口烟圈,“小毛病,不碍事。” “还是李厂长有本事,听说林挽月那个小作坊,把展位都给卖了?真是笑死人了,没见识的村姑,给她机会她也抓不住啊!” “可不是嘛!”***一听这个,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她以为广交会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吗?还卖展位,蠢得冒泡!二十万就把前途给卖了,我看她以后怎么哭!” 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心里一阵舒坦。 林挽月把展位卖了,就等于彻底退出了这次广交会。没了这个平台,她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做得再多,也只能堆在仓库里发霉! “我已经跟组委会打过招呼了。”***压低声音,“这次要严查参展资格,不能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作坊混进来!坏了咱们广市纺织业的名声!” 几个厂长立刻会意,纷纷附和。 “对!就该这样!李厂长英明!” “咱们得维护市场的规矩!” 几个人正吹捧着,忽然,展馆门口传来一阵引擎轰鸣声。 一辆解放大卡车,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就冲着红星纺织厂的展位开了过来。 “哎!干什么的!这里不能停车!”***顿时火了,冲过去就要骂人。 车门打开,顾景琛高大的身影从驾驶室跳了下来,身后跟着虎哥几人。 他们二话不说,直接掀开卡车后面的帆布。 满满一车,全是打包好的成衣。 ***看清来人,整个人都懵了。 “顾景琛?林挽月呢?你们来干什么!这里是广交会展馆,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赶紧滚!” 顾景琛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直接甩在***脸上。 “看清楚。” 那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愣了一下,捡起来打开一看,正是当初那份赔偿合同。 他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意思?拿这个破玩意儿来干什么?我们李家已经赔给你们布料了,两清了!” “两清?” 林挽月的声音从卡车后传来。 她扶着车门,慢悠悠地跳下车,走到***面前,指着合同上的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李厂长,看来你眼神不太好啊,要不要我给你念念?”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乙方,也就是红星纺织厂,需无偿协助甲方,也就是我,处理所有抵债货物,直到全部售罄为止。” “协助销售,懂吗?” ***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死死地盯着那一行小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怎么可能! 合同里怎么会有这么一条! 他当初看合同的时候,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你这是伪造的!”***的手开始发抖。 “伪造?”林挽月笑了,“白纸黑字,上面还有你们李家老爷子亲手签的字,盖的章。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去派出所,让同志们帮忙鉴定一下。”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对着***指指点点。 “我的天,还有这种条款?” “这不就是卖身契吗?要把人家的货卖完为止?” “李家这次可是栽了个大跟头啊!” 周围的议论声让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知道,这合同是真的。 这肯定是林挽月挖好的坑! “你们……你们想怎么样?”***声音都在哆嗦。 顾景琛冷冷的开口。 “很简单,腾个地方出来,让我们卖货。” “不行!”***尖叫起来,“这是我们红星纺织厂的展位!凭什么给你们!” “不给也行。”林挽月抱着胳膊,慢悠悠地接话,“那就赔钱。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违约的话,要赔偿所有货物价值的十倍。我们这车货,加上之前约翰先生订的一万件,总价值嘛……我还没仔细算,不过几百万总是有的。” 几百万的十倍? ***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昏过去。 “爸!爸!出事了!”他连滚带爬地跑去打电话。 没过多久,李老爷子就被人搀扶着,怒气冲冲地赶了过来。 他看着堵在展位前的卡车,又看了看林挽月手里的合同,气得胡子都在抖。 他一把抢过合同,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那条“无偿协助销售”的条款,让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他想发作,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能。 李家,丢不起这个人! 让林挽月在这里摆摊,就是引狼入室,是把脸凑上去让她打。 可不让她摆,就是违约。那笔天价违约金,足以让整个李家瞬间破产! 李老爷子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让她摆!” ***急了,“爸!” “闭嘴!”李老爷子猛地一跺拐杖,睁开眼,死死地盯着林挽-月。 “就在最角落的那个位置!给她一块地方!我倒要看看,那堆破布做出来的破烂衣服,有谁会买!” 他就不信了! 把她安排在最不起眼,人流量最少的角落,她还能翻出天来不成! “行啊。”林挽月一口答应下来,笑得眉眼弯弯,“多谢李爷爷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角落怎么了? 角落好啊,离出口近。 等人逛累了准备走的时候,正好能看见她的摊位。 而且,她有的是办法,把人全都吸引过去。 很快,在众人复杂的注视下,虎哥他们把一车货全都搬到了展馆最偏僻的角落里。 夜幕降临,忙碌了一天的展馆渐渐安静下来。 林挽月在衣服上喷洒着什么,一股很淡,但很好闻的竹叶清香,在小小的角落里弥漫开来。 这是小团子用空间里的灵竹和泉水,特意为她调制的香薰。 就在这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趁着夜色,悄悄摸到了林挽月的展位附近。 是李玉芬。 她看着那些挂起来的新潮衣服,眼睛里满是嫉妒。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将里面白色的粉末,一点一点,均匀地洒在那些最漂亮的衣服和展架的边缘上。 “林挽月,我看谁还敢穿你的衣服!” 她恶毒地诅咒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做完这一切,她又迅速消失在了黑暗中。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一个柱子后面,虎哥的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李玉芬离开的方向,然后又看了看那些被洒了粉末的衣服,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本本,记下了什么。 第532章流动风景线,全场老外都疯了! 广交会开幕当天,现场人山人海,十分热闹。 ***双手叉腰,站在自家红星纺织厂的展位前,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他特意花大价钱弄了个最显眼的位置,红色的横幅拉得老长,上面“百年老厂,品质保证”八个大字在阳光下很显眼。 可现实跟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一上午过去了,展位前冷冷清清,偶尔有几个外商路过,也只是扫一眼那些花色老旧的布匹,便摇着头走开了。 “爸,这……这怎么回事啊?”李玉芬站在一旁,心里也开始发慌。 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想在广交会上出风头,可现在连个问价的人都没有。 “急什么!”***嘴硬,眼睛却忍不住往林挽月那个角落里瞟。 那个角落,比他这里还冷清。 连个摊位的样子都没有,光秃秃的,就几个年轻人坐在那儿喝茶聊天,一副来郊游的散漫样。 ***心里顿时平衡了。 “哼,我看他们能撑到什么时候!”他压低声音对李玉芬说,“等着吧,等她哭着来求我们的时候,有她好受的!” 李玉芬一听,心情也好了起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想起昨天洒痒痒粉时的得意。她等着看林挽月把衣服挂出来,然后看那些穿上的人都痒的当众出丑,那场面一定很热闹。 就在这时,角落里突然有了动静。 但并不是他们想的挂衣服。 只见徐婉婉领着几个模特姑娘,就那么直接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在人来人往的主过道上走动起来。 她们身上穿的,正是用那些没人要的布料做出来的新潮衣服。 徐婉婉走在最前面,深蓝色的蝙蝠衫配着高腰喇叭裤,显得很特别。她走路的时候,衣摆下露出一抹暗红碎花,一下子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跟在她身后的几个姑娘,有的穿着拼接撞色的衬衫,有的穿着踩脚裤配廓形外套,一个个都显得自信又大方。 她们这么一走,立刻成了全场的焦点,把其他展位的风头都抢光了。 “那是什么?” “天啊,那些衣服好特别。” “快看!她们走过来了!” 原本还在各个展位前看东西的外商们,一下子被吸引了,纷纷停下脚步,伸长了脖子看。 ***和李玉芬都愣住了。 这是在干什么? 在广交会上走来走去,像什么样子。 李玉芬心里不平衡,凭什么她们穿上那些破布,就能这么好看。 她死死盯着那几个模特,心里开始倒数。 快了,快了。 痒痒粉该发作了。 她等着看她们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最好抓得皮开肉绽。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 那几个模特依旧笑容满面,一点发痒的迹象都没有。 反倒是李玉芬自己,突然觉得脖子后面有点痒。 她下意识地挠了一下。 不对劲。 那股痒意很快从脖子窜到了后背,又从后背爬上了胳膊,又麻又痒,痒得厉害。 “呃……”李玉芬忍不住又抓了一下,用了很大的力气,白皙的皮肤上立刻出现几道红痕。 “玉芬,你怎么了?”***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我……我痒……”李玉芬的声音都变了,她感觉皮肤下像有东西在爬,痒得受不了。 她想忍,可根本忍不住,开始在大庭广众之下,毫无仪态地抓挠起来。 先是胳膊,然后是后背,最后连脸上都开始抓。 “啊,好痒,痒死我了。”她尖叫起来,指甲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周围的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 “这李家小姐是怎么了?” “该不会是得了什么脏病吧?” ***脸都绿了,连忙上去拉她:“别抓了!快停下!” 可李玉芬已经失去了理智,她一把推开***,一边哭一边抓,身上的衣服都被她自己扯得乱七八糟。 混乱中,虎哥抱着胳膊,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对着顾景琛的方向,比了个“OK”的手势。 顾景琛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继续给自己媳妇儿剥橘子。 另一边,那几道“流动的风景线”已经成功点燃了全场。 外商们像发现了新大陆,眼睛里都在放光。 “Excuse me! Where can i buy this dress?”(打扰一下!这条裙子在哪里可以买到?) “This design is amazing.”(这个设计太棒了。) 他们跟在模特身后,叽里呱啦地说着,眼睛都在放光。 尤其是衣服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清香,更是让他们很感兴趣。 模特们在展馆里绕了一圈,最后,带着身后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回到了那个最偏僻的角落。 一瞬间,原本没什么人的角落,被围得水泄不通。 而正对着大门的红星纺织厂主展位前,一个人影都没有。 “各位,欢迎。” 林挽月站起身,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她一开口,就是一串流利纯正的英文。 “These clothes are all from our own factory''s latest design. We define this style as… mysterious oriental retro.”(这些衣服全都出自我们自家工厂的最新设计。我们将这种风格定义为神秘东方复古风) 神秘的东方复古风。 这个词一出来,在场的外商们眼睛更亮了。 他们看着那些大胆的剪裁,独特的拼色,再结合林挽月给出的概念,脑子里瞬间就有了画面。 这太酷了。 这正是他们要找的东西。 林挽月不急不缓,用英文向他们介绍着每一款衣服的设计理念,从面料的特性讲到拼接的巧思,专业又流畅。 外商们听得连连点头,脸都红了。 订单像雪花一样飞来。 “This one! I want 500 pieces!” “The blue one, 1000 pieces!” “All of them! I want all of them!” 角落里热火朝天,像个大型批发市场。 人群外,一个穿着考究、气质儒雅的法国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挤进去,只是远远地看着,若有所思。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的眼睛。 他看着那个被众人围着的林挽月,看着那些外商挥舞着支票本,嫉妒的眼珠子都红了。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村姑能得到这一切。 这些荣耀,这些订单,本该是他们李家的。 对!布料! 这些衣服,用的都是他们李家的布料。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拨开人群,发疯似的冲了过去,指着那些衣服,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这些衣服是我们红星纺织厂的布料做的!订单应该算我们的!” 第533章李家抢单反被打脸,周老撑腰爆单 ***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了一声,声音尖锐。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那些刚刚还在挥舞支票本抢着下单的外商们,全都错愕地看向这个突然冲出来的男人。他们听不懂中文,但能从***扭曲的表情和疯狂的举动里,感觉不对劲。 这是怎么了? 林挽月脸上的笑容不变,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她不紧不慢地将一份刚刚签好的意向单递给身边的徐婉婉,然后才转过身,看向已经快要疯了的***。 “李厂长,你说什么?我没太听清。” “我说!”***往前冲了两步,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林挽月的脸上,“这些衣服!用的布料!全是我们红星纺织厂的!你们不过是代加工!这些订单,理应算在我们红星厂头上!” 他急了,彻底急了。 看着那一笔笔天文数字的订单从眼前飞走,落进林挽月的口袋,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这些钱,这些荣耀,本该是他的! “哦——”林挽月拖长了声音,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她没有跟***争辩,而是转身面向那群面露疑色的外商,脸上挂着歉意又从容的微笑,用流利的英文说道: “Gentlemen, I apologize for the interruption. Allow me to introduce him.”(先生们,抱歉打扰一下。请允许我介绍他。) 她伸手指了指***。 “This passionate gentleman is Mr. Li, the director of our fabric supplier, the Red Star Textile Factory.”(这位热情的先生是我们面料供应商——红星纺织厂的李厂长) “Supplier?”(供应商?)一个美国商人皱起了眉。 “Yes,”林挽月点头,笑容更深,“Mr. Li is just so thrilled to see his fabrics being turned into such popular designs. He’s using this… unique way to express his excitement and to prove a point: even with the country’s finest fabrics, which his factory provides, it takes a first-class design to create a masterpiece.”(李先生看到自己的面料能被做成这么受欢迎的设计,反应很大。他正用这种……特别的方式表达他的心情,也想证明一件事:就算用上他工厂提供的国内顶级面料,也得配上一流的设计,才能成就一件佳作。) 她不仅没否认布料的来源,反而顺势把李家定位成了原料供应商,还夸他是在用实际行动证明设计的重要性。 言下之意,你李家有好布料又怎么样?还得靠我的设计才能卖出去,你就是个提供原材料的。 “噗——” 人群中,几个能听懂英文的翻译,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些外商们先是一愣,随即也反应了过来,看向***的眼神里,变得有些奇怪。 原来是供应商在给设计师捧场,这捧场的方式,还真是特别。 ***虽然听不懂林挽月说了什么,但他看得懂那些外商的表情!那根本不是看合作伙伴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气急败坏,他顾不上那些听不懂的外商,指着林挽月骂,“你这个不要脸的村姑!还敢在这里颠倒黑白!这些布料就是我们红星厂的!” 他一边骂,一边就想冲过去,要把那些挂着的衣服扯下来,仿佛这样就能把林挽月那些话一并撕碎。 “别碰!”顾景琛一直站在林挽月身后。 此刻,他动了。 只是往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就挡在了林挽月前面。他单手撑在简易的展台上,随着一个轻巧的动作,整个人就翻身跃出,稳稳地落在***面前。 他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只是抬手,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袖口。衣袖微微上卷,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肌肉。 ***带来的几个保安,原本还想跟着自家老板冲锋陷阵,可一看到顾景琛,一个个脚底下就动弹不得。 这一看就是个狠角色,真要动起手来,他们几个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保安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冲到一半,被顾景琛挡住,他看着那条露出来的小臂,再看看顾景琛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心里咯噔一下,人也醒了大半。他下意识地停住,进退两难。 现场气氛凝重,落针可闻。外商们虽然不懂中文,但眼前的肢体冲突,他们是看得明白的。他们看向顾景琛的眼神充满了敬畏,这个男人不简单。 就在这时,展馆入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哈哈哈哈,好!好啊!我就知道这丫头能给我惊喜!” 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带着一股威严。 周老! ***心头一震,彻底从愤怒中清醒过来。他僵硬地转过头,果然,周老正带着一群省里的领导朝这边走来。 周老一身灰色中山装,看起来很精神。他直接穿过人群,走到林挽月面前,脸上堆满了赞许的笑容。 周老拍了拍林挽月的肩膀,语气里全是骄傲。 “丫头,这就是你说的惊喜?好!!” 林挽月甜甜一笑:“周老,您来了,我早就说了,肯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周老满意的点点头,看到周围挤满了人,还有那些激动的外商,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看到这一幕,脸一下就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看到周老看林挽月那欣赏的眼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彻底完了!周老这句话,等于直接宣布了他和红星纺织厂出局。 “小顾,你做得很好。”周老又看向顾景琛,“要保护好咱们的创新人才啊!” 顾景琛轻轻点头,眼神扫过***,虽然没说话,但警告的意味十足。 周老这话一说,那些本来还有点犹豫的外商们,这下彻底放心了。有这么大的领导亲自出面站台,这批货的质量和信誉肯定没问题。 “林女士,我们公司要下单。” “对,我们也要,请问产量有多少,我们想长期合作。” 订单一份接一份地飞来,把小小的角落瞬间淹没。林挽月在顾景琛的守护下,有条不紊地和外商们沟通,签署意向单。 ***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感觉天旋地转。 他不明白,明明是没人要带库存,滞销货,为啥到了林挽月那,就成了抢手的? 关键是,展位,还是自己给她的。 现在完了! 订单,这半年的忙活。 那些曾经吹捧他的厂长们,此刻都离他远远的,生怕沾染上一点晦气。他站在人声鼎沸的展馆中央,却被整个世界抛弃。 李玉芬被折腾了一通,被***带人强行拖回了李家大宅,这会儿不在现场,否则,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当场气疯。 一个又一个意向单签了下来,林挽月脸上挂着笑容,心里却很平静。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就在这时,人群外,那个一直没有挤进去的法国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走了过来。 他气质儒雅,即便是在喧嚣的现场,也保持着冷静。 他走到林挽月面前,脸上带着一抹特别的笑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林女士,你好。我叫皮埃尔,来自法国Dior公司。”他的中文发音很标准,带着一点法国腔调。 林挽月接过名片,扫了一眼,心头微动。Dior!这个名字在时尚界,可是非常有名。 “皮埃尔先生,你好。”林挽月礼貌地回应。 皮埃尔笑了笑,视线在她身上那件独特的设计上停留了几秒,才开口说:“林女士,我想买断你的设计,并且,这批布料的库存,我全要了。” 他的话语不大,却很笃定。周围刚签完单的外商们都愣了一下,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全包?这个法国人,口气真大! 皮埃尔没理会周围人的反应,他接着说:“但我有一个条件。”他微微前倾身体,凑近林挽月,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玩味地说:“我听说,原料厂,也就是你那位供应商,和你们关系不太好?”他说供应商三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 第534章大单来了,李老头气晕在厕所! 林挽月勾了勾嘴角,这个皮埃尔观察得还挺仔细。 她没着急回答,转头看向顾景琛。 顾景琛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形将林挽月半护在身后,声音低沉:“皮埃尔先生,你有什么条件,可以直接说。” 皮埃尔笑了笑,扶了扶眼镜:“很简单。既然那个供应商和你们有矛盾,我希望这笔交易完全绕开他们。所有布料,都由你们自己提供。当然,我会给你们一个非常优厚的加急采购价。” 林挽月心里一盘算,皮埃尔的条件正好。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那批积压布料。李家仓库里还有不少,足够她再做几笔大单子。 她看向皮埃尔,爽快地说:“皮埃尔先生,你的条件,我不能答应,这些的样式,已经签出去不少了,商人最重要的是守信,我不可能违约。但只要布料的话,我可以答应提供。或者,可以换别的款式,我们那也有的,保证比这些还要惊艳!” “当然,这批布料的量确实不小,我们需要一些时间去筹备。你看,我们能不能先签订一份意向合同?” “当然。”皮埃尔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两人很快达成共识,林挽月当着所有人的面,和皮埃尔签订了初步的意向合同。订单金额,高达几十万美金! 周围的外商们,一个个都看呆了。他们还在为几百件、几千件的订单争抢,结果人家Dior直接来了个几十万美金的大单!而且,这位林女士,竟然能跟Dior的人说得这么轻松! ***呆呆地站在原地,他听不懂英文,但看着林挽月和皮埃尔握手的样子,看着皮埃尔脸上那藏不住的兴奋,他知道,自己又错过了什么。 他只感觉双腿发软,眼前有些发黑。 周老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拍了拍林挽月的肩膀,认真地说:“丫头,好好干,以后的纺织业,未来就看你们年轻人的了!” 林挽月知道,周老这是在给她撑腰,也在给所有想和她合作的人一个信号。她甜甜一笑:“周老,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送走皮埃尔和周老一行人,展馆里的人群终于慢慢散去。 林挽月和顾景琛带着虎哥他们,把所有展品搬回了四合院。 刚进院子,徐婉婉就迎了上来,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挽月,你真是太厉害了!几十万美金啊!这是真的吗?” 林挽月接过顾景琛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脸上很平静:“大嫂,是真的。不过,咱们手里的布料还不够。” 徐婉婉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那怎么办?咱们去哪里弄这么多布料?” “不用急。”林挽月轻笑一声,将手里的意向合同放到桌上,“咱们先按照皮埃尔先生的要求,把这批订单的合同落实好。景琛哥,你帮我放出风声,就说我们要去外地收购库存布料。” 顾景琛点头,他知道林挽月心里有数。 风声很快传到了李家。 李老爷子刚从医院回来,就听到了这个消息。他坐在沙发上,气得拐杖敲得地面咚咚作响。 “这个林挽月,她还真能翻出浪花来!”他喘着粗气,“几十万美金的订单?她哪来的底气!” ***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爸,听说她要去外地收布料,是不是咱们仓库里的那些,她也用得上?” 李老爷子心里一动。对啊!仓库里还有不少积压布料,虽然花色老旧,但质量不差。如果林挽月真的能变废为宝,那他岂不是能趁机大赚一笔? 他心里盘算着,林挽月既然要外地去收,说明她手里缺货。那自己趁机高价卖给她,也算是弥补了之前的损失! “去,给我把林挽月叫过来!”李老爷子一拍桌子,脸上露出一个算计的笑容,“就说我有事找她谈。” 很快,林挽月和顾景琛再次来到了李家大宅。 客厅里,李老爷子坐在主位,***站在旁边,笑意不达眼底。 “林丫头啊,听说你们接了个大单子?”李老爷子扯出一个笑容说,“恭喜啊!” 林挽月落座,顾景琛站在她身侧,像一尊门神。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淡然地说:“李爷爷消息真灵通。” “那是!”李老爷子清了清嗓子,“既然接了这么大的单子,布料肯定缺吧?我听说你们要去外地收货?” 林挽月点头:“是啊,布料紧缺,只能四处找找看。” “哎,你不用舍近求远了!”李老爷子故作大方地说,“我们李家仓库里,还有一批积压货,虽然都是些老花样,但质量很好。你要是需要,我可以便宜点卖给你!” ***在一旁搭腔:“是啊,林厂长,这批布料可是压了我们不少资金。如果不是看在都是广市老乡的份上,我们根本不会拿出来。” 林挽月心里冷笑,这李家父子,演得真是一套一套的。 她放下茶杯,从包里拿出保温杯,喝了口红枣水,然后不紧不慢地说:“李爷爷,既然您提到了积压货,那我可得跟你好好算算这笔账了。” 李老爷子一怔,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林挽月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推到李老爷子面前。 “李爷爷,你看看这个。” 李老爷子狐疑地接过文件,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份复印件,正是当初林挽月和李家签订的抵债合同。 林挽月指着合同上的一行小字,不紧不慢地念了出来:“乙方,也就是红星纺织厂,若尚有同类积压品,甲方,也就是我,享有优先以废品价收购的全部权利。” 声音清脆,每一个字都砸在李老爷子的心口上。 “废品价?”***尖叫起来,“什么废品价!林挽月,你别血口喷人!”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林挽月的手指在那行字上轻轻敲了敲,“李厂长,不认识字吗?” 李老爷子一把夺过合同,眼睛死死地瞪着那一行小字。他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整个脑袋嗡嗡作响。 有这条吗? 好像……好像是有这么一条! 当初为了拿回参加广交会的权利,他不得不答应。 想给三成的利润,才选了用布料抵扣。根本就没注意这条。 他把陈年积压的都给了,可现在……用废品价回收…… 他当时还为自己的小聪明得意了好久,觉得把林挽月拿捏得死死的。 可现在…… 他被自己的聪明,牢牢困住了! “这……这是……”李老爷子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挽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好心提醒道:“老爷子,你忘了吗?当初可是你的人特意加上去的,说是怕我赖账,要把所有烂摊子一次性都甩给我呢。现在看来,我得多谢谢你当初的深谋远虑啊。” 李老爷子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气没上来。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倒去。 “爸!” “爷爷!” 李家大宅再次乱成一团。 林挽月看都没看那边的混乱,慢悠悠地盖上自己的保温杯盖子,站起身。 “景琛哥,我们走吧。看来李爷爷需要好好休息。” 顾景琛揽住她的腰,两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 另一边,李玉芬的日子过得很难。 陈俊自从没能从李家捞到好处,就彻底撕破了脸皮。他每天不是喝酒就是赌钱,一输了钱回来,就拿李玉芬撒气。 “钱呢!让你去跟你爷爷要的钱呢!”陈俊一把揪住李玉芬的头发,将她狠狠地掼在地上。 李玉芬的额头磕在桌角,瞬间就见了血。 “我……我爷爷他病了……”她哭着求饶,“你再给我点时间……” “时间?老子等不了了!”陈俊一脚踹在她肚子上,“你这个不下蛋的鸡!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老子早把你卖了!”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全是惊慌。 “大小姐!不好了!老爷子……老爷子又被那个林挽月气晕过去了!” 陈俊的动作停了下来,皱眉问:“怎么回事?” 下人哭丧着脸:“那个林挽月……她拿着合同上门,说……说咱们仓库里剩下的那些布料,都得按废品价白送给她!一分钱都拿不到!” “什么?!”陈俊的眼睛瞬间红了。 白送?! 那他妈的可都是钱啊! 李玉芬也愣住了,她捂着流血的额头,耳朵里嗡嗡作响。 林挽月…… 林挽月! 又是林挽月! 凭什么她就能过得那么风光?凭什么她就能把李家踩在脚底下?凭什么自己就要在这里被一个浑蛋作践? 强烈的恨意和嫉妒充满了她的内心。 陈俊一脚将她踹开,骂骂咧咧地冲了出去:“妈的!一群废物!老子自己去想办法!” 李玉芬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陈俊离去的背影,听着外面传来的嘈杂声,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林挽月,你不是想要那些布料吗? 你不是想用那些东西去换大把的美金吗? 我得不到的…… 你也休想得到! 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血迹和泪水混在一起,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狼狈。 夜,深了。 交易完成的当晚,存放着所有积压布料的仓库,突然火光冲天。 干燥的布料是最好的燃料,火势一起,便再也无法控制。大火照亮了半边夜空,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第535章这哪里是烧布料,这是在烧命! “走水啦——!” “快来人啊!仓库走水啦——!”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浓烟滚滚地在空中翻腾。 林挽月和顾景琛开车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乱成一团。几十号工人手忙脚乱地从附近的水渠里提水,但是根本没用。仓库里堆着干燥的布料,火势一起就控制不住了。 “这火势太大了,根本扑不灭啊!” “厂子里刚进的一批布料,全毁了!” 人群里的哭喊声和咒骂声,混着由远及近的消防车警笛声,把整个夜里搅得乱糟糟的。 顾景琛把吉普车停在安全距离外,他拉着林挽月的手大步朝火场走去。他一脸冷峻和怒意,但他手心的温度却让林挽月感到很安心。 “别担心,有我在。”顾景琛的声音很低,只有林挽月能听清。 林挽月点点头,心底却没什么波澜。她抬头看向燃烧的仓库,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却照不进她清明的眼睛里。 她知道,这些火烧的不过是一堆废纸空箱。真正的布料,早在下午就被小团子收进了她的空间里。那会儿她还在琢磨怎么跟李家人谈价钱,没想到李玉芬就给她送来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姐,你说她是不是傻?烧了这些空地,等发现布料没了,还不得气死?”小团子的声音在林挽月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林挽月轻笑,她要的可不是气死李玉芬这么简单。 消防车呼啸着赶到。消防员们架起水枪对着火冲,试图控制住火势。 “队长,这火烧得不对劲啊!”一个消防员喊道,“怎么感觉没什么可燃物?全是烟。” “对啊,只看到火,却没焦味。”另一个消防员也纳闷。 顾景琛停下脚步看着火场,眉头微拧。 他转头看向林挽月,看到她脸上的淡笑,瞬间明白。 果然,他的媳妇儿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火场外围,一个鬼祟的身影正躲在一棵大树后。那人望着冲天的火光,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笑。 “烧吧,烧吧,把林挽月那些破布都烧光。”李玉芬喃喃自语,指甲掐进掌心。 她看着火势越来越大,指甲掐进掌心。她想象着林挽月看到这一幕时难看的表情,想象着Dior的大单泡汤,想象着林挽月一无所有回到那个贫穷的村子。 只有这样,她的心里才能痛快。只有这样,她才能觉得,自己没有输给林挽月。 火光在她眼中跳跃,她笑得近乎癫狂。 可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火势是很大,可怎么没人喊布料烧光了呢?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消防员已经控制住了火势。火光渐渐暗淡下去,浓烟也逐渐散开。当消防员冲进仓库里,却发现里面除了被烧成灰烬的空纸箱和木架,竟然连一片布料的残骸都没有。 “这……这是怎么回事?”消防员们面面相觑。 “不可能!我明明……我明明洒了煤油,点了火的!”李玉芬嘴里的喃喃自语越来越响,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猛地从树后冲出来,踉踉跄跄地朝仓库跑去。 “布料呢?我的布料呢!都去哪了!”她冲到仓库门口,看着里面空荡荡的景象,瞳孔猛地收缩。 就在她失魂落魄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李小姐,布料是烧了,可烧的是什么,您心里没数吗?” 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李玉芬身体一僵。她猛地回头,看到的是虎哥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虎哥一把抓住她,轻松地把她拎了起来。李玉芬只觉得胳膊传来剧痛,手里紧紧攥着的东西,也被虎哥一把夺走。 “这是什么?”虎哥摊开手掌,是一盒火柴和一个还带着煤油味的玻璃瓶。 李玉芬脸色瞬间煞白,嘴唇直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景琛和林挽月走了过来。顾景琛站在李玉芬面前,高大的身躯带给她极大的压迫感。 “李小姐,看来您昨晚的痒痒粉没能挠到我媳妇儿,反倒把自己挠了个痛快。”顾景琛的声音很轻,却让李玉芬浑身发冷。 李玉芬这才发现,林挽月脸上没有一丝疲惫,眼神清澈明亮,根本没有被挠过的痕迹。反观她自己,脖子和胳膊上还残留着抓挠的红印,有些地方甚至破皮流血。 “不……不是我……”李玉芬还在挣扎,试图否认。 “人证物证都在。”顾景琛冷声说,“消防员和警察同志也在,您想狡辩也没用。” 与此同时,李老爷子和***也赶到了现场。他们一路疾驰脸色铁青,一进场就看到被虎哥抓住的李玉芬,以及她手中那盒火柴和煤油瓶。 “玉芬!这是怎么回事!”李老爷子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过来,指着李玉芬气的胡子都在抖。 ***更是吓坏了。他看到现场的警察和消防员,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这下彻底完了。 “爸……我……”李玉芬看到自己的爷爷和父亲,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哭得很伤心。 “你还哭!你这个逆女!你做了什么!”李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一拐杖就想朝李玉芬身上打去。 顾景琛一个侧身,挡住了李老爷子的拐杖。 “李老爷子,这事儿可不是打一顿就能解决的。”顾景琛声音低沉,“纵火,而且数额这么大,这可是要吃枪子的。” “吃……吃枪子?”李老爷子猛地一震,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小打小闹的纠纷,这是犯罪!而且是足以要命的罪行!李玉芬烧的不是布料,那是李家的命啊! 李老爷子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连忙扶住他。 “林挽月!顾景琛!你们不能这样!”***冲着林挽月和顾景琛嘶吼,“这是误会!这是玉芬一时糊涂!你们不能把她往死里逼啊!” 第536章大嫂怎么也想不明白! 林挽月抱着胳膊冷眼看着这一幕,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她不会再对李家有任何一丝的同情。 “误会?一时糊涂?”顾景琛冷笑一声,“李厂长,如果您认为纵火杀人是误会,那不如我们现在就报案,让警察同志来判断一下,这是不是误会?” 顾景琛的话彻底击垮了李老爷子。他踉跄几步,直接跪在了林挽月面前。 “林丫头……林丫头,我求求你……求求你放过玉芬吧!”李老爷子哭得涕泪横流,“她还年轻,她不懂事!你给她一条生路吧!我求求你了!” 他颤抖着抓住林挽月的衣角,苍老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哀求。周围的工人和消防员都看着这一幕,没有人出声,气氛凝重。 林挽月看着跪在地上的李老爷子,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李爷爷,您当初把主意打到我头上的时候,可曾想过给我一条生路?”林挽月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您儿子把我厂里的布料卖给黑市,您孙女在广交会设计陷害我,还在仓库纵火,哪一件事,您李家给我留过生路?” 李老爷子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李家……我李家愿意赔偿!多少钱都行!只要你放过玉芬!”李老爷子绝望地喊道。 林挽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赔偿?”林挽月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李爷爷,您觉得,您李家现在还有什么能赔得起我?”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而坚定。 “想私了?可以。我要红星纺织厂51%的股份。” 林挽月的话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所有人都震惊了。红星纺织厂,那可是广市的老牌子!她竟然张口就要51%的股份!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李老爷子猛地抬头,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挽月,嘴巴张的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挽月!你别太过分!”***终于忍不住了,他冲着林挽月怒吼,“你趁火打劫!你做梦!” 顾景琛往前一步,高大的身躯挡在了林挽月面前。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做梦?李厂长,您是想让李小姐去监狱里做梦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的怒火。他身体一颤,彻底哑火。 林挽月拨开顾景琛的手,走到李老爷子面前,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敲打在李老爷子的心口上。 “李爷爷,您是聪明人。想想清楚,红星纺织厂是想成为我林挽月手中的一把刀替我赚钱,还是想彻底被钉在耻辱柱上,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她说到这里微微俯身,声音压低了几分。 “不然,就等着给李玉芬收尸吧。” 李老爷子身体一软,彻底瘫在了地上。他的嘴唇颤抖着,看着林挽月,眼前这个年轻的女人,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知道,林挽月没有开玩笑,她真的会这么做。 51%的股份,意味着红星纺织厂将不再是李家的。 但他不给,李玉芬就要去死。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孙女,李玉芬还被虎哥拎着,哭得不成样子。 李老爷子闭上眼睛,一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好……我给……”李老爷子的声音嘶哑。 林挽月直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景琛哥,联系律师,明天把合同准备好。” 顾景琛点点头,伸手揽住林挽月的腰。 “走吧,媳妇儿,该回去了。” 两人转身离开,身后只剩下李家的人和一地狼藉。 深夜的风吹过,火场只剩下余烬。李老爷子瘫坐在地上,***蹲在他身边,失魂落魄。李玉芬还在小声地哭,脸上全是眼泪。 红星纺织厂,彻底改姓了。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林挽月走出火场的时候,嘴角的笑让人看不透。她要的可不止一个红星纺织厂。 一场大火,不仅没烧毁林挽月的布料,反而烧掉了李家几代人的家业。而李玉芬的惩罚,才刚刚开始。 回到四合院,空间里小团子看着林挽月歪了歪头问:“姐,就这么简单就搞定红星纺织厂啦?那李玉芬,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林挽月换下有烟味的衣服,泡了一杯红枣茶,喝了一口。 “小团子,你觉得,让一个人死,是对她最好的惩罚吗?” 小团子眨了眨眼,它不懂。 林挽月看着窗外的夜空,声音很轻。 “不。让她活着,却永远活在失去一切的痛苦里,活在后悔和嫉妒里,才是最狠的惩罚。” 她喝了一口茶,看向顾景琛。 “景琛哥,你去打听一下,陈俊最近在忙些什么。” 顾景琛走到她身后,揉了揉她的头发。 “想好了?” 林挽月靠在他怀里,眼神变得很深。 “嗯。李玉芬这种人留着就是个祸害,让她没机会作妖才行。” 徐婉婉推门进来,看到两人腻歪在一起,忙转身,林挽月笑着问,“大嫂,有事儿吗?” 徐婉婉没忍住,拉着林挽月的手,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挽月,我还是想不明白。”徐婉婉的声音里全是困惑,“那个红星纺织厂,虽然是个老厂子,可现在就是个烂摊子,机器老旧,工人也没干劲。李家为了一个李玉芬,就把整个厂子的控制权都给你了?这太不划算了。” 为了一个害人精,搭上几代人的心血,李老爷子是老糊涂了吗? 林挽月示意徐婉婉坐下,自己慢悠悠地倒了杯温水。 她捧着杯子,暖着手,脸上没有半分得意的神色,平静得让人心惊。 “大嫂,你把李老爷子想得太简单了。” “也把李玉芬在他心里的位置,想得太重了。” 徐婉婉愣住了:“什么意思?” 林挽月看着杯中的热气,声音很轻,“他是在用他孙女,换厂子的一条活路。” 这话让徐婉婉愣住了,她半天没回过神来。 第537章李家易主,李玉芬难逃劫数 顾景琛走过来,自然地接过林挽月手里的水杯放到桌上,拉过她的手,用自己的大掌包裹住。 “媳妇儿说得对。”顾景琛的声音低沉,“那老狐狸,精明得很。” 林挽月反手握住他的手,继续解释:“红星纺织厂在他手里,已经是个死局了。产品卖不出去,工人养不活,迟早要倒闭。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次广交会,他把所有希望都压上了,结果呢?被我们彻底击败。李老爷子知道,靠他自己,红星厂已经没救了。” 徐婉婉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明白了什么。 “所以……” “所以,他这是在置之死地而后生。”林挽月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他把厂子交给我,是想借我的手,让红星厂活过来。只要厂子还在,哪怕不姓李了,李家的根就不会断。说不定,靠着那49%的股份,过几年还能翻身。” 老狐狸打的好算盘。 用一个早就想放弃的孙女,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合作伙伴,还顺便解决了厂子倒闭的危机。 这笔买卖,他一点都不亏。 “那……那李玉芬呢?”徐婉婉还是觉得难以接受,那可是亲孙女。 “李玉芬?”林挽月笑了,“大嫂,你信不信,现在李老爷子比谁都想让她消失。” 一个差点毁了家族前程的人,留着干什么? 李老爷子只会比林挽月更狠,他会亲手处理掉这个麻烦,以此向林挽月表忠心,证明合作的诚意。 …… 李家大宅。 气氛很压抑。 李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面无表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咯吱作响。 ***在一旁走来走去,急得满头大汗。 “爸,您真要把厂子给她?那可是咱们家几代人的心血,就这么拱手让人了?” 李玉芬跪在地上,哭得眼睛红肿,浑身抖得厉害。 “爷爷,我错了,我不想坐牢,我不想死。” “啪!” 李老爷子猛地将手里的核桃砸在地上,核桃应声而裂。 李老爷子站起身,走到李玉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玉芬。 那眼神,没有一丝温度,陌生得让李玉芬害怕。 “救你?谁来救我们李家?” 李老爷子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寒意。 “你放火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李家?你跟林挽月作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我……我只是嫉妒她。”李玉芬哭着辩解。 “嫉妒?”李老爷子冷笑一声,“就因为你这可笑的嫉妒,李家几代人的基业,毁于一旦。你还有脸让我救你?” 李老爷子猛地跺了一下拐杖,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李家的人。” “你就算怀了野种,也跟我们李家没有任何关系。” ***脸色大变:“爸,您说什么呢?玉芬她……” “闭嘴!”李老爷子厉声喝断***,“我没有你这么蠢的儿子,更没有这么恶毒的孙女。我们李家,丢不起这个人。” 李老爷子转过身,不再看地上的李玉芬,声音很冷。 “把李玉芬给我关到柴房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见她。” “爷爷,不要,爷爷!” 李玉芬凄厉地尖叫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爷爷要把她赶出家门? 不,这比赶出家门更可怕。 这是要彻底放弃李玉芬。 两个下人走过来,一左一右架起李玉芬,就要往外拖。 李玉芬拼命挣扎,死死地抓住***的裤腿。 “爸,爸你救救我,我是你女儿。” ***看着女儿大哭的样子,心里难受,可他看着父亲那张铁青的脸,一个字也不敢说。 他知道,父亲做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李玉芬被硬生生拖了出去,哭喊声渐渐远去,直到消失不见。 客厅里很寂静。 李老爷子缓缓坐回椅子上,他感觉很疲惫,整个人苍老了许多。 李老爷子闭上眼,过了很久,才疲惫地开口。 “建国,明天,你去跟林挽月把合同签了。” “爸……” “按她说的办。” …… 夜深了。 林挽月却没有睡意,她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看着天上的月亮。 顾景琛从屋里走出来,拿了件外套披在她身上。 “夜里凉,怎么还不睡?” 林挽月靠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在想李玉芬的事。” “想她做什么?一个蠢货而已。”顾景琛不以为意。 “我在想,那两小只,有没有想咱们?”林挽月的声音很轻,眼神温柔。 顾景琛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媳妇儿,等这里的事了了,咱们就回家。” 就在这时,虎哥从外面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琛哥,嫂子。” “查到了?”顾景琛问。 “查到了。”虎哥点点头,有些无奈,“那个陈俊,最近在黑市赌钱,欠了一屁股的债,差不多有……五万块。” 五万块。 在1980年,这笔钱足够买下好几座这样的四合院了。 “债主是什么人?”林挽月来了兴趣。 “道上有名的滚刀肉,叫黑熊,手底下养着一帮不要命的兄弟,很会逼债。”虎哥顿了顿,“听说,黑熊已经给陈俊下了最后通牒,三天之内不还钱,就卸他一条腿。” 林挽月听完,笑了。 她转头看向顾景琛,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景琛哥,你说,如果黑熊知道,陈俊的媳妇是李家大小姐,而李家刚刚赔了一大笔钱,他会怎么做?” 顾景琛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陈俊这种烂人,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而李玉芬,就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一定会想尽办法从李玉芬,从李家身上榨出钱来。 到时候,被家族抛弃的李玉芬,又被烂人丈夫纠缠,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那样的日子,恐怕真的比死还难受。 “媳妇儿,你可真坏。”顾景琛捏了捏她的脸,嘴上说着责备的话,语气里却全是宠溺。 “对付坏人,就得用更坏的办法。”林挽月哼了一声,从他怀里坐直了身体,眼里闪着算计的光。 林挽月看向虎哥,慢悠悠地开了口。 “虎哥,帮我个忙。” “把陈俊欠了黑熊五万块赌债,李家刚刚赔了我们一大笔钱,这两个消息,想办法‘不小心’地传到李玉芬的耳朵里。” 她特意加重了“不小心”三个字。 虎哥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懂了。 嫂子这是要借刀杀人,还要让那把刀,自己捅得更狠一点。 高,实在是高。 第538章新厂长上任三把火,李家父子完蛋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李家大宅那间压抑的客厅。 律师已经到了,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公文包放在腿上,表情严肃。 林挽月和顾景琛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李老爷子一夜之间,仿佛又老了十岁,眼窝深陷,满脸灰败。他手里拿着那份股权转让协议,那几页纸,重得他几乎拿不稳。 ***站在李老爷子身后,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那份协议,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签吧。” 林挽月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这声音,让李老爷子身体一僵。 李老爷子握着笔的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难看的墨痕。他想挣扎,可身体沉重,动弹不得。 笔尖在“李中山”三个字上,一笔一划,写得格外慢。 最后,他闭上眼睛,狠狠地按下手印。 “李厂长,签好了。”律师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林挽月看了一眼文件,确认无误。 “合作愉快,李爷爷。” 林挽月站起身,语气客气,顾景琛也跟着起身。 李老爷子坐在那里,神情呆滞,一动不动。 ***冲了上来,对着林挽月怒吼:“林挽月,你别得意!就算你拿走了厂子,那也是个烂摊子!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林挽月没理会***,只是走到李老爷子面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李爷爷,既然您把红星厂交给了我,那以后,就请安分守己。至于李玉芬……” 林挽月停顿了一下。 李老爷子猛地抬起头。 “我希望你能把她送到一个,让她再没机会惹麻烦的地方。”林挽月轻描淡写地说。 这句话,让李老爷子心头一震。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这已经是林挽月很大的仁慈。 林挽月和顾景琛离开李家大宅。 走到门口,林挽月回头看了一眼。 李家大宅,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媳妇儿,接下来去哪儿?”顾景琛问。 “去红星厂。”林挽月说。 红星纺织厂。 厂区里一片死寂,只有几台旧机器,在角落里发出微弱的轰鸣。 顾景琛把车停在厂长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没人。 林挽月推开门,里面灰尘仆仆。桌上堆满了文件,还有一碗吃剩的泡面。 “这就是***的办公室?”林挽月问。 顾景琛检查了一圈,点点头。 “现在是咱们的了。”林挽月说着,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了那扇很久没开的窗户。 窗外,是空荡荡的厂区,还有一些没精神的工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抽着烟,时不时往厂长办公室这边瞟一眼。 “顾景琛,把这里打扫一下,把所有文件都整理出来。”林挽月吩咐。 顾景琛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开始干活。虎哥和另外几个兄弟也闻讯赶来,很快,办公室里就忙得热火朝天。 林挽月没理会他们的忙碌,径直走出办公室,来到了厂区的车间。 车间里,几个工人正对着一台机器发呆。看到林挽月进来,他们立刻停下手中的活儿,眼神警惕。 “你们好。”林挽月开门见山,“我是林挽月,从今天起,是红星纺织厂的新厂长。” 工人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信任。 “新厂长?”一个老工人嘀咕,“不是说李家还在吗?” “李老爷子已经把厂子的股份转让给我了。”林挽月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定,“现在,红星纺织厂,是我的了。” 工人们骚动起来。 “这不可能!李老爷子怎么可能把厂子卖了?” “对啊,咱们可是老厂子,百年基业!” 林挽月没跟他们废话,她手里拿着一叠报纸,展开,上面赫然是广交会的报道。 “你们应该看到了,广交会上,我们拿到了几十万美金的订单。Dior的皮埃尔先生,直接点名要买断我们的设计,还想包下所有布料库存。” 林挽月说着,指了指报纸上的照片。 工人们探头看去,报纸上,赫然是林挽月在广交会上和外商握手的照片。 “这些衣服,都是用红星厂的布料做的。”林挽月的声音提高了些,“可是,你们能做出来吗?” 工人们沉默了。 是啊,他们生产的那些老花色,根本没人要。 林挽月又说:“李家把布料当废品,把厂子当烂摊子,可在我这里,这些布料是宝贝,这厂子,更是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金饭碗。” “我不管以前怎么样,从今天起,红星厂只讲效益。只要你们肯干,我保证,你们的收入会翻倍,甚至更多。” 林挽月扫视了一圈工人,接着说:“现在,我需要一个懂技术,能管理,人又踏实可靠的人,来当生产厂长。谁来?” 工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林厂长,这……这怎么可能?”一个工人说,“李家把咱们压榨得很厉害,根本不把咱们当人看,谁知道你是不是也一样?” “对啊,咱们都是老实人,经不起折腾了。” 林挽月没有生气,她看着这些被压榨了多年的工人,心里反而有些同情。 “我林挽月做事,说话算话。”林挽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我给你们画个饼,你们信不信?” 林挽月走到车间中央,用一根粉笔,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这是我们现在红星厂的规模。”林挽月指了指圈,“而我的目标是,在一年内,让这个圈,扩大两倍。” “到时候,我们会有新的厂房,新的设备,生产更多的衣服,卖到全国乃至全世界。” “你们每个人的收入,都会和厂子的效益挂钩。多劳多得,有本事的人,我不会亏待。” 林挽月环视四周,目光落在了一个中年男人身上。 “老刘,你过来。” 那个中年男人叫刘富贵,是厂里的老技术员,也是之前的生产厂长,只是被***架空了。他为人踏实,技术过硬,厂里的机器他摸得比谁都透。 刘富贵身体一颤,犹豫着走了过来。 “刘富贵,你对厂里的情况最熟悉。”林挽月说,“从今天起,你就是红星纺织厂的生产厂长。所有生产任务,都由你来安排。” 刘富贵愣住了,刘富贵看着林挽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林厂长,我……我行吗?”他有些忐忑。 “我相信你。”林挽月说,“你的工资,除了基本工资,还有生产提成。只要你能把订单完成,把质量抓好,奖金少不了你的。” 刘富贵的心脏砰砰直跳。提成?奖金?他做梦都没想到。 第539章赴死也甘愿,林挽月再次泪目 “我……我一定尽力。”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必须做到。”林挽月声音一沉,“做不到,就换人。红星厂现在需要的是能干事的人,不是混日子的人。” 刘富贵瞬间清醒过来。 “是。林厂长。我保证完成任务。”他挺直了腰板。 “好。”林挽月点点头,“现在,去统计一下所有布料库存,还有机器设备的运转情况,给我一份详细报告。然后,把工人们召集起来,我要宣布新的生产制度。” 刘富贵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去安排了。 工人们看到这一幕,心里也有些触动。这个新厂长,看着年轻,但行事干脆利落,一点也不含糊。 而且,她说的那些,收入翻倍,扩建厂房……听着是有些不可思议,但如果真的能做到呢? 红星厂死气沉沉太久了,他们也想改变。 当天下午,林挽月在办公室里,和刘富贵一直讨论到夜幕降临。 她根据Dior的订单,以及其他外商的需求,重新调整了生产计划,还把几款新设计的图纸给了刘富贵,让他尽快组织生产。 “刘厂长,这些设计,对工艺要求比较高,你一定要抓好质量。”林挽月强调。 刘富贵捧着图纸,郑重地点头:“林厂长放心,我一定盯着,保证不出一件次品。” 林挽月点头,“所有人员的工资,上调一成,职工实行末位淘汰制,连续三个月垫底,直接辞退,加班都按政策来,加班费不能克扣!” 所有事情安排妥当,林挽月才和顾景琛离开。 夜色深沉,路灯昏黄。 顾景琛带着林挽月来到了一家国营饭店。 “今天辛苦了,吃点好的。”顾景琛说。 饭店里人不多,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顾景琛点了几个菜,又亲自去拿了一盘虾。 顾景琛坐在林挽月对面,笨拙地剥着虾壳。 “媳妇儿,张嘴。”顾景琛把剥好的虾仁递到林挽月嘴边。 林挽月心头感到一丝暖意,张嘴吃下。 “味道怎么样?”顾景琛问。 “好吃。”林挽月笑着说。 顾景琛脸上露出笑容,又继续剥了起来。 饭桌上,没有太多甜言蜜语,可两人之间,分外温馨。顾景琛把所有虾都剥好,放到林挽月碗里,又给林挽月夹菜,他细心地宠着妻子。 林挽月看着顾景琛,心中感觉很甜。 有了这个男人,再多的辛苦,都变得微不足道。 “景琛哥,红星厂,只是个开始。”林挽月说。 顾景琛给她倒了杯茶:“嗯。你还想做什么?” “纺织、服装、出口……”林挽月描绘着自己的蓝图,“我想把我们的品牌,做到全国乃至全世界都知道。” 顾景琛静静地听着,嘴角勾起一抹笑。 “好,一起。”顾景琛说。 顾景琛知道,林挽月不想一直这样下去。林挽月有野心,有能力,顾景琛要做的,就是站在林挽月身后,为林挽月保驾护航。 两人吃完饭,顾景琛结了账。 走出饭店,夜风习习。 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军装的警卫员走了下来,对着林挽月敬了个礼。 “林同志,顾同志,周老请您过去一趟。” 林挽月和顾景琛对视一眼。 “好。”林挽月点点头。 军用吉普车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处警卫森严的院子。 周老站在院子里,看到林挽月和顾景琛下车,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丫头,你来了。”周老说。 “周老。”林挽月上前。 “辛苦了。”周老拍了拍林挽月的肩膀,“广交会的事情,你做得很好。” “多谢周老夸奖。”林挽月说。 “不只是我夸奖,上面也很满意。”周老话锋一转,“你提出的那个计划,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计划?”林挽月听了,心中一动。 “就是你说的,替身计划!“ “你们跟我来吧。” 周老带着林挽月和顾景琛,走进了一间屋子。 屋子里,坐着两个人。 两个男人,和上次看到的照片,一模一样。 身高,体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本来过来了。 林挽月怔住了。 周老看着他们的反应,微微一笑:“这是我们找来的,专业的替身。” “他们知道会……”林挽月问。 “知道。”周老叹了口气,“他们都是我们的战士,是英雄!” “挽月丫头,生命没有贵贱,但对国家的贡献,是不一样的。” “他们愿意!” 林婉月心里堵得难受,眼眶涩得慌。 那两个同事对着林婉月敬了个军礼,“林同志,我们会服从你的一切安排。” 女主转过头,不想面对他们。 “挽月丫头,有些牺牲是必须的。” “我们这边已经安抚好他们的家人,也会给他们发一等功功勋章。” 一等功,传说都是躺着领的。 “没有办法保住他们的命吗?” 林挽月还是想再试试,周老摇摇头,“已经反复演算过了,若真能把两位专家带回来,别说牺牲两个人,就是10个100个,对于我们来说也是值得的。” “别说是他们了,就是我,有需要的话,我也愿意去把专家换回来。” 理是这么说没错,可她还是难受,林挽月偷偷问小团子,可惜小团子也没办法。 “除了他们两个,我这边还给你安排二十个精英,为的就是以防不时之需。” “林挽月同志,现在,需要演练一下。” 林挽月点点头,从空间商城,兑换出瞬间发挥作用的迷药。 周老领着他们去了训练场,也看到了那二十个精英。 女主把帕子分给他们,为首的队长一声口哨,二十二个人,瞬间晕倒。 林挽月立即把人收入空间。 周老已经不是第一次看来,可再次看到这么多人凭空消失,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林挽月再把人放出来,几乎瞬间,他们就清醒过来。 脸上并未有多余的表情,果然不愧是精英,要换做普通人,早就叫了。 米国,你等好了吗? 第540章废弃矿山,在她手里是宝山啊 演练结束,那二十二个坚毅的汉子被林挽月从空间放出来,站得笔直,脸上没有半分异样。 可屋子里的气氛,却很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挽月转过头,不去看那两个要去赴死的战士。 林挽月心里堵得慌。 理智告诉林挽月,这是眼下更好的办法,是牺牲较小,获益较多的选择。 可情感上,林挽月还是难受。 “周老,他们真的要……”林挽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强行把话题从这片沉重中拉扯出来。 周老以为林挽月还在为那两个战士难过,拍了拍她的手背:“丫头,别有心理负担,这是他们的使命。” “我明白。”林挽月点头,“但这次行动很重要,对方的火力我们不清楚,环境也不熟悉。我需要准备一些后手,以防万一。” 顾景琛上前一步,站在林挽月身侧,无声地表达着支持。 周老见林挽月神情严肃,也收起了安慰的神色,郑重起来:“你需要什么?只要国家有的,我都能给你弄来。” 林挽月想了片刻,组织着语言:“我需要积分。这次明面上是我和景琛哥去,危险系数很大,我这边还差两百多万就能带他进去了,我希望能升级到他能进去!到时候,万一遇到危险,我们两人也能自保。” “具体需要什么?”周老皱起了眉,这个说法太模糊了。 “比如说,玉石。”林挽月抛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玉石?”周老更疑惑了,“这地方不产玉石,不是产区。丫头,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要不换点别的?” “周老,我从不开玩笑。”林挽月迎上他的目光,“您只需要相信我。我需要大量的,最好是未经雕琢的原石,品质无所谓,越多越好。” “别的得到的积分,和玉石比还是太少了!” 应该是升级后的事儿,别的获得的积分,很少。 林挽月知道这个要求很离谱,但除了周老,没人能帮她办到。 “我先问问,最近的地方有没有!” 时间紧,去别的地方耽误时间。 周老出去打电话了,回来得很快,他一挥手,“走,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军用吉普车再次启动,这次没有驶向市区,而是一路朝着荒凉的郊区开去。 车子越开越偏,路也越来越颠簸,最后停在了一座光秃秃的山脚下。 夕阳西下,余晖将整座山都染上了一层淡红色,看起来格外荒凉。 山脚下散落着一些废弃的厂房和锈迹斑斑的机械,表明这里早已被废弃。 “这是广市几十年前发现的一处玉矿。”周老走下车,指着眼前的荒山,“可惜啊,这里的矿石,硬得跟石头一样,开采难度很大,而且里面的玉料品质不好,杂质太多,没什么工业价值和艺术价值。” 周老踢了踢脚边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 “开采成本高,产出价值低,几年前就彻底废弃了。现在,这就是一座废料山。” 林挽月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废料山? 不! 在林挽月的感知里,这不是废料山,这是一座庞大的能量宝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弱的精纯能量,让林挽月空间里的小团子都兴奋地打滚。 “姐!好多!好多能量!发财了发财了!” “周老,能带我们去矿洞看看吗?”林挽月压住心里的激动。 “当然。” 周老带着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矿洞走去。 洞口黑黢黢地,往里吹着阴冷的风。 “你们进去吧,我就不奉陪了。”周老站在洞口,“丫头,这里面的石头,你看上多少,就拉走多少,不用跟我客气。” “多谢周老。”林挽月感激地点头,随即看向跟随的警卫员,“麻烦你们在外面守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警卫员点头,立刻在洞口外围拉起了警戒线。 林挽月转头,只对顾景琛说:“景琛哥,你守在洞口,我进去一下。” “我陪你。”顾景琛不放心。 “不用,你信我。”林挽月摇摇头,表情很认真。 顾景琛看着林挽月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头。顾景琛不多问,只知道,媳妇儿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顾景琛守在了幽深的矿洞入口,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林挽月独自一人,一步步走进了黑暗。 矿洞很深,也很安静,只有林挽月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 越往里走,那股精纯的能量就越发浓郁。 林挽月伸出手,轻轻触摸在一旁的矿壁上。 那矿壁摸上去冰凉坚硬,可就在林挽月的指尖触碰到的瞬间! 【姐姐,检测到高纯度能量源!】 【能量吸收系统启动!】 【积分+1000!】 【积分+5000!】 【积分+10000!】 脑海里,小团子的提示音很美妙的响起,那声音在林挽月听来,简直是世界上很美妙的音乐! 一股暖流顺着林挽月的指尖,疯狂地涌入林挽月的身体,再汇入随身空间。 整个空间都在轻微地震动,像有东西正在苏醒。 空间里的积分数值,开始以一种很快的速度向上飙升。 八百万! 八百五十万! 九百万! 速度很快,没有任何停顿! 洞口,顾景琛负手而立,身形挺拔。 顾景琛虽然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却能清晰的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矿洞深处传来,周围的气流开始变得紊乱,像有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洞内形成。 顾景琛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很警惕。 顾景琛不知道媳妇儿在里面做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守好这里,不能让任何人打扰她。 矿洞内。 林挽月已经完全沉浸在积分快速增长的感受中。 林挽月闭着眼睛,将整个手掌都贴在了矿壁上。 能量的涌入速度更快了! 九百五十万! 九百八十万! 轰——! 仿佛冲破了一层障碍,积分瞬间突破了一千万大关! 空间内部的震动更加剧烈,原本平静的灵泉湖面,此刻竟泛起了波浪。 而林挽月触摸过的那片矿壁,那些坚硬的废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最后化作一堆细腻的白色粉末,从墙壁上簌簌地滑落。 成了!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发现矿石消失了,林挽月也有了完美的借口。 能量的吸收还在继续。 最终,当空间里的震动缓缓的平息,那疯狂跳动的积分数值,也终于停了下来。 1050万! 林挽月缓缓睁开眼睛,一瞬间,林挽月的眼底深处,仿佛闪过了一道很淡的金色光芒,很快的让人无法捕捉。 林挽月感觉整个身体都轻盈了不少,五感也变得更加敏锐。 林挽月转身,朝着洞口的光亮走去。 顾景琛看到林挽月出来,他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快步迎了上去,一把将林挽月拉进怀里,上下检查。 “没事吧?”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没事,好得很。”林挽月靠在顾景琛的胸膛上,仰起脸,冲顾景琛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林挽月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无论林挽月做什么,都会无条件相信她并守护她的男人。 林挽月踮起脚尖,凑到顾景琛耳边,声音里带着一丝神秘和期待。 “景琛哥,一会我想送你一个你肯定会喜欢的礼物。” 第541章千万积分达成,顾景琛的世界观碎 顾景琛启动军用吉普,车子在夜色里行驶。林挽月靠在副驾驶座上,侧着头看着身边的男人。 她伸出手,指尖划过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那里的皮肤有些粗糙,却让她觉得很安心。 顾景琛开着车没法回头,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 “怎么了?” “景琛哥。”林挽月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打着圈,声音又轻又软,“我之前不是说,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吗?” 顾景琛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个地方。他媳妇儿身上藏着秘密,他早就感觉到了。 有时候她能凭空变出一些吃食,有时候她能拿出一些这个年代根本不可能有的东西。 他从不多问,那是她的秘密,是她的底气,也是她愿意留在他身边,没有被这个贫穷的家吓跑的原因。他只要守着她就够了,可现在她主动提起来了。 “嗯。”顾景琛从喉咙里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现在可以去了。”林挽月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那笑声在车厢里很清脆。 “积分够了?” 一千万积分,还以为要积攒好久呢。 她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整个人都很轻松雀跃。顾景琛的心也被这笑声勾得痒痒的,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车速都快了点。 …… 回到四合院,院子里很安静,徐婉婉他们都已经睡下了。 两人轻手轻脚的回自己的房间,顾景琛插上了门栓。屋里点了盏昏黄的煤油灯。 “媳妇儿……” 顾景琛刚一开口,就被林挽月竖起手指抵住了嘴唇。 “嘘。” 她凑到他面前,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很亮。 “景琛哥,你准备好了吗?” 顾景琛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反而都消失了。他媳妇儿不会害他,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管她有什么秘密,哪怕是袖子里藏着一个乾坤袋,那也是他的媳妇儿。 他郑重地点头,伸手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指尖拢在掌心。 “命都给你,去哪都行。” 男人的声音低沉,这话让林挽月心里又重又暖。她眼眶一热,就知道她的景琛哥永远不会让她失望。 她在心里默念。 “小团子,开通权限,让他进来。” 小团子欢快的声音响起,“收到!姐姐!权限开通需要宿主与目标进行肢体接触,并由宿主主导意识进入。” 肢体接触……林挽月看了一眼两人紧握的手,脸颊有些发烫。 她清了清嗓子,拉着顾景琛的手让他坐在床边。 “景琛哥,你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也别反抗。” 顾景琛依言闭上了眼睛。闭上眼的他,看着温顺了许多。 林挽月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他的手,另一只手覆在他的眼睛上。 “我们走。” 意念一动,顾景琛只觉得眼前一花,脑子有瞬间的空白。 那种感觉很奇妙,不是坐车也不是走路,更像是一种抽离。 上一秒他还坐在他们的木板床上,闻着煤油灯的味道和媳妇儿身上的馨香。下一秒,一股微风就拂过了他的脸颊。 风里带着泥土和草木的香味,还有一种他说不出来的,让人浑身舒畅的气息。 他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彻底地僵在了原地。 这……这是哪里?! 没有煤油灯,没有四合院房间。取而代之的是晴空和白云。 脚下是黑土地,不远处有一片菜地,上面挂着黄瓜和番茄。再远一点是一栋他从未见过的小楼,旁边还有一口冒着白气的水湾。 阳光照在身上,空气清新得让他想大口呼吸。这根本不是冬夜! 顾景琛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碎得稀里哗啦。他以为他媳妇儿有个能储物的宝贝,最多是个看不见的仓库。可眼前这是什么?一个世界?他活了二十多年,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眼前发生的一切让他开始怀疑人生。 就在他脑子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的时候,一个软糯的声音响了起来。 “姐姐!你回来啦!” 顾景琛僵硬地转动脖子,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小山坡上,一个圆滚滚、黑白分明的东西,正迈着小短腿歪歪扭扭地朝他们跑过来。 那东西跑到林挽月脚边,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仰着毛茸茸的脸看着她。 “姐姐,你带姐夫来玩啦?” 顾景琛的瞳孔巨震。他的手指颤抖,指着那只抱住他媳妇儿大腿的东西,声音都有些变形。 “这……国宝?” 熊猫?一只会说话的熊猫?!他是在做梦吗?一定是在做梦! 小团子也注意到了这个男人,它松开林挽月,好奇地走到顾景琛脚边,歪着脑袋瞅了瞅他。它能从这个男人身上感觉到一种很亲近又很敬畏的气息,很奇怪,但它很喜欢。 小团子伸出爪子,拍了拍顾景琛的裤腿。 “你好呀,姐夫,我叫团团,姐姐喜欢叫我小团子。” 顾景琛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他看着脚边这只会说话的国宝,又看了看笑眯眯的林挽月,脑子里只剩下了一片嗡嗡声。 林挽月看着他这副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就知道会是这个反应。 她走过去,拉起顾景琛还僵硬着的手,撒娇道,“景琛哥,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她拉着他走向那口冒着白气的水湾。顾景琛被她拉着往前走,动作很僵硬,眼睛却还死死盯着那只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的熊猫。 这玩意真是熊猫? 感觉咋和狗差不多。 “先别发呆。” 林挽月的声音将他拉回神。她指着那口清澈的水湾,对他笑得眉眼弯弯。 “喝口水,我有好多话要慢慢跟你说。” 第542章顾景琛慌了:媳妇,你可别飞走啊 顾景琛看着林挽月递过来的搪瓷缸,是部队里常见的那种,上面还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红字。缸里的水让他移不开眼。 水面倒映着蓝天白云,空气里有一股甜香,他感觉喉咙发干。 看着林挽月明亮的眼睛,他接过水杯,指尖碰到她温热的皮肤,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一些。 顾景琛没有犹豫,仰头喝了下去。 水入口又甜又凉,和以前喝的不太一样。 之前也喝过,可这个感觉更纯粹。 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他感觉到处都暖洋洋的。 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额头上甚至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 甚至连耳朵都能听得更远。 小楼里细微的声音,还有黄瓜头上的绒毛,都看得清楚。 这也太奇妙了,顾景琛再次看向那个冒着白气的水湾,眼神火热。 这绝对是个宝贝。 “这水对身体有一定好处,但也不是无病不治。想当初爹娘还有妹妹,大哥大嫂,你,都喝过这个。通常第一次的效果会极好,以后,就没那么显著了。” 顾景琛点点头,他看到水湾泉眼的正上方,还有一颗藤蔓。 藤蔓很奇怪,不是绿色,居然是洁白的,像上好的白玉雕成,最顶上还挂着一个指头大的小葫芦,也是温润的玉白色。 小葫芦的下面,还有半滴水珠。 那水珠似乎马上就能掉下来,上面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只是吸一下,就让人精神一振。 “那是什么,媳妇儿?” 林挽月顺着顾景琛的眼光看过去,笑道,“这就是玉葫芦,应该是这个空间的核心。” “我觉得灵泉就是为了供养玉葫芦,下面凝结的水,也是被稀释过的。” “这还是我娘留下的,当时被抢走给了大嫂,我又抢回来了,额头上的血不小心滴到葫芦上,就发现有个空间了!” “不过一开始里面很简单,就只有一个仓库,和一点点的黑土地!” “葫芦下面要很久才能凝成一滴,可能一两个月,也可能一两年。那一滴,才是真正的宝贝,喝一口,能救活快死的人。” 顾景琛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 活死人,肉白骨。 这八个字,从他媳妇儿嘴里轻飘飘地说出来,却砸得他头晕眼花。 他扭头,看着身边笑着的林挽月。 她正背着手,光着脚丫踩在松软的黑土地上,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脸上的笑容很灿烂。 她蹦蹦跳跳地走到田边,指着挂满果实的番茄藤。 “景琛哥,你看,这里的菜长得特别快,而且不用管,自己就熟了。” 她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果林。 “还有那边的苹果,又大又甜,咱们之前吃的都是这里摘的。” 她一件件地介绍着这个世界的神奇,语气轻快,像个跟大人炫耀自己秘密花园的小孩子。 顾景琛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看着她在田埂间轻快的身影,看着她被阳光渡上一层金边的侧脸,一个念头猛地蹿了出来,让他手脚冰凉。 他三两步冲上去,从身后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 胳膊收得很紧,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林挽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后背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有点疼。 “景琛哥?怎么了?” 顾景琛没说话,只是把脸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里。 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带着一丝颤抖。他身上好闻的皂角味混着泥土的清新,将她牢牢包裹。 林挽月能感觉到,他抱得有多用力,那力道,让她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她感觉,这个男人在害怕。 “媳妇儿…” 过了很久,他闷闷的声音才从她颈边传来,听着有些发抖。 “你是仙女吗?” “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就飞走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喃喃自语,每一个字都透着小心翼翼。 林挽月听着,心口一热。 这个在外面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这个能一个人解决黑市麻烦的糙汉,此刻却像个怕被扔掉的孩子。 她明白了,他刚才的沉默,是在害怕这个。 林挽月眼眶一热,掰开他禁锢着自己的手臂,转过身,面对着他。 男人高大的身躯微微弓着,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那双总是很锐利的眼睛,此刻却没了神采。 林挽月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尖,对着他干裂的嘴唇,用力地亲了一口。 “吧唧”一声,很响亮。 顾景琛愣住了。 林挽月看着他呆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 “仙女可不会给你生孩子。”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丝狡黠。 “也不会为了点布料,费尽心思去算计李家的家产。” “更不会在黑市里,跟个泼妇一样跟人吵架。” 她每说一句,顾景琛的眼神就安定一分,渐渐恢复了平时的温柔。 是啊。 仙女哪有她这么鲜活,这么有烟火气。 仙女是画上的人,而他怀里的,是能摸得着,抱得住,会对他笑,会为他操心,还会给他生娃的媳妇儿。 是他顾景琛的媳妇儿。 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顾景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再次将她拥入怀中,这一次,力道温柔了许多。 “吓死我了。”他嘟囔了一句。 林挽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忍不住上扬。 “傻子。” 两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享受着这个世界独有的宁静。 “这才哪到哪。” 林挽月从他怀里退出来,拉起他的大手,眼睛亮亮的。 “走,带你去看看咱们的后勤保障部,保准吓你一跳。” 第543章黑科技厨房亮相,糙汉三观裂开了 她语调轻快,拽着他绕过那栋精致的小楼。 顾景琛的脑子还是空的,脚踩在松软的黑土地上,感觉不太真实。 他被动地跟着,视线却控制不住地往后瞟,那个叫“团团”的国宝,正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爪子抱着自己的小短腿,歪着脑袋看他们,黑豆似的眼睛里全是好奇。 会说话的熊猫…… 顾景琛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真是白活了。 还没等他从熊猫的冲击中缓过来,眼前的一幕,又让他停住了呼吸。 小楼的后面,是一大片望不到头的养殖区。 漫山遍野都是鸡鸭鹅,羽毛光滑,体型比供销社里凭票供应的那些要肥两圈不止。 不远处的猪圈里,十几头大白猪哼哼唧唧地拱着食槽,个个膘肥体壮,那白花花的屁股,看着就让人眼馋。 这哪里是养殖区? 这规模,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国营农场都要大! 奇怪的是,这么多的活物,空气里却没有腥臭味,反而都是青草的香气。 “这些……”顾景琛的喉结上下滚动,半天挤出两个字,“都是活的?” “不然呢?”林挽月被他这傻乎乎的样子逗笑了,“还能是假的?” 她随手从旁边的篱笆上摘了一片菜叶,丢进鸡群里,瞬间,一群大肥鸡扑扇着翅膀冲过来,抢得不亦乐乎。 顾景琛死死盯着那群鸡。 他想到了过年时,别人家里为了那半只鸡,都要跑好几趟黑市才能淘换到。 可在这里,这种能让人抢破头的肥鸡,满地乱跑。 怪不得媳妇儿以前拿回来那么多的肉呢! “媳妇儿,”他声音干涩,“就这些鸡鸭猪,拉出去能换多少钱?” 这糙汉,脑子里想的还是钱。 林挽月哭笑不得,戳了戳他的胳膊。 “出息!这点东西算什么?” 她拉着他继续往前走,来到那栋两层小楼前。 “真正的宝贝,在里面。” 她推开门。 顾景琛跟在她身后,一步踏了进去。 然后,他就彻底傻了。 这栋楼里,是一个他连做梦都想象不出来的世界。 没有土炕,没有木桌。 入眼全是金属台面,在头顶某种光源的照射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一排排造型古怪的机器安静地立在那里,是金属外壳,上面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按钮和屏幕。 整个空间里,听不到一点杂音,只有机器待机时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这……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厨房,也是仓库。” 林挽月走到一台半人高的机器前,拍了拍它的金属外壳。 “看好了。” 她打开一个盖子,从旁边的袋子里舀了两勺面粉倒进去,又加了点水,然后在机器上按了几个按钮。 嗡—— 机器发出一声轻响,开始运转。 顾景琛瞪大了眼睛,凑过去看。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台机器把面粉和水和在一起,揉成面团,然后从下方一个细密的孔洞里,挤出无数根细长的面条。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白花花的面条落入下方的盆里,转眼就堆起了一大堆。 “这……这……”顾景琛伸出手,想去摸那台机器,又怕把它碰坏了,手指在半空中抖个不停。 他见过城里手艺好的拉面师傅,一团面在手里甩来甩去,半天才能拉出几十根。 可眼前这个铁疙瘩,一眨眼的功夫,做出来的面条比老师傅一天拉的还多,还匀称! 林挽月看到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偷着乐。 她又把他拉到另一边。 那里有几口巨大的金属锅,锅盖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其中一口锅里,正咕噜咕噜地炖着肉,另一口锅里,铲子正在自己动,把切好的土豆丝和辣椒翻炒。 浓郁的香气,从锅边的缝隙里飘出来,勾得人直咽口水。 顾景琛彻底麻了。 他伸手摸了摸那口自动炒菜的锅,外壳是冰凉的。 没有火,没有柴,这菜是怎么熟的? 那铲子又是怎么自己动的? “这要是拿出去,”他喃喃自语,“国营饭店那些大厨,全都得下岗滚蛋。” 谁还要辛辛苦苦学几年颠勺? 有这么一口锅,傻子都能当大厨! “这还只是做饭的。”林挽月笑得眉眼弯弯,把他带到一个角落,这里放着两台小机器。 “这个是破壁机,可以把药材磨成很细的粉末。” 她指着其中一台。 “这个是萃取机,能把药材里的有效成分提炼出来,纯度是咱们自己用手熬药的几十倍。” 她又拍了拍另一台。 “这就是我医术高超的秘密武器。” 顾景琛看着那两台小机器一下就全明白了,为什么媳妇儿的药效果那么好,为什么她总能拿出一些没见过的药丸和药膏,原来根子在这儿。 这是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技术,已经超越了这个时代。 他看着满屋子的铁疙瘩和自动运转的机器,再想到外面肥沃的土地和数不清的牲畜,顾景琛的心脏砰砰狂跳。 他一直以为媳妇儿的秘密只是一个能储物的宝贝,可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她手里掌握的哪里只是一些物资,这分明是超越了这个时代几十上百年的生产力。 拥有了这些,别说是在这个贫穷的年代过上好日子,就是想当个土皇帝也只是时间问题。 巨大的震撼过后,他攥紧了拳头,胸口一阵发热。这是他媳妇儿,这么厉害的人,是他顾景琛的媳妇。 “这些东西,”他压低声音,呼吸都有些急促,“以后……能拿出去用吗?” “当然。”林挽月点头,“不过要找个合适的时机,慢慢来,总能把它们洗白的。” 她早就想好了。 等以后政策开放,她就借口从国外引进了先进设备,开办食品厂、制药厂。 到时候,这些空间里的技术,就是她商业版图里锋利的武器。 虽然和一些领导坦白了,但大部分人还是不知道的。 而且,上面也从未让她拿这些跨时代的东西。 顾景琛看着她,看着她脸上自信又狡黠的笑容。 他心里的那点担忧和不真实感,全都没了。 管他什么仙女,什么秘密。 他只知道,他媳妇儿厉害得没边,而且,她愿意把这一切都和他分享。 这就够了。 他以为今天的震撼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他需要点时间,好好消化一下。 可林挽月却拉着他的手,走到了厨房的最深处。 那里,还有一扇门。 那扇门和周围冷冰冰的金属风格格格不入,门上画着幼稚的卡通图案,有小熊,有兔子,五颜六色。 林挽月神秘地冲他眨了眨眼,推开了那扇门。 “准备好了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欢迎来到我们的儿童乐园。” 第544章硬汉见了都脸红,这床真结实! 林挽月推开画着卡通图案的门,顾景琛跟在她身后,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门内是一个他完全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世界。 脚下不是黑土地,而是铺着很厚的长毛地毯,踩上去能陷进脚踝,软得不像话。 入眼全是柔和的颜色,粉蓝嫩黄和淡绿,冲击着他习惯了灰扑扑世界的眼睛。 一个巨大的滑梯从二楼盘旋下来,落点是装满彩色小球的池子。旁边还有木马和积木城堡,各种他叫不上名字的玩具堆得到处都是。 这哪里是儿童乐园,这分明是建在室内的梦幻城堡。 顾景琛一个一米八几的糙汉,站在这片粉嫩的地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他浑身僵硬,感觉自己跟这里的一切都不搭。 “怎么样?” 林挽月看到他那副样子,背着手笑着问,“咱们娃的玩具房,还行吧?” 顾景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还行?他娘的,皇宫太子爷的玩具房估计也就这样了。 林挽月没管他还在消化,拉着他粗糙的大手走向一个角落。 那里并排放着两张婴儿床,床头挂着能旋转唱歌的风铃。 “你看,这是弟弟的,蓝色。” 她指着其中一张,“这是姐姐的,粉色。” 她一边说一边想象着画面,两个小娃娃躺在里面,咿咿呀呀地蹬着小腿。 顾景琛的身体依旧僵着,可他整个人却柔和下来。 他慢慢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张粉色的床。 指尖的触感是他这辈子都没感受过的柔软,床上的小被子比最好的绸缎还要滑。 这就是他闺女以后要睡的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顾景琛的心里又软又涨。 他这辈子打打杀杀,手上沾过血身上留过疤,活得糙得不能再糙。 他从没想过,自己的孩子能拥有这样好的东西。 好到让他觉得,自己这一身匪气会弄脏这个地方。 “走吧,看也看了,该去休息一下了。” 林挽月拉着他,走向另一扇门。 推开门,里面的景象再次刷新了顾景琛的认知。 这里不再是儿童乐园,而是个奢侈到让他咋舌的休息区。 一个巨大的室内水池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池水清澈,在灯光下水面泛着波光。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水池边放着一张他从未见过的巨大的床。 床垫看起来就厚实得吓人,上面铺着丝滑的床单。 “这是什么?” 顾景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水疗床。” 林挽月脱了鞋爬了上去,整个人都陷进柔软的床垫里,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快上来试试,比咱们家那木板床舒服一万倍!” 顾景琛看着她慵懒的样子,也跟着脱了鞋上去。 脚踩上去的瞬间,他就感觉不对劲。 软,太软了。 他一个一百四五十斤的大男人坐下去,床垫只是微微下陷,支撑力好得不可思议。 他忍不住伸出手,按了按。 整只手都陷了进去,感觉特别柔软。 “躺下呀。” 林挽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顾景琛躺平,后背接触到床垫的瞬间,他舒服得差点哼出声。 紧绷了二十多年的肌肉,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了。 林挽月不知从哪摸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个按钮。 嗡—— 床开始轻微震动起来,一股温和的力量从床垫下方传来,敲打在他身体的每一处穴位上。 脖颈、肩膀、后腰,那些常年打斗留下的酸痛和暗伤,都被那股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顾景琛浑身的骨头都酥了。 他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些年为了护着家里,为了在黑市立足,他每天都活得神经紧绷,睡觉都不敢睡死。 可现在躺在这张床上,他感觉所有的防备和疲惫,都在被一点点卸下。 这是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有过的放松。 他侧过身,看着躺在身边的林挽月。 她也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嘴角微微翘着也很享受。 灯光洒在她脸上,显得很柔和。 空气里的薰衣草香气,混着她身上的馨香,往他鼻子里钻。 顾景琛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起了一些变化。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被压抑许久的欲望,就开始叫嚣着要冲出来。 他看着她微启的红唇,喉咙干得厉害。 林挽月感觉到了他的注视,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眸子在灯光下清澈又勾人。 “怎么了?”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顾景琛的呼吸一滞。 他伸出手,将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温热的脸颊。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这床……以后家里也得买一个。” 林挽月眨了眨眼,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男人粗粝的指腹还在她的脸颊上摩挲,眼神越来越深。 “结实,”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经得起折腾。” 林挽月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她的脸颊,一下子红得能滴出血来。 这个臭流氓。 在这种地方,他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你讨厌!” 她又羞又恼,抡起拳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捶了一下。 那力道软绵绵的,就是在撒娇。 顾景琛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眼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他翻身,高大的身躯将她笼罩在身下。 就在这暧昧的气氛升到顶点,两人呼吸交缠,即将发生点什么的时候。 咚!咚咚! 一阵急促用力的敲门声,从外面传来。 不是空间里的门,是四合院他们那间屋子的门。 林挽月浑身一僵,眼里的迷离瞬间褪去,变得清明。 她猛地推开顾景琛。 意念一动,两人眼前的景象飞速变换。 上一秒还是梦幻奢华的城堡,下一秒他们已经回到了熟悉的点着煤油灯的小屋。 身上还穿着之前的衣服,身体却还残留着水疗床带来的余韵。 顾景琛也瞬间收起了欲望,恢复了平日里冷硬锐利的模样,他翻身下床几步走到门边。 门外,周老的警卫员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焦急。 “林同志,顾同志,开门!出发的时间提前了!” 第545章无声敬礼,赴一场九死一生的豪赌 林挽月也已经穿好了鞋,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张还带着他们体温的水疗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上一秒还在云端,下一秒就被拽进了冰冷的现实。 两人没有多问一句,动作飞快地穿上外衣。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葡萄架发出的呜鸣声。可他们这边的动静还是惊醒了睡在隔壁的徐婉婉。 屋门被轻轻拉开,徐婉婉披着件衣服走了出来,睡眼朦胧,脸上全是担忧。 她看到了门口站着的军人,看到了林挽月和顾景琛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可她什么都没问。 徐婉婉只是快步走上前,借着屋里透出的昏黄灯光,默默地帮林挽月整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手指有些凉。 “外面冷,把扣子扣好。”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大嫂,你快回去睡吧,我们没事。”林挽月开口,嗓子也有些干。 徐婉婉红了眼眶,却一个字都没多问,只是把林挽月的衣领又往上拉了拉,挡住她的下巴。 “路上小心。” 千言万语,最后只说了这四个字。 顾景琛对着徐婉婉点了下头,拉起林挽月的手,大步走出了院门。 吉普车早已等在胡同口,车灯没开,潜伏在黑暗中。 车子启动,悄无声息地滑入黎明前最浓重的夜色里。 林挽月回头看了一眼,四合院的轮廓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车一路开到了郊区的秘密基地。 停机坪上寒风刺骨,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周老就站在风里,身后是一排穿着军装的战士,站得笔直。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激动人心的口号,只有风吹过他们衣角发出的呼呼声响。 整个场面,透着一股肃杀和决绝。 “来了。”周老看到他们下车,迎了上来。 他平日里总带着威严,可此刻更像一个送孩子远行的长辈,眼里有不舍和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 他走到顾景琛面前,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根本没有乱的领带。 “这身行头不错,像个样子。” 他拍了拍顾景琛结实的肩膀,又看向林挽月。 “丫头,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们的命,不只是你们自己的。” 林挽月重重点头。 周老没再多说,他退后一步,站回队伍前面。 他挺直了腰板,整个人气势一变。 下一秒,他抬起右手,对着林挽月和顾景琛,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身后的所有战士,动作整齐划一,也在同一时间抬起了手臂。 唰的一声。 这无声的动作,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却震耳欲聋。 没有一句话,可笔直的手臂和被寒风吹得通红的脸,却比任何誓言都沉重。 林挽月的心脏狠狠地揪紧,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却忍住不让它掉下来。 她知道,这一礼敬的是他们即将踏上的征途,敬的是他们肩上扛起的责任,更是为那些即将无声牺牲的战友送行。 登机前,两人被带进了一间更衣室。 里面早已准备好了两套全新的行头。 顾景琛,换上一套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布料挺括剪裁合身,瞬间就把他身上的野性压了下去。 他对着镜子,用发蜡把一头不羁的短发梳成了油光锃亮的大背头。 当他再转过身时,村里的糙汉不见了,变成了一个眼神轻蔑又傲慢的归国华侨。 林挽月也换下朴素的棉衣。一件墨绿色高开衩旗袍勾勒出她的身段,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皮草坎肩,长发被挽成发髻用珍珠发簪固定。 她对着镜子,脸上平日温软的笑容消失了,变成了一种久居上位的疏离和贵气。 两人对视一眼。 那一刻,他们都从对方的身上,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林挽月不再是那个会撒娇会算计的红星厂厂长。 顾景琛也不再是那个宠媳妇儿没边的资本家大少。 他们是刚刚从东南亚回国探亲投资的华侨巨富——顾先生和顾太太。 他们的眼里,只有利益,和对这片贫瘠土地的轻视。 入戏,只在一瞬间。 两人走出更衣室,坐上了另一辆早已等候多时的黑色轿车,直奔机场。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客机头等舱里,乘客很少。 林挽月靠在窗边,看着停机坪上忙碌的地勤人员,他们穿着厚厚的棉衣,在寒风中奔走。 周老在临走前,塞给她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很薄,却很重。 她打开,里面是两份资料,详细到连从小到大的绰号,喜欢吃什么菜,害怕什么东西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是那两位专家的资料,也是她和顾景琛接下来要救回来的人。 而那两个即将赴死的战士,就要顶替他们,成为真正的专家。 这场戏,不能有任何破绽。 飞机的发动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机身开始在跑道上滑行,然后猛地一震,冲入了云霄。 林挽月看着脚下的城市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光点,彻底消失在云层之下。 她的手,紧紧攥着那份文件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前路,九死一生,可他们,却没有退路。 第546章假夫妻一开口就是几百万美金! 飞机的引擎发出轰鸣,穿透云层。 头等舱里铺着地毯,空气里有股香水和皮革的味道,安静地能听到冰块在酒杯里融化的声音。 顾景琛靠在座椅上,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一脸的不耐烦。 他端起空姐送来的香槟只抿了一口,就重重把杯子放回小桌板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响。 “什么玩意儿?” 他声音不小,带着粗鲁和不满,打破了机舱里的安静。 邻座几个看报纸的外国人闻声都抬起头,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空姐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快步走了过来。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这酒,跟马尿一样,怎么喝?” 顾景琛皱着眉指着那杯酒,满脸嫌弃的说,“你们这飞机上就没点好东西?” 林挽月坐在他旁边,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声音很软的带着点撒娇。 “景琛哥,你小声点,在外面呢别让人家看笑话。” 她一边说,一边对空姐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 “我先生他喝不惯这个,麻烦你,给他换一杯白水就好了,谢谢。” 空姐的笑容依旧标准,可林挽月从她的神情里,看出了审视而不是恭敬。 这感觉很不对劲。 顾景琛哼了一声,身体往后一仰,闭上眼睛懒得再说话。 林挽月借着整理皮草坎肩的动作,观察着四周。 头等舱里除了他们,还有几个外国人,看起来都是商务人士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可越是这样,林挽月心里就越是不安。 她找了个借口,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路过服务区,她看到刚才那个空姐,正和一个男乘务员低声说着什么。 两人的余光,时不时往她和顾景琛的座位方向瞟。 果然有问题。 林挽月心里有了底,脸上却看不出什么,她保持着贵太太的样子走回了座位。 她刚坐下没多久,邻座一个热情的金发商人,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美丽的女士,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 他用的是英语,发音很标准。 林挽月抬起头,脸上露出惊讶又客气的表情,也用流利的英语回应。 只是她的口音里,刻意带上了一点南洋华人的腔调。 “当然不介意,先生请坐。” 金发商人就坐下了,他举了举杯,脸上挂着自认为迷人的笑容。 “我叫约翰,很高兴认识你和你的先生。” “你好,约翰先生。” 林挽月矜持地点点头,“我丈夫他旅途劳顿,睡着了。” 顾景琛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看起来是睡着了。 可林挽月知道,他全身的肌肉都处在紧绷状态,随时准备动手。 “两位是从哪里来,准备去哪里?”约翰看似随意地闲聊。 “我们从新马那边过来,回国看看,顺便也考察一下投资环境。” 林挽月的话半真半假,语气里透着一股我们家很有钱的优越感。 “哦?投资?”约翰的眼睛亮了一下,“不知道两位主要对哪个领域的生意感兴趣?” 来了。 林挽月心里冷笑,脸上却是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这个我也不太懂啦,生意上的事都是我先生在管。” 她摆了摆手,手指上那枚大钻戒晃得人眼晕。 “好像是橡胶?还是什么纺织品?哎呀我记不清了,反正就是能赚钱的我们都做一点。” 这番话,让她看起来就是个人傻钱多的富家太太。 约翰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正要继续问,一直闭着眼的顾景琛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顾景琛没看约翰,而是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对林挽月抱怨。 “吵死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压迫感。 约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顾景琛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约翰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约翰心里莫名一突。 顾景琛的视线,落在了约翰端着酒杯的手上。 那只手保养得很好,指甲修剪得很齐,但在他右手虎口的位置却有一层薄茧。 那不是常年写字或干粗活留下的茧,而是常年握着某种硬物反复摩擦形成的。 比如,枪。 顾景琛的瞳孔缩了缩,他收回视线没再看约翰,只是不耐烦地对林挽月挥了挥手。 “让他滚。” 这话是用中文说的,简单粗暴。 林挽月立刻换上歉意的表情,对约翰耸了耸肩。 “抱歉,约翰先生,我先生他脾气不太好。” 就在这时,林挽月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小团子急促的叫声。 【姐姐!小心!那个金毛身上有东西!】 【什么东西?】林挽月在心里飞快地问。 【一个很小的,能听声音的铁疙瘩!就在他衬衫的领口下面!】 窃听器! 林挽月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她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微笑,甚至还主动挑起话题,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身边的人听清楚。 “哎,景琛哥,你别生气嘛。” 她故意用那种娇滴滴,又带着点炫耀的语气开口,“我跟你说个好玩的事,我三叔公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前几天又打电话过来。” “想从我们这里调一批马来那边的橡胶,开口就是几百万美金的货呢!” 顾景琛皱着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林挽月像是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自顾自地往下说,话里话外都在埋怨。 “你说他那脑子,怎么就那么不灵光呢?上回那批货,压在手里大半年才卖出去差点亏死。” “这次还敢玩这么大?真当我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她一边说,一边还偷偷观察约翰的反应。 果然,在听到几百万美金这个词的时候,约翰端着酒杯的手轻微地抖了一下。 顾景琛依旧扮演着那个不耐烦的暴发户丈夫,冷冷地插了一句。 “他要是再打电话来,你就说我死了。” “讨厌啦,你!”林挽月娇嗔地捶了他一下,“那好歹是亲戚嘛……”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一出地主家的傻儿子乱投资,精明姐夫气得跳脚的戏演得活灵活现。 约翰坐在旁边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他找了个借口,端着酒杯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机舱里又恢复了安静。 可这安静的表面下,却是暗流汹涌。 飞机广播里传来空姐的声音,提示飞机开始下降,即将抵达目的地。 林挽月转头看向窗外。 飞机正在穿过云层,下方一个陌生城市的轮廓,正一点点地变清晰。 高楼林立,港口繁忙,是一派现代化的景象。 可林挽月的心脏,却在这一刻猛地跳漏了一拍。 马上,到了。 第547章落地就被下马威?拿钱砸烂你的脸 飞机降落的颠簸把林挽月从浅眠中惊醒,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续两次转机,近三十个小时的飞行,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顾景琛倒是精神,他早就醒了,正帮她把那件皮草坎肩整理好。 “醒了?”他声音压得很低。 “嗯。”林挽月应了一声,看向舷窗外。 陌生的国度,陌生的文字,连空气都透着一股冰冷和疏离。下了飞机,人潮就推着他们往前走。 机场大厅里光线惨白,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和火药的味道,混在一起呛得人鼻子发酸。几条壮硕的警犬吐着舌头,喉咙里低吼着,牵着它们的警察手就没离开过腰间的枪套。那些警察的视线一遍遍扫过每个黄皮肤黑头发的旅客,眼神里全是审视和敌意。 排队过海关的队伍很长,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林挽月挽着顾景琛的胳膊,手心有点冒汗。 这不是紧张,是愤怒。她能感觉到周围同胞们的小心翼翼和忍气吞声。 终于,轮到他们了。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高大的白人海关官员,他嚼着口香糖,用看货物的眼神轻浮地从林挽月的旗袍开衩处,一路往上扫。 “护照。”他懒洋洋地伸出手。 林挽月把两人的护照递了过去。那官员翻开护照,随即用飞快的语速说了一长串英语,那语调根本不是在问话,就是在故意刁难。 林挽月还没开口,顾景琛就往前站了一步,高大的身躯直接挡住了那官员的视线。 “Speak slowly(说慢点).”顾景琛的声音很冷。 官员的动作停了,他抬起头挑衅地看着顾景琛,嘴里的口香糖嚼得更响了。他把护照往柜台上一扔,指了指他们脚边的几个大皮箱。 “Open them all. I need to check.(全部打开,我要检查)”他的语气不是公事公办,是命令,是施舍。 周围排队的人都看了过来,不少人脸上露出同情,也有人幸灾乐祸。林挽月刚想开口,顾景琛却动了。他猛地一步上前,单手撑在柜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整个柜台都震了一下。 他摘下脸上的墨镜,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官员。强大的压迫感让官员嚼口香糖的动作都停了。 顾景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单词。 “Respect.(尊重)” 官员的脸色瞬间变了,有些涨红,他想发作,可对上顾景琛要杀人的眼睛,后面的话硬是卡在喉咙里。这男人的气场太吓人了。 “哎呀,景琛哥。” 林挽月娇滴滴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她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顾景琛的手臂。然后她转过身,对着那官员露出一个讨好的微笑。 她蹲下身,优雅地打开了其中一个最大的行李箱。咔嗒一声,箱子打开的瞬间,周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声。 一整箱满满当当,全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丝绸。那些丝绸在机场惨白的灯光下,泛着柔和又华贵的光,最上面还随意地放着几个丝绒首饰盒。 林挽月为了方便检查,把盒子都打开了。鸽子蛋大的钻石、温润的珍珠项链、还有一套水头极好的翡翠首饰,就那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那绿油油的翡翠,几乎要闪瞎人的眼。 海关官员的眼珠子瞬间就直了。他死死地盯着那些珠宝,喉结上下滚动,眼里的愤怒变成了贪婪。 林挽月站起身,脸上依旧是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她从自己的小手包里慢悠悠的抽出一张绿色的纸币,折了一下,很自然地塞到柜台上的护照下面。 “先生,我们第一次来,不太懂规矩。这些都是给我婆婆带的礼物,一点小玩意儿,不值什么钱。” “这是给您的小费,辛苦您了。” 那官员的眼睛在钱和珠宝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那张美金上。他的手飞快地动了一下,那张美金和两本护照就消失了。他脸上僵硬的表情瞬间就没了,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脸。 “Wee to Axxxxx。” 他拿起印章,砰砰两声在护照上盖了章,然后大手一挥。 “放行!祝你们旅途愉快!” 他变脸真快。顾景琛戴上墨镜,重新恢复了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他拎起箱子,看都没再看那官员一眼。 林挽月对着那官员矜持的点点头,挽着顾景琛的胳膊,在周围人复杂的注视中昂首挺胸地走了过去。用钱开道简单粗暴,却最符合他们现在的人设。 就在他们快要走出关口的时候,林挽月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她看到飞机上那个叫约翰的金发商人根本没有排队,从一条特殊通道走了出来,身边还有两个穿黑西装的人陪同。 约翰也正好朝他们这边看来,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对着他们举了举手打招呼。林挽月的心沉了一下,这个人果然不是普通商人。 两人没有停留,快步走出机场大厅,一股夹杂着汽车尾气的冷风迎面扑来。 就在他们站在路边准备叫一辆出租车的时候,吱的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擦得锃亮的黑色轿车突然一个急刹,稳稳地停在他们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半张轮廓冷硬的东方人的脸。那人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顾景琛身上,用一口标准普通话开口。 “顾先生,林女士,有人想见你们。” 第548章街头狂飙!这接头人要咱俩的命! 车窗后那张脸,陌生得很。 那人说话的腔调虽然标准,可嘴角的弧度却很别扭。 顾景琛拎着箱子,另一只手紧紧地牵着林挽月,一步没动。 林挽月也紧张起来,周老给的资料里,接头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矮胖男人,开着一辆福特旧车,可眼前这人和车,没一样对得上。 车里的人见他们不动,又重复了一遍。 “顾先生,上车吧,别让陈老等急了。” 陈老,是接头人的姓。 对方连这个都知道。 可顾景琛还是没动,他高大的身躯护在林挽月身前。 车里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烦,手搭在了车门上,好像随时要下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街角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口号声和喇叭声混在一起,一支游行队伍冲了过来,举着各种标语牌。 机会。 顾景琛猛地一矮身,拎起两个大皮箱,另一只手拽着林挽月,看都没看那辆黑车,猛地一个转身,直接撞进了旁边的人潮里。 “跟紧我。” 他的声音压在林挽月的耳边,沉稳有力。 身后传来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有几声咒骂。 他们被发现了。 游行的人群瞬间就把两人的身影吞没了。顾景琛用身体和行李箱开路,把所有冲撞都挡在外面,将林挽月护在自己怀里。 “景琛哥,那车……”林挽月被挤得有些喘不过气,急急地问。 “不对劲,那人的眼神也不对。” 顾景琛只说了三个字。 林挽月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没牌照的车,在这地方专门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这他妈的从落地开始,就一脚踩进了陷阱里。 人群混乱,各种肤色的人挤在一起,汗味和廉价香水的味道很呛人。顾景琛的目标很明确,他根本不顺着人流走,而是拽着林挽月,瞅准一个机会,猛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一头扎进旁边一条窄小的巷子里。 巷子里堆满了垃圾桶,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 两人刚钻进去,巷子口就出现了两个穿着黑西装的身影,正伸长脖子在人群里搜寻。 “走。” 顾景琛拉着林挽月,在迷宫一样的后巷里飞快的穿梭。 脚下的路坑坑洼洼,林挽月穿着高跟鞋,跑得踉踉跄跄,好几次都差点崴了脚。 顾景琛二话不说,直接把两个很沉的皮箱往地上一扔,弯腰就把林挽月打横抱了起来。 “景琛哥,放我下来,箱子。”林挽月急了,那里面可是伪装的道具。 “命重要还是箱子重要。” 顾景琛低吼一声,脚下不停,抱着她跑得飞快。 林挽月还是让小团子把东西收了起来,这玩意儿有大用处啊。 他在这陌生的城市里,凭借着直觉,甩开身后的追兵。 七拐八绕,等终于甩掉了尾巴,两人已经气喘吁吁。 顾景琛把林挽月放下,扶着墙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汗。林挽月也好不到哪去,旗袍被刮得有些乱,心跳得很快。 “现在怎么办?接头人估摸是出事了。”林挽月稳了稳心神,压低声音。 “没错,”顾景琛靠着墙,缓了口气,“那孙子,不是接头人。” 他们,暴露了。 才刚落地…… 这什么破任务? 周老没说这么严峻啊! 顾景琛抹了把汗,拉起林挽月的手。 “走,去备用地点。” …… 半个小时后,两人出现在了堂人街。 这里和外面是两个世界。 空气里飘着饭菜和中药的香味,耳边全是乡音,霓虹灯牌上写的都是方块字。 可这热闹的背后却藏着危险。 林挽月能感觉到,路边抽烟聊天的小贩,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审视。 估计是因为生面孔。 按照周老给的备用方案,他们找到了锦绣中华裁缝铺。 铺面很小,门脸也旧,橱窗里挂着几件颜色艳丽的旗袍,看起来生意很冷清。 顾景琛推开门,门上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个驼着背,戴着老花镜的干瘦老头,正踩着老式缝纫机,听到声音,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从镜片上方打量着他们。 “两位,想做点什么?”老头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口音。 顾景琛把门关上,落了锁。 他走到柜台前,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在落了灰的柜面上,轻轻地敲了三下,一长两短。 老头踩缝纫机的脚停了。 他扶了扶眼镜,又仔仔细细地看了看顾景琛和林挽月。 顾景琛沉声开口,说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土话。 “后山那片苞米地,该收了。” 这是黑话,意思是,有内鬼终止交易。 老头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一震,手里的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下一秒,这个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老人眼眶红了,眼泪顺着脸上的褶子流了下来。 “总算……总算把你们给盼来了。” 他声音发抖,从凳子上站起来,对着两人就要鞠躬。 “家里来人了,家里终于来人了啊。” 林挽月赶紧上前扶住他,“老先生,您别这样。” “快,快跟我来。” 老头抹了把眼泪,领着他们穿过挂满布料的铺面,走进了后面一间更窄的屋子。 屋里有一股很重的中药味和霉味。 老头关上门,表情很严肃。 “你们刚才,是不是在机场碰见一辆黑车了?” 顾景琛点头,“是CIA的人?” “八九不离十。”老头一拍大腿,声音都在抖,“我们的线人传回消息,原定计划早就泄露了,你们的资料照片,甚至你们假扮的身份,对方都知道了。” “那帮人就等着你们上钩呢,还好你们机警没上那辆车。”老头后怕地说,“现在整个唐人街,到处都是他们的人在监视,我们这条线基本上已经废了。” 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顾景琛的脸色很冷。 “那两位专家呢?” “还活着。”老头说着,从一个破木箱的夹层里拿出两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递了过来。 “这是你们的新身份,还有这个。” 油纸打开是两本新护照和两把黑色手枪,枪身很小适合藏在身上。 林挽月看着那两把枪就知道,这次任务的性质彻底变了。 这不是商业谈判也不是暗中营救,这是要真刀真枪的火拼了。 老头看着两人,把声音压到了最低。 “专家就在后天晚上,会被秘密转移。” 他顿了顿,眼睛里全是血丝。 “如果不动手,他们就会被送进那个只有进没有出的7号实验室。” 第549章神级易容术,糙汉老公看傻眼 7号实验室。 这五个字让狭小憋闷的屋子里,空气瞬间就冷了下来。 老头说完就脱了力,一屁股坐回凳子上抱着头,把头发都揉乱了。 “上面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和不解,死死盯着顾景琛和林挽月。 “派你们两个,这么年轻的人过来?” 这不是瞧不起他们,这是绝望。 在他看来这次任务的难度,已经不是派两个特种兵王就能解决的了,这分明就是个死局。 派两个年轻人过来,跟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顾景琛没说话,他只是检查了一遍手里的枪,然后插进后腰,动作很沉稳。 “老先生,”林挽月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平静,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现在不是追究上面为什么派我们来的时候,您只需要告诉我们,这里安全吗?” “安全!”老头斩钉截铁地说,“这屋子是个密室,墙都是加厚的外面听不见,一般人也绝对找不到这里。” “那就好,”林挽月点点头,“我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接触到那两位专家,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也行。” 她必须确认目标的状态。 “扮成工作人员混进去?医生护士,或者保洁员都可以。” “不行!” 老头想都没想就直接否决了。 “绝对不行!”他摆着手,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接触他们的全是洋人,一个亚洲面孔都没有!” “你们这外貌差得太远了,一进去就会被发现!” 这不是技术问题,是人种问题,根本没法解决。 “这个您不用管。” 林挽月的话让老头愣住了。 只听她继续说:“您只需要想办法帮我找一个能替换的目标,一个可以接触到专家,或者在转移当天会出现在现场的人。” “最好能弄到那个人的照片,或者一张肖像画也行。” 她说完,看着老头因为震惊微微张开的嘴,补充了一句。 “剩下的,交给我。” “我会易容术。” 易容术? 老头活了六十多年搞了一辈子情报,听过各种稀奇古怪的事,可易容术这三个字他只在评书和小说里听过。 这丫头是在说笑吗? 可看她的表情,又严肃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也给我找一个。” 一直沉默的顾景琛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有力。 他完全没质疑自己媳妇的话,她说会那就是会,他要做的就是跟她一起。 老头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一个都难如登天,你还要两个?”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这到底是哪来的神仙? “我……我尽力安排。”老头最终还是咬着牙答应了,现在的情况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你们先在这里休息,外面不安全,千万别出去。” 老头叮嘱了一句,就佝偻着背推开暗门出去了。 林挽月笑道,“那倒不用,我想出去转转。” “你疯了?”老头猛地回头,“你已经被盯上了!” “我自有办法,”林挽月自信满满地说,“我一个人出去目标小容易脱身,至于景琛哥……”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家男人高大的身材。 “稍微伪装一下,也没问题。” 老头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摇着头走了。 他要去联系人,办这两个年轻人交代的天方夜谭。 …… 一个小时后。 老头推开密室的门,手里拿着两个面包,准备给两人当晚饭。 可他一进门,手里的面包啪嗒一声,全都掉在了地上。 他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指着屋里站着的两个人,手指抖个不停。 “你……你们……” 屋里站着的哪里还是刚才那对华人夫妻,分明是一对打扮时髦的洋人! 男人一头金发梳得一丝不苟,蓝色的眼睛很深邃。 他鼻梁高挺下巴的线条很硬朗,穿着一身西装,透着一股不好惹的贵气。 而他身边的女人,更是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一头金色卷发,皮肤白得晃眼,碧绿的眼睛,红唇饱满,身材火辣。 这两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好莱坞画报上的明星。 可这男人的轮廓,怎么那么像刚才那个糙汉? 这女人的身段,怎么跟那小丫头一模一样? “老先生,您看我们这样出去,还会被认出来吗?” 那金发美人开口了,还是林挽月的声音,只是语调里多了几分慵懒和俏皮。 老头彻底傻了。 他快步走上前,几乎贴在林挽月的脸上看。 那金色的头发根根分明,根本看不出是假发。 那碧绿的眼睛,也找不出戴了什么东西的痕迹。 这……这他妈真是易容术? “你的眼睛……还有头发……”老头的声音都在发颤。 “都说了,我会化妆。”林挽月俏皮地眨了眨眼。 老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天里,被反复碾碎再拼起来,然后又被碾碎。 顾景琛看着自家媳妇儿这副模样喉结也忍不住滚了滚,洋婆子是真他娘的好看。 就是这脸太陌生,亲下去都不知道该从哪下嘴。 “走吧,亲爱的。”林挽月很自然地挽上顾景琛的胳膊,用新学的腔调喊了一声。 顾景琛身体一僵,差点没绷住脸上的高冷表情。 两人就这么在老头活见鬼的表情中,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裁缝铺外堂人街依旧热闹,两人一走出来,立刻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这么一对出众的白人情侣出现在这,本身就很扎眼。 但那些审视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后,就都失去了兴趣。 没人会把他俩和之前那两个被追捕的华人联系在一起。 两人叫了一辆出租车,“去市立博物馆。”林挽月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对司机说。 车子发动,汇入车流。 博物馆里人来人往,展柜里都是从世界各地抢来的珍宝。 林挽月和顾景琛完全代入了角色,扮演一对没什么文化,但钱多的烧手的暴发户。 “哦,天哪,快看这个瓶子!”林挽月指着一个华夏的青花瓷大惊小怪地叫着,“亲爱的,咱们家后花园里埋着的那个,是不是比这个还大?” 顾景琛冷着脸酷酷的点头:“嗯,那个是喂狗用的。” 周围几个正在欣赏文物的游客,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俩。 两人的对话不大不小,正好能让身边的人听见。 他俩一路走一路对展柜里的宝贝评头论足,不是嫌这个工艺差就是嫌那个料子不好,口气大得能吓死人。 很快,一个穿着体面看起来很精明的白人男人,就主动凑了上来。 “两位下午好,”男人脸上挂着热络的笑容,“看两位对这些古董很有兴趣,需要一位向导吗?” “我叫杰克,是城里最好的私人向导。” 林挽月抬起头,用碧绿的眼睛打量了他一下,脸上露出几分矜持和挑剔。 “向导?”她拖长了音调,“我们可不需要那种只会照着说明书念的导游。” “no”杰克连忙点头哈腰,“我可不一样,官方的介绍都是糊弄游客的,我知道很多宝贝背后的故事,甚至是它们的真实价值。”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而且,我只为最尊贵的客人服务。” “哦?”林挽月似乎来了点兴趣,“那你怎么收费?” “一天一百美金。”杰克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美金! 在这个年代,这绝对是天价。 顾景琛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满脸都写着你抢钱呢。 林挽月却摆了摆手,制止了顾景琛。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杰克:“一百美金一天倒也不贵,不过这要看你的本事了。” 她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点了点防弹玻璃展柜。 “这些摆在外面给所有人看的东西,我没什么兴趣。”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我只想看真正的顶级宝物。” 杰克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知道,大鱼上钩了。 “这位美丽的女士,您算是找对人了!”他拍着胸脯,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在这座城市就没有我杰克不知道的顶级宝物!” “您想看什么都行!只要……”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个国际通用的手势,“只要钱够。” 他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诱惑。 “不瞒您说,我还知道一些不对外开放的私人拍卖会,甚至是一些从不示人的顶级私人收藏馆。” “那些地方的东西,才叫真正的宝贝。” 第550章神偷夫妇上线!白天看,晚上洗劫 杰克脸上的笑容很油腻。 他把两人带到了一家隐蔽性很好的咖啡馆,这里的侍者都穿着燕尾服,连杯子都镶着金边,一杯咖啡的价格,顶得上外面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两位请看,”杰克献宝似的递上一个皮质的菜单,“这里的咖啡豆,都是从南美空运过来的,现磨现煮,保证味道是一流的。” 林挽月没看菜单,她靠在柔软的沙发里,慢条斯理地摘下白手套,露出纤细的手指。 “我对咖啡没兴趣。”她声音懒懒的,“我只想知道,你说的那些宝贝,什么时候能看到?” 顾景琛坐在她旁边,一动不动,他只在侍者问他要什么的时候,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英文单词。 “Justwater.(只要水)” 他的口音不纯正,有些生硬,一听就是不常说英语的暴发户。 杰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热络。 “当然,当然。只要钱到位,一切好说。”他搓着手,报出了一个数字,“每个地方的门票,还有我的辛苦费……加起来,大概需要这个数。” 他比了个五。 五千美金。 这在1980年,是一笔能买下一栋房子的巨款。 顾景琛冷哼了一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林挽月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她从手包里拿出一本支票簿,刷刷签下一串数字,撕下来推到杰克面前。 “够吗?” 支票上写的是一万。 杰克的眼睛都直了,他一把将那张支票抓了过去,对着光反复看了好几遍,脸上的笑都快咧到耳根了。 “够,太够了。美丽的女士,您真是我见过很大方的客人。”他把支票小心地收进怀里,立马掏出一个小本子开始打电话。 半个小时后,三人坐上了杰克的车。 天黑之前,他们跑了三个地方,都是些不对外开放的私人收藏馆。 里面的东西,确实件件都是精品。 林挽月看到了那只在历史书上出现过的,本该存放在故宫的掐丝珐琅香炉,也看到了那幅失传已久的唐代仕女图。 它们被放在恒温恒湿的玻璃柜里,旁边标注着主人的名字,一个陌生的外国姓氏。 每看到一件,林挽月脸上的笑容就更灿烂一分。 这些本该属于他们的国宝,现在却成了别人炫耀财富的藏品。 顾景琛全程没说话,他只是在林挽月看向那些宝贝的时候,握紧了她的手。 晚上,杰克把两人送到了一家城里的高级酒店。 “两位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接你们,保证带你们看更厉害的宝贝。”杰克点头哈腰地离开了。 总统套房里很奢华。 顾景琛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整个房间都检查了一遍,连花瓶底下都没放过。 “怎么样?”林挽月问。 “姐姐,房间很干净,没有****。”小团子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林挽月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她脱掉高跟鞋,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大床里。 “小团子,把那几个地方的结构图调出来,计算一下替换路线和积分。” “好的,姐姐。三个收藏馆,一共三件国宝,全部替换成空间里的赝品,需要消耗积分二十万点。” 二十万点。 林挽月没有犹豫。 这些,本就是他们的东西。 拿回来,是应该的。 夜深了,两道黑色的身影从酒店的窗户滑了出去,融入了城市的夜色中。 收藏馆的安保系统在这个年代算是很好的,装有红外线和压力感应器。 可在空间面前,这些都形同虚设。 小团子直接锁定了三件国宝的位置。 “姐姐,准备好了吗?三、二、一,替换。” 林挽月和顾景琛躲在街角的阴影里,什么都没做。 可空间里,积分正在快速地减少。 几乎是瞬间,那三件国宝就出现在了空间的仓库里,躺在为它们准备好的展台上。 而原来收藏馆的玻璃柜里,出现了三件一模一样的赝品。 看不出任何破绽。 两人回到酒店,林挽月洗了个澡,换上丝绸睡衣。 她坐在床边,看着顾景琛擦拭着那两把手枪。 “景琛哥,”她轻声开口,“现在的情况,比我们想的要复杂。” 顾景琛把枪上了膛,动作很熟练。 “嗯。” “周老给的计划已经行不通了。”林挽月的声调降了下来。 “我们必须制定新的营救计划。” 她说完,意念一动。 一个穿着中山装,面容坚毅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了房间里。 他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也是队长。 林挽月把现在的情况说了,他目光坚定,直接进入了主题,“原计划作废,现在启动B计划。” “我们的人,会配合你们行动。” “你们的安全同样重要,上面说了,救援的前提,是保证你俩的安全!” …… 次日一早,杰克开着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停在了酒店门口。 这一天,他们又逛了三个地方,看到了五件国宝。 林挽月依旧扮演着那个花钱不眨眼的富家太太,不动声色地记下了所有宝贝的位置和安保情况。 晚上,又是一场神不知鬼不觉的搬家行动。 这一次,花掉了整整三十万积分。 空间里的国宝越来越多,林挽月的积分却在快速消耗。 到了第三天晚上,两人悄悄地溜出了酒店,来到了堂人街的裁缝铺。 老头的背更驼了,眼里的血丝也更多了。 他把两人带进密室,从怀里掏出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 “找到了。”他声音沙哑,“这是唯一一个符合你们要求的目标。” 照片上,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白人老妇,满脸皱纹,看起来很普通。 “她叫玛莎,是关押专家的那个基地里的清洁工,每天负责打扫外围区域的卫生,她今天负责的是晚班。” “这是她的资料和生活习惯。”老头又递过来一张纸。 林挽月接过来,仔细地看着。 “男的呢?”顾景琛问。 老头摇了摇头,“没有合适的,那个地方的男性工作人员,全是退伍军人,身手和警惕性都很高,不好替代。” “那就她了。”林挽月拍板,“我一个人去。” “不行。”顾景琛立刻拒绝。 “景琛哥,你听我说,”林挽月拉住他的手,“我的易容术你见过的,扮成一个老太太,没人会怀疑。而且,万一有危险,我可以直接进空间,你忘了?” 顾景琛抿着唇不说话,脸色沉了下来。 “相信我。”林挽月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 最后,顾景琛还是妥协了。 “老先生,麻烦您,帮我准备一些她常穿的衣服。”林挽月对老头说。 “放心,都准备好了。”老头指了指墙角的一个包裹。 临走前,老头又叫住了他们,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密码箱。 “这是其中一位专家,拼死送出来的东西,让我们一定要转交给家里来的人。” 林挽月不动声色地把铁盒收进了空间。 两人离开裁缝铺,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第551章十万积分豪赌!偷天换日! 城市的夜色被霓虹灯染得五光十色,可这些光亮却照不进两人心底的阴霾。 行动就在今夜,没有后援,没有退路。 林挽月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小团子焦急的声音已经响了半天。 “姐姐,真的要兑换那个吗?要十万积分呢!咱们攒了那么久……” “兑换。”林挽月在心里回答,没有半点犹豫。 钱没了可以再赚,积分没了可以再攒。但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叮!消耗积分十万点,恭喜宿主获得幽灵漫步隐身药水一瓶,有效时间五分钟,仅限本人使用。” 林挽月的手心凭空多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透明液体。 这就是她今晚最大的依仗,也是她全部底牌。 车子停在了目标基地附近一个破败街区。 顾景琛熄了火,车厢里瞬间陷入死寂,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他没问林挽月的计划,也没问她哪来的自信,只是解开自己安全带,转过身,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她。 “我在外面等你。”他声音很沉,“一个小时,你要是没出来,我就进去。”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林挽月心里一暖,她知道,这男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放心吧,景琛哥。”她凑过去,在他粗糙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我惜命得很。” 两人下了车,融入夜色。 按照老头给的资料,那个叫玛莎的清洁工,会在上班前到基地外围一个公共卫生间换衣服。 那地方又脏又乱,灯还坏了两个,一闪一闪的,是最好的动手地点。 两人在卫生间外的阴影里等了不到十分钟,一个拎着布包,步履蹒跚的白人老妇就走了过来。 就是她。 林挽月对着顾景琛比了个手势,自己则先一步闪身进了女厕所。 一股刺鼻的尿骚味扑面而来。 玛莎推开吱呀作响的门,刚走进去,还没来得及开灯,后颈就是一麻。 她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就软了下去。 林挽月稳稳接住她,意念一动,就把人丢进空间里,关在一间空房。 做完这一切,她对着镜子,开始飞快地在自己脸上涂抹。 空间出品的易容材料,效果堪称神级。 她皮肤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变得松弛,长出皱纹和老年斑,眼窝深陷,连头发都从乌黑变成了灰白。 前后不过三分钟,镜子里的人,就变成了一个眼神浑浊,满脸疲惫的清洁工老妇。 她换上玛莎那身散发着消毒水味道的灰色工作服,对着镜子,学着玛莎的样子,把背佝偻下去。 完美。 她推开门,顾景琛正靠在对面墙上抽烟,猩红火点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看到她出来,顾景琛手里烟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直勾勾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老妇人,喉结上下滚动,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这他妈……是换了个人吧? “景琛哥,”林挽月压着嗓子,发出的声音苍老又沙哑,“我走了。” 顾景琛这才回过神,他猛地朝前一步,一把抓住她手腕,力气很大。 “小心。”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这两个字。 林挽月点点头,挣开他的手,拎起那个清洁桶,一步一步,佝偻着背,朝着灯火通明的基地大门走去。 门口站着四名荷枪实弹的士兵,眼神很锐利,在她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林挽月低着头,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递了过去。 士兵检查过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快点干活!” 林挽月唯唯诺诺地点头,提着桶,走进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刺眼,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和酒精混合的味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的脚步声,还有清洁桶轮子滚动的声音,在这死寂的走廊里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下都让她心头一颤。 冷静,林挽月,你现在是玛莎,一个只想快点干完活回家睡觉的清洁工。 她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终于,到了关押专家的核心区。 她停在一扇门前,掏出钥匙。 门开了。 房间里坐着两个看守,正死死盯着床上躺着的老人。 那就是她的目标之一,王教授。 林挽月低着头,开始拖地,一点一点地,朝着病床方向挪动。 她手心里全是汗,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两个看守的视线,紧紧地盯着,一刻都没有离开过王教授。 她根本找不到机会。 怎么办?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就在这时,林挽月脑中灵光一闪。 她一边拖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锁定了走廊尽头一个金属垃圾桶。 意念,集中。 砰! 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从走廊尽头传来。 房间里两个看守身体同时一震,下意识地转头,朝着门口方向看去。 “什么声音?” “出去看看。” 就是现在! 电光火石之间,林挽月动了。 她动作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佝偻的背瞬间挺直,从袖子里滑出一支早就准备好的注射器,猛地扎在了床上王教授脖子上。 老人身体一软,彻底晕了过去。 “替换!” 林挽月在心里发出一声爆喝。 下一秒,床上晕过去的王教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同样病号服,身形相貌都和王教授几乎一样的战士。 那名战士出现的瞬间,就闭上了眼睛,调整好呼吸,进入了沉睡状态。 整个过程,非常顺畅,不超过三秒! 当那两个看守回头时,林挽月已经退回墙角,继续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擦拭着柜子腿。 “什么都没有。”一个看守嘀咕了一句,没再理会。 另一个看守的视线在林挽月身上停留了两秒,见她只是个干活慢吞吞的老太婆,也失去了兴趣。 危机,暂时解除。 林挽月低着头,感觉后背衣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她不敢多留,加快了手上动作,把房间草草打扫了一遍,就提着桶准备离开。 赌对了。 她心里刚松了半口气。 就在她拉开门,一只脚已经踏出去的时候,一个穿着白大褂医生,正好从外面走过来,差点和她撞上。 医生皱着眉,看着她,脸上全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玛莎,”他开口了,声音很冷,“你怎么还没清理完7号房?” 第552章神级清洁工上线!杀出一条血路! 7号房? 林挽月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没露出任何破绽。 她甚至连头都没抬,只是很不耐烦地含糊嘟囔了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 她的声音又老又哑,是玛莎的声音。 那个医生被她粗鲁的态度噎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最讨厌这些又脏又蠢的清洁工,身上总有一股酸臭味。 林挽月根本不给他继续发难的机会。 她直起佝偻的背,拿着滴着脏水的抹布装作要去擦门框,手腕却不经意地一甩。 几滴黑污水,险些就甩到医生那身白褂子上。 “哦,该死的!” 医生猛地往后跳了一大步,脸上全是嫌恶。 “你这个蠢货!小心点!” 林挽月抬起浑浊的眼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好像根本不明白他为什么发火。 她又慢吞吞地低下头,继续用抹布去擦一个不存在的污渍,嘴里还念念有词。 “该死的污渍,怎么就擦不掉……” 医生看着她又脏又迟钝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懒得再跟一个蠢老太婆计较,捂着鼻子厌恶地挥了挥手。 “快点干完滚蛋!” 说完,他飞快地大步走远了。 林挽月低着头,直到那串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缓缓直起腰吐出一口气。 好险。 她不敢耽搁,提着桶按照指示牌找到了7号房。 门上的小窗是关着的,什么都看不见。 林挽月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再次变成了那个动作迟缓,眼神呆滞的清洁工玛莎。 她推开了门。 7号房的布局和刚才那间差不多,但气氛完全不同。 这里有四个守卫。 两个守在床边,一个守在门口,另一个守在窗边,这四个人形成了一个无死角的包围圈。 他们的手全都放在腰间的枪柄上,全身的肌肉都处在一种高度紧绷的状态。 很显然,刚才走廊里的动静已经让他们警惕起来了。 林挽月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种情况,别说偷天换日了,她就是多看床上的人一眼都可能被当场击毙。 她低着头开始机械地拖地,动作比刚才还要慢。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再拖下去,顾景琛就要冲进来了。 就在这时,门口的对讲机突然响了。 “B区换岗,B区换岗。” 门口的守卫拿起对讲机回了一句,然后对屋里的人打了个手势。 两个新人走了进来换岗交接。 林挽月的机会来了! 四个旧的守卫和两个新来的聚在门口的桌子旁,开始在交接簿上签字。 他们的注意力,在那一瞬间全都集中在了那本册子上。 就是现在! 林挽月整个人都动了。 刚才还慢吞吞的老妇人,此刻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 她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注射器从袖口滑出,精准地扎进床上李教授的脖颈。 心里默念一声替换! 床上的李教授消失,一个穿着同样病号服的战士凭空出现,无缝衔接。 那战士出现的瞬间就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连呼吸频率都和之前的李教授一样。 做完这一切,林挽月一个闪身又退回了墙角。 她重新拿起拖把,佝偻下身子继续拖地,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门口的守卫签完了字,互相拍了拍肩膀,之前的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新来的人走回了自己的岗位。 没有人发现任何异常。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跳得很快。 她不敢再多留一秒。 她把整个房间飞快拖了一遍,然后提着清洁桶低着头,朝着门口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危险。 可她不能跑,甚至不能走快。 她还是玛莎,那个干活慢脑子也慢的老清洁工。 她强迫自己放慢脚步,甚至在走出房间后还停下来,用拖把把自己留下的湿脚印一点一点地拖干净。 不能留下任何能追踪的痕迹。 这条通往出口的走廊明明只有几十米,林挽月却感觉自己走了很久。 终于,出口那扇铁门就在眼前了。 负责出口安检的是一个军官。 他看起来比门口那些大头兵要精明很多,眼神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林挽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低着头,把工作证递了过去。 军官接过去却没有马上看,而是盯着她忽然开口。 “桶里是什么?” 林挽月浑身一僵,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她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军官,沙哑的开口。 “脏水……还有抹布……” 军官没说话,他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压迫感让林挽月几乎喘不过气。 然后他伸出手,竟然直接伸向了她的清洁桶。 林挽月的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她的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袖子里藏着的药剂,准备拼死一搏。 军官的手,在距离水桶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停住了。 一股混合了消毒水,汗臭和各种污秽的刺鼻气味,从桶里散发出来。 军官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捂着鼻子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全是恶心。 “滚!快滚!” 他把工作证扔回到林挽月怀里,不耐烦地挥着手。 林挽月松了口气。 她赶紧弯腰拿着工作证,佝偻着背,提着清洁桶,快步离开。 她一步一步走出了基地的大门,直到转过两个街角,消失在探照灯的光芒外。 她才敢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夜风一吹,很凉。 成功了。 林挽月定了定神,按照约定,快步走向不远处那条暗巷。 顾景琛就在那里等她。 她刚踏进巷子口,准备把顾景琛从空间里放出来。 脑海里,小团子尖锐的叫声响了起来。 【姐姐!小心!有人跟着你!】 第553章电驴狂飙,我媳妇儿却想回去送死 巷子里一片死寂。 小团子那声尖叫,让林挽月全身的血都快凝固了。 她猛地转身,手已经摸到了袖口里的手术刀。 “谁?” 林挽月意念一动,直接将他从空间里放了出来。 他出现的瞬间就把林挽月护在身后,眼睛死死地盯着巷子口。 “在哪儿?”他声音压得很低,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林挽月也紧张地四下张望,可巷子里除了风吹过垃圾袋的哗啦声,什么都没有。 【呃……】 脑海里,小团子的声音弱了下去,带着点心虚。 【姐姐,好像……好像是我看错了。】 林挽月:“……” 【刚才那股被人盯着的感觉很强烈,但是一闪就没了……可能,是只野猫?】 林挽月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扶着墙感觉自己因为太紧张有点脱力。 这小东西,关键时刻掉链子,真是要了她的老命了。 “没事了。” 林挽月拍了拍顾景琛的手臂,示意他放松。 顾景琛回头,借着远处的微光看到她苍白的脸色,眉头拧得死紧。 “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他沉声说。 “坐车目标太大,”林挽月摇了摇头,“我有个好东西。” 她说完心念一动,手在空中一抹。 下一秒,一辆通体漆黑的小电驴凭空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辆车没有后视镜,仪表盘是一块蓝色的光屏,在黑暗里很显眼。 顾景琛眼皮跳了一下。 这是什么玩意儿?自行车装了个壳子? “上来,”林挽月已经跨坐了上去,拍了拍后座,“抓紧了。” 顾景琛没多问,长腿一迈也坐了上去。 他刚坐稳,林挽月就拧动了车把。 没有引擎的轰鸣,甚至连一点电流声都没有。 那辆黑色的小电驴悄无声息地窜了出去,瞬间滑进了深夜无人的街道。 速度太快了! 风刮在脸上,又冷又硬。 顾景琛下意识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了林挽月的腰,把她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 她的身体很软带着沐浴后的清香,可他却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顾景琛收紧手臂,把下巴抵在她头顶上,什么都没问。 黑色的电驴在街道间飞速穿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林挽月漫无目的地开着,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两个战士的脸,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们替了专家躺在那张床上,等待他们的是残忍的命运。 是她,亲手把他们送了进去。 心脏被死死攥住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 吱——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了夜空。 林挽月猛地捏下刹车,小电驴在路边急停在一盏路灯下。 她没回头,肩膀却剧烈地颤抖起来。 “景琛哥……”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又哑又涩。 “那可是两条人命……是咱们的战士。”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啊……” 她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很烫。 “我想回去试试……我有空间,我能把他们换出来,我也许能……”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股大力从车上拽了下来,然后狠狠地按进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 顾景琛抱得很紧,紧得让她有点喘不过气。 他的下巴死死抵在她的头顶,林挽月能感觉到他胸腔的剧烈震动。 “回不去了。” 男人的声音沙哑的厉害,每个字都透着一股残忍的理智。 “媳妇儿,听话,我们回不去了。” “为什么?” 林挽月在他怀里挣扎,用拳头捶打他胸膛,“为什么回不去了?我可以的!我能救他们!” “现在回去就是送死!”顾景琛低吼一声,双臂收得更紧,让她动弹不得。 “基地现在肯定是戒严状态,里面全是重兵!我们怎么进去?就算进去了,怎么出来?” “那两个专家还在你空间里,我们的任务是带他们回家!如果我们现在回去送死,任务失败,那两个战士的牺牲,就全都白费了!” 他的每一个字,都狠狠的砸在林挽月心上,把她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砸得粉碎。 是啊,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这不是在村里跟人干仗,这是在敌人的心脏,跟一群杀人不眨眼的人对抗。 可道理她都懂,心里的那道坎,却怎么也过不去。 “放开我!”林挽月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顾景琛没放,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两人就在路灯下对峙着,空气安静得可怕。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警笛,拉得很长,更显得这条街道寂静的可怕。 “放火?”顾景琛冷静地分析着,“那栋楼里不止关着他们,还有很多无辜的研究人员和工作人员,一把火下去会死多少人?” “强攻?就凭我们两个人,两把枪?”他自嘲地哼了一声,“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媳妇儿,这是战争,不是儿戏。打仗,就是要死人的。” 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移到了腰间。 隔着一层布料,林挽月能感觉到他掌心下坚硬冰冷的轮廓。 是枪。 他的手就按在枪上,没有松开。 林挽月浑身一僵,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明白了。 如果她非要回去,这个男人会毫不犹豫地陪她一起去死。 良心和理智在她脑子里疯狂打架,让她痛苦不堪。 最终,她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软软的靠在顾景琛怀里,不再动了。 眼泪无声地流着,浸湿了他胸口的衣服。 “走吧。” 许久,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快要被风吹散。 她推开顾景琛,转过身准备重新跨上电驴。 就在这时—— 咻——砰! 远处,与基地完全相反方向的夜空中,突然炸开了一朵烟花。 那烟花是红色的,在夜幕里显得诡异又刺眼。 林挽月和顾景琛同时抬头,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声足以震动大地的巨响,从烟花炸开的方向传了过来。 轰隆——! 那声音不是烟花,很沉闷厚重,连他们脚下的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顾景琛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把拉住林挽月,将她拽到自己身后,死死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C4!”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是炸药的声音!” 第554章疯了,我媳妇儿要回去送死 C4。 炸药。 这两个词让林挽月和顾景琛的思路彻底断了。 那声巨响过后,基地所在的方向,密集的枪声噼里啪啦地响彻了整个夜空。 火光冲天,将半边天都染成了橘红色。 “是他们……”林挽月的声音在发抖,她死死抓着顾景琛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是那两个战士……” 她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那两个战士从被替换的那一刻起,就是为了引爆这里的混乱。 他们用自己的命,制造了这场巨大的混乱,目的只有一个——为她和顾景琛的撤离争取时间,保证那两位专家能被安全送回家。 “我想回去。” 林挽月猛地转过头,路灯昏黄的光打在她脸上,那张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坚定。 “不行。”顾景琛想都没想,一口回绝。 “景琛哥,”林挽月的声音很轻,却不容反驳,“我再说一遍,我要回去。” 顾景琛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放手,”林挽月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拦不住我。” “你他妈疯了。”顾景琛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胸膛剧烈起伏,“你看看那是什么地方。现在回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你忘了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吗?” “我没忘,”林挽月一字一顿,“我也没忘那两个人是为了谁才躺在那里的。他们有名字,有家人,他们是我们的同志。” “我有空间,我有隐身药水,我能把他们救出来。”她挣扎着,想甩开顾景琛的手,“我有机会的。” 顾景琛看着她通红的眼睛,沉默了。 他知道,他拦不住。 如果今天他强行把她带走,这件事会折磨她一辈子。 良久。 顾景琛松开了手,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再开口时,声音沙哑。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林挽月愣住了。 顾景琛却往前一步,双手捧住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 “我陪你疯。” …… 十分钟后,基地的外围。 林挽月已经换上了一身从空间里翻出来的黑色紧身衣,长发束在脑后。 “你进去,在里面等我。”她看着顾景琛,语气不容商量。 “我不……” 顾景琛话还没说完,林挽月就打断了他:“你要是敢闹,我现在就把你弄晕了扔进去。”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你在这里,我还要分心照顾你,只会碍手碍脚。你在空间里,万一我出事,还能接应我。” 顾景琛死死地盯着她,最后还是妥协了。 他任由林挽月将他收进了空间。 “姐姐,你真的要进去吗?里面好危险!”小团子的声音带着哭腔。 “小团子,给我兑换一件防弹衣。”林挽月的声音很冷静。 她将那瓶价值十万积分的隐身药水一饮而尽。 身体周围的空气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下一秒,她就彻底消失在了夜色里。 她悄无声息地朝着枪声密集的地方冲去。 越靠近基地,空气里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就越浓。 到处都是奔跑的士兵和刺耳的警报声,子弹擦着她身体的边缘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小团子,锁定我们的人的位置。”林挽月在心里飞快地命令。 【锁定了。姐姐,在你左前方三百米,一栋三层小楼的楼顶。有两个人。】 林挽月立刻调转方向,在各种障碍物之间灵活地穿梭。 她很快就摸到了那栋小楼的楼下。 楼顶上,枪声断断续续。 林挽月悄悄地爬上楼顶,躲在一个水泥掩体后面。 不远处,一个战士正拖着另一个满身是血的战友,艰难地往后退,他腿上也中了一枪,血流不止。 “咳咳……别管我了……你快走……”受伤的那个战士咳着血,虚弱地推着自己的同伴。 “闭嘴。要走一起走。” 林挽月看准时机,学着画眉鸟的叫声,发出了两声清脆的鸣叫。 “啾啾……” 那两个战士的身体同时一僵。 这是他们内部约定的紧急救援信号。 那个没受重伤的战士眼中一亮,他没有丝毫犹豫,一个手刀干脆利落地劈在受伤战友的后颈。 战友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紧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支特制的麻醉剂,毫不犹豫地扎进了自己的大腿。 做完这一切,他身体一软,也倒了下去。 林挽月冲了过去,意念一动,飞快的将两人收进了空间。 她刚准备撤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一个倒在血泊里的大胡子洋人。 那人胸口中了一枪,眼看就活不成了。 鬼使神差的,林挽月觉得这人不能死。 她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过去,顺手也把那个快死了的大胡子收进了空间。 她转身就跑,朝着来时的路撤离。 五分钟的隐身时间,是她活命的关键。 她感觉全身都在抗议,肺部灼痛,肚子也传来一阵阵沉甸甸的下坠感。 终于,在药效消失的最后一秒,她冲出了火力密集的区域,一头扎进了一条漆黑的小巷。 她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她从空间里拿出那辆黑色的小电驴。 刚扶稳车身,顾景琛的身影就出现在她面前。 男人二话不说,一把将她从车上拽了下来,自己跨了上去。 “我来骑。”他的声音又冷又硬。 林挽月确实累得够呛,也没逞强,乖乖地坐上了后座。 她刚坐稳,顾景琛就拧动了车把。 黑色的小电驴悄无声息,却用极快的速度猛地窜了出去,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是越来越近的警笛声,和那冲天不散的火光。 第555章去机场的路,是用命铺出来的! 黑色的小电驴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划出一道无声的残影。 身后的火光和喧嚣被飞速拉远,可那股灼人的热浪,却烙在林挽月的后背上,让她浑身发冷。 顾景琛的双臂铁箍一样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迎面而来的寒风。 他什么都没说,但林挽月知道,这个男人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告诉她,别怕,有我。 就在这时,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在他们前方响起! 吱嘎——! 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穿耳膜。 一辆黑色的,老旧的轿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一个蛮横的甩尾,直接横在了路中间,死死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车灯雪亮,晃得人睁不开眼。 顾景琛瞬间绷紧身体,单脚撑地,电驴稳稳停下,他将林挽月护得严严实实。 车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一个人影从驾驶座上冲了下来,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佝偻的轮廓。 那人几步冲到他们面前,声音又急又怒,还带着颤抖。 “上车!快!” 是老裁缝! 他的声音嘶哑,那张布满褶子的脸上,此刻全是焦灼和怒火。 “还愣着干什么!没时间给你们在这里伤春悲秋了!”他冲着两人低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林挽月脑子嗡的一声。 顾景琛没有犹豫,从电驴上下来,一把将车收回空间,然后拉着林挽月就往轿车后座冲。 “快!”老裁缝又催了一句,自己已经转身钻回了驾驶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一股浓重的机油味和淡淡的血腥气就扑面而来。 顾景琛把林挽月按在怀里,砰地关上车门。 老裁缝根本没等他们坐稳,一脚油门就踩到了底! 旧发动机发出一声咆哮,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发出一阵刺鼻的焦糊味,车子一下就窜了出去! 巨大的推背感把林挽月死死地按在座椅上。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车厢里死一样寂静,只有三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林挽月靠在顾景琛怀里,身体还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她扭过头,看着老裁缝紧绷的脸,终于还是忍不住,哭着问道。 “刚才……刚才在基地里引爆炸药的,是我们的人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口,让她快要喘不过气。 老裁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他没有回头,只是盯着前方的路。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抖得厉害,但很坚定。 “不全是。” 三个字,让林挽月的心沉了下去。 “是别的国家也在营救。” “咱们的人,肯定要帮忙!那些专家要都被关起来,对每个国家来说,都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他们都是自愿的。”老裁缝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透着悲伤。 “为了把专家安全送回国,为了今天这个机会,我们这条线上的人,等了整整二十年。” “有些牺牲,是必须的。” “也是……值得的。” 二十年。 这两个字,砸在林挽月耳朵里,比刚才那声爆炸还要震耳欲聋。 她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无声的滑落,滚烫得吓人。 她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向后视镜。 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他们刚刚拐过的一个岔路口,竟然同时冲出来了三辆和他们一模一样的黑色轿车! 那三辆车出现后,没有丝毫停留,分别朝着三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决绝地疾驰而去! 四辆车,四个方向,像四颗划过夜空的流星,瞬间就散落进了城市的黑暗里,再也看不见踪影。 林挽月彻底愣住了,她甚至忘记了哭泣。 “那是……” “那是我的徒弟们。”老裁缝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们会引开后面那些疯狗的注意。” “今晚,从这个城市里开出的这四辆车,只有我们这一辆,能活着开到机场。” 轰! 林挽月的大脑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原来,牺牲的,不止是那两个躺在病床上的战士。 还有这三个,她连面都未曾见过的,开着 decoy car的人。 他们用自己的命,在为她和顾景琛铺一条通往机场的血路!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她再也控制不住,把脸埋在顾景琛的胸口,发出了压抑又痛苦的呜咽。 顾景琛一言不发,只是伸出大手,死死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握得很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掌心。 那力道,是在分担她的痛苦,也是在压抑他自己心中快要失控的情绪。 车子在黑暗中飞驰。 顾景琛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老裁缝的右腿上。 那条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膝盖下方的位置,颜色深了一块,正在慢慢地扩大。 是血。 他的腿受伤了,而且一直在流血。 可这个老人,从头到尾,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过。 他只是把油门踩到了最底,苍老的身体里,爆发出一种惊人的,属于信仰的力量。 车子即将冲上通往机场的高速路。 胜利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 可就在车辆拐过最后一个弯道,高速入口出现在视野里的瞬间—— 前方,一排红蓝交替的警灯,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瞬间将前路彻底封死! 数不清的警车横在路中间,组成了坚固的路障。 荷枪实弹的警察,已经从车上下来,黑洞洞的枪口,全都对准了他们这辆冲来的黑色轿车。 老裁缝浑浊的眼睛里,猛地闪过一丝狠厉。 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把油门踩得更深了! 发动机发出了濒死的哀嚎! “坐稳了!” “我们要撞过去!” 第556章去机场的路,是用命铺出来的! 老裁缝的吼声还在车厢里,可他没有真的撞上去。 在距离那辆警车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他猛地一转方向盘! 嘎吱——! 轮胎发出凄厉的尖叫,整个车身在巨大的惯性下几乎要侧翻过来。 林挽月被狠狠甩向车门,头重重撞在玻璃上,眼前一阵发黑。 顾景琛反应极快,一手死死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撑住车顶,用自己的身体做肉垫,抗住了绝大部分的冲击力。 轰! 车头没有撞向警车,而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撞上了高速路入口侧面的金属护栏! 脆弱的护栏被瞬间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车子半个身子都冲了出去,下面就是几米高的坡地。 “抓紧了!”老裁缝又是一声暴喝。 他挂上倒挡,油门踩死,车子发出一声哀鸣,又猛地退了回来。 紧接着,他再次换挡,方向盘打死,车子从那个被撞开的豁口里,硬生生冲下了高速路,一头扎进了机场外围的货运通道! 身后,警笛声大作,几辆警车已经调转车头,疯狗一样追了上来。 “枪!”顾景琛低吼一声。 林挽月想也没想,直接从空间里把那两把手枪取了出来,塞进他手里。 顾景琛摇下车窗,冰冷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 他半个身子探出车外,对着后面紧追不舍的警车,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在引擎的轰鸣声中并不算响亮。 可紧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的那辆警车,前轮瞬间炸开,车子失控,原地打着转,狠狠撞在了路边的水泥墩上! 后面的警车紧急避让,一时间乱作一团。 顾景琛没有停手,他冷静地更换弹匣,枪口再次对准了另一辆企图超车的警车。 那辆警车的两个前轮被打爆,车子直接侧翻出去,在地上擦出一长串火花,最后轰的一声,炸成了一个火球! 火光照亮了顾景琛的侧脸。 车厢里,老裁缝透过后视镜看着这一幕,眼神有点复杂。 车子终于在一个集装箱后面停了下来。 老旧的发动机响了几声,彻底熄火了。 “下车!”老裁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从怀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机票和一个证件本,上面沾着干了发黑的血,一把塞到顾景琛怀里。 “走货舱通道,那边有人接应你们。别回头!带着专家,滚回国去!” 他说完,不给两人反应的时间,用尽力气推开车门,又发动了汽车。 他要调转车头,一个人去引开那些追兵。 用他的命,为他们争取最后几分钟。 “老先生!”林挽月喊了一声,声音都在抖。 可那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发出一声轰鸣,朝着来路冲了回去。 “走!”顾景琛一把抓住林挽月的手腕,拉着她就往集装箱的阴影里跑。 他的手很烫,力气大得吓人。 林挽月被他拽得踉踉跄跄,双腿特别沉,每一步都很难。 肚子也传来一阵阵坠痛,她咬着牙,不敢让自己停下来。 她知道,她现在停下,就是对不起那些用命为他们铺路的人。 【姐姐!左边!快,前面有巡逻队!】 小团子的声音在脑海里拼命预警。 林挽月拉着顾景琛,猛地拐进一个狭窄的缝隙里。 他们刚藏好,一队荷枪实弹的巡逻兵就从他们刚才跑过的地方跑了过去。 两人屏住呼吸,紧紧贴着集装箱,连心跳声都能听见。 等巡逻队走远,顾景琛才拉着她继续往前跑。 在小团子的指引下,他们有惊无险地躲开了一波又一波的搜捕。 终于,他们看到了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国际货运飞机。 飞机的后舱门开着,一个穿地勤制服的男人正焦急地朝他们挥手。 两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冲了过去。 踏上登机板的那一刻,林挽月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顾景琛眼疾手快地把她打横抱起,大步走进了机舱。 他们刚进去,舱门就开始慢慢关上。 轰隆一声,把外面的声音和危险都关在了外面。 机场的广播声,隐隐约约地传了进来。 “紧急通知,所有客运航班,全部暂停起飞……”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引擎的轰鸣声特别大。 林挽月挣扎着从顾景琛怀里下来,扑到舷窗边。 透过那扇小窗户,她看到下面的停机坪上,那辆黑色轿车,已经被十几辆警车团团包围。 车子没有熄火,车灯还亮着。 飞机猛地一震,机头扬起,冲向了夜空。 地面上的灯火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 飞机穿进云层,周围一下就安静了,只剩下引擎单调的轰鸣声。 林挽月靠在顾景琛怀里,身体还在止不住的颤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顾景琛什么也没说,只是脱下自己的外套,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然后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他的动作很轻,能让人安心。 【姐姐……】小团子的声音弱弱的响起,【空间里那个王教授,手里一直紧紧攥着个东西,我扫描了一下,好像是个微缩胶卷。】 林挽月闭着眼,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想睡过去,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 “媳妇儿,睡吧。”顾景琛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醒了,就到家了。” 林挽月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意识渐渐模糊。 就在她快睡着的时候,她感觉到顾景琛的身体忽然僵了一下。 他好像从口袋里摸出了什么东西。 那是老裁缝临别时,连同机票一起塞过来的。 不是证件本,而是一张被血浸透,又被体温烘干的纸条。 顾景琛借着窗外的光,打开了那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潦草的,几乎认不出来的字。 小心身边人,飞机上,可能也有内鬼。 第557章 天降横财!六十万积分为宝宝续命 顾景琛的手指,在那张被血浸透的纸条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指尖的温度,似乎能感受到老裁缝写下这行字时的决绝。 他没有让林挽月看见。 男人的拇指和食指不着痕迹的一捻。 那张写着警告的纸条,就变成了粉末,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他指间,被他丢进了林挽月的空间里。 他的动作很轻,快到林挽月根本没有察觉。 做完这一切,顾景琛才抬起头。 他那双冰冷的眼睛,扫过整个机舱。 货运飞机的机舱很简陋,除了几排固定货物的金属架子,就只剩下他们。 还有一个人。 一个穿着地勤制服,金发碧眼的白人壮汉,正在机舱前段整理工具。 汉斯。 接应他们的地勤。 顾景琛的身体没动,可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随时准备动手。 内鬼。 飞机上,还有内鬼。 是这个汉斯吗? 还是说,连驾驶舱里的飞行员,也... “唔...” 怀里的人忽然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的抖了一下。 顾景琛立刻收敛了杀气,注意力全部回到了林挽月身上。 她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刚才那一番亡命狂奔,又加上精神高度紧张,到底还是动了胎气。 小腹处传来一阵阵下坠般的绞痛,疼的林挽月几乎要蜷缩起来。 “媳妇儿。” 顾景琛的大手,带着粗糙的薄茧,直接从她衣服的下摆伸了进去。 他掌心滚烫,精准的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用自己掌心的温度,一点点缓解她的疼痛。 “忍着点。” 男人的声音又沉又哑,带着他独有的,不善言辞却让人心安的温柔。 林挽月咬着唇,把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里,贪婪的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 疼。 太疼了。 可她不能喊,更不能表现出任何虚弱。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个叫汉斯的地勤,拎着一个看起来很旧,甚至有些生锈的铝制水壶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说着一口蹩脚的中文。 “嘿,朋友,喝水。” 他拧开水壶盖,作势就要给两人倒水。 顾景琛的手,还稳稳的贴在林挽月的肚子上,可他另一只撑在腿上的手,五指已经攥成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不用。” 他冷冷的吐出两个字,连头都没抬。 汉斯倒水的动作顿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可是……你们一定渴了。” “我说不用。”顾景琛终于抬起了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退回去,待在你的位置上,不要靠近我们。”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汉斯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似乎是被顾景琛这不客气的态度给惹恼了。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耸了耸肩,拧上水壶盖,转身退回了机舱前段。 机舱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但那股危险的感觉,却越来越浓。 “景琛哥……”林挽月虚弱地开口,“我有点困,想睡一会儿。” “睡吧。”顾景琛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你用那个帆布,帮我围一下,光太刺眼了。”林挽月又补充了一句。 顾景琛二话不说,起身扯过来一块厚重的帆布,三两下就在他们坐的位置周围,搭出了一个私密的小空间。 帆布落下,隔绝了机舱前段那个白人壮汉投来的视线。 小空间里,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顾景琛沉稳的心跳声。 林挽月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睫毛不安地颤动。 可她的意识,却在这一瞬间,沉入了明亮的随身空间。 腹部的绞痛一阵阵袭来,越来越密集,疼得她身体都蜷缩起来。 “姐姐!” 小团子焦急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哭腔。 林挽月没理会它,她的意识体飘在半空中,第一时间看向了被她临时安置在仓库空地上的那几个人。 五个,一个都不少。 可当她看清他们的状态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们以一种奇怪的姿态悬停在半空中,身上的伤口、流出的血,甚至脸上的表情,全都凝固了。 时间在他们身上是静止的。 “小团子,这是……” 【姐姐,空间有规则的,除了你和……和景琛哥,还有肚子里的小宝宝们,任何有自主意识的活物都进不来。】 小团子的声音弱弱的。 “知道啊,可是以前他们不是躺在地上的吗?” 以前也往里面放过,都是板板正正的躺在地上和死了一样,这咋还在空中? 小团子叹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你把姐夫弄进来之后的后遗症吧?” 林挽月明白了。 看来空间还是发生了变化,不过和以前的规则差不了多少。 人放进来是啥样就是啥样,里面的空间一样静止。只不过进来的形态,有点特别。 她走到那两个替换专家的战士面前。 他们既然是易容的状态,和两个专家几乎一样。此刻浑身是血,安静的悬浮着,身上的伤口不再流血。 看到他们身上的伤,林挽月心里一紧。 她移开视线,看向另外两个目标——王教授和李教授。 两位老人身上只穿着病号服,因为麻醉而陷入深度昏迷,状态还算平稳。 最后,是那个被她顺手救回来的大胡子洋人。 这人伤得最重,胸口一个血窟窿,几乎能看到里面的肋骨,要不是空间的静止特性,现在早该没命了。 林挽月的视线落在他敞开的衣领处。 那里有一个奇怪的黑色纹身,图案复杂,像是蝎子和钥匙的组合。 就在这时,一阵剧痛从腹部传来,疼得林挽月意识体都晃了晃。 不行,撑不住了。 刚才那一番奔跑,到底还是伤了胎气。 “小团子,快,有没有保胎的药?最好的那种。” 她在心里呼唤。 【有,姐姐,商城里有强胎丸,能稳住胎气。但是……】 小团子声音里满是为难。 【但是那东西好贵啊……一颗就要五万积分……咱们的积分,经过前几次的挥霍,恐怕不够了……】 五万。 林挽月听到这个数字,心凉了半截。 她记得很清楚,为了替换那些国宝,她花掉了整整五十万积分。后面又换了隐身药水和防弹衣,又是十几万。 林挽月估摸着手里的积分,恐怕连一万都不到。 孩子不能出事。 她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你再看看,把积分面板调出来,所有的都给我看。” 林挽月的声音都在发抖。 【好……好的姐姐。】 下一秒,一个虚拟的光幕在林挽月面前展开。 当看清光幕上方那串长长的数字时,林挽月使劲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 个、十、百、千、万、十万…… 六十万。 她的积分余额,竟然还有整整六十万。 “这……这怎么可能?” 【姐姐,是那两位专家!】小团子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系统判定,成功营救国宝级科研专家两名,奖励积分,每人三十万点! 林挽月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涌上一股巨大的喜悦。 六十万积分,这是一笔巨款。 她刚才还在为五万积分的强胎丸发愁,转眼间,就成了坐拥六十万巨款的富婆。 林挽月没有丝毫犹豫,声音都变了调:“兑换!” “强胎丸,兑换。还有商城里所有保胎安胎的针剂,最好的,都给我来一套。” 【叮!消耗积分十万点万点,强胎丸兑换成功!】 【叮!消耗积分十万点,顶级安胎营养剂一套兑换成功!】 看着光幕上的数字飞速减少,林挽月眼睛都没眨一下。 钱没了可以再赚,积分没了可以再攒。 孩子要是没了,她会疯的。 两颗散发着药香的丹药出现在她手心。 林挽月想也没想,直接仰头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从喉间滑入腹中,迅速扩散到全身。 她又用了营养剂,那股要命的绞痛很快就平息了。 小腹处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她又舀起一捧灵泉水,大口大口的喝了下去。 清甜的泉水滋润着干涸的喉咙,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危机解除了。 林挽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她调息片刻,准备退出空间。 外面的顾景琛,肯定已经急坏了。 可就在她的意识即将抽离的瞬间—— 帆布外,那个叫汉斯的地勤,压低了声音,用那蹩脚的中文,对顾景琛开口了。 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的传进了林挽月的耳朵里,让她心头一凛。 “嘿,我的朋友,只有水怎么行?” “我特地给尊贵的夫人,准备了特制的热牛奶。” 第558章 假戏真做!这杯加料牛奶,谁喝? “特制的热牛奶。” 这几个字,让林挽月的心头一紧。 帆布围成的狭小空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引擎单调的轰鸣声。 林挽月靠在顾景琛怀里,睫毛轻轻颤动,没有睁眼。 她的意识已经从空间里抽离,腹部的绞痛在药物的作用下,变成了一阵暖意。可她的心,却一下子悬了起来。 顾景琛的手还覆在林挽月的小腹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滚。” 汉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不客气的回答。 “朋友,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好心……” “我让你滚,听不懂?”顾景琛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汉斯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碧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 但他很快又挤出了笑容,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牛奶和三明治散发着食物的香气。 “别这样,朋友。夫人怀着身孕,刚才又经历了那么危险的事情,需要补充营养。你看,她都累的睡着了。” “景琛哥……” 林挽月虚弱的睁开了眼睛。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声音又轻又软,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别这样……这位先生也是好意。” 她对着顾景琛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转向汉斯,扯出一个苍白的微笑。 “谢谢你,我们正好也饿了。” 顾景琛的身体瞬间绷紧,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林挽月却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顾景琛沉默了。 他虽然不解,但还是选择了相信。 汉斯见状,脸上的笑容立刻真诚了许多。 “这就对了嘛!快,趁热喝。” 他殷勤地把一个装着热牛奶的保温杯和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三明治递了过来。 林挽月伸出手,慢吞吞地接了过来。 “谢谢。” 她道了谢,然后拉过一旁的毯子盖在自己腿上,顺势就把手里的食物都放在了毯子下面。 “夫人您太客气了,快吃吧,不然就凉了。”汉斯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块毯子。 “好。” 林挽月点点头,她的手在毯子下面摸索着。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那个保温杯的瞬间,心念一动。 【小团子,检测!】 下一秒,保温杯和三明治凭空消失,出现在了空间的化验台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个一模一样的保温杯和一份空间出品的牛肉三明治,出现在了她手中。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毯子外面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 【姐姐!卧槽!】 小团子的声音在林挽月脑海里响起,语气里满是震惊。 【这牛奶里全是高浓度的迷幻剂!还有肌肉松弛剂!剂量大到能放倒一头牛!这帮孙子是想让咱们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啊!】 林挽月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依旧是那副虚弱的样子。 她掀开毯子,拧开了保温杯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奶香味,立刻飘散出来。 她甚至还拿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对着汉斯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好香啊。” 汉斯的眼睛亮了一下,脸上那油腻的笑容更深了。 “那是当然,这可是我特地准备的顶级鲜奶。” 林挽月没再说话,她当着汉斯的面,仰头喝了好几口牛奶。 然后,她又拿起那个三明治,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顾景琛全程看着她,一言不发,可放在身侧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汉斯亲眼看着林挽月把大半杯牛奶喝光,又吃掉了半个三明治,他脸上那满意的诡笑,几乎快要压抑不住了。 “味道怎么样?”他假惺惺地问。 “很好,谢谢你。”林挽月放下手里的东西,打了个秀气的哈欠,眼皮看起来很沉重,“我……我有点困了,景琛哥,我再睡一会儿。” 她说着,身子一歪,就软软的倒在了顾景琛怀里,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绵长。 “这……”汉斯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顾景琛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拿过林挽月没吃完的三明治,三两口就塞进了嘴里,又把剩下的牛奶一饮而尽。 做完这一切,他把空杯子往旁边一扔,也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没过几分钟,他的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汉斯站在原地,又观察了足足五分钟。 见两人真的像昏死过去一样,一动不动,他终于彻底放下了心。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换上了一副阴冷的表情。 他对着机舱前段,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转身,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帆布后面,再次恢复了寂静。 可刚才还昏睡的两个人,却同时睁开了眼睛。 林挽月从顾景琛怀里坐直身体,压低声音。 “他果然有问题。” 顾景琛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散落在脸颊边的一缕碎发,轻轻别到耳后。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薄茧,划过她的皮肤,有点痒。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帆布外传来。 不止一个人。 两人立刻屏住呼吸,重新躺了回去,恢复了昏睡的状态。 顾景琛的手,悄悄滑到了腰间,握住了那把早就没了子弹的手枪枪柄。 帆布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猛的掀开了一角。 汉斯探进头来,左右看了一眼,确认两人还在昏睡,才彻底走了进来。 跟他一起进来的,还有另外两个穿着同样地勤制服的壮汉。 “搜!” 汉斯用英语低声下令。 那两个壮汉立刻上前,开始在顾景琛身上粗鲁地摸索起来。 他们动作很大,毫不客气,从上到下,连鞋底都没放过。 顾景琛的肌肉紧绷,但他强行忍住了动手的冲动。 很快,一个壮汉从顾景琛的怀里和脚踝处,搜出了那两把手枪。 他拉开弹匣看了看,发现是空的,不屑的“呸”了一声,随手扔给了汉斯。 “头儿,就两把空枪。” 汉斯接过枪掂了掂,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不可能!资料呢?胶卷呢?” 他亲自上前,又在顾景琛和林挽月身上仔细搜了一遍。 他甚至连林挽月宽大的呢子大衣口袋都翻了个底朝天。 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除了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什么都没有。 “法克!” 汉斯低声咒骂了一句,狠狠一脚踢在旁边的金属架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个老东西给的假情报!” 他骂骂咧咧的带着人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把帆布重新拉好。 脚步声远去。 林挽月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了。 她睁开眼,正好对上顾景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们要找的,应该是王教授手里的那个胶卷。”林挽月小声说。 老裁缝的那张字条,果然是真的。 飞机上,真的有内鬼。 而且看样子,他们并不想在飞机上动手杀人,只是想拿到那个胶卷。 这反而让事情变得更棘手了。 就在这时—— 轰隆! 整个机身猛地一阵剧烈颠簸! 机舱里的灯光闪烁了两下,瞬间熄灭,又在几秒后重新亮起。 刺耳的警报声在机舱里回响。 紧接着,广播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播报声,说的却不是英语,而是一串林挽月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姐姐,是樱花语!】小团子立刻翻译,【广播里说,飞机遭遇强气流,紧急迫降在冲绳那霸机场!】 樱花国? 不是说直接飞回国吗? 林挽月和顾景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没等他们想明白,帆布帘子被人粗暴地一把扯开! 汉斯那张狰狞的脸出现在门口,他手里拿着枪,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对着他们。 “樱花国到了,下车换乘!” 第559章 金蝉脱壳!我们终于回家了! 他的中文说得很生硬,态度也很差。 林挽月和顾景琛并不在意,虽然心里有气,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安全回家。 有时候忍忍就好。 并不是所有时刻都要争个高低。 飞机还没停稳,舱门就被粗暴地打开了。 一股带着雨水的冷风灌了进来,林挽月打了个哆嗦。 冲绳的夜晚下着雨,空气又湿又冷。 停机坪上闪着各种颜色的指示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奇怪的光影。 周围站满了穿地勤制服的人,但他们手里都拿着枪。 顾景琛二话不说,直接把林挽月打横抱起,用身体将她完全护在怀里,挡住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 “走。” 顾景琛只说了一个字,抱着林挽月第一个走下舷梯。 林挽月把脸埋在顾景琛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现在必须演好一个受惊孕妇的角色。 她的身体在发抖,抖得很厉害,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害怕。 汉斯跟在他们身后,嘴里骂骂咧咧的不太干净。 “快点!别磨蹭!下一班飞机不等人!” 他们被一群人围着,穿过停机坪,走进一条灯光昏暗的员工通道。 这里没有其他旅客,只有冰冷的墙壁和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 第一次安检。 林挽月被要求从顾景琛怀里下来,自己走过去。 她脚步虚浮,脸色苍白,下意识地用手护着肚子,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顾景琛跟在她身后一步远,全身肌肉都绷紧了,随时准备动手。 汉斯的人把他们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搜走了,连衣服的夹层都捏了一遍。 就在林挽月快要走过安检门的时候,她还有几分担心,那些东西都在空间里了,也不知能不能被感知到。 她问过小团子,小团子也不确定。 机场安检,以前小家伙也没经历过。 不过庆幸的是,林挽月经过的时候,安检门没响。 负责搜身的女人视线在她肚子上停了一下,最后还是没下手。 第一关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他们被带上一架更小的螺旋桨飞机。 机舱里只有十几个座位,全是柴油味。 飞机起飞,在气流里有些颠簸。 林挽月靠在顾景琛肩膀上闭着眼,但精神一直紧绷着。 她不知道飞机会飞到哪里,也不知道下一站等着他们的是什么。 这种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的感觉,糟糕透了。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 这里好像是另一个城市的货运机场,天还是黑的,雨下的更大了。 第二次换乘。 这一次,他们被带上一辆没有窗户的货车,在机场里绕了很久,最后停在一架巨大的货运飞机旁边。 第二次安检,比第一次更严。 他们甚至被带进小黑屋,要求换上对方准备的衣服。 林挽月拿着那身灰色的囚服,手指冰凉。 她走进更衣间拉上帘子。 等她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走出来,汉斯紧紧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林挽月一直低着头,一副顺从的样子,汉斯什么也没看出来。 两人被押上了货机。 巨大的货舱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固定用的铁架子,空气又冷又硬。 舱门关闭,飞机起飞。 林挽月缩在顾景琛怀里,冻得浑身发抖。 顾景琛脱下外套,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景琛哥,我冷。”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睡一会儿,睡着了就不冷了。” 顾景琛抱着她,一下下的轻拍着她的后背。 汉斯和他的手下守在不远处,抱着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他们说的是樱花语,但小团子在林挽月脑海里实时翻译。 他们在笑顾景琛一个硬汉,为了个女人婆婆妈妈的。 他们还在讨论,等拿到东西后要怎么处理掉这两个人。 林挽月听着这些,只觉得手脚冰凉。 她必须想个办法。 飞机再次降落时,天边已经能看到一点白色。 d京。 这是他们的第三个中转站。 这次,他们被带进了人来人往的国际航站楼。 清晨的机场已经有不少旅客。 汉斯也明显放松下来,在他看来,这两个人已经跑不掉了。 “去洗手间。” 林挽月拉了拉顾景琛的衣袖,虚弱地开口。 汉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一个女手下跟过去。 顾景琛也站了起来。 “我也去。” 汉斯皱了皱眉,但看看周围来来往往的旅客,还是点了点头,派了两个男人跟着顾景琛。 机会来了。 林挽月在女看守的监视下,走进了一个隔间。 顾景琛则在两个壮汉的看押下,走进了男厕所。 就在进入隔间的瞬间,林挽月从空间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套衣服,飞快的换上。 那是一套普通的休闲装。 她又拿出易容材料,对着镜子在脸上快速涂抹。 前后不过一分钟,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的孕妇,就变成了一个面色红润,戴着黑框眼镜的普通游客。 她推开隔间门。 守在门口的女看守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林挽月已经出手了。 她动作飞快,一个手刀准确的砍在对方后颈。 女人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 林挽月把她拖进隔间,扒下她的衣服换上,又把自己的假发套在女人头上。 做完这一切,她压低帽檐,低着头,快步的走出了女厕所。 差不多同一时间,男厕所里传来一声闷响和一声惊呼。 紧接着,穿着地勤制服的顾景琛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走路的姿势和其中一个看守一模一样,脸上还戴着那个看守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两人在走廊里汇合,没说话,只交换了一个眼神,就一前一后混进了来往的人流里。 他们身后,机场广播响了起来。 “有乘客晕倒,请速派医护人员前往三号洗手间……” 这阵混乱正好成了他们的掩护。 两人脚步飞快,在小团子的指引下,七拐八绕,甩掉了后面可能跟上的人。 最后,他们停在一个不起眼的登机口前。 那里停着一架军绿色的运输机,机身上没有国籍标识,但机尾处,一面鲜艳的红旗,在晨风中飘扬。 看到那面旗子的瞬间,林挽月再也忍不住,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几个穿着同样军绿色制服,皮肤黝黑的东方面孔,正站在舷梯下等他们。 看到两人的瞬间,为首的男人立刻迎了上来,对着他们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同志,欢迎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让林挽月心里狠狠一颤。 她紧绷了几天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松开了。 她腿一软,整个人就朝着地上倒去。 顾景琛一把将她捞进怀里,抱的死紧。 “我们……回家了。” 他低头,在林挽月耳边,用沙哑的声音重复了一遍。 …… 京市,西郊秘密基地。 运输机平稳的落了地。 舱门打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了进来,既温暖又有些刺眼。 周老穿着白大褂,带着一整个医疗队,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老了很多,两鬓已经全白了,眼窝深陷,布满了红血丝。 顾景琛抱着林挽月走下舷梯。 周老快步迎了上来,看着平安回来的两个人,眼神很复杂,既有欣慰,又带着一种沉重的悲伤。 他没有说庆功的话,也没有问任务的细节。 周老只是伸出那双布满褶皱,微微颤抖的手,一把抓住了顾景琛的胳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们能回来……真是个奇迹。”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 “但7号实验室那边,传来了坏消息。” 第560章 救命!我顺手捡回个敌方核弹之父 周老说出“坏消息”三个字,林挽月的身体一僵。 她刚回国的喜悦瞬间消失。 林挽月靠在顾景琛怀里,感觉浑身发软,脑子也乱糟糟的。 坏消息? 还有什么,能比他们经历的更坏? 顾景琛抱紧了林挽月,用行动安抚她。 “上车说。” 周老摆了摆手,脸上满是皱纹。他没有多余的寒暄,转身就朝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走去。 车子很快开进基地深处,停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前。 会议室里,烟味和消毒水味混在一起,有些呛人。 门窗紧闭,灯光惨白。 除了周老,还有几位军官,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说吧。”周老亲自给顾景琛倒了杯水,推到他面前。 顾景琛没有喝。 他站的笔直,开始汇报。 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很清晰。 他说的很简略,从潜入,到替换,再到撤离。可即便是简单的几个词,也让在场的人听出了其中的凶险。 当他说到那个为他们引开追兵的老裁缝,说到那三辆冲向不同方向的黑色轿车时,顾景琛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哽咽。 “老裁缝说,他们那条线,等这个机会,潜伏了十年。” “那三辆车里的同志,我……我连他们的脸都没见过。” 顾景琛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发白。 他猛地停住,再也说不下去,眼眶通红。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十年。 这个数字背后,是无数人一生的潜伏、家庭的分离,是用生命换来的等待。 啪! 周老猛地站了起来,他挺直了背,对着顾景琛,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刷的一下,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对着顾景琛,也对着那些牺牲在异国他乡的无名英雄,郑重敬礼。 这一刻,没有人说话,只有无声的敬意。 林挽月站在顾景琛身边,心里堵得厉害。她忽然明白了,他们带回来的,不只是两个专家那么简单。 他们带回来的,是几十年来无数人的牺牲和期盼。 “先把人送去医疗部。”周老放下手,声音沙哑,“小林同志,你跟我来。” 医疗部的走廊里,一片忙碌。 几辆担架车已经准备好,停在一辆救护车的尾部。这里正好形成了一个视觉死角。 “把人……送出来吧。”周老看着林挽月,语气里有些不确定。 林挽月点点头。 她走到担架车旁,装作体力不支,身子晃了一下,手扶住了旁边的车门。 “小心!” 周围的护士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去扶她。 就是这一瞬间的混乱。 林挽月心念一动。 下一秒,五个身影凭空出现在担架车上,姿势各异,全都处于昏迷状态。 从外面看,就好像是她和顾景琛合力,将人从一个看不见的地方抬了出来。 “快!快检查生命体征!” 医疗人员立刻围了上去,场面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林挽月趁着没人注意,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被鲜血浸透的微缩胶卷。 她走到周老面前,双手将它递了过去。 “周老,这个。” 东西很小,很轻。 可周老接过去的时候,手却抖得厉害。 他看着那上面干涸发黑的血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里面……是咱们下一代战斗机引擎的核心图纸。” 过了许久,周老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声音激动得发颤。 “有了它,咱们的天空,就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 这东西的分量,无法用价值来衡量。 “周老!周老!” 一个医生从人群里冲了出来,脸上满是惊愕。 “那两位替换的同志……他们……他们还有呼吸!虽然很微弱,但他们还活着!” 什么?! 周老猛地回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快步冲到那两个浑身是血的战士担架前,亲自探了探他们的颈动脉。 那微弱的跳动,通过指尖清晰地传了过来。 “活的……竟然是活的……”周老喃喃自语,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这简直是奇迹! 按照情报,他们引爆了炸药,应该早就尸骨无存了才对! 周老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正想问问林挽月到底是怎么回事,视线却不经意间,落在了最后一个担架上。 当他看清那个满脸络腮胡,胸口一个血窟窿的洋人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充满了惊骇和不解。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周老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都变了调,“你们怎么把他给弄回来了?!” 林挽月心里咯噔一下:“周老,您认识他?这是我顺手救的,当时看他快死了……” “顺手救的?” 周老的声音一下拔高,他指着那个大胡子,手指都在颤抖。 “这是雷蒙德·卡文迪许!是M国首席核物理专家!他们国家一半的核弹头,设计图都出自这个人的大脑!” 轰! 林挽月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核物理专家?! 她就是看那家伙死的太惨,动了恻隐之心,顺手给收进空间了。 谁能想到,竟然顺手牵回来这么大一个麻烦! 周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看着那个大胡子的眼神都变了。 这个男人已经不是麻烦那么简单,而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巨大问题! “快!快!”周老最先反应过来,他对着医疗队的人喊道,“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把他救活!就算不能为我们所用,也一定不能让他死在咱们的地盘上!”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整个医疗部因为这个意外的收获,瞬间陷入了高度紧张的忙碌中。 林挽-月和顾景琛对视一眼,都感觉背后一阵发凉。 这要是让M国知道了,怕不是要直接打过来。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猛地撞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人慌张地冲了进来,脸上全是汗,嘴唇都在哆嗦。 是军医院的院长。 “周老!不好了!” 院长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带着哭腔。 “王教授!那个受枪伤的王教授突发大出血!” “子弹的碎片离心脏太近了,只有不到0.1毫米!我们……我们没人敢动这个手术啊!” 第561章 连做两台手术?这孕妇不要命了! 院长的话,让每个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0.1毫米。 这个数字,对于外科医生而言,就是宣判了死刑。 那是在赌命。 “让我去。” 一道清晰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齐刷刷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林挽月。 她还靠在顾景琛的怀里,脸色白得像纸,可那句话,却说得没有半分犹豫。 顾景琛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他二话不说,打横抱起林挽月,转身就往外走。 “胡闹!送你去休息!”男人低吼,脚步又快又稳,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顾景琛!”周老急了,一步上前拦住他,“你干什么!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她怀着孕!她已经两天没合眼了!”顾景琛的眼睛赤红,死死地盯着周老,“你们想让她死在手术台上吗?!” 这一声吼,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景琛哥,放我下来。” 林挽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她从顾景琛怀里挣扎着下来,站稳了身体。 她走到顾景琛面前,仰头看着这个为她担心的男人,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那是我带回来的人。” 她的声音很柔,很软。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顾景琛喉结上下滚动,他想说什么,可看着林挽月那双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只说出两个字。 “不行。” 林挽月笑了笑,没再跟他争辩。 她转身,看向那个已经快急疯了的院长。 “准备手术室,立刻。” “还有,把你们这里最好的外科医生团队都叫来,给我当助手。” “另外,我需要绝对的安静和无菌环境,手术期间,任何人不准打扰。” 她的语速不快,但每一句话都清晰果断,不许别人反驳。 院长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挺着肚子的年轻姑娘,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倒是周老,他深深的看了林挽月一眼,然后猛的一拍大腿。 “听她的!快!所有人都动起来!” …… 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 那盏红色的“手术中”的灯,亮了起来。 顾景琛就站在那扇门外,一动不动。 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手术室内。 无影灯的光,亮得刺眼。 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是房间里唯一的声音。 气氛很是压抑。 几个被临时召集来的,京市顶尖的外科专家,此刻都穿着无菌服,面面相觑。 他们的视线,都落在了主刀位上那个年轻的女人身上。 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要主刀一台他们所有人加起来,成功率都不足百分之一的手术? 这简直是胡闹。 “林……林同志,”站在一助位置上的,是军医院外科的一把刀,刘主任,他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您……真的有把握吗?要不,您来指导,我来主刀?” 林挽月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睛。 她没有回答,只是伸出了手。 “手术刀。” 她的声音,通过口罩传出来,有些闷,却很稳。 器械护士下意识地,将一把柳叶刀,拍在了她白皙的手套上。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这个女人身上的气场,变了。 刚才那个柔弱的孕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掌控全场的王者。 她的手,稳得不像话。 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刀锋落下,精准地划开皮肤,肌肉组织…… 她的动作又稳又准,没有一丝犹豫。 她流畅的刀法,瞬间让周围几个还在心里嘀咕的专家,全都闭上了嘴。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就这一刀,他们就知道,自己跟眼前这个年轻女人的差距,有多大。 那是教科书上学不到的天赋和经验的结合。 “止血钳。” “电刀。” “纱布。” 林挽月的声音冷静地在手术室里响起,一个又一个指令清晰地发出。 她的动作飞快,却有条不紊。 整个手术团队,都被她带入了一种高速运转但有条不紊的节奏里。 时间,在监护仪的滴滴声中流逝。 八个小时。 十个小时。 十二个小时。 手术室外的走廊,一片寂静。 顾景琛还站在原地,脚下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 他就站在那里,除了偶尔抬手点烟的动作,再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周老来过几次,想劝他去休息一下,都被他用沉默逼退了。 这个男人,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陪着他的女人。 “刘主任!血压在下降!” 手术室内,麻醉师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 监护仪上那条代表心率的曲线,开始剧烈波动,发出了警报声! “不好!弹片压迫到主动脉了!大出血!” 一助的刘主任喊出声,他眼睁睁看着创口处,鲜红的血液涌了出来,瞬间就染红了纱布。 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来了! 手术危险的时刻,来了! 林挽月的动作却没有任何停顿。 “生理盐水,加大流量冲洗。”她冷静的命令。 护士立刻照做。 可就在她转身去拿盐水袋的瞬间,林挽月的手,在手术台下,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 一小瓶早就稀释好的灵泉水,被她倒进了冲洗盘里。 “快!” 护士将混合了灵泉水的“生理盐水”接上管路。 清澈的液体,冲刷着血肉模糊的创口。 奇迹,发生了。 出血点在液体的冲刷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缩,止血! 原本很大的出血量,瞬间就变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刘主任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生理盐水什么时候有这么神奇的止血效果了? 不光是他,手术室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几十年来建立的医学常识! 林挽月却没有给他们发愣的时间。 “镊子。” 她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手中的血管钳精准的探入,夹住了那块比指甲盖还小的弹片边缘。 然后,稳稳的,一点一点的,将它从紧贴着大动脉的组织上,剥离了出来。 叮当。 一声轻响。 那块差点要了王教授命的金属弹片,被扔进了托盘里。 警报声,停了。 监护仪上的各项数据,重新恢复了平稳。 手术室里,所有人都出了一身汗。 他们看着林挽-月,像是看着一个神。 手术,成功了。 整整二十个小时。 当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时,天已经黑了。 顾景琛在灯亮起的瞬间,就冲了上去。 林挽月被两个护士搀扶着走出来,她摘下口罩,那张脸,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媳妇儿!” 顾景琛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紧紧的,抱住了她。 林挽月靠在他怀里,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太累了。 “王教授没事了。”她对着周围等待的众人,虚弱的笑了笑。 一片欢呼声。 可林挽月却没有休息。 她靠在顾景琛怀里,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 没有人知道,那一口水里,是浓缩了数倍的灵泉精华。 暖流涌入四肢百骸,迅速补充着她透支的体力。 “周老,”林挽月的声音恢复了一点力气,“李教授的情况怎么样了?” 周老一愣:“他的情况还算稳定,我们准备……” “别准备了,”林挽月打断了他,“把他也推进去吧,一起做了。” 什么?! 在场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刚做完一台二十个小时的高难度手术,不休息,紧接着做第二台? 这是铁打的人吗? “不行!”顾景琛第一个反对,声音又冷又硬。 “景琛哥,”林挽月抬头,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声音软了下来,“听话,我心里有数。” 就在这时,一个护士急匆匆地从病房那边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脸震惊的表情。 “周老!不好了!不是……是太好了!” 护士说话颠三倒四,上气不接下气。 “那个……那个大胡子洋人!他……他各项生命体征都在飞速好转!胸口的伤……伤口竟然在自己愈合!”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伤口自己愈合? 这他妈拍电影呢? 周老和几个专家立刻冲向了重症监护室。 林挽月心里却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是空间的作用!那家伙在空间里待了那么久,身体被灵气改造,自愈能力变得超强了! 她必须赶紧离开这里,不然就要露馅了。 她推了推顾景琛:“送我……送我去下一个手术室。” 顾景琛没动,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她。 两人无声的看着对方。 最终,是顾景琛先妥协了。 他抱着她,转身,朝着另一间手术室走去。 背影很坚定。 第二场手术,随即开始。 时间,又过去了六个小时。 连续奋战二十六个小时。 当林挽月缝合完最后一针,剪断缝合线时,她感觉眼前所有的东西都在旋转。 无影灯的光,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模糊的光圈。 “手术……结束。” 她用尽力气,说出这几个字。 然后,眼前一黑,身体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挽月!” 守在门外的顾景琛,好像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推开手术室的大门,大喊了一声。 第562章 老婆一倒,他疯了! 他撞开手术室大门,眼前的一幕让他脑子嗡地一声。 那道身影,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顾景琛冲了过去。 在林挽月身体落地的前一秒,一双手臂稳稳的将她抱进了怀里。 “媳妇儿!” 顾景琛抱着她,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怀里的人很轻,她的脸惨白,嘴唇上没有半点血色,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脸上没有一点生气。 “医生!医生!”顾景琛抱着林挽月,双眼通红,对着周围的医护人员吼道,“她怎么了?你们都是死人吗?救她!快救她!” 整个手术室,瞬间乱了起来。 “快!推床过来!” “准备急救!” “病人生命体征怎么样?” 刘主任他们也是刚从二十六个小时的手术中回过神来,此刻也被这突发状况弄得一愣。 周老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小顾!你冷静点!先把人放到床上!”周老急得大喊。 可顾景琛根本听不进去。 他死死抱着林挽月,不让任何人碰,谁敢靠近就用要杀人的眼神瞪回去。 “滚开!” 他只重复着这两个字。 最后,还是周老一咬牙,对着身边的警卫员下了命令。 “把他给我按住!强制镇定!” 几个警卫员冲了上去,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在顾景琛剧烈的挣扎中,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 药效上来的很快。 顾景琛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被医生们围住的林挽月,身体慢慢软了下去。 可即便是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的嘴里,还在喃喃地念着。 “媳妇儿……我媳妇儿……” …… 经过一番手忙脚乱的检查。 结论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体力透支,加上精神长时间紧绷,引发了暂时性休克。 肚子里的孩子,因为有之前药物的保护,胎像虽然有些不稳,但没有大碍。 只需要静养。 听到这个结果,周老靠着墙稳了稳身子。 他转过头,看着隔壁病房里那个躺在床上,即便是昏睡也依旧眉头紧锁的男人。 这次的功劳很大,国家都不知道该如何奖赏。 可付出的代价也同样不小,差点就要了一个人的命。 另一边。 雷蒙德·卡文迪许的手术,在刘主任的带领下,正式开始。 本来,所有人都做好了长时间手术的准备。 毕竟那胸口一个大血窟窿,看着就吓人。 可手术刀划开皮肤,进入胸腔之后,所有参与手术的医生,全都傻眼了。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年轻医生拿着吸引器,手都在抖。 “他的组织自愈能力…也太强了吧?”刘主任瞪大了眼睛。 创口处,那些细小的毛细血管,竟然在肉眼可见的自行凝血,然后闭合! 一些轻微的组织损伤,甚至已经出现了愈合的迹象! 这颠覆了他们的医学认知! “别管那么多了!快,继续手术!”刘主任最先反应过来。 原本预计至少要十几个小时的手术,因为雷蒙德这具被灵泉水悄悄改造过的身体,难度降低了不少。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仅仅四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就灭了。 “成功了!”刘主任摘下口罩,他虽然一脸疲惫,但眼神很亮,“病人活下来了!” 这个消息传开,整个基地的人都欢呼起来。 …… 特护病房外。 走廊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荷枪实弹的士兵。 周老将一杯热茶递给刚刚醒来的顾景琛。 顾景琛没接,只是坐在林挽月的病床边,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床上的人。 床上的林挽月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 “隔壁那个,身份已经确认了。”周老压低了声音,表情很严肃,“的确是雷蒙德·卡文迪许,M国首席核物理专家。外号,行走的核弹库。” “这件事,从现在开始,是最高机密。” “他能活下来,小林同志是头号功臣。等她醒了,国家会给她应得的荣誉。” 顾景琛像是没听见。 他伸出手,轻轻的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林挽月露在外面的手。 荣誉? 功劳? 这些东西,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他只要他的媳妇儿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就够了。 一想到林挽月倒下的那一幕,顾景琛就心口发紧,疼得喘不过气。 他宁可用自己的命,去换她安然无恙。 他什么功劳都不要。 他只想现在就带着她回家。 回到那个乡下的小院子,守着她,看着她,一步都不离开。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护士连门都忘了敲,一脸惊慌的冲了进来。 “周老!不好了!那个……那个大胡子醒了!” 周老和顾景琛的身体同时一震。 两人快步冲向隔壁的特护病房。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雷蒙德·卡文迪许正半靠在病床上。 他睁着一双锐利的蓝色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房间里每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他的身体还很虚弱,但他眼神里的防御和敌意,却让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了。 “Who are you? Where is this?” 他开口,说的是一连串流利的英文。 一个懂英文的医生立刻上前,想要安抚他。 可雷蒙德在看到他靠近的瞬间,突然开始挣扎! 他猛的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嘴里开始用一种奇怪又没有感情的语调,大声的喊着什么。 “Alpha! Seven-three-four! Omega! Nine-zero-one-one! Kilo……” 那是一串又一串听不懂的数字和字母代码!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 他在干什么? 周老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 林挽月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夜晚,空气里满是冰冷的硝烟和血腥味。 她一直在跑,不停地跑。 身后有追兵,远处是爆炸和火光。 她好累。 累得快要喘不过气。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忽然沉入了一片熟悉的地方。 是空间。 她回来了。 可下一秒,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整个空间,都在轻微的震动。 脚下的黑土地在缓缓地起伏。 不远处的灵泉泉水翻涌,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周围的灵气,变得十分浓郁,几乎快要凝结成实质。 这是怎么了? 林挽月看着眼前的景象。 小团子带着哭腔的声音,猛地在她脑海里响起,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它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激动。 “姐姐!姐姐你快看啊!” “那个大胡子!他留在空间里的血!” “它、它让空间升级了!” 第563章 媳妇儿醒了!顾景琛,你丑到我了 “姐姐!你快看啊!” 小团子的尖叫声,快把林挽月的意识震散了! “那个大胡子!他留在空间里的血!” “它让空间升级了!” 升级? 林挽月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站”在半空中,脚下的黑土地活了过来,缓缓的起伏着。 不远处的灵泉,开始剧烈翻涌。 泉水咕嘟咕嘟的翻涌,冒着巨大的气泡。 浓郁的灵气变成了白色的雾气,在整个空间里弥漫翻滚。 这是怎么回事? 以前空间也吸收过人的血液,可从来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姐姐!是那个大胡子的脑子!】小团子的声音又惊又喜,【他的身体被你用灵泉水救过,血里带了灵气,但他又是那种……就是那种几百年才出一个的天才!他的基因和大脑结构,对空间来说,就是大补药啊!】 【空间吞噬了他的血液,等于直接解析了一部分人类智慧的密码!所以……所以就暴走了。】 轰隆一声! 随着小团子话音落下,整个空间猛的一震! 那口沸腾的灵泉,竟然停止了翻涌。 泉眼中心,一汪泉水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盘旋,最后变成一条由纯粹灵气构成的白色小龙。 小龙在空中游走一圈,发出一声龙吟,然后猛的一头扎进了林挽月的意识里。 “唔!” 一股巨大的能量,瞬间冲刷着她的身体。 她感觉身体里的每个地方都舒畅起来。 连续奋战二十六个小时手术的疲惫、精神高度紧张的亏空、动了胎气留下的隐患……在这一刻,都被这股能量冲刷得一干二净。 甚至比她全盛时期还要好。 当林挽月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空间已经变了样。 黑土地的面积扩大了不止一倍,土壤的颜色也变得更深,隐隐有流光闪动。 灵泉变成了一个小湖,湖水清澈见底,湖中心,一朵小小的七彩莲花含苞待放。 而原本空旷的草地尽头,多出了一栋两层小竹楼。 林挽月的意识飘到了竹楼前。 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炼丹阁。 …… 病房里。 消毒水的味道,和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在一起。 顾景琛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三天了。 整整三天三夜,他没有合过一次眼。 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一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别惹我的颓废和暴躁。 他就那么坐着,一手死死地握着床上女人的手。 他的媳妇儿,就躺在那里。 呼吸很轻,很浅,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他会以为她已经……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 他不敢想。 一想到那个可能,心就一阵刺痛。 就在这时,他手心里那只冰凉的小手,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勾了勾他的掌心。 顾景琛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他以为是错觉。 他慢慢地低下头,视线落在林挽月的脸上。 她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缓缓地睁开了。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倒映出他此刻狼狈不堪的样子。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顾景琛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景琛哥……” 林挽月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听起来很软。 “你……丑到我了。” 顾景琛没有说话,只是猛地低下头,将自己的脸深深的埋进了林挽月的颈窝。 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滴落在她的皮肤上。 林挽月的心一紧。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一下一下的抚摸着他的短发。 “我没事了。” “让你担心了。” “我饿了,想喝你做的疙瘩汤。” 她一句一句地说着,声音很轻。 埋在她颈窝里的男人,身体抖动了一下。 许久。 顾景琛才抬起头。 他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醒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挽月点点头,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顾景琛没再说话,只是俯身,在她干裂的嘴唇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这个吻里没有情欲,只有失而复得的珍重。 …… 林挽月醒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基地。 周老第一个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大帮医生。 在确定林挽月各项指标都恢复正常,甚至比一般人还要健康之后,一群医生面面相觑,最后只能把这一切归结为医学奇迹。 “你这丫头!你真是要把我这把老骨头吓死!” 周老坐在床边,又是后怕又是欣慰,眼眶都红了。 “王教授和李教授的手术都非常成功,已经度过危险期了。” “那两个替换的战士,也救回来了,虽然还在昏迷,但命保住了。” “还有……”周老顿了顿,表情变得有些古怪,“那个雷蒙德,也醒了。身体恢复得快的……不像个人。” 林挽月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他说了什么吗?” 周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谁也听不懂。他醒来就一直在说一些奇怪的数字和字母。我们找了语言专家和心理专家,都说他可能是因为大脑受创,加上精神刺激,出现了失语和认知障碍。” 周老揉了揉眉心,“上面已经派了专家组过来,希望能从他嘴里问出点东西。不过……这事儿你就别管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胎。” 林挽月乖巧地点点头。 她看了一圈,没看到顾景琛。 “景琛哥呢?” “他啊,”周老失笑,“给你熬汤去了。你一说想喝疙瘩汤,那小子二话不说,直接就把军医院的后厨给占了,谁劝都不好使。” 林挽月听着,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色,忽然问了一句。 “周老,我睡了多久?” “整整三天。” 三天。 林挽月的心一沉。 三天了,他们在这里又待了三天。 那远在省城的家里人呢? 大哥大嫂,爸妈,还有景雪……他们肯定急坏了。 愧疚感涌上她的心头。 他们在这里经历生死,为国奉献。 可对家人而言,他们只是突然失联的儿子和儿媳。 这种等待和未知,才是最折磨人的。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 顾景琛端着一个豁口的搪瓷大碗走了进来。 葱花和鸡蛋的香味,瞬间飘满了整个房间。 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用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才递到林挽月嘴边。 “张嘴。” 林挽月听话的张开嘴,喝了一口。 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滑下,暖了她的胃。 她看着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却依旧仔细为她吹着汤的男人,眼眶一热。 “景琛哥,”她的声音带着鼻音,“咱们……得给家里报个平安了。” 顾景琛喂汤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懂了彼此心里的牵挂。 许久,顾景琛才放下碗,伸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嗯。” “吃完饭,我就去打电话。” “告诉他们,我们很好。” “我们……要回家了。” 而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风云制衣厂。 那条宽敞的柏油路上,一辆军绿色的解放大卡车正卷起一阵灰尘,由远及近。 车头上,绑着一朵巨大的红花。 大槐树下,几个正在纳鞋底的婆娘,伸长了脖子,看得眼睛都直了。 “哎哟,那不是顾家老大媳妇儿吗?” “她不是去广交会了吗?这是回来了?” “我的乖乖,这是发了多大的财啊!开着卡车回来的!” 第564章 徐婉婉凯旋归来! 议论声中,解放卡车稳稳的停在制衣厂的大门口。 车门打开,一条穿着喇叭裤的长腿先迈了出来,紧接着,徐婉婉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她瘦了,也黑了点,但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之前那种娇弱的感觉没了,现在看起来特别干练。她头发剪短了些,别在耳后,身上穿着一件时髦的牛仔外套,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很好。 紧接着,车厢的帆布被掀开,虎哥带着十几个小伙子,一个个跳了下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工装,头发剪的短短的,和以前街溜子的样子完全不同,站成一排,腰杆挺的笔直。 最后下来的,是几个穿着时髦连衣裙的姑娘,是徐婉婉带出去的模特队。 这阵仗,直接把整个村子都给惊动了。 顾中山和苏妙云听到动静,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后面跟着大哥顾景珉和妹妹顾景雪。 “婉婉!”苏妙云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快步的跑上去,拉住大儿媳的手,从头看到脚,“你可算回来了!瘦了,瘦了这么多!” “爸,妈,大哥,小雪。”徐婉婉笑着,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我回来了!” 顾中山看着那辆大卡车,还有车上码的整整齐齐的布料和机器零件,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些……这些是……” 徐婉婉没说话,只是转身,从车上抱下来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了一沓厚厚的合同。 “爸,这是我们这次广交会的订单。” 她把合同递了过去。 顾中山伸出手,那双手,在接合同的时候,抖的厉害。 他低头,一页一页的翻看着。 上面的数字,让他这个见过些世面的老厂长,感觉呼吸都停了。 十万件衬衫……二十万条裤子……还有五万件出口的连衣裙…… 后面的零,多的他眼花。 “这……这……婉婉……这都是真的?”顾中山的声音都在发颤。 “都是真的,定金已经打到账上了。”徐婉婉笑的很灿烂,可眼底却藏着一丝疲惫。 “祖宗保佑!祖坟冒青烟了!”顾中山猛的一拍大腿,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猛的转身,对着工厂里所有闻讯跑出来的工人,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声。 “开工!所有机器都给我开起来!三班倒!连夜开工!” “噢——!” 整个风云制衣厂,瞬间就热闹起来了。 工人们一下子来了精神,一个个嗷嗷叫着冲回车间,机器的轰鸣声,很快就响彻了整个工厂。 …… 顾家的小院里,饭菜的香味飘了老远。 晚饭的桌上,摆满了菜,苏妙云把所有好吃的都往大儿媳碗里夹。 “多吃点,看你瘦的,在外面肯定没吃好。” “妈,我吃着呢。”徐婉婉笑着,大口大口的吃饭,把在广交会上遇到的趣事挑着讲给家人听,逗的顾景雪咯咯直笑。 “大嫂,那你跟二哥二嫂啥时候分开的呀?二哥二嫂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顾景雪好奇的问。 桌上的气氛,因为这句话,一下子安静了。 徐婉婉夹菜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自然。 “哦,景琛和挽月啊,他们在广交会那边认识了一个大老板,谈一个更大的生意呢,暂时回不来,让我先带队回来开工。”她说的脸不红心不跳,“放心吧,等他们谈完了,就回来了。” “真的啊!二哥二嫂太厉害了!”顾景雪信以为真,满脸崇拜。 苏妙云和顾中山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只有顾景珉,他默默的给妻子盛了一碗汤,放到她手边。他注意到妻子在说起弟弟弟媳时,端着碗的手指,不自觉的收紧了,也注意到了她眼底那怎么也遮不住的红血丝,和那份硬撑出来的轻松。 饭后,顾景珉去厂里巡视。 新成立的安保队,在虎哥的带领下,正一丝不苟的巡逻着。 曾经的混混,如今都成了纪律严明的正规军。 “大哥。”虎哥看到顾景珉,主动走了过来,递上一根烟。 “辛苦了。”顾景珉接过烟,却没有点。 “都是二嫂给的机会。”虎哥提起林挽月,语气很认真,“大哥你放心,只要我们兄弟在,厂里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顾景珉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夜深了。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徐婉婉洗漱完,刚躺到床上,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从身后轻轻抱住了。 顾景珉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很轻。 “累坏了吧。”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让徐婉婉再也撑不住了。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开始无法控制的轻轻颤抖。 这一路积攒的害怕和劳累,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哇——” 徐婉婉猛的转过身,把脸死死埋进丈夫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哭声很压抑,听着像是要把心都哭碎了。 顾景珉的心,被这哭声揪的生疼。 他没有问,只是抱着她,一下一下,笨拙的轻拍着她的后背。 过了很久很久,徐婉婉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景珉……”她的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没用……他们好像是去执行很危险的任务了。” 她终于说出了实话,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我不该听挽月的,我应该留下他们的……” “我怕……我好怕他们回不来了……” 顾景珉抱着妻子的手,收的更紧了。 他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水。 “不怪你。”他的声音很沉,很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挽月让你先回来,就是信得过你。你把厂子守好了,就是帮了他们大忙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相信挽月,也相信景琛。” “他们那么厉害,一定能平安回来的。” 徐婉婉在他怀里,哭的像个孩子,却也因为丈夫的话,心里渐渐安定了下来。 是啊,那可是林挽月啊,那个总能创造奇迹的弟媳。 她那么厉害,一定,一定会没事的。 就在这时—— 厂办公室的电话忽然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第565章 刚拿一等功,就被疯子点名了? 顾景珉一个激灵,从简陋的行军床上弹了起来,扑到桌边抓起了话筒。 “喂?” 电话那头,是一阵短暂的电流声,接着,一个熟悉到让他想哭的声音,沙哑的响起。 “大哥,是我。” 顾景珉的眼眶,唰的一下就红了。 他死死捂住话筒,怕自己的哽咽声传过去,又怕惊醒隔壁房间里刚睡下的妻子和父母。 “景琛……”他压着嗓子,声音抖的不成样子,“你们……你们在哪儿?还好吗?挽月呢?她怎么样?” “我们没事,都好。”顾景琛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很稳,“挽月累着了,在休息。过几天,我们就回家。” “好,好,回来就好……”顾景珉说不出别的话,只会重复这几个字。 “厂里的事,辛苦大嫂了。”顾景琛顿了顿,“告诉她,她做的很好。” “知道了,我一定告诉她。” 电话挂断。 顾景珉还维持着举着话筒的姿势,许久,他才慢慢放下,用手背狠狠的抹了一把脸。 他冲出办公室,跑到院子里,对着满天星斗,长长的吐出一口压在心口一个多月的浊气。 没事了。 他们,要回家了。 …… 京市,西郊秘密基地,特护病房。 顾景琛放下电话,转身回到病床边。 那碗温热的疙瘩汤,他还端在手里。 林挽月靠在枕头上,脸色好了许多,正小口小口的喝着他喂过来的汤。 “大哥信了?” “嗯。”顾景琛又舀了一勺,仔细吹了吹,才送到她嘴边。 “那就好。”林挽月咽下嘴里的汤,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这一觉睡得太沉,醒来后发现自己竟然在京市的秘密基地里,还睡了整整三天,差点没把自己吓死。 好在空间升级,身体的亏空都补回来了,连带着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都安安稳稳的。 一碗汤见底,顾景琛放下碗,又拿起旁边的温水杯,递了过去。 林挽月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 她动了动身体,想下床。 “干什么?”顾景琛立刻按住她。 “上厕所。”林挽月脸颊有点发热。 “躺着。”顾景琛的语气不容拒绝。 他转身,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崭新的搪瓷便盆。 林挽月:“………” 她的脸“腾”的一下就红透了。 “你……你出去。” 顾景琛眉头拧了起来,表情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人。“我没嫌你脏。” 说完,他竟然真的伸手过来,要去解她的病号服裤子。 “顾景琛。”林挽月抬起脚就往他身上踹,“你给我出去。” 这一脚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踹在顾景琛结实的小腹上,跟挠痒痒差不多。 可他还是僵住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 顾景琛默默的放下便盆,转身,一声不吭的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林挽月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走远,这才松了口气,脸上的热度却怎么也降不下来。 这个男人,真是……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周老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穿着军装,肩上扛着星的领导。 林挽月心里一惊,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想从床上坐起来。 “别动。”周老快步上前,把她按了回去,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你可是咱们的大功臣,快躺好。” 他亲自搬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那几个领导也站得笔直,表情严肃又带着几分好奇。 这阵仗,让林挽月有点懵。 “周老,您……” “小林同志,小顾同志。”周老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郑重起来,“我这次来,是代表上面,给你们传达指示的。”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两份盖着红色印章的文件。 “经中央研究决定,授予顾景琛同志、林挽月同志一等功。” “鉴于你们在本次行动中的特殊贡献,以及为国家挽回的巨大损失,国家决定,在京市,奖励你们一座三进的四合院,永久产权。” “另外,考虑到你们的经商背景,上面特批,以后你们在国内的所有合法商业活动,都将受到最高级别的保护,任何人、任何单位,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干涉。” 周老每说一句,林挽月的心跳就快一分。 林挽月脑子嗡的一声。一等功?还有京市一座三进的四合院?甚至连她以后的生意,都有了最高级别的保护? 这奖励也太夸张了。 她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 有了这层保护,她以后在国内的生意就没人敢动了,这比给她一座金山还实在。 门口,刚想推门进来的顾景琛,也听到了这番话。 他站在门外,没动。 周老看着林挽月那说不出话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怎么样?这下可以安心养胎了吧?” 林挽月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首长,这……这奖励太贵重了,我们……” “不贵重。”周老摆摆手,打断了她,“跟你们带回来的东西比,这些,不值一提。” 他说的是那两个专家,那个胶卷,还有那个行走的核弹库。 “你们安心受着就行。房子已经收拾好了,就在后海边上,环境好,等你们身体好了,随时可以搬进去。” 送走了周老和一众领导,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林挽月还沉浸在刚才的消息里,脑子里嗡嗡的。 顾景琛推门走了进来。 “听见了?”林挽月看着他。 “嗯。”顾景琛走到床边,拿起一个苹果,用小刀削着皮。 “你不高兴?”林挽月发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高兴。”顾景琛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扎了一块,递到她嘴边,“吃完,我们就回家。” 林挽月咬了一口苹果,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 她看着男人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就明白了。 什么一等功,什么四合院,什么商业保护…… 在这个男人心里,都比不上带她回家重要。 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好,我们回家。”她笑着,“等我身体好一点,我们就回去接爸妈他们,把生意也慢慢往京市转。” 京市,这个年代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在这里,她能接触到更多的人,更多的资源,她的商业版图,将从这里,真正开始。 而且…… 林挽月想到了空间里那片升级后的黑土地。 小团子说,那片土地现在灵气充裕,种植药材,不仅生长周期能缩短几十倍,药效也会大大增强。 她那些药方,或许,可以提前问世了。 两人正说着未来的计划,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的撞开了。 一个年轻的警卫员冲了进来,他满头大汗,眼神里满是恐惧。 “首长,不好了。” 顾景琛的身体瞬间绷紧,将林挽月护在了身后。 “出什么事了?” 警卫员喘着粗气,话都说不连贯了。 “隔壁……隔壁那个大胡子,他疯了。” “他打伤了两个看护,抢了手术刀,还挟持了一个护士。” “现在,他点名要见您,林同志。” 警卫员指着林挽月,声音都在发抖。 “他说,要见那个会变魔术的中国女医生。” 第566章 被狠狠踹了一脚! 警卫员的话,让安静的病房里瞬间紧张起来。 会变魔术的中国女医生。 除了林挽月,还能有谁? 顾景琛刚削好的苹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一把将林挽月护在身后,眼神凶狠,随时准备动手。 “他找我干什么?”林挽月从顾景琛身后探出头,声音还算镇定。 警卫员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喘着气,指着隔壁的方向。 “不知道啊!他醒了就跟疯了一样,见人就打,嘴里还喊着什么魔术、上帝,我们的人根本近不了身!那可是专家,又不敢真的用强,现在就僵持在那儿了!” 周老闻讯也赶了过来,他脸色铁青。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冲进病房,看到林挽月,脚步顿了一下,眉头拧的死紧。 “挽月丫头,你别去!人现在有点疯,攻击性极强,这件事我们来处理!” 说着,他就要带着人往外走。 “周老。”林挽月喊住了他。 她推开挡在身前的顾景琛,自己下了床。 “不行。”顾景琛想也不想就拒绝,伸手就要把她抱回床上。 林挽月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景琛哥,人是我带回来的,我得负责。”她仰头看着男人通红的眼睛,声音放的很软,“再说了,他点名要见我,肯定是有原因的。我去看看,你陪着我,不会有事的。” 顾景琛的下颚线绷的死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她说得对。 可他一想到她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怎么都放心不下。 “让他等着。”顾景琛的声音又冷又硬,“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等不了。”林挽月叹了口气,“他现在情绪不稳定,万一真把人伤了,或者他自己出了什么意外,咱们的损失就太大了。” 那个人价值太大了。 把他弄回来,是为了让他为我们所用,不能让他在这儿出事。 周老看着林挽月,表情很复杂。 最后,他一跺脚,“小顾!你跟着!寸步不离!有任何不对劲,马上把人带出来!” “是!”顾景琛沉声应下。 …… 特护病房的走廊里,气氛十分凝重。 几个警卫员紧张的堵在门口。 林挽月在顾景琛的搀扶下,一步步的走过去。 “他就在里面,情绪很激动。”一个负责人压低声音汇报道。 顾景琛没说话,只是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混杂着扑面而来。 病房里一片狼藉。 雷蒙德·卡文迪许穿着一身宽大的病号服,半边身子都露在外面,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有血迹渗出。 他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手术刀,刀刃正抵在一个年轻女护士的脖子上。 女护士吓得脸都白了,浑身抖的跟筛糠一样。 “Get out!All of you!”卡文迪许看到门口的人,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疯狂,他警惕的用英语大吼着。 “It’s you!”当他看到被顾景琛护在身后的林挽月时,他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The magic doctor!Only you can save me!” 林挽月心里咯噔一下。 这家伙,还真是个麻烦。 “你们都出去。”林挽月开口,声音不大,但在混乱的病房里却很清晰。 “不行!”周老第一个反对,“太危险了!” “周老,相信我。”林挽月回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他要找的是我,你们在这儿,只会刺激他。” 她转向顾景琛,“景琛哥,你陪我。” 顾景琛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关上了病房的门,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门关上的瞬间,病房里只剩下四个人。 卡文迪许看着他们,呼吸急促,握着刀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泛白。 “他们要杀我!他们在我身体里放了东西!”卡文迪许激动的指着自己的胸口,“我知道,我能感觉到!它在腐蚀我的内脏!我快死了!” 他眼神死死的盯着林挽月。 “只有你能救我!我看到了!你救我的时候,我看到了上帝的光!你是上帝派来的使者!” 林挽月听着他颠三倒四的话,大概明白了。 这家伙应该是被追杀的时候,除了枪伤,还中了某种慢性剧毒。 在空间里待的那段时间,灵气修复了他的枪伤,但没能完全清除他体内的毒素。 现在毒素发作,加上手术后的虚弱,让他精神彻底崩溃了。 “你放了她,我给你看。”林挽月指了指那个快要吓晕过去的小护士。 卡文迪许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猛的推开了那个护士。 小护士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顾景琛上前一步,将护士拎起来,打开门推了出去,然后再次把门关上。 现在,这里彻底安全了。 “过来。”林挽月对着卡文迪许招了招手。 卡文迪许警惕的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个高大的男人,一步步的挪了过来。 林挽月伸出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顾景琛就站在她身前,将她完全挡住,只要卡文迪许有任何异动,他会毫不犹豫的拧断他的脖子。 林挽月闭上眼。 果然,他的脉象又乱又沉,体内确实有一股阴寒的毒素在游走,正在破坏他的生机。 “你中的毒,很麻烦。”林挽月松开手,实话实说。 卡文迪许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那你……你能治吗?”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不想死。 他带着自己毕生研究的最高机密逃出来,不是为了死在异国他乡的病床上的。 “能。”林挽月只说了一个字。 卡文迪许的眼睛猛的亮了。 “不过,我需要药材。”林挽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这是她刚才在路上就写好的。 上面罗列的,都是一些很常见的清热解毒的中草药。 “景琛哥,去帮我把这些药,磨成粉,用热水冲开,拿过来。” 顾景琛接过单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去了。 他知道,他媳妇儿又要开始变魔术了。 病房里,只剩下林挽月和卡文迪许。 “你救我,我能给你什么?”卡文迪许不傻,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的命。”林挽月淡淡开口。 卡文迪许愣住了。 很快,顾景琛就回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刚冲开的药粉,一股浓重的中药味飘散开来。 林挽月接了过来,背对着卡文迪许。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心念一动。 一小撮比灰尘还细的空间升级后的黑色土壤粉末,无声无息的落入了那杯药汁里。 黑土粉末遇水即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可那杯药汁的颜色,却变得更加深沉了。 “喝了它。”林挽月把杯子递了过去。 卡文迪许看着那杯黑乎乎,还散发着奇怪味道的液体,脸上全是抗拒。 “这是什么?” “能救你命的东西。” 卡文迪许犹豫了很久,他看着林挽月那双平静的眼睛,身上疼的厉害,最后,他一咬牙,接过杯子,仰头就灌了下去。 药汁入喉。 下一秒,一股暖流从他的胃里,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 那股折磨得他生不如死的绞痛,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 不过短短几十秒的时间。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卡文迪许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林挽月,眼神里又是恐惧又是敬畏。 “God……”他喃喃自语。 这根本不是医学! 这是神迹! 他“扑通”一声,竟然直挺挺的对着林挽月跪了下去。 “Boss!” 他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刚才的疯狂和警惕,而是狂热的信服。 “请您救救我!只要您能治好我,我,雷蒙德·卡文迪许,以及我脑子里所有的东西,从今以后,都属于您!” 他承诺,只要林挽月能彻底清除他体内的毒素,他愿意留在这里,为华夏提供所有他知道的核能技术支持。 这个大麻烦,现在主动成了自己人。 林挽月和顾景琛对视一眼。 “你的毒,需要长期治疗。”林挽月开口,“以后,你就留在这里吧。” “Yes!Boss!” 事情解决,林挽月松了口气,转身就想往外走。 接连几天的紧张和劳累,让她感觉身体有些发虚。 可她刚走出病房的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肚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坠痛。 两个小家伙像感觉到了什么,在她肚子里狠狠的踹了一脚。 “哎呦。” 林挽月没忍住,痛呼一声,身体一软,就朝着顾景琛的怀里倒去。 第567章谁敢动我媳妇儿的厂子?找死! “媳妇儿!” 顾景琛大脑一片空白,只来得及伸手将软倒下来的人捞进怀里。 那声痛呼让他心脏一阵绞痛。 “医生!医生!”顾景琛抱着林挽月,转身就往急救室冲,眼睛通红,满是慌乱。 走廊瞬间大乱。 周老和一众刚松了口气的领导,脸色刷的一下全白了。 整个医疗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搅得人仰马翻。 “快!妇产科主任!让妇产科主任立刻过来!” “准备手术室!血袋!” “病人什么情况?” 顾景琛什么都听不见,死死抱着怀里的人,将她放到急救床上,双手都在抖。 林挽月额头上全是冷汗,她咬着牙,另一只手紧紧抓着顾景琛的手腕,指甲都快嵌进了他的肉里。 “景琛哥…肚子…肚子疼…” “别怕,媳妇儿,我在这儿。”顾景琛俯身,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我陪着你,别怕。” 顾景琛这辈子,打架斗殴,跟人拼过刀子,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可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很快,头发花白的妇产科主任被两个护士架着,一路小跑冲了进来。 一番紧张的检查过后,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待结果。 “是假性宫缩。”主任摘下听诊器,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额头上全是汗,“孕妇是双胎,加上之前体力透支的太厉害,精神一直紧绷着,现在突然放松下来,身体就有了应激反应。” “孩子…孩子没事吧?”顾景琛的声音发颤。 “胎心很稳,没有大碍。”主任看了顾景琛一眼,语气严肃起来,“但是不能再有下次了。你们年轻人,做事不知道分寸吗?这么大的月份,还让她做那么高强度的手术,简直是胡闹!从现在开始,必须卧床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和劳累。” 一番话,骂的在场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顾景琛的脸,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他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到病床边,俯身,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林挽月汗湿的头发。 他整个后背都湿透了,心里一阵后怕。 顾景琛发誓,再也不会让她受这种罪了。 功劳、任务,都他妈的滚蛋。 他只要他媳妇儿,只要他媳妇儿和孩子好好的。 林挽月被转入了特护病房,睡了一觉,醒来时,腹部的坠痛已经消失了。 顾景琛就守在床边,寸步不离,正拿着一把小军刀,专注的削着苹果皮。 周老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带着人过来了。 “身体感觉怎么样?”周老站在床边,语气里满是关切和愧疚。 “好多了,谢谢您关心。”林挽月笑了笑。 “那就好,那就好。”周老搓了搓手,看了一眼旁边一言不发的顾景琛,“上面已经知道了这边的情况,特意交代,等小林同志身体稳定了,就派专车和警卫,护送你们回家。” “不用。”顾景琛头也没抬,手里的刀一转,一条完整的苹果皮就落了下来。 他的声音很冷。 “我们自己回去。” 周老碰了个钉子,也不生气,只是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小子是吓破胆了。 “行,听你的。”周老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旧黄铜盒子,递给林挽月,“这是卡文迪许托我转交给你的。” “他说,这是他们家族的信物,见到这个,就等于见到他本人。以后在国外,不管遇到什么麻烦,只要拿出这个,卡文迪许家族的人,都会帮你一次。” 林挽月接过盒子,入手微沉。 她打开,里面是一枚造型古朴的徽章,上面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 “他已经被秘密转移到京郊的研究院了,有国内顶尖的专家团队负责他的身体和…研究。”周老压低了声音,“临走前,他只有这一个要求,就是把这个东西交给你。” 林挽月收起徽章,点了点头。 这个意外收获,将来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在京市又休养了两天,确认身体彻底无碍后,顾景琛一天都等不了了。 离开之前,周老亲自开车,带着他们去看了那套奖励的四合院。 车子停在后海的一条胡同口。 朱红色的大门前蹲着两个石狮子,推开门,是一个宽敞的三进院子。 冬日的阳光洒进来,照在灰砖墙上,暖洋洋的。 院子里种着海棠和石榴树,虽然是冬天,枝丫光秃秃的,但可以想象开花结果时茂盛的样子。 “真好。”林挽月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眼睛亮晶晶的。 她拉着顾景琛的手,开始规划起来。 “这间正房采光最好,给爸妈住。” “东厢房就给大哥大嫂,西厢房给景雪。” “后面的罩房,咱们留一间当卧室,再要一间书房,剩下的给孩子们。” “院子里我还想开辟一小块地,种满我需要的草药。再搭个葡萄架,夏天的时候,咱们就在架子下面乘凉,吃西瓜。” 她一句一句的说着,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顾景琛就站在她身边,安静的听着。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让顾景琛的心里踏实了许多。 他想要的,不就是这些吗。 “好。”顾景琛只说了一个字,却份量很重。 他要让她所有的规划,都变成现实。 从四合院出来,顾景琛直接从周老那借了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他拒绝了周老派人开车的提议,坚持要自己开,亲手把媳妇儿安安全全的带回家。 车子缓缓驶出京市。 林挽月靠在副驾驶座上,身上盖着顾景琛的军大衣,很快就睡着了。 顾景琛放缓了车速,车里开着暖风,很安静,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轻微声响。 顾景琛扭头,看着她安静的睡脸。 阳光透过车窗,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 后备箱里塞满了他们买的京市特产,有烤鸭和稻香村的点心,还有给家里每个人买的新衣服和礼物。 车轮卷起一路尘土,朝着家的方向,一路飞驰。 路两旁的白杨树光秃秃的,直指天空,蕴藏着来年的生机。 回家的路,真好。 然而,当吉普车颠簸着驶入熟悉的县城地界时,车速却猛的慢了下来。 顾景琛皱起了眉。 前面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围了一大群人,黑压压的,把路都给堵了。 那位置,正是去他们风云制衣厂的必经之路。 “怎么了?”林挽月也被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体。 顾景琛没说话,只是把车缓缓的靠边停下。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人群的议论声,乱糟糟的传了过来。 “哎哟,这下手也太狠了!” “可不是嘛,都打出血了!” “听说啊,是来抢厂子的!” 顾景琛的身体一僵,他拨开人群,大步走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身上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 风云制衣厂的大门口,一片狼藉。 虎哥,那个被林挽月从街溜子一手提拔起来的安保队长,此刻正满头是血的被人死死按在地上。 他身边还倒着好几个安保队的兄弟,一个个鼻青脸肿。 而踩着虎哥脑袋的,是一个穿着喇叭裤,嘴里叼着烟的黄毛青年。 黄毛青年一脸嚣张,正对着工厂里闻讯出来,却不敢上前的工人们,吐了一口烟圈。 “都他妈给老子听好了!” “顾景琛和林挽月,死在外面回不来了!” “从今天起,这风云制衣厂,归我们黑虎帮管!谁他妈不服,这就是下场!” 黄毛青年说完,还用脚,在虎哥的头上,用力的碾了碾。 跟在他身后的几十个混混,发出一阵哄笑。 顾景琛站在人群外,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他身上那股从战场上带下来的冰冷杀气,毫无征兆的爆发出来。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降了好几度。 他慢慢的,一字一句的,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看来,我不在这几天,有人皮痒了。” 第568章这只是一点利息,谁敢动我的家? 那道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个人的心头一紧。 本就安静的人群,此刻更是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齐刷刷的扭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顾景琛就站在人群的外围。 他身上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夹克,满是风尘,下巴上带着几天没刮的青黑胡茬,整个人看起来很不好惹。 踩着虎哥脑袋的黄毛青年愣了一下,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 “你他妈谁啊?活腻了。” 黄毛吐掉嘴里的烟屁股,脚下又用了几分力。 虎哥的脸被死死的踩在满是尘土的地上,发出一声闷哼,嘴里涌出的血,在地上印出一小滩暗红。 顾景琛没说话。 他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就在黄毛身后的一个小混混准备开口叫骂的瞬间,顾景琛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顾景琛瞬间就冲到了人群前面。 下一秒。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个刚才还很嚣张的黄毛青年,整个人被打的飞了出去。 他飞了足足五米远,重重的砸在工厂紧闭的铁大门上,发出一声更大的“哐当”声,然后顺着铁门滑落在地,身体抽搐了两下,嘴里喷出一口血沫,当场就晕死了过去。 全场死寂。 那几十个黑虎帮的混混,脸上的笑都僵住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他们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干死他!” 一个看似是小头目的人最先反应过来,从腰间抽出一根钢管,指着顾景琛,声嘶力竭的吼了一嗓子。 “上。” “为牛哥报仇。” 几十个混混嗷嗷叫着,挥舞着手里的棍棒和钢管,全部朝着顾景琛冲了过去。 工厂里,顾中山和顾景珉他们紧张的盯着门口,手心全是汗。 “景琛。” “二弟小心。” 林挽月坐在车里,手已经悄悄握紧了。 她体内的灵力蠢蠢欲动,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让这群人全都悄无声息的躺下。 可就在这时,顾景琛回头看了她一眼。 就那么一眼。 林挽月躁动的灵力瞬间就平息了。 她读懂了他眼里的意思。 别动。 等我。 顾景琛脱下身上的夹克,反手扔回了吉普车的驾驶座,动作很利落。 他头也不回的,一个人,迎着那几十个挥舞着钢管的混混,冲了上去。 顾景琛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一股子狠厉和精准。 第一个冲上来的混混,被他一拳砸在脸上,连惨叫都没发出就飞了出去,鼻梁骨断裂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一根钢管从侧面砸向他的脑袋,顾景琛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腕反向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 那个混混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手里的钢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顾景琛看都没看他,一记干脆利落的肘击,正中身后偷袭者的太阳穴,那人白眼一翻,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不到五分钟。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十个混混,此刻全都躺在了地上。 有的抱着断掉的手臂,有的捂着塌陷的胸口,满地都是痛苦的哀嚎。 整个工厂门口,除了哀嚎声,再没有别的声音。 围观的村民和工厂的工人们,一个个都看傻了。 他们知道顾家老二能打,可谁都没想到,他能打到这个地步。 顾景琛走到那个最先被他踹飞的黄毛面前,此刻那黄毛已经醒了过来,正捂着胸口**。 顾景琛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黄毛疼得发出一声惨叫。 顾景琛没理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将烟雾缓缓的吐出。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庞没什么表情。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狗屁主子。” 他的声音很轻,却比这冬日的寒风还要冷。 “风云制衣厂,姓顾。” “今天这事,只是一点利息。” “再让我看到你们的人出现在这附近,就不是断手断脚这么简单了。” “不想死绝,就给我滚。” 说完,他把烟头摁在黄毛的脸上,烫得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做完这一切,顾景琛才把脚从他胸口挪开。 他转身,朝着吉普车的方向走去。 他走到车门前,俯身,将还坐在副驾驶上的林挽月,连带着身上盖着的军大衣,小心翼翼的打横抱了出来。 “吓着了没?” 他的声音很温柔。 林挽月摇摇头,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带着烟草味的怀里。 “没有。” 周围目瞪口呆的工人们,在这一刻,终于反应了过来。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 “顾厂长回来了。” “林厂长回来了。” 下一秒,巨大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工厂大院。 工人们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激动地喊着。 顾中山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那个抱着儿媳,一步步走过来的儿子,眼眶红了。 虎哥被几个兄弟搀扶着站了起来,他捂着还在流血的脑袋,走到顾景琛面前,一张脸涨得通红,头都快埋到胸口了。 “二哥,我……我没用,给你丢人了。” 顾景琛抱着林挽月,空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瓷瓶,塞进了虎哥的手里。 “回头擦上,一天就好。” 那是林挽月之前给他的,用灵泉水稀释过的特制红花油。 虎哥愣愣的看着手里的瓶子。 “从明天起,安保队的人,早上跟我一起练。”顾景琛丢下这句话,便抱着林挽月,径直走进了工厂大院。 虎哥看着他的背影,用力的捏紧了手里的瓷瓶,重重的点了点头。 人群渐渐散去,那些被打伤的混混也互相搀扶着,狼狈的逃走了。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的,缓缓停在了工厂的大门口。 那车牌,让刚准备进厂的顾中山和顾景珉都停下了脚步。 省A·00001。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表情很严肃。 他看着顾中山,语气客气的问: “请问,林挽月林神医,是在这里吗?” 第569章 领导亲自上门!厂子谁还敢动? 那人的声音不高,却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林神医? 所有人的脑子都转不过弯来。 顾中山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就是完了,打人的事惊动上面了,这是来抓人的。 他连忙擦了擦手,硬着头皮迎了上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同、同志,您是……” 苏妙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死死抓着顾景珉的胳膊,手心冰凉。 那人没看他,恭敬的退到一旁,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只黑皮鞋先探了出来,紧接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下了车。 男人身上有股威严的气场,他环视了一圈门口的狼藉,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然后视线落在了被顾景琛护在怀里的林挽月身上。 顾中山的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了。 他认得这个人。 虽然只是在县里的报纸上见过照片,但他绝不会认错。 这……这不是省里的***,周书记吗? “周、周书记…”顾中山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周书记? 周围的工人和乡亲们倒吸一口凉气,吓得连连后退,生怕沾上一点关系。 天老爷,省委书记怎么会跑到他们这个小地方来?还是这个时候。 顾景琛警惕的看着他,以为是黑虎帮的后台。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把眼珠子瞪了出来。 只见那位周书记,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和气的笑容。 他快步走过来,直接到了顾中山面前,主动伸出了手。 “老顾同志,你好啊。” 顾中山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的伸手去握,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周书记却毫不在意,紧紧握了一下,然后就转向了林挽月。 “你就是林挽月,林神医吧?”他的态度客气的让人不敢相信,“我是周文海,京市那边特意嘱咐我,一定要亲自过来,代表省里,感谢你和顾景琛同志为国家做出的巨大贡献。” 这句话的份量,比刚才顾景琛踹飞一个人还重。 贡献?还是为国家做的? 顾家人全都傻了。 “周书记,您……您是不是搞错了?”苏妙云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错不了。”周文海笑呵呵的摆摆手,“走,咱们进去说。小林同志还怀着身孕,可不能在风口里站着。” 他一发话,谁敢不听。 一群人簇拥着,进了工厂那间简陋的办公室。 周书记也不嫌弃,自己找了张掉漆的椅子就坐下了。 他的秘书从公文包里,郑重其事的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面锦旗,上面用金线绣着八个大字:国之栋梁,杏林之光。 另一份是盖着红章的正式文件。 “顾景琛同志,林挽月同志。”周文海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严肃郑重,“你们可是立过一等功的卓越功臣,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另外,”周文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沉了下来,“鉴于你们的突出贡献,以及风云制衣厂为地方提供了就业岗位,带动了经济发展,省委经过讨论,决定授予风云制衣厂省重点保护企业的称号。” 他把那份文件,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 “从今天起,风云制衣厂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受省委直接保护。任何单位,任何人,以任何理由,胆敢干扰、破坏工厂的正常生产,一律从重处理,绝不姑息。” 他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门外那些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混混。 “至于今天这事,性质极其恶劣。这是公然打砸抢重点保护企业。我会亲自督办,让公安系统成立专案组,深挖彻查。不管背后牵扯到谁,一律严惩不贷。” 办公室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顾中山和苏妙云互相搀扶着,身体因为激动不停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有了这个,看谁还敢来闹事。 送走了周书记一行人,厂长办公室里,依旧安静得很。 直到顾景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苏妙云的怀里。 “妈,我吓死了,我还以为二哥要把牢底坐穿了。” 她这一哭,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全家人的情绪都找到了宣泄口。 苏妙云抱着女儿,眼泪也跟着往下掉。 顾中山一个大男人,眼圈红了又红,最后猛的一拍大腿。 “哭啥?这是天大的好事,祖宗显灵了。快,去做饭,今天咱们要好好庆祝一下。” …… 晚饭的桌上,摆满了苏妙云的拿手好菜。 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小鸡炖蘑菇香气四溢,还有一条刚从河里捞上来的大鲤鱼。 一家人终于能安安稳稳的坐下来,吃上一顿团圆饭。 林挽月从顾景琛带回来的大包小包里,拿出了给家人买的礼物。 给公公婆婆的是京市有名的布料和舒服的棉鞋,给大哥的是一块上海牌手表,给大嫂徐婉婉的是一瓶国外的雪花膏和一条时髦的羊毛围巾,给顾景雪的则是一支英雄牌钢笔和几本新出的小说。 “谢谢二嫂。”顾景雪抱着新书,爱不释手。 徐婉婉摸着那细腻的围巾,看着林挽月,眼里的担忧和后怕才真正散去。 她从自己的包里,也拿出了一沓厚厚的合同,手因为激动都在抖。 “爸,妈,挽月,你们看,这是广交会所有的订单,定金已经全部到账了。咱们的厂子,接下来一年都不用愁订单了。” 顾中山看着那成堆的合同,拿着筷子的手都在抖,他端起酒杯,声音都哽咽了。 “好,好啊,我们顾家,这是真的要起来了。” 一家人笑着,闹着,说着这段时间的惊心动魄,想想以后的光明前景,众人的脸上都笑眯眯的。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个拄着拐杖的年轻男人,慢慢的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身材高大挺拔,只是左腿不太方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男人的五官和顾景琛有几分相似,只是更显沉默,脸上有一道浅疤,眼神坚毅,却藏着一丝落寞。 “景国?”顾中山第一个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快,快进来坐。” “堂哥。”顾景雪也高兴的喊了一声。 来人正是顾景琛的堂哥,顾景国。 他以前也是一名军人,因为在任务中腿部受了重伤,才不得不退伍回乡。 “听说你们回来了,过来看看。”顾景国的声音很沉,话不多。 他坐到桌边,苏妙云连忙给他添了碗筷。 林挽月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悄悄的打量着他那条受伤的腿。 走路的姿态,还有他坐下时,那条腿不自觉保持僵直的细微动作,又有点不自然,看来上次的伤还是很重。 虽然及时处理了,只是受伤加中毒,想要完全恢复,那时自己不可能。可是现在…… “堂哥,喝水啊。” 林挽月不动声色的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在水杯离开自己视线的前一秒,她心念一动,一滴升级后的灵泉水,悄无声息的融入了水中。 顾景国没多想,接过来就喝了下去。 温热的水滑入喉咙,很寻常。 可几秒钟后,他那条一到阴雨天就剧痛不灵便的左腿,竟然从内部,涌起了一股细微的暖流。 很淡,却很清晰。 那股常年盘踞在骨头缝里的阴冷,似乎都被驱散了一些。 顾景国的身体僵了一下,捏着水杯的手指,不自觉的收紧了。 他有些惊疑的看了一眼林挽月。 林挽月对他甜甜的一笑,仿佛刚才那杯水,真的只是一杯普通的水。 可顾景国的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的这个弟妹,再一次给了他希望。 上次受伤中毒,所有的医生都让他们截肢保命,他以为只有死路一条龙,是林挽月救了他,让他保住了腿。 当时他说服自己,能自理就行。 是他贪心了! 而现在……他可不可以更贪心一点? 第570章 要想富先修路!顾家基建狂魔上线 等所有人都睡下后,林挽月悄悄进入了空间。 升级后的空间生机勃勃,那片黑土地上,各种药材长得更加茂盛,在夜色中散发着莹莹微光。 她心里记挂着顾景国的腿伤,直接飘向了那栋新出现的炼丹阁。 竹楼里,一排排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古籍。 “姐姐,你快来。”小团子在她脑海里兴奋的叫着,肉乎乎的爪子指着一本泛黄的古籍。 林挽月的意识飘了过去,看清了那本书的名字——《青囊秘术》。 她翻开书页。 小团子在她脑海里大叫起来,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姐姐,就是这个,续骨膏。书上说,这个方子如果能配上咱们空间里新长出来的那株黑灵草,别说是不灵便的腿了,就算是断了的骨头,都能给它重新长好。” 林挽月从空间里出来,手里多了一张写满字的药方。 她看了一眼身边睡熟的顾景琛,悄悄的把药方收好。 顾景国的腿,有的治。 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风云制衣厂的办公室里就挤满了人。 顾中山、顾景珉、徐婉婉,还有被叫过来的虎哥,全都一脸严肃的看着林挽月在桌上铺开了一张大地图。 那是整个县城的简易地图。 “订单太多,咱们现在的厂房根本不够用。”林挽月开门见山,手指在地图上自家工厂的位置画了一个圈,“我的想法是,把后面这片荒地,全都盘下来。” “盘下来?”顾中山吸了一口凉气,“挽月,那可是一大片地,得花多少钱?” “钱不是问题。”林挽月说的很轻松,却让在场的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前几天,徐婉婉已经把这次广交会带回来的订单和定金数目跟大家通了气。 那是一串长得让人晚上睡不着觉的数字。 顾家,现在是真的有钱了。 “好,盘!我明天就去找!”顾中山一拍桌子,干劲十足。 “爸,别急。”林挽月拦住了他,手指顺着地图上那条连接工厂和县城的土路,用力划了一道。 “厂子扩建了,机器和工人都会增加几倍。以后出货,全靠这条路。可你们看,这条路又窄又旧,下雨天就是一腿的泥,大卡车只能进来一辆,太耽误事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是个谁都知道,但谁都无力改变的老大难问题。 “所以,”林挽月抬起头,看着屋子里的每一个人,一字一顿的说,“这条路,我们自己修。” “修路?”顾景珉愣住了,“二弟妹,这可不是小事,要跟好几个村子协调占地,还得请工程队,这钱……” “我来修。” 一直没说话的顾景琛,把手里的茶缸子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一声。 “我媳妇儿说修,那就修。” 林挽月看着他,笑了。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不止要修,还要修就修成最好的。从咱们厂门口,一直到主路,全铺成柏油路。” “柏油路?” 这次,连徐婉婉都坐不住了。 天呐,那可是柏油路啊。 整个县城,也就县政府门口那一条路是柏油路。 他们一个村办工厂,自己花钱修一条几公里长的柏油路? 这话说出去,谁信? 这哪里是财大气粗,这简直是疯了。 “就这么定了。”林挽月不给他们反对的机会,直接拍板,“大哥大嫂负责厂房扩建和招工,爸妈负责后勤,景琛哥和虎哥,负责修路的事。” 她看向虎哥,“黑虎帮的事,处理干净了?” 提到这个,虎哥的脸瞬间涨红,拳头都攥紧了。 “二嫂,你放心。昨天周书记一走,县公安局就把黑虎帮的老窝给端了,抓了三十多号人。就是……就是他们老大黑虎,提前收到风声跑了。” “跑了?”顾景琛的眼睛眯了起来。 “一个跳梁小丑而已。”林挽月却不在意,“他要是敢再冒头,就让他知道死字怎么写。” 她顿了顿,语气轻松了些:“咱们现在是省重点保护企业,修路也是为了发展经济,上面肯定支持。明天,景琛哥你直接去找市里,就说是我说的,让他们配合。” “好。” … 风云制衣厂要自己修一条柏油路的消息,一天之内就传遍了十里八乡。 所有人都觉得顾家是疯了。 “听说了吗?顾家老二媳妇儿要花钱铺柏油路。” “我的乖乖,那得多少钱?把厂子卖了都不够吧?” “我看他们就是从广交会挣了两个钱,烧的。” 然而,就在村民们议论纷纷的时候,上面派出的工程队,拉着勘测设备,真的来了。 紧接着,一辆辆推土机、压路机开了过来,卷起一阵烟尘。 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 来真的啊。 修路占地,免不了要动到邻村的一些田埂和荒地。顾家给的补偿价格比市价高出三成,大部分村民都高高兴兴的签了字拿了钱。 可总有那么几个地痞无赖,想趁机捞一笔。 这天,推土机刚发动,邻村的几个混子就冲了过来,为首的光头直接“扑通”一声躺在推土机前面,撒泼打滚。 “哎哟喂,没天理了啊!仗着有钱就欺负老百姓啊!” “不给个万儿八千的,今天谁都别想动工!” 几个混子堵在机器前面,一副无赖的模样。 工地上,虎哥带着安保队的人,脸都气绿了,正要上去把人拖走。 顾景琛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手里的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 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两辆绿色的警用摩托车,后面跟着一辆吉普车,直接开到了工地。 车上下来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为首的,是县公安局的王局长。 王局长看都没看那些撒泼的混子,直接走到顾景琛面前,递上一根烟,脸上堆满了笑。 “顾老弟,听说你这儿遇上点麻烦?” 顾景琛没接烟,“一点小事。” “这可不是小事!”王局长的脸瞬间沉了下去,转身指着那几个还在地上打滚的混子,大声喝道:“省重点保护企业的重点工程项目,你们也敢破坏?” “妨碍公务,破坏生产,全都给我铐起来带走!” 那几个混子当场就傻了。 省重点? 什么玩意儿? 他们还想狡辩,两个公安已经一人一个,把他们从地上拎了起来,直接上了手铐。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 围观的村民们,一个个吓得不敢出声。 这下,他们才真的明白,现在的顾家已经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了。 风波过后,工程进度快了很多。 同时,工厂的扩建也在热火朝天的进行。 一排排新厂房建了起来,旁边一栋快要封顶的五层小楼特别引人注目。 那是林挽月亲自设计的职工宿舍楼。 楼里通了暖气,每一间宿舍,都带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在这个年代,别说农村了,就是县城里的干部楼,都没这个条件! 消息一传出去,周围几个村子想进厂做工的人,差点把顾家的门槛都给踏破了。 工人们的干劲十足,像是怎么也用不完。 徐婉婉虽然怀着孕,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但她每天都挺着肚子出现在工地上。 她拿着图纸,戴着安全帽,指挥着工人安装机器,安排生产计划,一切都井井有条,那股子干练劲儿,让厂里的老师傅都对她竖大拇指。 顾景珉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又是端水又是递毛巾,心疼得不行。 “婉婉,你歇会儿吧,这些事我来就行。” “我没事。”徐婉婉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眼睛里全是光,“景珉,我从来没觉得这么踏实过。” 她觉得,现在的日子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比以前在家里当大少奶奶混日子强多了。 … 两个月后。 一条崭新的黑色柏油路,从风云制衣厂门口,一直铺到了县城的主干道上。 路两旁,插满了红旗。 今天,是路通车的日子,也是第一批出口订单发货的日子。 厂门口又是敲锣又是放鞭炮,比过年还热闹。 十几辆崭新的解放大卡车排成一排,车头上都绑着大红花。 工人们喜气洋洋的往车上装着打包好的成衣。 顾中山和苏妙云穿着林挽月买的新衣服,站在门口,笑得合不拢嘴。 就在这片喜庆的气氛里,一个穿着花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中年妇女,风风火火的从人群外挤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指挥装车的顾景国。 下一秒。 那妇女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揪住了顾景国的耳朵,用了十足的力气。 “好啊,你个臭小子!” 一声怒喝,盖过了所有的鞭炮和锣鼓声。 “你腿都断了,退伍回家这么大的事,都敢瞒着你老娘!” 第571章 撒泼亲妈秒变技术总监? 一声尖锐的怒喝盖过了所有喜庆的声音。 鞭炮声和锣鼓声都停了,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原地,齐刷刷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穿花棉袄的中年妇女正死死拧着顾景国的耳朵,布满风霜的脸上又是眼泪又是怒火。 “好你个顾景国!你长本事了!你腿都瘸了,从部队回来这么大的事,都敢瞒着我!你是想让我死了都闭不上眼吗!” 这妇人正是顾景国的母亲,顾景琛的堂伯母,刘金英。 顾景国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就那么站着,任由他娘拧着耳朵骂,一声不吭,只是那张带着伤疤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顾中山和苏妙云都懵了,连忙上前。 “大嫂,你这是干啥,有话好好说,快松手。”苏妙云想去拉刘金英的手。 刘金英一把甩开,眼泪哗哗的往下掉,一巴掌拍在顾景国的后背上,拍的“砰砰”响。 “我没你这个儿子!我当初就不该让你去当兵!看看,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她指着顾景国那条微跛的腿,哭的呼天抢地,“大哥,大嫂,我就只有这一个孩子啊,怎么就残废了。”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周围的工人和乡亲们开始小声议论。 顾中山也不好看,弟弟年少走丢,死得又早。 弟妹这些年过得也不容易,好好的孩子送去参军,结果…… “大嫂,你别怪孩子,他也不想受伤的。”顾中山上前一步,挡在了顾景国身前,声音都低了几分。 “可他这腿还能好吗?”刘金英哭着捶打顾中山的胸口,却没什么力气。 顾中山唉声叹气,想了半天,一咬牙。 “大嫂,这样,厂子后面正在盖宿舍楼,我做主,给你在旁边单独起个小院子,你以后就住这儿,让景国就近照顾你,这样可以吗?” “以后你们家的所有开销,我都会负责。”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觉得顾中山仁至义尽了。 可刘金英却猛的停住了哭声,她一抹眼泪,突然不闹了。 她的耳朵动了动,被一阵清脆又密集的“哒哒哒”声吸引了。 那是从旁边刚建好的新车间里传出来的声音。 刘金英推开顾中山,擦干眼泪,径直就朝着那个新车间走了过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摸不着头脑,只能跟在她后面。 车间里,上百台崭新的缝纫机整齐排列,几十个新招来的女工正在进行岗前培训。 刘金英一眼就盯上了最角落的一个年轻女工。 那女工正笨手笨脚的缝着一块的确良布料,布料在她手里拧成了麻花,走线歪歪扭扭。 “你这是缝衣服还是搓绳子呢?”刘金英的大嗓门在车间里炸开,“手那么笨,还学人家做裁缝?布料都让你糟蹋了!” 年轻女工被骂的脸一红,手足无措的停了下来。 刘金英嫌弃的“啧”了一声,一把将她从凳子上拽了起来。 “起开,看我的。” 她自己一屁股坐了下去,连试都没试,一脚踩下踏板。 “嗡——” 那台缝纫机瞬间发出了和刚才完全不同的高速运转声。 刘金英双手扶着布料,脚下踩的飞快,那块原本不听话的布料在她手下乖顺的滑过,缝纫机的针头快的只剩下一道残影。 针角又直又圆,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 刘金英看起来就是个普通村妇,这手艺,让整个车间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实在很难想象不久前,这个手艺精湛的人,还在撒泼打滚。 这速度,这技术,厂里技术最好的老师傅都比不上。 刘金英做完,还不解气,又换了种针法,踩着缝纫机玩起了花样,布料在她手里像是活了过来,速度快的让人眼花缭乱。 “三婶,您……”顾景琛都有些意外。 “看什么看?”刘金英停下手,白了顾景琛一眼,那股子泼辣劲又上来了,“我娘家,祖上就是给宫里做苏绣的,传到我这代,虽然落魄了,但这点手艺还没丢。” 她拍了拍缝纫机,下巴扬的老高。 这话一出,全场都炸了锅。 苏绣传人?天呐! 林挽月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她拨开人群,笑眯眯的走上前。 “三婶,您这手艺,真是太厉害了。” “那是。”刘金英下巴一扬。 “我们厂正缺一个您这样的技术总指导,平常的时候指导一下大家,顺便帮着把控一下衣服的质量。”林挽月笑眯眯的开口,“我给您开工资,一个月底薪八十块,您看怎么样?” “多……多少?”刘金英以为自己听错了。 八十块! 要知道,现在外面的老工人,一个月也才三四十块! 周围的女工们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这工资,也太高了。 “八十。”林挽月说的斩钉截铁,“以后您就是我们厂的技术总顾问,您说了算。” “当然,咱们厂还有奖金,那才是大头。” 刘金英的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她看着眼前这几百台崭新的缝纫机,再看看林挽月那张真诚的笑脸,刚才那股子怨气,早就没了。 “干!”她猛的一拍大腿,中气十足。 一场家庭矛盾,就这么戏剧性的解决了。 顾家,不仅没多个累赘,反而白捡了一个大神级的外援。 …… 夜深了。 厂里和工地上都安静了下来。 顾景国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就着月光,一根接一根的抽着劣质的旱烟。 烟雾缭绕,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有那条僵直的左腿显得格外醒目。 顾景琛从屋里走出来,走到他身边,扔过去一根带过滤嘴的好烟。 顾景国愣了一下,接了过来,却没点。 “我妈她就是那个脾气。”顾景国闷闷的开口,算是解释。 “我知道。”顾景琛自己点上一根,吸了一口,“现在三婶也来了,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成个家了。” 顾景国捏着烟的手指紧了紧,没说话。 顾景琛看着他,缓缓的吐出一口烟圈。 “腿好了,心还没好?” 这句话,戳中了顾景国的心事。 他猛的抬头,看着自己的堂弟,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手里的烟,重重的在石桌上摁灭了。 屋里,林挽月透过窗户,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转身,回到里屋,从空间里取出了一个黑色的瓷瓶。 瓶子里装的,是用空间里那株珍贵的黑灵草,配上几十种药材,熬制了七天七夜的续骨膏。 小团子说,这东西,能让断骨重生。 她拿着瓷瓶,推开门,走到了顾景国的房间。 顾景国正坐在床边发呆,看到她进来,有些意外。 “弟妹。” 林挽月把手里的瓷瓶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月光照在上面,黑的深沉。 “堂哥,”林挽月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坚定,“我这里有一样药膏,能让你的腿,彻底恢复。” 顾景国的身体僵住了。 “不过,”林挽月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敷药的过程,会很疼,比你当初腿断的时候,还要疼上十倍。” “它会打碎你长得不好的骨头,再重新长出来。” “这药,能让你恢复的和正常人一样,再也看不出半点残疾。” 林挽月把那个小小的瓷瓶,往他面前推了推。 “敢不敢试?” 第572章 奇迹!瘸腿的堂哥站起来了! 这三个字,让顾景国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着那个黑漆漆的瓶子,又抬头看了看林挽月。 这个弟妹,从来到顾家,就一直在创造奇迹。 他捏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 “敢。” 一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挽月笑了,把瓶子留在桌上,转身走了出去,没再多说。 …… 风云制衣厂如今在市里都出了名,谁都想进来。 扩建后的厂房,来找工作的人把门都快挤破了。 而作为厂里安保队的队长,又是顾家亲戚的顾景国,更是成了十里八乡媒婆眼里的抢手货。 他腿虽然有点不方便,可人长的高大周正,又是退伍军人,现在一个月工资比干部还高,谁家姑娘嫁过来都能享福。 刘金英自从当上了技术总监,走路都带风,整个人精神多了。 她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赶紧给儿子找个媳妇,好传宗接代。 这天中午,一个有名的王媒婆,扭着腰进了厂子,身后还跟着一个脸红的姑娘。 “金英大姐,你快瞧瞧,我给你把谁带来了。这是供销社主任家的闺女,叫小芹,高中毕业,人品模样都好。” 刘金英一听,眼睛都亮了,拉着那姑娘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个不停,嘴里“哎哟哎哟”的,很是满意。 “快,快去把景国叫来。” 顾景国正在工地上指挥人卸货,被人拉到办公室的时候还有些奇怪。 一进门,就看到他妈笑的满脸褶子,旁边还站着一个低着头,满脸通红的姑娘。 他立刻就明白了。 顾景国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景国啊,这是小芹,你们年轻人,聊聊。”刘金英一个劲的给儿子使眼色。 那叫小芹的姑娘,偷偷抬眼看了顾景国一眼,脸更红了,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景国哥……” “我不同意。” 顾景国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直接把屋里的热闹气氛浇了个透心凉。 王媒婆的笑僵在脸上。 小芹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刘金英的脸当场就挂不住了,她一把拽过儿子,压着嗓子吼:“你个混小子,你发的什么疯。” “我说了,我不同意。”顾景国看都没看那姑娘一眼,声音又冷又硬,“我这辈子不打算结婚了,让她回去吧,别耽误人家。” 这话不光是拒绝,简直是当众打脸。 小芹姑娘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捂着脸就往外跑。 “哎,小芹。”王媒婆气的直跺脚,狠狠瞪了顾景国一眼,也追了出去。 “顾景国。”刘金英气的浑身发抖,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就往儿子身上抽,“你个不孝子,你是要气死我,我打死你。” 顾景国就那么站着,任由鸡毛掸子抽在身上,一声不吭。 他那条受伤的腿,因为站的太久,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一幕,正好被抱着孩子出来晒太阳的林挽月看到了。 “姐姐,那个奶奶,打人。”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女娃,长得白白嫩嫩的,奶声奶气的指着刘金英。 她身边站着一个同样漂亮的小男孩,长得和顾景琛一模一样,板着一张小脸,伸出小手护在姐姐身前。“坏人。” 两个小家伙已经快一岁了,路走的稳稳当当,说话也利索。 林挽月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头,刚想弯腰抱抱他们,就被一只大手拦住了。 “我来。”顾景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一手一个,轻松就把两个孩子捞了起来。 “你都六个月了,老实点。” 林挽月看着那边的闹剧,叹了口气。 顾景国这脾气,看来是真的钻了牛角尖。 那晚之后,顾景国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整整三天。 刘金英气的在门口骂了好几回,可他就是不开门。 到了第四天晚上,外面下起了小雨。 顾景国的房间里,连灯都没开。 他坐在床沿,浑身都是冷汗,衣服都湿透了。 那瓶药膏的药效,彻底发作了。 剧痛从左腿的骨头缝里钻出来,先是痒,然后是钻心的疼,好像骨头正在被人硬生生敲碎一样。 疼。 疼的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死死咬着嘴里的一块毛巾,整张脸因为剧痛而变形,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能感觉到,腿骨正在被打碎,然后又迅速的长合在一起。 这个过程,让他感觉生不如死。 可他愣是一声没吭。 当初在战场上,子弹穿透骨头的时候,他都没喊过一声疼。 现在,更不能。 …… 又过了几天。 厂里的工地上,徐婉婉正挺着八个月大的肚子,戴着安全帽,对着图纸指挥工人。 她的肚子很大,双腿也因为长时间站立而有些肿。 “婉婉,你快去歇会儿吧,这里有我呢。”顾景珉端着一杯热水,跟在她身后,心疼的不行。 “没事,这批是广交会的追加订单,耽误不得。”徐婉婉擦了擦汗,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脸上全是满足。 “天啊。” “快看那个人。”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向宿舍楼的方向。 只见顾景国,那个平时走路都要拄着拐杖的男人,此刻,正一步一步的,从宿舍楼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拄拐。 那根跟了他快两年的拐杖,被他扔在了门后。 他走的很慢,但每一步,都走的特别稳。 阳光照在他身上,那条曾经微跛的左腿,此刻,稳稳的支撑着他的身体,再也看不出半点异样。 所有人都愣住了,现场一片安静。 刘金英刚从车间出来,看到这一幕,手里的饭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顾景国走到院子中央,站定。 他抬起头,迎着刺眼的阳光,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他好了。 他真的好了。 深夜,林挽月找到了独自坐在院子里的顾景国。 “堂哥。” “弟妹。”顾景国站了起来,动作很自然。 “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了吗?”林挽月问的很直接。 顾景国沉默了很久。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被摸的边角都起了毛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笑的很开心的年轻士兵。 “他叫李响,是我最好的战友。”顾景国的声音很哑,“他为了救我,牺牲了。” “他走之前,求我一件事。他家里只有一个妹妹,从小相依为命。他让我退伍以后,一定要找到他妹妹,替他照顾她。” “我找了快两年了,一直没找到。” 顾景国捏紧了手里的照片。“在没完成对他的承诺之前,我不能成家。” 林挽月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里明白了。原来他是为了这个。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的电话,突然急促的响了起来。 顾景琛接了电话,才听了两句,脸色就变了。 他挂断电话,快步走到林挽月身边,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媳妇儿,出事了。” “京市那边来的加急电话。” “那个大胡子洋人,绝食了。” 顾景琛的声音压的很低,但每一个字都透着焦躁。 “周老的警卫员说,他点名要见你。要是再见不到你,他就死给他们看!” 第573章:京市大佬开出逆天条件! 绝食? 林挽月愣住了。 卡文迪许那个家伙,看着不像这么有骨气的人。 “怎么回事?” “周老的警卫员打来的。”顾景琛的眉头紧锁,语气很烦躁,“说是进去之后,就没消停过。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水米不进,还把研究院的特护病房给砸了个稀巴烂。” 顾景琛学着电话里警卫员的语气:“嘴里就翻来覆去喊两个词,‘Magic’和‘Boss’。专家团队的人谁都近不了身,一靠近就又抓又咬,跟疯狗一样。” 林挽月听得有些头疼。 这个雷蒙德·卡文迪许,简直就是个天才儿童。 “他点名要见你。”顾景琛的脸色更难看了,“说要是再见不到你,他就死给他们看。” “让他死。”顾景琛想也不想就说,声音很冷。 在他看来,任何事都比不上他媳妇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一个疯疯癫癫的洋人,是死是活他根本不在乎。 林挽月却摇了摇头,她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国家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把他救过来,不可能让他这么轻易的死了。 厉害的人,和普通人就是不一样,有点脾气也很正常。 他脑子里的东西,价值无法估量。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又“铃铃铃”的响了起来,声音又急又响。 顾景琛的脸色铁青,很不情愿的走过去,一把抓起话筒,语气很冲。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传来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 “小顾啊,是我。” 是周老。 顾景琛的情绪收敛了一些,但声音依旧很硬,“周老。” “情况你都知道了吧?”周老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这个卡文迪许,就是个滚刀肉,软硬不吃。我们的人让他继续研究,可他拿自己的命威胁,谁也不敢乱来。” “那也不能让我媳妇儿挺着个大肚子,千里迢迢的跑去京市看他吧?” 顾景琛也是一肚子火,“我媳妇要是在路上出点事,这责任谁负?” 电话那头,卢老连忙安抚,“小顾啊,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个卡文迪许,他的价值实在太大了。” 周老压低了声音,却依然难掩激动,“你知道吗就在他绝食的这一天,随便在墙上画的几张乱七八糟的图,一开始我们都没当回事,可一位核物理老专家看到后,都给激动坏了。我们研究十几年都没解决的难题,他随手就给画出来了。” “这是真正的天才,能多留几天,咱们国家就少走几十年弯路。” 这话让顾景琛都沉默了,他虽然不懂核物理,但这人的分量,就连他都吃惊。 “他还想去你们厂里。” “不行!”顾景琛一口拒绝,“我这就是普通的工厂,安保级别根本不行。” 周老苦笑,“嗯嗯我也是这么说的,可他不听啊!” “所以……”周老话锋一转,带上了商量的语气,“你看,既然他不能挪窝,那能不能……辛苦月丫头,多往京市跑跑?” “或者……” 周老停顿了一下。 “或者,把你们事业的重心,往京市挪一挪?” 这话一出,不只是顾景琛,连旁边听着的林挽月,心跳都漏了一拍。 “周老,我们就是一个小厂子,挪到京市去,我们没那个本事。”顾景琛的声音很平淡。 “谁说你们是小厂子了?”周老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你们现在是省重点保护企业!是给国家立过大功的功臣!” “小顾,我跟你说句实话。上面对你们这次的功劳,一直觉得给的奖励太轻了。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我给你们申请了一笔专项资金。” 周老清了清嗓子,直接说了件大事。 “京市建厂专项扶持资金。只要你们点头,钱,马上就能批下来。城郊有一块地,本来是批给部里盖家属院的,我做主,直接划给你们建厂!” “所有的手续,我让人帮你们跑!你们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带上人,带上技术,来京市就行!” 这条件,优厚到让人不敢相信。 顾景琛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扭头看着林挽月。 林挽月也在看着他,她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里却已经有了决定。 京市。 那才是更大的舞台。 她的事业,不能只局限在这个小县城里。 顾景琛看着她,胸口一阵发闷。 他知道,他媳妇儿心动了。 可他一想到她要挺着肚子,为了一个疯子来回奔波,就难受得不行。 “周老,这事,我们需要商量一下。”顾景琛的声音有些沙哑。 “好,我等你们消息。但要快,我怕那个疯子撑不了几天。” 电话挂断了。 屋子里,只剩下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忙音。 顾景琛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林挽月,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不想去就不去。”他的声音闷闷的,“钱我们自己挣,不稀罕他的。让他饿死算了。” 林挽月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安心的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她转过身,仰头看着男人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景琛哥,这是个机会。”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一个能让风云制衣厂,一步登天的机会。” 她知道顾景琛在担心什么,她握住他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为了他们,也为了我们顾家的将来,这趟京市,我得去。” 顾景琛看着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他媳妇儿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他只想护着她安安稳稳过日子。 可她想要的,是更大的天地。 那就陪她去闯。 他俯身,刚想说些什么。 “啊——” 一声尖叫,猛的从不远处的车间方向传来。 那声音里,全是惊恐和慌乱。 “不好了!” 一个女工跌跌撞撞的从车间里冲了出来,脸色惨白,指着车间的方向,话都说不清楚。 “不好了!徐厂长……徐厂长晕倒了!” 第574章 大嫂血崩,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见红了!” 一声惊呼传来,顾景珉眼前一黑,身体晃了一下,差点直接倒在地上。 “婉婉!”他吼了一声,疯了似的拨开围观的人群冲了过去。 “媳妇儿,你别动!”顾景琛下意识伸手去拉林挽月,可林挽月根本没理他。 她怀着六个月的身孕,动作却快的很,一把推开挡路的顾景琛,直接冲进了车间。 “都让开!别围着!”林挽月的声音很冷,这莫名的能安抚人心。 原本乱成一团的工人们,下意识的给她让开了一条路。 车间办公室里,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徐婉婉躺在几张桌子拼成的床上,脸白得像纸,眼睛紧紧闭着,嘴唇一点颜色都没有。她身下的灰色裤子,已经被血浸湿了一片,还在慢慢变大。 “婉婉!婉婉你醒醒啊!”顾景珉扑在床边,这个一向沉稳的男人,此刻慌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大哥,让开!”林挽月冲进来,只看了一眼,心就往下一沉。 这是早产大出血。 这个年代,这种情况就算送去县医院,活下来的机会也很小。 “快!把她抬到我的办公室去!动作轻点!”林挽月立刻做出决定,声音里没有一点犹豫。 她的办公室里有准备好的东西。 顾景琛和几个工人赶紧手忙脚乱的,小心的把徐婉婉抬到了办公室那张更宽的床上。 “景琛哥,守住门口,我不叫人谁也别进来!” “妈,去烧热水,能烧多少烧多少!再拿几块干净的棉布来!” 林挽月冷静的发着指令,同时从自己的布包里,拿出了一个用绒布包着的东西。 布包打开,是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 顾景珉已经吓懵了,只会抓着徐婉婉的手不停的哭。 “弟妹……求求你,救救她……救救婉婉和孩子……” “大哥,你出去。”林挽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在这里会影响我。” 顾景琛没说二话,上前架起已经没了主意的大哥,直接把他拖了出去,然后“砰”的关上门,自己笔直的守在门外。 屋里只剩下林挽月和昏迷的徐婉婉。 林挽月没有犹豫,拿起一根长银针,看准了徐婉婉腹部的穴位,稳准狠的刺了进去。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她的动作快的几乎看不清,几根银针扎下去,封住了徐婉婉身上的几个大穴。 裤子上那片血迹,扩大的速度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最后停住了。 林挽月额头上全是汗,这套针法对精神消耗很大。 她知道,光靠针灸不够,大嫂失血太多,孩子也受了惊吓,随时可能出问题。 必须用灵泉水。 她快步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 “景琛哥,倒杯温水来。” 顾景琛马上递过来一个搪瓷缸子。 林挽月接过水杯,在转身的一瞬间,心里想着,一滴金色的灵泉液就融进了水里。 她扶起徐婉婉的头,把杯子凑到她嘴边。 “大嫂,喝水。”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昏迷中的徐婉婉,竟然真的微微张开了嘴。 带着灵泉水的水,慢慢流进了她的喉咙。 效果很快就显现出来。 徐婉婉惨白的脸上,慢慢恢复了一丝血色,微弱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了。 林挽月松了口气,感觉身体有点发软。 她打开门,看着外面一张张紧张的脸。 “血止住了,大人和孩子暂时保住了。” “哇——”门外,一直撑着的苏妙云听到这话,再也绷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 顾景珉更是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一个大男人哭得停不下来。 “但是,”林挽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所有人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从现在开始,一直到生孩子,大嫂必须一直躺在床上静养,一步都不能下,也不能再受刺激。” …… 夜深了。 厂里的吵闹和白天的紧张都平息了。 徐婉婉被安顿在厂里最安静的房间,苏妙云和顾景雪一直守着。 顾家堂屋里,灯亮着,但气氛很沉闷。 顾中山一口接一口的抽着旱烟,屋里烟雾缭绕。 顾景珉红着眼睛坐在旁边,一句话也不说,整个人像是丢了魂。 今天的事,真的把他吓坏了。 林挽月靠在顾景琛的怀里,脸色也有点白,今天她确实累到了。 顾景琛紧紧搂着她,浑身散发着一股冷气。 他看看虚弱的妻子,又看看差点出事的大嫂,再想到那个还在京市等着他去解决的洋人。 一团火在他心里烧的他难受。 “厂里的事,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顾景琛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沉稳。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他。 “大哥,你从明天起,什么都别管,就专心照顾大嫂。” 顾景珉嘴唇动了动,点了点头。 “妈,你和景雪也要帮忙照顾,家里和厂里后厨的事,先放一放。” 苏妙云擦了擦眼泪,也答应了。 “挽月要养胎,什么事都不许她再操心。”顾景琛收紧了抱着妻子的手臂,语气很霸道。 林挽月在他怀里动了动,没说话。 顾景琛的目光扫过屋里所有人,最后,落在了堂哥顾景国身上,他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但默默做了不少事。 “京市那边,我明天必须去一趟。周老给的条件,我们不能不要。但厂子这边,也不能没人管。” “摊子铺的太大了,之前全靠大嫂一个人撑着,迟早要出事。” 顾景琛的话,揭开了一个大家都不愿意面对的问题。 没错,风云制衣厂现在看着很风光,可实际上,所有的担子几乎都压在徐婉婉一个人身上。她既是厂长,又是设计师,还管生产和财务。 她就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这么耗。 “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跟个小作坊一样了。”顾景琛站起身,他的影子落在地上。 他看着屋子里的每一个人,一字一顿的,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这个家,要变天了。” “从明天起,我们得分工。” 第575章百分之十的股份,白送给堂哥! 顾景琛的话让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分工。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份量重得吓人。 顾中山停下抽旱烟的动作,抬起头,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皱纹看起来更深了。 顾景珉也猛的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没什么神采。 “二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顾景琛走到屋子中央,高大的身影几乎笼罩了所有人,“这个家,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指了指徐婉婉休息的房间方向。 “今天的事,差一点,就出事了!” 这句话说的很重,每个人的脸都火辣辣的。 “大嫂是铁打的吗?她怀着孕,厂里几百号人,设计、生产、招工、财务,全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你们谁心疼过她?谁替她分担过?” 顾景珉的头一点点低了下去,最后埋进双膝里,肩膀剧烈的抖动着。 是啊,他只知道心疼媳妇儿累,让她多休息,可他做了什么?他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帮不上。 苏妙云的眼泪又下来了,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风云制衣厂,现在是省重点保护企业,看着风光,可内里太乱了!管理也不行,全靠大嫂一个人撑着。” 顾景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人心上。 他扫视了一圈,最后,把目光定在了顾景国身上。 “所以,我决定了。” “大哥,”他先看向顾景珉,“从明天起,你先照顾好大嫂,让她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纺织厂和制药厂那边,让咱爸管着点。” 顾景珉猛的抬头,嘴唇哆嗦着,重重的点了点头。 “还有,”顾景琛的语气很坚决,不给人反驳的机会,“京市那边,我和月月必须去。周老给的条件,我们不能不要。但是家里的摊子,必须有人接过去。”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从明天开始,风云制衣厂,交给堂哥,顾景国全权负责。” 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什么?”刘金英第一个跳了起来,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景琛你可别开玩笑,景国他……他就是个大老粗,哪里会管什么厂子!” 顾景国自己也愣住了,他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景琛,我……” “你当过兵,带过兵,管几十个人和管几百个人,没什么区别。”顾景琛打断了他,“你只需要记住一点,按规矩办事,谁不服,就让他滚蛋。技术上的事,有三婶和大嫂把关,你只需要把人给我管好,把生产给我抓起来。” “要是还有解决不了的事儿,找我和月月都行。” 顾中山一直没说话,他看着自己这个二儿子,又看了看那个站得笔直,一脸紧张的侄子,默默的从里屋拿出了一个文件袋。 他把文件袋放到桌上,推到了顾景国面前。 “打开看看。” 顾景国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微颤的手,打开了文件。 里面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风云制衣厂百分之十的干股,无偿转让给顾景国。 “这……这使不得!大伯!”顾景国吓得直接站了起来,要把文件推回去。 刘金英更是吓得脸都白了,她扑过来按住儿子的手,对着顾中山连连摆手。 “大哥,我们不能要!这……这太多了!景国能有份活干,我们就已经感激不尽了,怎么能要厂子的股份呢!” “三婶。” 一直没说话的林挽月,轻轻开口了。 她靠在顾景琛怀里,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声音却很清晰。 “你坐下,听我说。” 刘金英不知怎么的,就真的听话坐下了。 “这百分之十的股份,不是白给堂哥的。”林挽月看着顾景国,笑了一下,“这是卖命钱。” “啊?”刘金英没听懂。 “以后,堂哥就是咱们厂的总经理。他拿了股份,就是厂子的主人之一。厂子挣钱,他分的就多,厂子亏了,他比谁都心疼。” 林挽月的话说的很直白。 “再说了,我们一家子都要去京市打拼了,家里这么大的产业,不交给自己人,我们能放心?” 她按住刘金英想要再次推拒的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玩笑。 “三婶,你可别推了。这股份啊,就是个绳套,是拿来绑着堂哥,让他下半辈子死心塌地给咱们顾家卖命的。你要是不要,我们可就不敢用他了。” 一番话,说的刘金英再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是啊,这是信任,是把他们母子俩,真正当成了一家人。 顾景国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看着桌上的文件,又看了看顾中山,顾景琛,还有林挽月。 他什么话都没说。 只是猛的并拢双腿,对着顾中山和顾景琛,敬了一个十分标准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声音洪亮,充满了决心。 家里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林挽月这才把自己对未来的规划,全盘托出。 “我们的根基在这里,所以老家的厂子,以后就是我们的大后方,专门负责生产。我会把所有成熟的款式和订单都留下来,保证厂子能正常运转。” “而京市,”她的眼睛里闪着光,“我要在那里,成立我们的研发中心和品牌部。” “我们要做的,不是永远给别人做代工,而是要创我们自己的牌子!做全国,乃至全世界最好的衣服!” 听完这番话,顾家所有人都激动起来,感觉浑身都是干劲。 林挽月几句话,就让大家看到了一个更广阔的未来。 …… 第二天,顾景琛就给京市的周老回了电话,明确表示,他们接受上面的扶持,准备进军京市。 电话那头的周老,高兴的差点把电话给摔了。 半个小时后,周老的警卫员又打来了电话,声音里满是哭笑不得。 “顾营长,林同志!那个卡文迪许先生……他一听到你们要来的消息,马上说饿了。” 警卫员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忍着笑。 “他……他一口气吃了警卫班给他送去的一整只烧鸡,然后就要了纸和笔,现在正趴在地上,疯狂的画图纸,谁劝都不听,说要给他的Boss准备一份见面礼。” 这个消息,让顾家人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出发去京市的前一天晚上。 林挽月已经睡下了,顾景琛正轻手轻脚的帮她收拾行李。 他打开她平时最喜欢背的那个布包,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需要拿出来的东西。 结果手一掏,一张折叠起来的纸,从她的大衣口袋里掉了出来。 顾景琛弯腰捡了起来。 是一张B超检查单。 京市那家医院开的。 他记得,就是挽月那天突然肚子疼,去急诊时做的检查。 他当时早就懵了,光顾着担心她了,根本没看这张单子。 现在拿在手里,他才仔细的看了起来。 单子上的字迹有些潦草,但“双胎妊娠”几个字还是清清楚楚。 顾景琛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他小心翼翼的把单子抚平,准备收好。 可就在这时,他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手指,停在了单子最下方,医生手写的一行小字上。 那行字的旁边,还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建议日后复查,影像疑似……三胎可能?】 顾景琛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手却开始抖了起来。 三……三胎? 他是不是眼花了? 他凑到灯下,一个字一个字的又看了一遍。 影像疑似……三胎可能?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张黑白的、模糊的B超影像图上,那几个小小的孕囊挤在一起,看起来,好像……真的不止两个? 第576章:这泼天的富贵要升级了? 这个年代,女人生孩子本就是在鬼门关里走一遭,怀双胎已经是天大的风险,再来一个…… 他不敢想下去。 不行,太危险了,他拿着手里的纸嘴唇动了动,下意识的就想冲着屋里的林挽月喊出来。 可他刚张开嘴,就对上了林挽月看过来的视线。 她还靠在椅子上,脸色有些白,但那双眼睛却很亮。 她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就这么一个动作,让顾景琛所有想说出口的话,死死的卡在了喉咙里。 不能说,现在不能在这里说。 他僵硬的把那张纸重新折好,塞回口袋里,动作大的差点把大衣口袋都给扯破了。 “怎么了,老二?” 刚刚出来的顾中山看他脸色不对,关切的问了一句。 “没……没事”,顾景琛的声音干涩的吓人,“就是有点累了,我扶挽月回屋休息。” 他说着,快步走到林挽月身边,小心翼翼的把她扶了起来。 他的手掌很烫,带着一层湿汗,扶着林挽月胳膊的时候,力气大的让她有些疼。 林挽月什么都没说,只是顺从的跟着他,一步一步往房间走。 回到屋里,顾景琛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咔嗒一声,门栓落下的声音在屋子里,格外清晰。 他转过身再也装不下去了,三两步冲到林挽月面前,把口袋里那张被汗浸湿的检查单又掏了出来。 “媳妇儿,这……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都在抖,“三胎?医生说可能是三胎?” 林挽月看着他那张煞白的脸,没回答,只是拉住他的手。 “别怕,景琛哥,你跟我来。” 下一秒,两人已经出现在了那片熟悉的黑土地上。 空间里依旧是温暖如春,灵泉的雾气混着药香,让人心里很平静。 可顾景琛现在半点都安宁不下来。 “姐姐!你来啦!” 一个肉乎乎的白色团子滚了过来,亲昵的蹭着林挽月的裤腿。 林挽月没理它,直接弯腰把它从地上拎了起来,举到自己面前表情很严肃。 “小团子,你给我说实话。” “你上次探查的时候,到底有几个?” 小团子被她问的一愣,两只黑眼圈显得格外无辜,它掰着自己肉乎乎的爪子奶声奶气的。 “两个呀!就是两个呀,姐姐!” “那你再看看。”林挽月把小团子直接按在了自己隆起的腹部上。 小团子委屈巴巴的闭上眼睛,身上散发出一层白光,笼罩住林挽月的肚子。 它的小身体开始一圈一圈的围着林挽月的肚子转悠。 顾景琛紧张的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好一会儿小团子才停了下来,它歪着小脑袋,语气很肯定。 “姐姐,就是两个没错呀!而且,两个都特别强壮!心跳的声音,比我见过最厉害的叔叔还有力气呢!” “那为什么B超单子上会写疑似三胎?”顾景琛急的不行,直接问了出来。 小团子这才注意到他,它挠了挠头想了半天,才一下子明白了。 “哦——我知道啦!” 它的小爪子在林挽月肚子上比划了一下。 “是因为这两个小家伙太活泼了,在姐姐肚子里挤在一起玩,从外面的那个机器看过去,影子叠在一起,看起来就像三个啦!” 虚惊一场,原来只是胎儿的位置重叠,导致的影像错误。 听到这个解释,顾景琛的身体猛的一软,整个人浑身没了力气,一屁股坐在了那片黑土地上。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刚才那几分钟比他上战场打仗还要累。 “两个……两个就够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挽月,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 “媳妇儿,两个就刚好,再多一个我怕你受不住。” 他的声音里带着后怕,还有那藏不住的感情。 林挽月的心也跟着软了下来,她走过去挨着他坐下,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知道。”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坐了一会儿,享受着这劫后余生的平静。 缓过神来,他们才有心思打量升级后的空间。 这一看,两人都有些吃惊。 那片黑土地,上面的东西长的更茂盛了。 最惊人的是那株紫玉龙王参,原本只有手臂粗细,现在长的比顾景琛的大腿还要粗壮。 参须根根分明透着玉色,散发的灵气浓的几乎要变成实体了。 小团子骄傲的挺起小胸脯。 “姐姐,这株参现在少说也有六七百年了!外面那些人要是知道,肯定要抢疯啦!” 林挽月的视线又落在了不远处。 那里,摆放着一块她从云市买来的玉石。 当时还出镇店之宝,可惜切垮了。 她当时不但没花钱,还赚了一笔。 之前,这块玉石上布满了裂纹,可现在那些裂纹已经全都不见了。 整块玉石通体翠绿温润无暇,在空间阳光的照射下,内部有流光在转动灵气逼人。 这绝对是块国宝级的宝贝。 “这玉,好像活了。”,顾景琛也发现了玉石的变化,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摸上去很温润,一股暖流顺着指尖传了过来。 林挽月心里一动,想起了堂哥顾景国的事。 “小团子,空间里有没有那种……可以追踪人的东西?比如灵符之类的?” 小团子摇了摇头,有些丧气。 “姐姐,目前空间的等级还不够,没有开放符箓的功能呢。” 它看林挽月有些失望,又赶紧补充说:“不过,虽然没有符,但空间升级后,所有药材的药效都提升了好多倍!姐姐你现在要是再炼药,效果肯定比以前好上天!” 林挽月点了点头,决定用这些顶级的药材,好好给自己和孩子们补补身体。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顾景琛也跟着站了起来,却从身后一把将她紧紧的抱住。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呼吸就在她耳边,温热的还带着一丝颤抖。 林挽月能感觉到,他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缓过来。 “媳妇儿。” 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带着一股很重的鼻音。 “咱妈那边,还得好好的安抚一下。” “要带两个孩子走,她肯定舍不得的。” 第577章:豪气!京城四合院一人一套! 顾景琛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透着一股委屈,又有些害怕。 林挽月能感觉到,他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缓过来。 那张单薄的B超单,差点就把这个在外面能横着走的男人给吓趴下了。 她心里又软又疼,反手回抱住他,下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蹭了蹭。 “妈那边,我会好好跟她说的。”林挽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安抚的力量,“两个孩子从小就是妈妈带着,妈妈离不开他们,我也理解。” 顾景琛没说话,只是把她抱的更紧了。 两人就这么静静在空间里站了一会儿。 直到林挽月感觉自己快要被他勒的喘不过气了,才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景琛哥,放开点,孩子们要被挤到了。” 顾景琛的身体一僵,立刻松开了手,紧张的低头看着她的肚子,生怕自己刚才力气太大伤到了里面的小家伙。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林挽月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拉着他的手,走到灵泉水滋养的草地上。 心念一动,平坦的草地,慢慢升起了一张大床。 那床是水做的,表面覆着一层青草,随着他们的动作轻晃动,里面的水自动调节温度,躺上去比最高级的席梦思还要舒服。 这是空间升级后,林挽月最喜欢的地方。 她拉着顾景琛一起躺了上去,水床立刻包裹住他们,卸去了全身的疲惫。 顾景琛侧过身,手很自然的覆在林挽月隆起的小腹上。 掌心下的温度透过薄衣料,传递到她的皮肤上,很烫。 空间里没有夜晚,永远是温暖明亮。 两人谁都没说话,就这么并肩躺着,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静。 忽然,顾景琛的手掌下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动静。 很轻。 他定住了,呼吸都停了。 紧接着,又一下。 这次力道大了一些,能清晰感觉到是一个小脚踹在了他的手心上。 “动了。”顾景琛的声音又干又哑,带着一股激动。 林挽月也感受到了,她笑着抓住他的手,引导着他在肚子上轻抚摸。 “他们在跟你打招呼呢。” 肚子里的家伙似乎很喜欢爸爸的抚摸,变得活泼起来,你一脚我一拳的,把林挽月的肚皮顶出一个个鼓包。 顾景琛就那么趴着,脸贴着她的肚子,听的很专注。 刚才三胎惊魂的后怕,终于在这一刻,被这鲜活的生命力冲散了。 他心里充满了幸福感。 闹腾了好一会儿,两个小家伙才消停下来。 林挽月靠在顾景琛怀里,懒洋洋的,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景琛哥,到了京市,我们就得把家底好好盘算一下了。” “嗯,都听你的。”顾景琛的声音闷闷从她头顶传来。 “我们不是在京市已经有了几套房子吗?”林挽月掰着手指头开始算,“加上周老这次给咱们批的地,咱们在京市也算是有根基了。” “嗯。” “我想好了,”林挽月坐起身,眼睛亮晶晶的,“咱们现在手里有四套四合院,地段都很好。” 她看着顾景琛,脸上带着一点小得意。 “等京市的厂子建好了,就接他们过去享福。给他们单独留一套大的,让他们自己拾掇,养养花,种种菜,清净。” “大哥大嫂以后肯定也要去京市发展的,婉婉姐那么有本事,不能一辈子窝在咱们这个小地方。也给他们留一套,离咱们近点,方便照应。” “剩下的两套,就留给咱们自己的孩子。”林挽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想了想家里那两个满地跑的小家伙,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咱们有四个孩子呢,正好,一人半套,等他们长大了,不管是娶媳妇还是当嫁妆,都够了。” 顾景琛听着自家媳妇儿这番豪气的安排,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他一把将她捞回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里全是宠溺。 “听听,我这媳妇儿,都成地主婆了。京城的四合院,张口就来,一人一套。” 林挽月被他说的有点不好意思,在他胸口锤了一下。 “那也是我凭本事挣的。” “是是是,我媳妇儿最有本事。”顾景琛笑着应和,手臂却收的更紧了。 他亲了亲她的发顶,声音忽然变得正经起来。 “看来,我这个当爹的,以后得更卖力气挣钱才行。不然咱们家这四个小祖宗,以后娶媳妇嫁人的钱,我可拿不出来。” 一句话,把林挽月也逗笑了。 气氛正好,林挽月却想起了正事。 “对了,这次去京市,我打算把念念和安安也带上。他们还小,离不开我。而且卡文迪许那个疯子,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我总得在京市待一段时间,不带着孩子我不放心。”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些担忧。 “就是妈那边,。毕竟是她的心头肉,一下子带走两个,她肯定要难受了。” 顾景琛听着,却没接话。 林挽月感觉抱着自己的身体,温度在一点点升高。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里面的眼神很烫。 “生意的事,回京市再说。” 顾景琛忽然一个翻身,高大的身体将她笼罩在身下,声音很沙哑。 “现在……”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又热又烫。 “先让为夫……好好心疼一下我的大功臣。” “别闹,”林挽月被他看的脸都红了,伸手推他的胸膛,“还怀着呢……” “我会小心。” 顾景琛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低头就吻了下来。 …… 远处,正在啃灵果的小团子看到这一幕,赶紧用两只肉乎乎的爪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嘴里还发出吧唧吧唧的吃东西的声音。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姐姐和姐夫太腻歪啦!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苏妙云惦记着怀孕的儿媳妇和刚稳住胎的大儿媳,一早就起了床,准备去厨房给她们熬点鸡汤补补身子。 她拿着扫帚,正准备把院子扫干净。 刚走到堂屋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了林挽月和顾景琛说话的声音。 “……东西都收拾好了,念念和安安的奶粉和小衣服也都装上了。这次去京市,就把他们俩也带上吧。” 是林挽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但话里的内容却让苏妙云脑子嗡的一声。 带走? 要把她的宝贝孙子孙女带走? 啪嗒—— 苏妙云手里的扫帚,直直掉在了青石板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第578章:离别前的聚会,龙凤胎天赋惊人 啪嗒—— 一声脆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苏妙云手里的扫帚掉在了地上。 她人就站在堂屋门口,脸色煞白,直勾勾的看着屋里说话的林挽月和顾景琛。 林挽月心里咯噔一下,和顾景琛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刚才的话被听见了。 “妈。” 林挽月先开了口,声音放的很轻。 苏妙云没应声,她慢慢走进来,脚步有些虚浮。 她没看林挽月,也没看顾景琛,只是走到桌边,伸手摸了摸桌上的拨浪鼓,那是给孙子孙女玩的。 “孩子……还那么小。” 苏妙云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浓重的鼻音,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京市那么远,天又这么冷,路上要是病了可怎么办?他们连话都还说不清楚,哪里受得了那个罪。”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 “妈,您别哭。” 林挽月走过去,轻轻扶住她的胳膊。 “我知道您舍不得。” “那你们还……” 苏妙云猛的抬头,泪眼婆娑的看着她,“就非得现在带走吗?厂里这么忙,你们俩去就行了,孩子放家里,我跟你们爸,还有景雪,保证给你们带的好好的。” “妈,不是那个意思。” 林挽月耐心的解释,声音很温柔。 “京市的条件比咱们这儿好。别的不说,就说医疗,那都是全国最好的。孩子们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咱们在那边能找到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我心里也踏实。”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而且,孩子们也离不开我。他们现在正是认人的时候,晚上睡觉都得我哄着。我们这一走,少说也得一两个月,我怕他们见不到我,会闹的厉害。” 这话戳中了苏妙云的软肋。 她知道儿媳妇说的都是实话,那两个小家伙,确实黏林挽月黏的紧。 “再说,”林挽月扶着苏妙云坐下,自己也蹲在她身前,仰头看着她,“我们也不是不回来了。等京市的厂子安顿好了,稳定下来,我们就把您和爸都接过去。到时候,咱们还是一家人,天天都能见面。” 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苏妙云心里的气散了不少,可还是舍不得,眼泪抹了一把又一把。 就在屋里气氛沉重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两个小家伙咿咿呀呀的笑声。 顾景雪正带着两个小家伙在院子里玩。 “念念,安安,姑姑带你们出去玩好不好呀?” 两个小家伙似乎听懂了出去玩三个字,眼睛瞬间就亮了。 “走!走!” “跑!” 两个还不到一周岁的小娃娃,吐字还不清晰,但行动力却惊人。 下一秒,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小家伙突然撒开小短腿,迈开步子,飞快的从院子这头朝着大门口冲了过去。 “哎!你们慢点!” 顾景雪在后面追,可哪里追得上。 只见那一对龙凤胎,跑起来稳稳当当,小腿儿蹬的飞快,速度快的惊人,完全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样子。 堂屋里,原本还在伤感的苏妙云,连同顾中山、顾景琛,都看傻了。 他们就这么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个小炮弹嗖的一下冲到大门口,又嗖的一下转个圈跑了回来,围着院子里的石桌开始赛跑,嘴里还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我的老天爷……” 苏妙云的眼泪都忘了流,嘴巴张的老大。 这……这还是她那两个话都说不利索的宝贝孙子孙女吗? 这跑起来的架势,村里那些三四岁的皮猴子都比不上啊! 正好,邻居家的张婶子端着一碗玉米糊糊过来串门。 一进院子,就看到了这一幕。 “哎哟喂!老顾家的!” 张婶子惊的手里的碗都晃了一下,“你们家这对龙凤胎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这才多大啊,跑的比我们家那三岁的孙子还利索!” 她凑上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两个小娃娃,啧啧称奇。 “瞧瞧这小胳膊小腿,多结实!我看啊,你们家这对宝贝,准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生来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这话一出,顾家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苏妙云更是骄傲的挺直了腰板,刚才那点离别的伤感,瞬间就被这巨大的自豪感给冲散了。 只有林挽月,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心里一紧。 是她大意了。 念念和安安从出生起,喝的水,吃的辅食,都掺了空间里的灵泉水。 她只想着让他们身体好,却忘了灵泉水的效果太逆天,已经让两个孩子的体质远超常人。 以后,得更加小心了。 …… 离别的日子,终究还是到了。 出发前一天晚上,徐婉婉不顾顾景珉的阻拦,撑着虚弱的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让人把林挽月叫到了房间。 “弟妹。” 徐婉婉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但精神好了很多。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叠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递给林挽月。 “这是我这几天整理出来的,都是些布料样本和设计草图。你去京市,肯定用得上。” 林挽月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份整理好的资料,每一份布料旁边,都用娟秀的字迹标注了产地、特性和适合做的款式。 “大嫂,你……” 林挽月的心里一暖,眼眶有些发热。 “拿着吧。” 徐婉婉拉住她的手,拍了拍,“家里这边你放心,有我和景国在,出不了岔子。你到了京市,才是大展拳脚的时候。咱们风云制衣厂,能不能成为全国第一的牌子,就看你的了。” 妯娌俩相视一笑,许多话,尽在不言中。 …… 冬日清晨,天色灰蒙蒙的。 风云制衣厂的大门口,围满了人。 工人们自发前来相送,一个个脸上都带着不舍。 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停在门口,格外扎眼。 顾景琛正沉默的将一个个大包小包往车上搬。 他动作利落,力气很大,厚重的行李箱在他手里很轻松。 村口不远处,几个游手好闲的村民,缩着脖子,眼神里带着嫉妒和贪婪,对着顾家的吉普车指指点点。 顾景琛搬完最后一个包,直起身子。 他没有立刻上车,而是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睛,冷冷的朝着那几个人的方向扫了过去。 只是一眼。 那几个人瞬间噤若寒蝉,吓的腿肚子都开始打哆嗦,忙不迭的缩回头,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顾景琛冷哼一声,收回视线,拉开车门,扶着林挽月和两个孩子上了车。 吉普车缓缓发动,驶离了村庄。 苏妙云追着车跑了好几步,不停的挥着手,眼泪又一次决堤。 火车上。 林挽月抱着熟睡的女儿,将车窗打开一条缝。 冷风吹了进来,让她清醒了许多。 她靠在窗边,看着外面倒退的田野和村庄。 火车缓缓驶离月台,速度越来越快。 就在这时,林挽月无意间看了一眼窗外,整个人僵住了。 在月台的尽头,站着一个穿破旧棉袄的男人。 他压低了帽檐,但那张脸,那双眼睛,林挽月不会认错。 是黑虎。 那个老窝被端了之后跑掉的黑虎帮老大。 他站在那,盯着他们这节车厢,嘴角的笑容,让人胆寒。 第579章混的更好,让林挽月后悔去吧 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一幕幕后退。 林挽月紧紧抱着熟睡的女儿,身体有些僵硬。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个男人,让她心里一紧。 黑虎。 那个老窝被端了,却侥幸跑掉的黑虎帮老大。那双眼睛,林挽月不会认错。 他嘴角的笑容,让人心里发毛。 冷意顺着脊椎直窜而上,林挽月下意识收紧手臂,将女儿更贴近自己。她心里只有警惕。她不是孤身一人,车上还有顾景琛,还有两个孩子。 黑虎在这里出现,不是巧合。他能找到这趟火车,说明他早就在外面盯着。 “媳妇儿,怎么了?” 顾景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低沉沙哑。他一直盯着林挽月,从她打开窗缝,到她脸色变白,他都没错过。他本能感觉到不对。 林挽月合上窗户,转头对上顾景琛。 “景琛哥,好像黑虎。”她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凝重。 顾景琛动作一顿,手里正逗姐姐的木头小玩意掉在地上。姐姐疑惑的“嗯?”了一声,小脸皱起来。 顾景琛没理会,他眉头皱起,脸沉下来。黑虎这名字,在他心里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没多问,直接起身,身影瞬间堵住车厢过道。他小心翼翼把姐姐递给林挽月。 “你看好孩子,别乱动。”顾景琛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说完,他便大步走向车厢连接处,很快就消失在林挽月视线里。 林挽月抱着两个孩子,心里很复杂。她知道顾景琛这是去确认情况,甚至可能去把黑虎逮住。但这里是火车,人多眼杂,他一个人去,难免有闪失。 她心里焦躁,想了想,还是抱着两个孩子去了乘务室,借用了一下他们的电话。 “周老。”林挽月开口,声音压低,语气却很坚定。 电话那头的周老显然没想到她会打过来,声音有些惊讶:“月丫头?你们还在路上吧?怎么了?” “周老,我们遇到麻烦了。”林挽月没有绕圈子,直接把情况说出来,“我们刚才在月台看到了黑虎帮的老大黑虎。”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周老显然明白这代表什么。 “他没有直接做什么,只是盯着我们的车,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上火车。”林挽月补充说,“但我们这次去京市,是带着任务的。我担心他会搞破坏,甚至影响到卡文迪许。” 这才是林挽月担心的地方。黑虎这种危险的人,为了报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京市之行很重要,她不能让意外发生。 “你做的很对,月丫头。”周老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丝疲惫,“京市那边,我们正准备进行一次大的社会治安整治,一些人也该好好处理处理了。没想到他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我会立刻联系沿线公安和铁路部门,进行布控。你们放心,从现在开始,这辆火车上的任何动静,都会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顾景琛呢?”周老问。 “他去车厢连接处了。”林挽月说。 周老嗯了一声:“让他别冲动,交给国家机器。你们这次的任务很重要,任何风险都要避免。安全第一。” 挂断电话,林挽月心里平静了一些。有周老出马,黑虎不能造成什么大的影响。 过了没多久,顾景琛回来了。他脸色冷冷的,脚步放轻。 “人跑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林挽月轻轻的点头:“没事,周老已经联系了,沿线都会布控。他跑不掉的。” 顾景琛闻言,这才放松下来,挨着林挽月坐下,紧紧把她和两个孩子搂在怀里。车厢里很吵闹,很喧闹。他却只听得到林挽月平稳的心跳,和怀里孩子细微的呼吸声。 “别担心。”顾景琛轻声的说,宽厚的大手轻轻的拍着林挽月的背。 林挽月也回抱住他,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度。有他在,她感到很安心。 火车一路向北,朝着京市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京市。 许志军和冯玉莲也刚下火车。 和顾景琛他们坐的卧铺不同,他们一路坐的都是硬座,十几个小时的颠簸,把冯玉莲的脸都挤黄了。 “志军哥,我们什么时候能住上好房子啊?”冯玉莲一边揉着酸疼的腰,一边抱怨。 许志军看着眼前这个繁华的城市,心里很有野心。京市,这里才应该属于他! “快了。等我在这边站稳脚跟,让你住上京市好的楼房。”他搂着冯玉莲,语气里全是憧憬。 冯父早就给他们联系好了住处,是一个狭窄的平房,但好歹在京市落了脚。 次日一早,冯玉莲就催着许志军去找冯父的朋友。 冯父的朋友,姓王,是京市一家纺织厂的车间主任。听说许志军是退伍军人,又跟冯父是老战友,二话没说就给许志军安排了一个活。 “小许啊,你以前在部队肯定也管过人。咱们厂正好缺个领班,手底下管着二十几号人,怎么样,有没有兴趣?”王主任笑呵呵的问,眼神里带着打量。 许志军有些瞧不上。他一个部队出来的,是想干大事的。当个小小的领班,一个月才挣四十多块钱,连在京市租个像样点的房子都不够。 他强压住心里的不情愿,脸上堆起笑容:“谢谢王叔。我肯定好好干。” 王主任点点头:“好好干,领班干好了,以后也有机会往上升。主任、副厂长,也不是没可能。” 许志军嘲讽一笑,升到主任又怎么样?一个月六十多块钱,够干啥的。 他现在很缺钱。 在厂里干了几天,许志军越发觉得没劲。他每天跟着老师傅后面,学习怎么调纺织机,怎么看布料,枯燥又乏味。 他一直不甘心。他知道顾景琛那小子现在发展得很好,厂子越做越大,还去了京市,他可不能落后。 “主任,咱们厂有没有那种……出去跑业务的活儿?”许志军找到王主任,小心翼翼的问。 王主任愣了一下,摆摆手:“跑什么业务?咱们厂都是计划内的生产,不愁卖。外面那些小厂子才需要跑业务呢。” “小厂子?”许志军有了想法。 他最近在厂里,经常听工人们八卦。说京市郊区那边,正在建一个大的新制衣厂,据说政府都给批了地,要专门生产出口服装。 听那些工人的描述,那厂子的规模,比他们这个纺织厂都大。 “主任,我听说外面正在建一个大制衣厂,专门做出口的。咱们京市要真有这种大厂子,那可不得了。”许志军假装不经意的问,试探王主任的口风。 王主任一听,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摆出不屑一顾的表情。 “嗨,那算什么大厂子。不就是个个人搞定企业嘛,搞得那么大阵仗。说不定过两年就倒了。”王主任撇撇嘴,“年轻人啊,不要总想着一步登天,脚踏实地才是正道。” 许志军心里却不这么想。他知道顾景琛那个风云制衣厂,也是从乡镇企业起步的。 他想了想,决定再找个机会。跑业务,才能接触到更多人,挣到更多的钱。他不能一直被关在这个小车间里。 京市,机遇更多,挑战也不少。他许志军,一定要在这里,重新站起来!他要比顾景琛那个混蛋,混得更好! 到时候,让林挽月后悔去吧。 第580章车站劫杀?花生米教你做人 火车汽笛声震耳欲聋,让林挽月耳膜发颤。 “媳妇儿。”顾景琛低声唤她,手掌覆盖在她放在膝上的手上,掌心温热。 林挽月抬头看他,男人绷紧的下颚线让她明白,他也察觉到了异常。 “你带两个孩子,去一下厕所。”他开口,声音平静。 林挽月心里一动。厕所空间狭小,而且隔音。他这是要她把孩子先收进空间里,免受打扰。 她点了点头,没多问。伸手轻抚女儿的脸颊,又看了看儿子。两个小家伙睡得很香,被她用毯子裹的严严实实的。 “好。”她应道,抱着孩子起身。 顾景琛的视线追随着她,直到她走进厕所,关上门。 车厢的气压,变得低沉下去。顾景琛的手指,在车窗边缘轻敲。他扫视着车厢里来来往往的旅客,还有那些刻意放慢脚步,却又不敢与他对视的人。 火车减速,进站的广播声响起。 “各位旅客,开往京市的列车即将到达终点站——京市站。请携带好您的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广播声未落,林挽月就抱着孩子从厕所出来。顾景琛已经察觉到,她在厕所里待的时间,比正常上厕所短了许多。她回来的时候,怀里已经没有了两个孩子。 林挽月走回座位,紧紧的挨着顾景琛坐下。 “都安顿好了。”她低声说。 顾景琛点了点头,把她往自己身边搂了搂。他的手掌落在她隆起的腹部,轻轻摩挲。 车厢门打开,冷风带着京市冬日的寒意,瞬间涌入。旅客们纷纷起身,准备下车。 顾景琛没动,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车厢出口。 林挽月的心也悬了起来。她知道,黑虎敢在京市火车站动手,背后肯定有人撑腰。这份自信,让他变得更加危险。 人流开始涌动,顾景琛才扶着林挽月起身。他特意落在人群的后面,将自己和林挽月完全包裹在人群中。 走出车厢,刺骨的寒风让林挽月打了个哆嗦。月台上的雾气很重,能见度不高。 顾景琛将林挽月护在身前,一步一步朝出口走去。他的每一步都很稳,但林挽月能感觉到,他全身的肌肉,都已经绷紧。 快要到出口时,顾景琛突然停住了。他伸出手,一把将林挽月揽入怀中,紧紧的护住。 “媳妇儿,抱紧我。”他的声音很沉,在她耳边响起。 林挽月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人群中传来一声大吼。 “就是他们!给我上!” 喊话的人,正是黑虎。 他带着一群身穿灰色棉袄的男人,从月台的柱子后面冲了出来。这些人手里没有枪,却都藏着明晃晃的刀子,在灰蒙蒙的晨光下,泛着寒光。 黑虎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他在京市的地盘,觉得能拿捏住顾景琛。他身后那些人,都是京市地头蛇,平日里就靠着收保护费和打架斗殴为生。黑虎放出话,只要能废了顾景琛,他给的钱,够他们潇洒好几年。 旅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尖叫起来,人群瞬间大乱。有人想跑,有人跌倒,瞬间踩踏成一片。 顾景琛将林挽月护得死死的,他一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腾空而起。 他动作迅猛。一个混混刚举起手里的刀,顾景琛的拳头就到了。他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混混的手腕就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刀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啊!”混混惨叫出声,脸因为剧痛而扭曲。 顾景琛没停,另一只脚已经踢出。正中一个想要从侧面偷袭的混混膝盖。那混混身体一软,膝盖一弯,重重的跪在地上。 “咔嚓。”骨头摩擦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空气中,瞬间充满了骨骼错位的声音,还有混混们杀猪般的惨叫。 林挽月被顾景琛紧紧抱在怀里,她的视线被他高大的身躯挡住,看不清外面的情况。但她能清楚听到那些惨叫,还有顾景琛拳脚与人体碰撞发出的闷响。 顾景琛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且狠辣。他没有杀人,但每一招都直奔要害,卸掉关节,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 黑虎在后面看得胆寒。他带来的这些人,虽然不是什么高手,但胜在人多势众,而且下手狠毒。可面对顾景琛,却如同纸片般脆弱,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顾景琛太强了。 黑虎握紧手里的刀,眼神阴毒,他猛的从人群中冲出,直奔顾景琛。 顾景琛注意到他,他嘴角勾了勾,一把将林挽月推到月台的墙边,用身体将她挡住。 “媳妇儿,别怕。”他轻声说,然后便迎上黑虎。 黑虎看到顾景琛,脸上闪过一抹狰狞的笑意。他手里的刀,直奔顾景琛的脖子。 顾景琛侧身闪过,一记重拳,直捣黑虎的胸口。 黑虎身体一震,闷哼一声,后退几步。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退意,反倒更加疯狂。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林挽月靠在墙边,脸色苍白。她知道,顾景琛再厉害,也架不住对方人多。而且,黑虎的目标是她。 她看着黑虎再次冲向顾景琛,手里的刀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 顾景琛在躲闪中,不经意间与黑虎拉开了一点距离。 就是现在。 林挽月右手悄然伸进大衣口袋,指尖捻着几颗花生米,这是她从空间里悄悄的取出来的。她在黑暗中训练过无数次,这种小玩意儿,在她手里,就是致命的武器。 黑虎刚要靠近顾景琛,突然感觉半个身子一阵剧痛,接着便是麻痹。他身体一僵,手里的刀子也拿捏不住。 “噗通”一声,黑虎的双腿一软,重重的跪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双腿,它们不听使唤。他的上半身还在挣扎,但下半身,却变得瘫软无力。 林挽月不动声色,将手抽回口袋。 她精准的几下,直接封住了黑虎的几处大穴。这花生米,浸泡过灵泉水,经过她特制手法的加持,效果比一般的金针还要厉害。短时间内,黑虎别想再站起来。 顾景琛看到黑虎突然跪倒在地,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看了林挽月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宠溺,然后一脚将黑虎踹翻在地,踩住他的胸口。 “你!”黑虎挣扎着,嘴里发出不甘的嘶吼。他想不通,自己怎么会突然失去力气。 就在这时,火车站出口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许动!”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警卫员,手持真枪实弹,从出口冲了出来,瞬间将整个月台包围。 周老的警卫排,来了。 带队的是一个年轻的军官,他看到月台上的一片狼藉,还有被顾景琛踩在脚下的黑虎,他迅速上前。 “顾同志,林同志,你们没事吧!” 顾景琛松开脚,黑虎无力的倒在地上。 警卫员们迅速控制住场面,那些被打断手脚的混混们被一一制服,哀嚎声此起彼伏。 黑虎被两个警卫员架了起来,他挣扎着,却动弹不得。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顾景琛和林挽月身上。 顾景琛搂着林挽月,她靠在他怀里,脸色依旧苍白。 “带走!”年轻军官下令。 黑虎被拖走,但他突然爆发出一股力气,挣扎着扭过头,对着顾景琛的方向,狞笑出声。 “顾景琛,你以为进了京就能活?” 第581章专家的声音里充满了渴望 他的话音刚落,便有警卫员上前,强行将黑虎的嘴巴堵住,不让他再发出任何声音。那眼神里的怨毒,即便被堵住嘴,也让人心里发毛。 “顾同志,林同志,请随我们来,周老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年轻军官走上前来,语气恭敬。 林挽月被顾景琛紧紧护着,穿过人群,踏上京市的土地。风有点凉,林挽月缩了缩脖子。 一辆黑色轿车在出口处等着。顾景琛扶着林挽月坐进车里,又检查了后座,确认没问题才坐到她身边。 车里很暖和,司机是周老的警卫员,开车很稳。 “周老那边,怎么说?”林挽月小声问。 顾景琛握住她的手,掌心很热,林挽月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周老说,黑虎这事,他会亲自盯着。这几年,京市的地下势力太乱了,正好借这个机会清理一下。”顾景琛说话的语气很重。 林挽月点头,没再说话。有周老这句话,黑虎在京市就不会再是个麻烦了。 车子开的很快,穿过街道,最后停在一个疗养院门口。这里很安静,周围都是树,门口有警卫站岗,站得笔直。 一个军官推开车门,“顾同志,林同志,就是这里了。卡文迪许先生就在里面。” 两人下车,林挽月吸了口气。空气里有股消毒水味。 “周老呢?”顾景琛问。 “周老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他吩咐让顾同志和林同志先过来。” 林挽月和顾景琛跟着军官穿过几道走廊,到了一间特护病房外。门开着,里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砰!” 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 军官的脸色变了变,推开门,两人一眼就看到了房间里的景象。 整个病房一片狼藉,桌椅倒地,被子撕扯开来,散落一地。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画满了各种复杂的公式、图表,甚至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这些痕迹深浅不一,有些是木炭画的,有些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充满了狂乱的意味。 而房间的中央,一个蓬头垢面,头发打结,胡子拉碴的男人,正光着脚,举着一块烧黑的木炭,歇斯底里的对着墙壁嘶吼着,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语言。 他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病号服,已经脏污不堪,不知道多久没换了。他瘦骨嶙峋,眼窝深陷,整个人显得精疲力尽。 这就是那个能让周老如此重视的天才物理学家——雷蒙德·卡文迪许。 周老就站在不远处,神色疲惫,表情中带着一丝无可奈何。他旁边站着几位专家,都紧皱着眉,低声讨论着什么。 “卡文迪许!”周老见到林挽月和顾景琛进来,疲惫的脸上立刻闪过一丝亮光。 顾景琛搂着林挽月,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天才”。 卡文迪许的耳朵很灵,他猛的转过头,凌乱的头发下,那双眼睛却迸发出骇人的精光,充满了警惕和疯狂。 他看到周老,又看到林挽月,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兴奋神情。 “Magic!Magic!东方Magic!”他突然大声喊叫起来,丢下木炭,猛的就朝林挽月冲过来。 他嘴里反复喊着“Magic”,似乎认定了林挽月。 顾景琛反应很快,他一步踏出,高大的身躯挡在林挽月身前。在卡文迪许距离林挽月还有一步之遥时,顾景琛的大手猛的伸出,死死抵住他的喉咙。 “离她远点!”顾景琛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警告的意味。 卡文迪许被扼住喉咙,呼吸困难,脸色瞬间涨红。但他却不挣扎,只是用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挽月,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神充满侵略性。 周老和几位专家吓了一跳,连忙上前。 “小顾,别伤了他!”周老急忙喊道。 林挽月轻轻拍了拍顾景琛的手臂,“景琛哥,放开他。” 顾景琛的手微微一顿,最终还是松开了。卡文迪许重获自由,却也没再扑过来,只是大口喘息着,身体摇摇晃晃,随时可能倒下。 “卡文迪许先生,我是林挽月。”林挽月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卡文迪许听到她的名字,眼神中的狂躁稍减,却依然充满了渴望。他指着林挽月,用含糊不清的中文说:“Magic Water!给我Magic Water!” 周老苦笑一声,对林挽月说:“月丫头,他这几天一直这样,谁都说不通。他嘴里的‘Magic Water’,应该就是你之前给他喝过的那些药。” 林挽月心里有数了。她从顾景琛怀里退出来,走到一旁的桌子前。桌上放着一个保温瓶,里面是警卫员刚烧好的热水。 她拿出自己的水杯,从空间里取出了一小瓶灵泉水,倒了几滴进去。灵泉水在热水中瞬间溶解,原本无色无味的水,立刻弥漫出一种清新独特的泥土和花香气息。 这股异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将原本浓郁的消毒水味完全覆盖。 原本狂躁不安的卡文迪许,闻到这股香味,身体猛的一震,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清明起来。他呆呆的站在原地,身体开始颤抖,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的从他眼眶里滚落下来,砸在地上。 他无声地哭泣着,却没有任何声音。只是那张瘦削的脸上,充满了悔恨和渴望。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位专家惊呼出声。他们从未见过卡文迪许会有这样的反应。 林挽月端起水杯,走到卡文迪许面前,递给他,“喝吧。” 卡文迪许颤抖着双手接过水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杯中清澈的水,仿佛那能拯救他生命。 他一饮而尽。 水杯见底,卡文迪许的身体猛的一软,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周老和专家们脸色都变了,顾景琛也脸色一变,准备上前。 第582章疯子天才的见面礼 “没事,他只是太虚弱了,需要休息。”林挽月伸出手,示意他们不要动。 果然,卡文迪许倒在地上,却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他的呼吸变得平稳,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眼角还挂着泪痕。 林挽月示意顾景琛将他抱到床上。顾景琛上前,小心翼翼的抱起卡文迪许,将他放在病床上。 奇迹发生了。 卡文迪许躺在床上,仅仅睡了不到半个小时,便猛的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浑浊,不再狂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睿智。他似乎彻底清醒过来。 他坐起身,看着周围一屋子的人,眼神中带着一丝歉意,用流利的英文说:“很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周老和专家们都愣住了。他们从未见过卡文迪许如此清醒,如此正常。 卡文迪许的目光落在林挽月身上,他从床上跳下来,走到林挽月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说:“Boss!谢谢您!您的Magic Water,让我……让我想起了一切!”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一种劫后余生的表情,如释重负。 “我之前……我之前疯了。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卡文迪许说,声音里充满自责。“是您的药,让我清醒过来!” 周老上前,拍了拍卡文迪许的肩膀,“卡文迪许,你没事就好!” 卡文迪许摇了摇头,“不,我还是有事。我的大脑……我的大脑之前一片混沌,很多东西都想不起来。但是现在,我的大脑感到前所未有的清晰!我的公式,我的研究……它们回来了!” 他猛的转过身,冲到墙边,指着那些复杂的图纸,嘴里开始念叨起来,语速极快,思维敏捷。 专家们连忙围上去,仔细听着卡文迪许的讲解。很快,他们便被卡文迪许的思路所折服,房间里不时传来惊叹声。 “Boss!”卡文迪许再次回到林挽月面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叠起来的羊皮纸,双手递给林挽月。 “这是我耗时三年,研发出的耐高温纤维配方。这种纤维,比目前世界上任何一种纤维都要耐高温,强度也要高出十倍。它能用在航天,核工业,甚至……甚至能制造出更坚固的军用服装!”卡文迪许的声音很高昂,充满了热情。 “这是我送给您的礼物,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林挽月接过羊皮纸,打开一看。上面的图纸和公式复杂精妙,她虽然不懂物理,但也能感受到这份配方的价值。 她微笑着点头,“谢谢。” 卡文迪许看到林挽月收下,脸上带笑。他激动的伸出手,似乎想要握住林挽月的手,甚至……亲吻她的手背。 “喂!” 顾景琛快速上前,高大的身影直接将卡文迪许和林挽月隔开。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伸手一把将林挽月拉回怀里,紧紧抱住。 他下巴抵在林挽月头顶,那双眼睛警告的扫过卡文迪许。 “她是我的!”顾景琛的声音低沉而霸道,宣示着不容置疑的主权。 卡文迪许被顾景琛的气势震慑住,身体一僵,僵硬的收回了手。但他眼底的崇拜却没有减少分毫。 周老和专家们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顾同志,醋劲可真不小。 “既然卡文迪许先生已经恢复了,那接下来的研究,就可以继续进行了。”周老笑着说,解除了房间里微妙的尴尬气氛。 卡文迪许连连点头,他此刻精神状态很好,脑子里的思路清晰无比。他甚至主动提出,要立刻投入研究。 就在大家松了一口气,准备讨论接下来的计划时,卡文迪许却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再次看向林挽月,那双睿智的眼睛,此刻却露出惊恐的神色。他盯着林挽月的肚子,嘴巴张大了,却发不出声音。 “Boss……”卡文迪许的声音开始颤抖,“你肚子里……有两个……不对!” 他猛的站起身,身体甚至有些颤抖,“怎么会有……三个!三个跳动频率?” 他的话音未落,病房里所有人都猛的看向林挽月的肚子,都很震惊。 林挽月的心脏,猛的漏跳了一拍。 “卡文迪许,你胡说什么?”周老上前一步,语气严肃,“你刚清醒,可能是还有些错乱。林同志身体好得很,医生也检查过了,是双胎。” “不!”卡文迪许急促的摇头,指着林挽月,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嘴里嘟囔着一串听不懂的外国话,“我的感应不会错!我能感应到!那是三个,三个强大的生命场!频率……频率完全不一样!” 他眼中再次浮现出狂热。 顾景琛沉下脸,他一步上前,挡住了卡文的视线,紧紧的握住她的手。 “卡文迪许先生,您冷静一下。”林挽月的声音很轻,却有一种莫名的力量,“我只是怀孕,不是什么稀奇事。” “稀奇!非常稀奇!”卡文迪许嘶吼着,又开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的念叨着,“生命场!强大的生命场!三个!这太不可思议了!简直……简直是造物的奇迹!” 专家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被卡文迪许的话惊到了。周老无奈的叹了口气,摆手示意他们先出去。卡文迪许的情况,时好时坏,谁也摸不准他的精神状况。 “小顾,月丫头,你们先带卡文迪许先生回住处。他的情绪可能还需要稳定一下。”周老对着顾景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控制住卡文迪许。 林挽月心里明白,周老这是在给他们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她轻轻拍了拍顾景琛的手,示意他不必担心。 “周老,他可能只是太激动了。”林挽月说。 卡文迪许却突然停下脚步,他再次盯着林挽月,嘴里喃喃自语:“强大的能量!我需要研究!我需要分析!”他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林挽月的肚子。 顾景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声音低沉而警告:“够了。” 卡文迪许被顾景琛的气势震慑住,身体一僵。他看着顾景琛,又看看林挽月,脸上的狂热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 “Boss,求你!”他突然跪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哀求,“给我点您的魔力之水!我需要它!我需要保持清醒,研究这个奇迹!” 林挽月没有立刻答应。她知道灵泉水的作用,也明白卡文迪许对研究的执着。她不能让他完全依赖灵泉水,也不能让他把自己的孩子当成研究对象。 “卡文迪许先生,您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不是研究。”林挽月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 卡文迪许还想说什么,却被顾景琛一把拎了起来。 “走。”顾景琛的声音很冷。 卡文迪许被警卫员带走了,顾景琛扶着林挽月离开了病房。一路上,顾景琛都沉默着,脸色很沉。他紧紧的握着林挽月的手,那力度大的让林挽月有些疼。 车子很快就启动了,两人直接回了他们京市的四合院儿。 “顾同志,林同志,到了。”司机将车停在一座朱红色的大门前,恭敬的说。 好冷! 他忍不住打了个颤,这儿还真是…… 一般人享受不了! 第583章:顾景琛还是不放心呢 红漆大门缓缓的打开,一股很久没通过风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是他们在京市的一处房产,一套老四合院,地段很好。 只是很久没人住,院子里的两棵石榴树虽然挂了果,但枝叶有些杂乱,墙角也爬上了青苔,透着一股子冷清。 林挽月刚一踏进院子,就感觉后颈有些发凉。 “小团子,开饭了。”她在心里默念一句。 下一秒,一道白光从她身上闪过,扑向院子中央。不过这光只有她自己能看到。 “姐姐,我来啦!” 小团子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还打了个嗝。 院子里那股让人不舒服的冷气,一下子就没了,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顾景琛扶着她,一言不发,黑着脸。 从疗养院出来,他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两人走进正屋,屋里落了一层灰,桌椅都用白布盖着。 林挽月找到一块抹布,刚想去打水擦桌子,她的手腕就被一只很烫的手给攥住了。 “别动。” 顾景琛的声音又沉又哑,他拿过林挽月手里的抹布,扔到一边。 “你坐着,我来。” 他说着,就自顾自的挽起袖子,准备去打水。 林挽月看着他紧绷的侧脸。 这个男人,是被那个疯子天才一句话给吓到了。 她拉住他的胳膊,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景琛哥,你去烧点热水,我去空间里歇会儿,顺便看看两个孩子。” 顾景琛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垂下眼看着她,脸上很不情愿,那表情像是在说:你又要丢下我一个人。 林挽月没忍住,笑了出来。 可还没等她开口,顾景琛就先说话了,声音压得很低。 “你进去,好好问问那个小东西。” “仔仔细细的问,肚子里,到底有几个。” 他攥着她的手,攥的很紧。 林挽月知道,他是真的怕了。 她没再跟他开玩笑,只是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背,嘴角弯了弯,却什么都没说。 下一秒,她就消失在了原地。 …… 空间里。 林挽月一出现,小团子就气鼓鼓的滚了过来。 “姐姐,那个洋鬼子胡说八道。他才是三条腿的蛤蟆,他全家都是!” 小团子的熊猫脸上气呼呼的,显然把外面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林挽月笑了笑,把它从地上拎起来,放到自己腿上。 “好了,别气了。” 她自己倒是很平静。 她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自己的另一只手腕上,闭上眼睛,静静的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滑脉。 强劲有力。 是两个。 脉象很清楚,两个小家伙的心跳都很有力,节奏分明,没有任何异常。 林挽月睁开眼,眉头却轻轻的蹙了起来。 小团子是器灵,它的感知不会出错。 她自己的医术,她也信得过。 可为什么,卡文迪许会那么笃定是三个? 而且,不光是他,之前在医院,那个B超医生不也写了“疑似三胎”吗? 难道真的还有一个藏起来的小家伙? 不可能。 三个胎心,跳动的频率和位置不一样,不可能有两个完全重叠,让第三个藏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挽月想不通。 不过,她也没太纠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管他两个还是三个,对她来说都不是问题。 大不了到时候直接从空间商城里兑换一支无痛生产药剂,过程几乎感觉不到疼呢。 想通了这一点,她心里也就不慌了。 她抱着小团子,走到灵泉边。 那块从云市弄回来的废料玉石,如今已经大变样。 之前上面的裂纹全都消失不见,整块玉石通体翠绿,很温润,在空间柔和的光线下,内部好像有光在流动。 这要是拿出去,能算国宝了。 “这块石头养的越来越好了。” 林挽月伸手摸了摸,触手温润,一股暖流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看来,灵泉水不仅对植物和人有好处,对这些玉石矿物,也有着很好的滋养效果。 再养养,这水头还能更好。 …… 林挽月离开后,疗养院的病房里。 周老看着一屋子的狼藉,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身边的一个老专家扶了扶眼镜,也是一脸的苦笑。 “周老,这个卡文迪许……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古怪。” “天才嘛,总有点跟常人不一样的地儿。”周老摆了摆手,脸上却没什么笑意,“只是他刚才那番话,实在是……” 专家也皱起了眉:“是啊,很惊人。他说他能感应到生命场,还说是三个……这听起来,很玄乎。可看他那样子,又不像是在说谎。” 周老沉默了。 他想起了林挽月。 那个看起来柔弱的小姑娘,身上似乎总藏着很多秘密。 她的医术,她拿出的那些药,还有她的镇定。 难道…… 周老甩了甩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压了下去。 “行了,别想了。”他对着专家说,“现在重要的是,卡文迪许已经清醒了,而且看样子,他的大脑比以前更活跃了。这对我们来说,是大好事。” “通知下去,项目组所有成员,明天一早开会。必须把他提出来的那个耐高温纤维项目,立刻给我启动起来!” “是!” …… 四合院里。 顾景琛已经烧好了热水,正拿着抹布,仔细的擦拭着屋里的每一寸角落。 他动作很快,也很认真,不一会儿,正屋就被他打扫的很干净。 林挽月从空间里出来,怀里抱着刚睡醒,正揉着眼睛的两小只。 两个小家伙一出来,看到陌生的环境,好奇的睁大了眼睛,四处张望。 顾景琛听到动静,立刻放下手里的活,三两步就冲了过来。 他先是紧张的看了看林挽月的肚子,然后才伸手,小心翼翼的从她怀里接过女儿。 “问清楚了?” 他抱着女儿,眼睛却紧紧盯着林挽月,声音里有些紧张。 林挽月把儿子放到地上,小家伙立刻迈开小短腿,好奇的在屋里跑来跑去。 她这才抬起头,对上顾景琛的视线,笑着点了点头。 “问清楚了。” “几个?”顾景琛追问,声音都有些发紧。 林挽月故意拉长了声音,笑眯眯的看着他。 “你猜?” 顾景琛的脸,瞬间又黑了。 第584章新家第一顿饭,不速之客上门! 顾景琛的脸沉了下来。 他表情紧绷,周围的气氛都变冷了。 “媳妇儿。” 他喊她的全名,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是真的急了,被那个天才一句话给吓到了。 林挽月嘴角藏着笑意,没敢再闹他,举起两根手指头,凑到他眼前晃了晃。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是两个。” 她放软了声音,“小团子仔仔细细的看过了,就是两个,错不了。两个小家伙都壮实的很,在里面抢地盘呢。” 顾景琛盯着她,脸色好了些,可眉头还是皱着。 他一把抓住她晃动的手,攥在自己手心里。 “那……那个外国人……” “他就是个疯子,脑子不正常的,他说的话你也信?”林挽月反手捏了捏他的手指,“再说了,他一个搞物理的,懂什么医术?他那是职业病,看什么都想分析一下能量场,咱们别自己吓自己。” 话是这么说,可B超单上那个“疑似”还是让他放不下心。 林挽月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过去。 她叹了口气,往他怀里一靠,仰头看着他。 “景琛哥,就算真的是三个,那又怎么样?” 她掰着手指头,认真的给他算账,“三个我也生得下来。你别忘了,我有空间有小团子,还有那么多灵药,真到了那天,我肯定没事。” “再说了,咱们家现在什么条件?别说三个,就是再多一个,咱们也养得起!” 说到这里,林挽月眼珠子一转,换了个话题。 “只不过……这房子嘛,可能就有点不够分了。” 她故作发愁的说,“你想啊,咱们现在手里是四套四合院。爸妈一套,大哥大嫂一套,剩下两套,四个孩子一人半套,刚刚好。” “这要是多出来一个,那可怎么分?总不能让哪个孩子没地方住吧?” 她这番话既是安慰他,又像是在抱怨一件好事。 顾景琛听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是啊,他媳妇儿是林挽月。 她有空间,有医术,他到底在瞎担心什么? 至于孩子…… 他低头看着林挽月的小腹,再想想媳妇儿刚才那番话,最后那点害怕也消失了,转而变成了另一个念头。 再买。 多一个孩子,就再给他买一套四合院。 他顾景琛的孩子,不能比别人差。 想通了这一点,他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反手将林挽月搂进怀里。 “嗯。” 他应了一声。 “这事儿听你的。”他又补了一句,“改天我就出去打听,有合适的,咱们直接拿下。” 空间里那些金条古董,足够他们买下很多房子了。 林挽月在他怀里蹭了蹭,嘴角弯了起来。 这男人总算是哄好了。 …… 放下心事,两人才有心思收拾这个新家。 顾景琛话不多,直接动手。 林挽月要去厨房,被他按在了正屋的椅子上。 “你坐着,看好孩子就行。” 他把两个刚从空间里放出来,正到处乱爬的小家伙圈在林挽月脚边,自己则拎着水桶,卷起袖子,走进了厨房。 这间四合院的厨房还是老式的,很大,一侧墙边堆着柴火和蜂窝煤。 顾景琛熟练的引火,生炉子,动作很利落。 没一会儿,厨房里就升起了炊烟,让冷清的院子多了些生气。 林挽月看着他,她也没闲着,心念一动,一堆新鲜的食材就出现在了厨房的案板上。 一只处理干净的鸡,几块猪五花,还有鸡胸肉,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外加几样空间出品的青菜。 “景琛哥,今天咱们吃顿好的,给你去去晦气!” 林挽月站在厨房门口,笑着说。 “鸡咱们做个盐焗的,再用鸡胸肉做个宫保鸡丁,剩下的炸个鸡块给孩子们当零嘴。五花肉也炸了,炸得焦焦的,蘸白糖吃。鱼就炖个汤,正好给你和孩子们补补身子。” 顾景琛听着她报菜名,手上的动作没停,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不完就放空间里,什么时候想吃了拿出来热热就行。”林挽月说的很随意。 有了空间,她做饭的量都变大了。 两个人一个说,一个做,配合的很好。 厨房里,炊烟混合着肉香,热气腾腾。 两个小家伙闻着味儿就过来了,扒着厨房的门槛,往里探着小脑袋。 “肉……肉……” “吃……吃……” 两个孩子口齿不清的,伸着小手,眼巴巴的望着锅里。 那个馋样,把林挽月和顾景琛都给逗笑了。 很快,第一锅炸五花肉就出锅了。 林挽月用筷子夹了两块稍微凉了凉,吹了吹,才一人分了一块递给两个孩子。 “慢点吃,烫。” 两个小家伙拿到肉,顾不上烫,张开小嘴就啃了起来,烫的直哈气,却舍不得松口,满嘴是油,吃的很香。 顾景琛看着他们母子三人,这就是他想要的日子。 就在这时,院子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不轻不重,在安静的午后很清晰。 林挽月和顾景琛的动作都停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警惕。 他们刚到京市,人生地不熟,除了周老那边的人,没人知道他们住在这里。 会是谁? 第585章:京城第一顿饭,馋哭隔壁大胖婶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警惕。 顾景琛什么话都没说,擦了擦手,迈开长腿就朝着大门走去。 林挽月不放心,把两个孩子圈在桌子腿旁边,也跟了过去。 顾景琛拉开门栓,只开了一道缝,人就堵在门口,连院子里的景象都看不到。 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棉袄,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她手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脸上堆着笑,一双小眼睛却拼命想从门缝里往里瞅。 “哟,新搬来的啊?”胖女人自来熟的开口,嗓门挺大,“我是隔壁院儿的刘婶。 哎哟,我说什么味儿这么香呢,馋的我呀,口水都快下来了。” 她说着,把手里的空碗往前递了递,眼神直往院里飘。 “这不是么,我家小孙子闻着这肉味儿,馋的哇哇哭,怎么哄都不行。同志,能不能行个方便,借两块肉给他尝尝鲜。” 顾景琛高大的身影把门口堵的严严实实。 他垂眼瞥了一下那个空碗,嘴里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不借。” 声音又冷又硬,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胖婶脸上的假笑瞬间就僵住了,她大概是没碰到过这么不给面子的人。 “哎,你这人……” 她刚想理论,林挽月就抱着安安从顾景琛身后走了出来。 她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声音软糯,听着让人舒服。 “大婶,真是不好意思啊。” 林挽月指了指院子里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几个大行李包,“我们也是刚到京市,这锅灶都是临时凑合用的,东西还没收拾利索呢。” 她的视线落在胖婶的碗上,又笑了笑,话里却带着拒绝的意思。 “这点肉啊,是我特意给家里两个孩子做的药膳,他们身子骨弱,的好好补补。这药膳讲究个对症,外人吃了,我怕 虚不受补,再给吃坏了身子,我们可担待不起。” 胖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她看着林挽月怀里那个漂亮的小女娃,又看看地上那个到处乱跑的小子,再看看门口堵着的顾景琛,最后只能讪讪的收回了碗。 “不……不借就不借呗,说那么多干啥,谁稀罕啊!” 她骂骂咧咧的嘟囔着,转身扭着肥胖的身子走了。 顾景琛等她一走远,“砰”的一声就把大门关上,还利落的插上了门闩。 院子里瞬间又恢复了安静。 他一转身,就看到林挽月正倚在门边,笑吟吟的看着他。 下一秒,顾景琛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捞了过来,结结实实的按在了门板上。 他低下头,在那张刚才很会说话的小嘴上,重重的亲了一口。 气息滚烫,动作不容拒绝。 “还是我媳妇儿厉害。” 他的声音又低又沙哑,贴着她的耳朵,带着一股子满足。 林挽月被他亲得脸颊发烫,伸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捶了一下。 “快吃饭了,孩子们还看着呢。” …… 为了安抚顾景琛,林挽月从空间里摸出一瓶茅台,给他满满倒了一杯。 酒香醇厚,瞬间就驱散了院子里的冷清。 一家四口围坐在那张老旧的八仙桌旁,桌上摆着盐焗鸡、宫保鸡丁、炸五花肉,还有一锅奶白色的鱼汤。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顾景琛一边小口喝着酒,一边仔细的给两个小家伙挑鱼汤里的刺,把鲜嫩的鱼腹肉喂到他们嘴里。 他自己没怎么吃,光顾着给林挽月夹菜了。 “多吃点这个,肥。”一块炸得金黄酥脆的五花肉落进了林挽月的碗里。 饭刚吃到一半,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刹车声。 “嘎吱——” 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急刹停在了大门口。 紧接着,周老的那个年轻警卫员急促的喊声就响了起来。 “顾同志!林同志!你们在里面吗?军区总院那边出了急事,院长求到周老那儿,知道你们来了,请您赶紧过去一趟。” 声音很急,听着就出了大事。 顾景琛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他放下筷子,本能的不想让林挽月再操劳。 她怀着孕,刚到京市,又经历了火车站的事,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警卫员似乎知道他的顾虑,又在门外补充了一句。 “周老还说了,总院那边有妇产科的专家和好设备,正好可以给林同志的肚子做个详细检查,确认一下胎儿的情况。” 这话一出,顾景琛瞬间就改变了主意。 他心里还惦记着三个孩子那件事。 什么事都比不上他媳妇儿和孩子的安危重要。 “媳妇儿,咱们去一趟。”顾景琛马上做了决定。 他立刻起身收拾东西,林挽月也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点了点头。 她抱着两个孩子会房间,把人送入空间。 两个孩子还不太乐意呢? 林挽月说一会把他们放出来,让小团子陪着他们玩,两小只委屈巴巴的同意了! 小孩子还真是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安排好一切,顾景琛才扶着林挽月上了那辆军用吉普车。 车子发动,朝着军区总院的方向快速开去。 吉普车在京市的街道上横冲直撞,速度很快。 可车还没开到医院大门口,远远的,就看到前面围满了人。 医院门口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甚至还拉起了一条白底黑字的横幅。 风把横幅吹得哗哗响,上面的大字很扎眼。 哭喊声和骂声混在一起,隔着车窗都能听清楚。 “庸医害人,还我儿子。” “天理何在,好好的人进去,断了腿出来。” “赔我儿子的腿,不然我们就不走了。” 吉普车被人群堵住,寸步难行。 第587章:神之一针,死腿救活惊呆全场! “你嘴巴放干净点。” 林挽月还没开口,顾景琛先动了。 他冷冷的扫了过去,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再对我媳妇儿说一个脏字,我不介意让你儿子今天就没腿。”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那个刚才还很凶的中年妇女,被他这么一看,腿肚子一软,后面的骂声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周围的人群也吓的往后退了一步,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场太强了,不像普通人。 林挽月轻轻拉了拉顾景琛的衣袖,示意他别激动。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那大娘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很平淡。 “大娘,我不是这里的医生,但我懂医术。” “我只是路过,多说了一句。信不信,治不治,是你们家的事,跟我没关系。” “还有一点。”林挽月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救人,是情分。不救,是本分。你儿子是不是英雄我不管,但你再用手指着我,这腿,估计除了我,谁也救不了了。” 她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像个手握大权的大夫。 那大娘被她这番话给镇住了,伸出去的手指僵在半空,收回来也不是,不收回来也不是,一张脸憋的通红。 她想骂,可看看林挽月身后的男人,又不敢。 可要让她就这么信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她也不甘心。 “院长!院长来了!” 人群外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者快步走了过来,他头发花白,身边跟着几个医生。 正是军区总院的院长。 他一来,就看到了这场对峙,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胡闹!都围在这里干什么!当医院是什么地方!”院长呵斥了一声,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林挽月和顾景琛身上。 当他看到两人时,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几分客气。 周老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说有两位贵客要过来,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你……林神医?”院长试探的问。 那个被家属围攻的年轻医生连忙上前,在院长耳边低语了几句,把刚才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院长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推开年轻医生,几步走到林挽月面前,眼神里全是惊疑。 “这位……同志,你刚才说,秦锋的腿……能治?” 这下,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连院长都亲自过问了。 林挽月点了点头,很平静:“能。” 一个字,说的很肯定。 院长吸了一口凉气。 他身后一个老专家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扶了扶眼镜。 “小同志,话可不能乱说!秦锋同志的腿是粉碎性骨折,弹片清除了百分之九十九,但主神经已经坏死,这是经过我们专家组会诊,并且用了国外进口的仪器检测过的,你……” “仪器是死的,人是活的。”林挽月直接打断了他,“神经坏死?我看未必。” 她不再跟这些人废话,直接转向那个还愣在原地的秦锋母亲。 “大娘,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 “你继续在这里闹,闹到最后医院赔你点钱,你儿子当一辈子瘸子。” “或者你让我试试。治好了,你儿子还是那个战斗英雄。治不好,结果也和现在一样。” “怎么选,你自己决定。我只给你一分钟时间。” 说完,她就挽着顾景琛的胳膊,退到了一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这下,压力全到了秦家这边。 秦锋的母亲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看着担架上眼神空洞的儿子,又看看眼前这个年轻女人,心里很乱。 “妈!别信她的!”那个扔板砖的弟弟又跳了出来,“她就是个骗子!哥的腿都这样了,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闭嘴!” 秦母猛的回头,狠狠给了儿子一巴掌。 她转过身,朝着林挽月跪了下去。 “姑娘!大娘我给你磕头了!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只要你能让他站起来,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一个母亲为了儿子,放下了所有的尊严。 林挽月没让她跪实,顾景琛已经先一步扶住了她。 “不用这样。”林挽月语气依旧平淡,“我尽力而为。” 她转向院长:“院长,我需要一间安静的手术室,还有……一套银针。” 什么? 银针? 在场所有医生都愣住了。 他们以为她要用什么先进的手段,没想到居然是要用中医的东西。 用几根针,就能治好被判了死刑的腿? 开什么玩笑。 “胡闹!简直是胡闹!”那个老专家说,“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怎么能用这种江湖骗术!” “李主任!”院长猛的回头,低喝了一声,“让她试!” 院长的态度,让所有人都很意外。 很快,秦锋被推进了旁边一间空着的手术室。 林挽月没让任何人进来,只留下了顾景琛。 顾景琛搬了张椅子,让她舒服的坐下,自己则守在手术床边,那架势,谁敢靠近就得先问问他的拳头。 林挽月接过护士送来的银针,用酒精消了毒。 她没急着下针,而是伸出手指,在秦锋那条没有血色的腿上,轻轻的按压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 实际上,她正悄悄的调动着空间里的灵气。 那枚隐藏很深的弹片位置,她已经看的很清楚。 下一秒,她睁开眼。 动手了。 只见她手腕一翻,捏着银针,快速又准确的扎进了秦锋膝盖后方的一处穴位。 手法快的让人看不清。 门外,院长和一众专家正通过观察窗紧张的看着。 当他们看到林挽月下针的位置时,那个李主任差点惊叫出声。 “委中穴!她疯了吗!那里是死穴边缘,一针下去,病人就废了!” “闭嘴!”院长厉声呵斥,眼睛却死死盯着里面,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林挽月对外界的议论没反应。 她神情专注,一根又一根的银针落下,每一针都扎在常人不敢碰的险要穴位。 同时,一股股灵气,顺着银针,悄无声息的渡入秦锋的腿部,开始修复那些受损的神经,同时将那枚细小的弹片,一点一点的往外逼。 “啊——!” 突然,手术室里响起一声惨叫。 一直像死人一样躺着的秦锋,那条原本没有知觉的腿,猛的剧烈抽搐起来,整个人痛的弓起了身子。 “我儿子!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门外的秦母听到这声惨叫,就要往里冲。 顾景琛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 秦母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僵在原地,吓的腿都软了。 林挽月手上的动作没停,反而更快了。 最后一根银针,她捻在指尖,对着秦锋小腿上的一处旧伤疤,毫不犹豫的刺了下去。 “噗——” 一声轻响。 那处已经愈合的伤疤,突然崩裂开来。 一小股黑色的血,从伤口里喷了出来。 混在黑血里的,还有一枚只有米粒大小,已经生了锈的弹片。 “当啷!” 小小的弹片飞出,准确的落在了旁边的搪瓷盘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整个手术室,连同外面观察室的所有人,瞬间都静止了。 所有人都看傻了。 X光都照不出来的东西,就这么……被几根针给逼出来了? 那个年轻的金丝眼镜医生,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的很大,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他妈的还是医学吗? 第587章:空间误诊?还是三胞胎? 弹片落地,声音清脆,让在场的人都感觉心脏一紧。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观察窗外,一众医生都僵在原地。 那个之前叫嚣得厉害的李主任,眼镜滑到了鼻尖,嘴巴张大,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这他妈的……是什么妖术? 隔着玻璃,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没有手术刀,没有止血钳,就那么几根很细的银针,就把X光都找不到的碎弹片给逼出来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整个医学界都会震动。 “我的腿……我的腿……” 手术床上,一直没有反应的秦锋,突然开始颤抖。 他因为激动而颤抖。 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自己那条已经失去知觉很久的腿。 “动了……动了!” 他喊了一声,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在所有人注视下,他那只浮肿的脚,脚趾……轻微的蜷缩了一下。 幅度很小,跟抽筋似的。 但确确实实是动了。 “有感觉了……妈!我有感觉了。” 秦锋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滚下来。 “热的。我感觉腿是热的,像有火在烧。”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这一刻,当着所有人的面,哭了出来。 听到这声哭喊,门外的秦母再也撑不住了。 “儿子。” 她喊了一声,“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事实就摆在眼前,比任何话都有用。 她想起自己刚才的撒泼和谩骂,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她抬起手,真的就往自己脸上很重的扇了过去。 “啪。” “我不是人。我不是人啊。” “我冤枉了好人。我对不起你们。” 她打着自己,大哭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不光是给林挽月道歉,更是冲着旁边那个被她儿子用板砖开了瓢的年轻医生,用力的磕了几个响头。 “医生,对不起。是我们秦家对不起你。” 一场医闹,就这么结束了。 林挽月收回了最后一根银针。 一股疲惫感涌了上来,她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 调动灵气,精神高度集中的对她现在这个身子来说,负担太重了。 还没等她站稳,一双臂膀就从身后环了过来,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景琛哥……” “别说话。” 顾景琛的声音很沉,他抱着林挽月,看都没看周围那些人一眼,迈开长腿就往外走。 他走的很稳,将怀里的人护得很好。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所有人都看着这对夫妻,眼神里情绪很复杂。 “月丫头。”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走廊尽头响起。 周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就站在楼上,把刚才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快步走下来,脸上满是赞赏。 “好。好啊。真是神乎其技。” 可当他看到林挽月苍白的脸色时,赞赏立刻变成了担忧。 “快。把人送到特需诊室去。” 周老一挥手,院长立刻跟了上来,亲自在前面引路。 “我已经安排好了,全院最好的妇产科主任,还有B超设备,马上就给林同志做个全面的检查。” …… 特需诊室里。 气氛比刚才的手术室还要紧张。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中医,正闭着眼睛,三根手指搭在林挽月的手腕上。 旁边,B超仪器已经准备就绪,妇产科主任和B超医生大气都不敢喘。 顾景琛站在林挽月身边,一动不动。 他一句话不说,可那紧绷的下颌线,还有攥紧的拳头,都说明他很紧张。 他手心里全是汗。 刚才在火车站,被几十个拿刀的混混围攻,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可现在,他紧张得心跳很快。 “怎么样?” 老中医一松手,顾景琛就立刻开口,声音都有些发紧。 老中医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表情很古怪,看了看林挽月,又看了看顾景琛,没有马上说话。 “先……先做个B超看看吧。” 听了这话,顾景琛更紧张了。 冰凉的药剂涂在肚子上,林挽月忍不住缩了一下。 顾景琛立刻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 B超探头在肚子上缓缓的移动。 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那个黑白屏幕。 很快,屏幕上出现了两个小小的孕囊。 “是双胎,胎心胎芽都很好。”妇产科主任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顾景琛紧绷的身体也微微一松。 可就在这时,那个操作仪器的年轻医生,突然“咦”了一声。 他把探头挪了挪,又仔细的听了听。 诊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里传来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 强劲有力,是两个。 可混在这两个清晰的心跳声里,似乎……还有另一个声音。 很微弱,很杂乱,却真实存在。 “噗通、噗通、噗通……”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和前两个心跳声的节奏,完全不一样。 在场的所有医生,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这……” 妇产科主任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凑过去,抢过探头,亲自操作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第三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 “滑脉如珠,三气交汇……” 一直沉默的老中医,突然睁开了眼睛,嘴里小声的说着。 他站起身,几步走到病床前,盯着屏幕,又看了看林挽月的脸。 “不会错的。” 他肯定的开口,声音里满是震惊。 “确是三胞胎无疑。” 轰—— 听到这几个字,顾景琛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三胞胎? 那个疯子天才……说的是真的? 向来冷静的顾景琛,此刻,只觉得头晕目眩,腿一软,要不是扶住了旁边的床沿,他差点当场跪在地上。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他媳妇儿这小身板,这小细腰,怎么受得住?生两个都够呛了,这一下子来三个…… 那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而且……” 老中医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脸色变得很凝重。 “而且这三个娃娃,不得了啊。” 他指着林挽月的肚子,声音都在发颤。 “在娘胎里就开始抢营养了。抢得太凶了。” “你这媳妇儿的身子骨虽然看着有底子,但怀两个都勉强,怀三个……若是没有天材地宝吊着命,怕是……” 老中医的话还没说完,林挽月突然闷哼一声,秀气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一股尖锐的疼痛从腹部传来,身体的力气好像正在被快速吸走。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姐姐。不好啦。” 小团子焦急的声音,猛的在她脑海里响起。 “小祖宗吸收灵气的速度太快了。空间里的灵气都快被他们吸光了。你快想想办法啊。” 第588章逆天三胎吸干灵泉!极品人参续命 顾景琛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被攥爆了。 他眼睁睁看着林挽月那张原本还有点血色的脸,刷的一下就没了血色。 汗珠从她额角滚落,嘴唇瞬间失去了颜色。 “媳妇儿!” 顾景琛吼了一声,声音都劈了。他想伸手去抱她,又怕碰到她肚子,双手游移在半空,急的眼睛通红。 “医生!快看看!她到底怎么了!”他冲着屋里几个呆若木鸡的医生咆哮。 老中医和妇产科主任也慌了神,他们也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确诊是三胎,人就突然不行了? “快!准备强心针!” “供氧!” 诊室里瞬间乱成一团。 可谁都没注意到,林挽月紧闭的双眼下,眼珠正在快速转动。 她的意识,已经不在这个吵闹的诊室里了。 …… 空间里,天翻地覆。 原本平静的空间,此刻狂风大作,吹的药田里的奇花异草东倒西歪。 最恐怖的是灵泉。 那口被林挽月当成命根子的灵泉,池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眼看就要见底了。泉眼周围的土地已经干裂开,一片死气沉沉。 “姐姐!呜呜呜……你总算来了!” 小团子哭的抽抽搭搭,连滚带爬的扑过来,抱住林挽月的小腿。 它的毛都炸了起来,熊猫脸上全是惊恐。 “姐姐,不好了!三个小祖宗发现这里了!他们太能吸了,正合起伙来抢灵气呢!灵泉也快被他们吸干了!” 林挽月心头一沉。 她顾不上安抚小团子,强忍着腹部传来的绞痛,盘膝坐下,将心神沉入丹田。 果然。 她那原本平和的丹田气海里,此刻正盘踞着三团灼热的能量。 三个小家伙,贪婪的,霸道的,疯狂的从她身体里,从空间里,掠夺着每一丝能量。 刚才她为了救秦锋,耗费了心神和灵气,母体正是最空虚的时候。 这三个小祖宗一发现空间这个巨大的能量源,就直接开始暴力抢夺。 再这样下去,别说孩子,她和整个空间都得被吸干陪葬! “姐姐,怎么办啊?空间要崩塌了!”小团子的哭声带着绝望。 林挽月猛地睁开眼。 不能再等了! 她心念一动,那株被她珍藏在药田最深处,一直舍不得用的紫玉龙王人参,瞬间出现在她手中。 那是一株通体紫润的龙形人参,周围萦绕着紫气。 这是空间的至宝,能活死人,肉白骨。 林挽月一直把它当成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 可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了! “小团子,把它投进灵泉源头!”她声音急促,却不带一丝犹豫。 “啊?姐姐,这……”小团子愣住了,这可是…… “快!”林挽月呵斥一声。 小团子一个激灵,不敢再犹豫,抱起那株比它身体还大的人参,连滚带爬的冲到快要干涸的泉眼边,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推了下去。 就在子玉龙王人参接触到泉眼的瞬间…… 轰! 一股浓郁的紫色气体,猛的从泉眼处爆开。 那紫气猛的冲天而起,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狂风停了。 干裂的土地被紫气滋润,开始愈合。 蔫头耷脑的药材猛的挺直了,疯狂生长。 快要干涸的灵泉池里,泉水咕咚咕咚的往外冒,水位以惊人的速度回升,泉水甚至带上了一层紫色,散发着让人心神安宁的异香。 一股磅礴的生命力,顺着林挽月和空间的连接,猛的灌入她的身体里。 她丹田里那三团原本狂躁不安的能量,被这股紫气温柔的包裹住。 三个小家伙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不再野蛮的掠夺,而是舒舒服服的吸收着这股更加精纯的能量。 林挽月紧皱的眉头,终于缓缓的舒展开。 她吐出一口浊气,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 危机,暂时解除了。 “姐姐……”小团子跑到她身边,后怕的蹭了蹭她的手。 林挽月摸了摸它的脑袋,心里却一点都轻松不下来。 她看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问小团子,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茫然和颤抖。 “不是说了是双胎吗?为什么……会多出来一个?” “这身体……真的扛的住三个吗?” …… 诊室里。 就在顾景琛快要急疯了,准备把医院都给拆了的时候。 病床上,林挽月惨白的脸色,竟然奇迹般的开始回暖。 她急促的呼吸,也渐渐的平稳下来。 准备给她打强心针的护士,举着针管,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回光返照? “脉象……脉象稳住了!” 一直给她把脉的老中医最先反应过来,他猛的睁开眼,声音里全是不可思议。 “不但稳住了,而且……而且比刚才还要强劲有力!” 顾景琛一个箭步冲到床边,紧紧握住林挽月的手。 她的手心已经有了温度。 “媳妇儿?”他试探的喊了一声,声音沙哑的厉害。 林挽月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头顶那张写满惊慌和后怕的脸,虚弱的笑了笑。 “景琛哥,我没事。” 这一句话,让顾景琛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重重的落了回去。 他腿一软,要不是扶着床沿,差点当场跪下去。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失去她了。 那种恐惧,比在战场上被枪指着脑袋还要可怕一万倍。 “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妇产科主任看着B超屏幕,又看看林挽月,整个人都懵了。 她行医几十年,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事。 老中医却没有半分轻松,他死死盯着林挽月,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沉吟了半晌,才缓缓的开口,声音又干又涩。 “同志,你这脉象……老夫行医五十年,闻所未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 “虽然现在是暂时稳住了,但你别高兴的太早。” “这,恐怕只是个开始。” 顾景琛刚放下的心,又猛的提了起来。 “老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中医没理他,只是看着林挽月,眼神很复杂。 “你肚子里这三个小家伙,太霸道了。” “他们……在抢你的命啊!” 第589章绝不减胎?我的孩子我来保! 老中医那句他们在抢你的命,重重的砸在顾景琛的心上。 整个诊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什么意思?”顾景琛的声音又干又哑,他死死盯着老中医,眼神里都是杀气。 老中医被他身上的煞气骇的退了半步,扶了扶眼镜,才勉强稳住心神。 “顾同志,你先别激动。”妇产科主任也上前一步,脸色同样凝重。 “老先生的意思是,林同志肚子里的三个胎儿,生命力都异常旺盛。旺盛到了……会无意识的、本能的从母体汲取超额的营养和能量。” 她顿了顿,选择了一个更科学,却也更残忍的说法。 “从医学角度上来说,我们建议……进行减胎手术。” “减胎?” 这两个字一出来,顾景琛身上的煞气瞬间爆开。 “你再说一遍?”他往前踏了一步,那架势就是要直接拧断妇产科主任的脖子。 屋里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景琛哥。” 一只温热的小手,覆在了顾景琛紧攥成拳的手上。 林挽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她脸色虽然还有些白,但人已经很清醒。 她看着面前这几个脸色煞白的医生,语气很平,却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很清楚。 “我不同意。” “我的孩子,一个都不能少。” 妇产科主任急了:“林同志!这不是开玩笑的!你这种情况,别说三个,就是两个都非常危险!再这样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那是你们的看法,”林挽月抬起头,迎上她的视线,“我有我的办法。” “胡闹!”那个之前一直被怼的李主任又忍不住了,“你有什么办法?靠你那几根银针吗?医学是科学,不是运气!” “够了。” 顾景琛低吼一声,直接将林挽月打横抱了起来。 他看都没看那几个医生一眼,只是低头对怀里的她柔声说:“媳妇儿,我们回家。” 说完,抱着人,迈开长腿就往外走。 “哎!你们不能走!” “病人情况还不稳定!” 医生们想拦,可谁敢靠近顾景琛三步之内?这个男人现在浑身都是煞气,谁碰谁死。 周老站在走廊尽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没有阻拦,只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挥了挥手,示意院长他们不要再追。 “让她去吧。”周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这个丫头,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 四合院。 红漆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又砰的一声关上。 顾景琛抱着林挽月,一路从门口走到正屋的床上,动作轻柔到了极点。 他把她放好,又拉过被子给她盖上,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他就那么直挺挺的站在床边,一句话不说,就那么看着她。 林挽月被他看的心理发毛。 这个男人,从医院出来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不说话,不骂人,可他周身那股压抑的气息,比任何狂风暴雨都让人害怕。 他是在后怕。 怕到魂都快丢了。 “景琛哥,我真的没事。”林挽月拉住他的手,他的手心一片冰凉,还在抖。 顾景琛反手握住她,力气大的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别说话。”他终于开口,声音哑的不成样子,“你歇着。”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闭上了眼睛。 林挽月能感觉到,他整个身体都在轻微的颤抖。 就在这时,院子的大门又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这次的敲门声很急,还带着几分焦灼。 顾景琛猛的站直了身体,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我去看看。”林挽月想下床。 “躺着!”顾景琛按住她,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门一拉开,顾景琛就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父母,顾中山和苏妙云。 老两口风尘仆仆,脸上全是焦急。 “景琛?你们可算回来了!”苏妙云一看到儿子,眼圈先红了,“我们想孩子了,收拾一下,紧赶慢赶的就过来了。哎,路上听警卫员说……说月月她……她怎么样了?” 顾中山也一脸担忧的看着儿子。 顾景琛看到父母,一直强撑的情绪瞬间就垮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句没事,可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妙云一看儿子这个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她推开顾景琛,急匆匆往院里跑。 “月月!我的月月啊!” 当她冲进正屋,看到床上躺着的林挽月那张没什么血色的小脸时,苏妙云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这……这是怎么了啊!”她扑到床边,握住林挽月的手,只觉得一片冰凉。 “妈,我没事。”林挽月连忙坐起来,想安慰她。 可苏妙云的眼泪哪里止得住。 “你这孩子!还说没事!脸都白成这样了!到底出什么事了?景琛!你给我滚进来说清楚!”苏妙云回头,冲着门口的顾景琛就吼了起来。 顾中山也沉着脸走了进来。 顾景琛跟在后面,关上门,整个人靠在门板上,浑身没了力气。 他看着床边哭成一团的母亲和妻子,最终还是开了口,声音低沉的可怕。 “医生说……月月怀的是三胎。” “什么?”顾中山和苏妙云同时愣住了。 三胎? 这不是天大的喜事吗? 可看着儿子和儿媳妇这副模样,这喜事……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医生还说……孩子……在抢月月的命。”顾景琛说完这句话,再也撑不住,高大的身体顺着门板滑坐到了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抖动起来。 一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哭了。 苏妙云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还是顾中山反应快,一把扶住了她。 “抢命……这是什么话!哪个医生胡说八道!”苏妙云反应过来后,哭的更凶了,“我的月月啊!你这受的是什么罪啊!” 整个屋子,瞬间被一片愁云惨雾笼罩。 林挽月看着这个哭,那个也难受,心理叹了口气。 她心念一动。 下一秒,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凭空出现在了房间里。 “爷爷!奶奶!” 两个小家伙刚睡醒,揉着眼睛,看到顾中山和苏妙云,迈开小短腿就扑了过去。 奶声奶气的喊声,瞬间冲散了屋里的悲伤。 “哎哟!我的大孙子!我的乖孙女!”苏妙云看到两个孩子,也顾不上哭了,连忙蹲下身,一手一个,紧紧搂在怀里。 顾中山也蹲下去,摸着两个孩子的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奶奶,不哭。”弟弟伸出小手,笨拙的给苏妙云擦眼泪。 “奶奶,羞羞。”姐姐指了指自己的脸,做了个鬼脸。 两个小家伙嘴甜又会哄人,三两下就把苏妙云给逗笑了。 屋里的气氛,总算是缓和了过来。 …… 晚上。 哄着公婆睡下后,林挽月把两个孩子也带进了房间。 姐姐和弟弟很黏她,非要跟爸爸妈妈一起睡。 姐弟两个躺在林挽月身边,一左一右,小手都小心翼翼的放在她的肚子上。 “娘,你生我们的时候,也这么疼吗?”姐姐仰着小脸,小声问。 林挽月心理一酸,摸了摸他的头。 “没有。你们俩可乖了,一点都没折腾娘。” “那弟弟妹妹也不乖吗?”弟弟也问。 “他们也很乖。”林挽月柔声说,“他们只是太饿了,想早点出来见你们呢。” 两个小家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把娘抱的更紧了。 等两个孩子都睡熟了,林挽月才给顾景琛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一家四口,连带着床,瞬间消失在了房间里,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浓郁的紫色灵气,让林挽月和两个孩子都舒服的叹了口气。 可顾景琛没这个心情。 他一落地,就一个闪身,直接冲到了泉眼边,一把将正在打盹的小团子给拎了起来。 “说!”顾景琛的声音冰冷刺骨,“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多出来一个!” 小团子被他吓的一个激灵,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蹬。 “我……我也不知道啊!”小团子都快哭了,“我发誓,我以前真的只感觉到了两个!第三个……第三个是今天才突然冒出来的!他之前一点心跳都没有,就跟……就跟不存在一样!” “可他一有心跳,就比另外两个加起来都凶!”小团子越说越委屈,“另外两个小祖宗感觉到了威胁,以为有坏蛋要跟他们抢地盘,这才……这才打起来的!” 顾景琛的手越收越紧。 “那要怎么办?” “玉!要好多好多的玉!”小团子急忙喊道,“姐姐投进来的人参虽然厉害,但只能顶一阵子!那三个小祖宗太能吸了,普通灵气根本喂不饱他们!必须要有蕴含大量精纯灵气的玉石,投进泉眼里,才能一直补充能量!” 玉石…… 顾景琛松开手,小团子掉在地上,连滚带爬的躲到了林挽月身后。 林挽月走到顾景琛身边,握住他的手。 “景琛哥,你听到了。” 顾景琛沉默着,许久,才点了点头。 林挽月看着空间里那些长势喜人的药材,心理已经有了决定。 “看来,咱们得想办法,去弄一批好料子回来了。”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或者,直接问问周老,这京市附近,有没有什么玉石矿,咱们……买下来。” 买矿? 顾景琛猛的抬头。 他媳妇儿这个念头,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可转念一想,为了她和孩子,别说买矿,就是要他去抢,他都干得出来! 第590章天价帝王绿现世!交换玉石矿脉 顾景琛攥着拳,青筋从手背蔓延到手臂。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眼下的情况。 “京市周围的矿产资源并不丰富,像样的玉石矿,更是没有。” 他的声音很沉。 “要去别的省……一来一回,路上就要耗费不少时间。而且买矿不是买白菜,手续很麻烦,不是有钱就能立刻拿下的。” 时间。 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林挽月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眼下除了这个办法,没有更好的路了。 “先问问周老,他路子广,或许……” 她的话还没说完,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哭唧唧的声音。 “姐姐!呜呜呜……你快来看看啊!” 小团子连滚带爬的从药田深处冲了过来,整个熊都缩成了一团。 “葫芦!葫芦要蔫儿了!” 林挽月心里咯噔一下,身形一闪就到了灵泉边上。 那里,一株葫芦藤正无力的耷拉着,藤蔓上的小葫芦,之前还萦绕着七彩霞光,此刻却光芒黯淡,连表皮都起了褶皱。 这是空间的根本!是小团子的本体! 它要是出了事,整个空间都会崩塌! “怎么会这样?”林挽月的心都揪紧了。 “人参的灵气……顶不住了!”小团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三个小祖宗太霸道了,他们不光吸灵泉,还在吸空间的本源灵气!葫芦撑不住了!姐姐,最多……最多再撑三天,葫芦就要彻底枯萎了!” 三天! 顾景琛脸色瞬间惨白。 林挽月的呼吸也停滞了一瞬。 她猛地转过身,视线落在灵泉边的巨大玉石上。 经过灵泉这么多日的滋养,这块废料已经脱胎换骨。 通体翠绿,水头十足,内部流光溢彩,没有一丝杂质。 帝王绿。 这么大一块,毫无瑕疵的帝王绿。 这要是放到几十年后,别说几十个亿,就是上百个亿,都有人抢破头。 这是她给孩子们准备的家底。 可现在…… 林挽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决绝。 家底再厚,也得有命花才行。 “不能直接把它投进泉眼。”林挽月的声音很冷静,“太浪费了。用它去换,换一个源源不断的玉石矿,更划算。” 她看向顾景琛,一字一句的说。 “景琛哥,联系周老吧。就现在。” …… 次日一早。 天还没亮透,四合院的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顾景琛一夜没睡,正守在林挽月床边,听到敲门声,立刻起身走了出去。 门外,停着两辆红旗轿车。 车门打开,下来几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 紧接着,两个老者从车上走了下来。 正是林挽月在疗养院救下的那两位物理专家。 “顾同志!” 两位专家见到顾景琛,脸上全是感激和热情。 他们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人参、鹿茸、各种补品,堆得很高。 “我们是特地来感谢林同志的救命之恩的。” “一点小小心意,还请务必收下。” 顾景琛本想拒绝,但林挽月已经披着衣服走了出来。 “两位老先生太客气了,快请进。” 她笑着将人迎进屋,苏妙云连忙端上热茶。 两位专家坐下后,嘘寒问暖了一番,很快就听说了林挽月身体不适的事。 当他们得知,林挽月肚子里怀的竟然是三胎,而且情况还很凶险时,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林同志,你救了我们两条老命,就是我们的恩人。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其中一位姓钱的专家说的很诚恳。 “是啊,我们在京市还有些人脉,不管是找医生还是找药材,我们都能想办法!”另一位姓孙的专家也连忙表态。 林挽月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笑了笑。 “医生和药材我这里都不缺,只是……我这胎有些特殊,需要些特殊的东西来安胎。” 她顿了顿,才开口。 “不瞒二位说,我现在最缺的,是玉石。品质越高,个头越大的,就越好。” 玉石? 安胎用玉石? 两位专家都愣住了,这说法,他们闻所未闻。 但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不该问的别问。 “玉石……”钱专家沉吟了一下,“这个东西,市面上好的不多。不过你放心,我们会发动所有关系帮你找!一定给你找到最好的!” “多谢两位老先生了。” 送走两位专家,林挽月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周老的办公室。 “周老,是我,林挽月。” 电话那头,周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 “月丫头!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周老,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跟您当面谈谈。您现在方便吗?” 半小时后。 京郊的一处秘密茶室里。 周老看着林挽月,又看了看她身边脸色阴沉的顾景琛,心里叹了口气。 “丫头,有什么事,你直说。” 林挽月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周老,我想买一个玉石矿。或者,租借开采权也行。” 买矿? 周老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丫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矿产资源是国家的,私人买卖……这可不是小事。” “我知道。”林挽月点了点头,她没再多做解释。 心念一动。 下一秒,那块巨大的帝王绿玉石,凭空出现在了茶室的地面上。 咣当一声。 周老手里的茶杯,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整个茶室,瞬间被一片莹润的翠绿色光芒笼罩。 那块玉石足有半人高,通体翠绿,没有一丝杂质。 那绿色浓郁,带着生命力。 周老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宝贝没见过? 可眼前这块……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说不出话。 他颤抖着,一步一步挪了过去,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想要去触摸,却又不敢。 “帝……帝王绿……” “这么大……这么完整……天呐……” 这哪里是玉石,这分明就是国之瑰宝! 顾景琛也被玉石的光芒晃了一下,但他更在意的是周老的反应。 林挽月站起身,走到周老身边,声音很平静。 “周老,我用它,换一个矿,可以吗?”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国家需要,这块玉石,我可以上交。我只有一个请求,我需要玉石,很多很多的玉石,来保我孩子的命。” 第591章只有一条废矿,林挽月居然不嫌弃 周老猛的回过神,他看一眼玉石,又看看林挽月,脑子嗡嗡的。 “丫头,你知不知道这东西的价值?”周老声音发紧,“这不是钱能衡量的了!国宝,这是真正的国宝!” 他心里清楚,能让林挽月拿出这样级别的宝贝,她面临的,一定是天大的事。 “我明白。”林挽月说,“如果国家需要,这块玉石,我可以上交。我只有一个请求,我需要玉石,很多玉石,来保我孩子的命。” 她将自己面临的困境,再次简单重申了一遍。顾景琛听到保我孩子的命几个字,身体微微前倾,拳头紧握。 周老看着眼前的女子,她脸上虽然有疲惫,但那股子坚韧,让人心头一震。他深吸一口气啊,尽量让自己平静,知道林挽月不是开玩笑,可这更震惊。 “玉石矿……”周老沉吟,“京市周边没有像样的矿脉,要找的话也得去更远的地方,这开采权,审批也有点麻烦,一时半会儿办不好。” 周老的声音顿了顿,一脸为难,“倒是西南方向有条废弃的矿脉。以前开采过一阵,当时勘察的含量还是不低的,只不过玉石质量太差,开采的难度又大,算着得不偿失,就荒废了。那边交通不太方便,条件很艰苦。” 听到这话,林挽月还没发表意见呢,脑海里小团子已经急得上蹿下跳了,“姐姐,就是那里!那里有能量。”啊 林挽月心里微动,小团子的感知从来没有出过错。 那条脉对别人来说是废弃,没啥价值,可对自己来说,只是吸收里面的灵气,又不需要开采,只要储存量大,那就是绝佳的补品。 “周老,你说的那个矿脉,我接受。” 周老愣住,他没想到林挽月会这么干脆。 “那地方可真不是什么好地方。”周老提醒,“你确定?” “我确定。”林挽月点头,“另外,如果可以,我希望再争取几条矿脉的开采权,在云省那边,无论是租借还是购买,费用可以从这块玉石的价值里扣除。” 周老倒抽一口凉气。好家伙,这丫头不但要废矿,还要几条云省的。但他看看脚下那块亮眼的帝王绿,又想到林挽月的情况。她救过自己,也救专家和很多百姓,现在又拿出这种宝贝。 他不再犹豫,猛地起身,冲到电话机旁。 “喂!接地质勘探研究院!”周老对着话筒大声说,“马上!让他们所有人,立刻放下手里的一切工作,带上好的设备,到我这里来。” “对!所有人。告诉他们,有重要的事。” 周老说完,重重的放下电话,转头看向林挽月。他表情严肃,带着一丝恳求:“丫头,这块玉石,我能不能先让专家估个价?我得跟上面汇报。” 林挽月点头:“可以。” 周老猛的愣了一下。这丫头……也太好说话了吧。 很快,茶室的门被推开,几位穿着工作服,背着测量工具的地质专家急匆匆的赶来。 他们一进门,看到地上的帝王绿,全都傻了眼。 其中一位老专家,颤颤巍巍走过去,蹲下身,手掌贴上玉石。他眼睛亮的惊人,嘴里低声念叨:“天呐……这世上……竟有如此宝玉!” “不!这已不是宝玉,这是……瑰宝!”另一位专家激动得连眼镜都掉了。 他们围着玉石,小心翼翼观察着,讨论着,语气越来越激动。 “这水头,这色泽,这体积……世所罕见!” “简直是鬼斧神工,浑然天成!” “估价?这根本无法估价!这是无价之宝!” 专家们你一言我一语,都赞叹起来。他们的话,让周老更坚定了决心。 他叫过一位资深专家,将林挽月要求复述了一遍。老专家听完,惊得半天没说出话。 “周老,这……这矿产资源是国家的,私人……” “别废话了!”周老打断他,“人家命都快没了!跟国家利益比起来,这些算什么?我们国家科研事业,军工建设,离不开卡文迪许,卡文迪许离不开林丫头。现在,林丫头命,又和这些玉石绑在一起了!” 周老说着,又看向林挽月,声音放软:“丫头,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办好!” 林挽月点头,没说什么。 顾景琛则始终没说话,但周老清楚,这个男人,随时都能为了林挽月掀翻整个京市。 接下来的几天,周老动用了一切关系。 茶室里,小团子在林挽月脑海里时不时烦躁哼唧。 “姐姐,小祖宗们又在抢了。空间里的灵气又开始加速流失了。” 林挽月觉得情况不妙。紫玉龙王人参的灵气虽然精纯,但三个小家伙的吸收速度实在太快,她能感觉到身体里那种被掏空的感觉。 她安抚小团子:“再忍忍,很快就会有玉石了。” 时间紧急,周老的办事效率也高得惊人。 很快,好消息传来。 除了西南方向那个废弃矿脉,云省那边,也批下来了四条矿脉的开采权。 “这政策一出,算是开了先例。”周老在电话里,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为了这事,我们紧急开会。最终还是决定,特事特办。林丫头,你这次可是给国家做了件大事。” 林挽月觉得压力小了些。五条矿脉,加上那个废弃矿脉,应该足够支撑到她生产了。 “多谢周老。”林挽月真诚地说。 “谢什么。”周老豪爽的笑了笑,“这是你应得的。你那块帝王绿,专家们都说是无价之宝。现在已经派专人保护起来了,等回头开个大会,给你发个奖状,再给你一些……” “周老。”林挽月打断他,“我先去看看那个废弃矿脉。” 周老一愣:“那么远,你现在去干什么?” “孩子们等不及,我想去实地看看。”林挽月说,“周老,我希望能悄悄的去,周围不要有任何人。” 周老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林挽月身上藏着秘密,也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要求。 “好。我帮你安排。”周老一口应下,“那地方早就没人了,人马几十年前就撤了,只有一些破败的屋子。你去吧,我把路线给你,路上注意安全。” 林挽月转头看向顾景琛,他一直静静的坐在旁边,听着她的对话。 忽然,肚子里小东西动了,林挽月疼的哎哟一声。 第592章劫财劫色?顾景琛怒揍流氓! 林挽月疼得闷哼一声,顾景琛呼吸一滞。 他想也不想的抱起她,大步往外冲。 “备车!去废矿!”顾景琛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冲着周老办公室门外守着的警卫员吼道。那警卫员被他吓了一跳,赶紧去安排。 吉普车飞快行驶。顾景琛抱着林挽月坐在后座,车速很快。林挽月疼得冷汗直冒,脸色苍白。她的手紧紧抓住顾景琛的衣角,指甲都陷进了布料。 “媳妇儿,撑住,马上就到。”顾景琛顾不上别的,一手紧紧握着她的手,源源不断的输送体温。另一只手搂着她,尽量让她舒服一点。他声音沙哑,眼眶微红。 “你要是疼,就咬我。”顾景琛把胳膊凑到她嘴边,声音又低又沉。他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只觉心如刀绞。 林挽月虚弱的摇了摇头,她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把脸埋在他怀里,努力调整呼吸。肚子里的三个小家伙又开始躁动,他们吸走她身体里全部的灵气。小团子的声音在脑海里叽叽喳喳的,让她难以集中精神。 “姐姐,快!快到了!”小团子带着哭腔喊着。 车子一路颠簸,驶进了荒凉的西郊。这里杂草丛生,一眼望不到边。连绵的山丘起伏。山风呼啸,带着一股阴凉,让人感到寒冷。 这里就是周老说的废弃矿脉。 对普通人来说,这样的环境阴森恐怖,可对此刻急需灵气的林挽月,它成了她的希望。她的身体本能的吸收着周围游离的微弱灵气,虽然作用不大,却让她身体稍微轻松了一点。 车子终于在一处山坳前停了下来。警卫员跳下车,拉开车门。顾景琛抱着林挽月下车。 然而,还没等他们走进矿区,就有人拦住了路。 矿山入口被人用几根木头设了路障,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正围着路障抽烟聊天。领头的是个光头大汉,脖子上挂着根粗金链子,胳膊上纹着一条青龙。他手里拎着一根铁棍,嘴里叼着烟,一脸痞气。 “哟,这不是军车嘛,怎么开到这荒山野岭来了?”光头大汉看到吉普车,眼睛一眯,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上下打量着顾景琛和林挽月。当他看到顾景琛怀里抱着的林挽月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这个女人长得漂亮,就算此刻脸色苍白,也依然引人注目。 “老子看上这块地了,想过去,留下买路财!” 光头大汉把铁棍往地上一拄,砰的一声,还挺害人的。 他抬手指了指林挽月,“还有车上这个娘们儿也给我留下!” 顾景琛的脸立即黑了,他轻轻拍了拍林挽月的胳膊,看向开车的警卫员,沉声嘱咐,“看好了!” 警卫员茫然的点头,外面的人不少,看着也不好惹,顾景琛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出去? 顾景琛走到光头大汉面前,停下脚步。他高大的身影,瞬间挡住了光头大汉所有的光线。他看都没看对方,就那么站在那里,他周围的温度下降。光头大汉被他这种无视的态度激怒了。他挥舞着手里的铁棍,嘴里骂骂咧咧:“妈的!给脸不要脸!兄弟们,给我上!” 随着他一声令下,其他几个地痞也拎着棍棒冲了上来,把顾景琛团团围住。 顾景琛没动。 就在一个地痞的棍子快要砸到他头上的时候,他动了。 他的速度很快。 “砰!” 一声闷响,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地痞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顾景琛一拳砸在脸上,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里血沫混着牙齿飞了出来。 顾景琛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花哨。他每一拳都力道十足,每一次出脚都踢到对方的要害。他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几秒钟,就将围攻他的几个人全部撂倒。 光头大汉傻眼了。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人就全部躺在了地上哀嚎。他心里涌起一股寒意。这根本不是他能对付的人! 他想跑,可顾景琛没给他机会。 顾景琛一侧身,躲过光头大汉偷袭的一棍,反手抓住铁棍的中间。光头大汉还没来得及用力,就感觉手上一麻,手里的铁棍被一股大力夺走。 顾景琛拿着铁棍,轻轻松松的用两只手,一掰。 “嘎吱!” 精钢打造的铁棍,在顾景琛手里,硬生生被掰弯。 光头大汉张大了眼睛。他害怕的看着顾景琛,再也不敢有半点反抗的念头。他全身都在颤抖,裤裆里传来一股腥臭味。 顾景琛一脚踩在光头大汉的脸上,鞋底死死碾压着他那张油腻的脸。 “滚。”顾景琛的声音,每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 “再让我看见你们。”顾景琛的脚又加重了几分力道,光头大汉疼得“嗷”的一声惨叫。 “这就是下场。” 光头大汉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爬起来,带着他那些哀嚎的兄弟,狼狈的跑了。 顾景琛看了一眼他们的背影,收回了脚。他转身走向林挽月。 警卫员看着顾景琛,内心震撼不已。他跟在周老身边多年,也见过不少能打的,可像顾景琛这样,一分钟不到,就废了七八个壮汉,徒手掰弯铁棍的,他还是第一次见。他想,这根本超出他的认知! “媳妇儿,我们进去。”顾景琛从警卫员怀里接过林挽月,紧绷的身体这才稍微放松。 林挽月被他抱在怀里,头靠在他胸口,身体虽然还在疼,可她感到很安心。这就是她的男人。为她,他可以变得强硬,也可以给她依靠。 废矿洞口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潮湿和阴冷。顾景琛抱着林挽月冲了进去。矿洞里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石头特有的冰冷气息。 刚一进入矿洞,林挽月就感觉身体一震。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能量,从矿洞深处传来,瞬间传遍她的全身。她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急切的吸收着这股能量。 这就是小团子说的能量源。 林挽月挣扎了一下,顾景琛立刻停下脚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声音里带着关切。 “没事。”林挽月抓住他的手,她的手冰凉,但却异常有力。“放我下来。” 顾景琛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小心翼翼的把她放了下来。林挽月一接触到地面,就急切的走到矿洞岩壁边。她伸出手,轻轻按在冰冷的岩壁上。 “轰!” 就在她的手接触到岩壁的一瞬间,一股更加磅礴的能量从岩壁深处涌出,瞬间灌入她的体内。林挽月感到身体里有能量涌入,她急切的吸收着这股能量。 丹田里的三个小家伙也安静了下来,不再躁动。它们大量吸收着涌入身体的灵气,整个身体都变得活跃起来。 “姐姐!就是这里!就是这里!”小团子兴奋的在林挽月脑海里叫着。 林挽月感觉到身体里的疼痛减轻了不少,脸色也恢复了一些血色。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沿着岩壁往矿洞深处走。 矿洞里漆黑一片,顾景琛拿出手电筒,照亮前方的路。他紧紧跟在林挽月身后,生怕她出一点意外。 越往深处走,林挽月感觉到的能量就越浓郁。她手按在岩壁上,身体感到一阵酥麻。 “前面有东西。”林挽月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 顾景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手电筒的光束落在前方的岩壁上。那里的岩壁,和其他地方不一样,隐约散发着一股莹润的光泽。 林挽月走过去,再次把手按上去。 就在这时,原本漆黑的矿洞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吼——” 那声音,带着一股苍茫而古老的气息,瞬间充斥整个矿洞。 紧接着,整个山体开始剧烈震动。 “轰隆隆!” 头顶的石块开始掉落,矿洞墙壁上出现一道道裂缝。山体剧烈摇晃,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深处出来。 顾景琛脸色一沉,他一把抱住林挽月,把她护在怀里。 “媳妇儿!”他大声喊道,生怕她被掉落的石块砸到。 林挽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一下,她紧紧抓住顾景琛的衣角,但她的注意力却全部集中在岩壁深处。 那股能量,越来越强烈。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它到底是什么?矿洞深处,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第593章这算啥废矿,明明就是至宝 矿洞深处传来一声巨吼,整个山体猛的抖起来。头顶的石块哗啦啦往下掉,矿洞墙壁上裂开一道道口子。山体摇晃的很厉害,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下钻出来。 顾景琛脸色变了。他本能的把林挽月抱进怀里,身体弓起,死死护住她。 “媳妇儿!”他大喊着提醒,怕掉下来的石头砸到她。 林挽月也吓了一跳,她揪紧顾景琛的衣服。她的注意力,却全在岩壁深处。那股能量,越来越强。她身体里那三个小家伙,也在激烈的回应,吸力变得更凶猛。 顾景琛护着林挽月,脚下踉跄一步,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擦着他的头皮落下。就在石头要砸到林挽月的时候,它砰的一声,炸成了细小的粉末,扬起一小片灰尘。 顾景琛心里一惊,他来不及想,又是一块碎石落下。这次他看的清楚,石头还没碰到林挽月,就在离她三尺远的地方,炸的粉碎。 这是怎么回事? 顾景琛心里非常不平静,但他没时间琢磨。他只有死死护着怀里的人,不让任何东西靠近。 林挽月没顾得上顾景琛的震惊。她感觉身体里的饥渴达到了顶峰,那种从腹部传来的剧痛,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她知道,三个小祖宗等不及了。 “姐姐!快!冲过去!”小团子在林挽月脑海里急的团团转,声音都破了音,“它要跑了!” 林挽月一咬牙,抓住顾景琛的手,用尽全身力气说:“景琛哥,往前走!最深处!” 顾景琛迟疑了一下,但林挽月的眼神太坚决。他点头,抱着她,在摇晃的矿洞里艰难的朝深处走去。每走一步,都有碎石从头顶落下,但在林挽月身边三尺之内,那些石头都纷纷化为粉尘。 他抱着她,穿过碎石和烟尘,终于来到了矿洞的最深处。 这里,一股比之前强大百倍的能量,猛的涌动起来。林挽月感觉自己好像能吸收周围所有的能量。矿山深处,那条隐藏的极品玉石矿脉,俗称龙脉,此刻,化作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绿色洪流,疯狂的涌入她的身体。 林挽月闭上眼,身体微微颤抖。这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极致的满足,一种久久渴望后终于得到的畅快。她能感觉到,那绿色洪流冲刷着她的经脉,洗涤着她的骨髓。她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意识海里,小团子兴奋的打滚,胖胖的身体在地上一扭一扭。 “姐姐!太棒了!是龙脉!是真正的龙脉!”小团子大喊,声音里全是惊喜,“灵泉池!灵泉池瞬间就爆满了!还扩大了一倍!” 空间里,原本有些干涸的灵泉池咕嘟咕嘟往外冒着清澈的泉水,水位迅速上涨,很快就溢出了池边。池子的边缘,泥土被灵气滋润,开始向外扩张。 不止是灵泉。 空间里弥漫的那些迷雾,随着灵气的注入,一点点散去。原本朦胧的远方,变得清晰起来。 小团子能看到,迷雾后面,是一片连绵的雪山,银装素裹。雪山下面,是一片广阔的黑土地,非常肥沃。那些黑土地,以前是被迷雾笼罩的,是它都无法触及的区域。现在,它们彻底显露出来。 “哇!姐姐!空间变大了!变大了好多!”小团子兴奋的在林挽月意识海里蹦来蹦去。 林挽月来不及回应小团子,因为她肚子里那三个小家伙,此刻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之前,他们贪婪的吸收着空间的灵气。现在,被这股磅礴纯净的灵气一冲,一个个瞬间老实了。 不再是那种野蛮的掠夺,而是遇到了最美味的食物,大口大口的吞咽着。林挽月能清楚的感觉到,它们满足了。 他们甚至还发出了几声满足的饱嗝声,轻微却清晰。 那饱嗝声,通过某种玄妙的联系,直接传递到林挽月心头。她能感觉到三个小家伙传递过来的愉悦和依恋,纯粹的,来自生命本源的依恋。 那是孩子对母亲的亲近,对能量的渴望。林挽月的心柔软下来,之前所有的疲惫和痛楚,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顾景琛抱着林挽月,感受着矿洞剧烈的震动。他看着怀里的人。 漆黑的矿洞里,林挽月全身散发柔和的绿光,光芒从体内透出,将她整个人笼罩。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透亮,原本苍白的唇也染上血色。她全身毛孔舒张,肌肤透着光泽。 顾景琛看呆了,眼前的人美的人心颤。这根本不是他认识的林挽月,她简直就像个仙子。 他心里那股压抑已久的恐惧,终于散去。他一直担心她的身体,担心这三个孩子会真的把她吸干。可现在,眼前的一切,让他知道,他的媳妇儿,不是普通人。她有自己的秘密,她的秘密强大到足以保护她自己。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她现在没事了。那比什么都重要。 随着绿色洪流的涌入,矿洞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突然,一阵巨响。 轰—— 矿洞的顶部,开始大面积崩塌。不是碎石落下,而是整个岩层,变成了一堆堆松散的沙土,簌簌的滑落下来。 仅仅是十几分钟的功夫,传说中的废矿,彻底报废。 坚硬的岩石,灵气被抽干后,化为沙土。 顾景琛抱着林挽月连忙后退,他们刚退出去了,身后的矿洞轰的一声塌了。 最后一缕灵气也被林挽月的身体吸收,她缓缓的睁开眼,眼底居然有淡淡的金色。 一闪而逝,又恢复了他平常温和的样子。 顾景琛心里没底,总感觉自家媳妇儿变了很多。 “景琛哥……” 林婉玉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听,听得顾景琛心里暖暖的,一塌糊涂。 顾景琛心跳加速,眼神灼热。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自己的听力比以前都好了不少。他能听到耳边的风声,树木的沙沙声,甚至远处警卫员的呼吸声。 就连很远处土里的小虫子爬行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挽月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极为舒适。 她知道这是三个孩子在反哺母体。 她的听力,视力,体力,都是前所未有的强悍。 “媳妇儿,你没事了吧?” 耳边传来男人沙哑的关切声,林挽月抬头,就看到自家男人双目灼灼的看着自己。 林挽月对着他甜甜的笑了,“没事了,我现在好得很呢,景琛哥。” 林挽月的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愉悦,顾景琛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红润的脸颊,肌肤嫩得像刚剥壳的鸡蛋,温热而有弹性。 “刚刚这是?” “景琛哥,咱们回家再说。” 林挽月拉过他的手,十指紧扣,“有惊喜哦!” 她又看了一眼身后的矿山。原本高大的山体,此刻已经变得矮了一截。矿洞彻底被沙土掩埋,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坍塌山坳。 警卫员跑了过来,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 “顾同志,林同志,这里……”他指着坍塌的矿山,嘴唇哆嗦着。 “没什么。”顾景琛淡淡的说,“山体滑坡。通知上面,这里彻底报废了。” 他说完,拉着林挽月就往吉普车走。 警卫员听着顾景琛淡定的语气,再看看他怀里气色红润的林挽月,心里充满疑惑。山体滑坡?可这滑坡也奇怪。而且,他们进去的时候,山还好好的。 他不敢多问,只能快步跟上。 吉普车启动,离开了这片化为废墟的矿山。 林挽月坐在副驾驶座上,靠在顾景琛的肩头。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危机总算是暂时解除了。 这是她目前遇到的最强大的能量源。 它被三个小祖宗吸的干干净净,现在,空间里的灵气充足,孩子们也吃饱了,她的身体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滋养。 可这种滋养是有限的。三个小祖宗成长所需要的能量,不知道需要多少呢。 她还需要更多的玉石,更多的能量。 顾景琛开车,目光落在前方。他心里有很多疑问,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他只知道,他的媳妇儿安全了。这比什么都强。 “媳妇儿。”他腾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 “嗯?”林挽月回应。 “那块废矿,真的没了?”他问。 “没了。”林挽月轻笑,“一点都不剩了。” 顾景琛皱眉。他心里盘算着,这要是让周老知道,真的废了,里面还有极为浓郁的灵气,会不会气的人胡子都要飞了? 第594章黑心大小姐堵路,正规手续吓死你 吉普车沿着蜿蜒的土路开出没多远,顾景琛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猛的收紧。前方,路中央停着一排黑的轿车,车门敞开,几十个穿着统一制服的黑衣保镖散开,围成一个半圆,把前路堵住。 林挽月靠在顾景琛肩头,闭着眼小憩,也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动,她睁开眼,坐直了身子。 “怎么回事?”她问,声音有些疲惫。 “有人找麻烦。”顾景琛沉声说,语气有些烦躁。他不喜欢这种纠缠,更何况,媳妇儿现在需要休息。 车子还没完全停稳,中间那辆轿车的后座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时髦连衣裙的年轻女人走了下来。她烫着大波浪,脖子上挂着一串闪亮的珍珠项链,脸上带着妆容。此刻,她高傲的走过来,手里还捏着一把小小的折扇,一下一下的敲着掌心。这女人,正是之前被顾景琛揍跑的光头大汉口中的“白姐”,白若兰。 白若兰一路走过来,目光扫过吉普车,最后落在驾驶座上的顾景琛脸上。当她看清顾景琛那张英俊的脸时,折扇的动作停了。他眼底一亮,有些惊艳。这男人,比她见过的那些小白脸强太多。他身上那股野性和狠劲,让她心动。 可当她的目光触及林挽月时,脸上的笑意僵住了。林挽月虽然脸色还有些白,但因为灵气滋养,反而透出一种光润,她本就柔美,这时更显得清丽。 嫉妒让白若兰心口一紧。她看上的男人,身边怎么能有别的女人?还是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乡下丫头! “停车!你这车牌号,不是部队的吗?怎么开到这里来了?”白若兰走到吉普车前,高傲的抬了下巴,“是哪个不长眼的,敢闯我的地盘?” 顾景琛熄了火,没吭声。他只是拉过林挽月的手,轻轻捏了捏,示意她安心。 白若兰见顾景琛不搭理她,脸色更沉了。她指着林挽月,声音尖锐:“哪里来的乡下野丫头,敢在京市的地界撒野?识相的,赶紧从车上滚下来!” “景琛哥,把她扔一边!”林挽月没理会白若兰,她直接对顾景琛说,语气有些不耐烦。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家休息,没心情跟这种人玩过家家。 “你!”白若兰被林挽月这句话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她哪被人这样无视过?“好大的胆子!敢在本小姐面前这么嚣张!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乡下的小破村吗?!”她冲着周围的保镖一挥手,“给我把这对狗男女抓起来!男的嘛……长得倒是不错,留着给我当司机。至于这个女的……”她眼神歹毒的盯着林挽月,“给我把她的脸划花,然后丢出去喂狗!” 几十个黑衣保镖听到命令,立刻抽出腰间的甩棍,步步紧逼。甩棍摩擦发出冰冷的响声,带着威胁。 警卫员脸色瞬间惨白,他紧紧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顾景琛倒是没动,他冷冷的笑了。 “你也配在我面前叫唤?”顾景琛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红头文件。他看都没看白若兰一眼,只是把文件随意的甩了过去。那文件,带着一股劲风,直直的拍在白若兰的脸上。 白若兰被文件打了个正着,吃痛的“哎哟”一声。她下意识的捂住脸,再看去,那文件已经滑落到她的脚边。她忍着火气,捡起地上的文件,展开。当她看清文件上的内容和盖着的红大印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的手开始发抖,指尖控制不住的颤动。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顾景琛的声音,语气冷酷,不容置疑,“现在这里是谁的。” 白若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紧紧盯着文件,上面写着“关于西南废弃矿脉开采权批复”几个大字,下面是周老的亲笔签名和特批印章。 这……这怎么可能?她费了多大劲,跑了多少关系,都没能拿下的矿脉,竟然被这两人轻易的拿到了手?而且,还是周老亲自批复? 她不信!这一定是假的! 白若兰的嘴唇哆嗦着,她想说话,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顾景琛根本没兴趣看她的脸色,他发动了车子,吉普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缓缓向前。白若兰和她的保镖们,此刻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顾景琛的车头,直直的对准了白若兰。 “滚开。”他的声音从车窗里透出,带着冰冷的命令。 白若兰猛的回过神来,她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车头,瞳孔紧缩。这个男人,真的敢开车撞她? 她来不及多想,她身体动的更快。她尖叫一声,连滚带爬的往旁边躲去,样子很狼狈。 顾景琛驾驶着吉普车,没有任何停顿,直接从她的保镖阵中穿过。那些保镖,面对开来的军用吉普,也只是愣了一下,便下意识的向两边散开,给车子让出了一条路。 车子开出去很远,白若兰才从地上爬起来,她看着远去的吉普车,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红头文件被她捏的紧紧的,指关节发白。 “给我查!给我查清楚这两个人是谁!我要他们好看!”她怒吼着,声音都有些嘶哑。 那些保镖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回应。他们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顾景琛开的可是军用吉普,车牌号也是内部的,再加上那份周老亲自批复的文件……这意味着,车里的人,能量很大。 白若兰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她猛的看向那些保镖。 “你们愣着干什么?” 她知道,这次,她惹到硬茬了。但她白若兰在京市横行这么多年,还从没吃过这样的亏。这两个人,她记下了。 她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吉普车上,林挽月靠在顾景琛的肩上,轻轻闭上眼。那点小插曲,根本没放在她心上。她现在心里盘算着,这京市的矿脉资源,到底还有多少是没被开发的?既然小团子说那废矿里有龙脉,那这京市周边,会不会还有其他的龙脉? 她知道这事急不得,但为了肚子里的三个小祖宗,她必须尽快找到更多的能量源。 顾景琛一路把车开到四合院门口。他没有把车开进院子,而是把车停在路边,先下车,然后小心翼翼的把林挽月抱了下来。 “媳妇儿,周老那边还有几条云省的矿脉批文,等会儿让警卫员送过来。”顾景琛抱着林挽月,柔声说。 “嗯。”林挽月轻声应道,心里却在思考着云省的地形。云省多山,盛产玉石,如果能把那边的几条矿脉也开发出来…… 回到四合院,苏妙云和顾中山听到车声,立刻迎了出来。 “月月,怎么样了?身体好些了吗?”苏妙云一看到林挽月,立刻冲上前,关切的问。 “妈,我没事了。”林挽月笑着说,脸色确实比之前红润了不少。 苏妙云仔细看了看林挽月,发现她气色确实好了很多,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苏妙云连声说。 顾景琛抱着林挽月进了屋,让她在床上躺下。两个小家伙也跑了过来,一左一右的趴在林挽月身边,好奇的摸着她的肚子。 “娘,弟弟妹妹们还闹吗?”姐姐奶声奶气的问。 “不闹了,他们现在可乖了。”林挽月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说。 顾景琛在一旁看着,心里总算是踏实了。他坐在床边,拉过林挽月的手,轻轻的吻了吻。 “这次吓坏我了。”他声音低沉,握着她的手,心里还带着后怕。 “有景琛哥在,我什么都不怕。”林挽月反握住他的手,甜甜的说。 顾景琛心里被这句话填满。他知道,媳妇儿这是在给他吃定心丸。 晚上,一家四口进了空间。空间里,灵泉池水荡漾,紫绿色的泉水散发着异香。药田里的药材长得很好,连那株之前看着没精神的葫芦藤,现在也重新有了活力,藤蔓上挂着的玉葫芦,散发出淡淡的光晕。 “姐姐,这下好了,空间里的灵气又充足了。”小团子围着林挽月转圈,“这下小祖宗们可以好好吸收了。” 林挽月看着这一切,心里感到满足。 “过几天,我们把云省的矿脉也搞定,再把那里的灵气也引过来,到时候……”林挽月心里盘算着。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小团子突然又叫了起来。 “啊……” 第595章让周老都为难的事儿 “姐姐,你快看!药田里的好多药材都长熟了!”小团子一蹦三尺高,爪子指着药田,特别兴奋,“好多好多的!比外面长得快几百倍!” 林挽月顺着它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药田里那些之前还只是幼苗的药材,此刻竟然绿油油的,长得很好。有些甚至已经开花结果,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这……这是怎么回事?”林挽月心里也犯嘀咕。虽然知道空间灵气充沛,药材生长速度快,可这速度也太离谱了。 “是龙脉的功劳!”小团子骄傲的挺起胸膛,“龙脉的灵气太纯净了,不仅让灵泉池扩大了一倍,还滋养了整个空间。药材吸收了这么好的灵气,自然长得快啦!” 林挽月走近药田,小心翼翼的采摘了一株成熟的灵芝。那灵芝全身发着柔和的光,拿在手里,能感觉到很多能量。 “这品质,简直是绝了。”顾景琛也走过来,他虽然不懂药材,但也能感觉到这灵芝不一般。 “是啊。”林挽月心里很高兴,“这要是拿出去,肯定能卖天价。” “姐姐,还有还有!”小团子又拉了拉林挽月的裤腿,指着空间深处一片被迷雾笼罩的地方,“那边的黑土地也露出来了,好大一片!你快看看,想在上面种什么?” 林挽月想了想。 “当然是种最重要的!”小团子替她回答,理所当然的说,“空间这么大,灵气这么足,不种好东西,多浪费啊!” 林挽月被它逗笑了,她心里早就想好了。 “对,种最重要的。”林挽月点头,“我现在手里有这么多药材,加了这块黑土地,必须好好用起来了。” 她决定,把这片黑土地打造成一个药材基地。主要种植那些市面上稀缺、药效珍贵的药材,尤其是那些能用于制药厂生产的。 “景琛哥,我们去仓库控制室。”林挽月拉着顾景琛的手,高兴地说。 “好,我陪你去。” 两人来到空间仓库的控制室。这里有一个巨大的屏幕,上面显示着空间内的各项数据,包括灵气浓度、药材生长情况等。林挽月熟练地操作屏幕,调出药材种植选项。 “我打算种植这些药材。”林挽月指着屏幕上显示的一排药材清单,“大部分药厂能用,而且品质要求高,外面不好买。” 顾景琛看着那些陌生的药材名称,虽然不认识,但他知道媳妇儿做的决定都有道理。 “好,你说怎么种,我帮你。”顾景琛说。 林挽月很欣慰,顾景琛不问细节,却一直支持她。 设置好药材,选择了自动播种和浇灌模式。空间里灵气足,黑土地肥沃,会保证这些药材长得快。 “姐姐,这下咱们可发财了!”小团子在旁边手舞足蹈,“这么多好药材,用不完的!” “是啊,用不完。”林挽月笑着说。她看着屏幕上那片被规划好的黑土地,心里满是期待。 两个小家伙此刻也在药田里玩开了。姐姐和弟弟手牵着手,在齐腰高的药材丛里穿梭,不时地笑出声来。他们虽然年纪小,却很知道分寸,小心翼翼的绕开药材,生怕踩坏了。 “妈妈,这里好好玩!”姐姐奶声奶气地喊。 “嗯,弟弟妹妹长大以后,也会喜欢这里的。”林挽月摸了摸肚子,心里觉得暖暖的。 看着空间里满满的药材,林挽月又想到了一个大胆的点子。 她打开空间的商城功能,里面琳琅满目地显示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其中就有很多药方。 她选了几个药方,是能延年益寿、解毒、美容的药。 “这些药,不仅能换钱,还能建立关系。”林挽月心里盘算着。她知道,在这个年代,钱当然重要,但人脉关系常常能解决很多问题。而且,这些药方如果能制成成品,无论是给亲近的人用,还是作为特殊时候的筹码,都很好。 次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四合院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顾景琛在院子里打拳,听到敲门声,动作停了一下。他擦了擦汗,走过去开门。 门外,周老精神很好的站在那里,身边跟着两个警卫员。他的脸上带着点严肃,好像还有点歉意。 “周老,您怎么亲自来了?”顾景琛迎过去。 “有些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周老摆了摆手,让警卫员在外面等着,自己走进院子。 林挽月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穿着米白色的毛衣,搭配深色长裙,整个人显得温柔又知性。 “周老。”林挽月主动打招呼。 周老看到林挽月,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月丫头,气色好多了,看来去那废矿没错啊。” 林挽月心里一动,知道周老在试探她。 “是啊,那地方确实有些特别。”林挽月没直接承认矿脉的神奇之处,只是没有多说,“我进去后,吸收了一些里面特别的能量,身体确实好了不少。” 周老想了想,也不深究。他只是对林挽月说的那些特别能量感到好奇。 “特别的能量?”周老问,“什么能量?”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林挽月摇了摇头说,“只是感觉对身体很有好处。不过,那地方现在已经彻底报废了,山体里面的结构全变了,已经没什么能吸收的了。” 她故意强调彻底报废,就是为了让周老别再想着那片废矿。 周老听完,脸色变了好几回。他心里清楚,林挽月不会乱说。 但他还是觉得遗憾,被地质专家都说没价值的废矿,竟然藏着连现代仪器都查不出来的特别能量,而且这能量对人身体还特别好。 “没了就算了。”周老叹了口气,他没再追问,转而看向林挽月,脸上带着点感慨,“你说的那些好药材,是真的?” 林挽月知道他说的是自己之前为了换矿脉,拿出来的帝王绿。 “自然是真的。空间里的药材,品质都是顶级的。” 林挽月说着,心念一动,手里就多了一株刚从空间里摘下来的灵芝。 那灵芝晶莹剔透,带着淡淡的清香。周老接过,仔细闻了闻,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这是多少年的灵芝啊?”周老惊呼出声,“这怕是百年难遇吧!” “空间里还有呢。”林挽月说,“我准备用这些药材,做一些对人体有好处的药。” “药?”周老一愣。 “是,我想做能延年益寿、解毒、美容的药。”林挽月解释说,“这些药,如果你们需要,可以优先供给。” 周老听着林挽月的计划,心里很震惊。林丫头总能给他带来惊喜。 他知道林挽月本事不小,却没想到她的本事比他想的还要厉害。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为难:“月丫头,这次我来,其实还有件要事,希望你能尽量帮忙。” 第596章周老急求月丫头救命! 林挽月心里有数了。能让周老亲自登门恳求,肯定不简单。 “周老您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尽力。” 周老点头。他走到客厅中间,背着手站着,声音也放低了。 “我有个老战友,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他叫陈国华,是咱们国家第一批核物理专家。为国家奉献了大半辈子,身体一直不好。前段时间,突然病危,医生们都一点办法都没有。” 林挽月没出声,顾景琛站在她身边,静静听着。 “陈老是国之栋梁,他在科研上的地位,不输给钱老和孙老。”周老说,“他不能倒下。上面都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得保住他。” 他转过身,面向林挽月,脸上透着一股无奈。“可专家们会诊了几天,就是找不出病因,只能靠仪器吊着命。我知道你有本事,所以……” 周老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看着林挽月。 林挽月心里明白了。这又是一个棘手病人,而且身份特殊。她现在体内灵气充沛,精神力也恢复得不错,医术自然也更上一层楼。但她也明白,这种身份的人,牵扯极广,一旦出手,便意味着她将再次踏入那个复杂的圈子。 不过,医者仁心嘛,既然她有这本事,就不能袖手旁观了。再说,这是周老亲自来请的,这个人情,她怎么着也得给。 “好,周老,我跟您去看看。”林挽月答应。 周老脸上松了口气。他快步走到林挽月面前,拍了拍她肩膀。 “月丫头,我就知道你是个心善的孩子。你放心,你救了陈老,就是给国家立了大功了。”周老说,“我这就回去安排,晚点车子会过来接你。” 周老没再多留,他走出院门,匆匆上车走了。 顾景琛关上门,回了屋。他走到林挽月身边,伸出手,轻轻揽住她腰。 “周老说的那个陈老,情况很严重?”顾景琛问。 林挽月轻轻点头。“他亲自出面,情况自然不简单。不过,我现在的身体,应付得过来。” 她这话,既是说给顾景琛听,也是说给自己听。空间里灵气充足,三个孩子也得到了滋养,她身体前所未有的好。 “媳妇儿,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顾景琛说,声音低沉有力。 林挽月心里一暖,靠进了顾景琛怀里。这个男人,总是能给她最坚实的依靠。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娘……我饿。” “姐姐,我也饿了……” 两个小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是顾丛云和顾从风。他们睡眼惺忪,揉着眼睛,小肚子也咕噜噜的叫起来。 顾景琛看了一眼两个小家伙,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笑意。他把林挽月抱起来,放到床上坐好。 “妈,月月,你们坐着,我去给孩子们做饭。”顾景琛说着,就要往厨房走。 “顾景琛!你给我站住!”苏妙云从里屋出来,正好听到顾景琛的话,她嗔怪的叫住他,“你一个大男人,去厨房像什么话!赶紧坐着陪月月说说话!” 苏妙云走到床边,把两个小家伙搂进怀里,亲了亲小脸蛋。 “奶奶给你们做好吃的去!”苏妙云起身,就要往厨房走。 “妈,等一下。”林挽月叫住苏妙云,“我来吧。我给孩子们做些特别的营养餐。” 苏妙云愣住,她转头看林挽月。“营养餐?那是什么?” 林挽月笑了笑,也没多解释。“妈,你给我打下手就好。” 她来到厨房,从空间里拿出一些鸡蛋,还有蒸熟鸡胸肉。又拿出几个新鲜西红柿和黄瓜。 苏妙云在旁边看着,心里疑惑。林挽月平时做的饭菜就很好吃,但这营养餐,听起来就高大上。 林挽月动作麻利。她先是把鸡蛋打散,和面粉揉成面团,然后擀成薄片,切成小块,上锅蒸成一个个小小的鸡蛋馒头。 她又把鸡胸肉切成小丁,用一点点盐和胡椒粉腌上,然后清蒸。 接着,她拿出卤好的大鸡腿,细心的撕下骨肉,切成适合孩子吃的小块。 最后,她把西红柿切片,黄瓜切丁,摆在盘子里,做成了一个颜色鲜亮拼盘。 “哇!好香啊!”顾丛云和顾从风闻到香味,已经迫不及待地跑进厨房。 苏妙云看着桌上那些精致饭菜,眼睛都亮了。鸡蛋馒头金黄松软,鸡肉丁又鲜又嫩,鸡腿肉香气四溢,还有那个红绿相间的拼盘,光看着就让人想吃。 “月月,你这手艺,真是太绝了!”苏妙云忍不住夸赞,“这哪是营养餐啊,这简直是艺术品!” 林挽月心里偷着乐,这都是她前世在网上学的儿童辅食,现在做起来得心应手。 顾景琛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身影,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一家人围着餐桌坐好。顾丛云和顾从风看着面前的营养餐,高兴的拍着小手。 “妈,这是小花花吗?”顾从风指着西红柿黄瓜拼盘问。 “对,这是小花花。”林挽月笑着点头,“快吃吧,吃了能长高高。” 两个小家伙拿着勺子,大口大口的吃起来。鸡蛋馒头松软香甜,鸡肉丁鲜嫩入味,他们吃得可香了。 “这馒头真好吃!”顾丛云嘴巴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 “嗯,鸡腿也好吃!”顾从风也跟着说。 苏妙云和顾中山看着孩子们吃得开心,心里也跟着高兴。 “月月,你做的这饭,连我们大人都跟着沾光了。”顾中山笑着说,他夹了一块鸡胸肉尝了尝,“味道清淡,却又鲜美,真不错。” “爸,妈,你们多吃点。”林挽月说。 顾景琛夹了一块鸡蛋馒头,送到林挽月嘴边。“媳妇儿,你也尝尝。” 林挽月张口吃下,心里甜丝丝的。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完了早饭。 顾中山擦了擦嘴,站了起来。 “新厂子那边我还没去过呢,得过去瞧瞧。” “爸,我跟您一起去。”顾景琛也跟着起身。 “行,你跟着我正好,我也有点事想跟你商量。”顾中山说。 父子俩说着,就一起出门了。 院子里,苏妙云带着顾丛云和顾从风玩着。林挽月回了屋,换了身利索的衣服,准备一会去陈老那边看看。 第597章一定要出人头地,让林挽月后悔 京市城郊,新建的纺织厂工地。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厂房高大宽敞,主体结构已经成型。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用不了多久就能正式开工。顾中山走在前面,顾景琛跟在他身后。 “这厂子比以前大了不少。”顾中山环顾四周,声音带着感慨,“想不到啊,有朝一日咱们也能在京市把厂子重新盖起来。” 顾景琛没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他心里盘算着,这新厂子一旦运作起来,不仅能缓解国家对纺织品的需求,也能给他们顾家带来稳定的收入。 不远处的另一片区域,是京市的老纺织厂。这里的厂房矮旧,设备老旧。许志军本该在自己的车间里忙活,可他心不在焉。他的眼睛总往新厂的方向瞟。 工友们都在热火朝天的忙碌着,许志军却魂不守舍。他手里拿着的扳手,半天也拧不动一个螺丝。 “要是我也有钱,能把厂子开到京市来,那不得赚大钱了?”许志军心里嘀咕。他想象着自己腰缠万贯,住大房子,吃香喝辣的日子。 他的工友老李看他一眼,摇了摇头。这许志军,最近真是越来越不着调了。活儿不好好干,整天做白日梦。 下了班,许志军也没急着回家。他又特意绕远路,走到新厂外面。他扒着围墙往里看,工地上人来人往,卡车一辆接一辆的进出,运送着材料。 那规模,那气派,都远超他们老厂。 哎,同样是纺织厂,差距咋就这么大呢?他叹了口气,背着手往家走。 刚进家门,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阵骂声。 “许志军!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饭都凉了,你死哪儿去了?!”冯玉莲叉着腰,站在灶台前,脸上带着怒气。 许志军缩了缩脖子,低头往里走。 “这不是刚回来吗?咋啦?火气这么大。” “我火气不大?你看看你,眼高手低,一天到晚做白日梦!有那工夫,不如想想怎么把家里的日子过好!”冯玉莲越说越气,把手里的锅铲往灶台上一摔,发出哐当一声。 许志军不吭声,他知道跟冯玉莲吵架没有好结果。 屋里传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听着让人心疼。 冯玉莲的脸色变了,快步走进里屋看孩子。 许志军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他拿起桌上的凉窝头,啃了一口。 “发烧了!”她抱着孩子冲出来,孩子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 许志军手里的窝头掉在地上。 “咋会发烧呢?”他嘴里嘟囔一句。 “你还有脸问咋会发烧?!”冯玉莲气得浑身发抖,“你一天到晚都在想啥?闺女饿得直哭,你听不到?昨晚就有点咳嗽,你以为睡一觉就好了?!” 冯玉莲抱着孩子,孩子难受的在她怀里扭动,小手无力地抓着她的衣服,她的眼泪刷的就下来了。 “快!去医务室给孩子抓药!”冯玉莲急得语无伦次。 “抓药?抓药不得要钱吗?”许志军愣了一下。他身上还真没多少钱,他那点工资,自己抽烟喝酒,再加上偶尔跟工友下个馆子,早就花得差不多了。 冯玉莲一听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她吼道:“钱钱钱!你除了知道钱你还知道啥?你不是说你以后要赚大钱吗?现在闺女病了,你拿不出钱来?” 她把孩子轻轻放在床上,抄起手边的一个扫帚疙瘩,就朝着许志军身上抡过去。 “你个没用的东西!整天光说不练!孩子病了,你连个药钱都拿不出来!我要你有什么用?!” 扫帚疙瘩狠狠的打在许志军身上,他“哎哟”一声,连忙躲闪。 “你疯了!打我干啥!”许志军也来了火气,他反手去抓冯玉莲的胳膊。 冯玉莲虽然个子不高,可劲儿却不小。她被许志军抓住胳膊,挣扎着,嘴里骂个不停:“我疯了?!我是被你气疯的!你看看孩子都烧成啥样了!你还有心情在这儿跟我吵嘴!” 孩子被他们的吵闹声惊醒,哭得更凶了,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响。 “呜哇——妈妈——” 那一声声妈妈,像刀子一样扎在冯玉莲的心上,她心疼的眼泪直往下掉。 许志军看着她发疯的样子,又听着孩子可怜的哭声,心里烦躁到了极点。 他这辈子最烦的就是女人哭。他猛地甩开冯玉莲的手,骂了一句:“烦死了!老子出去透透气!” 他没再理会屋里的妻女,摔门就往外跑。 冯玉莲被他甩的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她看着许志军逃跑的背影,眼里的怒火变成了绝望。她抱着孩子,身体颤抖。 许志军一口气跑出好远,直到听不到家里的哭闹声,才停下来大口喘气。 他站在巷口,心里憋闷得很。 “这日子还咋过?”他自言自语,他想赚钱,想过好日子,可现实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 他漫无目的的往前走,不知不觉又来到了新厂的门口。他抬头看去,高大的厂房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巍峨。 正当他看得出神的时候,一辆吉普车缓缓停在了厂房大门前。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顾中山。 许志军心里一动。这顾中山,他认识啊!一个村的资本家,还是……林挽月那贱人的公公,现在,竟然在这里干活?? 看来资本家下放回来也不行啊。 顾中山都这样了,那林挽月呢? 那贱人,日子应该也不好过吧? 许志军忽然感觉心里舒服了不少。 他想偷偷看看,却忽然发现顾中山转过身,从车里又扶下来一个人。 那人身形高大,穿着一件考究的灰色中山装,五官硬朗,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顾景琛?”许志军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么会在这里?也来这干活?他们一家都搬过来了? 他们住在哪儿,谁给找的关系? 许志军心里乱糟糟的,自己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能来这里! 那顾家呢? 特别是林挽月,当初和自家闹的那么僵,她后悔了吗? 不过在这里也是正好。 他一定要出人头地,让林挽月那贱人后悔。 要不是她,自己还在部队当军官呢! 第598章快死的人,她都能救下! 忽然,顾景琛似乎察觉到什么,他微微侧过头,锐利的目光朝许志军这个方向扫过来。 许志军猛的哆嗦一下,本能的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他屏住呼吸,直到顾景琛和顾中山的身影消失在厂房里,他才敢探出头来。 顾景琛的气势越来越强了。 呵呵,不过也是个干活的,真不知道在横什么。 许志军转身,脚步虚浮的回家。夜色渐浓,寒风吹过他单薄的身子,浑身都冷。 他回到家,屋里没有了哭声,一片寂静。只有煤油灯散发出昏黄的光。冯玉莲抱着孩子,躺在炕上,一动不动。 “孩子怎么样了?”许志军走到炕边,轻声问。 冯玉莲没吭声,只是把孩子抱得更紧了。 孩子的小脸依然通红,呼吸急促,许志军伸手去摸孩子的额头,滚烫。 “妈的!”他骂了一句,转身就往外冲。 “你要去哪儿?”冯玉莲沙哑的声音传来。 “我去借钱!给孩子抓药!”许志军头也不回。 他冲出家门,夜色漆黑。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钱!他需要钱! 他跑到相熟的工友家,敲响了门。 “老王!老王!开门!” 门被打开,老王睡眼惺忪地探出头,“谁啊?大半夜的,有事吗?” “老王,借我点钱!我闺女病了,发高烧!”许志军语无伦次地说。 老王皱了皱眉,看着许志军焦急的样子,迟疑了一下。 “你等等,我问问我婆娘。” 过了一会儿,老王拿着五块钱递给许志军,“就这么多,你先拿着。” 许志军接过钱,连声感谢,转身又往医务室跑。 他拿着药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夜。冯玉莲已经给孩子喂了点水,孩子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他看着孩子烧得通红的小脸,心里一抽一抽的疼着。他给孩子喂了药,又拿湿毛巾给孩子擦身子。 许志军一夜未眠,他守在孩子身边,看着孩子一点点退烧,这才松了口气。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许志军起了个大早,看着还在熟睡的妻女,他暗暗下定决心! 他要赚钱!让冯玉莲和孩子过上好日子!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混日子了。 想到了昨天那个新厂子,他决定,过去赌一把。 他甚至都顾不上吃饭,穿上衣服就往外走。 他要去老厂,找人打听打听新厂招不招人。 到了老厂,厂长办公室的门紧闭着,。他等了一会儿,还没见厂长来。 这时,他看到几个工友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隔壁新厂子,好像招技术工人呢!”一个工友说。 “是啊,待遇听说比咱们这儿好多了!”另一个工友接话。 “可不是嘛,听说工资是咱这边的两倍呢!” 许志军心头一震。果然,新厂子在招人! 他连忙走过去,想听得更详细些。工友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新厂子如何如何好,待遇如何如何优厚。 许志军听得心里直痒痒。他恨不得立刻就冲过去报名。 然而,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有人就给蠢蠢欲动的众人浇了盆冷水。 “哎,你们知道吗?听说那新厂子,招的都是从大城市回来的技术员。咱们这些没本事没关系的小喽啰,怕是没有机会。” “是啊,我听说这个厂子的规模可大了,想要进去可不容易,要面试,还得考核。” 许志军停下,心里咯噔一下,他不过是没技术的普通工人,也没背景,能进去吗? 这边已经干了段时间了,车间的事儿,他都没弄明白呢。 可想到家里病着的闺女,还有媳妇失望的眼神,他一咬牙,还是先过去试试。 另一边,林挽月坐上周老安排的车,来到戒备森严的疗养院。 这里环境清幽,却极为安静。 她被带到一间特护病房,门口站着守卫,守备级别不低。 病床上一个老人躺着,面色灰白。 他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呼吸机有规律地发出“滴滴”声。 林挽月走到床边,伸手搭上陈老的脉搏。她闭上眼,眉心紧促。 一股腐朽的死气。 陈老的身体内部,早已破败,随时都可能撑不住了。 这病,确实棘手。 林挽月收回手,眉头微皱。 “月丫头,怎么样?”周老在一旁焦急地问。 林挽月沉吟片刻,说:“情况不乐观,但还有救。” 周老和一旁的医生们都松了口气。 “您看,我们需要做些什么?”一位主治医生连忙开口。 其实,他们明白病人的情况,也怀疑眼前这个年轻的姑娘的医术。 但他们已经没办法了。 林挽月看向周老,“我需要一间安静的房间,不能有任何人打扰。另外,还要几味药材。” 她报出了几味药材的名字,珍贵,但市面上还能找到的。 周老立刻吩咐下去。 林挽月又补充道:“我给陈老治疗期间,谁都不能进来。如果出了任何问题,由我一人承担。” 周老点头。他知道林挽月治病的方式有些“玄乎”,但他见识过她的厉害。 他相信她。 林挽月进入房间,关上门。 她来到陈老床边,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颗灵气充沛的药丸,轻轻放入陈老口中。 那药丸入口即化,一股磅礴的生机瞬间涌入陈老体内。 陈老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血色。呼吸机的滴滴声,也变得平稳有力。 林挽月又取出一套银针,开始为陈老施针。她施针的手法极快,银针精准地刺入陈老身上的穴位。 随着银针的刺入,陈老体内那些腐朽的死气,慢慢的被逼出体外。 整个治疗过程,持续了足足两个小时。 当林挽月收回银针时,陈老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垂死之人。虽然还没完全醒过来,但他的呼吸已经非常平稳,脸色也恢复了健康的红润。 林挽月额头微微见汗。她也消耗了不少灵气和精神力。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 周老和医生们守在门外,一看到她,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了?月丫头?”周老急切地问。 第599章等了半天,他还是不合格? 林挽月轻轻点头:“已经脱离危险了,过几个小时就能醒。” 医生们检查了一下陈老的身体各项指标,都惊呆了。 “这……这简直是奇迹!” “各项指标都在恢复!林同志,您是怎么做到的?!” 林挽月没解释,只是说了句:“秘密。” 周老挥了挥手,示意医生们不要多问。 “月丫头,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周老的声音带着激动。 林挽月笑了笑,说:“我也累了,想休息一会。” “好,我这就安排。”周老说。 林挽月虽然累了,但也很满足。她救了一个国之栋梁,这比什么都强。 …… 另一边,许志军来到新厂门口,发现这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都是来打听招工情况的。 许志军心里一阵紧张。这么多人,竞争肯定很激烈,他能行吗? 他排在队伍后面,心里忐忑不安。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停在厂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人。 正是白若兰。 白若兰的脸色有些阴沉,她走到厂门口,对守门的警卫说了几句话,警卫却不让她进去。 她气得跺脚,大声吵嚷起来。 许志军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看到她那嚣张的样子,有点看不起。 这种女人,一看就是来找麻烦的。 白若兰被警卫拦住,正气得火冒三丈,。她指着厂子大门,骂骂咧咧:“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这厂子是我看上的!你们敢拦我?!” 守门的人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说:“这里正在施工,闲人免进!” 白若兰气得脸色发白,她不甘心,又拿出自己的工作证,想要闯进去。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辆吉普车从远处驶来,径直开到厂门口。 车门打开,顾景琛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看到白若兰,眉头微皱,直接越过她,走了过去。 “顾景琛!”白若兰看到顾景琛,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她快步走过去,想要说什么。 顾景琛却像是没看到她一样,径直走进厂内。 白若兰被彻底无视,气得浑身发抖。 看着顾景琛高大的背影,心里恼火,又不甘心。 许志军在一旁,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暗自吃惊,虽然不知道这女人是什么身份,但看得出来,对顾景琛,别有所图啊。 女人眼中的占有欲,几乎都不加掩饰。 看着女人身上价值不菲的衣服,还有脖子上的金项链,许志军气得暗暗磨牙。 顾景琛什么身份?一个被下放的资本家大少爷,就算平反了,成分也不好,不就长得好看点,那些眼光浅薄的女人,怎么一个个的都往他身边凑? 还真是瞎了眼了,像他这么好的男人,居然看不见。 白若兰气急败坏的回到车上,恨不得开车冲进去。 轰的一声,小汽车跑得飞快。 回到家里,白若兰第一时间就打了电话,“帮我查清楚,纺织厂边上的那个新厂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哪里的背景关系!还有顾景琛和林挽月,我要他们的一切资料!” 还是回来之后,白若兰才查到两人的名字。 只知道是乡巴佬,从外地农村里来的,和为啥有这么硬的关系? 还有那个男人,他看上了。 …… 许志军暗暗攥起拳头,那女人的容貌他已经记住了,有机会可以接触一下。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进入这个新厂,只有在这里,才能赚更多的钱,给自己和家人更好的生活。 还是有点不甘心呀! 为啥顾景琛已经是厂里的人了? 还有他坐的那辆汽车,肯定是借的或者是帮人开的吧? 北风呼啸,狠狠刮在人的脸上。京市西郊的新纺织厂大门外,来应聘招工的队伍排了很远。 许志军缩着脖子,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里面的棉花早就发硬结块了,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气。他冻得嘶嘶抽气,脚趾头也快冻得没知觉了,只能不停的原地跺脚,两只手用力互相搓着,放到嘴边哈热气。 排了整整两个多小时,冷风把他的脸吹得青紫,连鼻涕冻住了都顾不上擦。 看着眼前高耸的红砖厂房和气派的大铁门,他满脑子都是自己当上新厂高级工人、月底拿大把钞票回家,把钱狠狠甩在冯玉莲那个臭娘们脸上的痛快场面。 他许志军也是当过军官的人,只不过是一时点背栽了跟头。只要能进这个新厂子,凭他的脑子,早晚能重新爬起来,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看谁还敢看不起他。 队伍慢吞吞的往前挪动,好不容易,终于轮到了他。许志军赶紧从兜里掏出那张早就填好的基本信息表,用冻僵的手指头努力展平,脸上堆起讨好的笑。他微微弯着腰,双手把表格恭恭敬敬的递了过去,期待着能一步跨进去。 负责招工的干事是个三十来岁的光头男人,穿着厚实的军大衣,袖口套着深蓝色的套袖。他舒舒服服的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茶缸。干事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冒着热气的水,这才眼皮子一搭,漫不经心的接过了许志军的表格。 他随意扫了两行,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死结。 “不行,你不符合咱们厂的招工条件。让开让开,下一个。” 许志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愣了一下,急忙把表格推回去,焦急的问:“干事同志,这咋就不行了?我身体好着呢!一把子力气。” 光头干事翻了个大白眼,冷淡的说:“有把子力气有啥用?那是去扛大包的。咱们这新厂子,那可是老板下了血本引进的半自动化机器。招的要么是有过相关机器操作经验的熟练技术工,要么是高中以上学历、脑子活泛能快速学懂看图纸的小伙子。” 干事上下打量了许志军一眼,语气里透着嫌弃:“你看看你这表格上填的,高中都没读完。在老厂一共才干了几天,连机器的核心边儿都没摸过吧?那精贵的机器要是让你给弄坏了,把你按斤卖了都赔不起。” 第600章仇人相见,许志军恨不得钻地缝里 许志军脸色瞬间白了,心里又羞又急。这可是他翻身的希望,不能就这么飞了。 他连忙哀求:“干事同志,领导!您就行行好,给我通融通融吧。我在老厂干了好几年了,我是真能吃苦。啥脏活累活我都包了,我脑子也不笨,学得快,我保证绝不给厂里添乱,更不会弄坏机器的。” 光头干事被他纠缠得脸上很不耐烦,手里的茶缸重重的磕在木头桌子上,“啪”的一声闷响,震得水花都溅出来了。 “嘿,你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呢?少在这儿给我套近乎。我们这是正规的大厂,靠技术吃饭的,不是收容所。你啥技术都不会跑这儿凑什么热闹?赶紧走赶紧走,别耽误后面同志排队面试。” 排在许志军后面的人早就冻得心里烦躁了,这会儿见他死皮赖脸不走,都大声抱怨起来。 “就是啊,条件不符合就赶紧让开,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大冷天的,耽误大家伙功夫呢。” “还以为这是旧社会卖苦力呢,现在要的是文化和技术,不行就麻溜滚蛋吧。” 一声声嘲讽,狠狠扎进许志军的心里。这种残酷的现实压迫感,彻底打破了他不切实际的暴富幻想。 就在许志军涨红了脸,死皮赖脸的扒着桌子不肯挪步的时候,厂区宽敞的大铁门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群,不知为啥,忽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的往里看去。 只见一行人正浩浩荡荡的从新盖好的车间方向走出来。 走在最正中间、被所有人簇拥着的,竟然是顾景琛。 今天的顾景琛穿着一件剪裁挺括的黑色呢子大衣,身形高大健硕,宽肩窄腰,一双长腿迈得沉稳有力,步步生风。他那张五官深邃硬朗的脸庞绷得紧紧的,眼神凌厉,又冷又酷,那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强大气场。 而紧紧跟在他身后的,是好几个厂领导和车间主任。那些平日里在工人面前耀武扬威、高高在上的人物,此刻却个个弓着背,满脸堆着讨好的笑,小心翼翼的跟在顾景琛身侧,连大气都不敢喘,恭恭敬敬的汇报着工作进度。 许志军死死的盯着走在最前头的顾景琛,他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顾景琛不就是一个靠着关系来厂里混口饭吃的干活的吗?凭什么他有这么大的排场? 此时,顾景琛听着身边人的汇报,微微皱眉。他迈步走到大门附近,察觉到了招工处这边乱哄哄的动静。 深邃的目光随意地越过排队的人群,精准无误的落在了正被招工干事往外推搡、脸上狼狈的许志军身上。 两人视线相撞的那一瞬间,许志军的心脏猛的缩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躲避。他害怕顾景琛开口嘲笑他、当众羞辱他。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顾景琛的视线在许志军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钟,便直接移开目光,目不斜视的大步朝前走去。 负责招工的干事见大老板来了,吓得不轻,赶紧招呼旁边的保卫科人员:“快快快!把这个捣乱分子给我扔出去!别惊动了顾厂长!” 两个保卫人员冲上来,一把架起许志军的胳膊,连拖带拽的把他拖出了招工队伍,狠狠扔在了大门外的烂泥地上。 许志军重重摔了一跤,手掌擦破了皮,火辣辣的疼。但他顾不上身上的疼,死死的盯着顾景琛被簇拥着迎上吉普车的背影,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屈辱感在他四肢百骸里蔓延,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凭什么?顾景琛的成分那么差,就是一个被下放改造回来的资本家少爷。凭什么他现在能这么风光?凭什么那些厂领导要对他点头哈腰。 而自己,为了一个新厂普通工人的名额,要在冷风里排两个小时的队,要像狗一样去求人,最后还要被人丢出来。 他原本想看顾景琛的笑话,可现实是,顾景琛早就站在了他这辈子都够不着的云端上。那种被当成空气的极致无视,比当众甩他几十个响亮的大耳光还要让他痛不欲生,羞耻极了。 许志军不甘心,他不能就这么认命。 许志军咬碎了牙齿,脑海里努力寻找着翻身的出路。突然,他想到昨天那个坐着黑色轿车、穿金戴银的女人。 那个女人看顾景琛的眼神,有占有欲。而且那女人能开得起汽车,身份背景非常吓人。如果能搭上她,说不定她能拉自己一把。 许志军从泥地上爬起来,随意拍了拍身上的灰,决定先回家再说。 刚一推开那扇破烂的木板门,一股中药味就扑面而来,熏得他直皱眉头。 屋里光线很暗,只有炉子里的火光一闪一闪的。冯玉莲头发乱乱的,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个大铁勺,搅和着锅里那点稀的能照出人影的棒子面粥。 听到开门的动静,冯玉莲转过头。看到许志军走了进来,两手空空,衣服上还沾着泥,她的脸就沉了下来。 “哟,赚大钱的许大爷回来了?”冯玉莲把手里的铁勺往锅沿上重重一磕,发出当啷一声响,冷笑着出声。 “怎么着?今天又是去哪儿发财了?昨天不是还吹牛说要去新厂当技术工吗?我就知道你是个没用的废物。去了是不是碰了壁,让人家给赶出来了?” 本来就在外面受了一肚子气,被媳妇儿这么一顿说,许志军心里的火再也压不住了。他额头上青筋直跳,猛的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 “你这臭娘们给老子闭嘴。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许志军眼睛发红。 里屋生病的孩子被这动静吓到了,猛的大声哭了起来。 冯玉莲一把扔了勺子,红着眼喊道:“我闭嘴?家里连买面的钱都没有了。孩子病成这样吃不上好药,你除了在家里跟老婆耍威风你还能干点啥?你这个没用的窝囊废。” 许志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冯玉莲的鼻子咬牙切齿的骂道:“好。窝囊废是吧?你给我等着。老子这就去赚大钱给你看。” 他猛地转身,砰的一声摔上房门,头也不回的冲进了外面的寒风里。 顾景琛,林挽月,你们这对狗男女,给我等着。 他气喘吁吁跑到城里最繁华的街道口时,吱嘎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黑色的轿车稳稳的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浓妆艳抹的脸…… 第601章渣男和白小姐勾搭上了 白若兰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烟,红艳艳的嘴唇吐出一个烟圈,眼睛眯起来,上上下下打量着许志军。 “哟,这不是许大爷吗?怎么,大半夜的,跑到这儿来碰瓷了?”白若兰声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尖刻,语调轻蔑。她一眼就认出许志军,就是昨天在厂子门口被赶出去的那个。 许志军搓了搓冻得发红的双手,勉强挤出一个笑。脸上的泥印子还没完全擦干净,越发显得他狼狈不堪。 “白,白小姐,”许志军搓着手,点头哈腰,“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白若兰嗤笑一声,指了指不远处霓虹闪烁的大门,“去哪儿?当然是去消遣。怎么,你也想去?就你这身打扮,进去只怕会被当成要饭的。” 她身边还坐着几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听到白若兰的话,都掩着嘴笑了起来。 许志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但为了目的,他忍住了。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白小姐,您别这么说。我,我就是来找您的。我,我知道一些事,您肯定感兴趣!” 白若兰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她的眼睛重新落在许志军脸上。 “哦?什么事?能让你这么巴巴地跑过来,还搞得跟做贼似的?”她脸上挂着怀疑,但语气里多了一点点好奇。 “跟顾景琛有关!”许志军急了,他怕白若兰不给他机会。 这三个字一出口,白若兰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把烟头掐灭在车载烟灰缸里,眉梢挑起,一股冷意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顾景琛?”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沉了下去。 “对!就是他!那个顾景琛!”许志军看到白若兰的反应,心里有了底气,连忙点头,“白小姐,我跟他们可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很熟悉的。他们家那些事,我可是一清二楚!” 白若兰的目光在许志军脸上转了一圈,然后对着司机挥了挥手,“打开车门,让他进来。” 许志军心里一喜,连忙拉开车门,狗腿子一样钻了进去。车里暖和得让他差点叫起来。 白若兰的姐妹们看他这副样子,又是一阵窃笑。 “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白若兰靠在椅背上,环抱双臂,审视的看着他。 许志军清了清嗓子,眼神闪烁。他知道,这是他最好的翻身机会。 他要说的东西,最好能引起白若兰的兴趣,又不至于把自己完全搭进去。 “白小姐,您可不知道,顾景琛那小子,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有他那媳妇儿林挽月,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许志军一开口,就带上了浓浓的个人色彩,语气里充满了嫉妒和怨恨。 “乡下女人,能是什么好东西?”白若兰不屑地撇了撇嘴。但她心里对林挽月那个女人,始终不喜。看顾景琛看林挽月的眼神,让白若兰很不爽。 “可不是嘛!”许志军一拍大腿,“林挽月那女人,以前在村里,那可是出了名的泼辣!为了她家的事,不知道跟多少人打过架!还有她跟顾景琛,他们两个,那是在村里就勾搭在一起了,根本不像现在表现出来的这样!” 许志军添油加醋,将林挽月以前的“泼辣”说成“刁蛮”,将她跟顾景琛的感情说成“勾搭”,刻意扭曲事实,只为博得白若兰的欢心。 “哦?”白若兰的嘴角勾起,她喜欢听这种八卦,尤其是关于林挽月的。 “那林挽月,她本来有未婚夫的,结婚那天,她却忽然反悔,和顾景琛勾搭在一起,我听说,他们其实早就已经……”许志军故意停顿,卖了个关子。 “就已经什么?你快说!”白若兰被吊起了胃口,催促道。 “就已经怀了孩子!”许志军压低声音,恶狠狠地爆出所谓的“猛料”。他心里知道林挽月是先怀了孩子才结婚的,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在这个年代,也足够让人嚼舌根了。 白若兰的笑容僵在脸上。 怀了孩子才结婚?那乡下女人,看起来倒是清纯,没想到骨子里这么放荡。 “还有呢?”白若兰示意许志军继续。 许志军看白若兰是真的来了兴趣,胆子也大了起来。他把顾家以前是资本家,顾景琛下放住牛棚的事,一股脑的全倒了出来。 也包括林挽月对付未婚夫一家的事儿。 当然,所有的事情,都被他扭曲成了负面的“丑事”。在他嘴里,林挽月成了心机深沉的狐狸精,顾景琛成了被她迷惑的傻瓜。 “所以,白小姐,您想想,他们这种人,能是什么正经人物?他们能有什么好手段?我看啊,他们八成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才搭上了上面的关系!”许志军说得唾沫横飞,一副“我为你着想”的模样。 白若兰听完,脸色阴沉得厉害。心里对顾景琛的占有欲,更强了。 一个村姑都能做到的事儿,自己凭什么不行? 一个男人而已,她一定要得到。 然后狠狠地甩了。 “行了,我知道了。”白若兰挥了挥手,打断了许志军的话,“你跟我来。” 她拉开车门,下了车。许志军看了一眼歌舞厅金碧辉煌的大门,心里激动得发抖。他真的要进去了!要跟着白若兰这种有钱有势的大小姐了!他许志军,终于要翻身了! 他忙跟上白若兰的脚步,尽量直起腰,昂首挺胸地走进了那扇象征着上流社会的大门。 —— 另一边,疗养院。 林挽月被护士领着,再次来到陈老的病房。 周老和几位主治医生都在房间里。陈老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好了不少。 “陈老,您醒了?”林挽月主动打招呼。 陈老放下书,对林挽月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月丫头,你来了。多亏了你,我这把老骨头才能再活过来。” 他感激的看着林挽月。 昨天醒来后,他听周老说了林挽月的事。这位年轻的小姑娘,竟然有如此高明的医术,简直是神乎其技。 林挽月走到床边,再次为陈老诊脉。手指轻轻的搭上陈老的手腕,细细感受着他体内气息的流转。 “嗯,恢复得不错。”林挽月收回手,语气带着肯定,“不过,身体底子还是有些亏空,还需要继续调养。” 一位主治医生连忙问:“那林同志,您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第602章极品玉镯,这可是下了血本了 林挽月说:“我准备给陈老配一些药,内服和外用的都要用上。另外,隔一天需要做一次针灸,再配合上药浴,大概半个月左右,身体就能恢复的差不多了。” 那些医生们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行医也有这么多年了,陈老得的这种病,以前他们都是没办法的,根本没法治,只能靠医院里的仪器在那里维持着。现在林挽月竟然说半个月就能恢复,听起来实在有些不真实。 可……人家刚刚已经展示了实力。 他们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林同志,您说的这些,我们都照办。”周老在一旁开口,他对林挽月的医术已经相信了。 陈老看着林挽月,心里很感激。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本以为这次不行了,没想到还有救。 “月丫头,你的恩情,我陈国华会记着。”陈老说着,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木盒,递给林挽月,“这里面是一个小东西,你别嫌弃,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林挽月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对镯子。那镯子通体翠绿,看着很润,在灯光下发着光。镯子上面还隐隐有一层光。 林挽月心里一动,这玉镯不是一般的翡翠,里面蕴含着灵气。这种翡翠是少见的宝贝,对她的空间和肚子里的小家伙们都有好处。 这东西实在太贵重了,她本能的想要拒绝。 “陈老,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林挽月连忙合上木盒,要递回去。 陈老却按住她的手,坚持道:“月丫头,这玉镯是我老伴儿传下来的,她生前最喜欢。现在我能再活过来继续为国家效力,也算是圆了她的心愿。这东西放我这儿,也是蒙尘。你收下,我心里也踏实。” 周老也在一旁说:“月丫头,陈老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你是救命恩人,这算什么贵重?你若不收,倒是让陈老心里不安。” 林挽月见陈老和周老都这么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收下了玉镯。她心里清楚,这对玉镯的价值,远超她想象。 “那……谢谢陈老。”林挽月只好收下。 “月丫头,你隔天过来给我针灸就行。药方开出来,让疗养院的医生去抓药。”陈老叮嘱道。 “好。”林挽月点头。 虽然陈老身体已有起色,但后续的调理同样重要。她需要为他配制一些特殊的药材,加快恢复速度,同时滋养身体。 从疗养院出来,林挽月心情不错。有了这对翡翠玉镯,空间里的灵气又可以得到补充。 她回到四合院,刚进门,就看到顾景琛正在院子里打沙袋,汗水打湿了他的头发。 “景琛哥,我回来了。”林挽月说。 顾景琛停下动作,回过头。他看到林挽月手里拿着的木盒,眼睛亮了一下。 “怎么样?陈老的病?”顾景琛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木盒。 林挽月笑了笑:“没事了,已经没危险了,正在恢复。” 她把木盒里的玉镯拿出来,递给顾景琛看。顾景琛接过,他的手指触碰到玉镯,心里一惊。这玉镯,竟然散发着一种让他感到舒服的能量。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是好东西。 “这是陈老送的,说是感谢我救命之恩。”林挽月轻声说。 顾景琛看着玉镯,再看看林挽月,嘴角勾起:“挺好看的。戴上。” 他拉过林挽月的手,将一只玉镯戴在她的手腕上。玉镯冰凉,但很快就变的温润。那绿色衬的林挽月皮肤越发白皙,整个人都显得很有气质。 “另一只呢?”林挽月问。 顾景琛拿着另一只玉镯,把玩了一下,说:“媳妇儿,这个就当是给我的奖励吧。” “好啊。”林挽月笑着说,“景琛哥,你喜欢就好。” 原本就想着给他呢,没想到他主动提了。 顾景琛听着她软糯的声音,心里一动,他把玉镯收好,突然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 “奖励。”他低声说。 林挽月脸颊微红,耳根子又开始发烫了。 “景琛哥,这大白天呢!” …… 夜色降临,京市的霓虹灯在夜空中闪烁。 一处豪华的歌舞厅里,喧闹声震耳欲聋。 白若兰坐在包厢里,听着许志军说出的那些“丑事”,脸上表情复杂。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许志军,你今天说的这些,要是有一句假话,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白若兰的声音,带着一丝狠厉。 许志军连忙点头哈腰:“白小姐您放心,我说的句句属实!我哪敢骗您啊!” “行,我知道了。”白若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繁华的夜景,她手里拿着高脚杯,得意的笑了。 “你说的这些,我会去查。要是真像你说的,我不会亏待你。”白若兰说。她回头,看向许志军,脸上露出抹意味深长的笑,“不过,你也要做好准备,替我办些事。” 许志军心里大喜,这不就是他要的吗?他连忙表忠心:“白小姐您尽管吩咐,我许志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白若兰轻笑一声,端起酒杯,摇晃着里面的酒液。 “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她白若兰看上的男人,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而许志军,这个可怜虫,只不过是她手里的一颗棋子。她要利用他,一点点毁掉顾景琛和林挽月。 许志军看着白若兰的侧影,心情激动。 他幻想着自己跟着白若兰飞黄腾达,将顾景琛和林挽月踩在脚下。 他知道很危险,但也是他唯一能接触到的路! 窗外,夜色更浓了。 歌舞厅里的喧嚣,与屋外寂静的街道形成鲜明对比。 白若兰冷笑着拿起前台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帮我查一下京市新纺织厂的顾景琛,还有他媳妇儿林挽月,我要他们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对了,重点查一下他们以前在乡下的那些事。” 电话那头传来回应。白若兰挂断电话,眼里闪过阴狠。 顾景琛,林挽月,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603章大白天的,又开始放毒! 歌舞厅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冲击着耳膜,五颜六色的灯光旋转着,晃的人眼花缭乱。 空气中弥漫着烟酒和香水混合的一股混杂的味道。 许志军跟在白若兰身后,感觉自己特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这里的人,男人穿着西装,女人烫着卷发,身上穿的料子,他连见都没见过。 “傻站着干嘛?找个地方坐。”白若兰在一张卡座坐下,嫌弃的瞥了他一眼。 许志军赶忙坐到她对面,腰板挺的笔直,两只手局促的放在膝盖上。 “喝什么?”白若兰招来服务员。 “我,我喝水就行。” 白若兰嗤笑一声,直接对服务员说:“给他来杯最烈的威士忌。” 她身边的几个女人掩嘴偷笑,看许志军的表情,就像在看个乡下人。 酒很快上来了,许志军看着杯子里液体,犹豫了一下,还是一仰头,全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烧的他喉咙火辣辣的,一张脸瞬间涨红,猛烈地咳嗽起来。 “哈哈哈……”周围的女人笑的更厉害了。 白若兰也勾着唇角,觉得这人有点意思。 舞池中央的音乐换了,变成了一首华尔兹。 白若兰晃了晃酒杯,斜睨着许志军:“会跳舞吗?” 许志军咳的眼泪都出来了,他抹了把脸,点了点头:“会一点。” 这下,连白若兰都有些意外了。 “哦?你还会这个?” “以前在部队里,联谊的时候学过。”许志军站起身,走到白若兰面前,学着电视里看的样子,微微弯腰,伸出手,“白小姐,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他虽然穿着旧棉袄,但常年干活和当兵的底子还在,身板挺直,动作倒还有几分模样。 白若兰眼珠转了转,把手搭在了他的手上。 两人滑入舞池。 许志军的舞步虽然有些生疏,但节奏感很好,带着白若兰旋转,竟然一步都没踩错。 白若兰有些惊讶。 这个男人,好像不只是个会吹牛的土包子。 “你以前在部队,是干什么的?”白若兰一边跳,一边问。 “当过军官。”许志军的声音带着一丝骄傲。 白若兰的动作顿了一下。 军官? 她重新打量起许志军。 一曲舞毕,两人回到卡座。 白若兰的态度明显变了些,她主动给许志军倒了杯酒。 “你跟我说说,顾景琛和林挽月,还有什么别的丑事?” 许志军喝了酒,胆子也大了,他添油加醋的又说了很多,把林挽月塑造成一个水性杨花、心狠手辣的女人,把顾景琛说成一个被美色迷惑、忘恩负义的小人。 白若兰听的津津有味,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几杯烈酒下肚,白若兰有些醉了,走路都摇摇晃晃。 “我送您回去。”许志军连忙上前扶住她。 白若兰靠在他身上,手臂无意间碰到了他的胳膊,结实的肌肉让她愣了一下。 “你这体格不错啊。”她眯着眼,拍了拍许志军的胳膊。 “当过兵,练过。”许志军挺起胸膛。 白若兰笑了,笑的花枝乱颤。 她推开许志军,从手包里掏出几张大团结,塞进他怀里。 “今天表现不错,这是赏你的。明天等我电话。” 说完,她便在一群姐妹的簇拥下,摇摇晃晃的走了。 许志军捏着那几张钱,手都在抖。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轻松的赚到过这么多钱! 他哼着不成调的歌,脚步轻快的往家走。 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 冯玉莲和孩子已经睡了,炕上传来孩子呼吸声,烧应该退了。 他摸了摸兜里的钱,心里美滋滋的。 白若兰说明天会找他,这是个好兆头。 他许志军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 次日。 顾中山和苏妙云一大早就带着顾丛云和顾从风两个小家伙出门了,说是要去逛公园,顺便买点东西。 家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林挽月正在厨房里收拾,准备午饭。 顾景琛从身后走过来,一把圈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媳妇儿。”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子黏糊劲儿。 “干嘛呀,大白天的。”林挽月被他弄的痒痒的,笑着躲了一下。 顾景琛却不放手,手臂收的更紧了,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 “进空间。” 他的话简单直接,不带一丝拐弯抹角。 林挽月脸颊一热,瞪了他一眼。 这男人,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嘴上虽然嗔怪着,身体却很诚实的被他半抱着带进了卧室。 房门一关,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空间里,很暖和,灵气浓郁的几乎要化成水。 青草香和药材香混合在一起,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顾景琛拦腰抱起林挽月,大步走向灵泉池边那张水床。 那水床是林挽月用空间积分兑换的,里面的液体是稀释过的灵泉水,躺在上面,不仅舒服,还能滋养身体。 “小心点,还有孩子呢。”林挽月被他放到水床上,象征性的推了推他的胸膛。 “知道。”顾景琛俯下身,声音里压抑着激动的情绪,“我会很小心。” 水波轻轻荡漾,灵气缭绕。 两人在空间里缠绵了许久。 等出来的时候,外面的时钟才过了一个多小时。 林挽月感觉浑身的疲惫都一扫而空,精神饱满,感觉睡了一个好觉。 她还抽空设定了空间厨房,做了不少好菜,分门别类的用保鲜盒装好,储存在仓库里,想吃的时候随时都能拿出来。 “我去做饭。”林挽月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她从空间里拿出几根菠菜和胡萝卜,准备给孩子们做点果蔬馒头。 她把菠菜和胡萝卜分别榨成汁,用来和面。 顾景琛则自觉的当起了下手,挽起袖子开始剁肉馅。 男人剁馅的力道十足,刀刃和案板碰撞,发出笃笃声。 林挽月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甜丝丝的。 蜂窝煤炉子上,砂锅里的老母鸡汤正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浓浓的鸡汤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林挽月又从空间里拿出一把晒干的松针菇,这种蘑菇是空间特有的,香味很浓。 她把松针菇泡发,扔进鸡汤里。 瞬间,一股更浓的味道从厨房里飘了出去,顺着门缝,飘进了四合院,又飘出了院门,传出去了老远。 香味勾的人肚子里的馋虫都快冒出来了,左邻右舍的使劲捂住鼻子,这香味也太冲了,简直…… 不能忍受。 第604章老外也馋鸡汤,孩子咋长得不一样 砂锅盖子被热气顶的噗噗响。 林挽月掀开盖,用勺子撇掉上面的油花。 松针菇和老母鸡的香味在院子里散开。 香味顺着烟囱散出去,能把人的馋虫勾出来。 顾景琛从后面搂住林挽月的腰,想趁着没人亲两口。 咚咚咚! 院门被砸的响。 紧接着,一个蹩脚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顾!我的朋友!你在不在?我闻到了上帝的味道!” 顾景琛松开手,烦躁的扯了扯衬衫领口。 “这货怎么跑来了?” 顾景琛走到院门边,拉开栓。 卡文穿着一件大风衣,鼻尖冻得通红。 他一进门,脖子就往厨房方向探。 “顾,你太不讲义气了。你在家里煮宝贝,却不叫我这个老朋友。” 卡文吸了吸鼻子,肚子发出一声咕噜声。 顾景琛挡在门口,没打算让他进屋。 “你不是在研究所带队做实验吗?怎么,实验室炸了?” 顾景琛问。 卡文丝毫不尴尬,嘿嘿一笑,用那怪腔怪调的中文说:“你们有句古话,叫馋人腿长。我刚从陈老那边出来,路过这一片,这味道把我勾过来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腿,又指了指厨房。 “这是什么汤?我保证,这是我闻过最美妙的香气。” 林挽月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 她看到卡文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卡文先生,你这是长了个狗鼻子。快进来吧,刚好汤炖好了,一会多炒两个菜。” 顾景琛瞪了卡文一眼。 “你这口福倒是不浅。去,把手洗了,别在这儿碍眼。” 卡文赶紧跑到水缸边,一边洗手一边感叹:“林,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仁慈的女士。顾能娶到你,一定是他运气好。” 顾景琛冷哼。 “废话真多,那也是我的本事。” 正说着,院门又响了。 苏妙云和顾中山领着两个孩子回来了。 顾丛云和顾从风手里各拿着一支冰糖葫芦。 一进门,两个孩子就愣住了。 顾从风躲到苏妙云身后,指着卡文。 “奶奶,那个人长得好奇怪。他眼睛是绿色的,头发是黄的,胡子是金色的。” 顾丛云胆子稍微大点,但也紧紧抓着爷爷的手。 卡文看到两个小团子,眼睛都直了。 他蹲下身,让自己显得和蔼可亲。 “嗨,小朋友。我不是怪物,我是你们爸爸的朋友。” 他那语气奇怪得很,逗得苏妙云捂着嘴乐。 “哎哟,月月,家里来客人了?” 苏妙云打量着卡文。 这年头,在京市见到洋人虽然不稀奇,但进家里坐着的还是头一回。 林挽月赶忙介绍:“妈,这是卡文先生,是我和景琛哥的朋友。卡文,这是我公公婆婆,那是我们家老大顾丛云,老二顾从风。” 顾中山倒是稳重,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苏妙云看着卡文盯着孩子看,调侃道:“没想到这老外也喜欢小孩。你看他那眼珠子,盯着咱家娃都不转了。” 林挽月有些得意。 “咱家孩子长得讨人喜欢,谁看了不迷糊?卡文先生这叫有眼光。” 卡文从兜里摸了半天,摸出两块巧克力。 “这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送给你们。” 顾丛云和顾从风看向林挽月,见妈妈点头,这才接过来。 “谢谢外国叔叔。” 顾从风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 卡文乐得合不拢嘴。 “上帝啊,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好听。” 此时,识海里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 姐姐,这个怪叔叔身上有股怪味,我不喜欢他。 是空间里的器灵小团子。 小家伙平时就爱躲在空间里睡觉,这会儿是被鸡汤馋醒了,顺便吐个槽。 林挽月在心里暗笑。 那是香水味,人家是外国人,你乖乖待着,一会儿给你送好吃的。 院子外头,开始有邻居探头探脑。 四合院藏不住秘密,鸡汤味飘得街坊邻居都坐不住了。 几个小孩趴在院门缝上,眼巴巴地看着。 “真香啊,那是肉味吗?” “顾家肯定又吃好吃的了。” 林挽月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软了一下。 这年头大家日子都不算宽裕,能吃上一顿母鸡汤那是奢侈。 她拿了几个碗,盛了几碗鸡汤,又特意捞了几块鸡肉。 “景琛哥,把这几碗汤给门口的孩子分分。大冷天的,别让人家在门口闻味。” 顾景琛接过碗,出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外头传来孩子的欢呼声。 “好香!谢谢顾叔叔!” “这汤真好喝,甜滋滋的。” 屋里,桌子已经摆好了。 果蔬馒头黄绿相间,清炒的菠菜翠绿,那盆松针菇炖老母鸡摆在正中间,热气腾腾。 卡文拿着筷子,动作极快。 他夹了一口鸡肉放进嘴里,眼睛瞪的老大。 “喔!这口感……林,你一定是厨神。这肉怎么能这么嫩?还有这蘑菇,这种香气我从来没闻过。” 顾景琛给林挽月夹菜,嫌弃的看着卡文。 “吃你的吧,话真多。这是我们家特产,你在外头买不着。” 能买着才怪,那是空间出品,灵泉水滋养出来的。 顾中山和卡文聊了几句。 虽然语言不算通顺,但顾中山走南闯北见识多,两人聊起纺织机器的原理,竟然还挺投机。 苏妙云忙着给两个孙子喂饭。 一家人围着桌子,吃的热闹。 林挽月发现卡文吃完后,神情变的严肃。 他放下碗筷,看着顾景琛和林挽月。 “顾,林,其实我今天过来,不只是为了这盆汤。”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多了一丝警惕。 顾景琛挑了下眉。 “有话快说。” 卡文神色古怪。 “我今天在疗养院那边,看到有人在打听林。那个人尖耳猴腮,看着不是好人。他在打听林给陈老治病的过程,还问林是不是有什么秘方。” 林挽月心里咯噔一下。 尖耳猴腮? 难道是许志军? 或者是白若兰找的人? 顾景琛脸色冷下来。 他握着筷子的手收紧。 “那人现在在哪儿?” 卡文摇摇头。 第605章命悬一线,林挽月奋力救人 “被守卫赶走了。我看他的眼神透着疯狂。顾,你们最近要小心。陈老的病好的快,已经引起了一些关注。” 林挽月放下勺子,心里盘算着。 看来名气太大也不是好事。 这还没消停几天呢,麻烦就找上门了。 与此同时,京市老纺织厂宿舍。 许志军蹲在地上,看着手里的报纸碎片。 上面虽然没写林挽月的名字,但提到了神医圣手四个字。 白若兰踩着高跟鞋走出来。 “查到了吗?” 白若兰声音冷冰冰的。 许志军忙不迭地点头,脸上带着阴鸷的笑。 “白小姐,查到了。那人现在就在给那个大人物治病。只要咱们把她治病的药里换点东西……呵呵,到时候不仅她要死,连顾景琛也得跟着完蛋。” 白若兰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露出一抹狠毒。 “顾景琛,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连你一起毁了。” 夜色深了。 顾家院子里,卡文已经告辞离开。 林挽月躺在床上,总觉得眼皮子跳得厉害。 她摸了摸肚子,那里有两个小生命在动。 顾景琛从身后抱住她,手覆盖在她的腹部。 “媳妇儿,别怕。谁敢动你,我就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 次日一早。 林挽月照例要去疗养院给陈老复诊。 还没出门,一辆车就停在了门口。 下来的人不是周老,而是一个小战士。 他神色慌张,看到林挽月就急匆匆地喊道:“林大夫,快!陈老出事了!” 林挽月心里猛地一沉。 陈老昨天的状态已经稳定,怎么会出事? 顾景琛二话不说,拿起外套就跟了上去。 “走,我陪你去。” 车子飞速驶向郊外。 林挽月坐在车后座,手指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 那是陈老送她的。 此刻,玉镯隐隐发烫。 那是危险的信号。 到了疗养院门口。 林挽月发现,这里的守卫比昨天多了一倍。 每个人的脸上都很严肃。 还没进病房,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尖锐的质问声。 “这就是你们请来的神医?我看是想要陈老的命吧!” 林挽月推开门。 只见病床上,陈老面色青紫,浑身颤抖。 而昨天那个给林挽月打下手的医生,此刻正指着桌上的一碗药,冲着周老大喊大叫。 那碗药,正是林挽月昨天开出的方子。 周老看到林挽月,赶紧让她过来。 “月丫头,你快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林挽月走过去,还没靠近病床,那名医生就拦住她。 “你不能动他!你这个江湖郎中,你到底给陈老吃了什么毒药?” 林挽月看着他。 “滚开。” 顾景琛上前,拎起那医生的后领,把他扔到一边。 林挽月快步上前,搭住陈老的脉搏。 她脸色难看。 不是药方的问题。 陈老的中毒症状,竟然是…… 她转头,看向桌上的药碗。 那个被顾景琛扔出去的医生眼神慌乱。 他想要往门口溜。 “抓住他!” 林挽月喊了一声。 顾景琛动了。 他速度很快,堵住房门。 那医生的手摸到腰间,想掏出东西。 就在这时,陈老喷出一口血。 病房陷入混乱。 窗外,许志军正躲在树后,拿着望远镜盯着窗户。 “成了。” 他自言自语。 但他没发现,他身后,有几个人正悄悄包围过来。 病房里很乱。 陈老吐出一口黑血,直直的喷到床单上。 心电监护仪发出长长的滴声。 周老让人赶紧抢救。 刚才想往门口溜的内鬼医生,看到退路被顾景琛堵住。 内鬼医生咬紧牙关,转身盯上背对着他查看陈老情况的林挽月。 他抽出藏在白大褂兜里的手术刀。 “贱人。去死吧。”内鬼医生大喊,挥着刀子扑向林挽月后背。 旁边的西医吓的双腿发软,连尖叫都忘了。 周老急红了眼,“月丫头,当心!” 林挽月刚回头,寒光已经到了眼前。 但她没躲。 她确信有人比她更快。 “找死。”顾景琛嗓音低沉,透着杀意。 他快出残影,瞬间挡在林挽月身前。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右腿凌空踹出。 砰的一声闷响! 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内鬼的胸口。 伴随着肋骨断裂声,内鬼医生整个人腾空飞起,狠狠撞在墙壁上。 墙面甚至微微震颤。 内鬼医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重重摔在地上,咳出一大口鲜血。手里的手术刀早就飞到了一边。 顾景琛大步上前,鞋底直接踩在内鬼拿刀的右手腕上,用力碾压。 “啊——!”病房里爆发出凄厉的惨叫。 内鬼疼的五官扭曲,浑身冷汗直冒。 “敢动我媳妇儿,我让你生不如死。”顾景琛居高临下,冷冷看着他。 外头几个持枪的警卫听到动静冲了进来。 “绑了,卸了他的下巴,别让他服毒自尽。”顾景琛干脆利落的吩咐,连地上的人都不再看一眼,转身快步回到林挽月身边。 他把林挽月上下检查了一遍,大手紧紧护在她腰侧。 “吓到了没?”他声音放柔。 林挽月摇摇头,“有你在,我不怕。先救人。” 她转身看向病床。 陈老的脸色变成了青紫色,呼吸极其微弱,那是将死之兆。 几个医生手忙脚乱准备打强心针,急的满头大汗。 “滚开!别碰他!”林挽月一把推开挡路的医生。 “这毒太烈,强心针会加速毒气攻心,你想让他马上死吗?”她冷喝。 那医生被她凌厉的气场震慑,下意识退后两步。 林挽月迅速搭上陈老的脉搏。 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脉象乱成一团,死气正在疯狂吞噬生机。 她在脑海中紧急沟通空间里的小团子。 “小团子!快!解毒的东西!” 器灵小团子正躺在草地上睡觉,听到林挽月焦急的呼唤,一骨碌爬起来,哒哒哒冲向灵泉池。 “姐姐!这毒好霸道!是夺命香!”小团子肉乎乎的小手在药田里一通翻找,拔出一棵通体发紫的仙草。 “这是将近千年的的紫叶解毒草,快!” 第606章前未婚夫被抓,他说他冤枉 小团子把药草捏碎,兑在灵泉水里,装进一个小玉瓶。 现实中,林挽月用大衣袖口做遮掩。 心念一动,手里多了一个玉瓶。 周老声音发颤:“月丫头,老陈他……还能救吗。” “能。有我在,阎王爷也带不走他。”林挽月说。 林挽月捏住陈老的下颌,让陈老张开嘴。玉瓶里的药液顺着喉管流下。 林挽月从布包里掏出银针。 展开针包。 指尖捏起银针。 扎下银针。 天突。 膻中。 巨阙。 林挽月连下十三针,扎在要害部位,封住经络。 旁边的西医想阻止又不敢上前。这扎法不讲科学道理。 在中医里,这叫十三针锁命。 林挽月捻动银针,额头上渗出汗珠。 现在动用灵力和精神力对林挽月来说都是负担。顾景琛站在一边,拿着手帕,小心仔细地帮她擦去额角的汗,也挡住了周围的闲杂人等。 病房里面很安静,只有心电仪器的滴滴声。 大概过了五分钟,病床上的陈老浑身浸满,忽然睁开眼,挺起上半身。 哦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色的毒血,血喷到地上的脸盆上,触目惊心。 腥臭味夹杂着一股奇怪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味道,让人一言难尽。林挽月胃里极不舒服,忙捂住嘴。 孕妇对味道比较敏感,她实在忍受不了。顾景琛忙上前帮他顺气,一脸担忧,“媳妇儿,要不然咱们先走?” “景琛哥,我没事,这都是正常反应。”林挽月直起腰,面色苍白。 空间里的小团子大叫着,“姐姐,这帮人也太毒了。里面掺了西南边境的毒虫液,要不是咱们有千年解毒草,陈老早就死了。” “不过这种毒液不太好弄,普通的医生根本就弄不到,也不知那人怎么弄来的。” 林挽月皱眉,这是一看就是有人指使。 陈老吐出毒血后,又倒回床上,心跳又有了,虽然微弱,但很平稳。 脸也不是骇人的青紫色,此时看起来苍白的吓人。 虽然依然很弱,但人已经活了下来。 “活了!终于活了!” 周老激动的握住林挽月的手腕,“月丫头,这次的事多亏了你,大恩不言谢!” “以后有什么需要直接和我说。” 林挽月皱眉,“周老,陈老身体里的毒素还没有清完,接下来7天要继续用药,对了,就用我开的药,别的都不能乱吃。” 周老点头,目光看向地上的内鬼医生。 “给我查。查他最近接触过什么人。查清楚。”周老说。 几个警卫把内鬼拖了出去,病房里清静了。 顾景琛揽着林挽月的肩膀,带林挽月到走廊的休息椅上。 “今天辛苦了,回家给你炖汤。”顾景琛握着林挽月的手,放在自己手里揉搓。 林挽月靠着顾景琛,闭着眼休息。 刚才消耗灵气,有些疲惫。 走廊尽头,窗户正对着院外的大槐树。 风吹过,树叶作响。 风声中,夹杂着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那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顾景琛察觉到了。 顾景琛肌肉紧绷。 “待在这儿别动。” 顾景琛说完,跃起,单手撑着窗台,翻了出去。 顾景琛隐没在楼下的树丛阴影中。 林挽月也感觉到了,窗外有人。 刚才病房里的一切,被人偷窥了。 窗外的大槐树后。 许志军手里攥着望远镜,浑身发抖。 许志军看到了。 顾景琛把人踹飞,林挽月把人救活。 许志军发现病房里的顾景琛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 许志军想跑。 去告诉白小姐。 许志军刚转身,准备离开。 后脑勺传来触感。 一个枪口抵住了许志军的脑袋。 “别动。”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许志军的冷汗唰的一下湿透了棉袄。 几名便衣警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包围了他。 许志军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烂泥地上。 完了!全完了! 他哆哆嗦嗦举起双手,“别杀我……我就是路过的,我什么都没干……” 其中一个便衣冷哼一声,一脚踹在许志军腿弯上。 许志军疼的叫唤,跪在地上直哆嗦。 顾景琛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身材高大,挡住了大半光线。 许志军抬头看到顾景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男人怎么跑得这么快?!从二楼翻下来到树林,这才几秒钟! “顾……顾景琛,大家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你帮我说说话啊,我是良民……”许志军试图攀交情。 顾景琛走到他面前。 抬腿。 军靴直接踩在许志军的脸上,将他的脑袋狠狠碾进烂泥里。 “良民?”顾景琛声音低沉,透着寒意,“拿望远镜偷窥国家重地,你长了几个脑袋?” 许志军吃了一嘴泥,连气都喘不上来,拼命挣扎。 “把他带进去,跟那个内鬼一起审。”顾景琛挪开脚。 两名便衣立刻上前,粗鲁的把许志军反剪双手,死死按住。 “顾少,这人怎么处理?”便衣对顾景琛的态度极其恭敬。他们亲眼目睹了顾景琛在病房里那一脚。这绝对是个练家子,还是个狠角色。 “撬开他的嘴,看看他那点可怜的胆子是谁给的。” 顾景琛说完,转身就走,连多看一眼这种垃圾都嫌脏眼。 许志军被拖走的时候,绝望想哭。他原本想拿着情报去白若兰那里邀功,发大财,过好日子。 现在钱没捞着,命还要搭进去。那个白小姐,她会来救自己吗? 回到二楼病房走廊。 顾景琛翻身上楼。 林挽月站在窗边正往下看,看到他平安回来,松了口气。 “抓到了?”她问。 “嗯。是个熟人,许志军。”顾景琛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她身边。 “是他?”林挽月皱眉。 许志军这人就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根本没胆子搞出大动静。他能精准找到疗养院,还带了望远镜,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他背后还有人。”林挽月冷笑。 “交给周老去查。我们该回家了。”林挽月点头,两人和周老打了个招呼离开了疗养院。 吉普车行驶在回城的路上。 车内开着暖气。 林挽月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手里拿着陈老送的翡翠玉镯。 “景琛哥,这事没那么简单。”林挽月看着玉镯说。 顾景琛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放在林挽月的手背上。 “管他是谁。敢把主意打到你头上,我让他后悔。”顾景琛说。 林挽月没再说话。 小团子在空间里打滚。 “姐姐。那玉镯子里的灵气好足。我刚才吸了一点,感觉浑身都舒爽了。” 林挽月用意念沟通:“你留着点,这东西能帮你长出实体。” 车子驶入京市的街道,开过一个十字路口。 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过来,挡在了吉普车的前面。 顾景琛忙踩下刹车。 车停在轿车前面。 惯性让林挽月身体前倾,顾景琛的手护在林挽月身前。 “找死。”顾景琛眼神一冷。 对面黑色轿车的车门打开。 白若兰穿着红色大衣,摘下脸上的墨镜。 看着下车的顾景琛,忽然笑了。 第607章 当街打脸,这巴掌替我媳妇儿还的 白若兰穿着惹眼的红色呢子大衣,摘下墨镜,红唇勾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她就这样站在路中间,姿态高傲,笃定了顾景琛会下车,会向她低头,至少,会跟她说句话。 毕竟,在这京市,还没几个人敢不给她白家面子。 顾景琛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没有任何情绪,完全把她当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林挽月坐在副驾,手下意识的护住小腹。她看着车外那个明艳张扬的女人,心里一片冷然。 这个女人,就是许志军背后的人。 顾景琛并未说话,重新坐回驾驶位,关上车门。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 白若兰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以为顾景琛这是要下车来求她让路。 然而下一秒,军绿色的吉普车方向盘猛的一打。 车子蛮横的朝着她那辆黑色轿车和路边石沿之间的一条窄缝冲了过去。 白若兰的笑容僵在脸上。 疯子! 这是她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那条缝隙太窄了,他怎么敢! 吉普车的车轮精准的压过路边的一滩黑泥冰水。 哗啦一声。 泥水被车轮带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不偏不倚的全都泼在了白若兰的红色大衣上。 从胸口到裙摆,溅满了泥点。 吉普车擦着黑色轿车的保险杠,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然后扬长而去。 周围一下安静了。 路边几个看热闹的行人,都惊呆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谁都没想到,这开吉普车的男人这么横,这么不给面子。 白若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价值不菲的大衣,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瞬间扭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 “啊——!” 一声尖利的叫声划破了午后寂静的街道。 她猛的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狠狠的踹在旁边的车门上。 砰一声! 车门被踹出一个明显的凹痕。 “顾景琛!”她咬着牙,一字一顿的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攥紧的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 疗养院,一间光线昏暗的审讯室里。 许志军被绑在铁椅子上,冻的瑟瑟发抖。 他面前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卫,虽然什么都没做,但身上那股子肃杀的气势,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亲眼看到了病房里发生的一切。 顾景琛那一脚,直接把那个医生踹飞了出去,生死不知。 林挽月几根银针,就把一个快死的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对夫妻,根本不是人! 门被推开,周老的一个警卫员走了进来,将一份文件扔在许志军面前的桌子上。 “说吧,谁指使你的?” 许志军哆嗦了一下,连狡辩的勇气都没有。 他只是个小混混,在乡下作威作福还行,到了这种地方,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脑子里飞速的盘算。 白小姐的背景很硬,可顾景琛这边的人,看起来更不好惹,连枪都动了。 白小姐只是给他钱,这些人可是会要他的命! “我……我说,我全都说!” 都不用上刑,许志军的心理防线就彻底崩溃了。 他一口气把所有事都招了,白若兰怎么找到他,用钱收买他,他去盯梢,又怎么和里面的内鬼医生接头,计划给陈老的药里下毒嫁祸给林挽月,所有细节都说的清清楚楚。 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他把自己描述成一个被金钱和美色诱惑的可怜虫,把所有的主意都推到了白若兰头上。 “是她,都是那个女人逼我干的!她说事成之后给我一大笔钱,让我在京市买房子!我就是一时糊涂,鬼迷了心窍啊!” 警卫员面无表情的听着,在本子上飞快的记录着。 另一个警卫看着许志军这副没骨头的样子,鄙夷的啐了一口。 …… 周老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的可怕。 他听完警卫员的汇报,气的的一掌拍在桌子上。 “白家!好一个白家!手都伸到这里来了!” 周老气的胡子都在抖,“把那个白若兰,给我抓起来!” “是!” 警卫员立刻领命出去。 可没过半小时,办公室的红色电话机就急促的响了起来。 周老接起电话,刚听了两句,原本愤怒的脸就沉了下来。 他没说几句话,只是沉声应了几句,最后重重的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周老?”旁边的秘书小心翼翼的问。 周老疲惫的摆了摆手,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上面来电话了。白家动用了关系,把这件事强行压下去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 “那……抓来的人怎么处理?” 周老睁开眼,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把那个内鬼医生按规矩办。至于许志军……”他停顿了一下,“放了。” “放了?”秘书大吃一惊。 “嗯,放了。” 许志军自己都懵了。 他被两个警卫粗鲁的从疗养院的后门推了出去,摔在了雪地上。 他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就算不死也得扒层皮。 可现在,他就这么被放出来了? 他茫然的站在疗养院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冷风吹的他一个哆嗦。 他忽然明白了。 是白家。 是白家把他捞出来的! 一股狂喜涌上心头,原来白家的能量这么大!大到能把他这个已经招供的叛徒都给保下来! 这大腿,他抱对了! 只是狂喜过后,他又感到一阵后怕。 白家既然能把他捞出来,也就能让他无声无息的消失。 他现在,就是拴在白家手里的一条狗。 …… 回到四合院,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顾中山和苏妙云看小两口脸色不对,也没多问,只是默默的去厨房忙活晚饭。 林挽月躺在卧室的床上,今天发生的事让她心力交瘁,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情绪,轻轻的动着。 她闭着眼,脸色有些苍白。 顾景琛坐在炕边,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正沉默的削着一个苹果。 刀刃一下一下,削去果皮,动作缓慢而稳定。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刀子划过果肉的沙沙声。 他看着林挽月疲惫的睡颜,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起的眉,心疼的厉害。 这些人,一次又一次的把主意打到他媳妇儿身上。 真当他是死的吗? 顾景琛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刀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握紧了拳头,骨节捏的发白,声音低沉的吓人。 “白家是吗?” “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人是他们惹不起的。” 第608章卡通馒头惹祸,婆婆要当地摊女王 顾景琛削完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扎好,放在炕头的小桌上。 又脱了鞋,小心翼翼的躺在林挽月身边,轻轻的把她搂进怀里。 男人的胸膛很温热,让人觉得很安心。 林挽月在他怀里蹭了蹭,紧绷的神经慢慢松了下来。 她知道,不管外面有什么事,这个男人都会替她挡着。 这一觉睡的很沉。 等林挽月再醒来时,是被院子里两个小家伙的笑闹声吵醒的。 屋里光线柔和,顾景琛已经不在身边了。 她披上衣服下地,推开门,一股面粉的香气扑面而来。 厨房里,苏妙云正在和面,两个小萝卜头,顾丛云和顾从风,一人占着一个小板凳,小手上脸上全是面粉,看起来脏兮兮的。 “奶奶,我也要揉!” “我的,我的面团更大!” 顾景琛就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块湿布,时不时给这个擦擦脸,给那个擦擦手,高大的男人做起这些琐事,一点都不违和。 看到林挽月出来,顾景琛走过去,很自然的帮她理了理有些乱的衣领。 “醒了?饿不饿?” 林挽月摇摇头,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心里的阴霾散了不少。 白若兰带来的那点不痛快,被家人的温暖冲散的干干净净。 她笑着走过去,“妈,我来吧。” 苏妙云嗔了她一眼,“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快去歇着。我给孩子们蒸点馒头,你跟景琛看着点火就行。” 林挽月看婆婆揉面的手法,心里有了个想法。 “妈,我来捏造型吧。保证让丛云和从风抢着吃。” 她洗了手,揪下一块发好的面团,手指动的很快,没几分钟,一个圆头圆脑,长着两只大耳朵的小猪就在她手里成型了。 她又用红豆给小猪点了两只眼睛。 “哇!是小猪猪!”顾从风眼都看直了,丢下手里不成形的面团就想来抓。 “哎,别动,还没蒸呢。”林挽月笑着躲开。 顾丛云也凑过来,一脸崇拜的看着妈妈,“妈妈好厉害!我想要个小兔子!” “好,妈妈给你捏个小兔子。” 林挽月手速很快,小猪,小兔子,小老虎,小熊猫……一个个活灵活现的动物面点,很快就摆满了整个盖帘。 两个小家伙看的目不转睛,连玩面粉都忘了。 苏妙云更是惊奇的合不拢嘴,“哎哟,月月,你这手也太巧了!这玩意儿你是从哪儿学的?” “以前没事瞎琢磨的。”林挽月随口胡诌。 其实都是空间里那些育儿书上附带的食谱,她看一眼就会了。 馒头上锅蒸熟,掀开锅盖的瞬间,浓郁的麦香混合着甜丝丝的味道飘满了整个院子。 白白胖胖的卡通馒头,比刚捏出来的时候更可爱了。 两个孩子一人抓着一个,都舍不得下嘴。 苏妙云拿起一个兔子馒头,左看右看,越看眼越亮。 她忽然一拍大腿,对林挽月说:“月月,你说……这馒头要是拿出去卖,能行不?” 这话一出,连在旁边看报纸的顾中山都抬起了头。 林挽月心里一动。 婆婆这是动了做生意的心思了? “当然能行!”林挽月想都没想就点头,“妈,你这想法太好了!现在国营饭店的馒头都是一个样,咱们这个又好看又好吃,小孩子肯定喜欢!别说小孩了,就是大人看见了也想买啊!” 得到儿媳妇的肯定,苏妙云来了精神。 她盘算起来,“要是卖的话,成本得多少?面粉,白糖,酵母……一个卖多少钱合适?三分还是五分?” 顾景琛在旁边听着,直接开口:“妈,你要干,咱们就干啊,钱的事不用愁。” 苏妙云白了他一眼,“那可不行,做生意得算账。我就是觉得在家待着也是待着,能找点事干,给孙子孙女挣点零花钱也好。” 她看着林挽月,眼里全是期待和一点点的不确定。 林挽月握住她的手,“妈,我支持你。启动资金我来出!您什么都不用管,就负责把这手艺发扬光大,当咱们京市的馒头女王!” 馒头女王这个词新鲜,把苏妙云逗的哈哈大笑。 一家人笑作一团,冲淡了所有的不快。 当天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下后。 林挽月闪身进了空间。 她站在灵泉边,呼唤小团子。 “小团子,给我兑换卡通馒头的资料。” 正在药田里打滚的小团子舍不得的爬起来,小脸上写满了纠结,“姐姐,那个好贵的,要1000积分呢!咱们的积分都是留着给你兑换珍稀药材的……” “没事,兑吧。”林挽月语气坚决,“能让我妈开心,让她找到自己的价值,多少积分都值。” 小团子看她态度坚决,不再多劝。 它肉乎乎的小爪子在空中投射出的光幕上点了几下。 “兑换成功!扣除1000积分!” 随着一声提示音,仓库里面的全自动面食机上,又多了个卡通馒头的选项。 下面还有不少细节。 机器上有很多按钮和模具槽,一个大液晶显示屏。 她仿佛已经看到,婆婆站在摊位前,看着一笼笼可爱的馒头被抢购一空时,脸上那满足又骄傲的笑容。 顾景琛翻了个身,摸到身边空了。 他猛的睁开眼,坐了起来。 “媳妇儿?” 话音刚落,林挽月就出现在床边。 “我在这儿呢,去上了个厕所。”她撒了个小谎,脱了鞋重新钻进温暖的被窝。 顾景琛长臂一伸,将她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鼻尖蹭着她的发丝。 “别吓我。”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林挽月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我就是想着,妈想做点事,我得帮她把路铺平了。” 顾景琛收紧了手臂,在她耳边低声呢喃。 “我媳妇儿,真是天下第一好。” …… 第二天一早。 林挽月照例要去疗养院给陈老复诊。 顾景琛不放心,说什么都要跟着。 到了疗养院,病房里的气氛和昨天天差地别。 陈老已经能靠着床头坐起来了,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很足,正戴着老花镜看文件。 周老也在,看到林挽月进来,满脸笑容的迎上来。 “月丫头,你可真是华佗在世啊!老陈恢复的比预想中快太多了!” 林挽月给陈老搭了脉,脉象平稳有力,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恢复的不错,剩下的就是静养了。我再给您开几服固本培元的方子,吃上一周就没事了。” 陈老放下文件,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红丝绒盒子,递给林挽月。 “丫头,大恩不言谢。这是我给你两个孩子准备的,一点心意,务必收下。” 林挽月打开盒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两把纯金的长命锁,做工精巧,一看就价值不菲。 “陈老,这太贵重了。” “拿着!”陈老假装生气,“再推辞就是看不起我这把老骨头!” 林挽月只好收下。 看完诊,周老把林挽月和顾景琛请到了他的办公室。 他给两人倒了茶,面色沉了下来。 “昨天那件事,我查清楚了。” 周老叹了口气,“许志军和那个内鬼医生都招了,背后主使是白家的那个丫头,白若兰。” 顾景琛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周老接着说:“但是,白家在上面有些人脉,一个电话打下来,把这件事强行压下去了。人,我已经放了。” 顾景琛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林挽月心里清楚,这种结果在她的意料之中。 “周老,放了就放了吧。”她平静的开口,“狗改不了吃屎,总有他们再露马脚的一天。” 周老赞许的点点头,“你这丫头,沉得住气。放心,我已经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白家和那个许志军了,他们有任何异动,我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他话锋一转,看向顾景琛。 “对了!”周老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白家最近正在竞争一个很重要的海外纺织品订单,是跟Y国皇室的合作。这笔单子要是拿下来,白家的地位能再上一个台阶。他们现在是关键时期,不敢再出任何岔子。” 顾景琛接过文件,快速翻阅着。 林挽月凑过去看了一眼,上面全是英文和一些专业数据。 她看明白了。 周老这是在给他们指路。 明面上不能动白家,但暗地里,可以从生意上打击他们。 这种做法,可比直接抓人要狠多了。 离开疗养院,回城的路上。 顾景琛一直沉默的开着车,手指一下下的敲着方向盘。 回到四合院,苏妙云已经风风火火的行动起来了。 她把家里不用的旧木板找出来,让顾中山帮忙,叮叮当当的开始搭摊子。 两个孩子围着她,兴奋的讨论着。 “奶奶,咱们的摊子叫什么名字呀?” “就叫风云卡通馒头!” “我要当店长!” “我是副店长!” 一家人正温馨的讨论着馒头小摊的未来规划,屋里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打破了这份宁静。 叮铃铃——叮铃铃—— 声音又尖又利,格外刺耳。 顾景琛放下手里的文件,走过去接起电话。 “喂,哪位?” 他只听了两句,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就变了。 他拿着听筒的手不自觉的收紧,手背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对着电话那头,他几乎是失声喊了出来。 “大哥?你说什么?!” 第609章 大嫂难产命悬一线!千里驰援! 电话那头,是顾景珉压抑到极致的,带着哭腔的嘶吼。 “景琛!你快和月月回来一趟!你大嫂……你大嫂她不行了!” “什么?!” 顾景琛握着听筒的手背青筋暴起,手里的听筒几乎要被他捏碎。 屋子里温馨的气氛瞬间凝固。 苏妙云和顾中山脸上的笑容僵住,齐刷刷的看过来。 “大哥,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顾景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里的颤抖却出卖了他。 “婉婉她……她从下午就开始肚子疼,送到县医院,医生说是胎位不正,难产!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了!血……流了好多的血啊!”顾景珉的声音已经完全崩溃,话都说不连贯,只有绝望的抽泣和哽咽。 “医生说,让、让我们准备后事……说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一个,可能……可能一个都保不住了……” 轰的一声! 林挽月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从顾景琛手里抢过电话。 “大哥!你听我说!我是挽月!” “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稳住大嫂!告诉她我们马上就到!让她一定要撑住!听见没有!” 林挽月的声音又快又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力量,瞬间让电话那头的顾景珉回过神来。 “月……月月……”顾景珉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依靠,泣不成声。 “大哥,别慌!有我在,大嫂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相信我!” 林挽月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一秒钟都不敢耽误。 “景琛哥,去借车!要最快最好的车!妈,爸,你们在家看好孩子,我们马上就得走!” 她转身就往卧室跑。 “先问问周老,有没有办法借飞机!” 车还是太慢了,等回去黄花菜都凉了。 “哎,月月,你这还怀着孕呢!”苏妙云急的追上去。 “妈,我没事!大嫂等不了了!” 林挽月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斩钉截铁。 她反手锁上门,心念一动,人已经进了空间。 “小团子!快!” 她甚至来不及跟小团子多解释,直接冲向药田和仓库。 “姐姐!怎么了!”小团子被她焦急的样子吓了一跳,连滚带爬的跟在她身后。 林挽月动作飞快,脑子却异常清晰。 保胎固本的汤药,用灵泉水熬好的,装进保温瓶! 急救用的银针,一套都不能少! 年份最高的那支老山参,直接拔出来,切片备用! 还有大量的灵泉水,装了一大桶! 止血的,补气的,吊命的……凡是能用上的东西,她都打包塞进一个不起眼的布包里。 做好这一切,前后不过两三分钟。 她闪身出了空间,顾景琛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拿着车钥匙站在门口等她。 “周老那边打过招呼了,飞机安排不了,但借了军区性能最好的吉普车。”顾景琛声音低沉,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走!” 两人没有多余的废话,冲出院子。 苏妙云和顾中山追到门口,只来得及喊一声:“路上小心啊!” 军绿色的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冲进了漆黑的夜色里。 从京市回老家县城,开车要整整一夜。 顾景琛把油门踩到了底,车子在国道上飞驰。 车窗外是呼啸而过的寒风,车内却安静的可怕。 林挽月靠在副驾驶座上,手不自觉的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 肚子里的小家伙们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不安,轻轻的动着。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生命的律动,这让她更加体会到,此刻在几百公里外的产房里,大嫂徐婉婉正在经历着怎样的恐惧与绝望。 同为女人,同为母亲,她感同身受。 那是一种,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用自己的命去换另一个生命的延续。 她绝对不能让大嫂出事! 车子颠簸了一下,顾景琛下意识的伸出手,护在她身前。 “媳妇儿,你也别太紧张,保存体力。”他哑着嗓子开口,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路。 林挽月摇摇头,侧过脸看着他坚毅的下颌线。 “我没事,我只是在想,大嫂那么好的人,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徐婉婉,那个漂亮又坚强的女人,嫁进顾家多年未孕,受了多少闲言碎语,却始终善良温柔。好不容易盼来了孩子,却要遭此大劫。 顾景琛没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关节捏的发白。 车轮滚滚,连夜赶路。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吉普车终于带着一身风尘和寒气,一个急刹停在了省医院门口。 两人跳下车,直奔住院部三楼的产房。 走廊尽头,灯光惨白。 一个人影孤零零的靠墙蹲着,身影佝偻,整个人没了精气神。 是顾景珉。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头。 一夜之间,这个温文尔雅的大哥,老了十岁。 他双眼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失魂落魄。 在他身后的墙壁上,一片刺目的暗红色血迹,已经干涸。 那是他用头撞出来的。 “景琛……月月……” 顾景珉看到他们,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挣扎着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大哥!”顾景琛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扶住他。 “医生……医生刚才又出来了……”顾景珉抓着顾景琛的胳膊,指甲深陷,声音抖的不成样子,“他说……婉婉大出血,血库的血不够了……让、让我们签……签放弃治疗的……单子……” 他再也说不下去,一个大男人,当着弟弟弟媳的面,嚎啕大哭。 那哭声里满是绝望和无助。 林挽月的心,被这哭声狠狠揪住,疼的厉害。 她什么都没说,绕过兄弟两人,径直走向产房大门。 “月月!你干什么!里面不让进!”顾景珉哭喊着。 林挽月没回头。 她不顾自己还怀着孕,抬手,用尽全力一把推开了产房的大门! 砰的一声! 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产房里乱成一团。 几个医生护士围着产床,个个满头大汗,脸上全是焦急和无力。 一个年长的医生手里捏着一张病危通知书,正对着一个年轻护士绝望的嘶喊:“血压还在掉!快!准备肾上腺素!听天由命吧!” 地上的脸盆里,堆满了浸透鲜血的纱布。 产床上的徐婉婉,脸色惨白,头发被汗水和血水浸湿,凌乱的贴在脸上,双眼紧闭,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胸口只有一丝微弱的起伏。 她的身下,鲜血还在不断的涌出,染红了整张床单。 生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这一幕,刺痛了林挽月的眼睛。 她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都给我让开!” 清冷又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乱糟糟的产房,瞬间安静了。 所有的医生护士都惊愕的回头,看着这个突然闯进来,挺着肚子的女人。 “你是什么人!快出去!”那个年长的医生皱着眉呵斥。 林挽月根本不理他。 她快步走到产床边,看着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徐婉婉,布包往旁边一放,手一伸,一排闪着森然寒光的银针,瞬间出现在指间。 “再耽误一秒,谁也别想活!” 那几个医生护士全被她这股气势镇住了,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给她让开了一个位置。 “疯了!简直是胡闹!”老医生气的浑身发抖,却又不敢上前。 林挽月不管不顾,在所有医生惊恐的注视下,一手捏着银针,另一只手的手指,快如闪电的搭上了徐婉婉的脉搏。 指尖触及皮肤的一瞬间。 林挽月的脸色,瞬间变的无比凝重。 不对! 这脉象……混乱不堪,衰败至极,死气沉沉。 但在这死气之中,还藏着一丝微弱又诡异的波动。 这不是普通的难产血崩! 林挽月抬起头,声音冷的掉渣。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胎位不正,是血崩之前,有人动了手脚!” 第610章银针逆转生死局,新生儿的秘密 林挽月的话,让整个产房的人都懵了。 “你说什么?”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年长的医生,他气坏了,“小姑娘,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产妇大出血是胎位不正引起的,你懂什么!” “我懂的比你多。”林挽月头也不抬,她没时间跟这些庸医废话。 她指尖翻飞,十三根细针已经捏在手里。 “锁心脉,固元气!百会,人中,神门……” 她嘴里念着穴位,手腕一抖,银针就快准狠的没入徐婉婉头顶、手腕、腹部的各大穴位。动作很快,让人眼花缭乱。 “胡闹!简直是胡闹!”老医生气的跳脚,想上前阻止,“快把她拉开!要出人命了!” 几个护士面面相觑,刚想上前。 “我看谁敢!”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顾景琛和顾景珉高大的身影堵在产房门口,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场。 “出了事,我担着!”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顾景珉也冷声开口,“谁敢动我弟媳一下,就是动我全家!” 整个产房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医生和护士们都被他这股不要命的狠劲吓住了,一时之间,竟没人敢再上前一步。 产房内,林挽月完全不受外界干扰。 她从布包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撬开徐婉婉的嘴塞了进去。药丸入口即化,一股参香瞬间弥漫开来。 那是她用空间里年份最高的人参,混合着灵泉水搓成的救命丹。 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子,额角已经渗出汗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产房里静的可怕,只能听到仪器发出的,代表生命垂危的长音。 老医生的脸上全是绝望和愤怒,他死死盯着林挽月,觉得她就是个不把人命当回事的疯子。 突然! “滴……滴……滴……” 那台已经拉成直线的心跳监护仪,突然发出了一声微弱的跳动!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声音从微弱到清晰,从缓慢到平稳有力! 屏幕上那条代表死亡的直线,奇迹般开始上下起伏,变成了波纹! “天啊!” 一个小护士捂住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老医生也傻眼了,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人,冲到监护仪前,揉了揉眼睛,又使劲拍了拍机器。 数据没错! 血压在回升!心跳恢复了! 他猛地回头,看林挽月的眼神,从愤怒,到震惊,再到狂热。 “神了!简直是神了!”他喃喃自语,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林挽月面前,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语气里全是谦卑和讨好,“同、同志!不,大师!您这手绝了!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快看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挽月瞥了他一眼,没工夫跟他计较。 “剪刀,热水,纱布!愣着干什么,还想不想保住孩子了!”她一声令下,产房里的医生护士们才反应过来,立刻手忙脚乱的行动起来。 在林挽月的指挥下,原本已经濒临崩溃的局面,被迅速控制住。 一个小时后。 “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产房的死寂,传到了走廊上。 顾景珉和顾景琛兄弟俩浑身一震。 顾景珉噗通一声,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压抑了一整夜的情绪彻底爆发,他抱着头,从抽泣变成了嚎啕大哭。 活了…… 他的老婆孩子,都活了! 产房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生了生了!是个大胖小子!”护士抱着刚清理干净的婴儿,喜气洋洋的送到林挽月面前。 可林挽月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凝重。 就在众人以为大功告成,准备庆祝的时候,林挽月却突然变了脸色。 “不对!” 她一把从护士手里抢过孩子。 刚出生的婴儿,本该皮肤红润,哭声响亮。可怀里的这个孩子,小脸发紫,嘴唇发青,刚刚那一声啼哭就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此刻已经没了动静,胸膛也不再起伏。 “窒息了!快!吸氧!人工呼吸!”老医生又一次慌了神。 “来不及了!” 林挽月抱着孩子,反手又是一根银针,毫不犹豫的刺入婴儿脚底的涌泉穴。 她捻动针尾,一股微弱的灵气顺着银针渡了过去。 婴儿猛地张开嘴,噗的吐出一口黏稠的黑血!那黑血带着一股腥臭味,看着就吓人。 “哇——哇——” 黑血吐出,婴儿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他再次放声大哭,这一次,哭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响亮,震的人耳膜生疼。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这简直不是医术,是仙术! 母子平安,众人终于放下心来。 徐婉婉被转到了普通病房,顾景珉寸步不离的守着。 顾景琛则把累的快要虚脱的林挽月,小心翼翼的扶到了隔壁的休息室。 “媳妇儿,你怎么样?”他给她倒了杯热水,手都在抖。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林挽月靠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她不是累,是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刚才给孩子渡灵气的时候,她清晰的感觉到,那小小的身体里,有一个漩涡,在疯狂的,主动的吸收着她渡过去的灵气! 那不是被动的接受,是主动的掠夺! 要不是她及时收手,恐怕自己和肚子里的两个孩子,都会被吸干!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婴儿该有的现象。 林挽月心里翻江倒海。 大嫂的难产,婴儿的异常……这一切的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 而这个一出生就与众不同的侄子,他的未来,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她正想着,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是那个老医生,他端着一杯热茶,满脸堆笑的走了进来,那态度恭敬极了。 “林……林大师,”他搓着手,一脸讨好,“您看,我叫王建国,是这家医院的妇产科的主任。您这手医术,实在是……实在是让我开了眼了!我想问问,产妇之前吃的安胎药方子,还在吗?” 第611章 抓出内鬼竟是她,白若兰的新毒计 王建国搓着手,一脸谄媚的笑几乎要堆到耳朵根。 “林大师,那个安胎药的方子……” 林挽月甚至都没抬眼,声音又冷又淡。 “王院长,现在不是谈方子的时候。” 她转头,看向刚刚赶到休息室门口的顾景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大哥,大嫂吃的安胎药,药渣还在吗?” 顾景珉一愣,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母子平安的狂喜,完全没跟上林挽月的思路。 “药渣?应该……应该还在家里,每天煎完药都倒在后院的炉灰堆里。” “立刻回去!把所有的药渣都给我找出来,一点都不能漏!”林挽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啊?哦,好好!”顾景珉虽然不明白,但对这个弟媳的话,他现在是无条件的信服。 他拔腿就往外跑。 王建国还想说什么,被林挽月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 “王院长,你最好也去查一查,这几天给产房送东西,接触过我大嫂的人,有没有什么异常。她这不是简单的难产,是被人下了药!” 什么?! 王建国脑子嗡的一声,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在他们医院里,给军区大佬的亲属下药?这要是查出来,他这个院长别想干了,全医院都得跟着倒霉! 他再也不敢提什么方子的事,连滚带爬的跑出去,亲自去查监控和人员记录了。 休息室里只剩下顾景琛和林挽月。 顾景琛扶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大手轻轻揉着她的太阳穴。 “媳妇儿,你先歇会儿,剩下的事我来。” 林挽月摇摇头,靠在他怀里,声音里满是疲惫和后怕。 “我没事。景琛哥,我没想到,她们会这么狠,直接对大嫂下手。” 她肚子里也怀着孩子,更能体会到那种绝望。 徐婉婉差一点点,就是一尸两命! 顾景琛没说话,只是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干算计他的家人,他定然会让那人,后悔来到这世上。 …… 顾家二老随后赶来的,才到就听说生了。 苏妙云正抱着刚送回来的大孙子,怎么看都看不够,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顾中山也难得的放下报纸,凑在旁边,看着那个红通通的小家伙,嘴角咧着。 顾景珉一阵风似的冲进堂屋。 “妈!爸!月月说,婉婉是被人下了药!” 顾景珉一句话,让整个屋子的喜庆气氛瞬间冻结。 苏妙云脸上的笑容僵住,她猛地抬头,抱着孩子的手一紧。 “你说什么?” “月月让我回来找药渣!说婉婉吃的药里有问题!”顾景珉的声音都在发抖。 “下药?”苏妙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变得锐利。 她把孩子小心翼翼的交给旁边的顾中山,站起身。 “家里最近谁负责给婉婉煎药?谁伺候她吃饭喝水?都给我叫过来!” 这位一辈子温柔和善的顾家主母,听到大儿媳和孙子都差点被人害死,声音都冷的像冰渣子。 很快,家里两个保姆,一个负责厨房,一个负责洒扫,还有一个最近雇来专门给徐婉婉煎药的小保姆,都战战兢兢的站在了堂屋中间。 苏妙云的视线从三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两个老保姆都是顾家用了多年的,一脸的茫然和惊恐。 只有那个新来的小保姆,叫小翠,才十六,低着头,身体抖个不停。 苏妙云心里有了数。 她还没开口,顾中山抱着孩子,沉声问了一句。 “小翠,你来顾家多久了?” 顾中山常年不怎么说话,但一家之主的威严摆在那里,一开口,小翠“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老……老爷……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这一跪,什么都明白了。 苏妙云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就想给这丫头一巴掌,却被顾中山拦住了。 “让她说。” “是……是一个城里来的大姐姐……”小翠哭的涕不成声,话都说不完整,“她……她给了我好多钱,五百块!她说她是我远房表姐,看我家里困难帮我……让我每次给大少奶奶煎药的时候,都往里面加一点点药粉……” “她说那药粉是安胎的好东西,无色无味的,对身体好,能让大少奶奶生个大胖小子……我不知道那是毒药啊!我真的不知道!” 小翠一边哭一边磕头,额头很快就红了一片。 五百块! 在这个年代,对于一个农村女孩来说,是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巨款。 “那个女人长什么样?”苏妙云强忍着怒气,追问。 “长得可漂亮了,烫着时髦的卷发,穿着红色的呢子大衣……她说她是省城来的,来看亲戚……” 红色的呢子大衣! 时髦的卷发! 都不用再多问了! 刚好从医院赶回来的林挽月和顾景琛,一进门就听到了这句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那个名字——白若兰! 竟然是她! 林挽月只觉得背后发凉。 她以为白若兰的报复,会冲着她和顾景琛来。 却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的心肠歹毒至此,竟然绕开了他们,把黑手伸向了远在几百公里外,毫无防备的徐婉婉! 这是要顾家大哥绝后啊! “好……好一个白家!好一个白若兰!”苏妙云气得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幸好被顾中山一把扶住。 “把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我捆起来,送去派出所!”顾中山的声音里满是怒火。 顾家众人怒不可遏,整个堂屋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叮铃铃——叮铃铃—— 堂屋里那台老旧的黑色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声音格外刺耳。 离得最近的顾景琛,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喂,我是顾景琛。”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顾景琛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拿着听筒的手指一根根收紧,骨节都捏白了。 整个人的气场,从刚才的愤怒,变成了一种可怕的冷静。 “我知道了。” 他只说了四个字,就重重的挂了电话。 啪嗒一声,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跳。 “景琛,怎么了?”林挽月走过去,轻声问。 顾景琛转过身,看着全家人。 “新厂的电话。我们从Y国进口的那批染料,被海关扣了。” “扣了?为什么?”顾中山皱起眉。 “理由是,手续不全。”顾景琛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冷的掉渣,“负责卡我们这批货的人,姓白。” 所有人都懂了。 白若兰! 这根本就是连环计! 她先是在医院对徐婉婉下死手,想让顾家乱起来,最好是闹出人命。 不管成与不成,她真正的杀招,在这里!掐断顾家纺织厂的命脉! 那批染料是给Y国皇室那笔订单特意准备的,如果不能按时交货,顾家不仅要面临天价的违约金,更重要的是,整个顾家的声誉和未来的路,都会被彻底堵死! 好狠毒的计策! 双管齐下,一环扣一环,这是要将顾家往死路上逼! “这个毒妇!”顾景珉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堂屋里,一片死寂。 一边是差点被谋害的亲人,一边是即将被拖垮的家族产业。 巨大的压力,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景琛哥,别急。” 一片沉寂中,林挽月的声音轻轻响起。 她走到顾景琛身边,握住了他冰冷的手。 “她有她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 她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安抚了众人焦躁的情绪。 顾景琛低头看着她,看着自己这个在关键时刻,永远能撑起一片天的媳妇儿。 听到她的声音,他心里的暴戾和杀意慢慢平复下来。 林挽月踮起脚,凑到顾景琛耳边,小声的快速说了一句话。 顾景琛先是一愣。 随即,他那双深沉的黑眸里,猛地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反手紧紧的握住林挽月的手,力道大的吓人。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声音低沉而有力。 “好,就让白家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以牙还牙!” 第612章 毒计反噬!就让她尝尝什么叫绝望 顾景琛那句话,每个字都冰冷刺骨,砸在堂屋的地上。 顾家所有人都被他身上的杀气惊的心头一跳。 “她不是喜欢下药吗?” 林挽月抬起脸,看着自家男人那张紧绷的脸,轻声开口。 她的声音还是软软糯糯的,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旁边的苏妙云都打了个哆嗦。 “我们就让她自己,还有她最在乎的人,也好好尝尝这种滋味。” “什么滋味?那种躺在病床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一点点流干,等着人来收尸的滋味。” 这番话说的轻描淡写,却让刚经历了一场噩梦的顾景珉,脸色瞬间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太狠了。 可又太解气了! 顾景琛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娇娇软软的媳妇。她明明在说着最恶毒的报复计划,可那张小脸却平静的可怕。 他没有半分害怕,只有铺天盖地的心疼。 是他们顾家没用,护不住她,护不住家人,才逼的她一个怀着孕的女人,要去想这些阴私狠毒的手段。 他把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哑的不成样子,却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狠劲。 “媳妇儿,这还不够。” “动我家人,我要白家从上到下,鸡犬不宁。” 说完,他松开林挽月,直接转向早就吓傻,跪在地上的小保姆小翠。 “白若兰的娘家在哪儿?她家里还有什么人?” “在……在省城……她,她有个嫂子,刚怀孕不久,宝贝的不行……”小翠抖个不停,知无不言。 嫂子?刚怀孕? 林挽月和顾景琛对视一眼。 呵,这可真是巧了。 报应这种东西,送上门来,哪有不收的道理。 “大哥,去把后院炉灰里的药渣都给我翻出来,用布包好,立刻!”林挽月指挥着。 “好!”顾景珉现在对林挽月的话,执行力高的惊人,转身就冲了出去。 林挽月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卧室,反手锁上了门。 “景琛哥,给我半小时。” “好。” 门外,顾景琛高大的身影就那么守着,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戾气。 卧室里,林挽月心念一动,闪身进了空间。 “姐姐!”小团子滚了过来,却在感受到她身上冰冷的怒气时,吓的一个急刹车,圆滚滚的身体僵在原地,眼睛里全是小心翼翼,乖巧的不敢吱声。 林挽月没工夫理它。 她径直走到那堆被顾景珉用布包带进来的药渣前。 那股恶心又带着一丝甜腻的味道,让她几欲作呕。 就是这东西,差一点就害死了大嫂和她未出世的侄子! 她没有犹豫,把药渣全部倒进空间里最精密的提纯仪器中。 加上几滴灵泉水作为催化剂,仪器的指示灯闪烁起来。 很快,一滴滴透明的,看着和清水没什么两样的液体,从导管末端滴落,汇入一个水晶小瓶中。 无色无味,药性却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一旦混入饮食,发作起来比大嫂这次更急,更凶险,一旦血崩,神仙难救! 做完这一切,林挽月眼中的寒意却没有丝毫消减。 这只是开胃菜。 是给白若兰那个倒霉嫂子的回礼。 真正的大餐,她要亲手送给白若兰本人。 她转身走向空间的另一侧,那里单独开辟出一块药田,里面种的东西,全都带着剧毒。 她熟练的摘下几片叶脉发黑的草叶,又挖出一截散发着腐败气味的根茎。 这些东西,单独一味,就要人性命。 可林挽月却把它们以一种特殊的比例混合在一起,放进研磨机里,磨成了最细腻的粉末。 这种药粉,不会立刻致命。 它只会让接触到的人,从皮肤开始,先是无休无止的剧烈瘙痒,挠到血肉模糊都无法停止。 然后,皮肤会慢慢的溃烂,流出恶臭的脓水,一块一块的往下掉。 这个过程,神仙难救。 她要白若兰,那个自诩高贵漂亮的大小姐,亲眼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皮囊,一寸寸的腐烂,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中,变成一个人人厌弃的活尸! 林挽月把两种礼物分别装好,闪身出了空间。 前后不过二十分钟。 顾景琛还守在门口,看到她出来,立刻上前扶住她。 当他的目光落到她手里的小瓶子上时,他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接过瓶子,小心翼翼的放进口袋里,然后伸手,轻轻擦去她额角的薄汗。 “都交给我。” 男人的声音低沉,却带着让人无比心安的力量。 他转身就走出了房间,开始打电话。 他的人脉,在京市盘根错节,有些是摆在明面上的,更多的,则是藏在暗处,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去省城白家,想办法把这个东西,加进他们家孕妇的补品里,做的干净点。” “另一组人,去京市,盯着白若兰。她最近新买了件红色的呢子大衣,很喜欢穿。找个机会,把这包粉末,弄到她衣服上。” 电话那头的人,只应了一声是,就再无二话。 两路人马,悄无声息的行动起来。 一张针对白家,针对白若兰的天罗地网,就此拉开。 …… 京市,深夜。 白若兰刚从一个高级派对里出来,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晕和得意的笑。 今天,她又搭上了一个新的靠山。 只要那批给顾家的染料一直卡在海关,顾景琛就得乖乖的来求她! 到时候,她要他跪在自己面前! 她心情极好的裹紧了身上花大价钱买的红色呢子大衣,在路灯下,显得她皮肤白皙,明艳动人。 就在她走到一个拐角时,一个穿着破旧,一身酒气的男人,踉踉跄跄的撞了她一下。 “哎呦!” “你没长眼睛啊!”白若兰嫌恶的尖叫一声,一把推开那个男人。 男人身上一股酸臭味,熏的她直皱眉。 “对……对不起……”男人含糊不清的道着歉,连滚带爬的跑了。 白若兰晦气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衣,感觉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她没有注意到,就在刚才的碰撞中,一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灰色粉末,已经无声无息的落在了她鲜红的衣领和袖口上。 …… 另一边,白家老宅。 白若兰的嫂子正娇气的躺在床上,指挥着保姆。 “哎呀,这鸡汤炖的火候不够,没味道,拿下去重做!” “燕窝呢?我让你炖的血燕呢?怎么还没好?” 保姆们敢怒不敢言,只能端着东西退下。 厨房里,一个负责炖补品的小保姆,趁着没人注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把里面一点透明的液体,倒进了正在小火慢炖的燕窝里。 液体入锅即化,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的进行。 顾家。 处理完所有事情,顾景琛和林挽月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时间。 顾景琛强行把林挽月按在床上休息,自己则坐在床边,给她削苹果。 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两人之间反而有种难言的静谧。 林挽月靠在床头,看着男人专注的侧脸,心里那些翻腾的戾气和后怕,渐渐被一股暖流取代。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只要这个男人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就在这时,叮铃铃,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又一次响了起来。 这声音,让屋里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顾景琛放下水果刀,走过去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只说了几句话,顾景琛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他拿着听筒,嘴角慢慢的,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大仇即将得报的森然快意。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看向床上的林挽月。 “媳妇儿,好戏开场了。” 第613章 釜底抽薪,搬空仇家仓库 顾景琛挂断电话,走到床边坐下。 “我安排在白家厂子里的那些人传回信了,那批卡我们的染料,就在他们厂区的二号库房压着。” 顾景琛拿起苹果,喂到林挽月嘴边。 林挽月张嘴接住,嚼了两下,咽下去才开口。 “白若兰这次是想把我们顾家往死里逼。大嫂那边差点没命,这边又要断顾家的财路。既然她这么大方,那咱们也别客气,干脆把她家的家底全收了。” 林挽月说这话时,声音很轻。 “那厂房守卫不少,这年头白家能做这么大,保卫科里不少人都是带着家伙的。” 顾景琛把果盘放下,低头看着林挽月。 “景琛哥,你有办法带我进去,不被人发现吗?” 林挽月拉住他的袖口。 顾景琛点头,他在外头混了这么多年,翻过白家纺织厂的围墙对他来说很简单。 “行。今晚咱们就去收账。” 夜里十二点,整座城市都很安静。 这个时代的路灯很暗,隔老远才有一个,照出来的光也是发黄的。 顾景琛骑着自行车,带着林挽月穿过几条小巷子,停在了白氏纺织厂后院的土坡后面。 白家这个厂子围墙砌的老高,墙头上还扎着碎玻璃片。 “你在这儿等我。” 顾景琛嘱咐了一句,助跑两步,蹬着墙面翻了进去。 没几分钟,后院那扇铁门从里面推开一条缝。 顾景琛探出头,招了招手。 林挽月快步闪了进去,顺手反锁了门。 “巡逻的刚过去,下一班得半小时以后。” 顾景琛领着林挽月避开手电筒的光,借着厂房阴影的遮挡,绕到了仓库区。 白家的仓库守的很严,大门上挂着大铁锁。 这种锁对别人来说很难办,但在林挽月这儿,连钥匙都不用。 她走过去,手掌贴在门锁上。 心念一动,那把铁锁直接进了空间,消失在原地。 门推开。 借着月光,林挽月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这间仓库很大,货架顶到了房梁。 上面放着还没出厂的布料、劳动布、还有成卷的丝绸。 最里头那排,几十个木头箱子放在那,木箱上还贴着外文标签。 “那就是咱们被扣的那批染料。” 顾景琛指了指那些箱子。 林挽月心里冷笑,白若兰主意打的不错。 把顾家的货卡在海关,偷偷运到自家的仓库里,等顾家违约赔了钱,这批染料就成了白家的私产。 “想要?那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留住。” 林挽月走到那堆木箱面前,手一挥。 几秒钟的功夫,原本堆在那的箱子,一下子没影了。 空地上只剩下一层灰尘。 她意念一动,箱子里的布料都拿了出来,又把空箱子放回去。 “这布料看着也不错。” 林挽月穿梭在货架之间。 她手过之处,连架子带布料,全部被收进空间。 那些成衣、刚引进的缝纫设备、还有大捆的棉纱。 刚才还塞的满满的二号仓库,现在变的空荡荡。 顾景琛看着这一幕,心里也觉得解气。 “媳妇儿,财务室在三楼。” 他轻声提点。 林挽月跟着他退出仓库,反手从空间把锁挂回门上。 从外面看,门锁依旧是好的,谁也想不到里面已经空了。 两人摸到办公大楼,避开了走廊上的更夫。 财务室的门同样没能挡住林挽月。 在这种工厂的财务室里,最值钱的是那个靠墙放的,半人多高的老式保险柜。 林挽月摸了摸保险柜的铁皮,能感觉到里面的分量。 不仅有白家这些年倒卖物资存下的金条和现金,更重要的还是那些不能见光的账本。 “连锅端。” 林挽月说了一句。 保险柜消失了。 桌上的合同、柜子里的票据、甚至是白家老爷子还没来得及拿走的印章。 林挽月不打算留东西,连财务室里的几个算盘都给收了。 走之前,她还在财务主管的桌子上,撒了一把从空间药田里带出来的粉末。 忙完这一切,两人原路返回,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 白氏纺织厂。 保卫科的刘大爷打着哈欠,拿着钥匙去巡房。 他走到二号仓库门前,看见锁还挂着,没多想,咔嚓一声拧开。 门一推开。 刘大爷手里的手电筒啪嗒掉在地上。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几千平米的仓库,空了。 真的是干净到连根棉絮都没剩下。 “来人啊!抓贼啊!仓库被搬空啦!” 刘大爷大喊起来,整个厂子都乱了套。 不到半小时,白家老爷子白崇光,带着还没睡醒的白若兰赶到了厂里。 白崇光平时最注重体面,出门都要穿的规整。 可现在,他连扣子都扣错了。 “仓库呢?我那么大一个仓库的东西呢?” 白崇光冲进二号库房,看着空空的地面,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快步跑到原本堆放染料的地方。 那是白家翻身的本钱,是白若兰费了劲才从海关挪过来的。 现在,连个木屑都没留下。“爸,这不可能!昨晚保卫科才巡逻过,说是一切正常!” 白若兰穿着大衣,脸色发白。 她这会儿觉得脖子后面有点痒,伸手抓了一下。 “锁是好的!门窗没撬过的痕迹!” 保卫科长跑过来汇报。 “混蛋!几百吨的东西,没撬门没动锁,难道是飞了?” 白崇光气的浑身哆嗦,一巴掌扇在科长脸上。 “快!去财务室!” 白若兰心里慌了一下,想起更重要的东西。 一群人冲到财务室。 房门推开的时候,负责会计的大姐尖叫一声。 “保险柜没了!账本全没了!” 白崇光扶着门框,只觉得脑门冒火。 那个保险柜里,有他私吞公款的证据,有白家这么多年海外关系的名单。 没了这些,白家就是个空壳,也是个随时会出事的地方。 白崇光吐出一口血,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爸!爸你醒醒啊!” 白若兰惊叫着扑过去。 可她还没碰到白崇光,就觉得一股痒意从脖子蔓延到了全身。 “啊!好痒!怎么这么痒!” 白若兰疯狂的抓挠着自己的脸和脖子。 她越抓越狠,指甲缝里很快就带出了血。 那件大衣,在她动作下,领口处散发出一种淡淡的异味。 厂子里乱成了一团,有人喊救护车,有人报警。 就在这时,厂大门外停了几辆车。 十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走进了财务室。 领头的男人拿着文件,语气很冷。 “接到群众举报,白氏纺织厂涉嫌特大偷税漏税以及私吞国家财产,现在请相关负责人配合调查。” “另外,我们在白家家属院搜到了被掉包的进口染料清单,白小姐也跟我们走一趟。” 白若兰瘫坐在地上,一边抓着自己的皮肤,一边绝望的看着那些人。 她想说话,可嗓子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抓挠声。 她那张脸,此时又红又肿,火辣辣的疼着。 而医院那边,又传来了更不好的消息。 白家长媳突然在病房里大出血,医生已经下了通知。 第614章 毒妇下跪求神医,旧敌医院撕小三 白家出事的消息,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整个圈子。 白崇光中风瘫痪,白若兰身染怪病被带走调查,白家长媳大出血性命垂危……一桩桩一件件,都透着邪门。 最邪门的,还是白家那座被搬空了的二号仓库。 一夜之间,几百吨的货,连根毛都没剩下。 各种猜测甚嚣尘上,但没人能拿出证据。 而此刻,顾家四合院门口,这桩奇案的始作俑者之一,正以一种卑微的姿态,站在寒风里。 白家老爷子,白崇光。 不,现在已经不能叫老爷子了,中风让他口眼歪斜,话都说不利索,被他仅剩的儿子,也就是白若兰的父亲白启明扶着,看起来衰弱的不行。 “顾……顾家……求见……林神医……” 白崇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他身后的白家人,一个个面如死灰。 白若兰的嫂子,经过抢救,命是保住了,可孩子……那个白家盼了多年的金孙,生下来就浑身青紫,一口气都喘不上来,医院下了几次病危通知,说随时可能夭折。 有医生私下里提了一句,说或许只有那位传说中的林大师有办法。 于是,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白家人,把这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带着一堆从库房里翻出来的、还没来得及被查抄的礼品,堵在了顾家门口,卑微的请求。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出来的却是顾景珉。 他看都没看那堆礼物,只是冷冷的扫了门外的白家人一眼,眼神里的恨意和厌恶,毫不掩饰。 “等着。” 他扔下两个字,又把门重重关上。 门外的白启明气的脸都绿了,可看着自己父亲和病床上孙子的惨状,只能把所有屈辱都咽下去。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 寒风刮在脸上,生疼。 门再次打开。 林挽月由顾景琛扶着,慢悠悠的走了出来。她身上披着顾景琛刚给她拿的厚外套,整个人都陷在衣料里,只露出一张小脸,气色红润。 她看都没看白崇光,径直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顾景琛体贴的给她又倒了一杯热茶。 白启明扶着白崇光,屈辱的跟了进来。 “林大师!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救救我孙子吧!他还那么小……”白启明扑通一声就想跪下。 林挽月捧着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我听说,我们厂有一批从Y国进口的染料,被海关扣下了?”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白启明的膝盖僵在了半空。 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白崇光在一旁急的“啊啊”直叫,猛的推了他一把。 白启明这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跑到电话机旁边,拨通了厂里的电话,冲着那边就是一通怒吼。 “放行!马上!把顾家的那批货给我完好无损的送回去!听见没有!” 挂了电话,他搓着手,又凑了回来。 “林大师,您看……” 林挽月依旧不为所动,慢悠悠的品着茶,仿佛根本没听见。 院子里的气氛,安静的可怕。 白崇光急的眼珠子都红了,他猛的抓住白启明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口袋。 白启明一愣,随即从父亲的口袋里,掏出两张纸。 一张是京市中心一座四合院的房契。 另一张,是城南一块地皮的转让协议。 白启明的心在滴血。 这几乎是白家最后的老底了! 可他看着父亲那双充满血丝、满是哀求的眼睛,再想想医院里那个随时会断气的孙子,一咬牙,把两样东西,恭恭敬敬的放到了林挽月面前的石桌上。 “林大师,这是我们白家的一点心意……求您高抬贵手……” 林挽月的视线,这才从茶杯上移开,落在那两张纸上。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 “既然白老先生这么有诚意,那我就走一趟吧。” 那语气,仿佛是做了多大的让步,给了多大的恩赐。 去医院的路上,车里。 林挽月靠在顾景琛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养神。 在经过一个路口时,她忽然睁开眼,凑到顾景琛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了一句。 顾景琛听完点头,偷偷在林挽月的腰上捏了一下。 他媳妇儿就是聪明,脑子转的可真够快的。 此时医院的高级病房的走廊外,乱成一团。 白若兰正被两个调查人员看管着,因为皮肤的怪病,暂时留院观察。 她心烦意乱到了极点。 那股钻心刺骨的痒,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她稍微一动,就想把自己的皮都给抓下来。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哭骂声。 “白若兰!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狐狸精!你给我滚出来!” 一个抱着孩子,头发凌乱的女人,发疯的冲了过来。 她就是冯玉莲,许志军的原配妻子。 白若兰脸色一变,她怎么会在这里?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冯玉莲已经扑到了她面前,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 “啊!” 白若兰尖叫一声。 “你还我男人!你还我孩子的爸爸!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冯玉莲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另一只手对着白若兰那张引以为傲的脸就挠了下去! “嘶啦——” 白若兰身上的红色呢子大衣,被扯开一个大口子。 “你敢打我?你这个疯婆子!”白若兰也发了狠,和冯玉莲撕打在一起。 昔日高高在上的白家大小姐,此刻跟个市井泼妇没两样,头发被扯的乱七八糟,脸上瞬间多了好几道血痕。 周围看热闹的病人、家属,还有闻声赶来的记者,对着她们指指点点。 “哎哟,这不是白家那个小姐吗?怎么跟人打起来了?” “听说她抢了人家男人,那个男的还是个干部呢!” “活该!当小三就该被这么撕!” 议论声,哭喊声,尖叫声,混成一锅粥。 白若兰感觉自己所有的体面和尊严,都被冯玉莲当众撕的粉碎,扔在地上狠狠的践踏。 林挽月和顾景琛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出闹剧。 林挽月站在人群外,冷眼看着。 呵,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她没理会那边的混乱,径直走向婴儿特护病房。 隔着玻璃,她看到了那个婴儿。 白家的孽,却要一个无辜的孩子来承受。 她推门走了进去。 经过一番诊断,林挽月发现,这孩子的问题比想象中更严重。 除了被母体里的药物影响,他还有先天性的心脏发育不全。 就算这次救活了,以后也是个药罐子,能不能活到成年都是个问题。 林挽月拿出银针,开始施救。 但她的心里,却盘算着另一件事。 一个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孩子…… 对于白家来说,到底是救命稻草,还是一个永远也还不清的债呢? 第615章卷走家底还不够?当面打脸才叫爽 特护病房里安静的只剩下仪器滴滴的轻响。 林挽月施针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 每一根银针落下,她都要停顿许久,看起来耗费了巨大的心神。 门外,白家人从一开始的焦躁,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只剩下死寂的等待。 一个小时过去了。 林挽月额角已经沁出了汗珠,脸色也有些发白。 顾景琛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守着。 他知道,媳妇儿这是在演戏,也是在出气。 这一个小时的煎熬,就是给白家人的。 又过了半小时,林挽月才收回最后一根银针。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身子晃了一下,被顾景琛稳稳扶住。 “姐姐!”小团子在她脑海里急的跳脚,“你干嘛耗费灵力啊!这小崽子不值得!” “我没用灵力,就是单纯累了,演戏也费劲。”林挽月在心里回了一句。 病房门打开。 白启明第一个冲了上来,也顾不上看林挽月,扒在玻璃上往里瞧。 只见那原本浑身青紫,呼吸微弱的婴儿,此刻脸色竟然红润了一些,胸口有了平稳的起伏。 “活了!活了!”白启明激动的语无伦次。 瘫在椅子上的白崇光也挣扎着探头,看到孙子的变化,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光亮,嘴里发出啊啊的激动声音。 “林大师!您真是神医!神医啊!”白启明转过身,就要给林挽月跪下。 林挽月被顾景琛护着,侧身避开了。 她靠在顾景琛怀里,缓了口气,才慢悠悠的开口:“暂时保住了命,但底子太差,能不能养大,看你们的造化了。” 这话说的,半点情面不留。 白启明脸上的狂喜僵住了。 白崇光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突然指着旁边的医生,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着:“检……查……再……” 他还是不信林挽月,或者说,他骨子里就不信顾家的人。 他要让自己的医生再检查一遍,确认孩子真的没事。 那医生被他指着,一脸为难,不敢得罪林挽月,也不敢违抗老板。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顾景琛身上的气压低的吓人,扶着林挽月的手臂紧了紧,就要发作。 林挽月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别急。 她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那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 “可以啊,随便查。” 她说完,顿了顿,话锋一转。 “对了,白老先生,我的货呢?”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白崇光从头凉到脚底。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的一干二净,嘴巴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启明也是一个激灵,赶紧赔着笑脸:“林大师您放心!我已经打电话催了!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他话音刚落,走廊那头,一个穿着工厂制服的人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脸上全是汗,带着哭腔。 “老爷!不好了!厂里出事了!” “那批货……那批货……” 白崇光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冲上头顶。 “说!”白启明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 “货……货没了!”那人带着哭腔喊道,“我们的人去提货,箱子都在,封条都没动!可……可打开一看,里面是空的!几百箱染料,全没了!就剩下空箱子了!” 轰! 白崇光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空的? 怎么会是空的? 那可是他压上全部身家,准备用来彻底打垮顾家的底牌! “不可能!你们是不是看错了!”白启明也疯了,摇晃着那个报信的人。 “没……没错啊!几十个人都看着呢!箱子是好的,锁是好的,仓库也是好的,可里面的东西就是凭空消失了!” 噗 白崇光再也撑不住,一口心头血喷了出来,整个人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现场又是一片鸡飞狗跳。 林挽月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她扶着顾景琛的手,慢条斯理的走到瘫软在椅子上、眼神涣散的白崇光面前,弯下腰,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白老先生,你这是演的哪一出?” “把我的货私吞了,现在又装中风?” “我算是见识了,你们白家人的算盘,真是打的精啊。” 这话太诛心了。 白启明又气又急,脸涨成了猪肝色:“你胡说!我们怎么可能……” “那你说,货呢?”林挽月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在我眼皮子底下,从你们白家的仓库里不翼而飞。不是你们监守自盗,难道是我派人去偷的?” 白启明被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谁能相信,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搬空一个仓库? 说出去,只会让人觉得是白家自己把货藏起来了,想赖掉。 “我……我查!我一定查清楚!给您一个交代!”白启明欲哭无泪,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行啊。”林挽月点点头,从石桌上拿起那两张被血溅上一点的房契和地契,吹了吹上面的灰,“我就等着你的交代。” 说完,她看都不再看白家人一眼,挽着顾景琛的手臂,转身就走。 “媳妇儿,解气了?”顾景琛低声问。 “这才哪到哪。”林挽月哼了一声。 两人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擦黑。 院子里灯火通明,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顾中山、苏妙云,还有顾景珉和徐婉婉,全都等在堂屋里,一见他们回来,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了?”苏妙云紧张的问。 “妈,放心吧,都解决了。”林挽月笑着,把手里的两张纸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苏妙云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一套四合院,一块地皮。是白家给的赔礼。” 嘶! 屋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顾景珉和徐婉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震惊。 他们知道弟媳妇厉害,可没想到这么厉害! 这已经不是去讨公道了,这是直接去仇家身上割肉啊! “这……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苏妙云反应过来,赶紧要把东西塞回去。 徐婉婉也连连摆手:“弟妹,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房子我们不能收。景珉说了,以后他会努力挣钱,给我和孩子一个家。” 她的脸上带着病后的苍白,但神情却很坚定。 林挽月也没坚持,笑着收回了房契:“行,那我就先替大嫂收着。” 她心里已经有了盘算,这套四合院地段不错,等以后重新修缮一下,正好留给未出世的小侄子当礼物。 提到孩子,徐婉婉的脸上立刻变得温柔起来。 “快,快来看看孩子。” 众人一起进了卧室。 摇篮里,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家伙睡的正香。 他没有皱巴巴的,反而胖嘟嘟的,小脸红润,小拳头攥的紧紧的,看起来就浑身是劲儿。 跟医院里那个奄奄一息的白家孽种,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孩子,真是个福星。”顾景珉看着儿子,满脸都是傻笑。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了。 顾景雪跑去开门,是隔壁的王大妈。 王大妈是这一片有名的热心肠,也是个大嗓门。她探头探脑的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摇篮里的小宝宝。 “哎哟!这大胖小子!”王大妈惊喜的凑了过去,啧啧称奇,“你们看这孩子的额头,多饱满!这小手小脚,多有劲儿!我老婆子活了半辈子,没见过刚出生就这么壮实的孩子!这将来,肯定是个有大福分的!” 小家伙砸吧砸吧小嘴,咧开一个没有牙的笑容。 “哈哈哈,这小子还挺美!”顾中山乐的合不拢嘴。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红纸,递给林挽月。 “挽月啊,我跟你妈给孩子想了好些个名字,你见识多,快来帮忙参谋参谋,看哪个最好?” 一家人围在一起,对着红纸上的名字,兴致勃勃的讨论起来。 第616章 白家大出血,针起命回惊呆众人 堂屋里,顾中山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红纸,递给林挽月。 “这是上次准备的,我又自己翻字典攒下的几个名字,你们看看。”顾中山把纸铺在桌面上,指着上面的字迹解释,“老大家的刚生,后面还有挽月这胎,我想着干脆就都有个从字,以后咱们家的孩子都从这上面取。” 徐婉婉怀里抱着睡熟的孩子,凑过去瞧了一眼,抿嘴笑道:“爸,您费心了,我跟景珉都听您的。” 顾景珉弯下腰,视线在红纸上那几个名字上来回扫。 从文、从武、从飞。 他抬手指向其中一个,转头看向媳妇:“婉婉,顾从飞怎么样?我希望这小子以后能飞出这片天,别再跟咱们当年似的,被困在方寸之地。” 徐婉婉点头:“这名字好,听着就亮堂。” 林挽月也觉得顺口,家里那两个小家伙,大的叫顾从风,小的叫顾从云。 现在这小侄子叫顾从飞。 风云齐聚,振翅高飞。 这寓意不错。林挽月伸手逗了逗小家伙的拳头。 旁边坐着的王大妈一拍大腿,嗓门清脆:“哎哟,要不怎么说顾老哥你是读书人呢。顾从飞,这名儿一听就是当官或者做大买卖的料。顾家这运势,真是挡都挡不住。” 正说着话,院子门又被人砸的震天响。 顾景琛眉头一皱,原本还带笑的脸瞬间冷了下去。 他站起身,把林挽月往身后挡了挡。 “我去开门。” 顾景琛大步走到门口,猛的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白启明,他扶着瘫在轮椅上的白崇光,身后跟着几个提着大包小包礼物的随从。 白启明脸上那高高在上的高傲劲儿早就不见了,现在老脸笑的满是褶子。 “顾厂长,那个……我们再求见一下林神医。” 白启明语气卑微,甚至带着讨好。 顾景琛堵着门,肩膀把进屋的路遮的死死的。 “白厂长,半夜敲门,不合适吧?” 顾景琛的声音不带温度,手里还攥着门栓。 白启明脸色一僵,推了推轮椅上的白崇光。 白崇光现在只有一边手能动,嘴歪在一旁,哈喇子顺着嘴角往下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又干又哑。 林挽月走到了顾景琛身后,手扶着自家男人的胳膊,目光落在白崇光身上。 “白老爷子,还没死心?” 林挽月的声音轻飘飘的,却让白家父子浑身打了个冷战。 白启明往前凑了一步,差点跪在地上:“林大师,之前是我们有眼无珠。我家那孙子刚才又折腾起来了,医生说……说怕是过不了今晚。还有我爸,这厂子里一堆事等他拿主意,他这开不了口。” 林挽月笑了,笑声里全是讽刺。 “那是你们白家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大师!”白启明急的满头大汗,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叠文件,“这是我们白氏纺织厂5%的股份,只要您肯出手,这就归您名下。” 林挽月没接。 她靠在门框上,摆弄着指甲:“5%?白厂长,你打发要饭的呢?” “你要知道,你爹这命,还有你那孙子的命,就值这点钱?” 顾景琛冷哼一声:“既然白家没诚意,那就回去准备后事吧。” 说完,顾景琛就要关门。 “等等!” 白崇光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吼,由于用力过猛,那张歪斜的脸都狰狞了。 他死死的盯着林挽月,伸出一根手指,颤抖的在空中比划。 “爸!”白启明惊呼一声,明白自家老子的意思后,心疼的直哆嗦,“林大师,20%!给您20%的股份!这是白家能拿出来的极限了!” 白家现在内忧外患,要是当家人真废了,那20%迟早也会被别人生吞活剥。 林挽月挑了挑眉,推开顾景琛的手,走到了轮椅前。 白启明赶紧把手里的钢笔和转让协议递过去。 “就在这签,白厂长应该不介意吧?”林挽月随手一划,名字签的利落。 她把文件扔给顾景琛,这才从袖口里取出那套银针。 “进屋。” 白家人赶紧抬着轮椅进了院子。 顾景珉和徐婉婉在屋里看着,没说话,但这白家的狼狈样,确实让他们心里出了一口恶气。 林挽月让人把白崇光扶到凳子上。 她没有多余的废话,手腕翻转。 第一针,落在白崇光的廉泉穴。 白崇光身体猛的一抖,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紧接着,林挽月的动作越来越快。 人中、地仓、颊车。 每一针下去,白崇光那张歪斜的脸都微微颤动。 白启明站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针法,那些细长的银针在林挽月手里灵活翻飞,速度快的几乎看不清残影。 不到十五分钟。 林挽月猛的收针。 “拿个盆来。” 顾景琛早就备好了。 白崇光突然弯下腰,哇的一声,吐出一口暗红色的粘稠血痰。 那血痰里带着一股恶臭,熏的白启明差点没吐出来。 白崇光吐完这口血,原本浑浊发红的眼睛竟然清亮了不少。 他试着动了动舌头。 “我……” 声音沙哑,虽然还有点僵硬,但绝对能听清楚。 白启明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爸,您能说话了?” 白崇光抬起那只原本不能动的手,在白启明胳膊上掐了一下。 “能……能动了。” 白崇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站在一旁神色如常的林挽月。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医术了。 这是神迹。 他之前还存着事后赖账或者报复的心思,现在看着林挽月那张冷静的脸,心底里只剩下透骨的凉气。 这女娃子,能救他,肯定也能随手弄死他。 “林大师。”白崇光推开儿子的扶持,竟然自己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他对着林挽月弯下腰,虽然姿势还不算稳,但态度是前所未有的恭敬。 “老朽……老朽教女无方,以前做的那些糊涂事,给顾家赔罪了。” 白启明也赶紧跟着低头。 林挽月摆摆手:“股份拿到手,债就算清了一半。至于另一半,白厂长,你那宝贝女儿还在医院抓挠着呢吧?” 提到白若兰,白启明脸色更白了。 “若兰她……她全身都烂了,医生查不出病因,林大师,您看这……” 第617章金蝉脱壳,白小姐逃走了 “那是她罪有应得。”林挽月冷着脸,没有松口的意思。 白若兰给徐婉婉下药的时候,可没想过留情。 那种让皮肤溃烂发痒的药粉,没有解药,白若兰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白崇光拉了一把还要哀求的儿子,摇了摇头。 他知道,能拿回自己的命和孙子的命,已经是林挽月手下留情了。 要是再贪心,怕是这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也的折在这。 “多谢林大师,我们这就告辞。” 白家父子走的匆忙,留下一堆昂贵的补品和那份沉甸甸的股权书。 顾景琛走过去关上门,顺手插上了门闩。 他转身看向林挽月,眼神软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副凶狠的样子。 “媳妇儿,累坏了吧?” 林挽月揉了揉手腕:“没事,赚了20%的股份,不累。” 白家这纺织厂规模不小,有了这股份,以后顾家在这的生意,就更有底气了。 再说了,白家能经营的这么大,也不全是白若兰这样的。 他们自然有他们的法子。 给的这20%,就是白捡的,每年都能拿到。 与此同时,京市医院的单人病房里。 白若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走开!别碰我!” 她疯狂的挥动着双手,身上那件病号服已经被她抓的丝丝缕缕,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满是一道道紫红色的抓痕,有的地方已经渗出了黄色的脓水。 护士和调查人员在外面看着,谁也不敢进去。 太渗人了。 一个原本娇滴滴的大小姐,现在把自己挠的面目全非。 这种痒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白若兰脑子里全是冯玉莲那张狰狞的脸,还有林挽月临走时那个冰冷的眼神。 她后悔了。 她为什么要惹那个姓林的女人? 可是这种后悔,在酒精和药物都无法止住的剧痛中,渐渐变成了浓烈的怨毒。 “既然我毁了,谁也别想好过!” 白若兰趴在床沿上,手指死死的扣着床单,喉咙里骂骂咧咧的。 而另一边,顾家。 堂屋里的气氛和乐融融,谁也没把白家的事放在心上。 顾景琛把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仔细的收好,放进了林挽月专门用来放重要文件的小匣子里。 林挽月收到空间,绝对安全。 “这可是我媳妇儿凭本事赚来的。”他低头在林挽月脸上亲了一口,动作自然又亲昵。 苏妙云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行了,当着这么多人呢。” 她转头拉住林挽月的手,满眼都是心疼:“累了一天了,快去歇着。我让厨房给你炖了汤,一会儿给你端进去。” “妈,我不累。”林挽月靠在顾景琛身上,感受着家里温暖的烟火气,心情也好了不少。 这种安稳,是她两辈子都渴求的。 谁敢破坏,她就跟谁拼命。 一家人正说着话,桌上的电话又一次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顾景琛的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这大晚上的,怎么没完没了了。 他走过去接起电话,只听了不到十秒钟,脸色就沉的能滴出水来。 “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要杀人的冷气。 “怎么了,老二?”顾中山察觉到不对劲。 顾景琛走到林挽月身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声音压的很低。 “白若兰从医院跑了。” “什么?”屋里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我的人说,她趁着护士换班的功夫,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件医生的白大褂,混出去了。”顾景琛解释道,“跑之前,她还在病房里留了一封信。” “信上写了什么?”林挽月抬头问他。 顾景琛的下巴绷的紧紧的:“信是写给她家里人的,上面说,是你用妖法害她,让她生不如死。还说她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这封信现在已经被有关部门的人拿走了。 这摆明了就是一招祸水东引。 白若兰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邪术迫害的受害者,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林挽月身上。 “这个毒妇!她怎么敢!”苏妙云气的浑身发抖。 徐婉婉也白了脸,紧紧抱住怀里的孩子。 白家的人,果然一个比一个阴毒。 林挽月却出奇的冷静,她甚至还轻轻笑了一声。 “景琛哥,她跑了,不是更好吗?” 顾景琛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人,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 “她要是老老实实待在医院或者被关起来,我还真不好再对她下手。”林挽月的手指轻轻的在顾景琛的胸膛上画着圈,“可她自己跑了,那就是个在逃的嫌犯。一个在逃嫌犯,在外面发生点什么意外,不是很正常吗?” 她的声音软软的,可话里的意思,却让在场的所有顾家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顾景琛瞬间就懂了。 他媳妇儿,这是要斩草除根。 他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你想怎么做,我都陪你。” 他直起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顾景琛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命令的口吻。 “全城搜捕,把白若兰给我找出来。记住,我要活的。”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顾景琛又补充了一句:“另外,给我盯紧了白家剩下的所有人。白若兰一个废人,能从医院跑出来,我不信背后没人帮她。” 他怀疑,这是白崇光那个老狐狸使的一招金蝉脱壳。 明面上对顾家卑躬屈膝,背地里却偷偷放走了最关键的女儿。 挂了电话,顾景琛看着林挽月,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 “放心,她跑不远。” 林挽月点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她要让白若兰,尝到真正的绝望。 让她知道,跑出来,比待在医院里,要痛苦一万倍。 她要让白若兰亲眼看着希望一点点破灭,在无尽的悔恨和恐惧中,为自己做过的一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第618章还好,备胎能用 冯玉莲抱着怀里烧的滚烫的孩子,坐在冰冷的床沿上,整个人都麻了。 家里的暖气片早就凉透了,寒风顺着窗户缝往里钻,刮的人骨头缝里都疼。 她为什么要去找白若兰? 她就不该去医院! 如果不是她那一闹,把事情捅到了明面上,许志军或许就不会跑,这个家……或许还能撑下去。 可现在呢? 男人不见了,家里最后一点钱被他卷走了,现在连给孩子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 她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了许志军这么个没担当的窝囊废! 冯玉莲越想越恨,她恨白若兰,那个毁了她家庭的狐狸精。她更恨许志军,那个为了野女人连亲生骨肉都不顾的畜生! 自己从来没得罪过林挽月那个女人,可现在,所有报应都落在了她和孩子身上。 凭什么? 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弱,小脸烧的通红。 冯玉莲的心揪紧了,疼的她喘不过气。 不能再等了! 她猛的站起身,把孩子用厚棉被裹好,冲到电话机旁,拨通了娘家的号码。 “爸,我要离婚!我要去告许志军!他遗弃我们娘俩!”电话一接通,冯玉莲的哭声就再也忍不住,彻底崩溃。 电话那头的冯团长听着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喊,心疼的直抽抽。 “你先别哭!孩子怎么样了?志军呢?” “他跑了!和别的女人勾搭,带着钱跑了!孩子发高烧,我没钱带他去医院……” “混账东西!”冯团长气的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 挂了电话,他一分钟都没耽搁,立刻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是他部队里的老朋友,现在在许志军单位当个不大不小的领导。 “老张,你帮我查查,许志军那小子最近在干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老冯啊,你家这女婿……他已经好几天没来上班了。我们还以为他家里有事请假了呢,正准备派人去问问情况。” 冯团长只觉得一股血直冲脑门。 好几天没上班? 这个畜生!这是铁了心要抛妻弃子! “我知道了。”冯团长压着火,挂了电话,立刻披上大衣就往外走。 而此刻,冯玉莲家的门,被人从外面用钥匙轻轻打开了。 许志军贼头贼脑的探进一个脑袋,见屋里黑漆漆的,以为冯玉莲带着孩子睡着了,松了口气,蹑手蹑脚的溜了进来。 他不是回来悔过的,他是回来拿东西的。 现在他手里没多少钱,准备拿上衣服。 毕竟,家里也没钱。 他刚摸到床边,还没来得及掀床板,屋里的灯啪的一声就亮了。 冯玉莲抱着孩子,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那眼神冰冷。 “你还知道回来?” 许志军吓的一哆嗦,手里的东西都掉了。“你……你没睡?” “呵呵,你不是跟那个贱人双宿双飞了吗?”冯玉莲一步步逼近,声音里满是恨意,“许志军,你把钱给我交出来!那是给孩子看病的救命钱!” “我没钱!”许志军心虚的后退,“钱都……都花了!” “花了?”冯玉莲冷笑,“给白若兰那个贱人花了?她现在自己都人人喊打了,你还上赶着去贴?你是不是贱?” “你嘴巴放干净点!”被戳到痛处,许志军恼羞成怒,“我跟若兰不是你想的那样!要不是你在这碍事,我们早就……” 他倒是想啊,可人家看不上自己。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许志军脸上。 冯玉莲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打完之后,抱着孩子的手臂都在发抖。 “你敢打我?”许志军捂着脸,彻底疯了。 他冲上去,一把推在冯玉莲的肩膀上。 冯玉莲怀里还抱着孩子,被他这么一推,脚下不稳,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的磕在了桌角上! 砰一声,摔的很重,她只感觉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再醒来时,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许志军走了。 房间里被翻到乱七八糟的,爸爸给她买的金戒指,二环,也没了。 怀里的孩子不知道哭了多久,嗓子都哑了,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呼吸微弱。 “啊——!” 冯玉莲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眼泪和血混在一起,流了满脸。 …… 夜色更深。 顾景琛挂了电话,神情冰冷。 “虎哥那边已经撒出人去了,京市所有道上的小弟都在找。只要白若兰还在京市,挖地三尺也给她翻出来。” 虎哥这人本事不小,来这边的时间不长,但和黑市的人,早就混熟悉了。 顾景琛吩咐下去,要活的。 死的太便宜她了。 林挽月靠在他怀里,手指冰凉。 “景琛哥,她身上那种痒,是无药可解的。”她轻声开口,“她跑出来,唯一的目的,就是找人治病。或者说,找人给我添堵。” 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林挽月猜的没错。 此刻,在京市一个偏僻的招待所里,白若兰正把自己泡在冷水里,牙齿冻的咯咯作响。 刺骨的冷意,勉强压住那股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奇痒。 她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皮,脸上的血痕又肿又烂。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面目全非、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眼里满是怨毒。 林挽月! 都是因为林挽月! 她不能就这么完了! 她挣扎着从水里爬出来,胡乱套上衣服,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本子。 上面记着一个电话号码。 是赵伟的。 一个曾经疯狂追求过她,被她当成备胎吊了很久的男人。他家是搞医药的,虽然比不上白家鼎盛时期,但在京市也算小有门路。 白若兰哆嗦着手,拨通了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哪位?”对面传来一个睡意惺忪的男声。 “赵伟……是我,若兰。”白若兰一开口,声音沙哑的吓人。 电话那头的赵伟瞬间清醒了。“若兰?真的是你?你现在在哪?我看到报纸了,他们说你……” “我没事。”白若兰打断他,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是她最擅长的示弱,“赵伟,我被人陷害了。他们都想害我,我现在谁也不敢信,我能相信的,就只有你了。” 这番话,大大满足了赵伟的虚荣心。 在他心里,白若兰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女神。现在女神落难,第一个想到的却是自己! “你别怕!你在哪?我马上去接你!”赵伟激动的从床上跳了起来。 “不,你不能来。”白若兰压低声音,“我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我生病了,一种很奇怪的病,全身都很痒……你家不是做医药的吗?你能不能……帮帮我?” 她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赵伟,只要你帮我,等我好了,我就……我就答应你,跟你在一起。” 电话那头,是一阵沉默。 白若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赵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好!若兰,你等我!不管你得了什么病,我一定想办法治好你!” 挂了电话,白若兰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 男人,都是贱骨头。 只要她勾勾手指,总有蠢货上钩。 她靠在墙上,一边疯狂的抓挠着溃烂的皮肤,一边盘算着。 治好病只是第一步。 她要报仇! 她要让林挽月,让伤害她的所有的人,都尝尝她今天受的痛苦! 她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第619章女神?这明明是生化怪物! “这个天杀的毒妇!她还想怎么样!”苏妙云气的都手抖了,一把抓住旁边徐婉婉的胳膊,嘴唇哆嗦着,“她自己做了那种伤天害理的事,现在跑了,还要反咬一口!这也太……” 徐婉婉刚当了母亲,本就心软,听到这话,脸色刷一下白了,下意识的把怀里熟睡的顾从飞抱的更紧。 一想到白若兰那种疯子还逍??法外,她就觉得后背发凉。 谁知道那样的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来。 整个顾家,除了顾景琛,只有林挽月最平静。 她从男人怀里站直了身子,走到苏妙云身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又软又糯,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妈,大嫂,你们别怕。” “一个什么都没了的人,还能翻起什么浪来?” 林挽月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半点紧张。 “她要是待在医院里,我还真不好再动手。现在她自己跑了,正好。” “她跑出来,只会死的更快。” 这话说的云淡风轻,却让苏妙云和徐婉婉都愣住了。 她们看着林挽月那张娇俏又笃定的脸,心里的慌乱,莫名其妙的就被抚平了。 是啊,她们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顾中山在一旁抽了口烟,沉着脸开口:“话是这么说,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老二,你刚才打电话,安排的人可靠吗?” “爸,放心。”顾景琛走到林挽月身边,重新将人揽进怀里。 “我找的是虎哥。” “虎哥?也跟着过来了?”顾景珉皱了皱眉,这个名字他听着有点耳生。 “嗯。”顾景琛言简意赅的解释,“虎哥现在在京市地面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三教九流都混得开,手底下的兄弟更多了,找个人比我们方便。” 他低下头,手掌轻轻的盖在林挽月隆起的小腹上,声音压的很低,话却是对全家人说的。 “他的人已经撒出去了,遍布全城。只要白若兰还在京市,就算是挖地三尺,也插翅难飞。” 这番话,不仅是给家人的保证,更是让林挽月安心的话。 他有明面上的厂子和势力,更有暗地里的手段。 谁敢动他的媳妇儿和孩子,他有的是办法让那人生不如死。 …… 与此同时,京市一间昏暗的招待所里。 白若兰刚挂了电话,脸上就露出一个扭曲又得意的笑容。 赵伟,她那个最忠实的备胎舔狗,果然被她说动了。 她就知道,只要自己随便勾勾手指头,这个男人就会为她做任何事。 然而,她还没得意多久,新一轮的奇痒就来了。 “啊!痒!好痒!” 她在床上打滚,双手在身上疯狂的抓挠,指甲缝里塞满了血肉和脓水。 她不敢开灯,怕被人发现。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被自己挠的面目全非、人不人鬼不鬼的倒影,恨不得吃了林挽月他们的肉! 而另一边,挂断电话的赵伟,整个人都高兴的快疯了。 若兰! 他的女神若兰,在最落魄无助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竟然是自己! 报纸上那些新闻他都看了,可他一个字都不信! 他的若兰那么高贵,那么善良,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肯定是被人陷害的! 现在,他就是那个能救她的人! “若兰,你等我!我马上就来救你!” 赵伟激动的从床上蹦了起来,在豪华的卧室里来回踱步,拳头都攥紧了。 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劲儿! 他立刻拿起电话,开始调动自己家的关系。 “喂?爸,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京市最好的皮肤科专家,要嘴巴最严的!” “还有,把咱们家郊区那栋别墅的钥匙给我,对,就是那个平时没人去的,我要用一下。” 他有条不紊的安排着,脸上全是志在必得的兴奋。 只要治好了若兰的病,再把她藏起来,等风头过去,到时候,若兰就是他的人了! 到时候,白家就算倒了又怎么样?他赵家会成为她新的依靠! 一个小时后,赵伟开着车,鬼鬼祟祟的来到了白若兰所在的招待所。 他将一顶帽子和一副大墨镜递给白若兰,催促道:“快,跟我走!” 白若兰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跟在他身后。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一栋僻静的独栋别墅前。 这里绿树成荫,平时根本没人会来,是最好的藏身地方。 “好了,若兰,到这里就安全了。” 赵伟殷勤的打开车门,扶着白若兰走进别墅。 当别墅里的灯光照在白若兰身上时,赵伟脸上的笑容僵了。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虽然戴着帽子和墨镜,但露出来的脖子和手腕上,全是抓痕,皮肤红肿溃烂,有的地方还在往外渗黄水,空气里有股血腥和腐烂的臭味。 这……这是他的女神若兰? 赵伟一阵恶心,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白若兰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眼中的惊惧和嫌恶。 她猛的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赵伟……”她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我知道,我现在这个样子很吓人……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他们都害我!我能信的人,只有你了!如果你也嫌弃我,那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说着,她就站不稳了,身体摇摇欲坠。 她这副可怜的样子,让赵伟的大男子主义一下子就上来了。 什么恶心难看? 也没有保护女神重要。 女神现在是他的了!只有他能救她! “不!若兰!你别胡说!”赵伟快步冲上去,紧紧抓住她的胳膊,急切的表白,“我怎么会嫌弃你!我爱你还来不及!你放心,我已经请了京市最好的专家,他马上就到!不管你得了什么病,我一定能治好你!” 白若兰靠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男人,果然都是这么蠢。 没过多久,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专家,提着医药箱被赵伟请了进来。 “赵公子,这么晚了,到底是什么病人这么着急?” “王教授,您快请进!”赵伟将专家引到白若兰面前。 当王教授看到白若兰的瞬间,脸上的笑也僵住了。 他行医几十年,什么样的皮肤病没见过?可眼前这个,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强忍着不适,戴上手套和口罩,凑近了仔细观察。 “天……这……”王教授倒吸一口凉气。 他又拿出各种仪器,又是取样又是化验,折腾了快一个小时。 最后,他摘下口罩,脸色非常凝重。 他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想离她远一点。 “赵公子……这……这不是病!” “不是病?”赵伟愣住了,“王教授,您这是什么意思?她全身都烂成这样,怎么会不是病?” 王教授的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看白若兰的眼神,就是在看一个怪物。 “我检查了她的血液和皮肤组织,这根本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皮肤病,也不是过敏。这表现……倒像是中毒,一种未知的神经性毒素!” “毒素?”赵伟和白若兰同时惊呼出声。 “对!”王教授的声音都在抖,“这种毒素正在不断破坏她的神经末梢,所以才会产生那种无法抑制的剧痒!而且,这种毒素我从未见过,成分极其复杂,我……我无能为力!” 他收拾起自己的东西,一刻都不想多待。 “赵公子,我劝你,还是赶紧把她送到专门的研究机构去吧!这不是我能处理的范畴!告辞!” 说完,王教授头也不回的跑了,动作很急。 不知道的还以为后面有狗追着呢。 偌大的别墅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赵伟呆呆的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毒? 无能为力? 怎么会这样? “不——!” 白若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都不像人了。 她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那个姓林的贱人!她下的竟然是毒!无药可解的毒! 第620章 亲爹来了,要为女儿复仇! 冰水也压不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麻痒,反而更严重了。 刺骨的冰寒,和身上的瘙痒混合在一起,让她生不如死。 白若兰发疯般的扑到赵伟身上,两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臂,指甲都抠进肉里了。 “赵伟!你不是喜欢我吗?你不是说爱我吗?帮我想办法,快点给我找到解药,我受不了了!” 赵伟啥时候见过这么疯狂的白若兰? 以前都是优雅大方,高高在上的女神。 可现在……手臂上传来钻心的疼,有血液流了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披头散发,面目全非,眼神癫狂的女人,哪我还有以前的女神呀? 这他妈……咋成了女神经? 可一想到女神以前的样子,赵伟还是强压下心底的不满,“若兰!你冷静点!我……” “我冷静不了!”白若兰嘶吼着,抡起小拳头就往他身上砸,“你这个废物!你除了会说你爱我,你还会干什么?你连个医生都留不住!你连解药都找不到!” 砰! 她随手抓起桌上的水晶摆件,狠狠砸在地上。 哗啦一声,碎片四溅。 “废物!废物!” 她疯了一样,开始砸别墅里一切能看到的东西。花瓶、台灯、装饰画……摆设被她砸成了一地狼藉。 赵伟站在原地,看着她疯狂的举动,心底第一次升起了悔意。 他这是救回来一个什么东西? 可就在他想要退缩的时候,脑子里又回响起白若兰在电话里那句带着哭腔的承诺——“只要你帮我,等我好了,我就……我就答应你,跟你在一起。” 跟他在一起…… 这个念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恐惧和嫌恶。 他看着在废墟中疯狂抓挠自己皮肤的白若兰,眼神逐渐变得病态又执拗。 是,她现在很吓人,她疯了。 可她是他的人了! 只有他能拥有她这个样子! 等她好了,她就是他赵伟的女人!白家倒了算什么?他赵家会成为她新的依靠! 想到这里,赵伟一下来了精神,猛的冲上去,从后面死死抱住还在发狂的白若兰。 “若兰!你别怕!我不会放弃你的!”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无视那股难闻的气味,声音亢奋又痴迷,“一个专家不行,我就给你找十个!京市不行,我就去全国找!就算是毒,也一定有解药!我一定能救你!我一定能!” 白若兰的挣扎慢慢停了下来,她靠在赵伟怀里,剧烈喘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她不信赵伟这个废物能找到解药。 但她现在,只有这个废物可以利用了。 …… 电话里听到女儿的语气不对,冯团长当即请假,连夜赶过来了。 他一脚踹开自家女儿的房门时,看到的就是一幅地狱景象。 屋子里乱七八糟,东西被扔的到处都是。 他的女儿冯玉莲,那个从小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此刻额头上淌着血,眼神空洞麻木的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怀里抱着一个几乎没了声息的小小身体。 孩子的脸烧的通红发紫,嘴唇干裂,呼吸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 这个在战场上枪林弹雨都没变过脸色的铁血军人,这一刻,只觉得血气上涌,直冲头顶。 他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双目瞬间赤红。 “玉莲!”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小心翼翼的探了探外孙的鼻息。 还有气! 冯团长来不及多想,没有一句废话,猛的脱下身上的军大衣,用最快的速度将奄奄一息的孩子紧紧裹住。 “警卫员!” 他抱着孩子,暴怒的冲下楼。 守在楼下的两名警卫员看到这阵仗,立刻立正。 “开车!去军区总院!最快的速度!” 冯团长的专车咆哮着冲了出去,一路横冲直撞,朝着安保最严密的军区总院开去。 一个警卫员扶着失魂落魄的冯玉莲,将她塞进后座。 冯玉莲浑身冰冷,脑子一片空白,只是死死盯着父亲怀里那个小小的、被军大衣包裹住的身体,眼泪无声往下掉。 悔恨。 无尽的悔恨将她彻底淹没。 她为什么要去嫁给许志军? 明明知道那人…… 如果……如果没有如果…… 车子在军区总院门口一个急刹停下。 早已接到通知的医生和护士推着抢救床等在门口。 冯团长抱着孩子冲进急救室,声音沙哑又颤抖。 “救他!无论如何,一定要救活他!” 急救室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红色的抢救中灯牌亮起,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是煎熬。 冯玉莲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死死绞在一起,嘴里不停念叨着:“宝宝,你不能有事……是妈妈对不起你……你一定要挺过去……” 终于,急救室的门开了。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一脸凝重的走了出来。 冯团长立刻迎上去,声音绷的紧紧的:“医生,我外孙怎么样?” 医生摇了摇头,神情疲惫又惋惜:“冯团长,我们尽力了。孩子送来的太晚了,高烧时间过长,多器官都有衰竭点迹象……现在只能用最好的药维持着,你们……要做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 这五个字,狠狠砸在了冯玉莲的心上。 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在地,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 “不——!!” “我的孩子……我的宝宝……我对不起你啊!” 悔恨、绝望、痛苦的情绪彻底爆发,她的哭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冯团长站在原地,看着哭倒在地的女儿,那张在战场上都未曾有过波澜的脸,此刻一片冷硬。 他没有去安慰女儿。 因为他知道,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转身,走到走廊的尽头,去了院长办公室,摸起了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冯团长听着电话那头女儿绝望的哭声,声音冰冷,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查!” “动用一切力量,把许志军那个畜生,给我挖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在等待下文。 冯团长看着急救室的红灯,一字一顿,带着骇人的杀气。 “我要活的!” 第621章绝望母亲的唯一生机,竟是她! 夜深了,苏妙云和徐婉婉惊慌过后,被林挽月安抚着,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顾中山也回了房,堂屋里只剩下顾景琛和林挽月两个人。 屋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顾景琛没说话,只是安静的陪在林挽月身边,给了她一种无言的安全感。 突然,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在这寂静的夜里,铃声显得格外刺耳。 顾景琛皱了下眉,起身走过去接起。 “琛哥。”电话那头是虎哥粗犷的声音,背景里还有些嘈杂的风声和人声。 “讲。” “人应该是找到了,但不确定是不是。”虎哥的语速很快,显然是一有消息就打了过来,“我底下的小弟排查了医院附近的路口,有车夫说,在医院后门拉过一个怪人。” “一个多小时前,一个男的开着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后门接走了一个女人。那女人用一件男士大衣从头到脚蒙着,看不清脸,上车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看着就不太对劲。” 顾景琛手指在电话线上敲了敲:“车牌号呢?” “查了,是赵家的车。”虎哥那边顿了一下,“琛哥,就是城南那个搞医药生意的赵家。那辆车最后出现的方向,是往西郊那边去了。那边别墅区多,人少,不好找。要不要我带人直接……” “不用。”顾景琛打断了他,“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盯紧赵家所有人,尤其是那个开车的男人。” “好嘞,琛哥放心。” 挂了电话,顾景琛转身,就看到林挽月正端着一杯温水,笑盈盈的看着他。 “虎哥的电话?” “嗯。”顾景琛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水杯一口喝完,然后顺势把人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轻的蹭了蹭。 “找到白若兰的踪迹了。她被赵家的人接走了,藏在了西郊。” 林挽月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小腹被他温热的大手护着,暖洋洋的。 “赵家?”她微微抬起头,尾音带了点玩味,“是那个家里开医药公司的赵家?” “你认识?” “谈不上认识。”林挽月轻笑了一声,手指在顾景琛的胸膛上画着圈,“不过,以后咱们的制药厂子也会开到京市,打交道的机会还是有的。” “估摸是喜欢她的男人吧!” 毕竟,以前白若兰的条件不错,家里又有钱。 她靠在男人坚实的胸膛上,声音又软又糯,话里的意思却很冷。 “没想到啊,白若兰都把自己折腾成那副鬼样子了,居然还有男人上赶着要去接盘。这位赵公子,可真是个情种。” 顾景琛低头,看着她嘴角的冷笑,心里的烦躁瞬间消失了。 他媳妇儿一点都没在怕的。 “要不要我现在就让虎哥把人给你抓回来?”他声音低沉的问她。 只要她一句话,他能立刻把整个赵家掀了。 “别。”林挽月摇了摇头,“景琛哥,先别动他们。” “一条已经疯了的狗,要是没人牵着,乱咬人也挺麻烦的。” 她仰起脸,亲了亲男人的下巴,笑容很甜。 “现在不是正好吗?总算有根链子把她拴住了。我倒要看看,这个赵家,愿意为了她做到哪一步。也正好看看,白若兰这个丧家之犬,还能使出什么花招来。”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让白若兰死的痛快。 她要让她在自以为是的希望中,一次又一次地跌入更深的绝望。 赵家? 正好,送上门来的新玩具。 …… 军区总院。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抢救室上方那盏红灯,冷冰冰的亮着。 冯玉莲已经哭不出来了。 她瘫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双眼空洞的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整个人都麻木了。 “医生说了,孩子的情况非常不好,随时都可能……”一个警卫员低声对冯团长说,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冯团长站在走廊尽头,背影挺得笔直。 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煎熬。 他猛的转过身,大步走到女儿面前。 “玉莲!” 冯玉莲麻木的抬起头,脸上满是血污和泪痕,额头上的伤口因为没有处理,已经有些红肿。 “爸……”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要离婚。”她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句的说,“我不想再见到许志军那个畜生。等,等宝宝好了,我就带他回娘家,我一个人也能养活他。” 冯团长看着女儿眼里的光,心里难受的不行。 他点了点头,声音沉重:“好。爸支持你。你什么都不用管,把身体养好。”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警卫员,眼神冰冷。 “许志军那边,有消息了吗?” “报告首长,还没有。他人间蒸发了。” “废物!”冯团长低吼一声。 他掏出电话,直接拨通了一个老战友的号码。 “老李,是我。我需要京市所有医院,所有科室,最顶尖的专家会诊!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的老李被他这十万火急的语气吓了一跳:“老冯,出什么事了?” “我外孙……快不行了。”冯团长的声音有些哽咽。 电话那头沉默了。 谁都知道,冯团长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外孙就是他的命根子。 “你等着,我马上去协调!” 挂了电话,冯团长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半个小时后,电话回了过来。 “老冯,专家都联系了,正在往总院赶。但是……他们听了病情描述,都说希望不大。”老李的声音很沉重,“不过,我托人打听了一圈,据说……或许有个人有办法。” 冯团长立刻看到了希望:“谁?!” “她不是医生,但医术比医生还神。据说没有她治不好的病。”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有些犹豫,“只是……这个人,脾气不太好,而且……她跟白家有很深的过节。你外孙这事儿,说到底也跟白家那档子事脱不了关系,我怕她……” “她叫什么名字!”冯团长已经没有耐心听这些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吐出了一个名字。 “林挽月。” 嗡—— 冯团长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林挽月! 许志军的前未婚妻,两个人还差点结婚! 他握着电话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捏的发白。 怎么会是她?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冯玉莲就坐在不远处,把父亲电话里的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当林挽月三个字传到她耳朵里时,她空洞的眼睛里猛的动了一下。 希望,而又绝望。 她挣扎着从长椅上站起来,踉踉跄跄的走到父亲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她的手冰冷,还在发抖,力气却出奇的大。 “爸。” 她看着自己的父亲,那双哭到红肿的眼睛里,满是哀求和决绝。 “求她。” “爸,我去求她!” “只要她能救我的孩子……只要她肯出手……” 冯玉莲的膝盖一软,直直的就要跪下去。 “就算是让我跪死在她面前,我也愿意!” 第622章 跪在雪地里磕头,求她救命! 冯团长没让女儿跪下去。 他一把拽住冯玉莲的胳膊,硬生生把人提了起来。 “站好!” 冯团长嗓子哑了,声音却还是带着多年军旅生涯练出来的威严。 “你是我冯建国的女儿,跪天跪地跪父母,没有跪别人的道理。” “该去求的人,我去求。” 冯玉莲死死攥着父亲的袖口,嘴唇抖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冯团长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转身大步朝外走。 “警卫员,开车!” “去哪儿,首长?” “顾家。” 冯团长的声音很沉,脚步却不带半分犹豫。 外面的风刮得更大了,夜色浓稠得化不开。 军区总院门口的路灯在风里晃,光影摇摇晃晃的打在地上。 冯玉莲跌跌撞撞的跟了上来,被警卫员架着塞进了车后座。 车子重新发动,在空旷的马路上疾驰。 冯玉莲靠在座椅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林挽月。 林挽月凭什么帮她? 换了谁,都不会帮。 许志军是林挽月的前未婚妻,自己抢了人家的男人,还洋洋得意了那么久。当初许志军在外头说林挽月的坏话,她听着,也没拦过。 甚至有一回,她在军属院碰到林挽月的熟人,还对她冷嘲热讽的。 那时候她多神气啊,觉得自己嫁了个好男人,前途一片光明。 现在想想,简直可笑。 该遭报应的是许志军,可报应偏偏落在了她和孩子身上。 车子在寒风里跑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停在了顾家大院门口。 这片家属院不算气派,但收拾得干净利落,门口的灯还亮着。 冯团长整了整身上的军大衣,抬手,用力拍响了大门。 砰砰砰! 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传出去老远。 院子里先是安静了一瞬,接着传来脚步声。 门从里面打开,顾景琛站在门口,身上披了件棉衣,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扫了一眼门外的两个人。 一个穿军大衣的中年男人,身板挺直,面相硬朗,但眼眶通红。 后面跟着一个女人,额头上有伤,半边脸都是血污,站都站不稳,被警卫员扶着。 顾景琛认出了冯玉莲。 确切的说,是认出了这张和许志军纠缠在一起的脸。 他没动,也没让路。 “大半夜的,什么事?” 冯团长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半点退缩。 “冯在福,四十七军老兵,现任三团团长。我是冯玉莲的父亲。” 他自报家门,干脆利落。 “我来找林挽月同志。” 顾景琛靠在门框上,拿手指敲了两下门板。 “我媳妇儿怀着五个多月的身孕,早该歇了。冯团长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行不行。” 这话说的客客气气,拒绝的意思却明明白白。 冯团长的喉结滚了一下。 “顾同志,我知道这个时候来,很不合适。可我外孙……在总院抢救,医生说随时都可能没了。”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痕。 “我听人说,林挽月同志医术好,或许能救孩子一命。我今晚来,不是以团长的身份,是以一个当外公的身份,来求你们的。” 顾景琛没接话,侧过头朝屋里看了一眼。 林挽月已经披了件外套走了出来。 她站在堂屋门口,隔着院子,看着大门外的两个人。 冯玉莲的目光一触到林挽月,整个人瞬间就崩了。 她甩开警卫员的手,踉踉跄跄的冲进院子里,扑通一声,双膝直接砸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膝盖磕在硬地上的闷响,听着就疼。 “林挽月!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她额头上的血还没干,磕下去的时候,蹭在了地上的雪里,白的红的混在一起。 “我知道你恨我!你恨我该!都是我的错!是我瞎了眼嫁给许志军那个畜生,是我对不起你!” 她一个头接一个头的磕下去,额头砸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可孩子是无辜的!他才两岁,他什么都不懂!他在医院里烧的快没气了!” “你要我怎么样都行!跪着、道歉、赔命!只要你肯救他!” 院子里,苏妙云的房间灯亮了,接着是顾景珉和徐婉婉的。 从飞在屋里被吵醒,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徐婉婉抱着孩子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拉上了窗帘。 林挽月站在原地,没动。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她伸手拢了一下,低头看着跪在雪地里的冯玉莲。 “你起来。” 冯玉莲抬起头,满脸是血和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那你就跪着吧。” 林挽月转了个身,往屋里走。 “等等!”冯团长快步上前,却被顾景琛一只手拦住了。 “冯团长,我劝你别动。” 顾景琛的个子比冯团长还高半头,往那一站,就是一堵墙。 冯团长看了他一眼,收回了脚步。 “林挽月同志。”他站在院子中间,声音里的骄傲一点点在剥落。 “我知道我女儿以前做了错事,我也知道许志军那个畜生对不起你。这些帐,该怎么算就怎么算,我冯建国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可孩子……”他的嗓子堵了一下,“孩子真的快不行了。” 林挽月停下脚步,没回头。 “冯团长,我问你一句话,你如实回答。” “你问。” “当初我写了封举报信,你收到了吗?是不是你给压下了?”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冯团长的嘴角抽了一下,“我……” “不是我爸爸,是我看到了!” 冯玉莲急忙开口,“我喜欢许志军,想和他处对象,那次在爸爸的办公室看到了,就好奇看来一眼,偷偷藏起来了,也是因为这个,和他结婚的。我爸爸知道的时候,都晚了!” “也是我威胁我爸爸压下去的。” 冯团长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我纵容了。” “施纵容?”林挽月重复了这两个字。 她转过身来,夜风里,她的脸白得发光。 怀孕五个多月的肚子已经显怀了,她一只手搭在小腹上,另一只手拢着外套。 “你是团长,呵呵,不纵容他也会顺着你往上爬的。许志军那个人本来就不是什么有骨气的,有了更好的靠山,当然跑得飞快。” 冯团长没吭声。 “我不是记仇。”林挽月的语气很平,“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今天这个局面,你也有份。” 冯团长的脊背僵了一瞬,随即,这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铁血军人,深深弯下了腰。 九十度。 标标准准的,一个鞠躬。 “是我的错。是我冯对不起你。” 他弯着腰,声音闷闷的从胸腔里挤出来。 “以后,我绝不会再用手里的权力替玉莲铺路,也绝不会再包庇许志军。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哪怕把许志军送上军事法庭,我绝无二话。” “我以我的军衔起誓。” 院子里又安静了。 雪地上跪着的冯玉莲,已经哭得抽不上气了。 林挽月看了看弯着腰的冯团长,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冯玉莲,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顾景琛。 顾景琛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来,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裹在了她身上。 “我陪你去。” 三个字。 林挽月点了点头,朝冯玉莲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起来。” 冯玉莲哆嗦着抬起脸。 “孩子的病,我去看看。能不能救,看了才知道。” 她顿了一下。 “但我有言在先——我去,是因为孩子无辜。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你爸。以后,谁再拿许志军的事来烦我,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她迈步就往外走。 顾景琛跟上去,一只手稳稳托着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替她挡着风。 冯团长直起身,红着眼眶看了女儿一眼。 “还愣着干什么?走!” 车子在夜色里疾驰,一路朝军区总院赶去。 车上没人说话,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冯玉莲坐在最后排,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大气都不敢出。 林挽月就坐在她前面,安安静静的靠在顾景琛肩头。 她闭着眼,脑子里已经在思索孩子的病情了。 高烧时间过长,多器官衰竭迹象——这种情况,普通的退烧药和抗生素已经不管用了。 空间里的灵泉水或许能派上用场,但得先看孩子的实际情况。 小团子在空间里蹦了两下,奶声奶气的:【姐姐,要出去吗?】 林挽月在心里回了一句:等等再说。 车子终于冲进了军区总院的大院。 三个人下了车,冯团长在前面带路,脚步又急又快。 冯玉莲几乎是跑着跟上去的,鞋子踩在走廊的地砖上,啪嗒啪嗒响。 顾景琛搂着林挽月,走得稳,但速度不慢。 拐过最后一个弯,急救室就在眼前。 门口那盏红灯还亮着。 三个人刚走到门口—— 红灯突然开始疯狂闪烁。 急救室的门猛的被推开,一个年轻护士满脸惊恐的冲了出来。 “快!快叫主任!” “孩子没心跳了!” 第623章 死神面前抢人,一根银针镇住全场 “没心跳了?!” 冯玉莲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整个人往前冲,被警卫员死死拽住。 “我的孩子!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她的嗓子已经哑的不成样子,发出的声音又尖又破,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撞来撞去。 冯团长的脸刷的白了,攥紧的拳头在发抖,脚下却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上过战场,见过死人,可那些死的都是战友、是敌人。 不是他两岁的外孙。 急救室的门再次关上,里头传来医生急促的喊声——“肾上腺素!”“继续按压!”“充电——除颤!” 每一声都砸在冯团长心窝子上。 顾景琛搂紧了林挽月,低头在她耳边:“你要进去?” 林挽月盯着那扇门,没回答。 她在等。 不到两分钟,门又开了。 主治医生满头大汗的走出来,后头还跟着两个刚从家里赶来的专家,一头大汗。 “冯团长,心跳暂时拉回来了,但非常微弱。”主治医生的声音在打颤,“坦白说,以目前的医疗手段……我们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办法。” 后头那两个专家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往前迈了一步。 “冯团长,我是协和的陈教授,刚看了孩子的情况。高烧持续时间太久,肝肾都出了问题,心肌也有损伤。这个年纪的孩子,身体机能本来就脆弱……”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另一个矮个子的专家也跟着点头:“我同意老陈的判断。目前能做的,只是延缓。” 延缓。 不是治疗,是延缓。 冯玉莲的腿彻底软了,整个人往下滑,警卫员架都架不住,她跪坐在走廊的地上,嘴巴张着,却哭不出任何声音来。 那种无声的崩溃,比嚎啕大哭还让人难受。 冯团长闭了一下眼,喉结上下滚了两回。 再睁开的时候,他转向了林挽月。 没说话,但那个眼神里什么都有了——恳求、期盼、还有最后一点希望。 林挽月从顾景琛怀里直起身子。 “孩子在哪间病房?” 陈教授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一眼林挽月——一个年轻的孕妇,穿着家常棉衣,头发还有点乱。 “这位是?” 冯团长还没来得及开口,林挽月已经走到了急救室门口。 “我是来给孩子看病的,麻烦让一让。” 陈教授脸上的表情变了,伸手就拦。 “同志,这里是军区总院重症急救区,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这个孩子的情况极其危重,容不得半点差池——” “那你们治好了吗?” 林挽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句话,陈教授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了张,愣是没接上来。 旁边那个矮个子专家不干了:“你一个外人,连病历都没看过,就敢说能治?你知道这孩子现在什么状况吗?多器官衰竭!你——” “够了。” 冯团长开了口,声音不大,但走廊里瞬间安静了。 “她是我请来的。让她进去。” 团长发话,主治医生不敢拦了,赶紧去拿了一套无菌服递过来。 陈教授站在原地,脸色很不好看,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林挽月换好无菌服,正要往里走,顾景琛从后面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很热,很稳。 “注意身体。” 林挽月朝他笑了一下,转身推门进去了。 监护室里灯光惨白,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 林挽月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张小小的病床上,躺着一个瘦小的孩子。 两岁的小孩,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唇发乌,四肢冰凉。身上插着好几根管子,心电图成了一条直线,报警声时断时续。 护士在旁边守着,手都在抖。 林挽月走到床边,伸手搭上了孩子的手腕。 脉象很弱,几乎摸不到。但还有。 她闭上眼,手指调整了位置,细细感受那若有若无的脉搏。 空间里,小团子急的直打滚。 姐姐!姐姐!这个小宝宝好可怜!他身体里好多地方都在坏掉!快救他! 林挽月在心里回了一句,别急。 她松开手,转头对守在门口的护士说:“去给我拿一套银针。最细的那种。再准备一碗温水。” 护士愣了一下,看了看门口探头的主治医生,得到点头示意,赶紧跑了出去 银针和温水很快送到了。 林挽月把那碗温水端到一旁,背对着所有人的时候,指尖在碗沿轻轻一划。 一滴灵泉水悄无声息的融入了温水里。 碗里的水微微泛起了一层极淡的光泽,转瞬消失,看上去和普通温水没有任何区别。 她端着碗走回床边,用棉签蘸了水,一点一点润湿孩子干裂的嘴唇。 然后,她取出银针。 第一针,扎在了百会穴。 手法又快又准,针尖没入肌肤的那一刻,监护仪上的曲线微微抖动了一下。 守在门口的陈教授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 第二针,内关。 第三针,足三里。 银针一根接一根的落下,每一针的角度、深度都不一样。林挽月的手极稳,呼吸平缓,和外头走廊上那些焦急的人完全不在一个频率上。 小团子在空间里安静下来了,它趴在灵泉池边上,圆滚滚的脑袋搁在爪子上,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外面的画面。 【姐姐好厉害……】 第七针落下的时候,林挽月用银针引着那碗灵泉水的药力,一点一点往孩子体内渡。 这个手法极为精妙,外人看来只是普通的针灸配合喂水,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但孩子体内,灵泉水的力量正在悄悄修复那些已经开始衰竭的器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门外,冯玉莲被人扶着站在走廊里,透过监护室的玻璃窗往里看,整个人抖得站不稳。 冯团长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撑着墙,一只手掐着自己的虎口。 顾景琛靠在对面墙上,双手抱在胸前,面上看着平静。但他右手食指一直在无意识的敲着小臂,那是他紧张时候才有的小动作。 担心那个怀着五个多月身孕还在给人治病的女人。 也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军装的通讯员跑过来,敬了个礼。 “首长,于政委的电话,打到前台了,说有急事找您。” 冯团长皱了皱眉,接过信封的同时,快步走到走廊拐角的电话机前。 电话接通。 “老冯,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于政委的声音很严肃,“关于林挽月的父亲林文轩——你应该有印象吧?” 第624章爸,我要离婚 冯团长愣了一下:“知道,怎么了?” “那次任务出事,不是单纯的战场牺牲。有人蓄意泄露了行军路线。这件事一直在查,最近才查出眉目。” 于政委停顿了一下。 “老冯,你媳妇当年冒着枪林弹雨去给他们部队送情报,是吧?” 冯团长的手猛的攥紧了话筒。 他当然记得。 他的妻子。 冯玉莲的母亲。 “她是为了掩护林文轩的撤退路线,才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于政委的声音沉了下去,“你妻子和林文轩的牺牲,是在一次任务中。” 冯团长握着话筒的手在发抖。 他慢慢转过头,透过走廊的玻璃窗,看到了监护室里专注施针的林挽-月。 那一刻,这个铁血军人的眼眶红了。 他妻子用命保护的人的女儿,此刻正在救他外孙的命。 这是什么因果? 就在冯团长还没从这个消息中回过神的时候,监护室里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嘀——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嘀……嘀……嘀……嘀嘀嘀……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平直的线,开始跳动了。 不是微弱的颤抖,是一下比一下有力的稳定跳动! “怎么可能?!” 陈教授推门冲了进去,一把抢过床头的病历板,盯着监护仪上的数据,手都在哆嗦。 “心率回升……血氧在涨……体温在降……这不可能!半个小时前还多器官衰竭,这——” 他回头看向林挽月,嘴巴张的老大。 林挽月在收针,一根根把银针从孩子身上取下来,动作轻柔利落。 孩子的脸上,那层吓人的青紫正在褪去,变成淡淡的红润。呼吸也从几乎察觉不到,变成了均匀的起伏。 他活过来了。 那个矮个子专家也挤了进来,看着监护仪上的数据,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这……这是医学奇迹……”主治医生的声音都变了调,“这不科学啊……” 门外,冯玉莲趴在玻璃窗上,看到孩子胸口的起伏,整个人先是僵了一瞬,紧接着,膝盖一弯又要往下跪。 林挽月已经走了出来。 她一把扶住了冯玉莲的胳膊,没让她跪下去。 “孩子暂时稳住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是进去前写好的药方,递给了旁边目瞪口呆的主治医生。 “按这个方子抓药,一天三次,连喝七天。方子上的药材都是普通的,你们药房就有。” 主治医生接过药方,看了两眼,更懵了——上头写的确实都是常见的中药,没有任何稀奇古怪的东西。 “费用……”冯团长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声音有些涩。 “十块钱。” 林挽月伸出一根手指。 “什么?”冯团长以为自己听错了。 “诊金,十块。”林挽月把脏了的无菌服脱下来递给护士,拍了拍手,“多了不要。” 走廊里,几个专家面面相觑。 陈教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盯着林挽月看了好一会儿,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把刚才她施针的穴位顺序默默记了下来。 冯玉莲被林挽月扶着站直了,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哆嗦着嘴唇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 林挽月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 “冯玉莲,孩子我救了,但丑话说在前头——这个孩子以后能不能好好长大,不光靠药。” 她顿了一下。 “许志军,你打算怎么办?” 冯玉莲浑身一震。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声音沙哑又冰冷。 “他不配活着。” 林挽月没接话,转身走向顾景琛。 男人早就等在那了,大衣已经撑开,她一走过去,整个人被裹了进去。 “走吧,回家。你该睡了。” 顾景琛搂着她往外走,声音低低的,带了点心疼的埋怨,“折腾大半宿,明天我得让咱妈给你炖个汤。” 林挽月靠在他肩上,刚要说话,虎哥忽然急冲冲的追了进来。 “西郊赵家那边出事了——” “让人盯着就好,别被发现了。” 顾景琛的声音淡淡的,似乎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儿。 虎哥转身离开,两个人往医院大门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冯团长追了上来,手里攥着那十块钱的诊金,站在寒风里,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话。 “林同志,谢谢。” 林挽月没停步,只是侧过头应了一声:“孩子的药别断,过几天我再来复诊一次。” 说完,人已经上了车。 顾景琛把车门关上,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军区总院大门的时候,后视镜里,冯团长还站在原地没动。 林挽月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闭着眼养神。 顾景琛腾出一只手,搭在她膝盖上捏了捏。 “累了吧。” “还行。” “嘴硬。” 林挽月没忍住笑了一声,拿开他的手放回方向盘上:“好好开车。” 车子拐进巷子,在家门口停稳。两个人进了院子,堂屋的灯还亮着——苏妙云坐在桌边,面前摆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鸡蛋。 “妈,您怎么还没睡?” 苏妙云站起来,把碗往林挽月面前一推:“先把这个吃了。大半夜折腾,肚子里的孩子也得补补。” 林挽月乖乖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 苏妙云看着儿媳妇吃东西,嘴上没说什么,手却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她刚才在屋里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知道是冯家的人来求医。 “挽月啊,那个孩子……” “救回来了,妈。” 苏妙云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不管大人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 顾景琛在旁边站着,等林挽月把那碗红糖鸡蛋吃完,才弯腰把人从椅子上捞起来。 “行了,回屋睡觉。” 苏妙云在身后喊:“景琛,明天我炖个乌鸡汤被月月补补!” “知道了妈。” —— 次日一早。 军区总院,儿科重症病房。 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照在病床上那个小小的身体上。孩子的脸色比昨晚好了太多,嘴唇不再发乌,呼吸平稳,小手攥着被角,睡得很沉。 监护仪上的数据一切正常。 值夜班的护士交班的时候,把这组数据报给了主治医生,主治医生揉了三遍眼睛,又亲自去病房看了一趟,回来之后一句话没说,坐在办公室发了十分钟的呆。 冯玉莲守了一整夜,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但精神头反而比昨天好。 她坐在病床边的小凳子上,一只手轻轻搭在女儿的胳膊上,感受着那温热的体温。 活了。 她女儿活了。 冯团长推门进来,手里端着食堂打的稀饭和馒头。 “吃点东西。” 冯玉莲摇头。 “不吃东西你拿什么照顾孩子?”冯团长把碗直接塞到她手里,“吃。” 冯玉莲咬了一口馒头,嚼了两下,眼泪又掉了出来。不是伤心,是后怕。 “爸。” “嗯。” “我要离婚。” 第625章 渣男贱女狗咬狗,她笑着看戏! 冯团长把另一碗稀饭放在窗台上,背对着女儿,没吭声。 “不是气话,也不是冲动。”冯玉莲咽下嘴里的馒头,声音沙哑但异常清醒,“许志军这个人,从根子上就烂了。他能对前未婚妻那样,就能对我那样。以前是我瞎,现在眼睛亮了。” 她低头看着熟睡的儿子,鼻子一酸。 “我差点连女儿都没了。要不是林挽月……” 说到这个名字,冯玉莲的喉咙堵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爸,昨天于政委给您打的那个电话,说了什么?” 冯团长的背影僵了一瞬。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女儿,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妈当年牺牲的那次任务,是为了掩护一个营长的撤退路线。” 冯玉莲愣住了。 “那个营长,叫林文轩。” 冯团长的嗓子艰涩得厉害。 “是林挽月的父亲。”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冯玉莲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她怔怔的坐在那,嘴巴张了又合,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她妈妈,用命护住的人的女儿。 昨晚救了她儿子。 而她呢?她做了什么?她抢了人家的未婚夫,还在背后说人家的闲话。 冯玉莲捂住了脸,无声的哭了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 冯团长没有安慰她,只是弯腰把地上的馒头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又拿了一个新的放在她手边。 “等孩子好了,你亲自去顾家道歉。” “不是道歉。”冯玉莲抹了把脸,“我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上午十点,林挽月吃过早饭,在院子里晒太阳。 冬天的日头不烈,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她搬了把藤椅坐在屋檐下,手里捧着一杯红枣茶,小团子在空间里翻跟头玩。 【姐姐姐姐,那个小宝宝今天好多了吗?】 林挽月在心里回了一句:应该没事了。 【太好啦!姐姐最厉害!】 正喝着茶,顾景琛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拎着两包点心。 “虎哥那边有消息了。”他把点心放在桌上,坐到林挽月旁边,拿起她的红枣茶喝了一口。 林挽月拿回自己的杯子:“景琛哥,又咋了?” “白若兰昨晚闹了一夜,赵家那个赵伟,请了个所谓的''大师''上门做法。” “大师?”林挽月挑了下眉,“什么大师?” “江湖骗子,在城南摆摊算命的,被赵伟花了大价钱请去的。说是能驱邪治病。” 林挽月端着杯子笑了:“倒是有意思。” “还有。”顾景琛拆开点心包装,掰了一块递到她嘴边,“许志军也出现了。” 林挽月咬了一口点心,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怎么找到赵家的?” “不清楚,可能是跟踪。虎哥的人说,许志军昨天半夜摸到了西郊那栋别墅外面,鬼鬼祟祟的趴在窗户上往里看。” 林挽月把嘴里的点心咽下去,嘴角弯了弯。 真是冤家路窄,一个赛一个的精彩。 —— 两层的小楼藏在一片老树后面,外表看着体面,里头已经翻了天。 客厅的沙发被掀翻了,茶几上的杯子碎了一地。墙上贴满了黄纸符咒,墨迹还没干,歪歪扭扭的鬼画符。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符纸烧焦的味道混着药汤的酸臭,还有血腥气。 赵伟蹲在客厅角落里,衬衫上全是抓痕,脸上还有两道指甲划出来的血印子。 他二十出头,长得白白净净的,是赵家医药公司老板的小儿子。很早之前就喜欢白若兰来,追了好几年没追上。前阵子听说白家出了事,白若兰被赶出来无处可去,他二话没说就把人接了回来。 可他没想到,接回来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是个疯子。 白若兰被关在二楼的卧室里。房间门从外面锁着,里头不时传来撞击声和尖叫声。她身上的怪病越来越严重,脸上的脓疮已经烂到不能看了,用黑纱蒙着。最恐怖的是那种痒——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痒,让她不分白天黑夜地抓挠,身上到处是血痕。 赵伟请来的“大师”姓周,四十来岁,留着山羊胡子,穿一身灰布道袍,腰间挂了一串铜钱。 周大师昨晚做了一夜的法事,又是念咒又是烧符,折腾到天亮,白若兰的症状不但没减轻,反而更厉害了。 “赵公子,这不是普通的邪祟。”周大师摸着胡子,故作高深,“老朽看来,得用猛药。” “什么猛药?”赵伟急了。 “符水灌服。”周大师从布袋里掏出一张黄纸,放在碗里用火点着,灰烬落进凉水里搅了搅,“把这碗符水给她灌下去,连灌三碗,包管药到病除。” 赵伟看着那碗灰突突的水,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端着碗上了楼。 房门打开的瞬间,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 白若兰蜷缩在床角,浑身裹着被单,头上蒙着黑纱,露出来的手臂上全是抓烂的血口子。她听到开门声,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低吼。 “若兰,喝了这碗药,你就好了。”赵伟端着碗靠过去。 白若兰一巴掌把碗拍飞了,符水泼了赵伟一身。 “不喝!滚!都给我滚!” 赵伟急了,冲门口喊:“来人!帮我按住她!” 周大师带着两个帮手冲上来,四个人七手八脚地把白若兰按在床上。赵伟重新端了一碗符水,捏住白若兰的下巴往里灌。 符水灌下去的那一刻,白若兰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刺耳的尖叫起来。 又尖又长,穿透了整栋别墅。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挣脱了按住她的人,一口咬在了周大师的脸上。 “啊!”周大师惨叫着往后退,半张脸被咬得稀烂,血喷了出来。 两个帮手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下了楼。 赵伟呆在原地,看着满屋子的狼藉,看着地上打滚嚎叫的白若兰,手抖得端不住碗。 就在这时候,楼下传来一声巨响。 砰!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许志军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军装,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胡茬,眼眶凹陷。他失踪了一天一夜,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此刻出现在这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疯劲。 他是跟踪赵伟的车找到这儿的。昨天夜里他就摸到了别墅外面,趴在窗户上看了半天,没敢进去。今早听到了白若兰的惨叫,脑子一热,直接踹了门。 他冲上楼,看到的场面让他一愣—— 赵伟浑身是抓痕,蹲在墙角;地上的周大师捂着脸哀嚎,血从指缝里往外涌;满屋子的黄纸符咒被扯得乱七八糟。 白若兰坐在床上,身体不停地抖,黑纱半挂在脸上。 “若兰!”许志军扑过去,一把推开挡路的赵伟,“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赵伟被推了个趔趄,撞在柜子上,怒了:“你谁啊?你怎么进来的!” “我是她男人!”许志军红着眼吼回去。 赵伟气笑了:“她男人?你算什么东西!若兰是我接回来的,关你屁事!” 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白若兰坐在满地碎片和符纸中间,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喉咙里突然发出了一阵笑声。 那笑声断断续续的,越来越大,越来越癫。 在这间充斥着血腥和焦臭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许志军被赵伟砸了一拳,踉跄两步,一把扯住了白若兰脸上那块滑落的黑纱。 黑纱被彻底扯了下来。 许志军低头,看清了那张脸。 流着黄脓的脓疮从额头蔓延到下巴,有的地方皮肉已经烂穿了,露出下面红白相间的组织。眉毛掉了一半,嘴角裂开一道口子,往外翻着肉。 那张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脸,现在连人样都没有了。 许志军浑身的血液冻住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 “鬼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从别墅二楼的窗户里传了出去,在西郊空旷的树林间回荡。 别墅外面的小巷子里,一个穿黑棉袄的年轻人正蹲在墙根抽烟。 听到惨叫声,把烟头往地上一摁,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飞快地记了几笔,转身就往巷子外头跑。 他得赶紧把这事儿报给虎哥。 第626章 渣男滤镜碎了,白月光变白骨精! 许志军的惨叫声在二楼回荡,他连滚带爬地往门口退,腿肚子转筋,根本站不起来。 刚才踹门冲进来的那股子英雄气概,全没了。 他撞翻了地上的盆,踩碎了散落的符纸,脚底打滑,整个人摔了个四仰八叉。 白若兰从床上滑下来,赤着脚踩在满地碎玻璃上,一步一步朝他逼过来。 她身上裹的被单拖在地上,沾了血和脓水,在木地板上拉出一条暗红色的拖痕。 许志军的后背撞上了墙。 退无可退。 “若兰……若兰你别过来……” 他的声音变了调,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全是气音。 白若兰停在他面前,歪着头看他。 那张脸上,能辨认出五官的地方已经不多了。脓疮一层叠一层,有些地方结了痂又被抓破,新旧的血痂和黄脓混在一起。嘴角那道裂口往外翻着肉,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的皮肉都在扭曲。 “志军哥,你不是来救我的吗?” 白若兰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许志军的胃翻了个个儿,酸水直往嗓子眼涌。他偏过头,干呕了两声,拼命不让自己看她的脸。 “你嫌弃我了?” 白若兰又往前挪了一步。 “当初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白若兰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女人,你说你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你说冯玉莲就是个跳板,等你爬上去了,就跟她离婚来娶我。” “你忘了?” 许志军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没忘。 他记得清清楚楚。 白若兰以前的脸多漂亮啊——柳眉杏眼,鹅蛋脸,笑起来嘴角有个小梨涡。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世上不可能有比她更好看的女人了。 可现在这张脸…… 他的胃又翻了一回。 “你别碰我!”许志军终于喊了出来,手脚并用地往旁边挪,“你离我远点!” 白若兰的嘴角慢慢咧开。 那道裂口被扯得更大了,渗出一丝血。 “晚了。” 她猛地扑上去,双手死死扣住许志军的脖子,指甲嵌进肉里。许志军惊叫着想推开她,可白若兰的劲大得吓人,搂着他的脖子不松手。 整张烂脸贴了上来。 脓水蹭在许志军的嘴上、鼻子上、下巴上。 那股子腐臭的味道直冲脑门,许志军终于没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白若兰不松手,反而笑得更癫了。 “怎么,受不了了?你当初搂着我亲嘴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 她的指甲在许志军脖子上划出几道血痕,脸在他嘴边蹭来蹭去,黄脓和污血糊了许志军半张脸。 许志军拼了命地挣,膝盖顶在白若兰肚子上把人推开了半寸,又被她死死缠回来。 两个人在满地碎玻璃和符纸里滚成一团,血和脓搅在一起,场面恶心到了极点。 赵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了。 他花了大价钱把白若兰接回来养着,请医生、请大师、供吃供喝。白若兰对他冷淡他忍了,打他骂他他也忍了。 可现在,白若兰搂着另一个男人不撒手? 她宁愿抱着这个破烂军装的窝囊废,也不肯让自己靠近? 赵伟的胸口窜上来一把火。 那是不讲道理的嫉妒。 他的手在旁边摸索,摸到半截断裂的台灯底座。铜的,沉甸甸的,断口尖锐。 赵伟攥着台灯底座,两步跨过去,对着许志军的后脑勺,砰! 一声闷响。 许志军的身子晃了两晃,眼珠子翻上去,整个人软了下来,趴在白若兰身上不动了。 白若兰被压在底下,推了推许志军,没推动。 “赵伟,把他弄开。” 赵伟站在原地喘粗气,手里还攥着那截台灯底座,指节发白。 “他是谁?” “一条狗。”白若兰的语气突然变了,沙哑的嗓子里带上了几分柔和,“赵伟,你帮我把他弄开,我跟你说清楚。” 赵伟没动。 “他不是好人。”白若兰从许志军身下挣出来,靠着床沿坐起来,“他以前骗过我,现在跑来就是想害我。赵伟,这栋房子里,只有你是真心对我好的。” 赵伟的呼吸重了一下。 他等这句话等了好几年。 白若兰太了解男人了。尤其是赵伟这种从小被家里捧大的少爷,要面子,好哄。给点甜头就上钩。 “你帮我把他绑起来。”白若兰裹紧了身上的被单,声音越来越软,“他闯进来就是图谋不轨,万一他醒了再发疯怎么办?你把他绑结实了,明天扭送到派出所去。” 赵伟盯着地上昏死过去的许志军看了几秒。 这个男人嘴角还糊着白若兰脸上蹭过去的脓水,脖子上全是血痕,后脑勺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把领子染了一大片。 “绑?”赵伟把台灯底座扔在地上。 “绑死他都行。”白若兰的声音轻飘飘的。 赵伟下楼找了绳子上来。粗麻绳,拇指粗细,原本是院子里拴晾衣竿用的。他把许志军翻过来,手脚拧到背后,一圈一圈地缠。绑得结结实实,连手指头都动弹不了。 许志军昏迷中哼了一声,没醒。 白若兰坐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翘了翘。 这个蠢货,用完就扔。当初那些甜言蜜语都是拿来当踏板的——她心里清楚得很。现在他冲进来,正好。 有些事,总得有人来背。 她的病越来越重,脸烂成这样,往后的日子怎么过?赵伟这个冤大头能撑多久? 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许志军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赵伟。” “嗯?” “你过来坐。”白若兰拍了拍身边的床沿,声音温温的。 赵伟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了下来。白若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被单裹着的身体微微发抖。 “我冷。” 赵伟僵了一瞬,伸手把被单往上拽了拽,裹紧了些。 他没注意到,白若兰埋在被单里的那只手,正悄悄够向他裤兜里的钥匙。 —— 别墅外,巷子口的老槐树下。 穿黑棉袄的年轻人蹲在墙根,把最后一口烟抽完了,烟头在鞋底碾灭,夹进小本子里。 他翻了翻本子上记的东西,拔腿就跑。 二十分钟后,顾家院子。 虎哥站在院门口,把小弟带回来的消息一字不差地转述了一遍。 顾景琛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边搁着一杯凉了的茶。 听完,他没什么反应,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吐了。 “凉的也喝。”林挽月从屋里端了杯热的出来换给他,顺手把凉的收走了。 顾景琛接过热茶,另一只手拽了拽她的衣袖:“别站着,坐。” 林挽月在他旁边坐下,看了看虎哥。 虎哥挠了挠后脑勺:“嫂子,那个许志军被白若兰使唤赵伟给绑了,现在还晕着呢。这帮人搁一块儿,比唱戏还热闹。” 林挽月噗嗤一声笑了:“还真是狗咬狗。” 顾景琛把茶杯搁下,从裤兜里掏出个小本子翻了两下。 “许志军打老婆、虐待孩子、私自离岗、擅闯民宅,够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 “虎哥,去借个电话。” 虎哥跑去隔壁老张家借了电话回来,顾景琛拨了一串号码,等了三声,那头接了。 “冯叔,我顾景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冯团长的声音传过来:“景琛,什么事?” “许志军在西郊赵家的别墅里,被人绑了。您要是想收拾这条疯狗,现在是最好的时候。”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 “地址。” 顾景琛报了地址,挂了电话。 林挽月在旁边坐着,一只手搭在肚子上,另一只手托着腮。 “景琛哥,你什么时候跟冯团长处这么熟了?还喊人冯叔。” 顾景琛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昨晚在医院,他非拉着我认了个干亲。我拦都拦不住。” “你倒是会顺杆爬。” “那不是便宜不占白不占嘛。” 林挽月拿手指戳了他一下,没好气的笑了。 西郊别墅。 赵伟在二楼守着白若兰,刚把窗帘拉上,正要下楼去烧壶热水。 他的脚刚踩上楼梯第一级台阶, 外头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咔咔咔咔。 军靴踏在水泥地上的动静,密集有力,不容置疑。 赵伟愣住了。 下一秒,别墅一楼客厅的落地窗在巨大的撞击声中碎裂,玻璃碴子飞溅一地。 寒风裹着雪花灌了进来。 六个荷枪实弹的卫兵冲了进来,枪口齐刷刷对准楼梯口。 冯团长踩着碎玻璃走进客厅,军大衣上沾着雪,脸上的表情比外面的天还冷。 他抬头,看向楼梯上脸色煞白的赵伟。 “许志军在哪?” 第627章 毒妇倒打一耙,三个都得完蛋! 赵伟看着客厅里突然多出来的几个黑洞洞的枪口,两条腿抖得和筛糠一样,根本站不住。 他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我……我不知道!不关我的事!”他声音尖利,带着哭腔,指着楼上,“是他!是他自己闯进来的!他是杀人犯!” 冯团长根本没看他,那双军靴踩在玻璃碎片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一步一步,直接走到了楼梯下。 他没有抬头,声音却穿透了整栋别墅,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白若兰。” 二楼的卧室门口,那个裹着被单的身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下一秒,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画面出现了。 白若兰像是疯了一样,连滚带爬地从楼梯上冲了下来。她身上裹着的被单在粗糙的木质楼梯上被刮得脱落,露出里面被抓得血肉模糊的身体。 她不顾一切地扑向冯团长,在离他还有三步远的地方,被两个卫兵用枪杆拦住了去路。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卫兵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首长!救命啊!首长救命!” “是他们!是他们要害我!!” 白若兰的表演天赋在这一刻被激发到了极致。 她猛地扯开身上最后一点遮羞的布料,将自己满是抓痕和血污的身体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她一手指向旁边吓傻了的赵伟,另一只手指向地上昏死过去的许志军,声音凄厉,字字泣血。 “许志军他疯了!他今天闯进来说要带我走,我不跟他走,他就要杀了我!他打我,他掐我!” “还有他!”白若兰的头猛地转向赵伟,一双眼睛里全是怨毒和恨意,“赵伟也不是好人!他把我骗到这里,就是想占我便宜!他看我反抗,就跟许志军一起打我!” 一箭双雕! 这一瞬间,白若兰将自己彻底摘了出去,变成了两个男人争风吃醋、联手施暴下的可怜受害者。 赵伟彻底懵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他花钱养着她,请医生,请大师,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 结果呢? 结果她说自己要占她便宜?还和那个野男人一起打她?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冲上头顶,盖过了所有的恐惧。 “白若兰!你胡说八道!”赵伟从地上跳起来,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毒妇!明明是你!是你让我把他绑起来的!你说他是条狗!” 可惜,没人听他解释。 冯团长冷冷的递过去一个指令。 两个卫兵立刻上前,根本不给赵伟辩解的机会,枪托往他肚子上一顶,剧痛让他瞬间弯下了腰。 另一个人反剪他的双手,用膝盖压在他背上,动作干脆利落。 “啊!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爸是赵德海!”赵伟还在声嘶力竭的喊着。 冯团长看都没看他,冰冷的命令从嘴里吐出来。 “把这三个人,全带走!” “分开审!” — 军区招待所。 三间相隔最远的房间,被临时征用成了审讯室。 白炽灯明晃晃的照着,墙壁是白色,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儿。 许志军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后脑勺的剧痛和冰水的刺激,让他猛的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被绑在铁椅子上,手腕和脚腕都被麻绳捆的死死的,动弹不得。 “醒了?” 他对面坐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年轻军官,正在记录着什么。 “我……我在哪儿?若兰呢!白若兰呢?”许志军的记忆还停留在被赵伟用台灯砸晕的那一刻。 年轻军官停下笔,抬头看他。 “许志军,你因涉嫌故意伤人、擅闯民宅、以及虐待军属,现在正式接受调查。” “什么?”许志军脑子一懵,“我没有!是白若兰!是她被人欺负了,我去救她!” “救她?”军官嘴角一扯,“根据另一位当事人白若兰的口供,是你求爱不成,恼羞成怒,对她进行殴打,并伙同赵伟意图对她实施侵犯。” 轰—— 许志军脑子嗡的一下。 伙同赵伟? 侵犯? 那个女人……那个毒妇!她竟然这么说? 她把他当成什么了?用完就扔的垃圾?不,是踩着他往上爬的垫脚石! 什么柳眉杏眼,什么梨涡浅笑,全是假的,想起来就让他作呕。 “不是我!是她!是她勾引我!” 许志军的情绪彻底失控了,他疯狂的挣扎着,铁椅子被他弄的哐哐作响。 “我都是被她骗的!这个女人从根上就坏透了!她勾引我的,所有事都是她指使我干的!” 为了活命,他开始口不择言,把所有脏水都往白若兰身上泼。 他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美色蒙蔽的无辜者。 “我……我其实根本就不喜欢她!我都是被逼的!我心里真正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冯玉莲一个啊!” 许志军哭得涕泗横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忏悔。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们,让我去跟玉莲道歉!我要跟她好好过日子!我再也不见白若兰那个毒妇了!” 年轻军官面无表情地在本子上记录着。 他写字的沙沙声,在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志军吼了半天,发现对方毫无反应,心里越来越凉。 而在另一间审讯室。 赵伟也差不多崩溃了。 他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从怎么把白若兰接回别墅,到怎么请“大师”作法,再到白若兰是如何唆使他把许志军绑起来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句句属实!那个女人就是个疯子,是个骗子!是她让我干的!你们要抓就抓她!” 最安静的,是白若兰所在的第三个房间。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病号服,脸上的伤口也简单处理过,虽然依旧可怖,但至少没有了血和脓。 她很平静,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热水。 负责审讯她的是一个女兵。 “白若兰,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白若兰捧着水杯,低着头,声音幽幽的。 “是林挽月,给我下了毒……” 她抬起头,露出一双泪眼,楚楚可怜。 “同志,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才是那个最无辜的受害者啊……” 三份截然不同,却又在某些细节上诡异重合的口供,在天亮之前,被送到了冯团长的办公桌上。 第628章 毒妇反咬一口?月姐教她做人! 冯团长的电话是第二天一早打过来的。 彼时,林挽月刚给才睡下的顾景琛掖好被角,准备去院子里活动活动筋骨。 电话铃声在清晨显得突兀。 顾景琛被吵醒了,长臂一伸,把要去接电话的林挽月捞回怀里,声音还带着沙哑。 “我去。” 他翻身下床,只穿了条长裤,赤着结实的上身就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顾景琛的眉头拧了起来,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挽月。 “知道了。” 他撂下电话,脸色算不上好。 林挽月坐起身:“怎么了?” “冯团长打来的。”顾景琛走回床边,重新坐下,顺手把她冰凉的脚丫子揣进自己怀里捂着,“白若兰在审讯室里,反咬一口,说她的脸是你下毒害的。” 林挽月听完,一点也不意外,甚至有点想笑。 【姐姐,她怎么敢的啊?她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空间里的小团子气的直跳脚。 林挽月在心里安抚它:【别气,狗急了还会跳墙呢。】 “然后呢?”她问顾景琛,“冯团长信了?” “他要信了就不会打这个电话了。”顾景琛给她搓着脚,“他的意思是,这件事牵扯到你,虽然没人信白若兰的鬼话,但程序上,可能需要你配合一下。当然,你要是不愿意,他那边也能压下去。” 林挽月懂了。 白若兰这是想把水搅浑,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不仅被男人伤害,还被情敌下毒毁容。 真是好一出苦肉计。 “景琛哥,你帮我回个电话。”林挽月嘴角弯了弯,“就告诉冯团长,让她告。拿出我下毒的证据来。只要她能拿出证据,我任凭处置。” “她要是拿不出来呢?” “那我就告她诬告和诽谤。”林挽月嘲讽的一笑,“军区的法院,我倒想看看,最后受理的是谁的案子。” 顾景琛捏了捏她的脚心,低低笑了。 “行,就这么办。” 他的小媳妇儿,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 —— 事情的发酵比想象中更快。 赵伟被放出来了。 赵家在京城医药界也算有头有脸,赵德海花了大力气,把自己儿子捞了出来。 当然,代价是赵伟的公司股份被稀释,好几个正在谈的项目也被迫中止,损失惨重。 许志军消失了,死活不知。 至于白若兰,她那套受害者的说辞,在许志军和赵伟两个人的互相指证下,根本站不住脚。 尤其是赵伟,他被放出来后,对白若兰恨之入骨。被她耍了,还差点害自己坐牢,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 不管白若兰有没有被关起来,日子都好过不了。 —— 下午,冯团长带着冯玉莲亲自上门了。 冯团长换下了军装,穿了一身旧中山装,整个人看着沧桑了不少。 冯玉莲跟在他身后,穿着棉袄,脸颊瘦得凹了下去,眼底是青黑色,但眼神却很清亮,没有了以往的死气沉沉。 顾景琛把人请进屋,林挽月正坐在沙发上,身上披着羊毛毯子。 冯玉莲噗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林挽月面前。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惊了。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林挽月吓了一跳,想站起来去扶她,被顾景琛按住了肩膀。 冯团长也没想到女儿会来这么一出,脸色变了变,但终究没去拉她。 “林挽月,对不起。” 冯玉莲跪在地上,仰着头,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以前是我糊涂,是我对不起你。我抢了你的未婚夫,还在背后说了你那么多难听的话,我,我不是人。” 她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很响亮。 “还有孩子的事,要不是你,我女儿就没了。你救了我女儿,也救了我。”她哽咽着说不下去,“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林挽月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两人交集不多,冯玉莲也是在自己和许志军结束后才在一起的,而且不知道许志军有自己这个未婚妻。 她也是个可怜人。 “起来吧。”林挽月的声音很平静,“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她不是圣母,只不过冯玉莲并没有做不可挽回的事儿。 冯团长叹了口气,走上前,对着林挽月和顾景琛,郑重敬了个军礼。 “林同志,顾景琛同志,这次的事,多谢你们。这份恩情,我们冯家记下了。以后有任何需要,只要我冯某人能办到,绝不推辞。” 这是一个军人的承诺。 顾景琛扶着林挽月,淡淡开口:“冯叔言重了。我妻子救的是一个无辜的孩子,不是为了谁的报答。” 林挽月也点点头:“冯团长,您快请坐。玉莲,你也快起来吧,地上凉,你还带着伤。” 她的态度很明确,也很疏离。 恩情,她不认。 她不想跟冯家扯上任何关系。 冯玉莲被父亲扶了起来,她擦了擦眼泪,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纸。 “这是我的离婚报告,我已经交上去了。”她的声音依旧沙哑,但透着一股解脱,“许志军那样的人,不配当军人,更不配当一个父亲。等法院判下来,我就带孩子回去。” 林挽月笑了笑,对别人的事儿,懒得干涉。 送走冯家父女,顾景琛关上院门,把林挽月打横抱了起来。 “走,回屋躺着去,外面有风。” 林挽月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景琛哥,京城的这些烦心事,总算是了了。” “嗯,了了。”顾景琛抱着她往屋里走,脚步很稳,“接下来,咱们该准备一下了。” 林挽月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肚子里的宝宝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放松,轻轻动了一下。 她的手覆在肚子上,感受着胎动,心里一片安宁。 “嗯?” 林挽月仰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去云省。” “把咱们的矿脉,取回来。” “我这肚子越来越大,等等生还不知道要多少灵气呢,得提前准备一下。” 顾景琛点点头,等到了之后,再多买点玉石。 电话忽然响了起来,顾景琛上前接起,里面传来夸张的哭声,“我不走,打死我也不走。” 第629章卡文哭求抱大腿?火车上竟遇…… 电话那头的哭声撕心裂肺,带着异国口音的夸张调调,震得顾景琛把话筒都拿远了一点。 “林!只有你能救我了!林!” 是卡文。 那个金发碧眼的M国人,赖在京城不肯走。但消息还是传了回去,知道他没死,人家亲自过来接人了。 顾景琛的脸沉了下来。 他捂住话筒,回头看了一眼被吵醒的林挽月,压低了声音:“没事,你继续睡,一个疯子。” 林挽月哪里还睡不着,她坐起来,毯子从肩头滑落。 “是卡文?” 顾景琛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对着话筒冷冰冰的吐出两个字:“说事。” “他们要我回国!我不回!我死也不回!”卡文的中文带着哭腔,说的颠三倒四,“林是我的老师!我的灵感缪斯!离开她我什么都研究不出来!我回去了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顾景琛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还灵感缪斯? 他怎么不上天呢。 顾景琛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这是你们国家的事,找我们没用。” “有用!有用!”卡文在那头喊,“只要林说一句话!说需要我这个助理!他们肯定会同意我留下来的!林!求求你了!” 林挽月听着这动静,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姐姐,这个老外怎么这么缠人啊?】小团子在空间里吐槽。 【没办法,技术人才嘛,总有点怪癖。】 “景琛哥,把电话给我。” 顾景琛不情不愿地把话筒递过去。 林挽月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卡文,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你明白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是更绝望的抽泣声。 就在这时,电话里传来另一个苍老沉稳的声音,是周老:“小林啊,别为难,这件事你不用管,不过这小子也是个犟脾气,你安抚一下,别让他闹出什么国际笑话。” 林挽月立刻就懂了。 这是让她给个甜枣,把人先哄走。 林挽月放柔了声音说,“卡文,听着,京城最近事多,我也要离开一段时间,你先回国,等我这边安顿好了,有时间我就去看你。” “真的吗?”卡文的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骗你做什么。” 林挽月默默补充一句,谁会为了你出国啊。 “那……那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对吗?” “会的。” 挂了电话,林挽月长舒一口气。 次日,她让虎哥给卡文送去了两瓶稀释过的灵泉水,只说是特制的营养液,能帮他集中精神,激发灵感。 卡文收到后如获至宝,抱着瓶子又哭又笑,当天就坐上了回国的飞机,走之前还托人带话,说他一定会回来的。 京城的事,总算告一段落。 去云省的火车票,顾景琛早就托人买好了,是两张南下的卧铺票。 出发那天,顾家全员出动,浩浩荡荡的把两人送到火车站。 苏妙云的眼圈红红的,拉着林挽月的手,一遍遍的叮嘱:“到了那边要给我们报平安,想吃什么就让景琛给你买,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顾景雪抱着林挽月的胳膊,小脸皱成一团:“二嫂,我不想你走。” 大嫂徐婉婉在一旁,也是满眼的不舍,往林挽月手里塞了一个布包:“里面是些干净的毛巾和手帕,路上用着方便。” 顾景珉和顾中山两个***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那沉甸甸的目光,说明了一切。 林挽月心里暖烘烘的,挨个抱了抱她们。 “妈,大嫂,小雪,你们放心吧,有景琛哥在呢,我们安顿好了就给家里打电话。” 呜—— 冗长的汽笛声响起,催促着旅客上车。 顾景琛一手拎着个大包,另一只手牢牢的护着林挽月,分开拥挤的人群,稳稳的上了绿皮火车。 “走了!” 他冲着窗外的家人挥了挥手,然后利落的拉下了车窗。 火车缓缓开动,站台上家人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车厢里人声鼎沸,混杂着汗味、泡面味和各种味道。 他们买的是卧铺,下铺,方便林挽月上下。 顾景琛把行李安顿好,又用自己的手帕把铺位边缘仔细擦了一遍,才扶着林挽月坐下。 “累不累?要不要先躺会儿?” 林挽月摇摇头,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肚子里的宝宝很乖,一路上都没怎么闹腾。 火车哐当哐当的行驶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吃了晚饭,林挽月睡了一觉。 半夜,她被尿意憋醒,迷迷糊糊的坐起来。 “怎么了?” 上铺的顾景琛立刻就醒了,黑暗中他的双眼锃亮。 “想上厕所。” “我陪你去。” 顾景琛翻身下床,动作轻巧的没有一丝声音。 火车上的厕所又小又脏,地面湿滑,顾景琛就守在门口,等林挽月出来,又扶着她一步步往回走。 卧铺车厢的过道很窄,光线昏暗。 等他们回到自己的铺位前时,两人都愣住了。 他们的下铺上,坐着一个老太太,和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正脱了鞋,盘腿坐在林挽月的枕头上,手里拿着一块油乎乎的饼在啃,饼渣掉的满床都是。 老太太则靠在床头,闭着眼睛,一脸理所当然。 林挽月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顾景琛的脸,已经冷的能掉下冰碴子了。 他上前一步,声音不大,但在哐当作响的车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起来。” 那老太太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一脸不耐烦地看着顾景琛。 “干什么?大半夜的嚷嚷什么?” 顾景琛指了指床铺:“这是我们的位置。” 老太太眼皮都懒得抬,“我知道,我们买的是站票,走累了,借你这儿坐会儿怎么了?看你们两个年轻人,身体好好的,就不能体谅一下我们老人和孩子吗?” 她说话的声音不小,旁边几个铺位的人都被吵醒了,探头探脑的往这边看。 “就是啊,让人家坐会儿呗,反正你们也要睡上铺的。” “老人家带个孩子也不容易。” 顾景琛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他直接伸手,拎着小男孩的后衣领,一把把他从铺上提了下来。 哇—— 小男孩吓得大哭起来,手里的饼也掉在了地上。 “哎!你干什么!你打孩子!”老太太一下子就蹦了起来,张牙舞爪的扑向顾景琛,“杀千刀的!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她一边嚎,一边去抓顾景琛的脸。 顾景琛侧身一躲,把林挽月护在身后。 林挽月看着这一幕,气得都快笑了。 她走上前,轻轻拉了拉顾景琛的衣袖,然后看向撒泼的老太太,慢悠悠的开了口。 “大娘,这是我们的卧铺,我们花钱买的。” 老太太一看林挽月是个挺着肚子的孕妇,眼神闪了闪,但气焰依旧嚣张。 “孕妇怎么了?孕妇就不能尊老爱幼了?我孙子累了,让他在这儿睡一觉!你一个孕妇,难道还要跟我一个老婆子抢位置不成?” 她一屁股又坐回铺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还在哭的孙子喊:“宝儿,快上来!就睡这儿!我看谁敢赶我们走!” 林挽月嘴角的笑意冷了下去。 她看着蛮不讲理的老太太,又看了看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乘客,心里一下就火了。 她扶着肚子,一字一句地开口。 “让你孙子睡这儿也行。” 老太太一愣,以为她服软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谁知,林挽月下一句话,让整个车厢都安静了。 “你把我的下铺票买了,我就把位置让给你。” 第630章 熊孩子偷吃反咬一口? 林挽月这话一出,哐当的车厢里诡异的安静了一瞬。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乘客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买下铺票? 这年头火车票多金贵啊,卧铺更是天价,对普通人家就是一笔巨款,这孕妇看着弱不禁风的,说话怎么这么带刺。 那老太太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尖笑,她猛一拍大腿,嗓门拔高了八度。 “买你的票?你这小丫头心咋这么黑!我要是买得起卧铺,我能带我大孙子买站票吗?我孙子走了一天,脚底板都快磨穿了,就想找个地儿歇歇脚,你一个年轻人,还有没有点善心了?” 她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果然旁边立刻有几句附和声飘了过来。 “就是啊,出门在外的,都不容易……” “小姑娘,你让你男人去上铺睡呗,你一个孕妇也睡不了上铺,这下铺空着也是空着……” 林挽月听着这些屁话,直接气笑了。 【姐姐!这帮人脑子进水了吧?啥叫空着也是空着?老娘花钱买的铺,就算空着养苍蝇,关他们屁事啊?】 空间里的小团子气得在地上疯狂打滚。 林挽月在心里安抚它:【淡定,林子大了,什么奇葩都有。】 顾景琛的脸色已经沉得吓人,他没了耐心,懒得再跟这帮人掰扯,寒着脸就要动手去拎那老太太。 林挽月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 她太了解顾景琛的脾气了,这要是真动起手,这老太太怕是能当场表演一个空中飞人。 但跟这种滚刀肉动手不值当,只会惹一身骚。 “大娘,”林挽月往前站了一步,让自己的肚子更明显了些,声音依旧平静,“我怀着孕晚上起夜频繁,我丈夫才特意给我买了下铺图个方便,您说要体谅老人孩子,那谁来体谅我这个孕妇呢,万一我晚上上厕所,您和您孙子睡在这儿,我一不小心绊倒了磕了碰了,这责任谁担?” 她的话不快不慢,却条理清晰,说到了点子上。 那老太太被噎的死死的,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周围那几个帮腔的也瞬间哑火,识趣的闭上了嘴。 开玩笑,这可是个大肚子孕妇,真要出了事谁他妈担得起这个责任。 眼看讲理讲不过,老太太干脆开始耍赖,一屁股坐的更死了,抱着自己的孙子就开始干嚎:“哎哟喂,没天理了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没活路啊!我这苦命的大孙子哟,跟着我遭罪啊……” 那个叫宝儿的小男孩,本来被顾景琛吓的蔫蔫的,这会儿被奶奶一抱战斗力回满,跟着一起扯着嗓子哭,那哭声十分尖利。 顾景琛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林挽月扶着他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就在老太太撒泼打滚吸引了所有人火力的时候,谁都没留神,她怀里的熊孩子哭声忽然停了。 他趴在老太太怀里,鼻子用力嗅了嗅。 好香! 是肉的香味!还有饼的香味! 他贼溜溜的眼睛一转,死死盯上了被顾景琛随手放在铺位角落的布包裹。 那是林挽月让徐婉婉准备的,里面装着路上吃的肉干和葱油饼。 趁着全车厢的注意力都在他奶奶的哭戏上,小男孩身子一滑,从老太太怀里钻了出来。 他手脚并用,飞快爬到包裹前,两只脏兮兮的手熟练地解开了绳结。 一股肉香味瞬间飘了出来。 小男孩眼睛都亮了,也顾不上干不干净,直接从里面抓出一大块肉干,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好吃!太好吃了! 他又看到旁边用油纸包着的葱油饼,散发着葱香,他贪婪地又伸手抓了一张,狠狠咬下一大口。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等林挽月察觉到不对劲时,那熊孩子已经吃的满嘴是油,饼渣和肉末掉的她枕头上被子上到处都是。 林挽月的脸唰的一下就冷了。 而顾景琛的脸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眼里满是怒火。 那是他媳妇儿的枕头! 那是他媳妇儿路上要吃的! “住手!” 顾景琛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一步跨过去,一把就将布包裹从男孩怀里夺了过来,顺手拎着他的后衣领从铺上提溜下来扔在地上。 “哇——” 美食被抢走的愤怒加上失重感,让小男孩爆发出更惨烈的哭声。 他干脆一屁股坐地上,两条腿乱蹬,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撒泼打滚。 “你抢我东西吃!你打人!你是坏蛋!强盗!” 这一声嚎,杀伤力比他奶奶刚才的表演强了不少。 老太太一看自己的心肝宝贝被欺负了那还了得,她噌的一下从铺上跳下来,疯了的扑向顾景琛。 “你个杀千刀的!你敢动我孙子!老娘跟你拼了!” 她的指甲又长又尖,直直就朝着顾景琛的脸抓去。 顾景琛反手就把林挽月护得严严实实,侧身轻易躲开了老太太的攻击。 这一下,周围乘客的正义感彻底被点燃了。 “哎!你怎么还动手打孩子呢!” “就是啊,一个大男人,跟小孩抢东西吃,你好意思吗?” “快看快看,他把孩子都推地上了!太过分了!” 一时间,顾景琛成了所有人指责的对象,好像犯了什么天大的错。 林挽月看着这颠倒黑白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活了两辈子,她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这么能作妖的祖孙俩。 【姐姐!干他们!这还能忍?简直是骑在脸上输出了!必须给他们上一课!】小团子在空间里已经气到原地爆炸。 林挽月深吸一口气,拨开顾景琛护着她的手臂走上前。 她没去看那撒泼的老太太,也没理会地上打滚的熊孩子,而是看向了周围那些义愤填膺的正义路人。 “各位叔叔阿姨,大哥大姐,”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大家刚才都看到了,这个包裹是我们的,这个孩子趁我们不注意,自己打开我们的包裹偷吃我们的东西,现在他们反咬一口,说我丈夫抢他的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惊愕或心虚的脸。 “我只想问一句,谁家的孩子可以随便翻别人的包偷别人的东西吃,吃了东西不道歉,还倒打一耙说东西是他的?” 林挽月的声音冷了下来,她转向那个还在地上嚎的老太太。 “大娘,从小就教孙子偷窃和撒谎,这就是你们家的家教吗,占座不成,就改成明抢了?” 这几句话,让老太太和那些帮腔的乘客脸上火辣辣的。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老太太的哭嚎声卡在了喉咙里,她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林挽月,你你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列车员终于被这边的动静给嚎来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大半夜的吵什么呢。”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挤了进来,一看这乱糟糟的场面,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老太太一看到穿制服的,立刻扑上去抱住列车员的大腿。 “同志,救命啊,你要为我们做主啊。”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就是这个人,他不仅抢我孙子的卧铺,还打我孙子,抢我孙子的肉干吃啊,你看看,我孙子都被他打成啥样了。” 列车员低头看了看地上打滚撒泼的小孩,又抬头看了看身材高大气场冰冷的顾景琛,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显然是想和稀泥,想也没想就开口劝道:“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我看就是个误会,这位同志,你就跟孩子道个歉,让他坐会儿不就得了,出门在外,和气生财嘛。” “道歉?” 林挽月直接气笑了。 她看着这个不分青红皂白的列车员,嘴角的弧度冰冷。 “同志,恐怕不行。” 她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这个歉我们不会道,这个铺位我们也不会让,这可不是误会,是盗窃,是诽谤!” 林挽月扶着自己的肚子,眼神锐利地直视着列车员。 “既然你解决不了,那麻烦你现在就用列车广播通知乘警过来,我倒想看看,在铁证面前,道理到底在哪一边。” 第631章在神医面前装晕?见识浅了啊 林挽月这话一出口,整个车厢刺啦一声,彻底没了动静。 本想和稀泥的列车员,脸上的不耐烦直接僵住了。 他看看林挽月,又看看地上撒泼的老太太,一时间进退两难。 用列车广播通知乘警? 这事儿要是闹大了,他这个当班的也讨不了好。 可这孕妇看着柔柔弱弱的,说话怎么这么顶,一点台阶都不给下。 “你……你吓唬谁呢!”老太太最先反应过来,从列车员大腿上爬起来,一根手指头都快戳到林挽月脸上了,“你还敢叫乘警?我让你叫!等乘警来了,正好抓你们这两个打人抢东西的黑心肝!” 她笃定了,乘警来了也只会向着她这个弱势的老人。 林挽月压根不理她的叫嚣,只平静地看着那个列车员。 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却看得列车员后背直冒冷汗。 这孕妇,绝对是个硬茬子。 “行,行,我这就去,这就去……”列车员被看的没办法,嘴里嘟囔着,转身挤出人群。 周围看热闹的乘客这下也感觉不对味了。 真要闹到乘警那一步,就不是看热闹那么简单了,说不定还得被叫去当证人。 一个个都缩回了脑袋,不敢再吭声。 顾景琛全程没说话,就那么稳稳的护在林挽月身侧,把所有不怀好意的视线都隔绝在外。 他家小媳妇儿,压根不需要他出手,自己就能把这些妖魔鬼怪收拾的服服帖帖。 他要做的,就是在她身后站着,让她没半点后顾之忧。 不愧是他的月月。 没过多久,两个穿着制服,身形高大,神情严肃的乘警就过来了。 “谁报的警?怎么回事?”为首的乘警声音洪亮,气场全开。 老太太一见乘警,戏瘾又上来了,一屁股坐回地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哭嚎:“警察同志!救命啊!你们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她指着顾景琛,颠倒黑白:“就是他!他看我们是农村人好欺负,不光抢我孙子的卧铺,还动手打我孙子,连孩子吃的肉干都要抢!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乘警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向顾景琛和林挽月,又看了看地上乱七八糟的饼渣和油渍,还有那个还在抽噎的小男孩。 “是这样吗?”他问顾景琛。 顾景琛还没开口,林挽月先笑了。 “警察同志,您觉得,我丈夫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会去抢一个五六岁孩子手里的肉干吃吗?” 她指了指被顾景琛护在手里的布包:“那个包裹是我们的,我们从家里带来的,里面是我大嫂亲手做的肉干和葱油饼,怕我路上饿。” 她又指了指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语气坦然:“我怀着孕,晚上起夜不方便,才特意买了下铺。这位大娘带着孙子,趁着我们起夜的时候非要占我们的铺位不走了,我们不让,她就让孙子趁我们不注意,自己爬上来偷吃我们的东西,弄脏了我们的床铺,现在还反咬一口,说我们抢他的东西。” 她三言两语,把事情经过说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 周围的乘客听着,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心虚的表情。 那乘警是老手了,一看这情形,心里大概就有了数。 眼看风向不对,老太太眼珠子骨碌一转,狠招来了。 她突然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子一软,就往地上滑。 “哎哟……哎哟……我不行了……我的心口好疼……” 她一边**,一边用发颤的手指着林挽月,气若游丝地控诉:“你……你这个毒妇……你一个孕妇,心怎么这么狠……要把我这个老婆子活活气死啊……” 这一下,比刚才任何一出戏都来得震撼。 一个孕妇,把一个老太太气到心脏病发作了? 这要是传出去,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车厢里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挽月身上,满是震惊和指责。 顾景琛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护着林挽月的手下意识收紧,眼里第一次透出紧张。 打人、偷东西这些都好说,可要是真闹出人命…… 然而,林挽月却一点都不慌。 她甚至拨开顾景琛的手,往前走了一步,蹲在了那个心脏病发的老太太面前。 【姐姐,她这是想碰瓷啊!这招太毒了!】空间里的小团子急的团团转。 【别急,看我治她。】 所有人都以为林挽月要被吓傻了,或者要去扶老太太。 谁知,她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老太太的手腕上轻轻搭了一下。 也就一秒钟。 她收回手,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演戏的老太太,慢悠悠的开了口。 那声音不大,却在每个人耳边炸开。 “大娘,你搁这儿演我呢?” 老太太的**声一顿。 林挽月嘴角的弧度冷了下去:“您这脉象,平稳又有力。呼吸也匀称,中气十足,我估摸着您再骂半个小时都不带喘气的。” 她环视了一圈目瞪口呆的众人,一字一句,敲在每个人心上。 “在警察同志面前,装病讹诈,还是讹诈一个孕妇。大娘,您这罪名,可就不是占个座那么简单了。” “这叫,罪加一等!” 整个车厢,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这孕妇还会号脉? 地上装死的老太太,眼睛都忘了闭,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林挽月,脸上的表情青一阵紫一阵。 卧槽,这孕妇……她怎么知道我是装的?她会号脉?! 顾景琛看着自家媳妇儿,眼里的紧张早就没了,眼神里满是惊艳和藏不住的骄傲。 他的月月,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惊喜。 乘警也看懵了,但反应极快,他立刻就明白了,自己差点被这个老太太给耍了。 他脸色一沉,厉声喝道:“起来!别在地上装死!” 老太太浑身一哆嗦,哪还敢再演,一个鲤鱼打挺……结果腰不行,动作卡壳了,只能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不敢再看任何人。 “警察同志,我错了,我错了……”她这回是真的哭了,带着哭腔求饶,“我就是一时糊涂,我孙子饿了,我就想……” “想偷东西?想占便宜?想讹人?”乘警毫不客气地打断她,“带着孩子不教好,专教这些偷鸡摸狗的招数!你这奶奶是怎么当的!” 乘警又转向旁边几个铺位的乘客,严厉地问:“刚才到底怎么回事,你们都看到了吧?谁来说说!” 那几个刚才还帮腔的乘客,这会儿一个个都缩着脖子,低着头,支支吾吾,最后还是一个中年男人扛不住压力,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证据确凿。 “道歉!”乘警指着老太太,“跟这两位同志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老太太拉着孙子,对着林挽月和顾景琛连连鞠躬。 “还有!”乘警指着被弄得一塌糊涂的下铺,“把人家铺位收拾干净!恢复原样!” 老太太不敢不从,忍着屈辱,拿着自己的袖子去擦枕头上的油污。 在乘警的监督下,一场闹剧总算收了场。老太太和熊孩子被勒令在车厢连接处站着,直到下一站。 顾景琛关切地扶着林挽月坐下,从包里拿出干净的毛巾,仔仔细细地把床铺又擦了一遍,这才让她躺下。 “没事吧?”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后怕。 “没事,景琛哥。”林挽月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小场面。” 顾景琛低笑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发。 为首的乘警处理完事情,走了过来,拿出个小本子和笔,态度客气了不少。 “同志,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按规定,我们需要登记一下双方的信息。” “应该的。”林挽月点点头。 乘警看向顾景琛:“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顾景琛淡淡开口:“顾景琛。” 乘警一边记录一边问:“哪个景,哪个琛?” “景色的景,王字旁一个深浅的琛。” 乘警写字的手,忽然停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再次打量了一遍顾景琛,眼神都变了。 “顾景琛……”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确认什么。 他顿了顿,又问了一句:“你是从京市来的吗?” 第632章乘警当场敬礼!全车人都看傻了! 他微微侧过身,挡住了身后林挽月大半个身子,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面前这个乘警。 乘警叫王大刚,三十出头,浓眉大眼,一身制服穿的板板正正。这会儿他手里攥着笔,本子举在半空,写也不是,放也不是,整个人都绷着,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是。”顾景琛吐出一个字。 王大刚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他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嗓音问:“那您……是不是在京市办纺织厂的那个顾景琛?顾厂长?” 这话一出,旁边铺位上几个缩着脑袋装睡的乘客,耳朵齐刷刷竖了起来。 纺织厂?顾厂长? 林挽月也抬头看了顾景琛一眼,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嗯。” 王大刚的本子啪的一声合上了。 下一秒,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这个高大魁梧的乘警,竟然啪的一下立正,双脚并拢,右手抬起,规规矩矩的朝顾景琛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动作干脆利落,后背挺得笔直。 整个车厢,鸦雀无声。 那几个刚才还在装睡的乘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直接从铺上坐起来,被子滑到地上都没顾上捡。 ——啥情况? ——乘警给人敬礼? ——这人什么来头? 顾景琛皱了皱眉,伸手虚按了一下,示意他别搞这一套。 “王同志,不用这样。” 王大刚把手放下来,脸涨得通红,声音压得更低了,语速却快了不少:“顾厂长,您不认识我,但我知道您! “我是部队转业的,好多战友都去了您厂子,您可是解决了他们的大困难” 他越说越激动,手都在抖,“我们领导说了,您虽然没当兵,但是我们的恩人,是真正为我们当兵着想的” “王同志” 顾景琛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稳,“谢谢,都是应该做的”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客客气气。 王大刚激动劲儿还没过,抬手又要敬礼,被顾景琛拦住了。 “低调,低调” 王大刚使劲点头,可那脸上的兴奋劲儿根本藏不住。 他搓了搓手,脑子飞速转了一圈,突然压低声音开口。 “顾厂长,嫂子,你们在这个大通铺车厢也太委屈了,嫂子还怀着身孕,这哪行啊” 他往走廊那头指了指,“我们列车员有个休息用的单间,虽然小了点但好在安静,有门能锁也安全,要不我给你们换过去” 林挽月一听单间两个字,心里就动了。 她倒不是受不了大通铺的环境,主要是刚才那一出闹剧,实在让她后怕。 万一半夜再来个什么牛鬼蛇神,她这个月份经不起折腾。 她抬头看了顾景琛一眼。 顾景琛的视线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停了两秒。 “行,麻烦你了” 王大刚一拍胸脯,“这算什么麻烦,您等着,我这就去收拾” 他风风火火地转身就跑,那背影看着恨不得飞起来。 车厢里这会儿没人说话了。 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那些刚才还帮老太太说话的乘客,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该翻身翻身,该闭眼闭眼,没一个敢往这边多瞟一眼。 心里头那个悔啊,肠子都青了。 乘警敬礼啊!乘警管人家叫厂长啊!人家是国家表彰过的!他们刚才竟然帮着一个偷东西碰瓷的老太太,去挤兑人家? 脑子被门夹了也不至于干出这种事啊! 缩在车厢连接处的老太太,整个人蜷成一团,脸贴着冰冷的铁皮墙,浑身哆嗦,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孙子宝儿倒是不哭了,但两条鼻涕还挂着,靠在奶奶腿上打瞌睡。 没过多久,王大刚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另一个列车员,手里抱着一摞干净的床单被罩。 “收拾好了,顾厂长,嫂子,跟我走。” 顾景琛弯腰,一只手抄起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大行李包,往肩上一甩,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林挽月的腰。 两人往外走的时候,整节车厢的人都在看。 没人说话。 那种目光,说不清是敬畏还是羡慕,总之跟刚才指指点点的时候判若两人。 林挽月走过过道的时候,脚步不急不缓,腰挺得笔直。 她不需要回头看那些人的脸色,也不需要任何人的道歉。道理本来就在她这边,从头到尾都在。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车厢门口,后面才炸开了锅。 “乖乖,厂长啊……” “难怪人家那个气势,你看看,人家媳妇儿怀着孕还能把道理说得那么明白,人家丈夫往那一站,乘警都敬礼——” “嘘!别说了别说了,丢人……” 而那个被罚站的老太太,这会儿看见人走了,铺位空出来了,贼心又起。她拽着孙子,趁没人注意,悄摸摸地又往那个下铺蹭过去。 屁股刚沾上铺边,一只大手就拍在了她肩膀上。 王大刚不知道什么时候折回来了,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脸上半点笑模样都没有。 “大娘,您要睡这儿也行。” 老太太眼睛一亮。 “补票。下铺价格,一分都不能少。” 老太太的脸瞬间就垮了。 “补……补多少钱?” 王大刚报了个数。 老太太两腿一软,差点又坐地上。她那张老脸抽搐了好几下,最后咬着牙从铺上站起来,拉着孙子灰溜溜的退回了车厢连接处。 王大刚在后面加了一句:“到站之前,您要是再敢占别人铺位,下一站我直接把你请下车。” 老太太头都不敢回,连声应着好好好。 另一头。 单间确实不大,一张窄铺,一个小桌板,头顶一盏昏黄的小灯。但有门,能从里面插上,安安静静的,外面的嘈杂和汗味全被隔绝了。 列车员已经铺好了干净的床单和被褥,桌上还放了一壶热水和两个搪瓷杯。 顾景琛把行李放好,伸手把门关上。 咔嗒一声,门锁落下。 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了,只剩下火车轮子碾过铁轨的声响,均匀又沉闷。 他转过身。 林挽月靠在铺边,手搭在肚子上,正歪着脑袋看他。 顾景琛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大手覆上她的肚子,掌心贴着,感受了一会儿。 “刚才吓着没有?” 嗓音低的不像话,和刚才在外面那个浑身带着冷气的男人判若两人。 林挽月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了另一件事。 “景琛哥,那个乘警王大刚,认识你?” 顾景琛摇头:“不认识。” “那他怎么——” “可能是听人说的吧。”顾景琛的语气很平淡,显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林挽月半信半疑的看着他。 总觉得没这么简单,一个乘警,就因为穿了你厂里产的工装,就能激动成那样?还敬礼? 但顾景琛不想说,她也没追问。 【姐姐,你信他的鬼话啊?】空间里的小团子翻了个白眼,四只短爪子抱在胸前,【顾景琛这个人,嘴上说不清楚,心里门儿清。他肯定知道原因,就是不想让你操心。】 【我知道。】林挽月在心里回了一句,嘴角微微翘了翘。 顾景琛见她不问了,伸手把她鞋脱了,动作轻的不像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能干出来的事。 “睡吧,明天下午才到。” 他把被子拉开,让林挽月躺进去,又把毯子盖在被子外面,掖了掖边角。 林挽月往里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你也上来睡,别坐一夜了。” 铺位确实窄,但两个人挤一挤也不是不行。 顾景琛看了看那巴掌大的空间,又看了看她的肚子。 “我怕压着你。” “你睡外边,我睡里边,压不着。” 顾景琛犹豫了两秒,到底还是脱了鞋上了铺。 他侧着身子,后背贴着铺沿,一只胳膊撑着头,另一只手搭在林挽月的肚子上。 这个姿势其实不怎么舒服,稍微一动就有掉下去的风险。但他搂着她,身子纹丝不动。 火车哐当哐当的晃着。 昏黄的灯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林挽月闭着眼,声音含糊。 “景琛哥。” “嗯。” “到了云省……会顺利吗?” 顾景琛沉默了一下。 “会的。” 林挽月没再说话。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睡着了。 第633章抓小偷,居然抓到了死刑犯! 天蒙蒙亮的时候,火车正穿过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 车轮碾着铁轨的声响节奏没变,但车厢外的光线已经从漆黑变成了灰蒙蒙的青色。 林挽月是被一阵敲门声叫醒的。 咚咚咚,三下,不重,但很有规律。 顾景琛比她反应快,翻身下铺的动作几乎没发出声响。他先把毯子给林挽月掖了掖,才走到门边打开。 门外站着的是王大刚。 这人不知道几点起的,制服换了一身干净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托盘,上面摆着两碗热腾腾的白粥,四个白面馒头,还有两碟小咸菜。 “顾厂长,嫂子,早啊!” 王大刚笑得跟朵花似的,把托盘往小桌板上一搁。 “这是我们餐车上刚出锅的,我特意让师傅多放了点米,熬的稠,嫂子怀着孕,喝点热乎的养胃。” 顾景琛接过来,点了点头:“谢了。” “嗨,您跟我客气啥!”王大刚摆摆手,又从兜里摸出两个煮鸡蛋塞在桌上,“这是我自个儿的,嫂子你别嫌弃。” 说完,他识趣地退到门外,把门给带上了。 林挽月这会儿已经坐起来了,肚子确实饿了,闻着粥香胃口大开。 她接过顾景琛递来的碗,喝了两口粥,又掰了半个馒头蘸咸菜吃。 【姐姐,这个王大刚人还挺实在的。】小团子在空间里啃着一根灵泉胡萝卜,嘴里含含糊糊的。 【嗯。】 林挽月放下碗,擦了擦嘴,突然喊了一声。 “景琛哥,帮我把门开一下。” 顾景琛正在剥鸡蛋,手一顿,看了她一眼。 “吃完再说。” “就说两句话。” 顾景琛没再拦她,起身把门拉开。 王大刚果然还在外头走廊上站着,靠着窗户抽烟呢。一看门开了,赶紧把烟头掐灭踩脚底下。 “嫂子,有事儿您吩咐!” 林挽月倚在门框上,没直接说,先问了一句:“王同志,你在铁路上干几年了?” “一年了。”王大刚挠挠头,“从部队转业就分到这儿了。” “那你想不想立功?” 王大刚愣住了。 他嘴巴张了张,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脑子转了好几圈才迟疑地开口:“嫂子,您这是……” 林挽月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和顾景琛能听到。 “我有个本事,能分辨出哪些人手脚不干净,哪些人身上背着案子。” 她说的很平静,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王大刚的烟瘾都吓没了。 他瞪大了眼,半天说不出话,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真……真的?” “从没出过错。” 王大刚的喉结猛滚了一下。他在铁路上干了五年,最头疼的就是车上的扒手和逃犯。这种绿皮火车,人员流动大,鱼龙混杂,每趟车下来总有旅客报案丢东西,可茫茫人海,上哪儿抓去? 要是嫂子说的是真的…… “嫂子!那太好了!我……我这就——” “别急。”林挽月打断他,“你多喊几个人过来,要靠得住的,待会儿跟着我走一趟就行。” 王大刚连连点头,转身就要跑。 “王同志。” 他又刹住脚。 “这事儿,功劳是你们的,我不露面。” 王大刚重重点了一下头,眼眶都红了,二话不说跑了。 门关上后,顾景琛把剥好的鸡蛋递到她嘴边。 “吃。” 林挽月咬了一口。 “不用去。” “嗯?” “你昨晚没睡好,折腾一宿了,现在又要在车上来回走?”顾景琛的声音很平,但话里的意思明摆着——不同意。 林挽月把鸡蛋吃完,用手帕擦了擦嘴。 “人家帮了咱们,不光腾了房间,还送吃送喝的,我不能白受这个人情。” 顾景琛没接话。 “再说了,我就在车上走一圈,权当饭后溜达了,大夫都说怀孕要多活动。” “大夫说的活动是散步,不是替乘警抓犯人。” “我又不动手,动眼睛就行。” 顾景琛被她堵的没话说。 【姐姐厉害!把姐夫怼的哑口无言!】小团子在空间里拍着小短手鼓掌。 顾景琛沉默了几秒,最后只说了两个字:“我跟着。” “那是当然。”林挽月笑了一下。 吃过饭,王大刚带了三个人过来,都是这趟车上值班的乘警和列车员,一个个精神头十足,摩拳擦掌。 当然,车上还有别人,不过在车厢里,到时候招呼一声就是! 林挽月没跟他们多解释,只交代了一句:“待会儿我往前走,走到哪儿停下来看你们,你们就留意我附近那几个人。” 几个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顾景琛扶着她出了单间。 火车上的过道窄,两个人并排走刚刚好,顾景琛的胳膊一直挡在她肚子外侧,防着人碰到她。 林挽月走到第一节硬座车厢的入口,微微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眼底深处闪过一道极细极淡的光——万物之瞳,开了。 她的视野一瞬间变了。 车厢里乌泱泱的人,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啃干粮,有的抱着孩子哄。每个人头顶的上方,都是空空荡荡的。 干净。 她往前走了十几步。 靠窗第三排,一个穿灰布褂子的中年男人,头顶浮着一团暗红色的数字——50。 再往前,第七排过道边上,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低着头在翻一本旧杂志,头顶也飘着一个——50。 林挽月脚步不停,经过那两人的时候,不经意的扭头朝后面的王大刚看了一眼。 王大刚秒懂,对身后一个列车员使了个眼色,那人不动声色的留在了这节车厢。 继续往前。 第二节车厢,干净。 第三节,一个80。 第四节,两个50。 第五节,一个100。 第六节,一个60,一个50。 林挽月每经过一个人,脚步就会稍微慢那么半拍,顾景琛全程注意着她的步伐变化,每次她减速,他就会微微侧身挡一下。 夫妻俩配合的天衣无缝。 走完六节车厢,王大刚已经记了九个人了。 他跟在后面,手心全是汗,心脏砰砰跳得跟打鼓一样。 九个。 就算全是小偷扒手,这也是一个大功啊! 他们铁路公安年底评优,最看重的就是这个。整条线上的乘警一年下来,能逮到三五个就算业绩拔尖了,他一趟车就薅出来九个? 回去汇报的时候,他都不敢想领导的表情。 后面几节车厢相对平静,第七节到第十节,只零星挂了两三个数字,金额都不大。 林挽月心里有数——金额越小,罪行越轻,多半就是顺手牵羊的小贼。 走到第十一节车厢入口的时候,她正准备迈腿进去。 脚刚跨过门槛。 一个数字撞进了她的视线。 500。 血红色的,比之前所有的都要深,都要浓。 林挽月的步子猛地钉在了原地。 顾景琛察觉到她的异常,低声开口:“怎么了?” 林挽月没回答,目光看向车厢中段靠窗的位置。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军绿色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脸上没表情,两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正闭目养神。 从外表看,他就是个普通的旅客。 但他头顶有个红色的500,在车厢里非常显眼。 之前最高才100,这个直接翻了五倍。 这不是小偷。 【姐姐,500块,这可不是偷鸡摸狗的事。【=】 这个人身上背的案子绝对不小。 小团子的声音变了。 林挽月心里盘算着,目光往那个男人旁边一扫,呼吸都停了。 男人隔壁坐着个熟悉的人。 她头发乱糟糟的,衣襟上沾着油渍,脸皱巴巴的耷拉着。 她怀里抱着个睡觉的小男孩。 是那个老太太,就是昨晚抢铺位偷东西还装病的那个老太太。 她和那个500块的男人坐在一起。 林挽月的脑子有些乱。 这两人是一起的? 【姐姐,那个老太太不简单。】 昨晚她折腾那一出大概是故意的,为了转移注意力。 小团子的声音急促。 林挽月没回应,退后了半步,拉了一下顾景琛的袖子。 顾景琛立刻凑过来。 她凑到他耳朵边,声音很细的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第十一节车厢,靠窗中段,穿军绿外套的男人,旁边坐的是昨晚那个老太太。” 顾景琛的身体绷紧了。 他没回头看,手上的力道重了。 “确定?” “确定,这个人身上的案子,比前面所有人加起来都重。” 顾景琛脸色变得很难看。 两人退出了第十一节车厢。 王大刚快步走过来,一脸兴奋。 “嫂子,前面还有吗?” 林挽月没急着回答,她看着王大刚,想了两秒才开口。 “有,但这个不一样。” 王大刚的笑容僵住了。 “第十一节车厢有个重要的嫌疑人。” 王大刚咽了口唾沫。 “而且,”林挽月的声音沉了下去,“他旁边坐的人你认识。” “我认识?” “昨晚那个抢铺位的老太太。” 王大刚脸色立刻变了。 第634章都逃命了,还在看漂亮姑娘 王大刚的脸刷一下白了。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本能的往第十一节车厢的方向瞟了一眼,又硬生生收回来。 “嫂子,您的意思是……那个老太太跟那个嫌疑人是一伙的?” 林挽月摇头:“不确定是不是一伙的,但那个男人身上的案子,不是偷鸡摸狗那个级别。”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王同志,你在部队待过,应该知道,什么样的人,犯的事够判死刑。” 死刑。 两个字砸下来,王大刚的腿肚子都软了。 他当过兵,见过血,胆子不算小。但火车上这种密闭空间,几百号乘客挤在一块儿,要是真有个亡命之徒狗急跳墙—— 后果不堪设想。 “嫂子,您确定?” “我什么时候说过没把握的话?” 王大刚不说话了。从昨晚到现在,这个孕妇说的每一句,做的每一件事,没有一次落空。她说老太太装病,老太太就是装的。她说前面车厢有扒手,标记出来的九个人,他刚才已经让手下的人悄悄盯上了,一个都没跑。 这种本事,他解释不了,但他信。 “那我……我先回去商量一下。” 王大刚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劈了。 “去吧,别打草惊蛇,千万别往那节车厢多看。” 王大刚点头,转身走了。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三倍,后背的制服都被汗洇湿了一块。 顾景琛把林挽月扶回了单间。 门一关,他先把她按在铺上坐好,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喝。” 林挽月接过来抿了一口,水温刚好。 “景琛哥,一会儿王大刚他们要是拿不定主意,你帮个忙。” 顾景琛靠在门边,两条胳膊抱在胸前,没应声。 “我倒是想自己上,”林挽月低头看了眼自己鼓起来的肚子,拍了拍,“可这俩不让。” 顾景琛的嘴角动了一下,没绷住。 “你还想亲自动手?” “怎么了,你媳妇儿以前又不是没打过架。” 顾景琛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一只手搭在她膝盖上。 “我去。” 两个字,干脆利落。 林挽月看着他,没客气。 “那你小心,那种人手上多半有家伙。” “嗯。” “别逞强,配合乘警就行。” “嗯。” “受伤了我可不心疼你。” 顾景琛抬手弹了一下她额头:“说谎。” 林挽月躲都没躲,嘴角翘了一下。 【姐姐你就嘴硬吧,姐夫要是蹭破一层皮,你还不得心疼死。】 小团子在空间里翻着白眼。 林挽月没搭理它。 ——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走廊上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 咚咚咚,又是三下敲门。 顾景琛开门,王大刚站在外头,身边还多了一个人。 那人四十来岁,身板结实,穿着便装,但站姿一看就是当兵出身,腰杆子挺的笔直。 “顾厂长,这是我们铁路公安段的赵科长,正好在这趟车上。” 王大刚介绍完,赵科长主动伸手。 “顾同志,久仰。” 顾景琛跟他握了握。 赵科长收回手,没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小王跟我说了情况,我刚才让人悄悄去看了一眼。” 他压低了声音,眉头拧着。 “那个男的,我偷着看了,确实不好对付。一米七八左右,手上有老茧,坐姿很警觉,背靠着窗户,面朝过道。” “这是受过训练的人。”顾景琛接了一句。 赵科长点头:“没错,普通逃犯不会这么坐。他选的位置也讲究,靠窗,视野开阔,进退都有退路。” 王大刚急了:“那咋办?直接上?” 赵科长瞪了他一眼:“上个屁。车上几百号人,他要是身上藏着刀,或者拉个人质,你负得起这个责任?” 王大刚缩了缩脖子。 赵科长又看向顾景琛:“我手底下能用的人就三个,加上小王四个。车厢过道太窄,根本施展不开。而且那个男人旁边还坐着老太太和小孩,万一动起手来伤到孩子……” 他说到这儿,停了。 几个人都沉默了。 铺上的林挽月听了半天,打了个哈欠。 “我有办法。”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看过来。 顾景琛第一个开口:“不行。” “你还没听我说什么呢。” “不管什么办法,你不能去。” “我没说我要去啊。” 顾景琛愣了一下。 林挽月撑着腰慢慢坐直,看向赵科长。 “赵科长,那个老太太,跟那个男人什么关系,你们查了吗?” 赵科长摇头:“还没来得及。” “我跟你们说,那个老太太昨晚在我们车厢闹了一出,抢铺位、偷东西、装病讹人,折腾了大半夜。后来被王同志罚站在车厢连接处,可今天一早,她跑到第十一节车厢去了,跟那个男人坐在一起。” 赵科长皱眉:“你的意思是——” “刚才我从那节车厢过的时候,那个老太太头上什么都没有,她身上没案子。她就是个普通老太太,但她跟那个男人坐在一起,还带着孩子。” 林挽月看了顾景琛一眼。 “我猜,那个男人是她儿子。” 王大刚倒吸一口凉气。 赵科长的表情也变了。 “老太太带着孙子坐火车,儿子也在车上——这说明他们是一家人。那个男人让老太太和孩子坐在旁边,自己闭眼假寐。昨晚老太太在我们那节车厢闹事,说不定就是那个男人授意的,故意制造混乱,转移注意力。” 赵科长的手指在小桌板上敲了两下。 “有道理。” “但有一点对我们有利,”林挽月竖起一根手指,“那个老太太和孩子不是从犯,是累赘。男人带着她们,行动受限制。他通常不可能丢下亲妈和儿子不管。” 赵科长的手指停了。 他盯着林挽月看了两秒,转头对王大刚说了句:“你嫂子是干什么的?” 王大刚摇头,他也不知道。 林挽月没接这个话茬,继续说:“让老太太和孩子离开不难。昨晚那个老太太被罚过,心里正憋着气呢,你们随便找个由头把她叫走——比如说要补登旅客信息,或者说孩子没买票要补票什么的。只要她一离开座位,那个男人身边就空了。” “然后呢?”赵科长追问。 “然后,”林挽月看向顾景琛,“我丈夫坐到那个男人旁边去。” 顾景琛的表情没变,但手指微微收了一下。 “你们的人守住车厢两头的出口,我丈夫负责近身控制。这个人再厉害,在一米宽的座位上也施展不开。只要第一下把他摁住,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赵科长沉默了。 他反复权衡着,手指又在桌上敲了好几轮。 “顾同志,你——” “我没问题。”顾景琛开口了,声音平平的。 赵科长看着顾景琛的身板,一米八几的个子,两条胳膊的肌肉线条隔着衣服都看得出来。 “行。” 赵科长做了决定。 他开始低声布置,谁守前门,谁堵后门,信号怎么传递,万一出状况怎么应对。 林挽月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 “你说。” “那个男人斜对面,坐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长得挺漂亮。我经过的时候注意到,那个男人一直偷偷看她。” 王大刚骂了一句脏话。 “这种人不是在逃命吗?还有心思看姑娘?” 林挽月摇头:“不是那个意思。他要是真起了歹心,那个姑娘就是最大的变数。你们得先把那个姑娘也弄走,不然万一他拿姑娘当人质——” 赵科长的脸色更难看了。 “明白了。” 几个人又商量了一阵细节,赵科长带着王大刚走了。 单间里又剩下两个人。 顾景琛把门关上,回头看林挽月。 她正往铺上靠,一手撑着腰,一手放在肚子上。 “你在这等着,门插好,谁敲都别开。” “知道了,景琛哥。” “真出了事,你就喊列车员,别自己出来。” “嗯嗯。” “答应的这么干脆,我怎么不信呢。” 林挽月冲他笑了一下。 顾景琛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走廊上安安静静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列车的影子在地面上一闪一闪的。 他往第十一节车厢的方向走。 脚步不快不慢,跟散步没什么两样。 —— 第十一节车厢。 老太太还在男人旁边坐着,怀里搂着宝儿,嘴里嘟嘟囔囔的,说个没完。 “……你说说那个孕妇,心肠多狠呐,我这把年纪了,被人家押着罚站,膝盖都肿了,你看看……” 男人睁开了眼。 他没看老太太,下颌绷着,只吐出两个字。 “闭嘴。” 老太太的声音戛然而止。 “带着孩子,滚远点。别坐我旁边。” 老太太的嘴瘪了,眼圈红了。 宝儿在她怀里被这个声音吓醒了,揪着奶奶的衣襟往怀里缩,小声哼唧着。 “走不走?” 男人的声音沉下去了。 老太太哆嗦了一下,不敢再说半个字,抱起宝儿,佝着腰往车厢另一头挪。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男人已经闭上眼了,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手指的关节一个比一个粗。 她鼻子一酸,抹了把眼泪,领着孙子走了。 她走了之后,男人睁开了眼。 他的视线没有跟着老太太走,而是往斜对面扫了一眼。 那个姑娘还在。 二十岁上下,扎着两根麻花辫,穿一件碎花罩衫,正低着头织毛线。手指白白细细的,动作很快。 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几秒,又收回去。 嘴角的弧度,不易察觉的勾了一下。 第635章孕妇亲自出马,少女兴奋的眼红 顾景琛到了第十一节车厢门口,没急着进去,侧过身子往里扫了一眼。 心一沉。 那个穿军绿外套的男人换位置了。 原来靠窗的座位已经空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过道这边,正对着那个扎麻花辫的姑娘坐着。 姑娘还在织毛线,手指翻飞,没抬头。 男人和姑娘的旁边都挤着个旅客,一个抱着蛇皮袋打盹,一个在啃红薯干。座位满满当当的,别说坐下去了,连个落脚的缝隙都找不着。 顾景琛退了出来。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跟来时一样不紧不慢。 到了单间门口,敲了三下。 门从里面打开,林挽月靠在铺沿上,手里捏着半个馒头在啃。 “怎么了?” “他换座了,坐到姑娘对面去了,旁边没空位。” 林挽月的手停了。 “那个男人警觉性很高,可能是发现了什么。”顾景琛把门带上。 林挽月把馒头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渣。 “让赵科长他们过来吧。” 不到五分钟,赵科长和王大刚又出现在了单间门口。 听完顾景琛的描述,赵科长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他挪过去了?” “嗯,旁边坐满了人,我过去没理由。硬挤进去,等于打草惊蛇。” ”老太太和那个孩子也不在。“ 赵科长在走廊里来回踱了两步,一拳捶在墙上。 “妈的,这人比我想的还狡猾。老太太一走,他就换位置,说明他一直在观察周围的动静。” 王大刚急得直搓手:“那现在咋整?他挨着那姑娘坐,我们更不敢动了。” 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铺上的林挽月放下搪瓷杯,开口了。 “我去。” 三个男人同时转头。 顾景琛第一个反对:“不行。你身子重。” “听我说完。”林挽月撑着腰坐直了。“那姑娘必须先带出来,不然你们怎么动手?我是孕妇,大着肚子走过去,谁都不会防备。” 赵科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林挽月抢了先。 “我不跟那个男人接触,我只管把姑娘带走。” 顾景琛的下巴绷着,腮帮子的肌肉鼓了一下。 “你过去了,万一他——” “景琛哥。”林挽月叫了他一声,声音软下来了,“你相信我。” 顾景琛没吭声。 “我又不是去跟人打架,就是走过去,把水泼人身上,带人去洗手间擦一擦。多大点事儿?” “你这叫多大点事儿?” “那你说怎么办?让赵科长一个大老爷们端着杯子往人家姑娘身上倒水?” 赵科长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王大刚憋着笑,不敢出声。 顾景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两下。 “我在车厢口守着。” “行。” “出任何状况,你立刻往回走。” “行行行。” “少敷衍我。” 林挽月冲他眨了一下眼。 赵科长在旁边咳了一声:“那就这么定了。小王,你去安排人手到第十一节车厢两头候着,我到隔壁第十节车厢坐镇。嫂子把姑娘带出来之后,顾同志你看准时机进去。” 几个人分头行动。 林挽月从桌上端起那个搪瓷缸子,往里倒了大半杯温水。不能太烫,泼人身上会烫伤;也不能太凉,凉水泼上去不像是失手,反倒像故意的。温的刚好,衣服湿了但不疼,对方不会太恼。 顾景琛看她倒水的手稳得很,一滴都没洒。 他心里五味杂陈。 自己媳妇怀着五个多月的身孕,在火车上给铁路公安当军师不说,现在还要亲自上阵——他堂堂一个大男人,觉得脸上挂不住。 但他又拦不住她。从认识林挽月到现在,他就没拦住过她。 “走吧。”林挽月一手端着搪瓷缸子,一手扶着肚子,往外走。 顾景琛跟在她身后,一直送到第十一节车厢门口。 “就到这儿。”林挽月回头看了他一眼。 顾景琛靠在车厢连接处的铁皮墙上,两条胳膊抱在胸前,点了下头。 林挽月转过身,迈进了车厢。 车厢里还是那副模样。人挤人,味道混杂,有人在小声说话,有人在打呼噜。 她慢慢往前走,走几步歇一下,一手托着肚子,一手端着搪瓷缸。走路的姿势有点摇晃,跟所有月份大了的孕妇一样,重心不太稳。 路过第三排的时候,一个大爷主动往里让了让,给她腾出过道的空间。 “姑娘慢点走,别磕着。” 林挽月笑了笑,道了声谢。 越往里走,那个军绿外套的男人就越近。 她没看他,但余光里能感觉到,那个人的身体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近了。 扎麻花辫的姑娘就在前面三步远的地方,低着头在织毛线,嘴唇微微动着,在数针脚。 林挽月深吸了口气,脚下突然一歪。 身子往前趔趄了一下,搪瓷缸里的水哗的泼出来大半,正正好好洒在了姑娘的碎花罩衫上。 水顺着衣襟往下淌,姑娘惊叫一声,手里的毛线团滚到了地上。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林挽月一脸慌张,赶紧去扶姑娘的胳膊。 “这车晃得厉害,我没站住……” 她自己身上也湿了一片,搪瓷缸里的水就剩了个底。 姑娘抬起头,先是皱了皱眉,看清面前是个大肚子的孕妇,脸上的恼意立马散了。 “没事没事,大姐你没摔着吧?” 姑娘站起来扶她,伸手去接她手里的搪瓷缸。 “你小心点,地上湿了别滑着。” “真是不好意思,你看你衣服全湿了……”林挽月满脸歉意,拽着姑娘的袖子看了看。水渍从领口一直洇到了腰上,碎花的布料贴在身上,湿漉漉的。 “走走走,我带你去洗手间擦擦,我身上带了手帕。” 姑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林挽月胸口那一大片水渍,犹豫了一下。 “大姐,你自己也湿了——” “可不是嘛,我俩一块儿擦擦,别着凉了。”林挽月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姑娘没挣扎,反手扶着林挽月的胳膊,小心翼翼的搀着她。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车厢外面走。 林挽月的后背微微发紧。 有视线钉在她身上。 那个军绿外套的男人,从她端着杯子进来,到她泼水,到她拉着姑娘往外走——他一直在看。 她感觉得到那道目光跟着她移动,从左肩滑到后背,从后背追到后脑勺。 但她没回头。 脚步不变,甚至还跟姑娘有说有笑的。 “妹子你是哪儿人啊?” “我是云省的,回老家。” “云省啊,巧了,我也是去云省的。” 两个人走出了车厢。 经过连接处的时候,林挽月的心跳终于慢下来了。 厕所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里面没人。 林挽月推门进去,把姑娘让进来,反手把门从里面插上了。 空间不大,一个蹲坑一个小水池,铁皮墙上有锈迹,但好歹清静。 姑娘正低头拧衣角上的水,嘴里还在说:“大姐你别过意不去,这衣服回去洗洗就好了——” “妹子。” 林挽月的语气变了。 姑娘抬起头。 林挽月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字说得清楚。 “我不是不小心泼你水的,我是故意的。” 姑娘的手僵住了。 “你对面坐的那个穿军绿外套的男人,他是在逃的重犯。” 姑娘的嘴唇抖了一下。 “他一直在看你,应该是盯上你了。车上的乘警已经在部署了,要抓他,但他坐在你旁边,怕伤到你,所以我把你带出来。” 林挽月说完,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以为姑娘会害怕,会哭,会慌——这些都正常,换谁听了都得腿软。 但没有。 她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了几下,突然一把抓住了林挽月的手。 攥得死紧,指甲都掐进了林挽月的手背。 “大姐!”姑娘的声音压着嗓子,却抖得厉害。 “我也觉得他不对劲!” 林挽月愣了。 “我就说嘛!”姑娘的眼泪掉下来了,但她没出声,憋着哭。“他前天夜里上的车,一上来就坐我斜对面,我当时就觉得不对。他看人的时候不是正面看,是用余光扫,手一直插在外套口袋里……” 姑娘吸了吸鼻子,声音更低了。 “我爸是猎人,从小教我,遇到狼不能跑,不能慌,更不能让它知道你发现了它。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该织毛线织毛线,一步都不敢乱动。” 林挽月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这姑娘在那个男人对面,整整坐了两天两夜。 不是没发现,是不敢动。 “大姐,你是乘警的人?” “不是,但乘警就在外面。” 姑娘使劲点头,攥着她的手不松开。 “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我配合。” 林挽月正要开口—— 砰砰砰! 门被从外面猛拍了三下。 一个苍老的嗓门炸了起来。 “里头的快出来!蹲了多半天了!占着茅坑不拉屎呢?别人不用上厕所啊?” 林挽月和姑娘同时僵住了。 是那个老太太的声音。 第636章一掌劈晕逃犯!十几个犯人全落网 林挽月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冲姑娘摇了摇头。 然后扬起嗓子,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哎哟——别催了,我肚子疼!” 门外安静了两秒。 老太太的声音又炸了:“肚子疼你回自个儿铺上躺着去!厕所是你家的啊?” “大娘您行行好,我怀着孕呢,肚子一阵一阵的,您让我缓缓……” 林挽月捂着肚子,声音拖得又长又惨。 老太太在外面骂骂咧咧。 “怀孕了了不起啊?怀个孩子拿出来挡这挡那的,年轻人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 “我看你就是装的!跟你那个男人一样,一肚子坏水儿!” 林挽月懒得搭理她,转头看向姑娘。 姑娘攥着湿漉漉的衣角,眼圈还红着,但情绪已经稳住了。 “妹子,你别回去了,太危险。” 姑娘摇头。 “大姐,我得回去。” “你——” “你听我说,”姑娘压着嗓子,声音很轻,“我爸是猎人,我从小跟他上山,拳脚功夫不说多厉害,放倒一个人还是行的。” 她翻了一下手腕,手背上有一层薄薄的茧。 “而且我在他对面坐了两天了,他没防我。换任何一个人过去,他都会警觉,只有我坐回去,最自然。” 林挽月盯着她看了几秒。 这姑娘说的没错。 她在那个男人对面待了两天两夜,该织毛线织毛线,该数针脚数针脚,那个男人已经习惯她的存在了。换个生面孔过去,反倒容易出事。 林挽月想了想,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拆开来,里面是一撮灰白色的粉末,没什么气味。 “这是我配的药,无色无味,撒在他身上也行,倒进他喝的水里也行。只要沾上皮肤或者喝进肚子,最多两分钟,四肢发软,使不上力气。” 姑娘的手伸过来,稳稳接住了那个纸包。 “大姐,这药……” “这个你吃上。” 林挽月递给她一颗药丸,姑娘接过去,没犹豫就吞了。 她又把纸包小心翼翼地塞进裤兜里,点了点头。 “妹子。” 林挽月叫住她。 “这事儿有风险,那个人手上有人命,你要是觉得不对劲,什么都别管,站起来就跑,车厢两头都有乘警。” 姑娘吸了口气:“我晓得。” 门外老太太还在拍门,拍得铁皮哐哐响。 “出不出来?再不出来我喊列车员了!” 林挽月拉开了门。 老太太堵在门口,一张脸皱成了核桃,嘴巴还没合上,看见林挽月大着肚子走出来,狠狠剜了她一眼。 “哼!” 老太太挤进去,砰一声把门摔上了。 姑娘扶着林挽月走了几步,到了车厢连接处,两人停下来。 “大姐,我回去了。” “小心。” 姑娘松开她的手,转身走进了第十一节车厢。 林挽月站在连接处没动。 她说了要回单间,但脚底下就是不挪。 心里七上八下的。 【姐姐,你不是说让姐夫去坐他旁边吗?现在让个小姑娘去……】 小团子在空间里揪着自己的耳朵,急得直转圈。 【计划赶不上变化,那个男人换了座位,景琛哥坐不过去。这姑娘自己要回去的,而且她说的有道理。】 【可是——】 【别吵。】 林挽月往车厢里探了半个头。 姑娘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湿透的碎花罩衫贴在身上,前胸后背都洇出了一大片水渍,走动的时候布料黏在皮肤上,她扯了两下,没扯开,索性不管了。 坐下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了。 斜对面那个男人的目光,直勾勾的。 不是扫,是盯。 盯的位置——她低头瞟了一眼自己胸口——湿布料贴着,什么都勒出了形状。 姑娘的脸腾一下烧起来了,抬头冲那个男人狠狠瞪了过去。 男人嘴角往上勾了一下,不急不慢的收回了视线,靠在座位上,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姑娘攥紧了裤兜里的纸包,心跳得嗓子眼儿都堵了。 她拿起掉在地上的毛线团,重新绕好,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织。 手在抖,针脚歪歪扭扭的,但她不敢停。 不能让他看出来。 爸说过,遇到狼,手不能抖。 过了几分钟,老太太从厕所出来了,颠颠的往这边走,到了男人跟前,开始赶旁边打盹的旅客。 “同志,你让让,让我坐这儿。” 那个旅客抱着蛇皮袋睡得正香,被她一推,迷迷瞪瞪的抬头。 “大娘,这是我的座……” “让一让嘛,我腿脚不好,站不住。” 老太太开始磨,嗓门越来越大。 男人转过头,看向老太太那边。 就现在。 姑娘动了。 她放下毛线,端起旁边座位扶手上那个搪瓷缸子——那是男人的水杯,半杯水,凉了。 纸包从裤兜里捏出来,拇指和食指掐着纸角,往杯口上一倾。 灰白色的粉末无声无息的落进了水里,连个水花都没溅。 她把纸包团成一团塞回兜里,杯子轻轻放回原位。 全程不到三秒。 男人回过头的时候,她已经重新拿起了毛线团,手指翻飞,在数针脚。 老太太成功占了那个位置,旁边那个旅客骂骂咧咧的挤到了别处去。 “儿啊,你喝点水,嘴唇都干了。”老太太拿起搪瓷缸递过去。 男人没接。 “喝嘛,火车上干,喝点润润。” 男人皱了下眉,嫌她烦,伸手接过杯子,仰头灌了两口。 姑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两口。 够不够? 她不知道,但手上的毛线一圈一圈绕着,一针都没停。 一分钟过去了。 男人没反应。 姑娘手心全是汗,针脚织得乱七八糟的,她根本没在看。 又过了半分钟。 男人的脑袋晃了一下。 很轻微,晃了一下就稳住了。 他皱了下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姑娘心里一紧——有效果了。 她放下毛线,站起来,凑过去。 “大哥,你没事吧?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啊。” 声音里带着关切,脸上带着担忧。 男人抬起头看她。他的瞳孔微微有些涣散,手撑在扶手上,指节在用力,但力道明显不够。 “没……事。” 他说了两个字,舌头有点打结了。 姑娘确认了。 药起效了。 她右手抬起,五指并拢,掌根对准男人的后颈—— 狠狠劈了下去。 啪! 声音不大,但干脆利落。 男人的身子往前一栽,脑袋磕在前排座位的靠背上,整个人软了下去。 “动手!” 车厢两头同时冲进来人。 两个换了便装的乘警从前门挤进来,赵科长带着王大刚从后门堵上。四个人一拥而上,把昏过去的男人翻过来按在座位上,双手反剪到背后。 王大刚从男人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把弹簧刀,刀刃足有四寸长,刃口磨得锃亮。 “操。”王大刚骂了一声,手都在哆嗦。 要是刚才硬来,这刀子捅谁身上都是一条命。 老太太吓傻了,张着嘴坐在那儿,浑身筛糠一样抖。 宝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了,站在过道里,看着被按住的男人,哇一声哭了出来。 “爸爸——爸爸——” 整个车厢都乱了。 旅客们有的站起来往这边看,有的往后缩,有人在喊“出什么事了”,有人在护着自己的孩子。 赵科长冲车厢里喊了一嗓子:“铁路公安执行公务!大家不要慌!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乱哄哄了好几分钟才安静下来。 前面几节车厢同步动手了。 之前林挽月标记的那些人,一个没跑。 列车员和乘警分头行动,该抓的抓,该扣的扣。 到最后清点的时候,餐车车厢里蹲了一排人,手全反绑在身后,脑袋低着。 十三个。 王大刚从头数到尾,又从尾数到头,数了三遍。 十三个犯人,有扒手,有惯偷,有诈骗犯,还有一个杀人在逃的死刑犯。 一趟车,十三个。 餐车的师傅端着大勺站在后面,嘴都合不拢了。 赵科长已经用列车上的电台和地面联系——下一站是临城,地面公安会派人来接。 “死刑犯一名,已控制,随车押送到临城站交接。” 电台那头噼里啪啦问了一堆问题,赵科长一一回答,最后那边沉默了几秒,说了句“收到”,声音里明显带着震动。 赵科长放下话筒,回头看向走廊尽头。 林挽月站在单间门口,顾景琛挡在她前面,一只胳膊搭在门框上。 赵科长走过来,伸出手。 “嫂子,今天这个事,我代表咱们铁路公安段,谢谢你。” 林挽月摆了摆手:“谢王同志就行,他的功劳。” 王大刚在后面抹眼泪,鼻涕都快掉下来了。 那个扎麻花辫的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过来了,碎花罩衫还是湿的,但她顾不上了,挤到林挽月面前,一把拉住她的手。 “大姐,你去哪儿我跟你去哪儿!” 林挽月愣了一下。 “我叫二妮儿,云省白河县的,这趟车就是回老家。”姑娘的鼻头红红的,攥着她不撒手,“大姐你也去云省对不对?我跟着你!” 林挽月看了她一眼,笑了。 “行,跟着吧。” 火车在临城站停了十二分钟。 站台上来了一队荷枪实弹的公安,清一色深蓝制服,表情严肃。 犯人被一个一个从餐车押下去,双手铐着,低着头。 林挽月坐在单间里,拉开窗帘,从车窗往外看。 阳光很亮,照得站台上的一切都清清楚楚。 那个穿军绿外套的男人被两个公安架着,从车门里出来。 他的头低着,双手反铐,脚步有些踉跄——药劲还没完全过。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了,慢慢抬起头。 他看向了林挽月所在的那扇车窗。 隔着玻璃,隔着站台上来来往往的人。 那双眼睛,阴沉沉的,死死的,钉在车窗上。 林挽月没躲。 她坐在铺上,一手放在肚子上,隔着窗户跟那个男人对视了两秒。 顾景琛伸手,把窗帘拉上了。 火车重新启动,车轮声由慢变快。 二妮儿抱着自己的行李包袱,挤进了林挽月的单间。 “大姐,咱们还有多久到云省?” “十个小时吧。” “那我守着你,你睡会儿。” 林挽月靠在铺上,闭了闭眼。 小团子在空间里啃着胡萝卜,含含糊糊冒了一句。 【姐姐,那个男人刚才看你的样子,好吓人。】 林挽月没应它。 窗帘外面,风景飞速后退。 火车驶出了临城站,继续哐当哐当的往前走去。 第637章逃犯跑了?连老娘儿子都不要了? 二妮儿这丫头话多,嘴就没停过。 从白河县的风土人情,到她爹上山猎野猪的英勇事迹,从她娘做的酸笋汤,到她家那条黄狗的名字——叫大黑。 “明明是黄的,为啥叫大黑?” “我爹取的,他说黄狗叫黑名,邪气压得住。” 林挽月被她逗笑了,靠在铺上听她讲。 顾景琛坐在对面,胳膊搭在窗台上,半闭着眼。 二妮儿叽叽喳喳了一阵,突然想起什么。 “大姐,你去云省干啥呀?探亲还是办事?” “买点东西。” “买啥?云省好东西多,普洱茶、药材、菌子——” “玉石。” 二妮儿的嘴巴张成了个圆。 “你要买玉?” “嗯,想去看看,收一些原石。” 二妮儿一拍大腿,声音拔高了八度。 “大姐!你可算找对人了!” 顾景琛睁了一下眼,又闭上了。 “我们白河县那边就有河,河滩上以前老有人捡到石头,有的切开里面是翠的,卖了好些钱!我小时候还跟我爹去河里摸过,摸到一个拳头大的,我爹拿到镇上给人看了,说是个水头不错的料子,换了五块钱!” “五块钱?” “五块钱可不少了,我爹高兴得多喝了二两。” 二妮儿越说越来劲,两只手比划着。 “不过那玩意儿不好找,河滩上石头多,大部分都是普通的,好的少,得碰运气。但我知道哪一段河滩出过好东西,我爹带我去过。” 林挽月来了兴趣,身子往前倾了倾。 “有空可以带我去看看。” “那肯定的!你到了白河县,我带你去!不过大姐你这肚子,河滩上不好走——” “没事,我让他背我。” 林挽月朝顾景琛努了努嘴。 顾景琛连眼皮都没抬:“嗯。” 二妮儿捂着嘴乐。 “大姐,你这个男人真好使唤。” “那当然,不好使唤要他干啥。” 顾景琛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 二妮儿又开始巴拉巴拉讲她知道的那段河滩——在白河县城往西走十来里,有个叫老鸦渡的地方,河道拐了个弯,水冲出一片宽滩。 前几年有个外地人在那儿捡到一块冰种料子,消息传开了,附近的人都去挖,把河滩挖得乱七八糟。 后来没人再出过好货,大家就不去了。 二妮儿说,她爹是猎人,常在山水里走,悄悄的跟她说过,老鸦渡下游还有一段河滩,被树林挡着,不容易发现。 “我爹说那段河滩的石头和上游不同,颜色深,摸着滑,他觉得底下有东西。但他不懂玉,也没钱请人看。” 林挽月心里有了数。 空间里的小团子听着,在原地蹦了两下。 【姐姐!听着好厉害!我们去看看!】 林挽月没理它,听二妮儿说了下河滩的地形和路线,把这事记下了。 这种野矿对别人来说难找,但她有空间感知,到了地方站一下,底下有没有料子,心里很清楚。 火车往前跑,窗外的平原变成了丘陵,远处有青色的山头。 顾景琛给她削了个苹果,林挽月吃了两口,分给二妮儿半个。 二妮儿接过去,大口地吃着。 太阳往西偏了,车厢里的光线变成了橘黄色。 过了一个多钟头,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三下。 顾景琛去开门,王大刚站在外头,脸很白。 比在临城站出发前还要白一些。 “王同志?出什么事了?”二妮儿问。 王大刚没说话,挤进来把门关上。 “嫂子。” 他嗓子哑了,喉结动了两下。 “那个人,跑了。” 屋里静了几秒。 二妮儿手里的苹果差点掉了。 林挽月放下杯子,皱了下眉。 “哪个人?” “就是那个死刑犯。” “他不是在临城站被接走了?我看着押下去的。” 王大刚的喉结又动了一下。 “赵科长联系了那边,说犯人在去往看守所的路上跑了。” 林挽月的手指在杯沿磕了两下。 “这也能跑?” 她有些意外。那个男人中了她的药粉,还戴着手铐,由两个公安架着,下车时腿还发软,这样也能跑掉。 “到底怎么回事?” 王大刚摇头。 “不清楚,电台那边说得不明白,信号也不好。好像是车在半路上出了事,那人趁乱跑了。赵科长正在跟上面核实。” 他搓了搓手,声音压低。 “赵科长让我先来跟你说一声,那人的老娘和孩子还在。赵科长的意思是,你和顾厂长这几站小心点,别落单。” 林挽月没说话,手指还在杯沿磕着。 二妮儿凑过来。 “怕什么!他要是敢回来,我再打他一回!” 她攥紧拳头,手背上有厚茧。 王大刚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你胆子真大。” “我爹说了,怕狼的人才会被狼咬。” 林挽月没接话,在想事情。 那个男人到底犯了什么事? 杀人,这是知道的。但杀的是谁?为了什么? 一个带着家属坐火车的男人,身上带刀,受过训练,选座讲究,被铐着还能跑。 这不是一般的杀人犯。 “王同志。” “嗯?” “那个老太太和孩子,现在怎么样?” “老太太一直哭,那孩子也哭,谁哄都没用。那边的同志审了几句,老太太嘴硬得很,就说自己儿子冤枉的,一口咬死不松嘴。” “我想见见她。” 王大刚愣了。 顾景琛转过头来。 “我想跟那个老太太聊聊。” 林挽月把杯子放下了。 “她不肯跟赵科长说实话,但她可能愿意跟我说。” 王大刚挠了挠头。 “嫂子,这个……我得问问赵科长。而且那老太太恨你恨得牙痒痒,你过去她不得跟你拼命啊?” “她要跟我拼命,我还省事了。一个人气急了,嘴上就兜不住,越骂越容易漏东西。” “再说了,你听说过催眠吗?” 王大刚呆了,这他真听说过,但很悬,洋玩意儿,会的人不多。 “嫂子,你会?” “会一点儿,可以试试。” 王大刚琢磨了一下,觉得这话有道理。 “那我去跟赵科长说。” “别在车上,人多眼杂,那个男人万一有同伙还在车上呢。” 王大刚脊背一凉。 “下一站叫什么?” “青山站,还有四十来分钟。” “让赵科长安排一下,到了青山站,让他们把老太太和孩子带过去,我也下去。安全点。” 王大刚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二妮儿凑过来。 “大姐,你要审那个老太太?” “不是审,是聊。” “我跟你一块儿去。” “行。” 顾景琛靠在门边,胳膊抱在胸前,没出声。 林挽月抬头看他。 “景琛哥,你别跟着了。” “为什么?” “那个老太太看见你就紧张,你往那儿一站,她嘴更紧。我跟二妮儿两个女的过去,她戒心没那么重。” 顾景琛的下巴收了一下。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二十分钟。超过二十分钟,我过去。” “半小时。” “二十分钟。” 林挽月跟他对峙了两秒,败下阵来。 “行,二十分钟。” 第638章被拐到山区的女知青 四十分钟后,火车在青山站停了下来。 青山站是个小站,站台上冷冷清清的,就几个工作人员在忙活。 赵科长提前打了招呼,站上的人把候车室旁边的一间值班室腾了出来。 人还没过来,林挽月他们在值班室等了一下。 王大刚说了,会给安排最快的火车,去云省。 老太太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架着从餐车上带下来,宝儿被一个女警抱着,跟在后头。 老太太一路上骂骂咧咧,嗓门大得站台对面都能听见。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又没犯法!我就是坐个火车!你们这帮人欺负老太太是不是?我要去告你们——” 林挽月带着二妮儿从另一节车厢下来,站在值班室门口等着。 老太太被架到跟前,抬头一看—— 两个人。 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一个穿着湿碎花罩衫的麻花辫姑娘。 老太太的脸一下子扭曲了。 “你!” 她挣开乘警的手,往前蹿了两步,手指直戳林挽月的脸。 “就是你!就是你害的我儿子!你个丧良心的毒妇!大着肚子心肠比蛇还毒!” 口水星子喷了林挽月一脸。 二妮儿往前一挡,拨开老太太的手。 “你嘴巴放干净点!” 老太太转头冲二妮儿吼。 “还有你!你个小骚蹄子!我儿子被抓就是你动的手!你们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合伙害我儿子!我儿子冤枉的!他什么都没干!” “你儿子口袋里的刀是拿来削苹果的?”二妮儿顶了回去。 “那是防身的!出门在外谁还不带把刀了!” 老太太嚎了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抹泪。 “我的儿啊——你被冤枉了呀——这帮人不讲理呀——” 宝儿在女列车员怀里被吓得直往后缩,眼泪巴巴的,嘴唇一撇一撇的。 林挽月没动,也没出声。 等老太太哭够了一轮,喘着粗气抹眼泪的工夫,她才开口。 “大娘。” 声音不高不低,平平的。 “你儿子跑了,你知道吧?” 老太太的哭声卡了一下。 抹眼泪的手停在脸上,从指缝里往外瞟了一眼。 “他跑了,不要你和他儿子了。” 林挽月蹲下来,跟坐在地上的老太太平视。 “大娘,你现在被公安扣着,宝儿也跟着你受罪。你要是还不说实话——” 她顿了顿。 “你觉得,他还会回来接你们娘俩吗?” 老太太的嘴巴张了张,没出声。 她的手慢慢从脸上放下来,攥着衣角,指节弯曲着,骨头在皮下凸了出来。 宝儿在女列车员怀里小声喊了一句。 “奶奶……” 老太太的身子哆嗦了一下。 值班室外面,风从站台上灌进来,带着山里湿漉漉的凉意。 林挽月没催她,就蹲在那儿等着。 老太太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呜咽。 “你胡说,我儿子才不会……” 老太太话没说完,嘴巴一瘪,又哭上了。 林挽月没接话,站起来,转身看向门口站着的两个公安和女警员。 “麻烦你们先出去,把孩子也带走。” 两个公安对视了一眼,没动。 赵科长从后面挤过来:“嫂子,你一个人——” “人多她不会说的。” 林挽月的声音极低,但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们去隔壁候着,门开一条缝,听着就行。” 赵科长犹豫了两秒,咬了咬牙,冲手下的人摆了摆手。 “走,都出去。” 女警抱着宝儿往外走,宝儿扭着身子要扑过来,嘴里喊奶奶。老太太抬头看了孙子一眼,张了张嘴,没喊出声。 二妮儿最后一个出去,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林挽月一眼。 林挽月冲她点了下头。 门关上了。 值班室里就剩两个人。 一个孕妇,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坐在地上,背靠着墙,缩成一团。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唇紧紧抿着。 林挽月没急着开口。她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两条腿并着,一手放在膝盖上,一手撑着肚子。 “大娘,你多大岁数了?” 老太太没理她。 “看你这个年纪,五十多了吧?” 没动静。 “我婆婆也五十出头,跟您差不多大。她身子不好,腰疼,一到阴天就犯。您腰疼不疼?” 老太太的嘴巴动了一下,还是没出声。 林挽月不着急。她靠在椅背上,慢慢的说着话,声音放得很轻,很缓,节奏均匀。 “我看您走路的时候腿脚也不太利索,膝盖疼吧?干了一辈子活儿,膝盖受不了。” 老太太的手指在衣角上攥了一下,又松了。 “您是哪儿的人?” “……” “听您口音,不是北方的。” “……我是南边的。” 开口了。 林挽月心里一动,面上不露声色,继续说。 “南边哪儿?” “乡下的,穷地方,你不知道。” “穷地方多了,我去过不少。您那边种稻子还是种苞谷?” “苞谷。”老太太的声音沙哑,“山里头,种不了稻子,水不够。” “山里啊,那日子确实苦。” “苦。”老太太重复了一声。 林挽月不说话了,等了几秒。 果然,老太太自己接了下去。 “苦了一辈子了,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他爹死得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你知道有多难?” “知道。” “你不知道。”老太太的嗓子忽然拔高了,“你穿得好吃得好,肚子里怀着娃,男人跟前跟后伺候着,你哪儿知道那种苦?” 林挽月没反驳。 “我们那个村子,穷得叮当响。十户人家九户吃不饱,男娃长大了讨不上媳妇。我儿子都二十七八了,连个上门说亲的都没有。你说我怎么办?我就这一个儿子,我不给他想办法,谁给他想?” 她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我攒了多少年的钱,卖鸡蛋卖山货,一分一分攒,攒了二十块——” 林挽月的手指收紧了。 二十块。 “我拿那二十块钱,托人……托人领了个姑娘回来。” 老太太的语速慢下来了,喉咙里咕噜咕噜的。 “城里来的,下乡的那种知青。长得白白净净的,说话细声细气……” “她多大?” 第639章深山,枯井,和回不去的姑娘 “十……十八九吧,我记不清了。” 林挽月的牙根咬住了。 十八九。 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被人花二十块钱买回去。 “她愿意吗?” 老太太不说话了。 林挽月调整了一下呼吸,声音还是很轻很缓,但语速比刚才更慢了。每个字吐出来,间隔均匀。 “大娘,您说到哪儿就说到哪儿,不着急。我就是跟您聊聊天。” 她说话的时候,右手的食指在膝盖上有节奏的点着。一下,两下,三下。速度恒定,频率稳定。 老太太的眼皮垂了下来。 “她……不愿意。” “跑过吧?” “跑了。”老太太的声音变得含混,“跑了好几回。” “几回?” “六回。” “每回都抓回来了?” “嗯……我儿子追回来的。” “追回来怎么着了?” 老太太不吭声了。 林挽月的手指继续点着,频率不变。 “大娘,你困不困?坐了这么久,累了吧。你靠着墙歇一歇,歇着说。” 老太太的脑袋往后靠了靠,后脑勺抵在墙上。 她的身子在放松。 林挽月能看出来。老太太的肩膀一点一点的往下塌,拳头也没攥那么紧了。 催眠不是电影里演的那种一晃怀表人就睡过去。是慢慢的,用声音,用节奏,用让人松懈的语调,把对方的防线一层一层往下卸。 这种方法对疲惫的人、情绪波动大的人,效果特别好。 老太太两样都占了。 “大娘,追回来之后,你儿子打她了是不是?” “打了。”老太太的嘴巴一开一合,声音含糊,“不打不行,打了才老实。” “打得狠吗?” “狠。头一回跑,拿绳子绑了三天。第二回跑,打断了一根擀面杖。后来几回……我没看,我不敢看。” 林挽月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后来呢?最后一回跑,怎么回事?” “最后一回……她说她不跑了。她说她帮我儿子再弄一个人来,放了她就行。” “你儿子答应了?” “答应了。” “那个姑娘真的带了人来?” “带了,带了个跟她一样的,也是知青。年轻,瘦瘦的,个子不高……” 林挽月闭了一下眼。 “你儿子放了第一个姑娘没有?” 老太太沉默了好几秒。 “没有。” “没放。” “他把第一个卖了。卖给隔壁村的老赵家,老赵四十多了没娶过媳妇。第二个留下来了,给我儿子当……” 隔壁房间里,赵科长的拳头砸在桌子上,把桌上的铁皮暖壶震得跳了一下。 王大刚站在门缝旁边,脸白的没有血色,拳头攥着,浑身的筋都绷起来了。 “第一个姑娘后来怎么样了?”林挽月的声音平得吓人。 “死了。”老太太的声音飘飘忽忽的,“老赵脾气不好,打人,打死了。” “第二个呢?” “第二个也,也死了。” “怎么死的?” “她生孩子的时候大出血,山里没有大夫,我儿子不让她下山。” 值班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的声音。 林挽月的手放在肚子上,指头在发抖。 她咬着后槽牙,硬生生把情绪压了下去。 “大娘,一共多少个?” “什么?” “你儿子一共弄了多少个姑娘?” 老太太的嘴唇哆嗦了,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不……不记得了……七个还是八个……” “七八个?” “有的卖了,有的留在村里……我不清楚,那些事他不跟我说……” “死了几个?” “两个……不,三个……有个上吊了,我儿子说是自个儿想不开……” 门缝那边,赵科长的呼吸粗得几个人都听得见。王大刚背过身去,拳头捶在自己大腿上,牙咬得咯咯响。 二妮儿蹲在走廊角落里,双手捂着嘴,眼泪哗哗的往下淌,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挽月站起来了。 她没法再坐着。 肚子里的孩子踢了一脚,她摸了摸,手心全是汗。 “后来公安去查了?” “去了……不知道咋的传出去了。但我儿子把人都藏了,公安去了没找着证据……他怕了,就带着我和宝儿跑出来了。” “跑了多久了?” “快一年了……东躲西藏的,换了好几个地方……” “宝儿的妈呢?” “死了,就是那个……第二个……” 林挽月没再问了。 她转过身,面朝着窗户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山是青的,天是灰的。站台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在吹。 小团子在空间里一声不吭,蜷在角落里,两只爪子捂着耳朵。 林挽月出了值班室的门。 赵科长迎上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的眼眶是红的,一个快五十的男人,嘴唇在抖。 “嫂子……” “都记下了?” “记了。”王大刚举着个本子,上面写满了字,有几行字迹歪歪扭扭的,是手抖的。 “贩卖人口,至少七八条。命案,至少三条。”林挽月的声音很轻。“怪不得那个时候我看他觉得不对——五百块的悬赏金,够死刑的。” 赵科长狠狠擦了一把脸。 “嫂子,这个人……我们一定会抓到他。上面已经通知了各地公安,但说实话,这种人反侦察能力强,又熟悉山路,在山里钻来钻去,不好抓。” “你们有他可能去的地方的线索吗?” 赵科长摇头。 “他老家那边肯定不敢回,往哪儿跑的没头绪。” 林挽月靠在墙上,拇指在搪瓷杯的杯沿上来回蹭。 想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赵科长,他跑了之后,最惦记的是什么?” “什么?” “他老娘,他儿子。现在都在你们手上。” 赵科长一愣。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今天你也听见了。心狠手辣,但有一条——他把他娘和孩子带在身边。跑了一年都没扔下。这种人不是不在乎,是在乎的东西太少。” “而且,肯定是睚眦必报,所以,见到他恨得人,也不会放过。” 赵科长听懂了。 “你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他已经跑了,你们满世界找,大海捞针。但他的人跑了,心没跑远。只要他知道他娘和孩子在哪儿,他很有可能会来找。” 二妮儿从角落里站起来,眼睛还红着,攥着拳头。 “大姐说的对!那种畜生在山里躲着,十年八年都抓不到!不如让他自己送上门来!” 赵科长在原地转了两圈,一拳砸在掌心上。 “当然,还有我和二妮儿,特别是二妮儿……” “若看到了,他肯定会忍不住出现的。” “嫂子,你帮我们想想这个局该怎么布。” 林挽月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没马上答话。 她在想那些死去的姑娘。 十八九岁,花一样的年纪,被人用二十块钱买走,打、关、卖、逼,最后死在山沟里,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行。”她应了。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下一班列车正在进站。 站台上的灯亮了,昏黄的光打在铁轨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老太太还坐在值班室的地上,靠着墙,闭着眼睛,嘴里在嘟囔什么。 宝儿在女警怀里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干了的泪痕。 林挽月站在门口,看了那孩子一眼。 三四岁,圆脸,翘鼻头。 他妈死的时候,他大概刚会走路。 小团子在空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姐姐,那个坏人,你一定能找到他的对不对?】 林挽月没回答。 但她的手,在肚子上摸了一下,攥紧了,有些事不知道也就罢了,可以装作不知,知道了,就不行。 第640章逛个百货大楼揪出十几个犯罪分子 “双线走。” 赵科长皱着眉,等她往下说。 “老太太和孩子,放了。” 赵科长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放?” “就说证据不足,放人。但得有人盯着,远远的跟着就行,别让老太太发觉。她被放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联系她儿子。她没钱没路子,在这人生地不熟,能用的法子就那么几个——去邮局,找电话,或者往她认识的人那边跑。你们顺着她的路线,就能摸到线索。” 赵科长在原地来回走了几步。 “另一条线呢?” “我和二妮儿在青山县待几天。” 赵科长一愣。 “高调一点,逛街,赶集,让人能看见我们。他要是在附近躲着,听到消息,不一定忍得住。” 赵科长搓着下巴,琢磨了半天。 “暗地里的布控你们来安排,但一定要隐蔽。别搞一堆穿制服的在我们后面跟着,那跟举着牌子写''这是诱饵''没啥区别。” 赵科长被她这话噎了一下,又觉得有道理。 “行,便衣我来安排。” “还有一件事。”林挽月顿了顿,“我在这待着也不能光等他来。你们青山县这边治安情况怎么样?” 赵科长苦笑了一声。“嫂子,实话跟你说,这边山多路杂,流窜作案的不少,县里警力不够用,好些案子压着没破。” “那正好。” “正好什么?” “我帮你们顺手抓几个。” 赵科长的嘴张开了,半天没合上。 王大刚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赵科长,嫂子的本事你也见了,她说能抓,就真能抓。” 赵科长想起火车上的事,那个五百块悬赏金的死刑犯,就是眼前这个孕妇给按住的。 “那……那太好了!” 值班室的门外头,顾景琛一直靠在墙上没出声。 等赵科长走了,他才开口。 “你又来。” 林挽月转过身。“什么又来?” “又要冒险。” “什么冒险,逛个街而已。” 顾景琛没说话,下巴绷着。 林挽月凑过去,扯了扯他的袖子,“景琛哥,你不能跟着。” “为什么?” “你往那儿一站,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浑身上下写着''不好惹''三个字,谁还敢靠近?引蛇出洞得有个洞的样子,你杵在旁边,蛇都吓跑了。” 顾景琛低头看她。 “你带着五个多月的肚子,在一个陌生的县城当诱饵。” “我又不是一个人,还有二妮儿呢。再说了,赵科长安排了便衣。” “便衣顶什么用。” “那你想怎么着?把我塞回火车运回去?” 顾景琛的嘴角抽了一下。 林挽月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 “你看,孩子都不闹。孩子不闹就说明没危险。” “这是什么道理。” “我的道理。” “再说了,帮忙也能涨积分啊!” 顾景琛…… 这个是最危险的涨积分办法! 顾景琛被她拿捏得死死的,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最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住对面。” “你住隔壁县都行,只要别让人看见你跟我们在一块儿。” “对面。” 林挽月没再争了,见好就收。 —— 二妮儿倒是一点都不带怕的,听说要在青山县住几天当诱饵,兴奋得两眼放光。 “大姐!我跟你干了!那个王八蛋要是敢来,我揍死他!” 林挽月看了她一眼。 “别大意。这个人杀过人,不止一个。他不是火车上被药粉迷住的那副样子,清醒的时候,很危险。” 二妮儿的嘴巴闭了一下,又张开。“我知道了,我小心。” “记住,碰上了别硬来,喊人。你打不过他。” “我爹说——” “你爹打猎的本事你学了三成都不到,对付野猪行,对付杀人犯不行。听话。” 二妮儿摸了摸后脑勺,嘟囔了一句“大姐你咋啥都知道”,老实点了头。 赵科长的动作很快。当天下午就在青山县招待所安排了两间房,一间给林挽月和二妮儿,一间给女警员。 顾景琛住在斜对面的旅社,隔着一条街,走路两分钟。 第二天一早,林挽月带着二妮儿出了门。 先去了供销社。 青山县的供销社不大,两间门面,柜台后面的货架上东西稀稀拉拉的。 二妮儿踮着脚看了一圈。 “大姐,这也没啥好东西啊。” 林挽月买了两包饼干,一包糖,还有一袋炒米。饼干硬得能砸核桃,糖纸黏在一起扯不开,炒米倒是香的。 “凑合吃吧。” “这饼干是石头做的吧?”二妮儿啃了一口,龇牙咧嘴。 林挽月笑了一声,把饼干掰碎了泡在搪瓷缸里,用招待所的热水一泡,软了,勉强能入口。 吃完了东西,两人往百货大楼走。 青山县的百货大楼有三层,在县城算是最气派的建筑了。门口贴着红纸标语,进进出出的人不少。 虽然还没到云省,但这边已经靠近了,百货大楼里的东西带着南边的味道。 布匹柜台上挂着几块扎染布,蓝底白花,颜色沉得好看。林挽月摸了摸料子,手感不错。 “大姐,这个好看!”二妮儿扯着一块蜡染的帕子。 “买。” 往里走,有个柜台专门卖帽子和围巾。竹编的斗笠、绣花的帕子、还有一种宽檐的布帽,帽檐软塌塌的,往下一压,遮半张脸。 林挽月拿起一顶试了试。 帽子大,往头上一扣,再配上宽松的罩衫,肚子根本看不出来。 “大姐,你戴这个好看!” “再拿一顶,你也戴。” 二妮儿美滋滋地挑了一顶红边的,戴上之后在柜台玻璃上照了又照。 林挽月挑帽子的工夫,余光一直在扫。 百货大楼里人来人往,有拎着篮子的大娘,有牵着孩子的妇女,有穿中山装的干部模样的男人,还有几个背着编织袋的外地人。 她默念开启万物之瞳。 周围瞬间大变。 一楼柜台边上,一个穿灰布褂子的男人,头上有个一百。 他在盯一个付钱的中年妇女的口袋。 第641章厂里忽然来了个大客户 林挽月移开视线,继续往里走。 二楼楼梯口,两个年轻人背着手站着,脑袋上顶着两个红彤彤的六十。 三楼角落里,一个蹲在地上翻编织袋的男人,居然显示一百一十块。 林挽月走了一圈,脚步没停过,手在布匹上摸摸,帽子上碰碰,和二妮儿有说有笑的。 跟在后面的两个便衣,一个是赵科长安排的年轻公安小周,一个是本地派出所的老民警老陈。 他们穿着普通衣裳,隔了七八步远跟着。 林挽月走到二楼拐角处,假装系鞋带,蹲下去的工夫,小声说了一句。 “一楼布匹柜台,灰褂子。二楼楼梯口两个年轻的,应该是惯偷。三楼角落蹲着的那个。” 小周听完,脑子嗡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老陈一眼,老陈的嘴巴已经张开了。 林挽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继续往前走。 走到三楼的时候,她又开口了。 “窗户边那个戴毡帽的,左手少了一截小指,通缉犯的特征,你们回去查一查。还有卖暖壶那个柜台旁边站着的两个人,身上有血腥味,不是杀猪的那种,是新鲜的。” 小周的手都在抖了。 他跟了嫂子一层楼,嫂子报出来七个人。 等逛完三层楼出来,林挽月在门口买了根冰棍,边吃边跟二妮儿往回走。 小周凑到老陈耳边:“十三个。她一共标了十三个。” 老陈的腿都软了。“逛个百货大楼,揪出十三个?” “还有两个她说不确定的,让我们回去核实。” 老陈咽了口唾沫。“这……这位大姐到底什么来头?” 小周摇头,“别问,上面交代了,只管抓人,别的不要打听。” 当天下午,青山县公安局出动了三批人,分头行动。 灰褂子在布匹柜台前被截住的时候,手已经伸进了旁边大娘的口袋里。 二楼的两个惯偷跑了半条街,被堵在巷子里。 三楼那个带蒙汗药的,审了两个小时,供出来一个在乡下拐卖小孩的团伙。 戴毡帽少了半截小指的那个,照片发回去一查——是隔壁省的在逃嫌犯,涉案金额三千多块。 那两个身上有血腥味的,确实不是杀猪的。前一天晚上在山路上截了一个赶路的货郎,把人打昏了,抢了二十多块钱和半口袋山货。货郎被丢在沟里,命大没死,被路过的老乡发现送到了卫生所。 赵科长拿着清单,手都在哆嗦。 一个下午,破了六个案子,抓了十三个人。 —— 千里之外,顾家。 苏妙云坐在堂屋里,怀里抱着儿子,两个大的在旁边蹲着。 从云刚学会走路没多久,毛毛躁躁的经常摔跤,但胆子大,摔了也不哭,爬起来接着走。 从风更稳当一些,扶着凳子腿站着,歪着脑袋看弟弟。 孩子还没满月,裹在小棉被里,嘴巴一撇一撇的要哭。 从风伸出胖乎乎的手,啪啪拍了两下弟弟的被子。 “嗷——”他嘴里蹦出一个音。 孩子居然不哭了,转过脸来看哥哥。 苏妙云乐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哎哟,从风会哄弟弟了!” 从云也凑过来,踮着脚尖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弟弟的脸。劲儿没控制好,一巴掌拍在弟弟脸蛋上。 宝宝嘴一咧,哇的一声哭了。 苏妙云赶紧哄,嘴里念叨:“你这丫头,下手没个轻重……” 从云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隔壁房间里传来缝纫机的声响,嗒嗒嗒,嗒嗒嗒。 苏妙云推门进去,徐婉婉坐在窗户边上,面前摊着几块布料,手里拿着铅笔在纸上画。 “婉婉,你月子里别操劳了,歇着。” 徐婉婉抬起头,脸上的气色比生之前好了不少,“妈,我不累。纺织厂和服装厂马上就完工了,年前得出一波货,款式再不定就来不及了。” 她把画好的图样递过去,“您看,这几个样式,一个是棉袄的新式翻领,一个是罩衫的收腰款,还有小孩的棉坎肩——” 苏妙云接过来看了看,又惊又心疼,“你这脑子,月子里都停不下来。” “景珉在前面忙,厂子的事我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苏妙云叹了口气,把布料拿过来,“行,这些我来裁,你别碰剪子了。我正好要给三个孩子做新衣裳,快过年了。” 婆媳俩一个画样子,一个量布裁剪,说着话,手上的活没停。 前厅那边,顾景珉正在换衣服。 顾中山在书房里喊了他一声:“老大,穿正式点,来的人身份不简单。” 顾景珉整了整领口,从书房门口探头进去。“什么来头?” 顾中山把一张名片递过来。 名片上印着外文和中文,顾景珉看了两眼,眉头挑了起来。 “港商?” “不光是港商。”顾中山敲了敲桌面,“据说背后还有东南亚的路子。点名要看我们的纺织厂。” 顾景珉把名片揣进口袋,大步往外走。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皮鞋锃亮,手腕上的表在冬天的日头下闪了一下。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拎着公文包,一个拿着相机。 顾景珉迎上去,伸出手。 “欢迎欢迎,远道而来辛苦了。” 中年男人握住他的手,笑了笑,用带着港味的普通话开口。 “顾先生,久仰。我姓方,方自远。这次来,是带着诚意的。” 他的手劲不小,握了两下才松开。 “不过——” 方自远偏了偏头,视线越过顾景珉,看向院子里面。 “我听说,贵厂真正拿主意的人,不在这儿?” 顾景珉的笑容没变,但手指微微收紧了。 顾景珉的笑没破。 “方先生说笑了,我大小事都管,拿主意的人,就站在您面前。” 方自远没接话,笑了笑,跟着顾景珉往院子里走。 拎公文包的助手紧跟其后,拿相机的那个被顾景珉拦在门口——“厂里有规矩,不能拍照。” 方自远摆了摆手,那人就退到车边等着了。 进了前厅,顾中山已经泡好了茶。 不是什么好茶,但杯子洗得干净,桌上擦得一尘不染。 方自远扫了一圈屋子,坐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第642章利润太高,大哥都不敢接了 “顾先生,我就不绕弯子了。” 他搁下杯子,助手打开公文包,抽出一沓文件,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我们想采购一批棉纱和成品布,量不小。具体规格在这里,您过目。” 顾景珉接过来翻了翻,眉头没动,心里在算。 量确实不小。 细纱三十吨,粗纱十五吨,棉布六万米。规格要求写得详细,交货周期——两个月。 两个月,这个量。 顾景珉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报价。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价格很好。比市面上高出近一成。 方自远端着茶杯,不急不缓地开口。 “条件是独家供应,合作期内贵厂的棉纱和布匹产能,优先供给我们。” 顾景珉合上文件,没马上说话。 独家供应。 这意思就是,签了这单,之前接的那些国内订单,全得往后排。 “方先生,您这个量我们做的了,价格也合理,但独家供应这条有难处。” “什么难处?” “之前接的单子不少都是老客户,有些已经付了定金,总不能为了新单把旧单撂了,这不是做生意的规矩。” 方自远笑了笑。 “顾先生,生意场上规矩是活的,老客户的单子可以延一延,新客户的利润摆在这里您算算哪头划算。” 顾景珉没接这个茬。 “方先生容我考虑一下,主要得跟我堂哥协调,他那边管着省城的老厂,排单的事得一块儿商量。” 方自远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端起茶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漫不经心地加了一句。 “顾先生我带着诚意来的,如果贵厂愿意合作,价格可以再涨一成。” 一成。 顾景珉的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没动。 涨一成,加上本来就高出市面的两成,等于比正常价高了三成。 利润是好看了,但这种好看不对劲。 顾中山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开口,这会儿接了句话。 “方先生太客气了,这事儿我们回头再议,今天先喝茶。” 方自远没再提生意,聊了几句闲话,说了些南边的行情,半个小时后起身告辞。 顾景珉送到门口,看着轿车拐出巷口,消失在路的尽头。 他转身回来,脸上的笑已经收了。 “爸。” 顾中山坐在堂屋里,茶杯没再端起来过。 “这单子,不正常。” 顾景珉在他对面坐下,把文件重新翻开。 “价格高三成还主动涨一成,催的急量又大,正常商人不这么做生意。” 顾中山用指头敲着桌面,一下一下的。 “独家供应这个条件最要命,签了等于把命脉交到人家手里,万一他中途变卦退了单,咱们前头推掉的老客户还接得回来?” 顾景珉没说话,但脸色已经说明了态度。 “一成利不多,但成本涨得厉害。两个月赶这个量,得加人、加班、加原料,哪样不花钱?到头来赚的那点差价,刨去成本,不见得比正常单子强多少。” 顾中山把茶杯推到一边。 “这种异常的单子,最好不做。” “我也是这意思。”顾景珉合上文件,“等景琛打电话回来,让他拿个主意。他现在在外头,联系不上。” 顾中山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父子俩在堂屋里坐了一会儿,各怀心事。 —— 省城。 顾景国接管老工厂已经快两个月了。 单子排得满满当当,机器一天三班倒,人手还是不够用。他从早忙到晚,鞋底磨薄了两双,嗓子天天冒烟。 这天下午,他刚从车间出来,满身棉絮,头发上还挂着线头,手里夹着半截铅笔,正在本子上划拉排产表。 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他夹着本子跑过去,抓起话筒。 “喂!” 那头传来顾景珉的声音。 “景国哥,忙不?” 顾景国拿铅笔夹在耳朵上,一屁股坐在桌角。 “忙!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你说吧,什么事?” “有个单子,我跟你通个气。” 顾景珉把方自远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港商,量大,价高,要独家供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多少量?” “细纱三十吨,粗纱十五吨,棉布六万米。两个月。” 顾景国吸了口凉气。 “两个月?你当机器是金刚钻啊?我这边单子排到明年三月了,人都招不够,你还往上加?” “我没说要接,先跟你说一声。” “那就好。”顾景国抹了把脸上的汗,“景珉,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这种送上门的好事,越好越得防着。价格高三成?你当人家钱是大风刮来的?” “我爸也是这意思。” “等景琛回来再说。他现在去哪儿了?” “在外头办事,具体不方便说,电话暂时打不通。” 顾景国啧了一声。 “行吧,先压着,别急着回复。我这边走不开,厂里离了我三天就得乱套。你有事随时打电话。” 挂了电话,顾景国坐在桌角上,盯着排产表看了好一阵。 铅笔在纸上戳了两个洞。 他骂了句粗话,起身又钻进车间去了。 —— 青山县。 林挽月逛了一天,腿酸得厉害。 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二妮儿打了盆热水端过来,蹲在地上给她泡脚。 “大姐,脚肿了。” “正常,月份大了都这样。” 林挽月靠在床头,手搭在肚子上。 孩子在里头动了两下,不算闹腾。 一整天在百货大楼和街面上转了两圈,人看了不少,万物之瞳也开了好几回。抓了十几个小贼和在逃犯,唯独那个男人—— 没有。 影子都没见着。 赵科长来汇报了一趟。放出去的老太太也没什么动静,待在火车站附近的一个窝棚里,哪儿也没去。盯梢的人说她就抱着孙子坐着,也不哭也不闹,偶尔出来捡点吃的。 “暂时没发现。”赵科长的语气里带着焦躁,“嫂子,你看——” “再等等。” 赵科长走了之后,林挽月在黑暗里躺着,眼睛睁着。 二妮儿在旁边的床上已经打起了小呼噜。 【小团子。】 空间里,毛茸茸的小家伙支棱起耳朵。 【姐姐?】 【你帮我感应一下,那个人在不在附近。】 小团子闭上眼,圆滚滚的身子在空间里转了两圈。熊猫脸上挤出一堆褶子,使劲憋了半天。 【姐姐……感应不到。】 【范围多大?】 【方圆五里都扫了,没有那个人的气息。他身上那股子阴寒劲儿挺特别的,要是在附近,我不会漏掉。】 林挽月翻了个身。 意料之中。 这种在山里躲了快一年的人,反侦察能力不弱。他要么跑远了,要么藏得很深,不是逛两天街就能钓出来的。 但也不能一直耗在这儿。 她还大着肚子,本来就是要去云省。顾景琛在对面旅社窝着,憋了一天没敢露面,再多待几天,怕是要在房间里刨坑了。 次日早上,林挽月和赵科长摊了底。 “赵科长,最多再留三天。三天之内他不出现,我们就得走了。” 赵科长的脸上挂不住了。 “嫂子,再多给几天——” “不行。我还得赶路,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拖不起。” 赵科长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人家一个孕妇,千里迢迢帮你当诱饵,已经仁至义尽了。 “那这三天——” “该怎么逛还怎么逛,明面上不变。暗地里你们扩大排查范围,周边的村子、山路、废弃的房子,都查一遍。这种人不住旅社,不住招待所,多半找偏僻地方猫着。” 赵科长记下了,走的时候腰弯得比来的时候更低。 林挽月坐在床边,摸着肚子发了会儿呆。 二妮儿从外头买了两个馒头回来,热乎乎的,递了一个过去。 “大姐,吃。” 林挽月接过来咬了一口,馒头里掺了苞谷面,粗糙但扎实。 “二妮儿,你怕不怕?” “怕什么?” “那个人要真出现,不会跟你客气的。” 二妮儿的手在馒头上捏了一下,嘴巴动了动,半天才吐出一句。 “大姐,我不怕他。我怕的是,他祸害别人,我什么都没干。” 林挽月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窗外,青山县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卖山货的吆喝声隔着玻璃传进来,模模糊糊的。 三天。 她给自己定了期限。 三天之后,不管有没有结果,都得走。 但逃犯的脸,死在山沟里的姑娘,和那个睡着了还在喊奶奶的孩子,这些东西搅在一起堵在胸口咽不下去。 小团子在空间里抱着竹子啃了两口,忽然抬起头。 “姐姐,要不我晚上再感应一遍,夜里安静,兴许能扫的远一点。” 林挽月嗯了一声。 三天。 她不信这个人能一直藏着憋的住。 第643章 夜半翻窗的男人,集市上的赌石局 夜里下了点小雨。 招待所的木窗没关严实,风从缝里灌进来,凉飕飕的。林挽月睡得浅,肚子大了之后本来就不踏实,翻来覆去找不着舒服的姿势。 迷迷糊糊间,窗户上响了两下。 很轻,指节扣在木头上的声音,节奏是熟悉的——两短一长。 林挽月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邻床,二妮儿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嘴巴微张,呼吸又长又匀,睡得跟死猪差不多。 林挽月撑着床沿坐起来,趿拉着鞋走到窗户边,手指拨开窗栓。 窗户才开了一道缝,一只手就从外面伸进来了。 她没等那人翻窗,直接抓住他的手腕,往里一拽。 顾景琛的身子从窗户外头翻进来,动静不大,脚落地的时候稳稳当当。 他身上沾了雨水,衣裳前襟是湿的,头发也有些潮。 林挽月拉着他的手,朝邻床努了努嘴,竖了根手指在嘴边。 然后心念一动,拽着人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竹林沙沙响着,灵泉的水声清清淡淡的,跟外头的阴冷天气完全两个世界。 林挽月还没站稳,背就撞上了身后的竹子。 顾景琛一只手撑在她头顶的竹竿上,另一只手卡在她腰侧,把人圈在了中间。 他的个头在这里显得格外大,林挽月被他的影子罩住,得仰着脖子才能看见他的脸。 “你是嫌命长了?” 声音压得低,哑得不行。 “景琛——” “顾景琛。叫全名。” “……” 林挽月的嘴角抽了一下。这人生气的时候就爱让她叫全名,跟训孩子似的。 “顾景琛同志,你大晚上翻人家窗户——” 话没说完,嘴就被堵上了。 顾景琛低头吻下来的时候,牙齿磕在她的下唇上,有点疼。不是温柔的那种吻,带着劲儿,辗来辗去的,像是在跟她算账。 林挽月被亲得喘不上气,手撑在他胸口想推,推不动。 好半天,男人才松开。 他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呼吸又重又烫。 “一整天。”他的声音闷闷的,“我在对面旅社坐了一整天,窗帘都不敢掀。” 林挽月伸手揪了揪他的衣领。 “我又没让你来。” “你不让我来,我就能待得住?” 顾景琛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胡茬扎得她头皮痒痒的。 林挽月环住他的脖子,声音放软了。 “景琛哥,我不是爱冒险。” “那你是什么?” “火车上那个男人,他看二妮儿的那个眼神,我忘不了。” 林挽月顿了顿。 “那种人,撞上了就跟甩不掉的蛇一样。他已经看见了我们,看见了二妮儿。我们走了,他也有可能跟上来。现在不解决,以后更麻烦。” 她把手放到自己肚子上。 “为了孩子。你想想,带着三个孩子还要防着一个杀过人的逃犯?那日子没法过。” 顾景琛的手也覆了上来,掌心贴着她的肚皮,里头的小东西踹了他一脚。 他沉默了好一阵。 胸口起伏了几下,那口气到底是泄了。 “三天。”他说。 “嗯?” “你自己说的,最多三天。三天一到,不管有没有抓到人,跟我走。” “行。” “这是最后一次。” “行行行。” “你别敷衍我。” 林挽月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不敷衍,说话算话。” 顾景琛的喉结动了一下,手臂收紧了些,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没再动。 竹林里安静了一会儿。 小团子蹲在远处的石头上,两只爪子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偷往这边瞅了一眼。 【又亲……】 —— 第二天一早,天放晴了。 二妮儿一醒来就嚷嚷开了。 “大姐!大姐!邻镇今天赶大集!卖什么的都有,比县城供销社热闹一百倍!我刚才下楼打水听招待所的大妈说的!” 林挽月正在梳头,铜梳子在发尾拢了两下。 “多远?” “坐牛车半个来小时,走路得一个多钟头。” 林挽月把梳子别进发髻里,想了想。 在县城逛了两天,没动静。换个地方露面倒是个思路,活动范围大了,消息传得也广。 “行,去。” 二妮儿高兴得拍了一下大腿。 出门前,林挽月在楼道里跟便衣小周碰了个头。 “跟着,别太近。到了集上人多,你们分散开。” 小周点头,转身去通知老陈了。 牛车是赵科长安排的,赶车的老乡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只当是外地来串亲戚的。 一路上颠颠簸簸的,土路坑坑洼洼,牛车吱呀吱呀响。 二妮儿坐在车尾晃着腿,嘴里哼着不知道哪儿学来的山歌,调子跑了八百里。 林挽月坐在前头,手护着肚子,目光不停地往路两边扫。 山路弯弯绕绕的,两边是稀疏的松林,偶尔有几户人家的土墙露出来。 到了镇上,集市已经热闹起来了。 窄窄的一条石板街,两边摆满了摊子。卖草药的、卖竹编的、卖腊肉的、卖布鞋的,还有挑着担子卖饴糖的老头,身后跟着一串流口水的小孩。 烟火气扑面而来。 二妮儿的眼珠子不够使了,左看右看,手上抓着一把炒瓜子,嗑得嘴巴啪啪响。 林挽月走得不快,一边逛一边留意周围的人。 万物之瞳开了两次,扫了一圈。 集上的人大多干干净净的,头顶的数字低得可以忽略不计。零星几个有数字的,最高也才三十块,多半是顺手牵羊偷鸡蛋的那种,犯不着费劲。 她正要收回视线,忽然看到了集市尽头的角落。 那边围了一圈人。 不是看热闹,是有东西在吸引他们。 林挽月拨开人群往前挤了两步,看清了。 几个黑红的汉子,用板车拉着一堆石头在卖。 石头大小不一,外头裹着泥壳,有的拳头大,有的跟枕头差不多。 旁边立着块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赌石两个字。 林挽月的脚步停了。 这地方离云省已经不远了,山里出翡-翠原石不算稀奇。 但这种集市上的赌石,十块里头九块半是废料,真货的概率几乎没有。 她心念一动,万物之瞳再次开启。 眼前的石头堆瞬间变了样。 大部分石头内外都是灰蒙蒙的,就是块实打实的破石头。 但有几块不起眼的。 左边第三排,一块巴掌大的灰皮料,内里透着一层淡绿色的光。 中间那堆里头埋着一块拳头大的,白光隐隐约约的,质地不差。 还有最边上一块歪歪扭扭的,半截戳在土里,谁都没注意它,里头的光泽最亮。 林挽月收回视线,脸上什么都没露。 她蹲下来,装模作样的在石头堆里翻了翻,挑挑拣拣半天。 “老乡,这石头怎么卖?” 看摊的汉子嘴里叼着根旱烟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大的五毛,小的两毛,切开了不退。” 林挽月点点头,把那三块不起眼的从堆里扒拉出来。 “这三块,多少?” 汉子看了看,两小一大,“一块二。” 林挽-月掏了钱,又指了指那块最小的。 “借你的砂轮使使,切开看看。” 汉子把砂轮推过来,转盘嗡嗡响起来。 林挽月让二妮儿帮着按住石头,砂轮贴上去,刺啦一声,石粉飞了一脸。 切口慢慢露出来。 最先看见的是灰白色的底子,二妮儿的心凉了半截。 但砂轮再往里吃了两毫米,底子变了,一层油青色渗出来,水润润的,在日头底下泛着光。 虽然颜色不算浓,水头也差了点,但确实是块玉。 围观的人发出一阵骚动。 “出了出了!” “真是玉啊!” 二妮儿的眼珠子都瞪圆了,抓着那块切开的石头翻来覆去的看。 “大姐!你咋挑的!” 林挽月笑了笑,没答。 看摊的汉子嘴里的旱烟杆差点掉地上,脸色变了又变,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这时候人群外头挤进来一个人。 瘦高个儿,皮肤黑的发亮,两只眼珠子转的贼快,嘴角挂着笑,但那笑里头的意思不太对。 他挤到最前面,盯着林挽月手里的石头看了两眼,啧了一声。 “这位大姐好眼力!头一回来咱这赶集就开出玉来,运气真是旺!” 林挽月抬了抬眼皮。 男人凑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 “不过俺跟你说句实在话,摊上这些都是边角料,好东西早被人挑走了,你要是真有兴趣” 他伸手指了指远处的山。 “俺家后山有的是这种石头,漫山遍野都是!” 比这摊上的品相好十倍!你要愿意去看看,俺带你们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嘴角的笑又深了一层。 林挽月没马上接话,低头擦了擦手上的石粉。 二妮儿在旁边拽了拽她的衣袖,凑到耳朵边上。 “大姐,这人不对劲。” 林挽月偏过头,冲着那个瘦高男人弯了弯嘴角。 “哦?你家的山在哪儿,远不远?带我们去看看?” 第644章背后有人盯上你了! 二妮儿急了,手指掐在林挽月胳膊上,力气不小。 “大姐!你疯了?跟一个不认识的人往山里走?” 她压着嗓门,话里头全是焦急。 “万一是个拍花子的咋办?这荒山野岭的,叫天天不应——” 那瘦高男人赶紧摆手,一脸无辜。 “哎呀这位小妹子,你也太小瞧人了!俺叫李四,就住山那头的李家沟,上有七十岁的老娘,下有吃奶的娃娃,俺要是骗你们,天打雷劈!” 他拍着胸脯,啪啪响。 “俺就是看这位大姐有兴趣,想赚几个带路钱,仅此而已!你去镇上随便问,谁不认识俺李四?” 二妮儿翻了个白眼。“谁认识你啊,我头回来。” 林挽月拍了拍二妮儿攥着她胳膊的手,笑了笑。 “没事,我们不走远,就在山脚下看看。要是不对劲,转身就回来。” 二妮儿还要说什么,被林挽月捏了一下手背。 这一捏带着安抚的意思。二妮儿咬了咬嘴唇,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小周和老陈在人群外头远远跟着,小周手里攥着一串钥匙当掩护,跟卖草药的大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眼睛却没离开林挽月的背影。 李四在前头带路,脚下利索的很,一看就是常年在山里跑的。 路不算远,出了镇子往西走了一刻钟,过了一片松树林,到了一处荒山坡。 山坡不大,灰秃秃的,零星长着几丛杂草。岩层裸露在外头,风吹日晒的发了白。坡上散落着些碎石,踩上去哗啦啦响。 李四往山坡上一指,嘴巴张得老大。 “大姐你看!就这片!一下雨水往下冲,好石头全被冲出来!前年有个昆明来的老板,在这儿捡了块巴掌大的料子,转手卖了两百块!” 二妮儿蹲下来捡了块石头,翻来覆去看了看,嘴一撇。 “这不就是块破石头么?” 李四嘿嘿笑,“小妹子,外行了不是?好东西都是裹在泥壳子里头的,外头越丑里头越有货!” 林挽月没搭理他们的对话,慢悠悠的往山坡上走。 她的手揣在罩衫口袋里,嘴上不言语,心里头却已经翻了天了。 万物之瞳在睁开的那一刻,整片山坡在她眼底变了个样。 脚下的碎石岩层土块,灰扑扑一片,和别处没什么两样。 她不动的声色的挪着步子,一点一点往坡的西边走。 杂草丛后面有条下雨冲出的沟壑,不深,底下积了些烂叶子。 脚迈到沟壑边上的时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视野里炸开一团浓郁的紫光,从地底下透上来。 林挽月的呼吸卡了半秒。 她低头假装踢了踢脚边的碎石,在心里疯狂的呼唤空间。 【小团子!】 空间里,毛茸茸的小家伙正趴在灵泉边上打瞌睡,耳朵一竖。 【姐姐?咋了咋了?】 【你给我感应一下,脚底下这个。】 小团子闭上眼,在空间里转了两圈,突然整个弹了起来。 四只爪子离地蹦了三蹦,差点撞到头顶的竹枝。 【姐姐!!!紫罗兰翡翠!!!】 它的声音都劈叉了。 【好大好大的矿脉!埋的很深,但品质极高!水头极好的妖紫!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紫!】 林挽月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妖紫这两个字在玉石行当里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 紫罗兰翡翠本就稀少,妖紫更是万中无一,好的料子出来能抵得上一座矿。 她的心砰砰直跳,但脸上纹丝不动。 甚至还皱了皱眉,踢开脚边的碎石,装出一副失望的表情。 “也没什么好东西嘛。” 李四在后头急了,跑过来陪着笑脸。 “大姐你别急呀!好东西得挖!光用脚踢哪能踢出来?你要有功夫,在这蹲上一天,保准有收获!” 林挽月拍了拍手上的灰,歪着头看他。 “那行,我花钱在这儿挖一天,算你带路费,你开个价。” 李四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女人真要掏钱,脑子转了两圈,伸出一根手指。 “一天一个人十块钱!这片山坡随你挖!” 二妮儿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十块钱?!你咋不去抢!我爹打一天猎才挣三毛钱!” 李四缩了缩脖子,但嘴上不含糊。 “小妹子你不懂行情!这是矿地!能出玉的!十块钱算便宜了,要搁昆明那边,一天一百块都有人掏!” 二妮儿气得直跺脚,拽着林挽月的袖子。 “大姐别理他!这人就是个骗子!” 林挽月掏出钱,数了十张一块的,在手里捏了捏。 一脸的心疼,“两个人十块,不行我走了。” 李四的眼珠子盯在那沓钱上,嘴巴咂了咂。 两个人十块,等于一个人五块。 亏吗? 亏个屁!这山坡上能挖出什么?蚯蚓都不一定有!这钱跟白捡的一样! 自家的地里,原本也没啥的,他比谁都清楚。 “行!成交!” 他一把接过钱,急忙揣兜里,笑得后槽牙都露了出来。 二妮儿的嘴巴张的能吞下个鸡蛋。 她拉着林挽月走到一边,急得声音都变了。 “大姐!你是不是疯了?!十块钱挖一堆破石头?!” 林挽月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别嚷嚷,听我的。你去那边,随便挖,挖到什么都往篮子里装,装的满一点。” 二妮儿听的一头雾水,但看林挽月说的认真,就没再多问,提着从李四那借来的旧竹篮,跑到坡东面去了。 李四坐在坡下的大石头上,翘着二郎腿,把刚得的十块钱掏出来又数了一遍,嘴里哼着小调。 城里来的冤大头,真是菩萨送钱上门。 林挽月拎着把小锄头,踱步到了那条沟壑旁边。 这锄头也是李四的,额外收了五分钱借用费。 她四下看了看。 李四在坡下,隔了几十步远,背对着她,二妮儿在东面,叮叮当当敲的欢快。 小周和老陈不知道猫在哪棵树后面,但肯定没跟上山坡。 她蹲下来,用锄头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刨着。 心念沉入空间。 【小团子,能转移吗?】 【能!但是姐姐,这个矿脉埋的深,得一点一点往外抽,很费精神力。】 【那就慢慢来。】 她闭上眼,精神力顺着脚底渗入地下。 矿脉的轮廓在她意识里浮现出来,不规则的带状分布,从沟壑底下一直延伸到坡的深处,最厚的地方有小臂粗。 第一块矿石被精神力剥离的时候,太阳穴跳了一下。 她咬了咬舌尖,把那块矿石拽进了空间。 小团子在空间里接住了,抱在怀里翻了个身。 【好沉!但是好漂亮!姐姐你看这个颜色!紫的冒烟!】 林挽月没理它,继续往下抽。 第二块。 第三块。 第四块。 每转移一块,太阳穴就跳一下,她感觉有些吃力。 矿脉埋的太深了,越往下越费劲。 她控制着节奏,一面用锄头在地表做做样子,一面在地底下一寸一寸的往空间里搬。 日头从正午往西偏。 二妮儿那边挖了一篮子碎石头,跑过来喝水。 “大姐,你挖到啥没?” “几块普通料子,不值钱。” 林挽月接过水壶灌了两口,额头上全是汗。 二妮儿瞅着她的脸色,皱了皱鼻子。 “大姐,你脸色不好,要不然还是歇歇吧,别累着了。” “没事,再挖一阵。” 二妮儿又跑回去了。 一个下午。 林挽月把矿脉转了将近一半。 精神力耗到了底,脑仁嗡嗡的疼,手指头都累的打颤儿。 空间里的小团子已经被一堆紫色矿石埋了半个身子,只露出一个圆脑袋,两只爪子扒拉着矿石,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姐姐!发了!这回真的发了!这些料子随便出一块,都够买好多好吃的!】 林挽月擦了把额头的汗,站起来,腿有点发软。 太阳快下山了,红光把山坡上的碎石染成了铁锈色。 “走吧,天黑了不好走。”她朝二妮儿招了招手。 二妮儿提着竹篮跑过来,篮子里装了一堆灰不拉几的石头,颠的哗啦响。 李四从坡下迎上来,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大姐,挖到好货没?” “没有,都是破石头。”林挽月把篮子往他面前一递,“你看。” 李四扒拉了两下,果然全是废料。 他心里美滋滋的,十块钱到手,山坡还好好的,什么也没少。 “你也别灰心,这玩意儿讲究运气…” “明天继续啊,说不定明天就有好货了呢。”这话纯粹的忽悠人,但他说的极为真诚。 “行了行了,我们回去了。”林挽月揉了揉太阳穴,招呼二妮儿往山坡下走。 两人踩着碎石往下溜,二妮儿在前头,林挽月在后头,脚步不快。 走上从镇子过来的那条小路时,太阳已经落到山背后去了。 松林里灌进来的风凉飕飕的,树影拉的老长。 林挽月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她感觉有人在看她。 那目光阴冷,带着恨意,死死钉在她后背上。 从右侧的密林深处射过来,钉在她的后背上。 林挽月没回头。 她的手摸上了肚子,面色平静,伸手拍了拍二妮儿的肩膀。 “快走,天黑了。” 第645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林挽月手指收紧,扣住了二妮儿的手腕,力道大的指甲陷进肉里。 二妮儿嘶了一声,刚要张嘴。 “山里凉,咱赶紧回镇上。” 林挽月的嗓音稳的很,二妮儿的话卡在嗓子眼里,没吐出来。 她被林挽月攥着手腕往前拽了两步,脚底下的碎石哗啦响,松林里的风灌进脖颈,凉飕飕的。 那道针扎似的目光还黏在后背上。 她尽量镇定,二妮儿到底是在山里长大的,反应也。 她没扭头,只是攥紧了林挽月的手,跟着往前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松林,踏上了镇子外头的大路。 路上有几个赶集回来的老乡,挑着空担子往回走,扁担吱呀吱呀的晃。 那道目光在她们上大路的时候就收了回去。 收的很快,来去都没有留下痕迹。 二妮儿的手心全是汗。 她侧过头,嘴巴刚张开,林挽月捏了她一把。 “回去再说。” 三个字,声音很低。 二妮儿把嘴闭上了。 一路上谁都没再开口。 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楼道灯泡瓦数低,光线昏黄,照出墙皮剥落的影子。 林挽月进了房间,反手把门栓插上,又拿椅子顶住门把手。 二妮儿站在旁边,胸口起伏的厉害,拳头攥的咯咯作响。 “大姐,是不是——” “是他。” 二妮儿的呼吸猛的粗了。 林挽月按住她的肩膀,把人摁到床沿上坐下。 “别慌,他没动手,只是在看。” “他盯了咱们多久?” “不好说。可能从山坡上就跟着了,也可能是在松林里等的。” 二妮儿的牙咬得咯吱响,攥着被角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气得。 林挽月走到窗户边,手指在窗框上叩了两下。 窗外黑漆漆的,对面旅社二楼的窗户亮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她等了十秒。 对面的窗帘动了一下,露出一条缝,又合上了。 信号收到了。 林挽月拉上自己这边的窗帘,坐回床上,手搭在肚子上。孩子在里头拱了一下,不安分。 “等着。” 她对二妮儿说了这两个字。 不到五分钟,窗户上响了两下。 两短一长。 林挽月拨开窗栓,顾景琛翻窗进来,动静比猫还轻。 他的衣裳干的,没沾雨水,但鞋底带着泥,看样子是从后院翻过来的。 他进来的第一件事,是走到林挽月面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出汗了。” “热的。” 顾景琛没接这个话茬,手指从她额头移到脉搏上,按了两秒,嘴巴抿成一条线。 “心跳快。” “肯定快啊,大晚上被人盯着走了一里的山路,我又不是木头。” 顾景琛的下颌绷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松开她的手腕,在窗前站了一会儿,背影挺的笔直。 “说。” 林挽月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山坡,松林,那道目光,小团子的感应,全都说了,一个字没落。 顾景琛听完,没马上开口。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二妮儿坐在旁边大气不敢出,两只手揪着被角。 “他果然来了。” 顾景琛的声音很低,带着沙哑。 “这是危险。” 他顿了一下。 “也是机会。” 林挽月点头,“不能再等了,再拖下去怕是要出事,他已经盯上了我,说不准什么时候动手。” 她摸着肚子,手指无意识的画着圈。 “还有山上的东西,也得尽快处理干净,那片矿脉还剩一半没收,白天挖了一下午已经有动静了,李四那人嘴碎,万一传出去——” 顾景琛转过身。 “今晚去。” 二妮儿从床上弹起来,“今晚?那个杀人犯还在山里猫着呢!你们俩大晚上往山上跑?” “所以你留在这儿。”林挽月站起来,抓住二妮儿的双肩。 “二妮儿,听我说。你锁好门窗,把椅子顶上,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要开门,不要出来。” 二妮儿急了,嘴巴张了又合。 “天亮之前我们要是没回来,你就去找赵科长。” “大姐——” “听话。” 两个字压下来,二妮儿的嘴巴闭上了。她的鼻头红了一圈,眼眶里水光打转,但硬是没掉下来。 “你们一定要回来。” 林挽月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应声。 —— 夜色浓得化不开。 没有月亮。云层厚,把星星遮了个严严实实。 顾景琛走在前头,步子又快又稳,脚踩在松针铺的地面上,连个响动都没有。他走在前面,身影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林挽月跟在后头,一手护着肚子,一手被他牵着。他的手干燥滚烫,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她的手指箍住。 小团子在空间里竖着耳朵,精神力铺开,方圆三里的范围全覆盖着。 【姐姐,附近没人。那个男人的气息在东北方向,离这儿有四五里路,没动。】 林挽月把信息传给了顾景琛。 顾景琛没回头,脚步没变,只是牵着她的手捏了一下。 收到了。 山坡到了。 白天还灰秃秃的荒坡,夜里黑成一片,碎石在脚底下咯吱响。 顾景琛松开她的手,往山坡外围走了一圈,选了个视野开阔的高处蹲下来。 他从腰后头抽出一把匕首,是哑光的军用匕首,刀刃不反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别在腰带上的。 这个位置能看到通往山坡的两条路,也能看到松林入口。 风吹过来,松枝沙沙的响。 他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呼吸放的很轻。 林挽月站到了那条沟壑旁边。 白天挖过的痕迹还在,锄头刨出来的坑浅浅的,在黑暗里看不真切。 但她不需要用眼睛看。 闭上眼,精神力往地底下沉。 矿脉的轮廓再次浮现出来,剩下的一半还在,地底下那片紫光还在。 【小团子,开始。】 【好嘞姐姐!】 精神力灌注下去,一块矿石被剥离,太阳穴跳了一下。 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每一块都在消耗精神力,但夜里比白天好用,四周安静,没有杂人杂事分心,精神力能更集中。 矿石一块接一块的被收进空间。 空间里的小团子手忙脚乱的接着,矿石落地的闷响在空间里此起彼伏。 地面微微下沉下去,碎石往沟壑里滑了几块,发出细碎的声响。 顾景琛的头转了一下,确认是林挽月那边的动静,又转回去继续盯着。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 过了不知多久,林挽月的精神力终于见了底。脑仁胀的疼,太阳穴突突的跳,嘴唇也干裂了。 但矿脉收完了。 所有的紫罗兰矿石,一块不剩,全进了空间。 地面塌陷了一小片,沟壑比白天深了不少,碎石往里滚,填了半条沟。 林挽月撑着膝盖站起来,腿软得厉害,晃了两下。 顾景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她身后,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腰。 “好了?” “好了。” 她靠在他胸口上缓了几口气。肚子里的孩子踹了一脚,踹的不轻。 顾景琛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走吧。” 林挽月嗯了一声,刚要迈步,忽然僵住了。 万物之瞳还没关。 她习惯的扫了一圈周围,确认安全。 扫过脚下的碎石,扫过松林,扫过远处的山脊线。 然后,在视野尽头的黑暗里,她看到一个刺眼的血红光点。 光点上方浮着一个数字。 500。 林挽月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的精神力沿着那个方向探过去,是一处破败建筑,在山坳里,被杂树和荒草遮着。 山神庙。 小团子在空间里蹦了起来,声音都劈了。 “姐姐!就是他!五百!跟火车上那个一模一样!他在那个破庙里!” 顾景琛感觉到她身体的变化,手臂收紧了。 他没出声,等着。 林挽月缓缓抬起手,指向东北方向那片黑暗。 她的嘴唇动了动,用气音,只有贴在她身边的人才能听见。 “他在那里。” 顾景琛的手臂箍在她腰上,每一根手指都在用力。 林挽月偏过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 “景琛哥,该我们动手了。” 第646章这两口子下手是真的黑 他的手臂箍在她腰上,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收紧,力道沉的骨节发白。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林挽月贴着他胸口,心跳声隔着衣裳传过来,一下比一下重。 顾景琛没说话。 低头,下巴蹭过她发顶,点了一下。 够了。 林挽月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他耳廓,声音压到了底,气息温热。 “不能正面过去,这人很警觉,正面走只会把人惊跑。从西边绕,山坳那头有条窄路,我用万物之瞳扫到过,那是他唯一的退路。咱们先断了那条路,再往破庙摸。” 顾景琛松开她,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指了个方向。 林挽月摇头,重新拉过他的手,在他掌心里划了两下。 顾景琛握住她的手,捏了一下。 走。 两个人没有直奔东北方向,而是转身往西,绕了一个大弧。 山路不好走。夜里没有光,脚底下全是松针和碎石,踩上去沙沙的响。顾景琛走在前头探路,每一步都落得很稳,遇到坑洼的地方会停下来等她,伸手把她拽过去。 林挽月肚子大了,走山路费劲,但她没吭声,牙关咬着,一步一步跟上。 绕了将近两刻钟,两人从山坳西侧插了进去。 这条路窄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两边是陡峭的岩壁,长满了苔藓,手摸上去滑腻腻的。 顾景琛走到窄路尽头,停住了。 他蹲下身,从路边搬了几块大石头,一块块码在窄路当中。 虽然没完全堵死,但足够绊人一跤,跑起来的人撞上这堆石头,不死也得趴半天。他这是在断人后路。 林挽月站在旁边等他,手搭在肚子上,精神力往前头探了探。 破庙就在前方不到两百步的地方。 那是一座石头房子,屋顶塌了半边,剩下几根椽子歪斜的戳着。 门早就没了,门洞敞着,里头漆黑一片。 那个红色光点在里面,亮的刺眼,而且在动。 那人在里面来回踱步。 他根本不敢睡。 在山里躲着,神经一直绷着,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把他惊起来。 顾景琛处理完窄路走回来,在她耳边用气音问:“几步?” “一百八,在里头走动,没停。” 顾景琛下颌绷了一下。 两人继续往前摸。 脚步放的很轻,呼吸也压住了。 顾景琛走在前头,每踩下去一步之前都先用脚尖试探,确认没有枯枝和碎石才落脚。 靠近到五十步的时候,林挽月拉住了他。 破庙旁边有棵古树,树干粗的两个人合抱不过来,枝丫往四面八方伸展着,地上投下一大片黑影。 两人贴着树干藏住了身形。 庙里传出声音。 是沉重的脚步声,踩在碎瓦上嘎吱嘎吱响,偶尔夹杂着一声粗重的喘息,还有金属在石头上磕碰的短促声响。 他在磨刀。 林挽月后背贴着树皮,粗糙的树皮硌着脊梁骨,有点疼。 她伸手在地上摸了摸,捡起一块碎石。 手腕一扬,石子被她扔了出去,落在了破庙左侧的草丛里。 噗一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山坳里传出很远,庙里的脚步声突然停了。 几秒后,一阵急促的响动传来,那人扑到门洞口,探出半个身子左右张望。 就在他探出身子的瞬间,林挽月抓住顾景琛的手,两人在古树后消失不见。 空间里竹林沙沙作响,灵泉水汩汩流淌,和外面阴冷的山坳截然不同。 林挽月站稳后,立刻铺开精神力锁定外界。 空间的边界浮现出一面透明的镜子,将外面的破庙、古树和草丛都清晰地映了出来,画面里还有那个从门洞探出半个身子的男人。 男人手里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柴刀。 男人在洞口站了十几秒,身体前倾,紧张地看向外面。 顾景琛站在林挽月身侧,等着林挽月说话。 他的右手握着把匕首,准备随时动手。 “嗷!” 小团子连滚带爬的滚了过来,小爪子扑棱着,冲到林挽月脚边。 圆滚滚的脑袋仰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姐姐,那就是坏人,跟火车上逃走的那个一模一样,浑身上下都臭烘烘的!” 小团子激动地喊着。 林挽月弯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语气轻柔,“小团子,你能不能出去帮姐姐把那个坏人打晕呀?” 小团子的脸都快住在一起了,哼哼唧唧的,一脸无奈,“姐姐,我是70啊……出不去的。” 林挽月叹了口气了,拍了他的脑袋一下,“你说你有啥用?关键时刻还得靠我自己,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小废物?” “人家才不是废物呢!” 小家伙气得脸都鼓了起来,背过身去,表示他已经生气了。 短尾巴一甩一甩的,可爱极了。 顾景琛嘴角狠狠一抽,他家媳妇儿真可爱。 外边的那个男人没找到人,更加警惕。 一手紧紧的攥住砍刀,猫着腰继续向前走。 前面是草丛,不过没有找到人。 扒拉开杂草,还用柴刀划了两下,男人眉头皱起,嘴里骂骂咧咧的,转身又要往回走。 可走了没两步,他又忽然转身,小心翼翼的朝古树这边挪来。 空间里,林挽月盯着他,心都悬起。 这人太警惕了。 他过来了。 男人绕到古树后面。 还是没有人。 树根盘虬在泥土里,苔藓铺了一层,地上没有脚印。 泥地松软,按理说站过人一定会留下痕迹,但这里干干净净的。 男人的表情变了。 没有放松,反而更紧张了。 开始快速环顾四周,柴刀横在胸前,身体压低,随时准备出手。 那种被追捕过的人才有的本能反应。 “就是现在。” 顾景琛的声音低沉,从牙缝里挤出来。 林挽月嘴角一挑,心念一动。 两人的身影在古树后凭空出现。 就在男人面前,不到三步的距离。 男人的瞳孔猛的收缩。 他看清了,一个孕妇,一个高大的男人。 就是火车上的那两个。 反应不慢,柴刀举起来就要劈。 但顾景琛更快。 顾景琛猛地冲上去,一拳砸在男人脸上。 只听一声闷响,男人的鼻梁塌了。 血喷出来的同时,林挽月手腕抖了一下。 一块鹅卵石破空而出,砸在男人握刀的手腕上。 咔。 是骨头错位的声音,听的人牙根发酸。 柴刀哐当落地,弹了两下,滚进草丛里。 男人惨叫了半声,还没叫完,顾景琛一记手刀切在他后颈上。 声音戛然而止,咕咚一声栽了下去。 但没晕。 这人扛揍,脖子粗,后颈的肌肉厚实,一手刀没彻底放倒。 趴在地上,身子扭着要挣扎,嘴里发出含混的嘶吼。 “我认得你,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鼻子流血了,糊了半张脸,说话都不清楚,可依然恶狠狠的盯着。 顾景琛重重的踩在他的脊背上,单手按住后脑勺,把人死死的按进泥里。 男人还在拼命扭头,想要挣脱。 林挽月走上前,蹲下身,动作不急不慢,手里掂着几块碎石子,在手心里颠了颠。 “大哥,你说公安是信你一个死刑犯,还是信我这个孕妇?” 她歪着头看他,语气平常。 “要是我不小心手滑,几块石头打断你的手脚筋,你应该不介意吧?” 男人的挣扎顿了一下。 林挽-月把石子在指尖转了一圈,慢悠悠的补了一句。 “听说你很能跑啊,你说断了手脚筋儿,还能跑吗?” “你敢——” 男人吼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劈了,底气已经不足。 林挽月笑了。 “你看我敢不敢。” 话音刚落,她手腕一动,几颗石子接连飞出,全打在了男人的膝窝和脚踝上。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四肢瞬间脱力,人也瘫了。 林挽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进去吧。” 心念一动,昏死过去的男人被卷进了空间。 男人的身体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 小团子从角落里探出半个脑袋,看清了地上躺着的人,黑豆眼睛一亮。 “是他!是那个大坏蛋!” 滚了过来,四只爪子踩在男人背上,蹦了一下。 又蹦了一下。 越蹦越起劲儿。 “谁是废物!啊?谁是废物!” 它一边蹦一边哼哼,在男人身上蹦来蹦去,胖乎乎的屁股一颠一颠的,矿石碎屑从它身上往下掉。 林挽月靠在竹子上,被它这副蠢萌的模样逗的笑出了声。 顾景琛走过来,把匕首收回腰后,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 “累了?” “还行。” “嗯。” 没再多说,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林挽月的手覆上肚子。 孩子在里面踢了一脚,踢的挺用力。 她摸了摸,嘴角弯起来。 小团子在那人身上蹦了最后一下,心满意足跳下来,抱起地上那块啃了一半的矿石,屁颠屁颠跑回角落继续啃。 嘎嘣嘎嘣的声音在空间里回响着。 外面的山坳安安静静的,风穿过破庙的门洞,发出呜呜的声响。 林挽月闭了闭眼。 那些死在山沟里的十八九岁的姑娘,她替她们报仇了。 第647章抓个人,跟捡白菜似的 林挽月拉着顾景琛,重新回到了那片荒山坡。 地底下大部分矿脉都收完了,但还有一些零散的。 打开万物之瞳,就能看到一些零散的灵气。这东西普通人感觉不到也没啥用,但对于空间来说确实大补。 现在肚子大了,她要做好准备。 前段时间三个小家伙闹出那么大动静,虽然暂时老实了,但林挽月觉得,生产之前,这三小只肯定不会安生。 林挽月盘腿坐下,闭上眼,重新开始收取灵力。 顾景琛在他旁边,找了棵歪脖子松树倚着,两眼警惕的看向四周。 夜风吹过,空气中都有一股松脂的味儿,凉凉中带着股燥意。 夜晚的山上极为安静,偶尔能听到几声鸟叫。 顾景琛一动不动,呼吸都放得极轻,整个人都融入夜色里。 林挽月那边,在小团子的帮助下,正在疯狂的搜刮灵力。 “姐姐加油啊!还有三成……两成……” 小团子也累得够呛,直到最后一缕灵气被收回,林挽月只感觉嘴里一咸。 她偏过头,用袖子擦了下,不让顾景琛看到。 终于收完了,以后这一块就是普普通通的山坡,再也没有原石。 她撑着膝盖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石头。 顾景琛已经到了她身边。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脚步轻的没有声响。一只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探上她的额头。 “病了?” “没有,就是累。” 他没吭声,半蹲下来,背对着她。 “上来。” “……你背我?我现在一百二十多斤。” “上来。” 林挽月趴上去的时候,脸埋在他后背上,闻到他身上的汗味和松针的味道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踏实。 肚子硌着他的后腰,孩子在里头拱了一下。 顾景琛调整了一下姿势,两只手托稳了她的腿弯,站起来,往山坡下走。 走了几步,林挽月闷声开口。 “景琛哥。” “嗯。” “你说咱们这一路,又抓逃犯又挖矿的,是不是太折腾了。” “你自找的。” “……那你怎么不拦着我。” “拦得住?” 林挽月的鼻子哼了一声,手臂搂紧了他的脖子。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的时候,两人回到了镇子边上。 后面的路好走了,林挽-月从他背上滑下来,揉了揉酸胀的腰,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了一辆自行车。 二八大杠,还挺新的,是之前在省城收的。 顾景琛接过车把,跨上去,一只脚点地。 “坐后头。” 林挽月侧身坐上后座,两条腿垂在一边,手环住他的腰。 他的腰很瘦,隔着衣裳能摸到肋骨的轮廓。 自行车轧着土路往前骑,车轱辘碾过碎石子,咯噔咯噔的响。 晨雾还没散,路两边的田地灰蒙蒙的,远处的山影叠着山影。 偶尔有一两个早起的老乡从路边经过,挑着扁担,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赶路了。 林挽月的脸贴在他后背上,风从两侧掠过,吹得她鬓角的碎发飞起来。 “景琛哥。” “嗯。” “要是能一直这样过日子就好了。” 她的声音闷在他衣裳上,含含糊糊的。 顾景琛蹬车的脚顿了半拍,嗓子里带着笑。 “那我们就找个地方住下,什么都不管了。” 林挽月被逗得嘴角翘起来。 “那可不行。肚子里这几个,加上家里那两个,不得给他们多挣点家底?” “你挣的够他们花三辈子了。” “三辈子哪够,万一从云那丫头跟她爹一样败家呢。” 顾景琛没反驳这个,嘴角撇了一下。 他闺女确实随他。出手大方,看上什么就要什么,拦都拦不住。 自行车骑到县城边上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街上开始有人走动了,卖早点的推着板车出了门,豆浆的热气从锅里冒出来,白腾腾的。 两人没回招待所,直接拐了个弯,往公安局的方向骑。 公安局的大门还关着,门口站着一个打瞌睡的值班员,脑袋一点一点的。 顾景琛把自行车停在门口,翻身下来。 林挽月从后座下来,走到空间边界处,心念一动—— 那个五花大绑、昏迷不醒的男人被丢了出来。 砰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摔在公安局门口的台阶上。 男人的手脚被麻绳捆着,绕了七八圈,膝窝和肘弯处有淤青,鼻梁塌了,干涸的血糊了半张脸,整个人跟条死狗似的趴在台阶上。 值班员被这一声砸醒了,抬头一看,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人抓到了,交给你们了。” 林挽月说完这句话,拍了拍手,转身坐上自行车后座。 顾景琛蹬上车,两人消失在晨雾里。 值班员愣了三秒,反应过来,连滚带爬的冲进去喊人了。 赵科长是被人从床上薅起来的。 他穿着秋裤,趿拉着布鞋,头发炸成了鸡窝,跌跌撞撞的跑到大门口。 一低头,看清了地上那张脸—— 他的腿当场就软了。 王八蛋。 就是他。 前几天从他们手里逃走,害的他们被同行嘲笑,惊动了三个省公安厅的死刑犯。 最近几天,数百名公安都在找他! 就这么四仰八叉的躺在他们青山县公安局门口。 赵科长蹲下去,伸手在男人鼻子底下探了探。 有气。活的。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抖。 旁边的值班员凑过来,嗓门压不住了。 “赵科长,那两个人放下人就走了,连句话都没多说——” “什么两个人?” “就是一男一女,骑自行车来的。女的怀着孕,说了句‘人抓到了交给你们’就走了。” 赵科长呆立在台阶上,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他就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人给他送到门口了。 绑好了,打晕了,五花大绑的。 他妈的。 这两口子是人吗? 第648章出了好货,全都去淘玉了 招待所。 二妮儿一整夜没睡。 她把门栓插了,椅子也顶上了,还把床上的枕头抱在怀里,背靠着墙,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门的方向坐了一宿。 中间困得脑袋一歪,碰到墙上磕了一下,疼醒了,又继续瞪着。 门外的每一声响动都让她的心提到嗓子眼——楼道里有人走路,她竖起耳朵;窗户被风吹得嘎吱响,她攥紧了拳头。 天亮的时候,她的黑眼圈浓得能当墨水使。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 一个沉稳,一个轻快。 然后是敲门声。 三下,轻重均匀。 “二妮儿,开门。” 是林挽月的声音。 二妮儿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的搬开椅子,拨开门栓,门一拉开—— 她的鼻子一酸,眼泪哗的就下来了。 “大姐!你们可算回来了!” 她扑上去抱住林挽月,力气大得差点把人撞倒。 顾景琛眼疾手快,在后面托了一把。 “轻点,别压着我媳妇儿的肚子。” 二妮儿赶紧松开,抹着眼泪往后退了一步,上上下下打量了林挽月一遍。 “没受伤?没碰着?” “没有,好着呢。” “那、那那个人呢?” 林挽月坐到床边,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凉水。 “送公安局门口了。” 二妮儿的嘴巴张成了圆的。 “抓……抓着了?” “抓着了,绑好了搁人家门口了。” 二妮儿的屁股砸在对面的床上,弹了两下。 她张着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昨天晚上她在这屋里提心吊胆了一整夜,快把指甲啃秃了,结果这两口子出去了一趟,把一个通缉了一年多的死刑犯给收拾了? 就一晚上? 她扭头看了顾景琛一眼,又看了林挽月一眼。 “大姐,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林挽月笑了一声,没接话。 —— 上午十点,赵科长亲自来了。 他洗了头,换了身干净衣裳,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感激,有敬畏,但更多的是惭愧,甚至还有一丝被人碾压的不甘心。 他进门先给林挽月鞠了个躬。 “嫂子,大恩不言谢。” 林挽月摆摆手。 “赵科长客气了,该办的事办完了,我们也该走了。” 赵科长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 “嫂子,铁路局那边我打过招呼了。最近一班去云省的火车,明天早上七点发车,卧铺票,三张。” 他把信封递过来。 “票钱不用你们出,算我们青山县公安局的心意。” “还有抓的人,你留个银行账号,等奖金下来了,我给你汇过去!” 林挽月接过来,没推辞。该收的人情得收,推来推去反而生分。 顾景琛把号记下来,赵科长小心翼翼地收好,说来还是他们赚了大便宜。 赵科长又坐了一会儿,嘴里念叨着这个案子怎么结、上面怎么报、那个男人怎么移交,絮絮叨叨说了一堆。 林挽月只管听,不插嘴。 等赵科长走了,屋子里安静下来。 二妮儿坐在窗户边上,下巴搁在窗台上,眼睛望着外头。 街上人来人往的,卖山货的吆喝声隔着玻璃传进来。 她没吭声,但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林挽月看了她一会儿。 “想家了?” 二妮儿的肩膀缩了一下,没转头。 “大姐,我出来好多天了。我爹一个人在家,也不知道打猎回来了没有。” 她吸了吸鼻子。 “我们村子不大,就在山里头。我从小在那条河边长大的,河里头能捡到好看的石头,小时候我爹还捡到过一块绿的,换了三块钱。我也捡过。” 她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笑。 “大姐,等你去了云省,路过我们那儿的时候,能不能——” “我陪你回去。” 二妮儿愣住了。 “什么?” “先陪你回趟家,看看你爹,然后再去找石头。反正也不绕多少路。” 二妮儿的眼眶又红了,嘴唇抖了两下。 “大姐,你、你不用——” “我还想看看你说的那条河呢。” 林挽月揉了揉她的脑袋,心里确实有这个打算。二妮儿嘴里念叨了好几回那条能淘石头的河,她早就上了心。 顾景琛靠在门框上,手里剥着一个橘子。 听到林挽月的话,他把剥好的橘子递过去,没有半个字的反对。 她想去哪,他跟着就是了。 —— 次日一早,三人登上了往云省方向去的火车。 赵科长安排的卧铺在最后一节车厢,六人间的小隔间,上中下三层。 二妮儿爬上了上铺,兴奋劲儿又回来了,趴在铺边往下看。 林挽月靠在下铺的角落里,后背垫着顾景琛叠好的军大衣,肚子上搭着一条薄毯。 顾景琛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膝盖上,另一只手翻着从赵科长那儿顺来的一张地图。 火车晃晃悠悠的,催人犯困。 林挽月闭上眼,刚要睡着,就听到隔壁铺位传来说话声。 那几个男人嗓门不大,还有点地方口音。 “老哥,你也是去清河沟淘玉的?” “怎么你也是?我可是听说那边有人掏出了一块帝王绿,卖了1000多块呢。” “帝王绿,真的假的?那东西老值钱了。” “千真万确,我表舅的连襟就是在那个地方,亲眼看到那块料子了,有拳头那么大,绿的都快冒油了。” “现在那条河都快被挖断了,四面八方的人都往那凑,我可是听说河滩上全都是人。” 林挽月刷地一下睁开眼,偏头看了身边的顾景琛一眼。 顾景琛手里的地图顿了一下,两人目光相碰。 清河沟。 那不就是二妮儿的家? 上铺的二妮儿也听见了,脑袋从铺边探下来,头发垂成一片帘子。 “大姐!他们说的清河沟,就在我们村附近啊!” 她的嗓门一起来,隔壁那几个男人扭头看了过来。 林挽月伸手把二妮儿的脑袋摁了回去。 “小声点。” 二妮儿缩回去了,趴在枕头上,嘴巴捂着,只露出两只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林挽月的手搭在肚子上,手指无意识地画着圈。 帝王绿。 清河沟。 涌过去的人群。 她原本想着低调去一趟二妮-儿家,顺便看看那条河。 现在看来,这趟路,怕是没那么安静了。 第649章才到就被人盯上了 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了。 站台上没有像样的候车棚,只有几根木桩子撑着块油毡布,边角耷拉着,被风吹得哗啦响。 二妮儿第一个蹦下车,脚刚沾地,整个人愣住了。 站台上黑压压的全是人。 有人背着蛇皮袋,有人扛着铁锹,还有人提着竹篓。南腔北调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嗡嗡响。有人蹲在地上啃红薯,有人站在角落里抽旱烟,还有人把铺盖卷往肩上一甩,踩着别人的脚就往外挤。 “让让,别踩我!” “你踩到我了!” 二妮儿被人流推着往前挪了两步,脚底下踩到不知道谁的行李卷,差点摔个跟头。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稳稳当当的把她拽住了。 顾景琛把林挽月挡在身后,另一只手拎着行李,侧着身子往外挤。他个头高,肩膀宽,硬是从人堆里挤出了一条道。 有两个地痞模样的人看到林挽月白净的脸,嬉皮笑脸的凑上来,嘴巴刚张开,顾景琛偏过头扫了一眼。 那俩人的脚步顿了顿,舌头往嘴里一缩,退回去了。 出了站台,眼前的景象更夸张。 二妮儿站在路边,嘴巴越张越大。 “这……这是我们镇?” 她记忆里的小镇很安静,镇口那棵老槐树底下总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头,供销社门口栓着头毛驴,一天到晚也看不见几辆车。 现在呢? 老槐树底下支了个面摊,挤了十几个人端着碗蹲着吃。供销社门口堆满了外地人的行李,毛驴不见了,拴毛驴的桩子上绑着一辆破自行车。 街两边临时搭了好些棚子,卖工具的,卖干粮的都有,还有人拿块木板往地上一搁,上面摆几块灰扑扑的石头,就敢开价叫卖。 二妮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大姐,我们镇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林挽月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接话。 三人顺着主路往镇子里走。越往里越挤,到处都是操着外地口音的人,三五成群的扎堆小声议论,说的全是翡翠、原石、帝王绿。 路过镇上唯一一家旅店的时候,门口竖着块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客满,单间五块一晚,概不议价。” 五块钱一晚,都赶上省城的国营旅社了。 顾景琛看了一眼牌子,嘴角往下撇了撇。 “去二妮儿家。” 二妮儿的家在镇子后面,要翻过一道山梁才到。土墙围的小院子,三间房,院里有棵柿子树,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的枝丫上挂着几个红柿子。 院门没上锁,虚掩着。 二妮儿推门进去,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爹!” 没人应。 灶房是冷的,锅里很干净,水缸见了底。堂屋的桌上落了一层灰,挂在墙上的猎枪不见了。 二妮儿从堂屋出来,嘴巴瘪了瘪。 “我爹肯定进山打猎了,也不知道啥时候回来,这一去少说得四五天。” 林挽月扫了扫门槛上的灰,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肚子顶着,坐下去不太方便,顾景琛伸手在她腰后垫了件叠好的外套。 “先住下,等你爹回来。” 二妮儿应了一声,跑去灶房生火烧水。 她烧水的功夫,隔壁院墙上探出一个脑袋。是个四五十岁的妇人,头上包着蓝布帕子,脸上全是皱纹,但嗓门亮得很。 “二妮儿?你回来了?” “王婶!” 二妮儿跑到院墙边,两个人隔着墙说了起来。 王婶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话跟倒豆子一样的往外说。 一个月前,有个外地人在河里捞石头,捞出一块拳头大的料子,当场找人切了,切出来满绿的,亮堂堂的,把在场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看直了。 消息传开了。 先是附近几个镇子的人来了,后来县城的人来了,再后来,连省城的人都来了。 “你是没瞧见,河道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为了抢地盘打架的、偷东西的,前天河东头还出了人命!两拨人抢一块石头,拿锄头往脑袋上招呼,当场就不行了!” 王婶的声音压低了些,往四周瞅了瞅。 “现在镇上治安差得很,到处是外地人,说话都听不懂。白天还好,晚上门都不敢出。二妮儿你回来了赶紧把门栓上,一个姑娘家别往外头跑。” 二妮儿听得脸都白了。 “那……那些人挖到好东西了吗?” 王婶撇嘴。 “好东西?头一个月也就出了那一块。后来的人翻遍了河滩,捞上来的全是破石头。可谁信呢?一个个都觉得自己运气好,非得亲自来刨一刨才甘心。” 林挽月坐在院子里听完了全程,手指搭在肚子上,没吭声。 等王婶走了,二妮儿端着一盆热水回来,蹲在地上给林挽月洗脚。 顾景琛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手里削着一根树枝,刀刃一下一下的刮着树皮,薄薄的木卷子落在脚边。 “明天走吧。” 林挽月把脚泡在热水里,脚踝肿了一圈,被热水泡着,舒服的叹了口气。 “景琛哥,走啥啊,咱来都来了。” “太乱了。” “乱才好。” 顾景琛手里的刀停了。 林挽月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孩子在里面拱了一下,顶着他的掌心。 “人越多,场面越乱,才没人注意咱们。浑水摸鱼嘛,景琛哥。” 顾景琛沉默着把削好的树枝往地上一扔,起身去灶房提热水了。 二妮儿蹲在一边,两只手撑着下巴,眨巴眨巴眼。 大姐这个人,四两拨千斤的本事,用在自家男人身上也一样好使。 —— 第二天一早,三人往清河沟去。 隔着老远就听见了动静。人声、铁器碰石头的声音、水声搅在一起,轰隆隆的。 走到河岸上的时候,二妮儿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她从小在这条河边长大,小时候在河里摸鱼、捡石头、洗衣裳,河水清亮亮的,能看见水底的沙子。 现在呢? 河道里全是人,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男人女人老人,挥着锄头铁锹,挖沙、筛石,有的干脆趴在水里用手扒拉。河水浑浊不堪,黄澄澄的,什么都看不清。 河滩上到处是翻出来的土堆和碎石,原本长着芦苇的岸边被踩得光秃秃的。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汗臭味儿。 二妮儿的鼻头一酸,扭过头去了。 林挽月站在岸上的高处,万物之瞳悄悄开启。 河道里的人手上、身上、篮子里的石头,在她眼底看得清清楚楚。 灰的,全是灰的。 几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宝贝,被主人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的擦拭,嘴里念叨着发了发了——内里灰败,一文不值。 她收回视线,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了远处。 河的上游有条支流,拐进了一片芦苇荡的后面,水面窄窄的,泥沙淤积,看着毫不起眼。 那地方没人去。 她正要拉顾景琛往那边走,河道中间突然炸开了一阵叫骂声。 “放手!这是老子先捞的!” 一个瘦小的老头抱着块石头蜷在地上,灰白的头发散开了,胳膊上全是泥。 五六个大汉围着他,为首的一个,左脸上一道疤,从眉梢拖到嘴角,疤痕发白,把半张脸拧成了一团。 刀疤脸上前一脚,踹在老头肩膀上。 老头闷哼一声,身子往后倒,手里的石头还死死的抱着不撒手。 “给脸不要脸。” 刀疤脸弯腰,一把抠住老头的手指头,往外掰。 老头的手指被掰得咔吧响,终于松了,石头滚了出来。刀疤脸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嘴巴咧开了。 河道里其他人都看见了,没一个敢上前。 低下头继续刨自己的沙。 顾景琛的脚往前迈了半步。 林挽月扣住了他的手腕。 微微摇了下头。 顾景琛的下颌咬紧,青筋跳了两下,硬生生把那半步收了回来。 刀疤脸把抢来的石头往兜里揣,抬头扫了一圈岸上。 目光扫过几个蹲着歇脚的淘玉人,又看了一眼卖水的老汉和背着孩子的妇人,最后停住了。 停在了林挽月身上。 白皮肤,好模样,身上穿的衣裳虽然不扎眼,但很干净,一看就不是附近山里的人。旁边站着个高个男人,一手拎着包袱,另一手虚虚护在女人腰后。 再看那女人的手——指甲干净,指节细嫩,这一看就不是干粗活的手。 刀疤脸舌头在嘴里转了一圈,舔了舔嘴唇。 嘴角往上翘了翘,露出一口发黄的牙。 他拍了拍身边一个光头汉子的肩膀,下巴朝林挽月的方向努了努。 光头汉子顺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咧嘴笑了。 两人交换了个眼色,没急着动,转身往河道下游走了。 走了几步,刀疤脸又回了一下头。 林挽月站在岸上,一只手搭在肚子上,侧脸对着他。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起来,遮了半边脸。 刀疤脸把那个画面记住了。 转回头,大步流星的消失在人群里。 林挽月的手指在肚子上轻轻点了两下。 不用回头,她都能感觉到那道黏腻的打量。 顾景琛也感觉到了。他的手臂往林挽月身侧拢了拢,嗓音压得极低。 “被盯上了。” 林挽月嗯了一声,嘴角微微弯起来。 她偏过头,冲着上游那片无人问津的芦苇荡看了一眼。 “正好。” 第650章送上门的医药费,不要白不要! 顾景琛没再多问,伸手把林挽月往上游的方向带了带。 三人沿着河岸往上游走,脚下的路从碎石变成了软泥,空气里也弥漫着一股腥气。 河道里的人越来越少,走到拐弯处,已经看不见几个人影了。 一个扛着锄头的本地老汉从对面过来,看见他们往那边走,脚步顿了顿,嘴巴张了张。 “哎,那边去不得。” 林挽月停下脚步。 老汉把锄头换了个肩,下巴朝芦苇荡的方向抬了抬。 “那边毒蛇多,前两天有个外地人进去,腿上被咬了一口,肿得跟冬瓜似的,抬出来的时候人都发紫了,也不知道去卫生室救回来了没有。” 他又往地上啐了一口。 “再说了,那边全是淤泥,踩下去能没到膝盖,别说玉石了,连块硬点的石头都没有。你们要淘石头,还是去下游吧,那边人虽然多,好歹地面结实。” 二妮儿的脚步缩了回来,拽了拽林挽月的袖子。 “大姐……” 林挽月冲老汉笑了笑。 “谢谢大叔提醒,我们就进去看看,不走远。” 老汉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城里人就是不听劝”,扛着锄头走了。 二妮儿咬着嘴唇,脚底下挪来挪去的,想跟又不敢跟。 顾景琛回头看了二妮儿一眼。 “怕就在外头等着。” “谁怕了!” 二妮儿一咬牙,跺了跺脚,跟了上去。嘴里小声嘀咕着“我在山里长大的,还怕蛇不成”,但腿肚子却在打颤。 芦苇荡的入口很窄,两边的芦苇长得比人还高。顾景琛伸手拨开一丛,后面还有一丛,芦苇叶子刮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脚下果然是软泥,一脚踩下去咕叽一声,鞋帮子瞬间就糊满了黑泥。 顾景琛走在最前面,一手拨开芦苇,一手把林挽月护在身后。 他每走一步,都先用脚尖往下探了探,确认不会陷的太深才落下脚。 往里走了三四十步,四周的声音变了。 河道里嘈杂的人声被芦苇挡住,耳朵里只剩下风穿过芦苇叶子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水面冒泡的咕嘟声。 林挽月的万物之瞳开了。 脚下的淤泥在她视野里变得透明。 黑乎乎的泥层底下,散布着一些碎石和沉积物,左前方两步远的地方,有一团淡绿色的光在泥底下闪烁。 再往前走了几步,她又发现了两处。 光不算强,品相比不上那片紫罗兰矿脉,但也是正经的翡翠料子。 林挽月把这些位置记在心里,没急着动手。 她的精神力往身后铺开,穿透芦苇丛,锁定了后方的动静。 两个红点。 一前一后,猫着腰,贴着芦苇丛的边缘往这边摸过来。 距离大概四十步,速度不快,走走停停的,好像在找方向。 刀疤脸和光头。 还真跟上来了。 林挽月回神,侧过身,手碰了碰顾景琛的手背。 她用食指在他掌心里快速的划了两个字,两人。 顾景琛的手指合拢,握了一下她的手。 收到。 林挽月深吸了口气,脚下故意的往旁边一歪,身子晃了晃。 “哎呀!” 她叫了一声,一只手撑在泥地上,手指插进了黑泥里。 动静不大不小,在安静的芦苇荡里传出去刚刚好。 手从泥里拔出来的时候,掌心里多了块东西。 那是一块半个拳头大的石头,外头裹着泥,一个小角蹭掉了皮,露出了一抹翠色。 这石头是她从空间里取出来的。 这正是她在集市上买的三块原石之一,看着不起眼,但在万物之瞳下品相很好,她提前在空间里让小团子磨掉了一小块外皮,露出了里面的绿色。 “景琛哥!你看这是什么!” 林挽月举着那块石头,故意拔高了嗓门,眼睛瞪的大大的。 二妮儿凑过来一看,眼睛瞪的很大。 “大姐!是绿的!出绿了!” “小声点你!”林挽月压着嗓子,但那个小声点本身就不小声。 声音在芦苇荡里扩散开,穿过层层叠叠的芦苇叶子,传到了后面那两个人的耳朵里。 果然,身后的动静变了。 脚步声越来越快,拨开芦苇的哗啦声也越来越急,对方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林挽月把石头往怀里一揣,拉着二妮儿往后退了两步。 顾景琛没动。 他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低了半寸。 芦苇丛哗啦一响,刀疤脸从左边钻出来,光头从右边绕过来,正好把三人的退路堵死了。 刀疤脸手里攥着一把铁锹,锹面上还粘着泥,他咧着嘴笑,那道疤被扯得更歪了。 “哟,运气不错嘛。” 刀疤脸往前走了一步,铁锹杵在泥地里,身子歪着,打量了林挽月两眼。 “小娘们儿,把石头留下。” 刀疤脸停了一下,舌头在嘴里转了一圈。 “人也留下。哥哥们心情好,就放你男人一条生路。” 光头在旁边嘿嘿笑,两只胳膊抱在胸前,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绷着,堵在那里。 二妮儿的脸刷的白了,攥着林挽月的胳膊往后缩。 林挽月却没退。她被顾景琛拨到身后,一只手护着肚子,另一只手松开二妮儿,慢慢的摸进了罩衫的口袋。 口袋里放着三根银针。 顾景琛站在前面,脊背绷得笔直,头微微偏着,似乎在判断双方的距离。 刀疤脸等了两秒,没等到回话,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聋了?” 他把铁锹从泥里拔出来,横在胸前,朝着顾景琛迈了一步。 “老子跟你好好说话,你——” 话没说完,顾景琛就动了。 他右脚在泥地里一蹬,整个人瞬间冲了出去。一米八几的高大身形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地面。 铁锹劈下来时,顾景琛已经闪到了刀疤脸的右侧。 一个手刀劈在刀疤脸握锹的手腕上。 只听一声脆响。 铁锹脱手飞出去,在芦苇丛里砸出一声闷响。 刀疤脸的惨叫还没喊出口,顾景琛反手抄起落地的铁锹,锹柄往后一扫—— 第651章大姐,咱们惹上恶霸了! 啪。 正中光头的膝盖。 光头的身子猛地折了下去,膝盖砸进泥里,他嘴巴张到最大,脖子上的青筋都快爆开了,却疼得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刀疤脸捂着手腕往后退,脚下的泥又软又滑,他退了两步没站稳,一屁股坐进了泥坑里。他脸都拧成了一团,嘶嘶的吸着冷气,刚撑着泥地想爬起来,顾景琛一脚就踩在了他胸口上。 力道不轻,泥水从他后背往两边溅。 刀疤脸被踩得面朝天仰在泥地里,胸口的骨头咯吱响,憋得脸都紫了。 另一边,光头汉子趴在地上,膝盖像是废了,他拼命地想往芦苇丛里爬。两只手扒拉着泥地,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一寸一寸的往外挪动。 林挽月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手腕一抖。 两道银光从指缝间飞出,又细又快。 嗤。嗤。 银针扎进光头双腿的腿弯,入肉很浅,但位置刁得很。 光头的身子抽搐了一下,正在扒拉泥地的手指僵住了。紧接着,他的两条腿从膝盖往下,就完全没了知觉。 他趴在泥里,脸埋在黑水里,拼命扭着脖子想看自己的腿,瞳孔因为害怕而缩紧了。 “我、我的腿……” 林挽月走上前,蹲下身,又是两针扎在了刀疤脸的腿上。 一针左腿,一针右腿,手法又快又稳,跟绣花似的。 刀疤脸的惨叫还没出口,就被顾景琛一脚踩了回去。他的两条腿在泥地里抽搐了两下,然后就彻底软了,从腰往下,跟面条似的。 顾景琛收回脚,弯下腰,面无表情地把手伸进刀疤脸的衣兜,翻出来一把零钱和几块破石头。他又走到光头那边,把人翻了个身,从裤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钱。 他把钱全部拢在一起,塞进自己口袋。 “医药费。” 顾景琛的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刀疤脸瘫在泥地里,嘴巴一张一合,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你……你们……” 顾景琛看都没看刀疤脸,转身走到林挽月身边,把她扶了起来。 林挽月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回头看了一眼躺在泥地里的两个人。 刀疤脸仰面朝天,胸口被踩出一个脚印,两条腿没了知觉,只能用胳膊撑着泥地喘粗气。光头趴在旁边,脸上糊满了泥浆,两条腿拖在身后,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芦苇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几只水鸟被动静惊得扑棱棱飞了起来。 二妮儿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手捂着嘴巴,嘴巴里头的牙在打架。 从头到尾,不到二十秒。 这两口子出手的时候,她连眨眼都忘了。 “走吧。”林挽月拉着二妮儿往外走。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偏过头冲着泥地里那两位。 “麻药劲儿过了腿就能动了。这里毒蛇多,你们要是爬得慢,被咬了可别赖我。” 刀疤脸的脸抽搐了一下。 光头汉子则开始拼命地往外爬。 三人穿出芦苇荡,回到了河岸上。 太阳升到了头顶,晒得人脖颈发烫。林挽月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顾景琛从包袱里翻出水壶,拧开盖子递过去。 林挽月喝了两口水,手搭在肚子上,摸了摸。 孩子在里头翻了个身,安安静静地。 二妮儿蹲在旁边,两只胳膊环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大姐,你那个针……扎完人腿就不能动了?” “是麻药,过两个时辰药效就过了。” “那你干嘛不多扎两针,让他们在那泡一宿?” 林挽月被她这话逗得嘴角翘起来。 “麻药也要花钱啊,咱可不能浪费了。” 她又灌了口水,拧上壶盖,把水壶递还给顾景琛。 顾景琛接过去的时候,手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林挽月偏过头,轻声对顾景琛说:“景琛哥,这两个只是小鱼。” 她拿下巴朝镇子的方向点了点。 “我刚才用万物之瞳扫了一圈,镇上有个人头顶的数字不低,人不在河道里,在镇子东头那片老宅子里。” 顾景琛把水壶挂回腰上,侧过身挡住林挽月,声音压的很低:“多少?” “一千。” 顾景琛的手停了一瞬。 一千。 在河道上抢石头的混混,头顶数字撑死几十块,一千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不用多想。 林挽月摸着肚子,手指头在上面慢慢的画了个圈。 “这一下忽然来了这么多人,肯定有漏网的大鱼。” 林挽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远处的河道上,人声鼎沸,比赶大集都要热闹,锄头铁锹叮叮当当的响着,都快挖出火星子了。 镇子东头那片老宅子,看起来格外气派,屋顶上的瓦片反着光。 “走吧,先回去歇歇!” 林挽月拉着二妮儿,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芦苇荡。 风吹过芦花,喧闹中隐约能听到几声哀嚎。 …… 几个人回家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院子里的柿子树在风中摇晃,有两个红柿子落下,啪的一声碎开,露出里面橘红色的瓤儿。 二妮儿关上院门,手还在抖。 她从灶房里倒了碗水,端起来喝了两口,牙齿磕在碗沿上咯咯响。 “大姐,我跟你说个事儿。” 林挽月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手搭在肚子上,等着她开口。 “今天那个刀疤脸,我认得。” 二妮儿把碗搁在桌上,水洒出来一些,她也没擦。 “他是镇上一个叫黑龙的人手底下的。黑龙这个人,在我们这一片,没人敢惹。以前他就是个小混混,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攒了些钱,开了个收山货的铺子,再后来就开始放高利贷、收保护费。镇上的人见了他都绕着走。” 她蹲在门槛上,两只手揪着裤腿。 “刀疤脸是他手底下的头号打手,姓周,以前砍过人,坐了两年牢出来的。大姐,咱们今天把他手下打了,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挽月嗯了一声。 “黑龙,三角眼,住镇子东头?” 二妮儿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猜的。” 林挽月站起来,拍了拍二妮儿的脑袋。 “别怕,该怕的不是咱们。” 二妮儿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林挽-月已经往里屋走了。 “我进去歇会儿,你把灶房收拾收拾,晚上做顿饭。” 门关上了。 二妮儿对着那扇木门愣了半天,最后跺了跺脚,去灶房了。 第652章关门打狗,一个都别想跑! 屋里。 林挽月没歇着。 门栓插上的瞬间,她心念一动,人闪进了空间。 小团子正抱着半块矿石啃的起劲儿,看见她进来,黑豆眼睛一亮,嘴巴还没来及擦,就跑了过来。 “姐姐!那两个坏蛋被你们打惨了!我都看见了!姐夫太帅了,一拳头——嘭!” 它用两只胖爪子比划了一下,差点把自己绊倒。 林挽-月没理它的表演,径直走到空间角落的药架子前面。 架子上摆满了药材,有的是这一路采的,有的是收来的,还有些是空间里自己种的。灵泉浇灌过的药材药性比外头的强了好几倍,配起药来效果更猛。 她伸手拿了三味药材——荨草根、蒙汗藤、迷阳花。 三味药搁在石臼里捣碎,加了一点点灵泉水调和,碾成细粉。 药粉无色无味。 混在草木灰里头,鬼都分辨不出来。 只要吸进鼻腔里,不到三息的工夫,人就会头晕腿软,浑身使不上劲儿。 药效会持续半个多小时。 这种药不会伤身,也不留痕迹,醒过来就像是睡了一觉。 林挽月把药粉装进小布袋里,掂了掂分量,虽然不是很多,但也够了。 小团子好奇的凑过来闻了闻,打了个喷嚏。 “姐姐,你这做的是什么呀我怎么感觉有点晕?” “离远点儿!” 林挽月收好药粉,又取了几根银针,贴身藏好。 闪身出了空间,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灶房里能听到二妮儿烧水的声音,还有铁锅里热油的刺啦声。 顾景琛不在屋里,林挽月走到窗边,在窗户上敲了两下。 没人回应。 林挽月转身从门后找到一只旧簸箕,去灶房的灶膛底下铲了半簸箕草木灰,端回堂屋,搁在门后头。 然后,把那袋药粉均匀地撒进了草木灰里,用手拌了拌。 灰扑扑的,看上去就是一堆普普通通的灶灰,谁都不会多看一眼。 二妮儿端着两碗山芋粥进来,看见门后那簸箕灰,歪了歪头。 “大姐,你铲灰干啥?” “堵耗子洞。” “哦。” 二妮儿没再多问,把粥搁在桌上。 两人刚端起碗,院门响了。 吱呀一声,不轻不重。 二妮儿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了。 “是我。” 顾景琛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 二妮儿长出一口气,拍着胸口往椅子上一瘫。 顾景琛进了堂屋,手里拎着一小包东西,打开来,是从镇上供销社买的粗盐和火柴。 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坐下来,端起碗喝了口粥。 林挽月瞥了他一眼。 “尾巴带回来了?” 顾景琛嗯了一声,又喝了口粥。 “两个。一个蹲在巷子口的旱烟摊后面,一个跟了我半条街。我进供销社的时候他就在门口晃,等我出来又跟上了。” “你让他们跟到家门口了?” “跟到了。” 林挽月的嘴角弯了一下。 二妮儿听到这儿,碗里的粥再也喝不下去了。她搁下碗,声音发紧。 “大姐,他们盯上咱们了?那黑龙今晚上会不会带人来?” “会。” 林挽月的回答干脆利索。 二妮儿的脸都白了。 “大姐,你怎么还坐得住!” “坐不住才出事。” 林挽月放下碗,把二妮儿按在凳子上。 “二妮儿,一会儿天黑透了,你把院子里的灯吹了,只留堂屋这一盏。我交代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要多想,不要慌。能做到不?” 二妮儿的喉结滚了滚,咽了口口水。 “能。” 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 林挽月点了点头,回头看了顾景琛一眼。 顾景琛已经放下碗了。他把袖子往上撸了两圈,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走到墙角,拿起了靠在那儿的一根扁担。 颠了颠,分量趁手。 “我在院墙东侧等着。” “行。他们从正门进,你从侧面收。” 顾景琛嗯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夜色一点一点的浓了。 山里头天黑的早,没了太阳,气温也跟着往下掉。风从院墙外头灌进来,吹的柿子树的枝丫咔嚓响。 二妮儿把院子里挂着的马灯吹灭了。堂屋里就剩一盏油灯,灯芯细的跟头发丝儿一样,光晃晃悠悠的,把三个人的影子拉的老长。 林挽月把那簸箕草木灰挪到了堂屋门后头——门一推开,簸箕刚好被门板挡着,从外头看不见。 她拿了根绳子,一头拴在簸箕边沿上,一头攥在自己手里。 绳子不长,刚好够她站在门口的位置一拽。 她又检查了一遍,拨亮油灯,到床边坐下,继续等着。 二妮儿缩在角落里,两手紧紧的攥在一起,看得出来极为紧张。 等了一个多小时,院墙外头终于传来脚步声。 这声音有点杂,听得出来人不少,但来人刻意压低了声响,听起来闷闷的。 最少有十个人。 二妮儿更加紧张,嘴巴张着却说不出话。 林挽月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外面的脚步声停了,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 “识相的把东西和人交出来!不然老子一把火烧了你这破院子。” 二妮儿吓得攥紧了棍子。林挽月站起身,缓缓走了出去。 吱呀一声,推开院门,她的手轻轻扶着门框,月光下,能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人。 打头的是个中年男子,个头不高,三角眼,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看得出来极为精明。 这应该就是黑龙。 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手里拿着棍棒,铁锹,还有提着砍刀的。 “别……放火!”林挽月一副被吓怕了的模样,声音颤抖,看着像是要哭了。 “我们什么都给你!求求你们别放火……” 她一手护着肚子,一手往后退,脚底下还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黑龙的嘴角往上扯了扯。 一个五个多月身孕的女人,男人不在身边,吓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太好拿捏了。 他下巴朝前头一抬,冲身后点了两个人。 “进去,把东西拿出来。” 两个汉子应了声,提着棍子大步地往堂屋走。 林挽月往后退到了堂屋门口,身子侧着,给两人让出了路。 手里攥着的那根绳子,藏在袖子底下,没人看得见。 两个汉子一前一后跨过门槛。 第一个人的脚刚踩进去—— 林挽月的手腕猛地一扽。 绳子绷直,门后的簸箕被拽翻了。 半簸箕草木灰兜头扬起来,灰蒙蒙的一大片,在油灯的光里翻滚着,堂屋门口瞬间什么都看不清了。 两个汉子被呛了个正着,嘴巴鼻子全灌进了灰,咳嗽声震天响。 一个人用手去揉眼睛,另一个弯着腰干呕。 三秒钟不到。 头一个人的膝盖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棍子从手里滑出去,滚到桌子底下。他想撑住身子,胳膊也软了,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第二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背撞在门框上,眼珠子往上翻,腿一打弯,顺着门框滑了下去,坐在门槛上,脑袋一歪,不动了。 门口到门内,前后不到五秒。 院子里的黑龙脸色变了。 “有诈!” 他往后蹿了一步,嘴里刚喊出这两个字—— 院墙东侧的阴影里,一条人影暴起。 夜色里响起一声尖锐的破风声。 顾景琛从黑暗中冲出来,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扁担抡圆了,第一下扫在最近一个打手的腰上,那人的身子横着飞出去,砸在院墙上,砖灰簌簌往下掉。 第二下挑起来,捅在另一个人的肚子上。那人弓着身子倒退了五六步,手里的砍柴刀哐当掉了。 几个呼吸的工夫,四个人倒了。 剩下的人反应过来,嗷嗷叫着围上来。 顾景琛把扁担杵在地上,拔出腰后的匕首反手握住。 他没往人堆里冲,退了半步,背靠院墙,把所有人逼到了正面。 扁担和匕首左右开弓。 打手们冲上来一个倒一个,冲上来两个倒一双。 棍棒抡过来,顾景琛侧身避开,扁担横扫膝弯;砍柴刀劈下来,他手腕一翻,匕首磕在刀背上,借力一拧,刀飞了,人也跟着转了半圈,后背露出来——一肘砸在脊柱上,那人闷哼一声,趴下了。 快,准,狠。 院子里噼里啪啦的响成了一片。 黑龙的脸越来越难看。 他带了十二个人来,不到两分钟,躺了大半。 剩下的几个还站着的,腿肚子都在打哆嗦,攥着棍子不敢上前。 黑龙的眼珠子转了一圈,牙齿咬的咯嘣响。 他往后退了两步。 退到了院门口。 这时候,隔壁院墙上的王婶探出了半个身子。 老太太被动静吵醒了,披着衣裳跑出来看热闹,刚把头伸出来—— 黑龙一把抄过去,左手勒住王婶的脖子,右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刀尖抵在了她脖颈的皮肤上。 王婶身子一僵,嗓子里刚挤出一声尖叫,就被勒得断了声。 “都别动!” 黑龙的声音嘶哑,喉结上下翻滚。 “再过来,我先杀了这个老娘们!” 院子里的动静停了。 顾景琛收了手,扁担杵在脚边,匕首还攥着,浑身上下没沾一滴血。 他站在院子中间,胸口起伏着,盯着黑龙勒着王婶的那只手。 王婶的脸憋得通红,嘴巴张着喘不上气,两只手扒拉着黑龙的胳膊,指甲在他皮肉上划出了白印子。 刀尖在她脖颈上压出了一个白点,再用力一分,就要见血。 黑龙往后退了一步,把王婶挡在身前,三角眼眯成了两条缝。 “以为老子是那几个废物?” 他的嗓音压的很低,一字一字往外蹦。 “石头、钱,全交出来。然后那个大肚子的女人跟我走。不然——” 刀尖往下压了一寸。 王婶脖子上渗出了一滴血,顺着皮肤往下淌。 老太太的身子抖的筛糠一样,腿都快站不住了,眼泪糊了满脸。 堂屋门口,林挽月扶着门框站着。 她的右手垂在身侧,袖口里,三根银针夹在指缝间。 第653章专业团队,送货上门! 黑龙勒着王婶往后退了半步,刀尖又往下压了压。 “马车!给我备一辆马车!还有钱,石头,全他妈的拿出来!” 他的嗓子劈了,喊出来的话带着颤,三角眼不停地左右扫。刚才院子里那一幕把他吓着了,十二个人,两分钟不到就全趴下了。 这男人太狠了。 王婶被勒得翻白眼,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两只脚在地上乱蹬,鞋都蹬掉了一只。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堂屋门口,林挽月的手从门框上松开了。 林挽月举起两只手,掌心朝外,慢慢地往院子里走了两步。 “大哥你别激动!千万别伤人!” 林挽月哭着安慰,身子还在抖,一只手下意识护着肚子,脚底下深一脚浅一脚的。 “我们给,什么都给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黑龙的刀没松,脖子往前伸了伸。 “少他妈跟我耍花样!” “不耍花样,不耍花样。” 林挽月连连摆手,一边说一边往兜里摸索,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两只手捧着,手抖得厉害。 走到离黑龙五六步远的地方,林挽月停了。 “东西都在这儿,你拿了就走,别伤人——” 话说到一半,手指一松。 布袋“哐当”砸在地上,口子散开了,几块亮晶晶的石头滚了出来,在月光底下泛着光泽。 黑龙的眼珠子往下瞟了一眼。 就一眼。 零点一秒都不到。 但够了。 顾景琛右脚一蹬,整个人横移了一步,脚尖挑起地上半块碎砖头,小腿猛的一甩—— 砖头呼啸着飞了出去,砸在了院角那口水缸上。 砰! 陶瓷碎裂的声响在夜里炸开,水哗啦啦的泼了一地,碎片四溅,弹在院墙上噼里啪啦的响。 所有人都被这一声炸得缩了一下。 黑龙也不例外。 黑龙持刀的手猛的抖了一下,刀尖从王婶脖子上偏开了不到一寸。 就这一抖。 林挽月的手腕动了。 银针从指缝间射出,细得几乎看不见,绕过黑龙,精准的扎进了王婶后脖颈的昏睡穴上。 王婶哼都没哼出来,脑袋一歪,眼皮一翻,整个人软了下去。 五十多岁的妇人,一百来斤,死沉死沉的往下坠。 黑龙的左胳膊被拽得猛的往下一沉,身子跟着往前趔趄了一步。 人质昏了。 昏死过去的人质,就是个累赘。拖不动,也举不起来,更挡不了刀,扔在地上还碍事。 废了。 黑龙的脑子转得不慢,他咬着牙要把王婶往旁边推—— 晚了。 顾景琛的身影已经到了跟前。 他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一米八几的个子,三步并作一步,脚掌擦着地面蹿过来,几乎没有声响。 顾景琛左手抄住黑龙持刀的手腕,五根手指扣进去,往外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干脆利落。 黑龙的惨叫还没冲出嗓子眼,匕首已经脱手了,叮当掉在泥地上弹了两下。 紧跟着一记手刀,劈在黑龙后颈上。 黑龙的身子顿了一下,三角眼往上翻,膝盖一软,整个人栽了下去。 脸先着地。 啪。 趴在泥里,一动不动了。 前后不到三秒。 从水缸碎裂到黑龙倒地,院子里的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林挽月已经蹲到了王婶身边。 林挽月一手扶着王婶的后背,另一只手掐住她的人中,指甲掐得狠,掐了四五下。 王婶的眼皮子抖了两下,喉咙里哼哼了一声,慢慢的睁开了眼。 “王婶,王婶你没事吧?” 王婶的眼珠子转了几圈,看清了头顶上的月亮和林挽月的脸,嘴巴一咧,眼泪又下来了。 “二、二妮儿她……” “二妮儿没事,您也没事。”林挽月把王婶扶坐起来,拍着她的后背,“您就是吓晕了,没别的。” 王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脖子,摸了摸,手指上沾了一点血——就是之前刀尖划出来的那一丁点。 她的身子又开始哆嗦了。 二妮儿从堂屋里冲出来,一把扶住王婶的另一边胳膊。 “王婶!我送你回去!” 两个人架着王婶往隔壁院子走。王婶的腿软的站不住,走两步歇一步,嘴里念叨着“老天爷老天爷”,声音断断续续的。 院子里剩下顾景琛一个人。 顾景琛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两下,很快平复了。弯腰从地上捡起黑龙掉落的匕首,掂了掂,随手插进了旁边的木桩子上。 然后,顾景琛去灶房找了麻绳。 一根不够,又翻出两根。 院子里躺了十几号人,有的昏死过去,有的半醒着,还有的疼得直哼哼。顾景琛一个一个的翻过来,先绑手,再绑脚,最后把手脚连在一起,勒得死紧。 麻绳在皮肉上勒出了深痕。 有一个半醒的打手挣扎了两下,嘴里含混不清的骂了句脏话。 顾景琛拎起扁担,对着他膝盖弯敲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很精准。 那人的嘴巴张到了最大,发不出声音,眼珠子往上一翻,又晕过去了。 剩下的人都老实了。 绑到黑龙的时候,顾景琛多用了一条绳子。手腕断了的那只手绕了三圈,手腕高高肿起,绳子勒在断骨上,疼得黑龙在昏迷中都在抽搐。 顾景琛把人一个摞一个的拖到院子中间,堆了起来,有小半人高。 十三个人,整整齐齐。 顾景琛搓了搓手上的泥,回了堂屋。 林挽月坐在床沿上,手搭在肚子上,肚子里的孩子闹腾了好一阵,这会儿才安生下来。 顾景琛进屋,先看了林挽月一眼,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碰着没有?” “碰什么了,我站门口都没挪窝。” 顾景琛把门关上,走过来,在林挽月身边坐下。手覆上她的肚子,掌心贴着,感受了一下里面的动静。 安静了。 “吓着了?” “谁?” “孩子。” 林挽月噗嗤笑了一声。“你儿子胆大着呢,刚才踢得可欢了,该不是嫌他爹打人打少了。” 顾景琛的嘴角抽了一下。 二妮儿把王婶送回去之后,又跑了回来。她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那堆被五花大绑的人,两条腿迈不动了。 “大姐……这些人……怎么办啊?” 第654章失联的未婚夫 林挽月在屋里应了一声。 “先搁着,天亮了送走。” “送哪儿?” “治安队。” 二妮儿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行吧,反正大姐做什么都有道理。 夜深了。 院子里的人偶尔哼唧两声,被凉风一吹又没了动静。柿子树的枝丫在风里晃,又掉了一颗柿子,噗的一声砸在了光头汉子的脸上。 红的瓤糊了他一脸。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顾景琛把昏迷不醒的人往板车上摞,摞了两趟,分了两车。 二妮儿在前头带路,板车轱辘碾着泥路吱吱呀呀的响,在黑漆漆的镇子里穿过。 治安队的办公室在镇子中间,一间土坯房,门口挂着块木牌子,漆都掉了大半。 板车停在门口。 顾景琛把人一个一个从车上拽下来,往台阶上一扔,摞了起来。黑龙被扔在最上面,断了的手腕耷拉在一边,肿得老高,整个人摊在那堆人身上一动不动。 林挽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搁在人堆旁边。 里头装着从黑龙身上搜出来的东西——几块抢来的石头,一叠借条,还有一把匕首。 证据够了。 林挽月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是从二妮儿家找的旧报纸撕下来的,背面用炭笔写了几行字—— “此人绰号黑龙,是镇上的恶霸。他长期欺行霸市,还放高利贷,抢夺财物,甚至持刀伤人。证物在袋中。请依法处理。” 纸条压在布袋下面,风吹不跑。 顾景琛把板车拉走了。 三人走到镇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喊叫——治安队值夜班的小伙子出来倒尿盆,一低头,看见门口堆了十几个五花大绑的人。 手里的尿盆哐当一声掉到地上。 林挽月头都没回,转身就走。 两人到家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白。 二妮儿不去在灶房熬粥,林挽月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撑着下巴,看着远处的高山。 这时候天色还早,雾霾霾的,河道那边已经闹哄哄的,有人开始开工了。 顾景琛从灶房出来,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热粥,递到林挽月面前,“媳妇儿,忙活了大半夜,你应该也饿了,先吃点垫吧垫吧肚子。” 林挽月接过碗,小心地吹着气喝了两口,是山芋粥,甜甜的。 喝完后,林挽月放下碗,拉住顾景琛的袖子。 “景琛哥,这个清河沟怕是待不得了。” 顾景琛在林挽月旁边坐下来,没吭声,等她说下去。 “帝王绿的消息传开了,四面八方的人都往这儿涌,好的坏的什么人都有。黑龙倒了,后头还有别的人会冒出来。越乱的地方,越容易出事。咱们在这儿耗着,不划算。” 林挽月端起碗又喝了一口,嘴角弯了弯。 “再说了,这条河被翻了个底朝天,能捡的早被人捡完了。” 顾景琛嗯了一声。 “那去哪?” 林挽月回头看了一眼灶房的方向,二妮儿正蹲在灶台边上添柴火,火光把她半边脸映得红扑扑的。 “二妮儿之前跟我提过好几回,说她小时候常去的那条小河不在清河沟主河道上。在山后头,得翻两道梁才能到。那条河水很浅,也很窄,没什么人去。但她爹在那儿捡到过绿石头。” 林挽月把碗搁下,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景琛哥,你说大家伙儿都挤在清河沟里抢破头的时候,那条没人去的小河里头,会不会藏着真正的好东西?” 顾景琛把林挽月手里的碗端起来,塞回她手上。 “你先把粥喝完吧。” “你倒是说话呀。” “喝完了再说。” 林挽月瞪了顾景琛一眼,把碗里的粥一口气灌完了,碗底朝天给他看。 顾景琛接过空碗,站起来往灶房走。 走了两步,头也没回,扔了句话过来。 “你说去哪就去哪。” 林挽月靠在石凳上,手搭着肚子,嘴角翘得老高。 灶房里,二妮儿的声音飘出来。 “姐夫,粥还有,要不要再盛一碗?” “给你大姐盛。” “大姐不是喝完了吗?” “再盛一碗吧,她带着孩子,多吃点才行。” 林挽月在院子里翻了个白眼。 怀孕五六月,肚子大了,饭量也涨了,但也不至于一碗接一碗的灌吧。 不过粥确实好喝。 林挽月又接了一碗。 远处的山梁后面,太阳冒出了半个头,把晨雾烧出了一层金边。二妮儿说的那条小河,就在那片山梁的另一边。 林挽月喝着粥,手指搭在肚子上,心念微动,万物之瞳悄悄开了一瞬。 她的视线穿过了院墙和镇子,越过了嘈杂的河道,一直延伸到那道山梁的背后。 距离太远,虽然感觉不太真切,但的确是有点东西。 看来,还是得过去一趟,她感觉,这次,没白来。 二妮儿的声音带着羡慕,“姐夫,你们两的感情真好,我要是能找个……” 林挽月听到这话,笑着安慰,“肯定能的!” “对了,二妮儿,我看你年龄也不小了,是不是也该找个对象了?” 二妮儿一直都大大咧咧的,听到这话,耳根子都红了。 “我……” 小姑娘到这时候也知道害羞,声音低若蚊蝇,“我有未婚夫的。” “我们两个是娃娃亲,很小的时候就订上了,还是我们隔壁村的,叫大牛哥。” 林挽月的嘴角狠狠一抽,这村里人民还真是敷衍,二妮,大牛,听着倒是有点般配。 “不过大牛哥出去找工作了,说是咱们这一年下来也赚不了几个钱,他们村有人在外面赚了大钱。” 林挽月倒是没想到,还有人有这想法。 “那挺好的,他也是想给你更好的生活。” 二妮儿不满的嘟起嘴,“我知道啊,可这都出去大半年了,也没消息,我这不是一直都担心吗?我爹就让我出去看看。结果也没找到人。” 林挽月这才知道,小丫头原来是出去找人了。 结果白跑了一趟,就只能回来。 “那就只能等着他联系你了,这都马上过年了,他应该会回来过年吧?” 二妮儿点点头,“是啊。大姐,其实我感觉,有没有钱并不重要,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感情好,开开心心的就够了。” 这话林挽月没法接,不过,这丫头真不错,希望她能找个喜欢她的人! 第655章赚钱养家的孕妇,惹不起 后山的好东西跑不了,眼前还有更现成的钱等着她捡。 黑龙一伙被治安队带走的消息在镇子上传开了。茶馆里有人嘀咕了几句,供销社门口有人议论了两嘴,然后就没了下文。 淘玉的人太多,谁都顾不上操心别人的事。河道上铁锹碰石头的声响一刻都没停过,所有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下一锹挖出来的,说不定就是帝王绿。 林挽月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搭着肚子,望着镇子通往河道的那条土路。 路上来来回回全是人。 有扛着工具往河道去的,步子急,脸上满是对发财的渴望。有从河道回来的,灰头土脸,耷拉着脑袋,一身的泥浆。 但不管去还是回,都有一个共同点——饿。 镇上就一家面摊,从天不亮就开始排队,到中午面汤都卖光了。供销社里的饼干和糕点第一天就被抢完了,现在只剩下几包粗盐和一堆火柴。 那些淘玉的人兜里揣着钱,却吃不上一口热饭。 有人蹲在路边啃冷馒头,有人嚼干红薯,甚至有人拿凉水泡了把炒米就对付一顿。 林挽月的手指在肚子上点了两下。 “二妮儿。” 二妮儿正蹲在院子角落洗衣裳,听见喊,甩了甩手上的水跑过来。 “大姐,咋了?” “你看那些人。” 林挽月下巴朝路上点了点,二妮儿顺着方向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名堂。 “怎么了?” “饿的。兜里有钱,花不出去。这镇上就一家面摊,一天才卖多少碗?这么多人涌进来,饭都吃不上。” 二妮儿听出味儿来了,眨了眨眼。 “大姐你是想……” “卖饭。” 林挽月两个字蹦出来,干脆利落。 二妮儿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大姐,这合适吗?万一……万一再招来那种人怎么办?” “昨天晚上那一出,你觉得谁还敢来?” 二妮儿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黑龙十几号人被打趴绑好送治安队的事,镇上但凡有耳朵的都听说了。谁还敢往这院子里伸手? 但她还是有点犹豫,手揪着衣角搓来搓去。 林挽月没再劝她,转头看向堂屋门口。 顾景琛靠在门框上,手里削着一根木棍,刀刃一下一下的刮着木皮。 听见卖饭两个字的时候,他削木棍的手停了。 “不行。”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坚决。 “你身子重,太累。” 林挽月站起来,走到他跟前,把他削木棍的手拉过来,掌心朝上,按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 肚子里的孩子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拱了一下,小脚丫顶着他的掌心。 “景琛哥,我又不干重活。就动动脑子和嘴皮子。你和二妮儿干活,我坐着收钱,这还能累着?” 顾景琛没吭声,手依然贴在她的肚子上,小家伙活泼的动了动,像是在和爹爹打招呼。 “再说了,咱得给宝宝挣点奶粉钱,这三个在肚子里就闹腾,以后花钱的地方多呢。景琛哥,你就当陪我解闷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多少赚点呢。” 林挽月的声音软软的撒娇。 顾景琛的下巴绷了几秒,最后松开了。 “体力活我来。你坐着,不许搬东西。” “行行行,我坐着当甩手掌柜的。” 林挽月拍了拍他的手背,一转身,嘴角就翘了起来。 二妮儿在旁边看着,心里嘀咕:大姐拿捏姐夫这一套,简直是把人拿捏的死死的。她也得学学。 事情就这么安排了下来,林挽月进了里屋,把门栓插上。 门关上的瞬间,她心念一动,人闪进了空间。 空间里,磨好的面粉堆在角落里,一袋一袋的,少说有七八十万斤。 灵泉水和面做出来的馒头,比外头的好吃十倍都不止。但这会儿不能太出格,太好吃了反而惹眼。 她挑了白面掺了玉米面和高粱面,配比调好,在自动面食机上设置好。 林挽月一口气设了五十屉的量。 空间里时间流速跟外头不一样,等她出去的时候,馒头已经蒸好了大半。 三合面馒头,个头有拳头大,表面裂着口子,透着粗粮特有的香甜。 她抓起一个掰开,里头松软,带着淡淡的甜味。 够了。 不算惊艳,但管饱,解馋。 出了空间,外头的二妮儿已经在院子里忙开了。 一大筐土豆堆在灶台边上。 二妮儿蹲在地上,菜刀噔噔噔的响,土豆皮刮的飞快,切成块往盆里丢。 林挽月还请了隔壁的王婶儿过来帮忙,一天两块钱,王婶子干的也带劲儿。 两人切完一盆又一盆,手上沾满了泥浆和淀粉,在围裙上抹一把,接着切。 “二妮儿,行了,够了。” “不够不够,大姐你说的,要管几百号人吃饭呢,这点土豆哪够。” 二妮儿的劲头上来了,谁劝都没用。 林挽月没拦她。 林挽月拉上顾景琛往镇上走,去买点肉。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林挽月心念一动,一大块猪大骨从空间里出来了。 骨头上带着厚厚的肥油和筋膜,足有二十来斤,很新鲜,泛着粉白色。 顾景琛接过来,掂了掂,拿麻布一裹,扛在肩上。 回到院子,大锅架了起来。 柴火烧的旺旺的,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翻着。猪大骨剁成段扔进去,撇了两遍浮沫,白汤就熬出来了。 土豆块倒进去,撒上盐,灶膛里添了两根硬柴。 骨头汤的肉香味顺着风飘出了院子。 “哟,二妮儿,你炖的什么东西?这么香啊?” 王婶子吸了吸鼻子,这东西也太香了,感觉比国营饭店的东西都要好吃。 院子外一个挑扁担的老汉停了下来,鼻子耸了耸肩,伸长脖子往院里看了好几眼。 巷子口,几个凑在一起蹲着啃冷馒头的淘玉客,闻到香味,也都扭过头来,用力吸着鼻子。 二妮儿在灶台边搅着锅里的东西,也被馋得直咽口水。 刚刚的做法,她可一直看着呢,也没啥特别的,可这味道,咋这么带劲呢? “大姐,为啥这么香啊?以前我也做过,可没这香味儿。” 二妮儿也不明白。 “香才好呢!” 林挽月坐在灶房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算着账。 三合面馒头两个两毛,土豆炖排骨,一碗三毛。一份算五毛钱,连吃带喝的,饭量只要不是特别大,应该也能饱了。 至于没饱的,就多买两个馒头。 这价格搁在省城也不算便宜,可现在情况特殊,几百上千号人兜里揣着钱,饿得前胸贴后背,能吃热乎乎的饭菜,那是做梦也不敢想的事,自己这价格就是良心价。 午后,三个人把东西搬到车上,推着去了河道边。 馒头用干净的白布包着,搁在竹编里。 菜用陶罐装的,有四个呢。 上面盖着盖垫子,到了地儿,稍微地掀开一点,香味就飘了出去。 板车停稳了。 顾景琛站在车边上,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不说话。 他个头高,肩膀宽,往那儿一杵,就没人敢闹事儿。 林挽月搬了把椅子坐在板车后面,手搭着肚子,面前放了个搪瓷盆收钱。 二妮儿站在中间,负责盛菜递馒头。 白布一掀开。 馒头的麦香和炖菜的肉香一下子飘了出来。 河道上正弯着腰刨沙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直起了腰。 鼻子耸了耸。 再耸了耸。 眼珠子顺着味儿的方向找了过来。 头一个冲上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浑身泥浆,手里还攥着把铁锹,嗓门震天响。 “多少钱一份?” “馒头两毛两个,菜三毛,一份五毛。” “给我来两份!” 他摸出一块钱拍在搪瓷盆里。 二妮儿手忙脚乱的盛了两碗菜,夹了四个馒头递过去。 那汉子蹲在地上,馒头掰开泡在汤里,呼噜呼噜的往嘴里扒拉。吃了两口,眼睛瞪圆了。 “好吃!他妈的,真好吃!老子半个月没吃过热乎饭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河道上几十号人的脑袋齐刷刷的转过来。 然后就炸了。 人呼啦啦的往这边涌。 “给我来一份!” “我也要!两份!” “排队排队!别挤!” 顾景琛往前迈了一步。 不用说话,不用动手,就往那儿一站。 涌上来的人群自动排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队伍。 二妮儿忙得脚不沾地,左手盛菜右手递馒头,额头上的汗顺着脸往下淌。零钱毛票哗哗的往搪瓷盆里丢,她连数都来不及数。 林挽月坐在后头,时不时把搪瓷盆里的钱拢一拢,塞进布袋子里。 肚子里的孩子又在拱,她拍了拍,小声嘀咕了一句:“别闹,妈在给你们挣钱呢。” 不到一个小时,板车上的东西卖得干干净净。 竹匾空了,陶缸见了底,连锅巴都被人刮走了。 后头还排着二十来号人,伸着脖子往前看,一脸的怨念。 “没了?怎么就没了?” “明天还卖不卖?” “卖!”二妮儿抢在林挽月前头喊了出来。 “明天还是这个时候,多备点!谁要预定的,先交两毛定金!” 林挽月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开窍了。 傍晚回到小院,三人围在堂屋的桌子前。 布袋子打开,零钱毛票倒出来,哗啦啦的,在桌面上堆成了一大堆。 一毛的、两毛的、五毛的、一块的,还有几张皱巴巴的五块。 二妮儿蹲在桌边,一张一张地数。她数了一遍又一遍,手和嘴唇都抖个不停,最后报出数字时,声音都飘了。 “大姐……” 她抬起头,脸上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咱们这是……发财了?” 第656章你男人领着大肚婆上门了 桌上的钱数清楚了。 五百一十七块三毛。 二妮儿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自己的舌头都打结了。 林挽月在心里算了算——面粉是空间产的,不要钱。猪骨头是空间里存的,不要钱。土豆是二妮儿家地窖里的,也不要钱。柴火是院子后头捡的。粗盐花了两毛。 成本几乎没有。 但这话不能明说,还是要算点成本的。 “扣掉成本,纯利润两百块。” 林挽-月把钱分成两堆。 “这一百块是你的。” 二妮儿连忙摆手,把手缩了回去。 “不要不要!大姐,我就切了土豆收了个钱,哪值一百块!这钱烫手!” “什么烫手不烫手的,咱们这是合伙做生意。你出了人,出了力,还出了场地和灶台。你不收钱,回头你爹知道了,该说我欺负你了。” 二妮儿还是摇头,两只手背在身后,死活不伸。 林挽月站起来,走到她跟前,把钱往她围裙兜里一塞。 “别墨迹了。” 二妮儿涨红了脸,手在围裙兜外头摸了摸那叠钱,又摸了摸,眼眶忽然就红了。 “大姐,那我……那我只拿五十。一百太多了,我心里过不去。” 她从兜里掏出一半,硬塞了回去。 林挽月看了她两秒,没再推。 收了。 顾景琛从头到尾没插嘴,坐在旁边,手里还是那根削了半天的木棍。 他不管林挽月赚多少钱,只要她高兴就行。 晚上,两口子躺在里屋的床上。 油灯灭了,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白杠子。 林挽月侧躺着,后背靠着顾景琛的胸膛,他的手臂搭在她腰上,掌心贴着肚子。 “景琛哥。” “嗯。” “明天多备点货,今天好多人没买着。” “嗯。” “你说我是不是挺有经商天赋的?” “嗯。” “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睡觉。” 林挽月哼了一声,把他的手往肚子上按了按,闭上眼睛。 肚子里的孩子安安静静的,跟着一块儿睡了。 …… 天刚蒙蒙亮,二妮儿就起来了。 灶房里的火升起来,水烧上了,土豆洗好了一筐,菜刀噔噔噔的剁着骨头。 林挽月从里屋出来的时候,二妮儿已经把院子收拾得利利索索的了。 “大姐,今天我多切了两筐土豆,够不够?” “够了。” 三人正忙着,院门啪的一声被推开了。 王婶冲了进来。 她跑的气喘吁吁,头巾歪了,鞋都跑掉一只,光着一只脚踩在院子里。 “二妮儿!” 她的嗓门拔的老高,脸上的褶子挤成了一团。 “不好了!你男人大牛来了!” 二妮儿手里的菜刀顿了一下。 “大牛?” 她放下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他不是去外省打工了吗?走了都快一年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嘴上这么问,脸上却浮起了一点红。 两家早就说好了,等大牛在外头攒够了钱就回来办喜事。 前一阵子出去找人没找到,难道是路上走岔了? 王婶子一跺脚,着急地直拍大腿,“那个没良心的,带了个女人回来了!那女人的肚子都大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 灶房里的火啪啪啪地响着,锅里的水还在咕咕咕地冒着泡儿,二妮儿站在灶台边,手里攥着锅铲,指节发白。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王婶,你刚刚说啥?” “二妮儿,我说的是真的,很多人都看到了!” “大牛领着个大肚子的女人,两人很亲密,听说那女人的肚子,最少也七八个月大了。” 哐当! 二妮儿手中的锅铲掉到地上,砸到她脚上,她都没觉得疼。 二妮儿的脸更白了,嘴唇也没了血色,整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 林挽月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二妮儿身边。 还没来得及开口—— 院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一个身材结实的青年大步走了进来。 二十出头,个头不高,但膀子宽,手上有茧子,皮肤晒得黑红,一看就是干惯了力气活的。 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女人梳着两条大辫子,圆脸,眉眼间透着精明。她挺着个大肚子,比林挽月的还要鼓,走路的时候一手撑着腰,另一只手亲亲热热的挽着青年的胳膊。 她身上穿着崭新的格子条绒上衣,一看就是才买的,价格不低。 二妮儿的身子晃了一下。 “大牛哥……” 大牛看见二妮儿,脚步顿了一瞬。 喉结滚了滚,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就变得不耐烦起来。他甩开身旁女人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嘴巴一张—— “二妮儿,咱们的亲事退了吧。” 干巴巴的,六个字,连个铺垫都没有。 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二妮儿的嘴唇抖了两下,手指攥着围裙的角,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大牛哥,你……你说什么?” 大牛的下巴往身后那个女人的方向偏了偏。 “这是彩霞。她怀了我的种。”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是个儿子。” 听到这三个字,二妮儿往后退了半步。 后背撞在灶台上碰翻一个碗,她也没低头看。 王婶在旁边气得浑身发抖,嘴巴张了好几回,被林挽月一个眼神按住了。 林挽月的手搭在二妮儿的肩膀上,没说话,就那么搭着。 二妮儿的肩膀在她掌心底下一抽一抽的,但眼泪还没掉下来。 那个叫彩霞的女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鼻子耸了耸。 锅里炖骨头的香味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灶台边上堆着切好的土豆,角落里摞着一筐筐的馒头,白布盖着,整整齐齐。 彩霞的眼睛落在那些馒头和炖菜上,亮了。 她拽了拽大牛的袖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见。 “大牛,你不是说她家穷得叮当响吗?怎么有这么多好东西?” 她又往锅边凑了凑,探头看了一眼。 “这么大一锅肉!啧啧,这排场,可不小啊。” 她直起身子,手叉着腰,下巴朝二妮儿的方向扬了扬。 “对了,昨天镇上都在传,说河道边有人卖饭,一天就赚了好几百块。” 彩霞拖长了声音,语调里带着得意。 “不会就是你们家吧?” 第657章抢我生意,好啊,随便抢! 二妮儿没接话。 她站在灶台边上,两只手垂在身侧,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几道白印子。 大牛。 从小她就知道,两人长大了会在一起的人。 出去之前,大牛信誓旦旦的说攒够了钱就回来娶她,要给她盖三间大瓦房,让她过上好日子。 她信了。 不光信了,还把家里攒的鸡蛋、腊肉、半袋子粮食,一样一样的塞进大牛的包袱里,临走的时候还往他兜里硬塞了十块钱。 十块钱。 她爹病着,她一个人种地、喂鸡、上山采药,攒了半年才攒下来的。 现在呢? 这个人领着大肚子的女人回来了,站在她家院子里,连句铺垫的话都懒得讲,张嘴就是——退亲。 二妮儿的喉咙堵得厉害,有东西往上涌,她死死咬着牙关,硬是没让它冲出来。 不能哭。 不能在这两个人面前哭。 彩霞可没工夫理会二妮儿什么感受。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东摸摸西瞅瞅,鼻子凑到大铁锅跟前,吸了一口气,眉毛挑得老高。 “大牛,你闻闻,这肉味儿!” 她拿手指头戳了戳竹匾里盖着白布的馒头,掀起一角看了看,嘴里啧啧有声。 “乖乖,这得有多少个?全卖出去得赚多少钱?” 她扭过头,冲大牛招了招手。 “你来看看,这排场,哪是穷人家能摆出来的?” 大牛走过来瞅了两眼,喉结滚了一下。他从兜里掏出几张零钱,皱巴巴的,攥在手里,往二妮儿跟前递。 “二妮儿,这事是我对不住你。” 他顿了顿,把钱往前推了推。 “这点钱你拿着,算是补偿。” 二妮儿盯着那几张钱,没动。 大牛不耐烦地又往前送了送。 “拿着吧,别磨叽了。对了,这些东西我带走了。” 他说完,转身就去推板车。 二妮儿猛地抬头。 “凭什么?!” 大牛的手搭在板车把上,头偏过来。 “凭什么?你家穷得叮当响,灶台上的米都接不上顿的。你哪来的钱买肉买面?还不是我家给了二十块彩礼,你才有本钱折腾这些?这东西的本儿,是我家出的。” 二妮儿的胸口剧烈起伏,气得嗓子眼里憋着火。 “二十块彩礼?大牛,你有脸提这个?你从我家前前后后借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没数?五十多块!你借的时候说的什么?说出去赚了钱就还!现在呢?钱没还,还好意思说彩礼?” 大牛的脸抽了一下。 “借条呢?” 二妮儿愣住了。 “什么?” “借条。你说我借了五十多块,借条在哪?拿出来。” 大牛的嘴角往下一撇。 “没有借条,你凭嘴说?谁信?” 二妮儿的嘴唇抖得厉害,手指头攥着围裙的角,青筋都鼓了起来。 没有借条。 那些钱,是她爹一笔一笔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大牛每回来借钱,嘴上说得好好的,她爹心软,想着早晚是一家人,从来没让他写过借条。 她爹说,写什么借条,生分。 现在,这个一家人翻脸了。 二妮儿的眼眶红透了,但泪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两圈,愣是没掉下来。 大牛不再看她,弯腰去推板车。手刚搭上去—— 一道影子罩了过来。 顾景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二妮儿前面。一米八几的个头,肩膀把板车那半边全挡住了,日头打在他背上,投下来的阴影正好盖在大牛脸上。 大牛抬起头,对上了一张冷冰冰的脸。 “滚。” 一个字。 大牛的手从板车上缩了回去,腿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院子里那一地的绑痕、墙角缺了一块的水缸、还有泥地上至今都没干透的血迹——昨晚上的动静,整个镇子都听说了。 十几个人被打趴,捆成粽子扔到治安队门口。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干这事的主儿。 大牛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回,脚底下不敢再往前挪了。 彩霞不干了。 她叉着腰从大牛身后绕出来,脖子梗着,嗓门拔得比院墙还高。 “你们外地人凭什么管我们的事!大牛和她订了亲,我们家出了彩礼的!你们倒好,跑到人家地盘上发财,赚的盆满钵满,这合适吗?” 她往前蹿了两步,手指头差点戳到顾景琛胸口。 “有本事你打我啊!我怀着孩子呢!你打了我,我就躺在这院子门口不走了!” 顾景琛看都没看她。 他偏过头,看了林挽月一眼。 林挽月从灶台边上走过来,一手扶着肚子,另一只手搭在二妮儿肩膀上。二妮儿整个人在发抖,嘴唇咬出了血印子。 林挽月拍了拍她的肩,声音不急不缓,脸上挂着的客客气气的笑。 “这位大姐说笑了。” “院子是二妮儿家的,灶台是二妮儿家的,东西也是我们自个儿掏钱买的。跟你们有啥关系?至于我们做什么生意,好像更轮不到外人插嘴吧?” 彩霞被噎了一下,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 突然,她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行!那就把彩礼退了!二十块钱,一分不能少!退不出来,这亲事就不算完!大牛还是她未婚夫,她家的东西就有大牛的份!”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刀。 “不退钱也行,嫌麻烦的话——就把这生意给我们,算是补偿!” 院子里静了两秒。 王婶在墙根底下气得直哆嗦,嘴巴张了好几回,被林挽月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二妮儿攥着围裙的手都在滴血了,她咬着牙,胸口堵得喘不上气。二十块彩礼她家是收了,可大牛从她家借走的五十多块呢?没有借条,她说不清,也没法证明。 这对男女,吃准了她没证据,好欺负。 林挽月低头看了看二妮儿,又看了看门口那两个人,忽然笑了。 “行啊。” 二妮儿猛的扭头。 “大姐!” 林挽月按住她的肩。 “这生意,可以让给你们做。” 大牛和彩霞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了贪婪的笑。彩霞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眼珠子已经在心里算开了帐。 二妮儿拽着林挽月的袖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大姐,你、你怎么能……” 林挽月轻轻的握了握她的手,手心是热的。 然后转过身,冲着大牛和彩霞,脸上的笑容不变。 “不过——” 她拖长了调子。 “我们这肉和面,可都是从县城供销社主任那儿走的特殊渠道,进价高得很。你们想接手,得先把今天的货款给我。” 她抬手指了指锅里翻滚着的骨头汤,又指了指竹匾里摞得整整齐齐的馒头。 “这一锅肉,这些馒头,加上调料、柴火、人工,拢共三百块。一分不能少。” 彩霞的笑容僵了一瞬。 “三、三百?” “嫌贵?那算了,这生意我们自己做,这些最少都能卖五六百块。”林挽月转身就要往回走。 “别别别!”彩霞一把拉住大牛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大牛皱着眉,嘴里嘟囔着什么。 彩霞掐了他一把,声音压得很低,但林挽月还是听了个七七八八。 “你傻啊!东西能卖六百多!三百块拿下来,今天至少翻一倍!你算算,三百投进去,赚三百,这买卖上哪找去?” 大牛的眉头松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两人打工攒下来的全部家当。一张一张数出来,有十块的,有五块的,还有一沓毛票。 凑了半天,三百块整。 彩霞心疼得嘴角直抽,但想到后头的利润,一咬牙,把钱递了过来。 林挽月接过钱,当面数了一遍。一张不多,一张不少。 她把钱揣进兜里,冲大牛和彩霞点了点头。 “这钱结清了,还有你借的二妮儿的钱,你刚刚说彩礼二十,但你借了她五十,再补三十就结清了。” “你……” 大牛被气的脸都红了,“她说五十就五十啊,有证据吗?” 林挽月不在意的笑了,“没三十块,这些你也别人带走!” “马上就饭点了,要是过了,他们都吃过了,你们再推出去,能卖的掉吗?” 大牛和彩霞对视一眼,两人都在挣扎。 想出去赚钱,但三十块…… “算了,还是我们自己卖吧,这些能卖六百多呢?” 彩霞的眼睛都红了,急忙开口,“给,马上给!” 六百和三十,傻子都知道该咋选的。 她从兜里又掏出来三十,还有毛票儿,看来是真没钱了。 拿到后,林挽月直接给了二妮儿,指了指东西,声音淡淡的。 “东西都在这儿了,板车也给你们用。” 她往后退了一步。 “对了,你们最好先检查一下货,数清楚了再走。交接嘛,总得说清楚,省得回头扯皮。” 彩霞哪有心思检查,她心里挂念的全是赚六百块,翻一倍的念头,催着大牛赶紧推车。 大牛把板车把一攥,手臂上的筋鼓了起来,吭哧吭哧往院门外推。 彩霞跟在后头,腰也不撑了,步子迈得飞快,生怕晚了河道上的人都吃饱了没生意。 两人头也不回的出了院子。 院门关上了。 二妮儿蹲在地上,手捂着脸。 “大姐……你怎么真把生意给他们了……那可是、那可是咱们辛辛苦苦……” 她的声音闷在掌心里,断断续续的。 林挽月弯腰,把她的手从脸上掰开。 “傻丫头。” 林挽月的嘴角勾了起来,笑得有些高深莫测。 “我的钱,是那么好拿的?”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姐姐带你去看场好戏。” 二妮儿愣愣地抬头。 林挽月已经往院门口走了。顾景琛跟在她身侧,伸手挡住了门框上方一根歪出来的木刺。 “今天,”林挽月推开院门,日头打在她脸上,她眯了眯眼,“我保准让他们连人带钱,全都栽了。” 远处的河道方向,大牛推着板车的身影越来越小。 彩霞的大嗓门还隔着半条街飘过来:“快点快点!去那个人多的地方摆!” 林挽月摸了摸肚子,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扬了扬。 第658章 贪心不足蛇吞象,抬高物价惹众怒 林挽月挑了河道边上一棵歪脖子柳树,柳条耷拉着,正好遮出一片阴凉。 顾景琛不知从哪儿搬来一把竹椅,往树荫底下一放,又从兜里掏出一小包东西,搁在膝盖上打开。 松子仁。 剥好的,干干净净,一颗一颗码在油纸上。 二妮儿在旁边看得嘴角直抽——这大男人,手指头跟铁钳似的,剥松子仁倒是比绣花还细致。 顾景琛捏起一颗,往林挽月嘴边递。 林挽月张嘴叼了,嚼了两下,嗯了一声,又张嘴。 顾景琛又递了一颗。 二妮儿扭过头去,不看了。看多了齁得慌。 “媳妇儿。”顾景琛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巴凑在林挽月耳朵边上。“那三百块,要的也太少了?” 林挽月歪着脑袋,嘴里的松子嘎嘣脆。 “还行,我这是在教他们做生意,收点学费,正常。” 顾景琛的嘴角动了动,没再说什么,又捏了一颗松子送过去。 二妮儿蹲在树根底下,两条胳膊箍着膝盖,脑袋埋在臂弯里,闷闷地开口。 “大姐,我还是想不通……那些馒头和肉汤,都是咱们辛辛苦苦备的,就这么便宜他们了?” “便宜?” 林挽月笑了一声,手指头朝河道那边点了点。 “你往那边看。” 二妮儿抬起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河道最热闹的地段,大牛正推着板车往人堆里挤。彩霞跟在后头,两条辫子甩动着,嗓门老远就能听见。 板车一停稳,彩霞先把白布掀了。 馒头的麦香和骨头汤的肉味一下子散开,在河道上飘了一大片。 人群开始往这边涌,淘了一上午的玉,饿的不行的汉子们,闻到这股香味,呼啦啦的围了过来。 “来来来!热馒头!骨头汤炖土豆儿!管饱管热乎的!”彩霞拍着板车帮子,嗓子扯的老高。 头几个冲上来的人已经在掏钱了。 “五毛一份是吧?给我来两份!” “谁跟你说五毛了?”彩霞一把挡开那人伸过来的手,两条眉毛往上一挑,下巴扬着,声音又尖又厉。 “三毛钱两馒头,菜五毛一碗!一份八毛!”排在最前头的汉子愣住了,“啥?八毛?昨天不是五毛吗?”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面涨价了,肉也贵了,运过来还得花力气。八毛已经是照顾你们了!” 彩霞两只手叉在腰上,肚子往前挺着,占了半个摊位。 后面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昨天那个小媳妇卖的时候没这么贵,怎么换了人就涨钱?” 彩霞的脸拉了下来,眼皮一翻。 “爱买不买!这清河沟就咱们这一家热乎饭,嫌贵你们去啃石头啊!” 这话说的太难听了,前头几个汉子的脸都黑了。 大牛站在板车另一头,不仅不劝,还帮着腔。 “磨叽什么?买就掏钱,不买就滚远点,别挡着后头的人!” 他膀子一横,伸手把两个站在前头议论的汉子往后推了一把。 那两人被推得踉跄了两步,其中一个脚踩在河滩的碎石上,差点摔了。 “你他妈——” “你什么你?”大牛梗着脖子,拳头攥了攥,“这是我的买卖,我爱怎么卖就怎么卖,轮得着你管?” 河道上淘玉的人多的是力气活出身的主儿,要搁平时,早干起来了。可架不住饿啊。 从天不亮干到现在,水米没打牙,饿得手都哆嗦了。面摊早就卖光了,供销社里连块饼干渣都刮不出来。 整个清河沟,就剩这一摊子热乎饭。 咬着牙,掏吧。 哗啦哗啦,毛票往搪瓷盆里丢。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彩霞盛菜的手越来越快,汤汤水水洒得到处都是,锅沿上糊满了油渍。她两只手在围裙上一抹,接着抓馒头、盛汤,指甲缝里的黑泥都没来得及洗。 搪瓷盆里的钱越攒越多。 彩霞的嘴咧得合不拢了,脑子里头全是数字——八毛一份,卖出去一百份就是八十块,两百份就是一百六! 她越算越兴奋,盛菜的手就越毛躁。 勺子往锅底一搅,土豆碎和骨头渣搅在一起,稀里糊涂地往碗里倒,汤洒了一半在地上。 大牛在另一头收钱,两只手数得飞快。有人多递了一毛钱,他揣兜里装没看见。有人要找零,他摆着手吼一嗓子“没零钱,下回补”,把人轰走。 柳树底下,林挽月又叼了一颗松子。 “景琛哥,你看彩霞盛菜的手指头。” 顾景琛瞥了一眼。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林挽月都有点无语了,这女人真不讲卫生,卖的可是吃的东西,也不知道把手洗洗,指甲缝清理一下。 顾景琛温柔的帮林挽月把额角一缕碎发拢到耳后,手指擦过她的耳垂,灼热的很。 “媳妇儿别看,脏。” 林挽月偏了偏头,耳根红了。 旁边的二妮儿觉得尴尬,这也太腻歪了。 河道那边的摊子已经出问题了。 锅下面还有没烧完的灰,本身就是热的。 以前林挽月他们卖的快,一会就卖完了,自然不会有事。 二妮儿他们价格高,卖的慢。 小火炖着已经糊了,锅里的骨头和土豆粘在一起,黑乎乎的。 焦味混着油腥味,飘出一股馊气。 她还在往外盛。 她连锅底的焦渣都刮了出来,混着残汤搅和一下,端给排队的人。 一个矮壮的汉子接过碗,端起来就喝了一大口。 噗—— 汤全喷了出来,溅了前面那人一后背。 “这什么玩意儿?”矮壮汉子把碗往板车边上一摔,汤汁飞溅,嘴巴咧着,一脸的嫌弃。 “又苦又咸!还有股糊味儿!你们卖的是刷锅水吧?退钱!” 彩霞的脸刷一下拉了下来。 “退什么钱?你都喝了还退?” “喝了?我他妈全吐了!你自己尝尝这是人喝的东西吗。” 矮壮汉子一巴掌拍在板车上,车板都跟着晃。 彩霞往后缩了半步,手一拍肚子,嗓门一下子高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想打人啊?我告诉你,我这肚子里怀的是大牛家的独苗!你敢动我一下试试!出了事你赔得起吗?” 彩霞这么一嚎,周围好几个人的脸都变了,觉得恶心。 一个穿灰褂子的瘦高个子把碗里的汤倒在地上,捏着鼻子, “我这碗也是糊的,还有焦渣子硌牙。” 另一个光膀子的汉子举着半块馒头,指着里头, “你们看看这馒头,中间还没熟透,粘牙的,我花三毛钱吃生面疙瘩?” “退钱。” “对,必须退钱。” 七八个人围了上来,把板车堵得水泄不通。 彩霞的嗓子尖得刺耳, “不退。一分都不退。你们这帮人就是想吃霸王餐。我一个孕妇在这儿卖饭容易吗?你们欺负人。” 彩霞越是哭喊越带劲,一屁股坐在了板车沿上,两条腿蹬着地,开始撒泼。 柳树底下,二妮儿的脑袋从臂弯里冒了出来。 二妮儿看着那边的闹剧,嘴巴张的大,“大姐,这就是你说的好戏?” 林挽月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嘴角翘着,“还没到最精彩的时候呢。” 河道那边汉子被彩霞这么一嚎,火气更大了。 “少拿肚子说事,你肚子大你了不起,你卖的东西是糊的,你还有理了?” 大牛从板车那头冲过来,一把推开汉子,“滚,不买就滚。” 汉子被推的退了几步,脚后跟磕到石头,差点摔倒。 这下可惹了麻烦。 旁边几个汉子全围了上来。 “推人是吧,行啊,老子花钱买一碗刷锅水,还得挨推,反了天了。” 七八个汉子把大牛围在中间,拳头攥的紧。 大牛被推的东倒西歪。 彩霞嚎的更凶了,两脚乱蹬,把搪瓷盆踢翻了,钱撒了一地。 “啊,我的钱。” 彩霞尖叫一声,也顾不得打滚了,赶紧下来捡钱。 几只脚踩来踩去,毛票被踩进了泥里。 场面彻底乱了。 板车被撞的摇摇晃晃,竹匾歪了,馒头滚到地上,被人踩扁了。 锅也翻了,残汤泼了一地,冒着热气,糊臭味散开了。 大牛从人堆里挤出来,衣领扯破了,脸上挨了一肘子,嘴角破了皮。 他弯腰拽起彩霞,扛起搪瓷盆,推着板车就要跑。 板车轮子碾过碎石,吱嘎乱响。 大牛低着头闷声往前冲,两只胳膊较着劲—— 咣。 板车正面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纹丝没动。 大牛被反震力顶得往后退了一步,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个壮汉。 个头不算太高,但横着宽。一身灰布短打,袖子卷到了肘弯上头,两条小臂上的肌肉纠结着,青筋一根根绷着。方脸,横肉,颧骨很高,嘴角往下撇着。 腰间别着一把砍刀。 刀柄上缠着黑布条,磨得发亮。 壮汉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被板车顶到的肚子,又抬起头,看了看大牛。 一只手伸过来,五根手指头攥住了大牛的领口,往上一提。 大牛的脚尖离了地。 “撞了人,不说句话?” 壮汉的嗓音沉得发闷,舌头在腮帮子里转了一圈。 大牛的脸刷的一下全白了。 第659章 血本无归,差点被打死! 壮汉的五根手指攥着大牛的领口,往上一提,大牛两只脚尖勉强蹭着地皮,整个人被拎得东倒西歪。 壮汉拿另一只手抹了一把自己前襟上的汤渍,凑近了闻了闻,鼻子皱了起来。 “泔水?” 他舌头在腮帮子里转了一圈,方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 啪—— 一巴掌甩在大牛脸上。 声音清脆得跟鞭子抽在石板上一个响动。 大牛的脑袋猛地偏了过去,整个人在原地转了三圈,脚底下踩着碎石打滑,扑通坐在了地上。 嘴角的破皮又裂开了,血混着口水往下淌,半边脸肿了起来,五个指印红得发紫。 围观的人嘶了一声,有人下意识缩了脖子,有人在后头窃窃私语。 “好家伙,这一巴掌够实在的。” “活该,卖泔水还涨价,不打他打谁?” 彩霞愣了两秒,反应过来之后,尖叫一声从板车上蹿下来,两条辫子甩在身后,扑过去就要挡在大牛前头。 “你打人!你打人!天杀的!我男人你也敢打!” 她两只手扬着就要去抓壮汉的脸。 壮汉身后两个手下一左一右上前,一人一条胳膊,把彩霞架住了。 彩霞被架得脚离了地,两条腿在空中乱蹬,嗓子尖得能划破天。 “放开我!放开!我怀着孩子呢!你们欺负孕妇!出了人命你们赔得起吗!” 壮汉连眼皮都没抬,冲身后的人摆了摆手。 “搁那儿,别让她抓伤人就行。” 两个手下把彩霞往旁边一放,松了手,但一左一右堵着,她哪儿也去不了。 壮汉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大牛,一脚踢在他大腿根上。 “拿这种泔水糊弄老子,还敢涨价?” 他弯下腰,手指头戳着大牛的额头。 “把刚才收的钱全吐出来,再赔老子这身衣裳。” 大牛的嘴巴张着,半个字都蹦不出来。他的手死死捂着怀里的钱袋子,身子往后缩,屁股在碎石地上蹭了好几步。 壮汉不耐烦了,手往腰间的砍刀上一搭。 大牛的魂都快飞了,两只手哆嗦着把钱袋子递了出去。 “别、别动刀……给你,给你!” 壮汉一把扯过钱袋子,掂了掂,拉开口子看了看里头。 毛票加零钱散乱着,大牛数都懒的数。 “就这点,就这些了,真的就这些了。” 大牛的声音都变了调,嗓子眼里全是哭音。 彩霞看见钱袋被抢,眼珠子红了。 她两手往前伸,指甲差点抓到壮汉的脸,“那是我们的钱。三百块本钱都在里头呢!你们这是在抢钱!你们是强盗!” 壮汉斜了她一眼,鼻孔里哼了一声,“三百块?你卖泔水赚的吧?” 他攥着钱袋子,正要往兜里揣。 “这位大哥。”一道声音从柳树方向传过来,不急不缓的。 人群自动往两边让了让,林挽月从柳树后头走出来,一手扶着肚子,脚步不紧不慢。 顾景琛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两条胳膊垂在身侧,步子沉稳,每一步踩下去,脚下的石头都不带响的。 那壮汉的注意力被顾景琛吸引了过去。一米八几的个头,肩膀很宽,小臂上的肌肉线条在卷起的袖口下绷着。 壮汉的手从砍刀柄上松开了。他干这行的,会看人。眼前这个男人,站在那儿什么都没做,但浑身上下透出来的气场就不对劲。 “和气生财嘛。”林挽月笑了笑,走到板车边上,扫了一眼地上的残局。 锅翻了,馒头碎了,汤汁泼了一地。搪瓷盆滚到了三步开外。 “他们是不懂规矩,但这生意,确实不是这么做的。” 壮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顾景琛。 “你认识他们?” “不太熟。”林挽月摆了摆手,“昨天那个五毛钱一份的摊子,是我的。今天这个,跟我没关系。” 壮汉的眉毛动了一下。 “昨天那个五毛的?你的?” 旁边有人插了句嘴:“就是她!昨天的饭好吃!馒头又大又软,骨头汤浓的,我喝了两碗!” “对对对,就是她家的!今天换了人,涨了价,东西还变难吃了!” 壮汉听明白了,又掂了掂手里的钱袋。 林挽月的手往彩霞那个方向随意一指。 “三百块本钱投进去,还没挣回来呢,就把名声坏了。” 她偏过头,看了大牛一眼。 “大牛,你这生意经念得不行啊。” 大牛坐在地上,半边脸肿着,听见林挽月的声音,两只手撑着地就要爬起来。 “大姐!大姐你帮我说说好话!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 他膝盖上沾满了泥,裤子也破了一个口子,狼狈得不成样子。 刚才在二妮儿家院子里多嚣张,现在就多卑微。 “大姐,你帮帮忙,我把钱退给他们就是了,你跟这位大哥说说,别打我了……” 大牛的嗓音带着哭腔,鼻涕和血糊在一块儿,抹了半边脸。 柳树后头,二妮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看着大牛跪在地上的样子。 这个人。 以前在她面前拍着胸脯,说出去了一定混出个人样。 还等他回来就办喜事。 以前从她手里接过那十块钱的时候,笑嘻嘻地说,回来还你双倍。 现在呢? 跪在泥地里,满脸血,求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外地女人帮他说好话。 二妮儿的心里头,有什么东西断了。 林挽月没理大牛。 她转过身,冲壮汉笑了笑。 “大哥,他们赔钱是应该的。不过我看这大姐动了胎气,她那肚子瞧着有七八个月了,要是真出了事倒在这儿,也晦气。” 她顿了顿,下巴朝板车上剩下的几屉馒头点了点。 “不如这样——钱退了,馒头留几屉给大哥您带走,当赔礼。大哥看成吗?” 壮汉的嘴巴咂了咂,掂了掂钱袋,又看了看板车上还剩的馒头。 他又瞥了顾景琛一眼。 顾景琛没看他,低头在给林挽月整袖口,把她被风吹歪的袖子拢了拢。 第659章我涨价你不也乐呵呵的收钱? 壮汉咧了咧嘴。 行吧,给这男人一个面子。 “拿馒头。”他冲身后一扬下巴。 两个手下上前,把板车上剩的四屉馒头搬了下来,一人夹两屉,转身就走。 壮汉把钱袋往怀里一揣,扭头冲大牛吐了口唾沫。 “下回再拿泔水糊弄人,打断你腿。” 说完,带着人走了。 脚步声远了。 河道上看热闹的人也散了,该刨沙刨沙,该筛石筛石,谁也没工夫再多瞅一眼。 板车边上就剩大牛和彩霞。 大牛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彩霞瘫在板车沿上,两只手攥着空荡荡的围裙兜,眼珠子发直。 钱没了。 馒头也没了。 锅翻了,板车轮子也被撞歪了一根辐条,推都推不动。 三百块钱的本钱,一个铜板都没落着,全打了水漂。 彩霞回过神来,猛地扭头瞪着大牛。 “都怪你!谁让你推人的!你推那个人干嘛!” 大牛的火也上来了,捂着肿了半边的脸。 “怪我?你涨价涨的!五毛的东西你卖八毛,人家能不闹?” “我涨价?我涨价不是为了多赚钱?你不也同意了?”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你刚才在那儿收钱的时候,多找的钱你往自己兜里揣,你当我没看见?” “你放屁!” 两个人在板车边上厮打起来,你扯我领子,我抓你辫子,滚在碎石地上,灰头土脸的。 二妮儿走过来,站在离板车三步远的地方,低头看着地上扭成一团的两个人。 大牛抬起头,看见了二妮儿。他的手从彩霞的头发上松开了,嘴巴张了张,。“二妮儿……” 二妮儿没应他。 她从腰间摸出一个东西——一张叠的方方正正的纸。 婚书。黄色的,边角都卷了。上头的字是两家爹用毛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墨迹洇开了 。 二妮儿捏着那张纸,看了两秒,然后,当着大牛的面,一撕两半。 再撕。四瓣,八瓣。 纸片从她指缝里飘下去,落在地上,被风卷着滚了两圈。 “大牛,你都搞大了别的女人的肚子了,咱俩的婚事作罢。” 她的声音平平的,没哭也没闹,跟在说一件跟自己不相干的事儿。 “这婚书我撕了。从今往后,咱们死生不相往来。” 大牛的嘴巴张着,喉结滚了两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彩霞从地上爬起来,嘴巴刚要张——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咚。 扁担杵在了碎石地上,震得脚底下的石子都跳了一下。 顾景琛站在二妮儿身后两步的位置,扁担立在手边,另一只手插在腰带里,一句话没说。 大牛的脖子缩了一截,到了嗓子眼的话全咽了回去。 彩霞也闭了嘴,两只手攥着大牛的袖子,往他身后缩。 二妮儿转身往回走,背挺得直直的。 走了三步,脚底下顿了一下。 她没回头。 “这些年我家帮衬你的,我也不要了,就当喂了狗。” 说完,大步流星往柳树方向走了。 林挽月在柳树底下等着她。 二妮儿走到跟前,站定了,吸了吸鼻子。 她真没哭,就是鼻子酸。 “大姐,咱们回去做饭吧。”她揉了揉鼻头,声音闷闷的,“明天的货还没备呢。” 林挽月拉过她的手,握了握。手心是凉的,指尖还在抖。 “走,回去。” 两人并肩往镇子方向走,顾景琛扛着扁担跟在后头。 走出去十来步的时候,二妮儿的肩膀抽了一下。 又抽了一下。 她始终没出声,就是肩膀一直在抖。 林挽月伸手搂住她的肩。默默的,并没有劝她。 有些委屈,不用劝,让它自己流出来就好了。 身后的河道上,大牛还坐在碎石地上,彩霞趴在翻倒的板车边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风从山沟里灌过来,把地上的婚书碎片卷起来,飘飘摇摇地落进了河水里。 纸片沾了水,洇开了,沉了下去。 和那段不值钱的情分一块儿,沉了个干干净净。 顾景琛跟在两人后头,走了两步,忽然开口。 “明天备货的骨头,我去劈一下。” 二妮儿没接茬。 林挽月回头瞥了他一眼。 “你就不能说句安慰人的话?” 顾景琛想了想,“……骨头汤多放点盐。” 二妮儿终于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 笑完鼻涕泡都冒出来了,她赶紧用袖子一抹,红着眼眶骂了一句。 “姐夫,你是木头吧!真不知道大姐怎么看上你的。” 三个人的影子被日头拉得老长,歪歪斜斜地投在镇子的土路上。 …… 大牛家的院子不大,土坯墙豁了好几个口子,院门是两块木板拼的,关都关不严实。 彩霞一进院门就炸了。 “三百块!三百块没了!你个窝囊废!” 她扯着大牛的领子,十根指甲往他脸上招呼。大牛偏头躲了一下,没躲过去,左脸颊上多了三道血印子,从颧骨一直划到下巴。 “你他妈给我松手!” 大牛一把推开彩霞,用力过猛,彩霞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了院墙上,肚子一颠,疼得她弯下了腰。 “啊——你推我!你推孕妇!肚子里还揣着你的娃儿,大牛你个畜生!” 彩霞捂着肚子蹲在墙根底下,嗓子扯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屋里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牛娘从堂屋里冲出来,头上的帕子都歪了,一手拎着鞋底子,一手扶着门框。 “咋回事!咋回事!” 她先看见大牛脸上的血道子,心疼得直抽气,伸手就去摸。 “谁抓的?哪个不长眼的——” 又瞥见彩霞蹲在墙根底下捂着肚子哭,顿时两头为难,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放。 “你们两个!干啥呢!” 大牛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捂着脸,闷声闷气。 “钱没了。” 大牛娘愣了。 “啥钱?” “三百块。全赔了。一个子儿都没剩。” 大牛娘的脸一下子青了。 三百块。那是大牛在外头干了大半年攒的,加上彩霞从娘家带出来的私房钱,还有他们家的老底儿,凑在一起才攒下这么多。本打算用来办喜事,置办点家当。 一天就没了。 “你、你说什么?”大牛娘的嘴唇哆嗦起来,鞋底子攥得咯吱响,“三百块?” 大牛没吭声,低着头,鼻血还在往下滴。 彩霞从墙根底下爬起来,手指头戳着大牛的后脑勺。 “都怪他!非要去抢人家的生意,我说算了他不听!去了还推人,把人家惹毛了,钱被人抢了,馒头也被人搬走了!” “放屁!涨价是你说的!” “我涨价你不也乐呵呵的收钱?” 第660章都退亲了,还想要兔子? 两人又要吵起来。 大牛娘的鞋底子啪地拍在了石墩上。 “够了!” 院子里安静了。 大牛娘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手指头在大牛脑袋上戳了两下。 “你出去大半年,我在家省吃俭用,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吃,攒下来的钱让你去做买卖,你就这么糟蹋?” 大牛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大牛娘又转头看着彩霞,嘴巴动了动,想骂,但瞅了一眼她的肚子,话又咽回去了。 那肚子里头可是她孙子。 她深深喘了几口气,在石墩子上坐下来。 “钱没了就没了,追不回来了。眼下最要紧的事——”她拿手指头点了点彩霞的肚子,“这个,得赶紧办。” 彩霞抹着眼泪,不明白。 “办啥?” “办喜事!你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再不办,全村人都知道你是没过门就怀上的。到时候戳咱家脊梁骨,你受得了?” 大牛的脑袋更低了。 大牛娘拍了拍膝盖。 “也别讲排场了,杀只鸡,煮一锅面条,把两边的亲戚叫来吃顿饭,这事就算定了。” 彩霞的脸拉得老长。 “就一只鸡?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我妈说好了,得摆八桌——” “八桌?”大牛娘的嗓门拔了起来,“你让我拿啥摆?拿泥巴捏菜?三百块都叫你们败光了,家里还剩几个子儿你心里没数?” 彩霞的嘴张了张,没话说了。 大牛娘锤了一下大腿,站起来往屋里走。 “就这么定了,后天办。简单办。” 院子里又剩大牛和彩霞两个人。 谁也不看谁。 大牛盯着地上的蚂蚁看了半天,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一件事——二妮儿家那个饭摊。 一天赚好几百。 馒头和肉汤源源不断的,也不知道从哪进的货。 那个外地来的女人和她男人,手里有路子,二妮儿跟着干就能赚钱,他大牛去干就赔了个精光。 凭什么? 凭什么二妮儿能过好日子? 一个念头从大牛脑子里冒了出来。他搓了搓手,站起来。 “我出去一趟。” 彩霞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 大牛一路走到二妮儿家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手抬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抬起来。 院门开着,飘出来一股子骨头汤的香味。 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院子里,林挽月正坐在石凳上晒太阳。冬天的日头不烈,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她手搭着肚子,眯着眼,脚边放着一碗热汤。 顾景琛正在劈柴,劈好的柴火整整齐齐,像是用尺子量过。 二妮儿蹲在灶台边洗锅,能听到水哗啦啦的声音。 大牛进来的时候,顾景琛停下手,拎着斧子站在那儿,目光冷冷。 大牛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腿一软,不自觉的后退半步,他咬咬牙,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个二妮儿……” 林挽月抬起头,看向大牛。这才一会儿不见,这家伙狼狈了不少。 脸上的指头印还没消呢,还有好几道抓痕,看起来说不出的滑稽。 “哎哟,这是怎么了咋还挂彩了?” 大牛下意识的摸了把脸,不小心碰到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没事,磕了一下!” 他紧张的手在裤腿上搓了搓。 “是这样的,我和彩霞后天办喜事,想请大姐和姐夫来喝杯喜酒,还有二妮儿……” 灶台边的水声停了。 二妮儿直起腰,手里还攥着刷锅的丝瓜瓤,指节捏得发白。 她的嘴唇紧紧抿着,心里一股火往上蹿。 婚书撕了不到一天,这人就来请她喝喜酒? “大牛,你是不是——” “成啊。” 林挽月的声音不急不缓的插了进来。 二妮儿猛的扭头。 “大姐!” 林挽月冲她摆了摆手,脸上挂着笑。 “人家办喜事,咱去凑个热闹嘛。” 她低头搅了搅碗里的汤,声音慢悠悠的。 “不过,我们这外地人也没准备随礼钱,上门干吃,大牛兄弟不介意吧?” 大牛连忙摆手,脑袋摇的飞快。 “不用不用!人到就行!不用随礼!” 他嘴上说得痛快,心里却在盘算——林挽月那口子往院子里一站,十里八村没人不知道这是收拾了黑龙那帮人的狠角色。婚礼上有这么一号人撑场面,彩霞娘家那边也没话说。 至于二妮儿…… 他偷偷瞄了二妮儿一眼。 二妮儿攥着丝瓜瓤的手在抖,嘴巴紧紧闭着。 大牛赶紧把脸转回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后天中午,我家院子。” 他搓着手往后退,脚底下急的差点绊在门槛上。 刚出院门,迎面撞上一个人。 王大山。 二妮儿她爹,五十来岁,干瘦,但精神头不错。背上背着个竹篓子,鼓鼓囊囊的,上头露出三只野兔的耳朵和两只野鸡的翎毛。 大牛的眼珠子一下就黏在那篓子上了。 “王叔!打猎去了?这收成可以啊!” 王大山哼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他跟大牛家是老交情了,两家孩子从小订的娃娃亲,早晚的还是一家人。 王大山把篓子往地上一放,活动了一下肩膀。 “山上的兔子肥了,入冬前存了膘,好逮。” 大牛蹲下来,手指头摸了摸兔子的后腿,肉厚实得很。 “王叔,这兔子……” 王大山瞅了他一眼,大方的开口,“拿一只去吧,给你和你娘补补。” 大牛的手伸进了篓子。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比他快了半拍。 二妮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灶房冲了出来,一把抓住兔子的后腿,从篓子里拎了出来。 “这是我爹打的!凭什么给你?” 第661章哪家炖肉?这味儿也太勾人了 大牛的手僵在半空。 二妮儿拎着兔子,脸涨得通红,声音大得半条巷子都能听见。 “大牛!以前我家可没少帮衬你家,你领着别的女人回来退亲,抢了我们的生意赔了个精光,现在又来要兔子?你怎么好意思的!” 王大山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不知道抢生意的事。 “什么?抢生意?退婚?” 二妮儿把昨天的事一五一十倒了出来——大牛怎么上门退亲,彩霞怎么要抢生意,三百块怎么赔光的,今天又怎么厚着脸皮来请喝喜酒。 王大山听到一半,拎起靠在墙根的扁担就往大牛头上招呼。 “你个白眼狼!我家帮衬了你多少年!你就这么报恩的?” 扁担呼地扫过去。 大牛往后一跳,扁担擦着他鼻尖过去的,风把他的头发都吹歪了。 “王叔!王叔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滚!” 王大山又抡了一扁担。 大牛连滚带爬地窜出了院门,脚底下踩着自己裤腿,摔了一跤,手掌在碎石地上擦破了皮。 他爬起来撒腿就跑,影子歪歪扭扭地消失在巷子口。 王大山拄着扁担喘了好一会儿,回头看了看二妮儿,嘴巴张了张。 “闺女……” “爹,进屋吧,我给你倒碗水。” 二妮儿扶着王大山进了院子。 “这是我在火车遇到的大姐和她男人,幸亏有她照顾我,要不然……” 王大山连忙道谢。 林挽月还坐在石凳上,手中的碗已经见了底。 二妮儿把她爹安顿进堂屋,转身走到林挽月跟前,蹲下来。 “大姐,你干嘛要答应去他的婚礼?那种人,去了不是恶心自己吗?” 林挽月把空碗搁在石凳上,手指头在肚子上慢慢画圈。 “你心里是不是还有点不甘?” 二妮儿愣了一下,嘴硬。 “没有。” “有的。”林挽月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跟他从小定的亲,十几年的情分,说断就断了,哪有那么容易放下?” 二妮儿低下头,咬着嘴唇。 “去看看吧。看看他跟那个女人过的什么日子,鸡飞狗跳的,穷得办个酒席都拿不出手。” 林挽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 “一对夫妻要是穷,日子里什么事都能吵起来。你亲眼看到了,心里那点念头也就彻底断了。” 二妮儿沉默了好一阵,最后点了点头。 夜里。 院子里的灯亮着,灶房的门半掩着,里头热气蒸腾。 林挽月进了里屋,把门一关,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架子上,整整齐齐摆着几十个小罐子。 她挑了几样东西,有八角,有桂皮,还有花椒、小茴香和白芷,都是空间里种出来的,品质很好。 她又调了一小包卤料粉,装在油纸里。 出了空间,林挽月把东西往灶台上一放。 “二妮儿,过来,姐姐教你几道硬菜。” 二妮儿擦了擦手,凑过来。 林挽月把卤料包打开,一股子浓烈的香味窜了出来。 二妮儿的鼻子抽了两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大姐,这是啥?怎么这么香?” “秘方。学会了,以后你的饭摊子,十里八村没人能比。” 灶房里,两人头挨着头,一个教一个学。 锅里的水翻滚着,卤料的香味从灶房飘出去,越过院墙,顺着巷子散开了。 大牛家的堂屋里,灯芯子噼啪响了两下。 大牛娘把门关严了,凑到大牛耳朵边上,声音压得极低。 “你说她们那个肉和面,是从县城供销社主任那儿拿的货?” 大牛点头。 “那个女人亲口说的,特殊渠道。” 大牛娘的手指头在膝盖上敲了好几下,两只眼珠子骨碌碌地转。 “那路子要是能搭上线……” 她顿了一下,嘴角往下压了压。 “后天办酒席,你想个法子,把那条路子套出来。” 大牛娘的算盘珠子还没拨完,二妮儿家的灶房已经热闹起来了。 林挽月站在灶台边上,袖子挽到了小臂,手指头捏着一小撮卤料粉,往锅里一弹。 “火候到了,把灵泉水添上。” 这话是对着空气说的。 二妮儿在外头剁兔肉,听不见。顾景琛在院子里劈柴,也听不见。 林挽月心念一动,一瓢灵泉水从空间里取出来,顺着锅沿倒了进去。 水一入锅,汤色瞬间变了。 原本浑浊的骨汤转成了乳白色,表面浮起来一层细密的油花,翻滚着,卤料的香味被激出来,一层叠着一层,从灶房门缝里往外钻。 二妮儿的菜刀顿了一下。 她鼻子耸了两下,放下刀就往灶房凑。 “大姐,你放了什么?这味儿……我在外头闻着腿都软了。” “秘方嘛,不能告诉你。”林挽月拿锅铲搅了两下,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递到二妮儿嘴边,“尝尝。” 二妮儿抿了一口。 眼珠子一下就瞪圆了。 她又抿了一口,这回连勺子都差点咬住不撒嘴。 “大姐!这汤……这汤怎么回事!” “好喝吧?” “好喝?这不是好喝的问题!这是、这是……”二妮儿找不着词了,急的两只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我喝完浑身都暖和了!从嗓子眼一直热到脚底板!” 林挽月笑了笑,没解释。灵泉水炖出来的东西,补气养身,效果跟普通水熬的汤根本不一样。但这话没法明说。 “行了,别问了,去把兔肉拿进来。” 王大山打回来的三只野兔,被二妮儿收拾得干干净净,肉剔下来分了三份。一份切成条,准备烤。一份剁成馅儿,搓丸子。剩下的兔头,林挽月另有安排。 “兔头你别扔。” “留着干嘛?” “做麻辣兔头。” 二妮儿没听过这吃法,但大姐说啥就是啥,她把三个兔头洗干净了端进来。 林挽月从油纸包里拣出花椒、干辣椒、八角、桂皮,一样一样往锅里丢。花椒粒在热油里炸开,噼里啪啦地蹦着,麻香味冲得人打了三个喷嚏。 兔头下锅,大火收汁,小火慢卤。 烤兔肉那边也上了架子。顾景琛在院子里用砖头垒了个简易烤炉,木炭烧红了,兔肉条架在铁丝网上,油脂滴下去,滋滋作响,火苗舔着肉的边缘,表皮慢慢变成了金黄色。 林挽月撒了一把孜然粉和细盐上去。 整个院子都炸了。 香味从灶房飘出来,从院子里飘出来,从巷子飘出来。 隔壁王婶开着窗户正纳鞋底,针扎进去忘了拔出来,鼻子朝着二妮儿家的方向使劲吸。 巷子里路过的两个老太太停了脚步,站在墙根底下闻了半天,走了又折回来闻。 “哪家炖肉?这味儿也太勾人了。” 第662章真挖到宝了! “二妮儿家。” “二妮儿家哪来这手艺?以前她连炒个鸡蛋都糊锅。” 没人答得上来。 灶房里,菜一道一道地往桌上端。 烤兔肉码在搪瓷盘子里,外焦里嫩,筷子一夹,肉丝往下坠,带着汁水,泛着油光。二妮儿先夹了一条,还没嚼两口,嘴巴就停不下来了。 “好吃好吃好吃——大姐你是神仙吧?” 兔肉丸子炖在砂锅里,汤底是灵泉水熬的骨汤,丸子圆滚滚的,筷子戳下去,弹了一下。咬开,满口的肉汁裹着细碎的葱花和姜末,鲜美的味道让舌头都在打颤。 王大山端着碗,埋头喝了三碗汤,抬起头的时候鼻尖都是油。 “闺女,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大姐教的。” 王大山又扒拉了一口丸子,含含糊糊的冲林挽月竖了个大拇指。 压轴的麻辣兔头端上来的时候,桌上安静了。 兔头卤的红亮亮的,汤汁浓稠,花椒粒和干辣椒段挂在上头,还冒着热气。 二妮儿拿手捏了一个,掰开,嘬了一口脑花。 眼睛闭上了。 舌头在嘴巴里转了两圈,半天没吱声。 王大山在对面拍了一下桌子。 “丫头,别光顾着吃,你爹还没尝呢!” “爹你自己拿啊!”二妮儿护着盘子往自己那边挪了挪。 林挽月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碗清淡的骨汤和两个兔肉丸子。她怀着孕,辣的不敢多碰。 顾景琛坐在她旁边,手里捏着一只兔腿。 但他没吃。 他在剔骨头。 一根一根,手指头上沾着油,把碎骨头挑出来,把干净的肉丝拨到林挽月碗里。 林挽月筷子伸过去夹了一块。 “景琛哥,你自己也吃啊。” “不饿。” “骗人。你从早上到现在就喝了两口水。” 顾景琛没接话,又挑了一根细骨头出来,把肉往她碗里拨。 手指头上的油蹭到了她的碗沿上,他拿袖子擦了擦,继续剔。 二妮儿坐在对面,嘴里嚼着兔头,眼珠子在这两口子身上来回转。 啧。 她把兔头往桌上一放,手在衣服上抹了两把。 “行了行了,我看饱了。你俩能不能别在饭桌上腻歪?我还想多吃两口呢,再看下去饭都吃不进了。” 林挽月笑了一声,没搭理她。 顾景琛连头都没抬,把最后一块剔干净的兔肉送到林挽月嘴边。 林挽月张嘴叼了,嚼了两下,眉头舒展开来。 二妮儿翻了个白眼,低头继续啃兔头。 饭后,几人坐在院子里消食。 林挽月提起了后山的事。 “王叔,后山那条小河,离这儿远不远?” 王大山拿牙签剔着牙,想了想。 “不远,翻过后头那个坡,走半个钟头就到了。那河水清得很,鱼虾也多,就是路不大好走,碎石头多。” “我想去看看。” 王大山的手停了。 “你?你这肚子……” “没事,我就是想去河边走走,在屋里闷得慌。景琛哥跟着呢,出不了事。” 王大山还是不放心,拍了拍膝盖站起来。 “我跟着去。带上扁担和柴刀,山里头有时候会碰上蛇。二妮儿,你也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二妮儿抢着应了。 “好嘞!正好去捞几条鱼回来,咱们摊子上加个菜。” 事情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透亮,一行人就准备进山。 后山的路比王大山说的还难走。 碎石头铺了一地,野草长到了膝盖高,树枝横七竖八的挡着。 顾景琛走在最前头,柴刀劈开挡路的枝杈,碎叶子簌簌往下落。林挽月走在他后头,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攥着顾景琛的衣角。 “慢点。”顾景琛头也没回,声音闷闷的。 “你都说了八遍了。” “九遍。” 王大山和二妮儿走在最后,一人拎着个竹篓子。 翻过那个坡,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小河从山涧里淌出来,水清的见底。鹅卵石铺在河床上,五颜六色的,太阳光透下去,水底下亮晶晶的。 几尾小鱼在石缝间窜来窜去,鱼鳞片反着光。 二妮儿第一个冲了过去,蹲在河边,手往水里一探。 “哎呀!凉!” 手又缩了回来。 “这水怎么冰成这样?” “山泉水,当然凉。”王大山把扁担靠在树上,卷起裤腿往河里趟。 林挽月站在岸边,目光落在河底的鹅卵石上。 心念一动。 万物之瞳悄无声息的开启了。 视线穿透了水面,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鹅卵石,往更深处探。 一层、两层、三层—— 一抹淡淡的黄色在视野里闪了一下。 林挽月的呼吸微微一滞。 黄翡。 那抹黄色藏在厚厚的灰扑扑的鹅卵石底下,被泥沙裹着,外表毫不起眼。但在万物之瞳底下,那层黄色的光晕柔和温润,透着灵气。 不止一块。 她的视线往左移了移,又捕捉到两处同样的黄光,间隔不到三尺。 林挽月收回视线,蹲下身,拿手撩了一把水。 “景琛哥。” “嗯?” “你带二妮儿去下游捉虾吧,我听王叔说下游那边浅滩多,虾子都躲在石头底下。” 顾景琛看了她一眼,没动。 林挽月拿手指头在他手背上轻轻点了两下。 他的眉头微微一松,转身朝二妮儿走过去。 “走,下游去。” 二妮儿正蹲在河边拿手赶鱼玩,听见喊,一蹦就起来了。 “姐夫你也捉虾啊?我跟你比谁捉得多!” 两人的身影沿着河道往下游去了。 王大山在上游用柴刀削了根竹竿,弯着腰在那儿捅鱼窝,忙得头都不抬。 林挽月确认四下没人注意,蹲下身,手掌贴在了河岸边沿的泥地上。 心念微动。 三块其貌不扬的石头在水底下消失了。 无声无息,连水面的波纹都没多出一道。 空间里,器灵小团子正抱着个桃子啃。熊猫圆滚滚的身子往后一仰,两只小短腿蹬在半空—— 三块石头凭空出现在它面前。 小团子吓得桃子都掉了。 “姐姐!”它抱起最大的那块,黑白相间的小脸凑上去看了又看,圆豆眼瞪得溜圆。“姐姐!这块、这块是黄翡!” 它的爪子在石头表面扒拉了两下,搓掉一层灰皮。那抹蜜黄色露了出来,在灵泉的光晕映照下,温润通透。 “不对……”小团子又翻了翻另外两块,鼻子凑上去嗅了嗅,毛茸茸的耳朵竖了起来。 “姐姐!这块里头还带绿!你看,这一角,绿的!” 它捧着石头转了个圈,尾巴都在抖。 “养!这块必须养!放在灵泉边上泡着,灵气渗进去,说不定能成福禄寿三彩翡翠!姐姐你发大财了!” 林挽月在心里笑了一声。 第663章猜猜一天赚了多少钱? “别嚷嚷,把石头放灵泉池子边上,我回头再看。” “好嘞好嘞!”小团子抱着石头颠颠的跑了,圆滚滚的屁股一扭一扭的。 林挽月收回心念,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顾景琛的声音从下游传过来。 “媳妇儿,虾太多了,篓子装不下了。” “那就倒掉一半小的,留大的。” “哪个算大的?” “比你大拇指粗的留着。” 二妮儿在旁边喊了一嗓子:“姐夫你手那么大,大拇指比我手腕都粗,照你的标准留,一只都剩不下!” 河边笑声散开来。 “还是我整理一下吧!” 林挽月笑着接过活儿,偷偷放了一些到空间。 虾米大小都好吃。 王大山在上游捅出来七八条巴掌大的鲫鱼,甩在岸上,鱼尾啪啪拍着石头。 二妮儿提着半篓子河虾跑上来,虾子在篓里跳的噼啪响,水珠子溅了她一脸。 “大姐!够了够了!这些虾明天炸了撒点盐,摊子上又能多一道菜!” 几个人沿着河道往回走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林挽月走在前头,手搭在肚子上,心里盘算着那几块黄翡的事。小团子说得没错,要是真能养出三彩来,这东西的价值,比她在河道上挖的那些加起来都多。 谁也没注意到,山坡背后的灌木丛里,有个人影缩在那儿。 大牛弓着腰,脖子伸的老长,两只眼珠子死死盯着下山那几个人的背影。 他本来是上山砍柴的,路过这边听见说笑声,就猫了过来。 这一看,大牛脑子嗡的一声。 二妮儿手里提着满满一篓子虾,王大山背上背着一筐鱼,他们这是准备干啥?难不成还要继续卖饭? 大牛蹲在灌木丛后头,指甲抠着树皮,一层一层往下剥。 他想不通。 昨天摊子被砸,货被抢走,钱也被彩霞卷了,换了谁都不敢继续做了。 可他们为何…… 他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泥,拎着柴刀往山下走。 回到家,彩霞坐在堂屋门槛上,两只手撑着腰,脸色不好看。 “柴呢?” “没砍。” “没砍你上山干嘛去了?” 大牛没理她,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闷声开口。 “彩霞,二妮儿她们可能还要摆摊卖。” 彩霞的手从腰上放下来了。 “还在卖?” “嗯。我看见她们从后山回来的,鱼虾装了一篓子,那些东西养不活,不卖了就坏了,肯定还出摊。” 彩霞的嘴巴抿了起来,一只手在肚子上摸了两圈。 “河道上最好的那个位置,就柳树底下那块——明天我去占。” 大牛抬起头。 “你去?你那肚子……” 彩霞站起来,门槛上的灰被她裙角一扫,扬了起来。 “我肚子大怎么了?肚子大才好使。谁敢推一个孕妇?我就坐在那棵柳树底下,天不亮就去,谁来了都没我早。” 她捏了捏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林挽月能卖五百块,我就不信我卖不了。上回是咱不懂行,吃了亏。这回我学乖了——不涨价,笑着卖,跟她打价格战。” “可咱们没钱啊!” “赊账!” “绝对赚钱的买卖,还怕还不上吗?” 大牛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院子外头,风从山沟里刮过来,把门框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喜字吹掉了一角。 红纸片飘在地上,被风卷着滚了两圈,沾了泥,脏了。 红纸片沾了泥,脏了,没人去捡。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大牛一家就开始忙活,快中午的时候,二妮儿他们就把板车推出了院门。 车上搁了六屉馒头,三桶骨头汤,外加一盆炸河虾,金灿灿的堆在搪瓷盘子里,撒了细盐和葱花,还没到河道呢,香味就飘出去了半条巷子。 王大山扛着扁担走在板车右边,左手拎着两把折叠凳。 “闺女,今天多备了这么多,卖得完吗?” “卖得完。”二妮儿把板车把攥紧了,步子迈得又快又稳,“昨天好多人排队没买着,今天我多带点。” 到了河道,天才刚放亮。 柳树底下的老位置还空着。二妮儿三两下支好了摊子,把白布铺开,馒头一屉一屉摆上去,骨头汤架在炭炉子上温着。 炸河虾摆在最前头,当招牌。 头一个来的是昨天那个矮壮汉子。 他老远就闻着味了,小跑着过来,鼻子凑到骨头汤桶跟前,深深吸了一口,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 “还是五毛?” “五毛。” “来三份!”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五毛钱拍在板车沿上,蹲在河滩的石头上,端着碗就往嘴里灌。 一口汤下去,嘶了一声。 “今天的汤比昨天还香!这啥做的?我喝了浑身都冒汗!” 旁边的人闻声围了过来。 二妮儿手脚麻利,左手舀汤,右手夹馒头,搪瓷碗一个接一个地递出去。炸河虾是新品,三毛钱一碟,小小的一碟子,五六只虾,炸得酥脆,连壳都能嚼碎了咽。 “这虾哪来的?” “后山河里捞的,新鲜着呢。” “再来一碟!” 队伍越排越长。 河道上干活的人一拨一拨往这边涌,有的人从对岸趟水过来,裤腿湿了半截也不在乎,就为了赶上这一口热乎饭。 林挽月没去河道,在院子里守着。 灶房的门关着,里头没生火,也没动静。 等二妮儿派王大山回来拿第二趟货的时候,灶房里已经多了四桶骨头汤和八屉馒头。 王大山推开灶房门,愣了。 “这……啥时候做的?” “我早上起来熬的,你们出门之前就做好了。”林挽月从堂屋走出来,手搭在肚子上,“赶紧送过去,别让人等急了。” 王大山没多想,扛起两桶汤就往外走。 他不知道的是,这些东西是林挽月从空间里直接取出来的。灵泉水熬的骨汤,空间产的面粉蒸的馒头,从里到外都带着灵气,味道和营养都不是外头的东西能比的。 河道上,二妮儿的摊子前排起了长龙。 不是夸张,是真的长龙——从柳树底下一直排到了河滩拐弯处,目测得有百来米。 有几家本地人也跟风支了摊子,卖烤红薯的,卖烙饼的,卖稀饭配咸菜的。三三两两摆在河道两边,吆喝声此起彼伏。 但没用。 那些摊子前头稀稀拉拉站着几个人,扭头看一眼二妮儿这边的长队,又低头看看自己摊上的东西,叹口气。 没法比。 那股子骨汤的香味太霸道了,整条河道都被笼罩着,别的摊子再怎么吆喝,客人的腿就是不往那边迈。 第二趟货送到的时候,前一批已经见底了。 二妮儿的额头上全是汗,围裙上沾满了汤汁,两只手都快抬不起来了。 王大山接过她手里的汤勺,顶上去。 “歇会儿,爹来。” 二妮儿坐在板车沿上喘了两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 她往搪瓷盆里瞅了一眼——里头的毛票和零钱已经堆得冒尖了,五毛、一块、两块、五块的,乱七八糟塞在一起。 心里头一阵发热。 下午三点多,最后一屉馒头卖完了。 二妮儿把搪瓷盆儿盖好,推着车子回家。 回到屋里,她关上门,一张一张捋平了,按面额分成几摞。 五毛的一摞。一块的一摞。两块的一摞。五块的单独放。 她数了一遍,手抖了。 又数了一遍。 抬起头,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 “爹……” 王大山凑过来,烟杆子叼在嘴里。 “多少?” 第664章才被抓,算账的又来了! “一千……一千零四十块。” 王大山的烟杆子从嘴里掉了。 啪嗒一声砸在石头上,火星子溅了两颗。 “你、你说多少?” “一千零四十。”二妮儿的声音都劈了,手指头戳着那几摞钱,“爹你看,五毛的这摞有三百多张,一块的有两百多张,两块的、五块的……加一起,一千零四十。” 王大山蹲下来,拿手指头一摞一摞地点。 点到一半,手指头开始哆嗦。 他干了一辈子庄稼,一年到头赚的钱不够买半头猪。一千块,他得种十年地。 一天。 就一天。 他把烟杆子从地上捡起来,手在裤腿上擦了又擦,半天没点着火。 回到院子里,林挽月正坐在石凳上喝汤。 二妮儿把钱袋子往桌上一放,手指头搓着。 “大姐,这是今天的钱,有一千多呢。” 林挽月笑道,“不错啊!” “你收起来!” 林挽月拒绝道,“今天出力的主要是你,我就不……” “大姐,还有成本呢?总要一半吧?” “还有,我们什么也没出。” 林挽月笑了笑,“那算一半的成本可以了吧?” 二妮儿摇摇头,“大姐,都给你,不能要,你告诉我配方已经很好了,以后我可以自己做。” 看着她一脸坚决的样子,林挽月拿出一百块,“一百,不多吧?” 二妮儿还要拒绝,王大山接过去,抽出十块钱,“十块就行,已经不少了。” 看他们态度如此坚决,林挽月笑了笑,没再推。 有些人情,不是用钱算的。 这边热热闹闹的,那边大牛家的院子里也没闲着。 大牛娘从隔壁借了五十斤面粉,又从镇上赊了半扇猪肉,加上家里攒的腌菜和干豆角,凑了满满三板车的食材。 彩霞坐在堂屋里指挥,手指头一根根掰着算。 “面粉揉好了蒸馒头,猪肉切了炖白菜,腌菜和豆角拌一拌,再烧一锅稀饭。四样,比二妮儿那边多一样,价格压到四毛。” 大牛娘在灶台边剁肉,菜刀砰砰砰地响。 “四毛?本钱都不够。” “先赔着卖!把她的客抢过来再说!等人都来咱这边了,再涨回去。”彩霞的算盘打的叮当响。 大牛在院子里搬面袋子,嘴里嘟囔了一句,“她男人不好惹……” “怕什么?”彩霞斜了他一眼,“我做买卖又没犯法,他还能打孕妇?再说了,明天你把你三叔和你二表哥都叫上,人多壮胆。” 大牛没吭声,把面袋子往板车上一摞,婚礼的事,暂时搁下了,大牛娘连红纸都没来得及撕,灶台上那只本来要杀的母鸡又被放回了窝里,咯咯叫了两声。 喜事哪儿有生意重要。 第二天还没到中午,大牛家的院门就开了。三辆板车吱嘎吱嘎的推上了路。大牛娘走在最前头,围裙系的紧紧的,两条腿迈的飞快。 彩霞坐在中间那辆板车上,两只手扶着面桶,肚子顶在前头。大牛和他三叔、二表哥一人推一辆,三个人闷头赶路。 到了河道入口。 远远的,柳树底下已经有人了。 二妮儿蹲在那儿摆摊呢,馒头刚上屉,骨汤正在炭炉上冒热气。 彩霞从板车上跳下来,叉着腰,嗓门拔了起来。 “这块地方是公家的,谁先到谁占!今天我比你早!” 二妮儿直起腰,看了她一眼。 “你瞎了?我的东西都摆好了,你哪只眼看见你比我早?” “我昨晚就说了今天要来占这个位置!” “你说了就算?那我还说这河道是我家的呢。” 彩霞的脸涨红了,扭头冲大牛吼。 “愣着干嘛?把车推过去!” 大牛咬了咬牙,攥着板车把往前冲,板车轮子碾过石头,咣当一声撞在了二妮儿的板车帮子上。 二妮儿的板车歪了,上头的馒头屉晃了两下,眼看就要掉。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当当的按住了板车。 顾景琛站在板车旁边,撑着车帮,纹丝没动。 大牛的板车反弹了回去,轮子在地上打了个转。 大牛抬头,对上了顾景琛那张冷冰冰的脸,他的腿一软,手从板车把上滑了下来。 彩霞在后头跳脚,“撞!再撞!怕他干嘛——” “都别动。”一个声音从河道入口传过来。 几个人扭头一看——治安队的人来了。两个穿制服的,一前一后走过来,手里拎着本子和笔。领头那个三十来岁,黑瘦,颧骨高,腰上别着个铁皮喇叭。 “谁举报的,说这边有人非法经营,食品卫生不达标?” 彩霞的嘴角一咧,心里乐开了花。来得好!她正要开口说“就是她们”,治安队那个黑瘦的已经绕过了二妮儿的摊子,径直走向了大牛那三辆板车。 他弯下腰,掀开了最近那辆板车上的白布,一股馊味冲了上来。面桶里的面团发过了头,表面泛着灰,酸味刺鼻。旁边那桶炖白菜,肉片泡在油腻腻的汤里,上头漂着一层白沫子。搪瓷盆里的腌菜堆成了小山,几只苍蝇嗡嗡的绕着飞。黑瘦的治安队员皱了皱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个?”他回头看了看另一个队员。 另一个队员已经在本子上刷刷的写了。 彩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不是……这不是我们的……” “板车上写着名字呢。”黑瘦的往板车帮子上一指。 大牛昨晚用墨水在车帮上写了个歪歪扭扭的“牛”字,怕板车搞混了。 这下好了,赖不掉了。 “非法经营,食材变质——跟我们走一趟吧。” 大牛的脸煞白了。 “同志、同志你听我说——” “回去说。” 治安队的人押着大牛和彩霞往河道外走。大牛娘追在后头,嘴巴张得老大,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柳树底下,林挽月站在顾景琛身后,手里捏着一根银针,在指间转了两圈。 这举报,是她昨天下午托王婶跑了一趟。 算是送给大牛的新婚贺礼。 但这只是个开头。 远处的河道拐弯处,一个壮实的身影正大步流星的朝这边走来。 方脸,横肉,腰间别着砍刀。 正是上回在河道上扇了大牛一巴掌的那个壮汉。 他脸色阴沉,拳头攥的咯吱响,径直奔着大牛过去。 “姓牛的!你那天卖给我兄弟的肉汤都坏了,我兄弟拉了两天肚子!你给老子站住——” 大牛回头看了一眼,两条腿当时就软了。 第665章 大姐,还是你教育的好! 壮汉一把揪住大牛的衣领,劈头盖脸就是左右两巴掌。 声音清脆,河道上干活的人都听见了,纷纷停下动作往这边张望。 “虫子!老子的兄弟碗里吃出了虫子!你他妈黑心肠的东西!” 大牛被扇的脑袋乱晃,嘴里嗷嗷喊着,两只手扒着壮汉的手腕,身子悬在半空。 治安队那个黑瘦的队员皱了皱眉,上前一步。 “行了,都别动。” 他回头冲另一个队员努努嘴。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壮汉和大牛分开,大牛踉跄着退后两步,脚踩在碎石上滑了一下差点摔倒,被治安队员一把按住肩膀。 “走一趟。” “同志,不是,我……” “走不走?” 大牛的嘴张着,什么都没说出来,脖子缩了缩,被人押着往河道外走。 彩霞在后头尖叫起来。 “凭什么!凭什么抓他!我们没犯法!” 她两只手扒着治安队员的胳膊,两条腿踹在地上,肚子顶着他的手,一步都不肯挪。 “面坏了,汤里有虫子,这是食品卫生问题,你跟我们解释去。” 黑瘦的队员没跟她废话,把笔记本往腋下一夹。 彩霞嚎了两嗓子,发现根本没人理,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两只手软软的垂下来。 大牛娘蹲在板车边上,两只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周围看热闹的人堆在河道两边,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忍着笑,还有人直接没忍住。 “活该,昨天卖泔水涨价,今天汤里出虫子。” “那个孕妇也不是好东西,非要来这里抢摊位。” “这叫什么?现世报。” 柳树底下,林挽月把手里的银针收进袖口,转身冲二妮儿摆摆手。 “行了,看完了,做你的生意去。” 二妮儿应了一声,拿手抹了把脸,转身去招呼排队的客人。 背影挺的笔直,步子也稳。 傍晚收摊,搪瓷盆里的钱又垒了满满一兜。 二妮儿蹲在院子里,一张一张的捋平,王大山抱着烟杆子坐在旁边。 七百三十块,比昨天少点,但今天备的货也少。 二妮儿把最后一张票抹平了,手指头搭在那一沓钱上,没动。 外头天都黑了,院子里就院门边上挂了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打下来,照着那沓毛票,照着二妮儿红了边儿的眼眶。 林挽月坐在她旁边的石凳上,手轻轻扶着肚子。 过了半天,二妮儿忽然开口,“大姐,你知道吗?我和我爹种了一辈子的地,还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只是开始,以后会更多!” 林挽月笑了笑。 二妮儿吸了吸鼻子,又把钱推了过去,“大姐,你拿一半!” “不用!” “大姐……”二妮儿还要说,林挽月拍了拍她的手,“二妮儿,配方我已经交给你了,怎么做你应该也知道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这钱是给你和你爹的!” 她从那沓钱里抽出十张,“这个月的本钱,算是我借给你的,等以后赚了,早点还给我!” 二妮儿再也撑不住了,泪水吧唧吧唧地落下,嘴里还嘟囔着,“大姐,你太吃亏了……” “吃啥子亏?认识就是有缘,以后自己干,比种地打猎都强多了!” “我看你也挺有天分的,别哭了,又不是小孩子了!” 顾景琛从灶房里出来,端着碗热水,搁在二妮儿身边,又转身回去了。 “姐夫这个人,还挺细心的,知道倒热水!” 原本还哭得稀里哗啦的二妮儿,忍不住吐槽。 “倒热水不好吗?” “好!就是看不出来,这么贴心!大姐,还是你教育的好!” 林挽月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自然!” “明天我们就走了!” 二妮儿身体一僵,碗里的水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这么快吗?” 心里还是很舍不得的,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这么好的姐姐。火车上就很照顾自己,到了这里还教自己赚钱。 “我早就知道你们在这里待的时间不会太长,可这才几天啊!” “这清河沟,困不住你们。” 林挽月伸手,摸了摸她的发辫。 “等你这清河沟待烦了,带上你爹,去京市找我。” 二妮儿抬起头。 “真的?” “骗你干嘛。” 王大山在屋里喊了一嗓子,叫两人进去吃饭。 二妮儿应了一声,站起来,把那沓钱揣进围裙兜里,深吸一口气。 鼻头还是红的,但没再掉眼泪。 夜里,里屋的炕烧的暖。 林挽月就着炕桌把今天的账算了一遍,算盘珠子拨的噼里啪啦,后腰悄悄酸起来,腰背往炕边一靠,笔搁下了。 怀着五个多月的肚子,今天走的路不算少,这会儿腰酸的有点说不出话来。 顾景琛端着盆热水进来,拧干帕子往她手边一放,在她身后坐下,两只手覆上了她的后腰。 掌心带着热意,隔着单衣在她腰上慢慢揉开。 林挽月全身松了一截。 “今天累着了?” 他的嗓音压的很低,带着揉搓产生的震动,熏进耳朵里。 “还好。” “哪里酸。” “就后腰这块……往下一点,对,这。” 顾景琛的指腹沿着她脊椎两侧滑下去,找准位置,力道放轻,慢慢磨着。 林挽月全身都软了下来,前额抵在膝盖上,整个人窝在他怀里闷声说。 “明天去打电话,问问大哥那边的情况。” “嗯。” “问清楚了再做打算,不用急。” “知道了。” “景琛哥,你手稍微往左一点。” 顾景琛没吭声,手移过去,继续揉。 两个人在灯下,一个揉腰,一个窝着,没什么大动静,屋里水汽蒸腾,安安生生的。 次日一早,两个人就去了镇上。出来这么长时间,还没往家里打电话呢,两人都不怎么放心。 不过这边比较穷,村里根本就没有。 来之前,林挽月就打听过了,镇上就只有邮局有。 两个人找到邮局,说了来意,那边倒是没有为难,只不过话费有点贵。 电话是很老式的那种,话筒黑漆漆的,线绕了好几圈儿,打结了。 顾景琛熟悉的拨号,等了两三分钟,那边才传来大哥的声音。 “二弟?” 顾景珉声音中带着惊喜。 “大哥,家里咋样?没啥事吧?” 第666章这灵气也太猛了! 顾景珉叹了口气,还是说道,“二弟,弟妹还好吗?这边还真有点事,前几天来了个大客户,说叫方自远,是从南方过来的大生意人。他是主动找上门来的,想要和咱们下一个大订单,要的货量大,给的价格也高。我当时有点犹豫,他那边居然主动提价了!” “我心里没底,利润高的有点不正常!” 顾景琛和林挽月安静地听着。 “咱爸的意思是想接了,这种大生意不多!” “但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劲,那边倒是想让赶紧签合同,想月底出货呢!” 林挽月凑在顾景琛旁边,把话筒偏过来贴着耳朵听,眉头拧起来了。 顾景琛稍微思索,还是说道,“大哥,合同别急着签。” 顾景珉那边沉默了一下。 “二弟的意思是……” “等我回去再说。” 顾景琛把话筒往挂钩上一搭,动作不急不缓。 林挽月站在旁边,两根手指捏着下唇在想事情。 高的离谱的价,催着签合同,正经买卖人不这么干。 正经买卖人恨不得把价格往死里压,只有一种情况才会往高了给。 骗局,或者是个套。 “回去。” 顾景琛推开邮电局的半截木门,走在前头。 林挽月跟上去,一边走,一边手搭在肚子上转圈。 两人走到镇口,后山的轮廓在晨雾里露出来,山脊平平的,层叠的枯草压着上头一层薄霜。 林挽月的脚步停了一下。 “景琛哥,咱们走之前,得再上一趟后山。” 顾景琛偏头。 “小团子说里头还有东西,既然来了,就过去看看。”她拍了拍肚子,“处理好了才能安心。” “下午去。” “嗯。” 两人并排往回走。 林挽月手缩进了袖笼里,富商?这么急切,真不知道啥来头啊! 不正常,但也不怕。 后山的路比上回更难走。 昨夜下了一场薄霜,石头缝里结了冰碴子,踩上去咯吱响,鞋底打滑。 顾景琛走在前头,柴刀劈开横生的荆棘,碎叶子和冰渣子一块往下掉。 他走三步就回头看一眼,手往后伸着,等林挽月的手搭上来。 林挽月攥着他的手指头,另一只手护着肚子,爬坡的时候气喘的厉害,脸颊憋的红扑扑的。 “歇一下。” “不用,再翻过前头那个坎就到了。” 顾景琛没听她的,把背上的干粮包往地上一撂,蹲下身,背对着她。 “上来。” “我又不是走不动——” “上来。” 林挽月瞅了瞅他的后背,又瞅了瞅前头那段碎石坡,认了,两只手搭上他的肩头,整个人趴了上去。 顾景琛两条胳膊往后一兜,把她稳稳当当的托住了,站起来的时候腰都没晃一下。 “沉了点儿。” “你说什么?” “说你轻。” 林挽月在他背上哼了一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脸蛋贴着他的脖子,皮肤上全是汗,咸津津的。 翻过山坎,眼前的地形变了。 上回来的那条小河还在,但河道再往里走了百来米,地势猛的往下一沉,两侧的山壁合拢过来,中间露出一道窄窄的裂口。 裂口不大,刚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顾景琛把林挽月放下来,自己先探了半个身子进去,柴刀敲了敲两侧的石壁,回声闷闷的,往深处拖了好远。 “能走,里头宽。” 两人侧身挤过去,走了十来步,空间一下就宽敞了。 一个天然的溶洞。 手电筒的光打进去,顶上悬着大大小小的钟乳石,水珠子顺着石柱尖往下滴,叮咚叮咚的,整个洞里都是回响。 地面是湿的,踩上去滑,石壁上渗着水,手一摸,冰凉。 林挽月站稳了,深吸了一口带着矿石味的冷气。 心念一动。 万物之瞳开了。 视线穿过脚底下的碎石层,穿过第一层岩床,穿过夹杂着云母碎片的沙土带—— 一条光带出现了。 从底部一路延伸,至少有200米。 黄色的光晕浓郁,甚至隐隐泛绿。 林婉月激动的心都在颤抖,这可是一整条玉脉。 不是零星的几块原石,也不是河滩上的边角料。 怪不得下面的河道发现了玉石,原来真正的好东西在这里。 她蹲下身,手掌贴在了溶洞壁上。 “景琛哥。” “嗯?” “咱们得在这儿待几天。” “估摸着要四五天。” 顾景琛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嘴角微微抿着。 他把军大衣从包里抽出来,抖开,往溶洞靠里的一块平坦石面上铺了一层。 “你先坐。” 林挽月盘腿坐下,两只手掌心朝下,贴在身前的石地上。 心念沉入空间。 空间里,小团子正抱着那几块黄翡翻来覆去地看,毛茸茸的黑白脑袋凑在石头上头,圆豆眼贼亮。 忽然,脚底下的地面震了一下。 轻轻一颤,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涌上来了。 小团子的耳朵刷的竖起来。 一股灵气从林挽月的掌心涌入空间,浓稠的发黏,带着黄翡玉脉特有的温润质地,灵泉池子的水面起了波纹,一圈一圈往外扩。 “姐姐!” 小团子蹦了起来,四只爪子张开,浑身的毛都炸了。 灵气灌进来的速度越来越快,第一波冲进灵泉池,池水从淡蓝色变成了琥珀色,又从琥珀色转成了深金色,第二波灌进了药田,那些种下去的草药苗子肉眼可见的拔高,叶片更是绿的冒油。 小团子张开嘴巴,使劲往里吸。 圆滚滚的肚皮鼓了一圈,又鼓了一圈。 “好家伙……”它打了个嗝,“姐姐,这灵气也太猛了!” 第667章断了原材料供应,看你们咋办 林挽月在外头听见这话,嘴角翘了一下,手掌往地面按的更实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 第一天,白天吸灵气,晚上回空间歇着。 溶洞里没有白天黑夜的概念,只能凭手电筒的开关来分,顾景琛把所有的干粮按顿分好,馒头掰成小块,肉干切成条,每顿都先递到林挽月手里。 林挽月吃完了他才把剩下的往嘴里塞。 林挽月瞅了他两回,没说话。 第三回的时候,她把手里的半块馒头往他嘴边一怼。 “景琛哥,你吃啊。” “你先——” “一起吃。” 顾景琛张嘴咬了,连她指尖上沾的馒头渣都没放过,舌头蹭过她指腹,湿漉漉的。 林挽月把手缩回来,在他袖子上擦了擦。 “流氓。” “嫌弃?” “没有。” “那再来一口。” “……你。” 溶洞里头的温度越往后越低。 次日夜里,冷的能看见哈气了,石壁上渗出来的水结成了薄冰,手电筒的光照上去,亮晶晶一片。 林挽月缩在军大衣里,把自己裹成了一团,但牙齿还是磕磕碰碰的响。 肚子大了以后本来就怕冷,空间运转吸收灵气的时候又在消耗她的体力,手脚冰的没有一点温度。 身后一双胳膊伸过来,把她连人带军大衣整个兜进了怀里。 顾景琛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体温从衣服里透过来,烫的她抖了一下。 他把人圈在怀中,两只手覆上她的肚子,掌心宽厚滚烫。 “冷?” 他的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嘴唇蹭过她耳根底下的皮肤,声音闷在那一小片地方。 “嗯……” 下巴上的青茬扎着她的脖子,粗粗拉拉的,又痒又麻,一阵一阵地往脊梁骨上蹿。 “山里冷,我给你暖暖。”他的大拇指在她肚子上画了个圈,动作很轻,“不许嫌糙。” 林挽月把脸埋进军大衣领子里,耳朵尖红透了。 “谁嫌你了?” “媳妇儿,你脸红了。” “没有。” “耳朵也红了。” “景琛哥,你闭嘴。” 他真闭了嘴,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呼吸打在她颈侧,热的烫人。 两个人挤在溶洞的石壁前头,手电筒斜搁在旁边的石头上,光束从侧面打过来,两道影子叠在一块儿,映在粗粝的岩壁上。 钟乳石上的水珠子还在滴。 叮咚。 一声又一声,林挽月继续吸收着灵气,累了就拉着顾景琛回空间休息。 还是里面舒服。 第五天,空间里的变化天翻地覆,灵泉池的水位涨了三倍,颜色金灿灿的,池底的石头都被灵气浸透了,散发着柔和的光,药田里的草药拔高了一整截,有几株已经开了花,花瓣上凝着露珠,一滴一滴往下落。 小团子的肚皮鼓的滚圆,四只脚都快撑不住了,躺在灵泉边上打了个大大的饱嗝。 “姐姐……撑死了……” “忍着,还有最后一波。” “呃——”又一个嗝。 小团子翻了个身,四脚朝天,圆滚滚的肚皮朝上。 忽然,它的耳朵抖了一下。 “姐姐!” “怎么了?” “灵气反哺!往你身上走了!” 林挽月愣了一下,紧接着,一股特别温润的气流从掌心倒灌回来,沿着经脉往上走,经过丹田的时候绕了一圈,然后直奔小腹。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胎。 那股灵气稳稳当当的包裹住了腹中的胎儿,柔和的不像话,带来一阵温润的感觉。 小团子在空间里蹦了起来,肚皮上的肉晃了三晃。 “姐姐,这灵气够纯的啊!” “三个宝宝绝对够用了,以后也不会抢你的灵气啦!” 小团子声音兴奋。 林挽月也很激动,终于,这一块的灵气都被吸收的差不多了,还凝结出几块玉石。 这可是气中的精华。 说来也是最近吸收的比较多,林挽月都有经验了,要是搁在一开始,肯定全都吸收。 七块! 居然不少,最大的一块有成人的拳头那么大,颜色都成蜜黄了。 关键是里面还带着一抹浓到发黑的绿,老坑底子。 再加上一抹淡淡的红,看起来说不出的漂亮。 小团子抱起那块最大的,吧唧吧唧亲了两口。 “姐姐,这就是福禄寿三彩!很漂亮很漂亮的三彩哦!还能继续养养!” 小团子抱着石头打滚,圆滚滚的屁股一扭一扭的,短短的尾巴摇得飞快。 林挽月满意的一笑,刚要起身,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嗡鸣声。 空间晃了一下,深处忽然出了一道门。 门的颜色是灰色的,上面还有极为复杂的纹路。 刚刚,那些纹路亮了,发出淡淡的白光。 小团子都惊呆了,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姐姐,怎么多了一扇门?” 它这个器灵都不知道。 林挽月也很好奇,走过去,想要靠近,那纹路忽然暗了下来,又变成一开始灰扑扑的样子。 她试着过去碰触,却过不去。 空间似乎解锁了什么新东西,看来还要继续吸收灵气也行啊。 溶洞外头,日光刺眼。 顾景琛扶着林挽月从裂口里挤出来,两个人换了干净的衣服,喝了灵泉水后,精神抖擞。 “先去二妮儿那儿,跟她道个别。” “嗯。” 两人沿着山路往下走。 同一时刻,隔着几千里地的京市。 长安街拐角的一家饭店,二楼包间。 窗户关的严严实实,暖气烧的足,桌上摆着八个菜,酒瓶子倒了三个,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方自远坐在主位上,五十来岁,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中山装扣子系到了最上面那颗。 他端着酒杯,听手底下的人汇报。 “……顾家那边,合同还没签,顾景珉说要等老二回来再定。” 方自远把酒杯里的酒晃了两晃。 “老二?那个顾景琛?” “对,在外头,说是出差了,具体去了哪不清楚。” 方自远的手指头在酒杯沿上敲了两下。 “不上钩?” 他把酒往桌上一搁,嘴角往下撇了撇。 “没关系。” 他从中山装口袋里摸出一张折了两道的纸条,推到手下面前。 “去上游的棉纺厂走一趟,跟他们厂长谈谈,把供给顾家的棉线——断了。” 手下把纸条拿起来,瞅了一眼上头的地址,揣进兜里。 方自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第668章绿皮火车上发现的新商机 告别那天,二妮儿忍着没哭。 她站在院门口,围裙上还沾着早上蒸馒头溅的面粉,两只手绞在一块儿,嘴巴抿得紧紧的。 王大山站在她身后,烟杆子别在腰上,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口袋。 “路上吃。”他把布口袋往林挽月手里一塞,“兔肉干,昨晚烤的,够你俩嚼两天。” 林挽月接过来,掂了掂,沉甸甸的。 “王叔,你们回去吧。” “嗯。” 王大山应了一声,转身就往院子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没回头。 二妮儿的嘴巴抖了一下。 “大姐,你到了京市……” “给你写信。” “地址我记着呢,你别忘了。” “忘不了。” 林挽月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手指头冰凉的,但二妮儿的脸热。 “好好干,你王二妮儿往后就是这清河沟的大老板。” 二妮儿的鼻头红了,使劲点头,嘴巴还是闭着,一个字没哭出来。 顾景琛站在板车旁边等着,把行李理好了,冲二妮儿点了一下头。 “保重。” 就俩字。 二妮儿嗤了一声,鼻涕差点没兜住。 “姐夫你能不能多说两个字?” “不能。走了。” 板车轱辘在土路上碾过去,吱呀吱呀的响,林挽月坐在车上,回头看了一眼……二妮儿还站在院门口,背挺着,手臂高高举过头顶,使劲晃。 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了巷子口的一个点。 林挽月收回头,手搭在肚子上,没说话。 接下来六天,两人马不停蹄地跑了三个矿点。 都是林挽月用万物之瞳提前锁定过的,位置偏,藏的深,平常人走到跟前也发现不了。 但她的眼睛不是平常人的眼睛。 黄翡、白玉、碧玺,一个矿点比一个矿点出的猛。 空间里的积分疯狂往上蹿。 小团子抱着计数板在空间里跑来跑去,毛茸茸的屁股一扭一扭,嘴里叭叭报数。 “九百八十万……九百九十万……姐姐!破千万了!一千万!一千万积分!!” 它兴奋原地翻了个跟头,滚到了灵泉池边上,差点掉进去。 林挽月没花。 一分都没动。 积分这东西,攒着才有底气。 往后回京市要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空间里的存货和积分就是她最硬的后腰。 六天走完,两人在县城坐上了回京的绿皮火车。 汽笛拉响的时候,站台上灰扑扑的,人挤人。 扁担和蛇皮袋堆了满地,林挽月被顾景琛护在最里头,一只胳膊横在她身前挡着人潮。 刚上车,车厢过道里塞满了人,花生壳和橘子皮踩在脚底下,空气里全是汗味、烟味和方便面的味道。 “往前走,软卧在前头。”顾景琛拎着两个包,在人群里扒开一条缝。 走到第三节车厢交接处,一个穿铁路制服的中年女人从值班室里探出头来,打量了他们两眼。 “哎……是你们!” 林挽月抬头。 是上回打黑龙那趟车上的乘务员大姐,姓周,四十出头。 圆脸盘,说话嗓门大。 周大姐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一把拉住林挽月的手。 “妹子!可算又见着你了!哎呀你这肚子又大了不少……快快快,别在过道里挤着,我给你们安排包厢!” 她扭头冲后面吆喝了一嗓子。 “小刘!七号包厢腾出来!把铺位上那两床新被褥换上!热水壶灌满了送过去!” 七号包厢在软卧车厢最里头,靠窗,安静。 四个铺位只住两个人,被褥是刚从库房里拿出来的,叠的整整齐齐。 搪瓷缸子搁在小方桌上,热水冒着气,旁边摆了一碟子花生米和两个苹果。 周大姐忙前忙后,又是倒水又是铺床,嘴巴一刻没停。 “上回你们在车上帮了大忙,那帮人被抓了之后,我们这条线路太平了好几个月。列车长说了,以后你们坐车,包厢随便挑。” 林挽月笑了笑,道了谢。 周大姐又叮嘱了两句,才出去了。 门关上,车厢里安静下来。 铁轨上传来有节奏的哐当声,一下接一下,晃的人发困。 林挽月歪在下铺的枕头上,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苹果,在衣服上蹭了两下,咔嚓咬了一口。 嚼着嚼着,目光落到了走廊里经过的一个乘务员身上。 那姑娘二十出头,扎着辫子,端着茶壶往前头走。 身上穿的深蓝色铁路制服松松垮垮的,肩膀那块堆了一团褶子,袖口长出来一大截,卷了好几道。 布料洗得发白,领口的缝线都起毛了。 林挽月的苹果停在嘴边。 这衣服,真不好看啊。 她想起后世的高铁乘务员,笔挺的西装制服,修身剪裁,丝巾打的板板正正,往车厢里一站,精气神全出来了。 还有公安干警的警服。 校服。 银行柜员的工装。 一个接一个的画面在脑子里炸开。 她的手指头攥着苹果,掌心湿了都没感觉。 八零年代初,全国的制服市场是个什么状况? 几乎是空白。 铁路、公安、学校、银行、邮电,所有公家单位的制服,都是各地小裁缝铺子照着统一版型裁出来的。 面料差、版型差、做工粗糙,穿在身上全是褶子,没有一家大厂专门做这个。 没有人做。 因为没有人想到。 林挽月把苹果往桌上一搁,整个人坐直了,心跳得厉害。 “景琛哥!” 顾景琛在对面铺位上靠着,正闭着眼歇神,听见喊,眼皮掀开了。 “你过来,我想到个事儿。”林挽月朝他招手,声音压着,但压不住里头的兴奋劲儿。 顾景琛起身,两步迈过来,在她铺位边坐下。 “怎么了?” “你看那个乘务员。”林挽月指了指走廊的方向,“她身上制服。” 顾景琛顺着她手指看了一眼。 “嗯?” “不合身,面料差,做工粗糙。” “嗯。” “全国铁路系统多少人?公安系统多少人?学校多少学生?每年换季,换装,淘汰旧的换新的……这个需求量有多大?” 第669章瘦了,在外头受苦了吧? 顾景琛的背脊慢慢地挺直了。 林挽月抓着他的手腕,手指头攥得紧,话说的又快又急。 “现在没有一家大厂专门做制式服装的,全是小作坊散着做,质量参差不齐,咱们的纺织厂有面料优势,有生产线,有技术……景琛哥,这是一块谁都没碰过的市场!” 她顿了一下,喘了口气。 “公家订单,量大,稳定,回款有保障,不是零散的私人生意,是铁饭碗,拿下一个系统的订单,就是几万套起步。” 顾景琛没立刻接话,他的手指头在膝盖上敲了几下,脑子里在过账。 厂房的产能,现有的订单量,机器的运转极限……全部过了一遍。 “想法极好。” 他揉了揉眉心。 “但京市那边的厂房机器全开了,线都拉满了,连咱们现有的私服订单都吃紧,要接公家大单,得另建厂房,大厂房。” 林挽月点头。 “我知道,所以回去第一件事,选址,批地,建厂。” “钱够吗?” “够。” 这个字她说的干脆利落,空间里的东西变现出来,足够撑起一座新厂的启动资金。 再说了,她手里还有个赚钱的金疙瘩呢! 药厂…… 晚点问问,那边的盈利多少了。 火车钻进了隧道,车窗外一片漆黑,包厢里的灯闪了两下,灭了。 黑暗里,一只胳膊伸过来,把她整个人捞进了怀里。 大掌揽过她的腰,掌心贴着后腰那块酸的地方,自然而然的揉着。 顾景琛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带着笑。 “媳妇儿脑袋转的太快,我这个当丈夫的都快追不上你了。” 林挽月的脸埋在他胸口,隔着衣服能闻到淡淡的烟草味。 嘴唇落在她唇角。 轻轻的,克制的,带着点试探的意思。 “景琛哥……” “嗯?” “隧道快过了。” 他没松手,又亲了一下。 隧道过了,光透进来的时候,林挽月的脸已经转到了窗户那边,耳朵尖红的发烫。 傍晚时分,火车停靠了一个中间站。 周大姐提着暖水壶进来续水,把搪瓷缸子灌满了,又从兜里掏出两个橘子搁在桌上。 她往走廊里张望了一眼,确认没人,把包厢门带上了。 “妹子,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 她的声音压的很低,脸上的笑收了。 “我一个同事说,前几天有几个南边上来的人,穿的人模狗样的,自称是做绸缎买卖的。上车就散大前门香烟,见谁都递,跟咱们几个乘务员套近乎。” 林挽月放下搪瓷缸子。 “问什么?” “问你们家。”周大姐伸手在围裙上搓了两下,“问你们纺织厂的事儿,本来这种事我们也不会去在意,可上次的事后,王大刚说了你家的事儿,大家都记住了,所以多听了几句……” 林挽月的手指头在搪瓷缸子的把手上停住了。 方自远。 那个名字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大哥在电话里说的那个人……高价订单,催着签合同,来路不明。 现在又派人在火车上打听厂子的底细。 “周大姐,那几个人长什么样?” “领头的三十来岁,瘦高个儿,左手小拇指少了半截。另外两个矮一点,一胖一瘦,口音是闽南那边的。” 林挽月记住了。 “谢谢你,周大姐。” “妹子你们自己当心,我总觉着那几个不是正经做买卖的。” 周大姐说完,开门走了。 包厢里又剩两个人。 铁轨的哐当声一下一下,搪瓷缸子里的水面跟着轻微晃动。 林挽月把橘子拿起来剥,指甲掐进皮里,橘皮的汁水溅出来,酸味冲鼻子。 “方自远不是生意人。” 顾景琛倚在铺位上,两条腿伸直了,脚搭在对面的床沿上。 “嗯。” “他冲着咱家来的。” “嗯。” “你就嗯嗯嗯?” 顾景琛偏头看了她一眼。 “回去再收拾他。” 五个字,语气很随意。 林挽月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酸的眯了一下眼。 窗外的风景从南方的丘陵变成了北方的平原,田野光秃秃的,冬小麦刚冒了个头,贴在土里。 天擦黑的时候,火车缓缓驶入京市站台。 汽笛长鸣,刹车声刺耳,车身抖了两下,停稳了。 林挽月整理好行李,顾景琛一手拎包一手扶着她,从软卧车厢的门下来。 站台上人来人往,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停在出站口右侧,车漆上沾了灰,顾景珉靠在车门上。 大衣领子竖着,两只手插在兜里,脚底下一地的烟头,少说十几个,踩灭了又点新的,碾的稀碎。 他的脸色铁青。 看见顾景琛和林挽月走出来,顾景珉把最后一根烟头往地上一摁,三步并两步迎上来。 “景琛,弟妹。” 他的嗓音哑了,嘴皮子干裂着。 “出事了。上游的棉线……断供了。” 顾景珉的嗓子沙哑,估摸着在出站口站了不止一两个钟头。 顾景琛接过他递来的烟,没点,夹在耳朵上。 “上车说。” 三个人钻进吉普车,顾景珉拧着方向盘往外拐,轮子碾过站台外的碎石路,颠得厉害。 “棉线断了几天了?” “第三天。”顾景珉一手打方向盘,一手往后座摸了个军绿色的水壶递过去,“厂里还有七天的库存,撑到月底没问题,但下个月的单子全卡住了。” 林挽月接过水壶拧开,灌了一口,凉的,呛了一下。 “上游是哪家?” “冀北的张家棉纺,合同签了,看着也挺实在,这回突然说设备检修,停产两个月。宁愿赔违约金。” “两个月?”林挽月把水壶盖拧紧了,“忽然断供,宁愿赔钱也毁约?” 顾景珉从后视镜里瞟了她一眼,没接话。 他心里也是这个想法。 吉普车拐上长安街,路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车窗上映着橘黄色的光。 林挽月靠在后座上,手搭着肚子,脑子里把方自远、天价订单、棉线断供这三件事串在一起,越串越明白,越明白越冷。 车停在顾家洋楼门口的时候,大门已经开了。 苏妙云站在门廊底下,穿着暗红色的棉袄,手里攥着块帕子,脖子伸得老长。 顾景雪蹲在台阶上,两条辫子搭在肩膀前头,手里捏着半块桃酥,嘴巴鼓鼓的。 “二哥!二嫂!” 她第一个蹦起来,桃酥掉了也不捡,两步蹿到车门跟前,一把拉住了林挽月的胳膊。 “二嫂你瘦了!不对,肚子大了!哎呀你怎么才回来!” 苏妙云快步走下台阶,手里的帕子往林挽月肩膀上拍了两下,嘴里念叨着。 “瘦了,脸尖了,在外头受苦了吧?” 第670章三十万撬三百万,算盘很大啊 “妈,没受苦。” “骗鬼呢,你看看这手,粗的。”苏妙云抓着她的手翻了翻,心疼得直抽气。 徐婉婉从堂屋里出来,围裙都没来得及解,手上还沾着面粉。 “弟妹!快进来坐!鸡汤炖了一下午了,燕窝也蒸好了……” 她上前扶住林挽月另一边的胳膊,跟苏妙云一左一右把人往屋里引。 顾景琛拎着两个大包站在车门口。 没人理他。 顾景雪从他身边跑过去的时候,拿胳膊肘怼了他一下。 “二哥你自己拎包啊,别杵着。” 顾景琛把包往肩膀上一甩,跟在后头进了门。 堂屋的八仙桌上摆了一桌子东西。老母鸡汤盛在砂锅里,盖子掀开,热气往上冒。燕窝装在青花瓷的小碗里,搁了冰糖,亮晶晶的。旁边还有一碟子红枣糕,一碟子核桃仁,一盘子酱牛肉。 全是给林挽月备的。 苏妙云把林挽月按在主位上坐下,亲手盛了一碗鸡汤端过来。 “先喝汤,别急着说话,喝完了再说。” 林挽月端起碗喝了一口。汤不如灵泉水炖的,但暖。 顾景琛在旁边坐下来,面前空着,没人给他盛。 他自己拿了个碗,舀了半碗汤,刚要喝…… 苏妙云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那是给你媳妇炖的!锅里还有,你自己去灶房盛!” 顾景琛把碗放下了,站起来往灶房走。 顾景雪在后头捂着嘴笑,笑得桃酥渣子喷了一桌。 徐婉婉坐在林挽月对面,手肘撑在桌上,细细地打量她的气色。 “弟妹,你这胎还好吧?月份大了,路上颠着没有?” “没有,景琛哥照顾着呢。” “那就好。”徐婉婉松了口气,手在围裙上抹了两下,“我让隔壁的李婶给你纳了两双棉鞋,明天送过来,脚不能冻着。” 林挽月想说不用,但看见徐婉婉那张认真的脸,把话咽了回去。 “谢谢大嫂。” 这一桌子人,愣是把顾景琛这个亲儿子挤成了透明的。他从灶房端了碗汤出来,站在门口,发现已经没座了。 顾景雪朝他摆摆手。 “二哥你去书房吃吧,这边坐不下了。” 顾景琛端着碗,一脸哀怨的转身走了。 背影看着有点惨。 饭吃到一半,顾景珉从外头进来了,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还沉。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冲林挽月轻声说了句。 “弟妹,吃完了来书房一趟。” 苏妙云的筷子顿了一下,没吱声。 她知道厂里出了事,但这些天谁都不跟她细说,怕她担心。 书房在二楼西头,推开门,烟味冲鼻子。 顾景琛已经在里头了,靠着红木书桌的边沿站着,手里夹着根烟,半截灰还挂着没弹。 顾景珉把门关严了,从抽屉里抽出一沓纸,拍在桌上。 “方自远的合同,草拟的,还没签。” 林挽月在太师椅上坐下来,拿过那沓纸翻了翻。 三页纸,字打得密密麻麻,红章盖在最后一页右下角。 她翻到第二页,手指头停住了。 交货日期……签约后四十五天。 违约赔偿金……合同金额的十倍。 十倍。 林挽月把合同放回桌上,手指头在纸面上敲了两下。 “大哥,这份合同的总金额是多少?” “三十万。” “违约金多少?” “三百万。” 书房里安静了。 台灯的光打在合同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林挽月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交叉搭在肚子上。 “好一个空手套白狼。” 顾景珉皱了皱眉。 “弟妹,你看出什么了?” 林挽月没急着回答。她抬起手,从桌上摸了支笔,在合同的空白处画了三个圈,用线连起来。 “大哥,你听我捋。” 她拿笔尖点了第一个圈。 “第一步,方自远拿着天价订单找上门。三十万块的单子,价格比市面高了三成,正常人看了都心动。他就是要你动心,要你急着签。” 笔尖移到第二个圈。 “第二步,签约之后,他暗中掐断你的上游棉线供应。张家棉纺那边,什么设备检修,什么停产两个月……全是他安排的。没有棉线,厂子开不了工,你的货出不来。” 顾景珉的手攥在桌沿上,指节发白。 笔尖落在第三个圈。 “第三步,四十五天到期,你交不了货,违约。他拿着合同来索赔……三百万。” 林挽月把笔搁下了。 “这种手段,南边的倒爷这两年专门用来搞垮北方的老厂子。先给你画个大饼,再釜底抽薪,最后你吃不下又吐不出,人家名正言顺拿走你全部的家底。大哥,咱们差点就上当了。” 书房里的烟雾散不开,顶灯泛着昏黄的光,照着顾景珉铁青的脸。 他的拳头砸在桌面上,茶杯跳了一下。 “这个姓方的……” “急什么。” 顾景琛的声音从窗户边上飘过来。 他把烟头摁灭在窗台上的铁皮烟灰缸里,转过身来。 “他想玩,咱们就陪他玩。” 顾景珉愣了。 “怎么玩?” 顾景琛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合同翻了翻,往桌上一丢。 “他设了个套,等着咱们钻。那咱们就钻进去……但不是真钻,是假钻。把他的鱼饵吃了,连鱼竿一起折了。” 林挽月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夫妻俩这个默契,不用多说。 “大哥,合同先别回绝他,晾着。”林挽月把那三页纸理了理,“棉线的事,我来想办法。给我三天。” 顾景珉张了张嘴,想问怎么想办法,但看见林挽月的表情,把话憋了回去。 他认识这个弟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说三天,就是三天。 “行。” 交代完事情,已经过了十点。 回到卧房,门一关,整个人松了下来。 久违的席梦思大床,被褥是徐婉婉下午新换的,棉花蓬松,带着皂角的清香。 林挽月把外衣脱了挂在墙上的铁钩上,坐在床沿上揉脚踝。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过了几分钟,门开了。 顾景琛赤着上半身走出来,毛巾搭在肩膀上,头发湿漉漉的往下滴水。腰上围了条干毛巾,结打在胯骨的位置,松松垮垮的。 胸口的水珠顺着胸膛往下滑,一路淌到腰线。 第671章咱是去做买卖,不是干架的 林挽月扭过头去。 “穿件衣服。” “热。” 他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整张床跟着陷下去一块。大手伸过来,把她的脚踝抄起来摆在自己腿上,拇指在脚踝骨两侧慢慢按着。 “疼?” “有点酸。” 手指头往上滑了滑,捏住了她的小腿肚,力道放得轻。 林挽月的脚缩了一下。 “痒。” “忍着。” 他一边按,一边把人往自己这边带。等林挽月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窝在了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湿漉漉的水蹭了她一后背。 “景琛哥,你头发没擦干!” “嗯。” 他的下巴搁在她肩窝里,鼻尖蹭着她的耳垂,呼吸粗重又烫。 “在外头素了那么多天,今天总能收个利息吧?” 林挽月的耳朵根子嗖一下就红了。 “孩子……” “我知道。” 他的手掌覆在她的肚子上,掌心滚烫,拇指画着圈,特别轻。 嘴唇从她的耳垂挪到脖颈侧面,一点一点往下,下巴上的青茬扎着她的皮肤,粗粗拉拉,痒得她肩膀缩起来。 “别……” “别什么?” “别蹭了,扎人。” 他笑了一声,闷在她脖子里的,胸腔震了两下。 手上的动作没停,从腰侧慢慢收紧,把她整个兜住了。 窗外的蕾丝帘子被风吹动了一角,月光漏进来,打在床沿上。 屋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 …… 京市东郊,一家不起眼的招待所。 二楼的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方自远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合同……和顾家那份不一样。条款不一样,数字不一样,签字的位置也多了一行。 阴阳合同。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沓大团结,数了数,整整齐齐码好了,推到桌子对面。 对面坐着个人,戴着灰色鸭舌帽,帽檐压得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方自远的手指头在桌上点了两下。 “顾家那个姓李的副厂长,你搭得上线?” 帽子底下传出一个含糊的声音。 “搭得上。” 方自远把那沓钱又往前推了推。 “阴阳合同已经备好。只要他在库房的出货单上签个字……”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往下撇了撇。 “顾家这座楼,就得给我塌一半。” 天还没亮透,顾景琛端着杯温水推门进来的时候,林挽月已经靠在床头了。 手里攥着一张从书房拿下来的地图,铺在被面上,四个角拿枕头和水杯压着。 “醒这么早?” “没睡踏实。” 林挽月把温水接过来抿了一口,搁在床头柜上,手指头在地图上头划了两圈。 “景琛哥,虎哥的电话号码你有吧?” 顾景琛从裤兜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通讯本,翻了两页,把号码报了一遍。 林挽月披了件棉袄下床,趿拉着棉鞋往楼下走。堂屋的电话搁在条案上,她拿起话筒拨了号,嘟嘟响了六七声,那头才接。 “喂……谁啊?”虎哥的声音沙得不成样子,八成刚从被窝里爬出来。 “虎哥,我,林挽月。” 那边一下子清醒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一阵,大概是在穿衣服。 “嫂子!啥事您吩咐!” “来一趟,顾家后巷,半小时内到,带两个信得过的人。” “得嘞!” 电话挂了。 林挽月回到楼上,从衣柜的隔层里翻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搁着三张存单,面额不小,这是她之前把空间里的几块玉石脱手后换来的,一直压在箱底没动过。 她抽出最大的那张,折了两道,夹在地图里头。 半个钟头不到,后巷的铁门被人敲得咣咣响。 顾景琛下去开的门。 虎哥站在巷子口,身后跟着两个精壮汉子,三个人一身短打,袖口卷着,满脸的杀气……显然是以为要去砍人的。 “嫂子出啥事了?谁不长眼了?”虎哥一进院子就嚷嚷,拳头握得咯吱响。 “坐。” 林挽月搬了条板凳到院角的石榴树底下,把地图摊开压在石桌上。 虎哥三人面面相觑,乖乖坐下了。 五月的清晨,石榴花开得正闹,一朵一朵的火红挂在枝头。 林挽月拿起笔,在地图上圈了三个点……冀北、豫东、鲁南。 “这三个地方,是咱们和周边纺织厂常用的棉麻供应商。” 虎哥点头,虽然他干的不是这行,但嫂子画圈他就认真看。 林挽月的笔尖没在这三个圈上停留。 刷……一条线拉了下去,拉了老远,笔尖落在了地图的西南角。 川南。 “虎哥,你今天晚上就走,带兄弟们去这儿。” 虎哥伸脖子看了一眼,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 “嫂子,这……这离京市少说两千里地。” “我知道啊,远了才没人去抢。”林挽月把夹在地图里的存单抽出来,推到虎哥面前。 虎哥低头一瞅。 手抖了。 他干了半辈子江湖买卖,大场面见过不少,但这张存单上的数字……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嫂子,这、这是……” “够不够?” “够了够了,绰绰有余,这得买多少……” “多少都买。”林挽月的手指头在川南那个圈上点了两下,“到了当地,找麻纺的源头村子,棉的、麻的、混纺的,全收。不压价,人家开多少你给多少,现金结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虎哥的嘴巴张了两秒,合上了。 他把存单从桌面上拿起来,对折,再对折,塞进了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拍了拍胸口那一块。 “嫂子,您放心。就算把火车皮包下来,我也给您把货运到。” “不用运。” 虎哥愣了。 林挽月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你收到了就行,找个干燥的库房屯着,我自己过去拿。” 虎哥满脸问号,但没追问。嫂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照办就完了。 “还有一件事。”林挽月竖起一根手指头,“收货的时候留个心眼,看看有没有外地人也在当地大批量收原料。长什么样,什么口音,全记下来。” 虎哥的脑子转过来了。 “有人跟咱抢?” “目前还没有。但保不齐。” 虎哥把拳头在石桌上墩了一下,嘴里嘶了一声。 “谁敢跟嫂子抢东西,我……” 第672章这要多着急啊!看来不是小事儿! “行了行了,先别嚷嚷。”顾景琛从灶房门口走出来,端了四碗白粥搁在桌上,“吃了饭赶紧走,别耽搁。” 虎哥三口两口把粥灌完,抹了把嘴,站起来。 “嫂子,我走了。到了地方给您打电话。” “嗯。” “记好了,多多益善,有多少要多少,价格不是问题。” 三个人走出后巷,脚步声越来越远。林挽月把地图收起来,折好,塞进棉袄口袋里。 院子里剩下两个人。 石榴花被风吹落了一瓣,飘进了粥碗里,红艳艳的打了个旋。 顾景琛把那瓣花捞出来,弹了。 “媳妇儿,你这一手,够狠。” 林挽月靠在石凳的靠背上,手搭着肚子,脚尖在地面上点了点。 “方自远以为把冀北豫东鲁南三处棉纺厂堵死了,就卡住了咱们的脖子。他想不到我会直接去源头。” “去西南包圆。” “对。他收买的是中间商,我直接跳过中间商。” 顾景琛往她碗里拨了两勺白糖,搅了搅,推过去。 “吃饭。” 夜里。 卧房的窗户开了一道缝,初夏的风裹着槐花的味道钻进来,蕾丝帘子鼓起来一阵又落下去。 台灯开着,光调到最暗那一档,橘黄色的,打在天花板上晃了一小片。 林挽月侧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露出两条胳膊。五个多月的肚子隆起来一大块,把被面撑出了个弧度。 顾景琛靠在她身后,一条胳膊从她腋下穿过来,手掌覆在她的小腹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进去,暖烘烘的。 指腹在肚皮上慢慢画着圈,一圈又一圈。 “方自远这个人,不简单。”林挽月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声音懒洋洋的。 “怎么说?” “他能一口气买通三个省的棉纺厂断供,手里头的钱不会少,但这些钱花出去了,得回本。” “嗯。” “他断咱们的棉线,同时也得大批量囤货……周边三省的棉麻原料,他肯定自己吃进去了一大部分,不吃进去,没法控盘。” 林挽月的手指头在他手背上敲了两下。 “那他囤了多少?” “按他的局来算,至少囤了够三个月用的量。” “三个月的棉麻原料,囤在库房里……” 林挽月没说完,嘴角翘了一下。 “过了六月就是黄梅天。” 顾景琛接上了,声音压的很低,嘴唇蹭过她的耳根,热气扑在她脖子上。 “连着下一个月的雨,棉花受潮发霉,麻料生虫长毛,他要是没有足够大的干仓……” “血本无归”,两个人几乎同时说出这四个字。 林挽月翻了个身,面对着他,两只手搁在他胸口上。 “景琛哥,咱们想一块儿了。” 她凑上去,嘴巴在他带着青茬的侧脸上亲了一口,嘴唇被胡茬扎了一下,嗤嗤的麻。 “啧……扎人。” 顾景琛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一翻身,两条胳膊撑在她两侧,半个身子虚虚罩上来,没压着她的肚子,膝盖顶在她腿间。 “光嘴上夸?” 声音都沙哑的厉害,“不给点实质性奖励?” 林挽月的耳朵尖唰一下烧起来了,两只手抵在顾景琛胸口,推了一把,没推动。 “你少来……肚子这么大……” “媳妇儿,我有分寸。” 他低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慢慢往下滑,滑到嘴角,含住了她的下唇,轻轻咬了一口。 牙齿磕在柔软的唇肉上,力道拿捏得刚好,不疼,但酥麻从唇角一路蹿到了后脑勺。 林挽月吸了口气,手指头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景琛哥……” “嗯?” “过两天我还得出去一趟。” 他的动作顿了。 嘴唇停在她的锁骨侧面,热气一波一波地喷。 “去哪?” “之前勘过一个矿口,数据还没核完。得亲自走一趟才放心。” 顾景琛没吭声。 他的大拇指在她的锁骨窝里按了按,收了力道,慢慢坐起来半个身子。 “你现在这个月份,还到处跑?” “有你陪着呢。” “……” 他把她的手拿起来,放在自己脸上,掌心贴着他的腮帮子,胡茬扎着她的掌心。 “下回出去,想个省劲的法子,别再坐那个破绿皮火车了。” 林挽月还没来得及答话。 他重新俯下身,嘴唇贴上了她锁骨上……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急促,连着三下,震得门板晃。 顾景雪的声音从门外面炸进来,又尖又急。 “二哥!二嫂!快开门!” 顾景琛的额角跳了一下,牙根咬紧了。 “……说。” “周老来了!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求嫂子救命!” 顾景琛的手恋恋不舍地从林挽月腰上收回来,脸黑了。 “等着。” 他翻身下床,两步到了门口,棉衣随手一披,门拉开半扇。 顾景雪站在门外,两条辫子披散着,左脚踩着右脚,急得原地打转。 “二哥你快点!周老在堂屋等着呢,脸色可吓人了!” “知道了,下去。” 顾景雪转身噔噔噔往楼下跑,辫子甩在后背上一弹一弹的。 林挽月在被窝里坐起来,手指头麻利地把睡衣领口拢好了,散下来的头发往耳后一拨。 “帮我拿件外衣。” 顾景琛回头,从衣架上扯了件藏蓝色的棉褂子,走过来给她披上,扣子从下往上系,手指头粗,但系扣子的动作极仔细,一颗一颗扣到领口那颗才停。 林挽月低头看了一眼。 “系太紧了,勒肚子。” 他把最上面那颗解开了,手指头在她锁骨上蹭了一下,缩回去。 两人下楼的时候,堂屋的灯全亮了。 苏妙云裹着棉袍子守在楼梯口,嘴里念叨着什么,手里端着一碗刚冲的红糖水往林挽月手里塞。 “先喝一口,大半夜的折腾人。” 林挽月接过碗抿了一口,甜得齁嗓子,红糖搁多了。 堂屋的八仙桌旁边,周老正坐在太师椅上。 茶没动,搁在桌面上凉透了,茶叶沉底了一层,他两只手搓来搓去,指关节都搓红了,整个人坐立不安,跟平时那个老神在在的做派判若两人。 林挽月一进堂屋,周老腾的站起来了。 七十多岁的人了,干瘦,精神头还行,但今夜不一样,两只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嘴皮子干裂,中山装的领口扣子都没系正,歪了一颗。 第673章到时候厂里的窟窿…… “林丫头!”他迎上来两步,声音压着,但能听出里面的焦急。 “周老,坐下说。”林挽月在周老对面坐下,把红糖水搁在桌角,手掌心搭在肚子上。 周老没坐,站了两秒才坐回去,屁股只挨了半个椅面。 “我就不绕弯子了……有一位首长,身体出了状况,301那边的专家会诊了三轮,没辙,有人提了你的名字,就找到了我这里。” 他在这里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一层。 “林丫头,这位首长的身份特殊,我不能明说,但你要是愿意出手,上头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林挽月没立刻接话。她手指头在桌沿上点了两下。 301的专家会诊三轮都没辙……不是小毛病,能让周老半夜亲自登门的,更不是小毛病。 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噔噔噔噔。 两个小肉团子从隔壁的偏房里冲出来了。 一前一后,脚上穿着虎头棉鞋,头发炸着,衣服穿反了,一个扣子没系,小肚皮露着一截。 前头的那个圆脸蛋高鼻梁,后头的那个瓜子脸大眼睛。 顾从风和顾从云。 “妈妈……” 先跑到的是顾从风,一头扎过来抱住了林挽月的腿,脸蛋贴在她大腿上蹭了两下,鼻涕都蹭上去了。 “妈妈回来了也不陪宝宝!” 奶声奶气的,尾巴上带了个哭腔。 顾从云慢了半拍,也扑过来,抱住了林挽月另一条腿,脑袋往她膝盖上拱。 “姐姐先到的!妈妈先抱姐姐!” 林挽月心口一软,弯腰想把两个小家伙捞起来……手还没够到,一只大手先伸过来了。 顾景琛单手拎着顾从风的后衣领,把人从林挽月腿上提溜开了。 “别撞你妈的肚子。” 顾从风两条腿悬在半空蹬了两下,不乐意了,嘴巴一瘪。 “爸爸坏!” “嗯,我坏。” 他把儿子往旁边的木椅上一放,又回来拽顾从云。 顾从云可精了,两只胳膊箍住林挽月的膝盖死活不撒手,整个人挂在上头,小脸扭过来冲顾景琛龇牙。 “不要爸爸!要妈妈!” 苏妙云在楼梯口笑得直拍大腿。 “景琛,你闺女比你犟。” 顾景琛把顾从云掰开了,一只手抱起来搁在自己胳膊上。 小丫头不挣扎了,但嘴巴撅着,两只小胖手捏着顾景琛的耳朵不松。 “爸爸的耳朵给你扯。” “嗯。” 她还真使劲拽了一下。 周老原本急得冒火的脸上,这会儿绷不住了,嘴角抖了两下。 但他很快收了笑,又把话题接回来。 “林丫头,病人在京郊的疗养院。你这个身子确实有点重……孩子也可以带去,那边条件好,当散心了。安全的事你放一百个心,全程有人保障。” 林挽月抬头看了顾景琛一眼。 顾景琛没看她,低头在跟闺女较劲,把耳朵从小胖手里救出来。 “周老,有个事得麻烦你。” 周老一愣。 “你说。” “我媳妇过几天要去南边办点事。”顾景琛把闺女换到另一只胳膊上,语气跟聊天气差不多,“坐火车太颠了,她这个月份我不放心。周老,能不能帮忙批条线,弄一架飞机?”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苏妙云端着茶壶的手停在半空。顾景雪嘴巴张成了O型。连趴在椅子上打瞌睡的顾从风都抬起了脑袋。 周老的眉毛拧起来了。 “你说什么?飞机?景琛啊,你知道现在全国民航一共才多少架飞机?这东西不是你想弄就能……” “我知道难。” 顾景琛打断他,语气没变。 “所以才求您。小点的就行。” 周老搓了搓手,站起来在堂屋里走了两圈。走到窗户跟前停住了,又走回来。 “你小子……” 他指了指顾景琛,又指了指林挽月的肚子,手指头在空中比划了半天。 “我去想办法。但说好了,不一定能成。” “成了我欠您一个人情。” “你欠的人情还少?”周老瞪了他一眼,但没再拒绝。 他从桌上拿起自己的帽子,扣在脑袋上,往门口走了两步。 “那这件事……” “我答应。” 林挽月开口了。 周老转过身。 “明早来接我就行。” 周老愣了一下,紧绷了一整晚的肩膀终于往下沉了沉。他张了张嘴,要说什么客套话,但看了看林挽月的表情,把话咽回去了。 “好。明早八点。” 顾景琛送周老出了门。巷子口的吉普车发动了,尾灯红红的,消失在夜色里。 院里重新安静下来。 蛐蛐叫了两声,又停了。 苏妙云把两个小的抱回了偏房哄睡。顾景雪也打着哈欠上楼了,走到拐角还回头看了一眼。 “二嫂,他说弄飞机,真的假的?” “你二哥说的话,你自己猜。” 顾景雪嘿嘿笑了两声,蹬蹬蹬跑上去了。 林挽月坐在堂屋没动。桌上的红糖水彻底凉了,茶叶在杯底胀成了一小坨。 顾景琛从外面进来,手在裤腿上擦了擦,在她旁边坐下。 “明天别太早起。” “嗯。” “需要带什么,我替你收拾。” “针包在枕头底下的木匣子里,别的不用。” 他应了一声,把凉透的红糖水端走了。 走到灶房门口又停了一下。 “飞机的事,我说到做到。” 林挽月的嘴角弯了弯,没接话。 这人啊,还真是任性! 不过她喜欢!。 …… 京市东郊。 那家招待所的二楼房间里,灯还亮着。 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一座小山,桌上摊着几张纸,数字密密麻麻。 戴鸭舌帽的男人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张窄长脸,颧骨高,两腮凹下去,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往两边咧,皮肉扯得紧。 姓李。顾家纺织厂的副厂长。 他从贴身的夹袄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拍在桌上。 信封里是钱。十沓大团结,齐齐整整,封条都没拆。 方自远坐在对面,把信封推开了。 “钱先不急。东西呢?” 李副厂长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叠单子,用橡皮筋箍着。他把橡皮筋弹开,把单子往方自远面前一摊。 出库单。入库单。对账单。 两套。 数字不一样。 一套是厂里存档的真单子,一套是他重新做的。出库数量多了三成,入库数量少了两成,差额挂在一个不存在的供应商名下。 阴阳账。 李副厂长的食指点了点那两套单子,嘴角那道褶子挤出来了。 “顾景珉每个月对一次账,下回对账是月底。等他发现数对不上的时候,这批差额已经过了三道手了,查都查不回来。到时候厂里的窟窿……” 第674章没办法还拦着?还以为有啥本事呢 他竖起五根手指头。 “五十万。” 方自远把那两套单子拿起来,一页一页翻,翻得很慢。 翻完了,放回桌上,手指头在上头点了两下。 “顾景珉这回死定了。” 李副厂长把帽檐压下来,起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了句。 “方老板,事成了之后,厂子的股份……” “亏不了你。” 门关上了。 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方自远把那个信封里的钱抽出来数了一遍,没数完就放下了,往椅背上一靠。 窗外头,京市的夜黑沉沉的,远处的烟囱顶上亮着红灯,一明一灭。 顾家这边。 第二天一早,顾景琛截住了从外头回来的顾景珉。 两人站在二楼走廊的窗户底下,光从玻璃窗透进来,打在顾景珉没刮的胡茬上。 “大哥,那个合同可以签。” 顾景珉的脚步顿住了。 “你说什么?昨晚不是说……” “签。但价格要改。” 顾景琛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后背靠着墙。 “原来的报价再加二十个点。” 顾景珉皱了皱鼻子。 “加二十个点?方自远不可能答应。他给的价已经高出市面三成了,再加二十个点,那利润……” “他会答应。” 顾景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不是真心要咱的货。”顾景琛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没点,夹在手指头中间转了一圈。“他要的是那张违约罚款的合同。对他来说,前期投入越大,后面咱们违约的时候他拿到的赔偿越多。加二十个点他不在乎,因为他压根就没打算付全款拿货。”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楼下传来苏妙云喊吃饭的声音,碗筷磕碰着响。 顾景珉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是故意抬价,坐实他的贪心。” “他越贪,露出来的马脚越多。” 顾景琛把烟别在耳朵上,拍了拍大哥的肩膀。 “签的时候多留个心眼,把条款里的细节抠紧了。剩下的,我来。” 他转身往楼下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了,没回头。 “大哥,厂里那个李副厂长,最近跟什么人走动过没有?” 顾景珉的手攥在栏杆上。 “你怀疑老李?” 顾景琛没回答,下楼了。 栏杆上,顾景珉的指节一截一截收紧。 次日清早,天刚放亮。 院门外头,两辆吉普车停在巷口。 墨绿色的车身,车牌号不是普通牌照,前头两位数打头的编号,擦得锃亮。 四个穿军装的警卫员站在车门两侧,腰上别着枪套,背挺得笔直。 林挽月刚迈出门槛,四个人齐刷刷抬手…… 啪。 “林神医,请上车。” 吉普车驶出城区,拐上了一条窄柏油路。 两边是白杨树,叶子还没长全,光秃秃的枝丫戳在灰蒙蒙的天底下。越往西走,路越窄,人烟越少,到后来连电线杆子都看不见了。 顾从风趴在车窗上,鼻尖顶着玻璃,嘴巴里呼出一团团白气,在窗户上糊了一片。 “妈妈,树怎么越来越多了?” “因为到山里了。” 果然不愧是大领导住的的地方,京市黄金地带都有绿化这么好的! 顾从云窝在顾景琛怀里,两只小胖手攥着他衣襟上的扣子,脑袋歪着,半睡半醒。 车过了一道铁栏杆。 哨兵查了证件,敬了礼,铁栏杆抬起来又落下去。再往前三百米,又一道。又查了一遍证件,又敬了一遍礼。 第三道岗的时候,顾从风缩了。 他把脸从窗户上拔下来,蹭到林挽月身边,两只手扒着她的胳膊,小声嘟囔。 “妈妈,好多当兵的叔叔。” “嗯。” “他们腰上别的是什么?” “别乱看。” 顾从风把嘴巴闭上了,整个人缩进林挽月胳膊底下,只剩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车停了。 疗养院的大门是铁灰色的,两扇,开了一扇。门里头的甬道两边站着人,全是军装,领章红得扎眼。 林挽月下车的时候,扫了一圈。 甬道尽头的台阶上站了好几个人,有穿军装的,有穿白大褂的,年纪都不小,站在那儿,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空气都是冷的。 周老从前头那辆车上下来,快步走到林挽月身边,压低声音。 “里头人多,你别紧张。” “不紧张。” 林挽月拢了拢棉褂子的领口,手搭在肚子上,迈步往里走。 顾景琛一手抱着顾从云,一手牵着顾从风,跟在后头。 顾从风的手心全是汗,攥着他爸的手指头死命捏。顾从云倒是醒了,趴在顾景琛肩膀上东张西望,一点不怕。 走到甬道中段,一个人从旁边的侧门里出来了。 五十出头,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白大褂扣到最上头一颗,胸口别着红十字的徽章。手里夹着一沓病历本,脚步很快。 他走到周老跟前,把病历本往胸前一抱,上下打量了林挽月一遍。 目光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停了两秒。 “周老,这就是您说的……” 他推了推眼镜。 “您找了个大着肚子的年轻孕妇过来?后面还跟着俩小孩?” 周老的脸沉了。 金丝眼镜没看他,又瞟了林挽月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 “首长的病有多严重,你心里也清楚。7位教授联合会诊三次,用的还是进口的最新设备,都没办法。现在你领着一个年轻的孕妇,有没有行医资格都不知道,你让这样的人给治病,这要是传出去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还是没忍住,“简直是胡闹!” 整个走廊里都安静了,守着的将领也都转过头,眼神中全是不赞同。 周老刚要开口,林挽月却拦住了,直接越过他,走到病房门口,手落在门把手上。 金丝眼镜都愣了,张张嘴,“你……” “教授看了三轮都没辙,你有办法?没办法,挡在这干嘛?首长的病,你拦着就能好了?”金丝眼镜的脸涨红了,嘴巴张了合,合了张。 他不拦着也好不了吧。 可这话,他哪儿敢说? 第675章身上的伤也太多了 专家的意思,就是熬时间,活不了几天了。 愣神的功夫,林挽月已经推门进去了。 病房比外头想的大。 一张铁架子床靠在窗边,窗帘拉了一半,光不太亮,消毒水和陈旧的药味混在一起,浓得呛鼻子。 监护仪器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地,在安静的病房里砸得人耳朵疼。 床上躺着一个人。 瘦。 瘦得被子底下几乎看不出人形,只有胸口那一小块在起伏,起得很浅很浅。两只手搁在被子外头,手背上扎着针,输液管子连着床头的药瓶,药液一滴一滴往下落。 林挽月走近了。 老人头发全白,脸上沟壑纵横,颧骨突出来两块,嘴唇干裂着,半张着,中间咬着一条灰白色的毛巾。 咬得很紧。 布面上有几处深色的印子,是牙齿长年累月咬出来的。 他的两只手在轻微地抖。 不是冷,是疼。 那种抖法,不间断的,一阵一阵的,从指尖到手腕,到胳膊,到整个身子,浑身都在细细地痉挛。 但没出声。 一声都没有。 林挽月的脚步停在床边。 她的心念动了。 万物之瞳开了。 视线穿过皮肤,穿过肌肉组织,穿过骨骼…… 老人的身体里头,千疮百孔。 大大小小的旧伤疤从里到外叠了好几层,骨头上有陈年的裂痕,肌肉里有挛缩的疤痕组织,经脉堵了七八处。 这些都不是致命的。 致命的,是那几块东西。 金属。 第一块,嵌在左腿膝盖骨下方三寸的位置,卡在两根神经之间,稍有移动就是剧痛,这是他双腿不能动的原因。 第二块,藏在后背脊椎第四节和第五节之间的缝隙里,紧贴着脊髓。林挽月的手指头攥了一下……再偏一毫米,人就瘫了。 第三块最要命。 在胸腔深处,左心室外壁,和心脏之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心包膜。金属碎片的边缘是锯齿状的,每一次心跳都在磨那层膜,磨了几十年,膜已经薄到了极限。 还有两块。 一块在左眼视神经的根部,这是他失明的原因。 最后一块在右侧颈动脉旁边,位置刁钻到不可思议。 五块弹片。 全在死穴上头。 林挽月收回视线,手指头发凉。 身后传来脚步声。金丝眼镜追进来了,手里还攥着那沓病历本,嘴巴刚张开要说话…… “左腿膝盖骨下三寸,嵌在腓总神经和胫神经之间。脊椎四五节间隙,贴脊髓。左心室外壁,紧挨心包膜。左眼视神经根部。右侧颈动脉旁。” 林挽月没回头,声音平平的,一口气报了出来。 “五块弹片,一块不多,一块不少。” 身后没声了。 她转过头。 金丝眼镜的手松了,病历本啪嗒掉在地上,散了一地。他的嘴巴大张着,下巴上的肌肉在抽。 他做了三年的主治,用了国外最先进的X光设备,反复扫了十几次,才最终确认了这五个位置。 这个孕妇只看了一眼。 一眼就知道了。 走廊里的几个将领也涌到了门口,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里看。 周老站在最后头,什么都没说,两只手背在身后,手指头绞在一起。 病床上,老人的身子又抖了一下。 那条毛巾被他咬得更紧了,腮帮子的肉都凹进去,青筋鼓在太阳穴上。 周老走到床边,蹲了下来。 他的声音哑了。 “老首长当年打仗的时候,一个连就剩了他一个。敌人的迫击炮打过来,弹片扎进去了七块,战地医院取出来两块,剩下五块……太深了,取不出来。” 他停了一下,喉结动了两圈。 “几十年了。疼的时候就咬毛巾。从来不喊。我问过他,他说战场上比这疼的多了,这点事不值当叫唤。” 林挽月低头。 老人的手搁在被子外面,手指头粗短,关节肿大变形,手背上除了输液针扎的淤青之外,还有密密麻麻的疤。烧伤的,刀割的,子弹擦过的,新旧叠在一块儿。 掌心全是茧子。 厚的、硬的、一层摞一层的老茧。 她伸手,握住了老人的手。 手心底下的皮肤粗糙的刺人,骨头硌的慌,但那只手是热的。 林挽月的鼻子酸了。 她拼命忍着。 可眼泪不听使唤……吧嗒一滴,落在了老人的手背上。 老人的手指头动了一下。 很轻,几乎察觉不到。 他的嘴巴松了那条毛巾,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气多声少,断断续续的。 “丫、丫头……” 他看不见。 但他感觉到了手背上那滴热的。 “别哭…” 老人的手反过来,颤巍巍的想去握林挽月的手指头,握了两次没握住,第三次才勉强搭上了。 手抖的厉害。 “我这把老骨头…早就够本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大概是想笑。 病房里没人说话。 金丝眼镜蹲在地上捡病历本的手停住了,门口的那几个将领,有两个把头别到了一边。 周老用手背蹭了一把脸。 林挽月把老人的手放回被子上,轻轻的,小心翼翼的。 她站起来。 袖口翻过来,露出贴在小臂内侧的一排银针。 针尖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是灵泉水浸泡后留下的痕迹。 她把针一根一根抽出来,捏在指间,排成扇形。 金丝眼镜从地上站起来了,嘴唇动了两下,想说什么,终究没敢开口。 林挽月转过身,看着周老。 “周老。” “嗯?” 她的手捏着那排银针,指节收的很紧。 “这病,我能治。” 她顿了一下。 “弹片,我也能取。” 第676章200万积分眼睛都不眨就没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周老用手背抹了把脸,转过身冲门口那几个将领摆了摆手。 “都出去。” 将领们互相看了一眼,没吭声,一个接一个地走出了病房。金丝眼镜男站在原地没动,嘴巴张了两下,被周老一个眼刀子削过去,心有不甘的跟着出去了。 门关上,病房里只剩下四个大人、两个孩子,和床上那个瘦的脱了形的老人。 顾从风扒着他爸的裤腿,小脑袋往床上探了探,又缩回来了。 “爸爸,老爷爷好瘦。” “嗯。” “老爷爷疼不疼?” 顾景琛没回答,把儿子抱起来放在墙角的椅子上,又把顾从云搁在旁边。 “坐着,别乱动。” 顾从云乖乖坐好了,两只小胖手搁在膝盖上。顾从风不老实,屁股在椅子上扭了两下,被他爸瞪了一眼后,老实了。 林挽月已经在翻白大褂了。 病房门口的衣架上挂着几件备用的白大褂,她扯了一件套上,扣子系到第三颗就不系了——肚子太大,系不上。 白大褂的口袋很深。 她把手伸进口袋,意识沉入空间。 一个军绿色的铁皮水壶出现在她掌心。壶里是半壶清澈的水,无色无味。 壶里的水是稀释过的高浓度灵泉水,药性温和,但效果足够。 她把水壶从口袋里掏出来,拧开盖子。 顾景琛已经坐到了床沿上。 不用她开口,他的大掌已经伸到了老首长的后脑勺底下,五根手指头托着那颗枯瘦的脑袋,轻轻抬起来一点。 动作很稳,力道很轻,跟托着个刚出生的婴儿差不多。 林挽月把壶嘴凑到老人嘴边,一点一点往里送。 水顺着干裂的嘴唇淌进去,老人的喉结动了一下,咽了。 又喂了两口。 小半杯下去,变化来了。 老人紧皱的眉头瞬间松开了。那两道拧成疙瘩的眉毛舒展开来,嘴巴里咬着的毛巾也松了,掉在枕头上。 他的呼吸平稳下来。 从几乎听不见的浅喘,变成了均匀深长的呼吸。胸口的起伏幅度大了,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从一百零三降到了八十七,一格一格往下掉。 老人的眼皮抖了抖,嘴唇微动,“丫头,你这水,是什么水我怎么从未喝过?” 他的声音依然沙哑,但比刚才有点力气了。 林挽月声音温柔,如山间清泉,“这是我自己配的药水,对你的身体有好处,也能缓解疼痛。” 老人眼神惊喜,“怪不得,我感觉身上没那么疼了。” 这话说的轻松,可他知道,有多不容易了。 身体里有弹片,不敢往外取,都几十年了,没有一天不疼的。 一开始,还能吃止疼药,可后来用量越来越大,医生说,现在他的身体依赖性很强,不建议大量服用止疼药,所以除非是疼的受不了了,他都忍着。 其实以前吃药的时候还是感觉到疼,有时候整晚都疼得睡不着觉。 他还以为一辈子都会这么疼,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也能如此轻松。这让他都有点不习惯。 “谢谢你,丫头!”这话说的真心实意。 林挽月的声音依然温和,“领导,你先别急着道谢,咱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你的身体情况应该也清楚,那些弹片已经严重影响到你的身体健康。我这边会尽量帮你取出来。” 老人不敢相信,“丫头,你说的是真的?” 林挽月笑了笑,老人只感觉眼皮发沉。 林挽月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 灵泉水波光粼粼,药田里的药材长得更是水灵。 小团子窝在灵泉边,抱着一块竹子状的玉石啃着,圆滚滚的脑袋晃了晃,见到林挽月进来,小家伙把东西一丢,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 “姐姐!” “姐姐你进来了。” “把商城面板调出来。” 小团子的耳朵竖了起来。 它两只小爪子在空中比划了两下,一块光屏浮现在林挽月面前。 她直接在分类里找到了丹药那一栏。 特级强心护脉丹。 功效:强心固脉,修复心包损伤,稳固经脉,为高危手术提供四个时辰的安全窗口。 价格:一百万积分。 林挽月点了兑换。 小团子的嘴巴张成了O型,两只小爪子捂住了脸。 “一、一百万!姐姐,你啥时候这么豪了!”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林挽月没理它,手指头又划到了器具区。 太乙神针。 一百零八根金针,材质为天外陨铁与灵金的合金,能高效传导灵气,针身自带微弱的护脉之力。配合万物之瞳使用,可精准定位体内异物并以灵气逼迫排出。 价格:一百万积分。 点了。 小团子整个熊都趴在地上了,四只爪子朝天,肚皮上的白毛一抖一抖的。 “两百万就这么没了!姐姐你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吗?这可是咱们攒了那么久的积分啊!” 它翻过身来,抱着林挽月的脚踝不撒手,圆溜溜的黑眼圈里头全是心疼。 林挽月蹲下来,捏了捏它毛茸茸的脸蛋。 “小团子,那个老人身上有五块弹片,扎了几十年。他打仗的时候,一个连就剩他一个人。” 小团子的嘴巴闭上了。 “救护国英雄,多少积分都值。” 小团子的黑眼圈抖了抖,松开了爪子,坐在地上,两只小手搓了搓。 “那……那姐姐你小心。” “嗯。” 意识回来了。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很重,监护仪在滴答响。 林挽月睁开眼,手里多了两样东西。 一颗红色的丹药,拇指盖大小,表面有细纹,在掌心里有点烫。 一个长锦盒,打开来,里面整齐的码着一百零八根金针。 针身很细,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在光线下泛着微光。 她把丹药碾碎了,化在水壶剩下的灵泉水里,端到床边。 “老首长,再喝一口。” 老人没犹豫,张嘴喝了。 药水入喉,他的身子暖了一层,眼皮开始发沉。 “施针的时候会有些胀,不碍事。您先睡一觉,醒了就好了。” 第677章周老,要不开门看看? 老人的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眼皮合上了。 呼吸绵长,沉沉睡去。 强心护脉丹起效了。四个时辰的安全窗口,从现在开始计时。 林挽月把老人左腿的裤管撩开,露出膝盖以下的部分。 小腿枯瘦,皮包着骨头,上头有好几道陈年的伤疤,颜色深浅不一。 膝盖骨突出来一大块,底下三寸的位置,皮肤表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万物之瞳底下,那块弹片清清楚楚。 花生米大小,边缘不规则,卡在腓总神经和胫神经之间的缝隙里。周围的肌肉组织已经把它包裹住了,形成了一层纤维囊壁。 要把它逼出来,得先用金针的灵气一点一点松开那层囊壁,再沿着肌肉纹理的方向,把弹片往皮肤表层推。 不能快。 快了伤神经,这条腿就废了。 林挽月从锦盒里抽出三根金针,捏在指间。 第一针落下去。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一股很细的灵气顺着针身渗透进去,在弹片周围的囊壁上打开了一个缺口。 第二针。 第三针。 三根针呈三角形分布,把弹片围在中间,灵气从三个方向同时施压,缓慢的、一毫米一毫米的逼迫弹片移动。 万物之瞳要全程开着,盯着弹片的位置和周围神经的反应。灵气的输出要精准控制,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五分钟过去了。 林挽月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十分钟。 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滑到下巴尖上,吧嗒滴在白大褂的前襟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她的腰开始酸了。五个多月的肚子坠在前头,重心全压在腰上,站久了腰椎那块又胀又麻。 一只宽厚的手掌贴上了她的后腰,稳稳托住了她最酸的位置,掌心滚烫。 掌心的热度透过衣服渗进来,腰上的酸胀减了一大半。 顾景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 另一只手里攥着条毛巾,伸过来,小心地帮她擦汗。 动作很轻,怕打扰她。 “媳妇儿。” 声音压的很低很低,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 “别逞强。累了就往我怀里靠,我不怕你压着。” 粗糙的指腹从她的颧骨上擦过去,蹭掉了一滴滑到脸颊上的汗。 林挽月的鼻子一酸,都是因为身后这个人。 她没回头,手上的动作没停,嘴巴动了一下。 “别分我的神。” “嗯。” 他没再说话了。但手没挪开,后腰上那只掌一直托着,稳的不行。 毛巾隔一会儿就伸过来擦一下,擦完又收回去,安安静静的。 弹片在移动。 很慢,但在移动。 金针的灵气把囊壁一层一层剥开,弹片从深层的肌肉组织里被推了出来,沿着肌纤维的走向,一点一点往皮肤表面靠近。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她的手指头开始发抖,是体力透支的迹象。灵气消耗太大,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 顾景琛的手在她后腰上收紧了一点。 他没催她停,也没说别的废话。 就是托着。 稳稳的托着。 第四十三分钟。 林挽月的手腕猛的一翻,三根金针同时发力—— 老人左腿膝盖下方三寸的位置,皮肤表面鼓起了一个小包。 小包越来越大,越来越尖。 啪。 一块黑褐色的金属碎片从皮肤里挤了出来,带着一丝血迹,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花生米大小。 边缘是锯齿状的,上头沾着陈年的锈迹和血痂。 第一块弹片,出来了。 林挽月的膝盖一软。 顾景琛的胳膊已经揽上来了,整个人从后头兜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歇一下。” “不歇。”她喘了两口气,手指头在他胳膊上拍了拍,“还有四块。丹药的时效有限,我得抓紧。” 顾景琛的下颌骨绷了一下。 他没松手,但也没拦她。 林挽月从他怀里直起身来,从锦盒里又抽出三根金针。 手还在抖。 但针落下去的时候,却异常的稳。 墙角的椅子上,顾从风和顾从云挤在一块儿。顾从风的嘴巴张着,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妈的背影。顾从云把脸埋在哥哥的胳膊里,不敢看,但又忍不住偷偷露出半只眼睛。 病房外头的走廊里,金丝眼镜趴在门上的玻璃窗口往里看。 他的手还在抖。 嘴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声音小的只有自己听得见。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第二块弹片比第一块难。 位置在脊椎四五节间隙,紧贴着脊髓,处理起来非常棘手。林挽月换了五根金针,排布方式也改成了五针连环,让灵气走螺旋路径,一层层的把弹片从脊髓边沿剥离出来。 这一次用了将近五十分钟。 她的后背全湿透了,棉褂子贴在脊梁骨上,冷一阵热一阵。顾景琛的手始终撑在她后腰,掌心的温度没变过。 第四十八分钟。 叮—— 一声很轻的脆响。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碎片从老人后背的皮肤里挤了出来,带着黑褐色的陈年血渍,落在顾景琛事先端过来的白色搪瓷盘子里,弹了两下,停住了。 弹片的边缘全是锯齿,上面覆着一层暗红色的锈,锈里头嵌着发黑的肉丝。 这东西在老人的脊椎旁边待了几十年。 林挽月把最后一根金针拔出来的时候,手腕一软,整个人往后倒。 顾景琛早有准备,两条胳膊从后头兜上来,她的后脑勺磕在他的胸口上,发出闷闷的一声。 “歇会儿。” “嗯……” 她的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干裂,眼窝周围青了一圈。五个多月的肚子坠在前头,腰已经酸到失去知觉了。 顾景琛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从旁边够了把椅子过来,把她按着坐下了。 “别动,我去倒水。” 他转身去拿暖壶,两步的功夫,林挽月又要站起来。 “我说了别动。” 声音沉了一个调。 林挽月老老实实的坐回去了。 顾景琛倒了半杯温水端过来,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把杯沿凑到她嘴边,动作像是喂小孩。 林挽月喝了两口,胃里暖了些,脑子也慢慢的转过来了。 病房门外头,已经吵翻天了。 一个小时没有任何动静。病房的门关着,窗帘拉着,里面什么声音都传不出来,外头的人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 梁主任——就是那个金丝眼镜——在走廊里来回踱了不下五十趟,皮鞋底把地砖都蹭出了印子。 “一个小时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攥着病历本,声音尖锐,刺人耳膜。 “里头一点消息都没有,万一出了事怎么办?谁负这个责?周老,我作为主治医师,我有权进去查看病人状况!” 门口的两个将领对视了一眼,也有些扛不住了。其中一个年纪大的,少将肩章,搓了搓手。 “周老,要不——开门看看?” 第678章刺耳警报,老人快不行了 周老背着手站在走廊尽头,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嘴巴抿成了一条线。 “再等等。” “等什么等?”梁主任冲了上来,手指着病房门,嗓子都喊劈了,“首长的命要紧!“她一个挺着肚子的年轻女人,连正规医疗器械都没有,就带了几根绣花针进去,这是治病还是过家家?” 他话还没说完,就抬手去够门把手。 手刚碰到门把手,门就从里头拉开了。 顾景琛站在门口。 一米八几的个子把整个门框堵的严严实实,衬衫袖口卷到肘弯处,小臂上的青筋绷着。 他的脸色很难看,显然是被外面的吵嚷声影响了。 梁主任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僵住了。 顾景琛低头看着他,没说话。 但那压迫感,让梁主任的膝盖不自觉的软了一下。 走廊里安静了。 顾景琛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嚓响了一声。 他是真想揍人。 一个小时,他媳妇累的脸都白了,这帮人在门外嚷嚷了一个小时,半点忙帮不上,光添堵。 他正准备往外迈一步——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景琛哥。” 林挽月的声音从病房里飘出来,懒洋洋的,中气不太足,但听着舒坦。 “放他们进来吧。下回取针的时候让他们看着,但谁敢在旁边吱声——” 她顿了顿。 “你再扔。” 顾景琛冷哼了一声,侧过身子,让开了门口。 梁主任冲在最前头,白大褂的下摆甩的啪啪响,冲进病房的时候嘴巴已经张开了——大概是准备兴师问罪的。 然后他看到了搪瓷盘。 白色的搪瓷盘子搁在床头柜上,里面躺着两块金属碎片。一块花生米大,一块指甲盖大。黑褐色,锈迹斑斑,边缘全是尖锐的锯齿。 弹片。 货真价实的弹片。 梁主任的嘴巴张着,声音卡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甩开步子走到床边,一把掀开老首长左腿的裤管——膝盖下方三寸的位置,皮肤光滑,只有一个针眼大小的血痂。 只有一个针眼,除此之外,没有切口,也看不到缝合线,完全没有任何手术的痕迹。 “不……不可能……” 他的声音在发抖,手也在抖,扒着老首长的裤管翻来覆去的看。 “障眼法!一定是障眼法!我不信——谁!去把移动X光机推过来!现在!马上!” 他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 两个护士跑着去了。 三分钟后,移动X光机被推进了病房。笨重的铁壳子在地面上碾过,轮子吱呀吱呀响。 梁主任亲自操作,手抖的按了三次开关才按对。 拍片,冲洗。 胶片从暗袋里抽出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头捏着片子的边缘,凑到窗户透进来的光底下。 片子上,左腿膝盖骨下方三寸的位置—— 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有。 弹片消失了。 梁主任又拍了脊椎的片子。四五节间隙,灰白色的骨骼纹理清清楚楚。 脊髓边沿,空的。 弹片也没了。 两张片子被他攥在手里,攥的边角都卷了。 走廊里涌进来的将领们围在他身后,一个个伸着脖子看片子。 “真没了?” “没了,真没了。” 少将凑到光源底下又看了一遍,搓了把脸,声音都变了调。 “两块都没了……而且腿上只有一个针眼!一个针眼啊!” 梁主任的腿一软。 扑通。 他瘫坐在了病房的水磨石地面上,两手撑着地面,五根手指头岔开,片子从手里滑落,啪嗒拍在地上。 脸色白得跟他身上的白大褂一个颜色。 他行医二十多年,西德留学三年,见过顶尖的外科手术,也见过不可思议的病例。 但这个—— 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 监护仪上的数字还在变化。 心率,七十六。 血压,收缩压一百二十,舒张压七十五。 血氧,九十八。 每一项数据都在往正常范围靠,比一个月前的最好状态还要强健。 几个将领看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呼吸都粗了。 周老站在病房角落里,两只手撑着墙面。 他的肩膀在抖。 抖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来,满脸的皱纹里头全是水渍,擦也擦不干。 七十多岁的老人了,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好……好啊……” 他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林挽月坐在椅子上,缓了一阵,脸上的血色慢慢的回来了些。 顾景琛蹲在她旁边,把水杯又递了过来。 她接过去喝了两口,手腕转了转,活动了一下关节。 还有三块弹片。 左眼视神经根部的那块,和右侧颈动脉旁边的那块,位置虽然刁钻,但有前两块的经验打底,她心里有谱。 最麻烦的是第三块。 左心室外壁,紧贴心包膜。 那块弹片的锯齿边缘磨了心包膜几十年,膜已经薄到了极限。取它,等于在刀尖上跳舞。 所以她打算先把另外两块解决,最后集中精力攻这一块。 “我再歇五分钟。” 她把水杯搁下,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补充灵气。 三分钟后,她睁开眼。 万物之瞳再次开启。 视线穿透老人的身体,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她的瞳孔猛的缩了。 不对。 那块心脏旁边的弹片——位置变了。 之前它贴在左心室外壁上,和心包膜之间还隔着一层极薄的间隙。 现在,间隙没了。 弹片偏移了。 强心护脉丹促使气血涌动,心脏的搏动力度比之前增强了——原本被陈年纤维组织固定住的弹片,在更强烈的心脏跳动中,震松了。 锯齿状的边缘,划破了心包膜。 正在划。 不是已经划破了,是正在划——每一次心跳,弹片的锯齿都在那层薄膜上多拉一道口子。 林挽月的手攥紧了椅子扶手。 她张嘴要说话—— 滴——滴——滴滴滴滴滴! 监护仪炸了。 刚才还平稳的心率曲线,断崖式的往下栽。 七十六。 六十二。 五十一。 四十三。 刺耳的警报声灌满了整间病房,红灯疯狂的闪烁,光刺在每个人的脸上。 梁主任刚从地上爬起来,又愣住了。 “心率骤降——心包膜?!” 第679章你放心去做,有我在呢! 他扑到监护仪前,两只手摁着机器,手指头哆嗦着调参数。 “不可能——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会——” 林挽月已经站起来了。 她抓起锦盒,手指头飞快地抽出金针。 “所有人退后!” 心率还在掉。 三十八。 三十一。 曲线快拉成直线了。 二十八。 监护仪上的数字还在往下掉。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间病房,红灯一明一灭,打在每个人脸上,显得惨白。 梁主任的腿彻底软了,整个人瘫在监护仪旁边,两只手扒着机器边沿,指甲盖都掐白了。 “心包填塞……心包填塞了!” 他的嗓子劈了,声音从喉咙眼里挤出来,尖的变了调。 “快!肾上腺素!除颤仪!准备开胸——” 没人动。 护士站在门口,脚像钉在地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二十三。 心率还在掉。 曲线快要拉平了。 病房门被从外头猛的撞开。 砰—— 门板砸在墙上弹回来,又被一只手死死的摁住。两个将领冲在最前头,后头跟着三四个穿白大褂的,一群人挤在门口。 “怎么回事!” 少将的声音很大,军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咚咚响,直奔病床。 “首长!首长怎么样了!” 后头的人也往里涌,穿白大褂的、穿军装的、还有护士,全挤在门口,推搡着往里钻。 病房里一下子乱了套。 脚步声、喊叫声和仪器的警报声搅在一块儿,吵得人脑仁疼。 “全给我滚出去。” 声音不大,却极有威慑力。 林挽月站在病床边上,手里捏着三根金针,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额角的青筋跳动着。 她的棉褂子后背全湿透了,贴在脊梁骨上,肚子坠在前头,整个人的重心全靠两条腿撑着。 但她站得很稳。 “出去。现在。” 少将的脚步顿住了,嘴巴张了一下。 他是战场上下来的人,在枪林弹雨里滚过,但这一刻,他的脚挪不动了。 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身上,有股气势压了过来,压得他喘不上气。 “你——” 砰。 一只拳头砸在了门框上。 木头门框震了一下,灰扑扑的墙皮簌簌的往下掉。 顾景琛堵在门口。 一米八几的身板把整个门塞的严严实实,衬衫袖口卷着,小臂上的青筋根根分明。 拳头从门框上收回来,五根手指头慢慢的攥紧,骨节咔嚓咔嚓响了两声。 少将的脚往后退了半步。 后头挤着的人也退了,穿白大褂的、穿军装的,一个接一个往后缩。 梁主任从地上爬起来,腿还在抖,嘴巴哆嗦着要往外冲。 “让开!我是主治——” 顾景琛的手抬起来了。 五根手指头扣在梁主任的肩膀上,力道不重,但梁主任整个人被摁住了,肩胛骨嘎吱响了一声。 “她说出去,就出去。” 声音很平。 平的吓人。 梁主任的嘴巴合上了。他被那只手推着,脚底下打着绊,踉踉跄跄的退出了病房。 门关上了。 咔嗒。 锁舌弹进门框的声音,在走廊里格外清脆。 门外头,一群人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 门里头。 十九。 心率十九。 监护仪的警报声变成了一条几乎拉平的长音,尖锐刺耳,钻进耳朵里拔不出来。 林挽月的万物之瞳开到了极限。 瞳孔里的世界剥开了一层又一层,皮肤、肌肉、肋骨、胸膜,她的视线穿透了所有阻隔,死死的锁在老首长的心脏上。 那块弹片。 花生米大小,边缘带着锯齿,正卡在左心室外壁和心包膜之间。 心包膜上裂开了三道口子。最长的那道,从上往下撕了将近两厘米,边缘翻卷着,血从裂口里往外渗,一点一点灌进心包腔。 心包填塞。 血液在心包腔里越积越多,压迫着心脏,让它没法正常舒张。 再不处理,三分钟之内,人必死无疑。 林挽月的手指头在抖。 这是灵气透支太狠了,经脉里的灵气储备已经见底,手指头的末梢神经开始不听使唤。 她咬了一下舌尖。 疼痛让她的脑子更加清醒。 三根金针被她捏在指间,针身上裹着最后一层灵气——她把空间里剩余的灵液全抹在了针上,薄薄的一层,泛着极淡的金光。 够不够? 不知道。 但没有退路了。 第一针。 落在膻中穴。 针尖刺入的瞬间,灵气顺着针身灌下去,在心包膜的裂口边缘铺开了一层极薄的屏障。 血渗出的速度慢了下来,从涌动变成缓缓流淌,最后变成了滴落。 争取到了时间。 第二针。 落在巨阙穴。 这一针扎的很深,针尖几乎触到了胸骨后面的纵膈。灵气从针身上剥离出来,分成两股,一股去稳住心脏的搏动节律,一股去包裹那块弹片。 弹片被灵气裹住了。 锯齿状的边缘不再切割心包膜,整块金属被一层看不见的力量兜在原地,动弹不得。 心率停在了十四。 没再掉。 但也没升。 林挽月的后背被汗浸透了,棉褂子贴在身上,冷的她打了个哆嗦。五个多月的肚子坠在前头,腰椎那块传来一阵一阵的钝痛,两条腿开始发软。 她的手抖的更厉害了。 第三根针捏在指间,针尖对准了老首长胸口的天池穴——这一针下去,灵气要把弹片从心包膜上剥离,再沿着肋间肌的纹理往外推。 一毫米都不能偏。 偏了,心包膜的裂口会扩大。 扩大了,人就没了。 她的手悬在半空,针尖距离皮肤还有一寸。 手在抖。 控制不住的抖。 一只滚烫的手掌贴上了她的后腰。 手掌死死的贴着,五根手指头扣在她腰椎两侧,掌根抵住了她最酸的那块骨头,把她整个人的重心往后拉了一点。 腰上的钝痛减了大半。 顾景琛的下巴抵在她肩窝里,胡茬扎着她耳根底下那块皮肤,粗粗拉拉的。 他的呼吸打在她脖子侧面,很烫。 “媳妇。” 嗓子哑的不成样子。 “我在。你放手做。” 六个字。 林挽月的手不抖了。 第三针落下去。 第680章我们只能相信她,是领导的意思 针尖刺入天池穴的瞬间,最后那点灵气倾泻而出,在弹片和心包膜之间硬生生撬开了一条缝。 弹片动了。 很慢。 比前两块都慢。 灵气推着它,一毫米、一毫米的从心包膜上剥离。每剥离一点,林挽月的脸就白一分。灵气在飞速消耗,经脉里的储备已经空了,她在燃烧自己的精气。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她的嘴唇完全没了颜色,白的吓人。额头上的汗不是流下来的,是往外冒的,一层接一层,擦都擦不及。 顾景琛的手从她后腰挪到了她的腰侧,整条胳膊箍着她,把她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卸在了自己身上。 他的衬衫前襟全被她后背的汗洇湿了,贴在胸口上,但他一动没动。 四十分钟。 弹片已经从心包膜上完全剥离了,沿着肋间肌的纹理往胸口的皮肤表面移动。 四十一分钟。 四十二分钟。 林挽月的手腕猛的一翻。 三根金针同时发力—— 老首长胸口的皮肤鼓起来了。 一个小包,越来越大,越来越尖。 啵。 声音极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一块黑褐色的金属碎片从胸口的皮肤里挤了出来,带着一缕暗红色的血丝,落在搪瓷盘子里。 叮—— 弹片在盘底弹了一下,滚了半圈,停住了。 锯齿状的边缘上,沾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碎片。 那是心包膜的残片。 监护仪的长鸣声断了。 滴、滴、滴。 心率开始跳了。 十九!二十三!三十一!四十! 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蹦,每蹦一格,监护仪就响一声,声音清脆短促。 五十二!六十一!六十八! 曲线重新出现了起伏,波峰波谷变得规律,心跳也稳定了下来。 活了。 林挽月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后栽。 顾景琛的胳膊收紧了,把她整个兜在怀里,下巴死死的抵着她的头顶。 他的胸膛在起伏,幅度很大,喉结滚了好几圈。 林挽月窝在他怀里,两只手搭在肚子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一口气。 “搪瓷盘子……给我看看。” 顾景琛伸手把盘子端过来。 三块弹片躺在白色的搪瓷盘底。 加上之前取出来的两块,一共五块。 五块弹片,全出来了。 林挽月的嘴角动了一下,想笑,没笑出来。 太累了。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监护仪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均匀又平稳。 老首长的呼吸也平稳了,胸口的起伏幅度比之前大了不少,脸上那层灰败的颜色正在一点一点褪去。 林挽月正要开口让顾景琛把她扶到椅子上—— 她的余光扫到了老首长的脸。 左眼。 那只失明了几十年的左眼,眼皮在抽搐,眼皮底下的眼球在疯狂转动。 两行黑色的液体从紧闭的眼缝里渗了出来。 那液体浓稠,颜色暗黑,顺着老人干瘦的脸颊往下淌,淌过颧骨上的沟壑,淌过嘴角,滴在枕头上,洇开两团触目惊心的黑色印渍。 林挽月的瞳孔猛缩。 万物之瞳还没关——她看见了。 左眼视神经根部那块弹片取出后留下的空腔里,淤积了几十年的坏死组织和变质血液正在被体内涌动的气血冲刷出来。 不止左眼。 右侧颈动脉旁边,最后一块弹片的位置,血管壁上附着的陈年血栓正在松动。 如果血栓脱落,堵住脑部血管—— “景琛哥。” 林挽月的声音变了。 “扶我起来。” 顾景琛没问为什么,胳膊一使劲,极为小心的把她从椅子上捞了起来。 林挽月的脚刚沾地就晃了一下,顾景琛的手臂立刻收紧,稳住了她的身体。 “右侧颈动脉,血栓在松动。” 林挽月的声音很急,手指已经摸向了锦盒。 “媳妇儿,你看到了?” 林挽月点点头,“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意念集中,我可以看到,可能是万物之瞳升级了,不过这个更耗费精神力。” 顾景琛听不懂医术,但他听得懂一个“急”字。 他二话不说,把林挽月扶到床边,自己绕到另一侧,伸手到老首长脖子下面,轻轻的固定住他干瘦的脑袋。 林挽月抽出两根金针。 她的视线紧紧盯着老人右侧的颈动脉壁,血栓已经松动了一半,一些碎屑正顺着血流往上飘。 往脑子里走。 林挽月手腕一翻,第一根针扎进了人迎穴。 灵气没了。 经脉里空了,她刚才取心脏弹片时,用光了最后一点灵气。 林挽月的牙关咬紧了,舌头抵着上颚,喊小团子帮忙。 这种灵气耗损得更快,但她没别的办法。 灵气化作一股细微的力道,顺着金针下去,在血栓表面形成一层膜,包住了松动的碎屑。 血栓暂时不动了。 林挽月的脸色很白,两只手攥着金针,指节都在发抖。 “景琛哥,帮我把他的衣领解开。” 顾景琛单手解开老首长的领扣,露出脖子。 他右边脖子的皮肤下,能看到一条脉络在跳动。 弹片就在那条脉络旁边。 最后一块了。 门外头,梁主任的脸贴在玻璃窗口上,鼻子都压扁了。 他看到两行黑色的液体从老首长眼角流下来,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 “完了,眼球内出血了,左眼全废了!” 他回头冲走廊里的人喊,声音都发尖了。 “我说什么来着?几根针能治什么病?那是视神经根部的弹片,七个教授都说不能取!她这一弄,眼睛都坏了!” 少将的拳头攥紧了,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 周老站在走廊尽头,背靠着墙,没说话。 他两只手背在身后,手指绞得骨节发白,“我们只有相信她,这也是首长的意思!” 第681章敢对神医不敬,我活剥了他的皮 病房里,林挽月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动静,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块弹片上。 颈动脉旁的这块弹片位置很危险,卡在动脉和静脉之间,上面是迷走神经,下面是动脉分支,周围全是要害。 林挽月又抽出两根金针,用灵气从四个方向裹住了血栓。 然后,推。 一毫米。 血栓。 两毫米。 三毫米。 汗从林挽月的额头往下流,顺着鼻尖滴在枕头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点。 顾景琛的手稳稳的托着老首长的脖子,另一只手伸过来,用袖口在她额头上擦了一把汗。 没说话。 什么都没说。 十五分钟。 血栓沿着筋膜层的缝隙往外移,途经迷走神经的时候,林挽月的手停了整整三十秒。 三十秒里,她控制着力道,把轨迹挪动了零点几毫米,绕开了那根神经。 然后继续推。 二十分钟。 老首长右边脖子的皮肤鼓了起来,一个尖尖的小包越来越明显。 林挽月利落的划开一道小口子,取出最后血栓! 然后就是修复。 蕴含灵气的金针落下去。 刺在瞳子髎,睛明穴。 灵气顺着金针渗入眼底,开始修复受损的视神经。几十年的疤痕组织被软化、分解,新的神经纤维在灵气的滋养下,一根根长了出来。 这个过程很慢。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 林挽月的身子开始摇晃,两条腿发软,全靠顾景琛在后面撑着才没倒下。 鼻孔热热的,有鲜血渗出来。 顾景琛看到了,眸光一紧,胸口起伏了两下,手臂收得更紧,接住她全身的重量,让她能专心施针。 三个小时。 第四个小时。 墙角椅子上,顾从风已经醒了。他搂着姐姐,两个孩子缩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 第四个小时零三分。 林挽月拔出了最后一根金针。 监护仪上的数字非常稳定:心率六十八,血压一百一十八比七十二,血氧九十九。 比健康中年人的数据还好。 老首长脸颊甚至有了一丝血色。呼吸深长平稳,胸口有力的起伏着。 终于,老首长的睫毛动了,眼睛缓缓的睁开。 他张开嘴,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我……看见了。” 周老不知道什么时候推开了门,站在门框旁边,两只手垂在身侧,浑身在抖。 老首长看着他。 看了很久。 “周小子。” “你老了。” 周老膝盖一软,七十多岁的人,两条腿再也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在了门槛上。 他张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顺着满脸的褶子往下流,滴在地砖上,啪嗒作响。 门外的少将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猛的挺直身体,把军帽扣回头上,右手抬起—— 啪! 一个标准的军礼。 身后,所有人都齐刷刷站直了。 啪!啪!啪! 军靴后跟磕在地砖上,走廊里回荡着响亮的撞击声。 这一排军礼,敬的不是病床上的老首长,而是病床边那个脸色惨白、满头是汗、挺着肚子的年轻女人。 林挽月没看到这些。 她的膝盖已经撑不住了。 两条腿一软,整个人往后倒—— 顾景琛一步上前,弯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林挽月的脑袋歪在顾景琛的肩窝里,鼻尖蹭着他脖子上的皮肤,很烫。 顾景琛的胸腔在震动,喉结滚了好几下。 “媳妇儿,你很厉害?” “嗯……” 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似的。 顾景琛抱着林挽月往外走,经过走廊时,两边的人自动让出一条路。 梁主任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病房的方向,嘴巴张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那个……林、林神医,病人的后续……” “找你们主治医生。” 顾景琛头也没回,抱着媳妇继续往外走。 “剩下的烂摊子你们自己收拾,我带她先休息。” 梁主任闭上了嘴。 他转身冲进病房,扑到监护仪前,两只手按着屏幕,一项项的看数据。 心率、血压、血氧,全在正常范围。 他翻出最近三年的体检档案对比了一下,手开始哆嗦。 各项指标都变好了。心肌力度增强,血管弹性恢复,肺活量的数据也在上升。 这些指标,不是一个八十多岁老人该有的。倒更接近一个六十岁左右的健康人。 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 后面跟进来的专家围在床边,也是不敢相信。 老首长撑着胳膊坐了起来。 周老赶紧上前扶着,手心都是汗。 老人的眼睛慢慢地转动,打量着病房里的一切。窗户、床头柜、搪瓷盘、墙上的挂钟。 “林丫头呢?” 周老擦了把脸,鼻子还酸着,“让她丈夫抱走了……她太累了,还怀着孕呢。” 老首长愣了一秒,噗嗤笑了。 笑了两声又咳嗽起来,周老赶紧给他拍背。 咳完了,老首长板起脸,扫了一圈跪着的人,“都给我起来。” 众人这才磨磨蹭蹭地爬起来。 老首长抬手指了指梁主任。 “你。” 梁主任的腿又软了半截。 “之前谁说她是胡闹来着?” 梁主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首长的手收回来,在被面上敲了两下。声音不大,但病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传我的话,以后谁敢对林神医不敬,我活剥了他的皮。” 第682章这才是真正的爱国,特事特办 疗养院的高干休息室在二楼东头,窗户朝南,阳光照进来,暖融融的。 林挽月躺在床上,棉被盖到胸口,头发散在枕头上,脸色比刚才好了些,嘴唇上有了点血色。 的亏了灵泉再次升级,要不然,没个五六天,她都恢复不过来。 顾景琛蹲在床边,裤腿往上卷了两圈,一只手端着一个白瓷碗,碗里头是红花油,兑了温水,气味冲鼻子。 另一只手捏着林挽月的脚踝,大拇指摁在她小腿肚子上,慢慢往下揉。 小腿肿了一圈,皮肤绷得紧,一摁一个坑。 站了六七个小时,又怀着五个多月的身孕,不肿才怪。 林挽月嘶了一声,脚往回缩。 “疼。” “忍着。” 他的手没松,力道反而轻了些,掌根沿着胫骨两侧往下推,把淤在小腿上的水肿一点一点揉散。 手掌粗糙,指腹上全是茧子,蹭在她皮肤上有点刮,但揉的动作很慢,一下一下的,带着热度。 “你手上全是红花油味儿。” “嫌我?” “嫌你手糙。” 顾景琛没接话,低头在她脚背上亲了一口。 林挽月拿枕头砸他。 “这是疗养院!” “我亲我媳妇的脚,碍谁事了。” 他把枕头接住,塞回她脑袋底下,继续揉腿。 两个小的被安排在隔壁房间,有勤务兵看着,隐约能听见顾从风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知道在跟人家讲什么。 顾从云安静,八成是搂着她的布老虎睡着了。 林挽月闭着眼,身子慢慢放松下来。 红花油的味道呛归呛,揉开之后小腿确实舒服多了。 她脑子里在盘算着。 方自远搞的那套阴阳账,李副厂长做的假单子,加上那份合同里的违约条款,一环套一环,冲着顾家纺织厂来的。 目的很明确,先让厂子签一份高价合同,再在内部动手脚制造亏空,等到厂子周转不开的时候,违约罚款直接把顾家吃干抹净。 顾景琛看穿了这步棋,故意抬价二十个点,用贪心做饵,逼方自暴露出最终底牌。 但光看穿不够。 方自远背后有人,能在这个年头做这种买卖的,不是一般的商人,顾家纺织厂再大,也是私营的底子,一旦被人扣上资本家的帽子,那就不是钱的事了。 得找一块挡箭牌。 不,得找一块免死金牌。 还有,专业的事儿还是找专人去做,他们的厂子发展的太快,可不能固步自封。 林挽月的手搁在肚子上,指头轻轻点了两下。 今天的事,是机会。 顾景琛把她的左腿揉完了,换右腿,红花油重新蘸了一层,手掌搓热了才贴上去。 “想什么呢?” “想赚钱。” 顾景琛的手顿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你够有钱了。” “不够。” 他没再问,低头继续揉腿,掌根摁在她膝盖窝里,一圈一圈的转。 下午两点,阳光正盛。 疗养院的会客室在主楼一层,朝南的窗户敞着半扇,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松柏的味道。 红木方桌上摆着一套青花盖碗,茶汤是深红色的,大红袍,极品,香气往鼻子里钻。 老首长坐在方桌后头的太师椅上。 跟早上判若两人。 脸上有了血色,腮帮子不再凹着,嘴唇上的干裂也消了大半,中山装换了一件新的,扣子系的板正,领口那颗也扣上了,头发梳的整齐,白归白,但精神头足。 那双眼睛的变化很大,失明的右眼恢复了。左眼,那只瞎了几十年的左眼,亮着。 虽然瞳孔还有点浑浊,但能转,能看东西,老首长时不时侧过头,用左眼打量屋子里的摆设,每看一样东西都要多停两秒。 周老站在他身后,两只手背在腰上,嘴角翘着,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林挽月被顾景琛扶着进了会客室,白棉褂子换了一件干净的,头发重新拢了,别在耳后,脸色还有点白,但比上午好多了。 老首长一看见她就撑着扶手站了起来。 “快坐,别站着,你这身子可不能累了。” 他冲旁边的勤务兵挥手,“倒茶,把那罐冰糖也拿来。” 这时候,冰糖也是好东西。 林挽月被按在了椅子上。 茶端上来了,加了冰糖,甜丝丝的。 老首长在对面坐回去,两只手搁在桌面上,拍了拍。 “林丫头,我这条老命是你捡回来的。” 他的声音比早上有力气多了,听不出早上还病重过。 “我不说虚的,你有什么条件,只管提,只要不违反原则,我这张老脸还能说上话。” 林挽月端着茶碗,手指头在碗沿上滑了一圈,没急着开口。 隔了几秒,她放下茶碗,笑了一下。 “老首长,我还真有个事,不过不是为了我自己。” “说。” “前阵子我去了趟北边的驻地,给几个战士看诊。天冷,冻伤的特别多。我看他们身上的冬装,棉衣太厚,行动不方便,贴身那层又不够保暖,风灌进来跟没穿差不多。”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我当时就想这制服要是能改良一下,提高一下保暖性,设计的更加贴身,战士们穿着也能少受点罪。” 老首长的手在桌面上停住了。 他没吭声,但眉头拧了起来。 “我丈夫,他家老太爷从前开纺织厂的,到了他手里接着干,前段时间的广交会,更是接了不少外贸的单子,都排到半年后了,我们一直想接下这块军需制服的改良生产,材料和工艺都是现成的,就是……” 她叹了口气。 “厂区太小了,产能跟不上,想扩建,审批手续走了快两个月,还卡在好几个环节上。” 老首长看了周老一眼。 周老咳嗽一声,从口袋里掏出叠好的纸,搁在桌上。 “老首长,我补充两句。” 他把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字。 “林丫头配的那种外伤药膏,去年一年给部队供了三十万多盒。从西北到东北,再到南边的边防,都在用。不管是冻伤烫伤,还是刀伤枪伤,用过的没一个说不好的。有个战士手上的伤口,三天就合了,比医院的缝合还干净。” 他翻了一页。 “另外,顾家纺织厂这两年收编了六百个退役兵和军属,老兵安置岗位,军属优先录用,工资比同行高两成,这事他们从来没往上报过,是我自己查出来的。” 会客室里安静了。 几个站在门口的将领交换了一下眼色。 之前只知道这个孕妇医术高明,能用几根针把弹片从心脏旁边取出来,现在才知道,她还瞒着大家做了这么多事。 老首长的手掌在桌面上拍了一下。 “好。” 他的声音拔高了,整个人都挺直了腰板。 “这才叫实打实的爱国。” 他扭头冲身后喊了一嗓子。 “小吴。” 门口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跑进来,手里拿着笔和本子。 “记,京郊那块地,营盘沟东边那片,划给顾家建新厂。” 小吴的笔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老首长,又低头赶紧记下来。 “所有审批手续走特事特办通道,谁敢卡着,让他来找我!” 他说完又转向林挽月,手指头点着桌面。 “军需制服改良的事,你做你的份,我安排人对接,第一批订单不用太大,先做一千套冬装出来,给西北那边的驻地试试,好用了,后头的量你放心。” 林挽月站起来,正正经经地鞠了一躬。 “谢老首长。” “别谢我,是你自己该得的。” 老首长摆了摆手,又把茶碗端起来吹了吹。 “对了,挽月丫头,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第683章千万豪赌,方老板都被吓懵了 “您说。” “我这把老骨头,你每个月给我弄点那个,养生的丸子,成不成?还有,你给我喝的那水也来点,几十年没睡过那么舒坦的觉了。” 林挽月笑了。 “行,每个月给您供几瓶,保您越活越精神。” 老首长乐了,冲周老直嚷嚷,“听见没?越活越精神!我还能再活三十年!” 周老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嘴角却是往上翘的。 门口的几个将领也绷不住了,少将笑着摇头,噼里啪啦的鼓起掌来。 林挽月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大红袍的茶汤入喉,整个人都感觉暖暖的,里面加了几块冰糖,带着点甜味儿。 特批土地,走快速通道,再挂上军需订单,这三样叠加,立马让一个普通工厂变成军工合作单位。 披着这层外皮,谁还敢动? 方自远的那些算计,若是知道他们的后台,估摸着能把他自己吓死。 林挽月手轻轻抚摸着肚子,不知道哪个小家伙又踢了一脚,还挺有精神呢。 “你们也高兴?” …… 新厂早已火力全开,但没有正式开业剪彩,顾景珉已经忙得脚不沾地。 外面的他们已经黑了,顾景珉坐在书桌后头,衬衫领口的扣子解了一颗,袖口卷着,面前摊着一堆纸,账本压着信纸,信纸压着电报单。 他刚从车间回来,胡茬没刮,眼底有青。 门从外面推开了,方自远走了进来。 大背头,深灰色的中山装,扣子系的一丝不苟,鞋面上都擦得锃亮,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牛皮纸封面,边角压的平整。 他在书桌对面坐下来,把文件夹翻开,从里头抽出一沓纸,整整齐齐码好。 啪。 拍在顾景珉面前。 合作意向书,白纸黑字,条款密密麻麻,最后一页留着两个签字栏,空的。 方自远的食指点了点那沓纸,嘴角往上提了提。 “这块大肥肉,顾厂长敢吃吗?” 顾景珉的手搁在桌面上,没动。 灯泡的光打在合作意向书的封面上,白的刺眼。 顾景珉没去碰桌上那沓纸。 他把抽了一半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烟头拧了两圈,带着焦糊味儿,手指头上沾了点烟灰,他也没擦,两根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沿。 方自远等着。 书房里的灯泡又嗡了一声。 “方老板”,顾景珉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的,“我说句不好听的,你这份合同,我看都没看就知道里头有坑。” 方自远嘴角挂着,没动。 “但我还是得跟你聊”,顾景珉把烟盒往桌上一丢,靠在椅背上,“厂里现在的订单排到了明年三月,你这时候找上门,要么是真有货要采,要么就是——” 他没说完。 方自远接了一句,“要么就是看准了你们顾家产能撑不住,想捡便宜。” 顾景珉没否认,也没点头。 “方老板既然这么坦诚,那我也直说了”,他把身子往前探了探,两条胳膊撑在桌面上,“这单子我能接,但价格,不是你定的。” 方自远手指头在文件夹边缘划了一下。 “顾厂长想改价?” “不改价我签什么”,顾景珉从抽屉里摸出一支钢笔,笔帽拧开又盖上,盖上又拧开,“你给的报价比市面高三成,这我知道,但你也清楚,咱们厂的货跟别家不一样,织法、用料、做工,都是独家的,你拿这个价来谈——” 他把钢笔往桌上一搁。 “再加两成。” 方自远的笑僵了一瞬。 他喉结动了一下,两只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手指关节掐的紧。 “加两成?顾厂长,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 “我什么时候跟人开过玩笑”,顾景珉拍了拍桌上那堆账本,“我们厂的染色工艺你打听过没有,去年纺织展上,光一匹样布就被几个外贸公司抢着要,现在不是我求你买,是你求我卖,价钱我说了算。” 这话说的横。 方自远太阳穴跳了两下,他没立刻接话,站起来了。 “容我出去打个电话。” “随便。” 方自远推开书房门出去了。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走廊的风灌进来,把桌上的纸吹得哗啦响了一声。 顾景珉的手按住了那沓纸,五根手指压得死紧。 他心里在打鼓。 二弟跟他说过,方自远这个人,越是被激怒,越会上头,他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贪,穷的时候贪小便宜,阔了之后贪大买卖,你越是让他觉得自己在赚大钱,他就越刹不住车。 抬价两成,就是往他那颗贪心上浇油。 走廊里,方自远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顾景珉耳朵尖,隔着门缝能听到断断续续几个字。 “……抬价……死鸭子嘴硬……吓唬老子……” 又过了几秒,方自远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怕什么,他越抬,违约金越高,到时候赔的越多,让他抬,让他往死里抬!” 顾景珉手指头松开了。 他嘴角动了一下,很快收回去。 面上还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 半根烟的功夫,方自远推门进来了。 他重新坐下,抻了抻中山装衣襟,两只手往桌面上一拍。 “加两成,我认了。” 顾景珉眉头挑了一下。 “但是”,方自远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空中划了个圈,“我有个条件。” “说。” “量得加”,方自远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页纸,上头写着数字,推到顾景珉面前,“原来谈的三十万,太少了,我要一百万。违约金照样是十倍!” 顾景珉的手停住了。 一百万。 以顾家纺织厂现在的产能,满打满算开足马力干,一个月最多出三十万匹,一百万,得干三个多月,中间不能停,不能出岔子,不能断料。 这他妈不是做生意,这是往死里逼。 方自远看着他的表情,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顾厂长,你不是说你家的货抢手吗,既然抢手,一百万也不多吧?” 顾景珉没吭声。 他手捏着钢笔,笔杆在指头中间转了一圈。 林挽月嘱咐过他,对方加量,必须接,量越大,对方前期投入越深,等到翻盘的时候,方自远抽身的成本就越高。 但一百万这个数字,还是让他后背发凉。 “一百万也不是不行,”顾景珉的声音稳住了,钢笔搁在桌上,手指头在合同封面上敲了两下,“但违约条款得重新拟。” 方自远身子往前倾了倾。 “怎么改?” “违约金,可以是合同总额的十倍。” “但若是按时交付,要给两成的奖金。” 总金额一百万,两成就是二十万。 在这万元户都几乎没有的八零年代,一百万,足以让很多厂子倾家荡产。 第684章双管齐下,不怕你们赔不死! 书房里静了,灯泡嗡嗡的响。 方自远脸上闪过一点东西,不是惊,是兴奋。 十倍违约金,一百万的总金额,加了两成的单价,十倍就是一千万。 这年头,一千万是个什么概念? 顾家整个纺织厂加上地皮设备全卖了,也凑不出这个数。 方自远在心里飞快算了一笔账,只要顾家交不出货,违约了,这一千万的罚款条款就能把顾家逼上绝路,到时候不用赔一千万,光这张合同拿出去,顾家就得把厂子双手奉上。 他不想要钱,他要的是厂子。 “顾厂长,你确定?”,方自远的声音压着,故意放慢了语速。 “白纸黑字,盖了章就算数,方老板要是没胆量签,这个门你现在就可以出去。” 顾景珉说这话的时候,心跳的厉害,他能感觉到自己太阳穴的血管在绷,手心也出了汗,但他的脸绷着,一丝都没露。 方自远站起来了。 他两步走到书桌侧面,把那份合同翻到最后一页,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钢笔,上海产的金星牌,笔尖镀金。 “一千万违约金,我签。” 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方自远的名字写的龙飞凤舞,最后一笔拖出老长的尾巴,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枚铜印章,哈了口气,啪,摁在了印泥上。 印章落在白纸上,刺眼。 他把合同推过来。 “顾厂长,该你了。” 顾景珉拿起钢笔。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手抖了一下。 抖的很明显。 方自远看到了,嘴角往上提了提,心里头笃定,顾景珉怕了,这一笔签下去,整个顾家的身家性命就拴在这张纸上了。 顾景珉想起昨天晚上,顾景琛靠在走廊墙上跟他说的那番话。 “他越贪,露出来的马脚越多。” “签的时候多留个心眼,把条款里的细节抠紧了,剩下的,我来。” 还有弟妹从疗养院那边捎回来的一句话。 “大哥,放心签,后路我已经铺好了。” 笔尖落下去了。 顾景珉三个字,写的方方正正,一笔一划,极为周正,他从抽屉里摸出公章,在印泥上滚了一圈,啪,盖在了自己名字旁边。 印章和方自远那枚并排,两团红色在白纸上相对。 “成交”,顾景珉把合同合上,抽出一份递给方自远。 方自远接过去,没急着走,他把合同重新翻了一遍,一页一页的看,确认所有条款都在,金额、日期、违约金那一栏的数字,一个都没错。 “痛快”,他把合同塞进文件夹,夹在腋下,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回了一下头。 “顾厂长,从今天起,咱们就是合作伙伴了,希望你的厂子,撑得住。” 门关了。 脚步声顺着楼梯往下走,越来越远,院门吱呀响了一声,外头汽车发动,引擎声轰了两下,渐渐没了。 书房里,顾景珉一个人坐着。 他把钢笔扔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 他搓了搓脸。 “特妈的。” 他骂了一句,声音不大,闷在手掌心里。 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千万违约金,这四个字在脑子里打转,转的他太阳穴疼。 以前总感觉他胆子就够大的了,可现在…… 他发现,老二家两口子,才是真正的赌徒。 方自远的车在胡同口拐了个弯,车灯扫过两边的灰墙,他坐在后座,文件夹摊在膝盖上,手指头在合同封面上来回摩挲。 车在一家国营饭店门口停了。 李副厂长已经等在里头了。 鸭舌帽压得低,坐在角落位子上,面前搁着一碗阳春面,筷子没动过。 方自远坐下来,把文件夹啪一声拍在桌上。 “签了,一百万,违约金一千万。” 李副厂长嘴角抽了一下,帽檐底下的眼珠子转了转。 “一百万?他都敢接?”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方自远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他是没退路了。” “利润太高,他太贪了。” 他压低声音,身子往前探。 “你那边的账,加快,十天之内,我要顾家的原料仓库见底,棉花、染料、化工原料,账上有,库里没有,等顾景珉月底一对账,发现出库入库对不上的时候,这边合同的交货期也到了,他交不出货,违约金条款自动生效。” 李副厂长端起阳春面喝了一口汤,咂了咂嘴。 “方老板,事成之后,你答应我的——” “厂子的股份,少不了你的。” 李副厂长没再说话,他把帽檐又压了压,起身往外走,面钱搁在桌上,三毛钱。 方自远一个人坐着,把那碗没动过的阳春面拨拉到一边,窗外,路灯照着空荡荡的马路,远处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声响,叮铃铃的,越来越远。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合同,嘴角往两边咧开了。 一千万。 顾家,这次跑不掉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同一个晚上,顾家老宅二楼的走廊里,顾景珉拨通了一个长途电话。 电话那头,顾景琛的声音很简短。 “签了?” “签了,一百万,违约金一千万。” “好。” 顾景琛顿了一下。 “大哥,厂里的仓库,从明天起,换锁,钥匙只留三把,你一把,我一把,爹一把。” 顾景珉握着话筒,手指一节节收紧。 换锁,老二这是已经动手了。 …… 换锁的事,当天夜里就办了。 顾景珉亲自带着厂里的老锁匠,把原料仓库的三道铁门全换了,锁芯用的是沪上产的双排弹珠锁,钥匙只配了三把,他一把,顾景琛一把,顾中山一把。 李副厂长第二天早上到仓库门口,摸了一把门上的新锁,手缩回来的时候,指尖是凉的。 他没吱声,转身回了办公室。 门关上,窗帘拉了一半,他从兜里掏出钥匙串翻了两遍,旧钥匙还挂在上头,但已经废了。 他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烦躁的把鸭舌帽摘下来扇了两下风,又扣回脑袋上。 不慌。 账已经做了七成了,出库单和入库单都改好了,存在他办公桌最底下那个抽屉里,上了锁。 仓库进不去不要紧,只要账面上的数字对不上,顾景珉月底盘账的时候照样一头雾水。 他对自己的水平,还是很自信的,顾景珉根本不懂这块,厂里都是大老粗,绝对看不出里面的道道来。 他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把心放回肚子里。 第685章专业的事找专人做,大学生最好用 疗养院。 林挽月坐在窗边的藤椅上吃早饭。 小米粥配腌萝卜条,疗养院食堂做的,清淡,但极为好吃。 顾景琛蹲在旁边剥鸡蛋。 大拇指把蛋壳掰开,蛋白上还粘着碎壳,他仔细捏掉了,递到林挽月嘴边。 林挽月张嘴咬了一口。 “景琛哥,今天咱去借两个人。” “什么人?” “勤务兵,要机灵的,嘴严的,最好认路。” 顾景琛把剩下半个鸡蛋塞进她嘴里。 “媳妇儿,要去哪儿?” “财经大学。” 顾景琛的手停了一拍。 他没问为什么,站起来把搪瓷碗端走了,走到门口扭头丢了句话。 “我跟你一块去。” 九点半,两辆吉普车从疗养院后门驶出来。 前面那辆是老首长批的专车,车头挂着编号牌,走到哪儿都是绿灯。 后头跟着一辆是周老安排的,车上坐了三个勤务兵,年轻,板正,腰杆挺的笔直。 林挽月坐在后座,还在想着厂里的事儿。 仓库的锁换了,李副厂长进不了库房,没法在实物上动手脚了。 但账本还在他手里。厂子算是才建的,但大哥和公公管理,沿用的还是老传统的一套,账目系统老旧,还是解放前传下来的那套,一本总账,一本明细账,月底手工盘点,全凭人脑子和算盘。 这种账,做假太容易了,改个数字,换张单据,神仙都查不出来。 要堵这个漏洞,光换锁不够。 得换人。 她倒是可以从商城兑换技能,但什么都自己管,太累了。 里面的技能也不能给别人,要不然…… 吉普车穿过三条街,拐进了西直门外大街。 财经大学的校门口立着两根水泥柱子,柱子上糊着标语,红漆半掉不掉的。 门口的传达室里,看门的老大爷正端着搪瓷缸子喝茶。 两辆军车停在校门口,勤务兵先下车,啪的拉开后车门。 老大爷的茶水差点洒了。 军车?这年头,军车开进大学校门口,肯定有大事儿。 顾景琛先下车,两步走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小心地扶着林挽月下来,手自然地揽上她的后腰。 林挽月穿着棉褂子,头发拢在耳后,脸色比昨天好多了,但肚子已经很显了。 “慢点。” “我又不是瓷人。” “你比瓷人金贵。” 林挽月白了他一眼,没搭腔。 两人进了校门,勤务兵在后头跟着,走过一条林荫道,道两边是法国梧桐,叶子掉了大半,枝丫光秃秃的伸着。 教学楼前面有一块大布告栏,木头框,玻璃面,里头贴着各种通知,社团招新的、食堂涨价的、学生会选举的,花花绿绿一大片。 林挽月在布告栏前站住了。 她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两张纸,纸是昨晚手写的,毛笔字,写的端正。 “浆糊。” 勤务兵立刻从挎包里掏出一罐浆糊递过来。 林挽月接过去,抹开,把那两张纸啪啪拍在了布告栏最显眼的位置。 招聘启事。 顾家纺织厂,现招募财务核算员十名。 底下的条件一条一条列着。 每日工作八小时,不加班,底薪四十五块,加班按双倍算,试用期一个月,不满意随时走,工资照发。 转正后,表现优异者,享受工厂年终分红。 连续工作满三年,工作出色的授予工厂百分之零点五的干股。 ,并优先分房。 林挽月把最后一张纸拍上去,退后两步,拍了拍手上的浆糊。 顾景琛站在旁边,两手插在裤兜里,扫了一眼那张纸。 他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他媳妇的脑子,跟这个时代不在一个频道上。 十分钟后,第一个学生路过布告栏。 是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怀里抱着一摞书,路过的时候随便瞥了一眼,脚步就钉住了。 他把书夹在腋下,凑到布告栏跟前,鼻子快贴到玻璃上了。 “四十五块底薪?” 他的声音有点尖,后头两个同学也停住了。 “什么四十五块?” “你自己看!” 三个人凑在布告栏前,脑袋挤在一块。 “双倍加班费?这是真的假的?” “年终分红?工厂干股?这不是资……”那人把后头的话吞回去了,左右看了看。 “这是哪个厂子?顾家纺织厂?没听过啊。” “管它哪个厂子!四十五块底薪!国营厂学徒工才拿十八块半!” 消息在校园里扩散得速度远比林挽月预想的还快。 半个小时,布告栏前挤了四五十人,一个小时,人数超过了一百。 有蹲在地上抄条件的,有搬了小板凳坐着讨论的,还有俩女生把室友从被窝里拽过来的,“快起来!有个神仙厂子招人!错过了你哭去吧!” 人群越来越多,把整条路都堵了。 林挽月站在教学楼台阶上,两手搁在肚子前头,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 “林神医,你这一出手,怕是要把整个学校搬空了。”身后一个勤务兵小声嘀咕了一句。 顾景琛瞪了他一眼,勤务兵立刻闭嘴。 林挽月笑了笑,没理会,迈步往台阶下走。 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道。 她声音不大,刚好够周围三四排人听见。 “我只要十个人。” 底下嗡一声,全安静了。 “条件就是布告栏上写的那些,合同一式两份,白纸黑字写清楚了盖章,试用期里觉得不合适,走,我不拦,工资一分不少。” 她停了两秒。 “我不看成绩,只看两样东西,第一,算盘打的溜不溜,第二,心里头有没有一杆秤。” 底下静了一瞬,然后炸了锅。 “我来!我算盘能打一百二十下!” “让我试试!我珠算课拿的甲等!” “我可以,我能双手打算盘。” 人群往前涌。 林挽月往后退了半步,顾景琛的手立刻搭上来了,把她腰一揽,整个人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排队。” 他的声音罩下来,人群往后缩了两步。 一米八几的块头堵在那儿,谁也不敢往前硬挤。 院子里临时搬了张桌子,算盘放上去,账本翻开,林挽月坐在椅子上,一个一个的考。 算盘,打题目,限时。 打的快的不一定留,打的准的才行。 有个戴眼镜的女生,算盘不算最快,但每一颗珠子拨下去都踏踏实实的,一百道题,零错。 林挽月把她的名字圈了。 还有个矮墩墩的男生,手指头很粗,但算盘打的劈里啪啦的,十分利索,脑子转的飞快。 也圈了。 一下午,考了一百多个人,林挽月选了十个。 第686章为了不违约,赔钱也得吃下! 名单定下来的时候,十个学生站成一排,有高有矮,有胖有瘦,男六女四,手里攥着自己的算盘,兴奋的脸都红了。 林挽月撑着椅子站起来,腰酸的直抽。 顾景琛伸手扶她。 “走了?” “走。” 吉普车发动。 后座上,林挽月靠在顾景琛怀里,他的大掌贴在她后腰上,掌根一下一下的揉着那块最酸的骨头。 “媳妇儿,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林挽月仰起头,下巴蹭了蹭他的衣领。 “亲一口就告诉你。” 顾景琛低头,嘴唇在她额角碰了一下。 “说。” “不告诉你了,再亲一口。” 他又亲了一口,搁在她眉心上。 林挽月笑眯了眼,把脸埋回他脖子边上,不说话了。 顾景琛的喉结滚了两下,手收紧了,把人箍的更严实。 车窗外,京市的黄昏正在降下来,路灯一盏一盏的亮了。 —— 三天后。 顾家纺织厂。 十个大学生进了财务室。 桌子是临时找的,两张长条凳拼起来,人手一把算盘,面前摞着半人高的账本。 算盘珠子劈里啪啦的响了一整天,从早上七点到下午六点,中间就吃了一顿饭,白菜豆腐炖粉条,蹲在院子里端着碗扒拉完,转头接着打。 他们算的快,查的细。 戴眼镜的女生叫赵小曼,心最细。 她把三年的出库单和入库单全铺在桌上,一笔一笔的对,每对出一个数字不一致的地方,就用红笔划一道。 到第二天下午,她的红笔划了四十七道。 第三天早上,他们把结果交到了顾景珉手上。 一份报告,三页纸,每一处差异都标注了单号、日期、金额、经手人。 四十七笔账,经手人全是同一个名字。 李副厂长。 顾景珉的手攥着那三页纸,手指关节一截截收紧。 同一时刻。 财务室隔壁。 李副厂长站在窗口,帽檐压得低,脸上的肉都抖得不成样子。 看着十个年轻人抱着账本进进出出,算盘声劈里啪啦响了三天三夜,他一分钟都没睡好。 他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那个上了锁的抽屉,里头的假单据,还没来得及销毁。 他回到办公室,手伸进兜里,摸出那串钥匙,指尖发抖。 打开抽屉。 空的。 东西没了。 李副厂长只感觉腿软,瞬间瘫倒在地。 他哆嗦地跑到外面的公用电话亭,往话筒里投了5分钱,手指头颤抖着,拨了三次才拨对。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人接了,也不等对方开口,他就迫不及待的喊,“方爷,账做不了了!” 电话那头,呼吸明显加重,“你说啥?” 方自远咬牙切齿,声音凶狠。 李副厂长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更厉害,“我怎么知道他们把仓库的锁换了?现在就只有三把钥匙,我那把旧的,已经废了。” “钥匙就在顾景珉,顾景琛和顾中山手里,我怎么拿得到?” 那边沉默了三秒,然后咣的一声,话筒里传来巨响,玻璃碎裂的声音紧跟着炸开,稀里哗啦的。 方自远把招待所房间里的电话机砸了。 座机从桌上飞出去,摔在水磨石的面上,听筒弹开,线拽着甩了半圈,塑料壳裂成了两半。 他站在桌边,胸口剧烈地起伏,中山装的领口扣子崩开了一颗,脖子上的青筋绷着往外鼓。 这枚钉子,废了。 方自远从口袋里掏出烟,叼上,火柴划了两根才点着,手在抖。 他猛吸了一口,烟雾呛进肺里,憋了两秒才吐出来。 不对,事情来得太快了。 顾景珉那个人,做事拖泥带水,瞻前顾后,合同签完了第二天就换锁,不是他的风格。 是顾景琛。 方自远把烟掐灭在桌面上,烟头烫出一个黑印子。 是那个老二。 合同是大哥签的,但主意是老二出的,从一开始抬价两成,到现在连夜换锁堵仓库,每一步都算好了。 方自远都想骂娘了,可是不行,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理顺。 不能做假账,李副厂长大概率也是暴露了,但合同还在。 白纸黑字,百万货款,千万违约金,只要到时候顾家交不出货,违约金也能把顾佳逼死了。 签合同之前就摸过底,满负荷开工,想要把合同里的物料生产出来,都得三个月。 若找不到外援,她们铁定不能按时交货。更何况现在,厂里的原材料已经不多了。 还有不到一个月的工期,打死也完不成。 不慌,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甚至还能多赚一笔。 他又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吐了个烟圈儿,叫服务员送来备用电话,重新拨了出去。 “李副厂长,我再问你一件事,想清楚了再回答。” 方自远眼神阴狠,“他们仓库里,原料还有多少?” 那边的李副厂长愣了一瞬,立马开口,“这个我可以肯定,当时签合同的时候,里面的材料最多能用十天。” “十天,你确定吗?” 方自远心里更加笃定。 “确定!顶多十天!” 李副厂长的嗓子干的冒烟,又补了一句,“而且方爷,就算他们只做您这一单,一个月也交不出一百万的货,产能在那儿摆着呢,机器就那么多台,工人就那么些,算上新招的,撑死了一个月三十五万匹。” 方自远的嘴角慢慢咧开了。 十天,棉线只够撑十天。 他把烟掐灭,站起来,在招待所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走了两趟,皮鞋底踩着碎掉的电话机壳子,嘎吱嘎吱响。 “十天……十天够了。” 他自言自语了两句,猛的转身,拿起备用电话,拨了一个长途号码。 这个号码不是本地的,区号是冀北的。 电话响了四声。 “老孙,我,方自远。” 那头的人显然认识他,说了两句客套话。 方自远没耐心寒暄,直接开口,“棉花,冀北能收多少就收多少,我全要,价格不是问题,市价的一点五倍,现款。”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方爷,这个量可不小——” “我知道”,方自远的手指头抠着话筒上的塑料壳,指甲盖掐的发白,“三天之内,冀北的棉花市场给我扫干净,一两都不许留。” 他挂了电话,又拨了第二个。 豫东。 “老马,棉麻原料,你那边的存货全给我留着,别放给任何人,三天内我安排人去拉。” 第三个电话,鲁南。 “钱不是问题,你要多少定金我明天就打过去。” 三个电话打完,方自远长出一口气。 他重新坐下来,从文件夹里抽出那份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头摩挲着上面的红戳子。 冀北、豫东、鲁南,三省的棉麻原料市场,他要一口气吃下来。 买空,一两不留。 顾家的棉线只够撑十天,如今已经过去了八天,两天内他们就必须补货,去哪儿补?市面上的棉花全在他手里,买都没地方买。 到时候自己可以高价出,顾家含泪都得吃下。 第687章千万违约金,稳赚不赔的买卖 交不出货,违约。 一千万的违约金,顾家拿什么赔? 买了高价的原料,也做不出来,不买,更要赔钱。 方自远把合同合上,两手交叉搁在肚子上,仰靠在椅背里。 招待所的房间不大,墙皮脱了几块,窗户关不严,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十一月的寒气。 他不觉得冷,反而热血沸腾。 定金二十五万,加上扫三省原料的钱,他手里能动用的现金流全砸进去了,一分不剩。 但值。 顾家纺织厂,地皮、设备、品牌、客户,加在一起值多少? 翻十倍都不止。 他闭上眼,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 同一天傍晚。 顾家四合院里。 院子里的石榴树早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着,树底下摆了两把竹椅,一张小方桌。 秋末的阳光还有点余温,斜着打在院子的砖地上,暖烘烘的。 徐婉婉端着一碟核桃坐在竹椅上,手里攥着个铁钳子,一颗一颗的夹,她的手劲儿不大,每次都得夹两下才能把壳夹开,核桃仁挑出来,搁在旁边的白瓷碟子里,码的整整齐齐。 林挽月靠在另一把竹椅上,背后垫了个棉褥子,肚子鼓在前头,两只手搭着扶手,晒太阳。 “嫂子,够了够了,我吃不了那么多。” “你现在一个人吃四个人的份儿,多吃点”,徐婉婉又夹了一颗,把仁递过来。 林挽月接过去扔嘴里,嚼了两下,香的。 院门吱呀响了一声。 顾景琛从外头进来,皮鞋底踩着砖缝,手里提着一个帆布挎包,包里鼓鼓囊囊的。 他走到石榴树底下,把挎包往方桌上一搁,拉了把椅子坐到林挽月旁边,两条长腿往前伸着,胳膊搭上她椅子的扶手。 “方自远动了。” 林挽月嚼核桃的动作没停,“嗯?” “冀北、豫东、鲁南,棉麻原料市场他全扫了。” “呵呵,和咱们说没有,全给他了!” 徐婉婉夹核桃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一脸的担忧。 林挽月把核桃咽下去了,拿起旁边的搪瓷杯喝了口水,摇头笑了一声。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顾景琛从挎包里翻出几张纸,摊在方桌上。 “虎哥那边回了消息,那边天不好,一直下雨,收的价格比预计的要低,而且,超额收购了。” 林挽月笑了笑,“这可是好事儿,咱们又能多赚点了。” 徐婉婉着急的看着林挽月,“月月,可就算有原材料咱也交不了货啊!” “咱的产能不够啊。” 一千万,简直要人命了。 林挽月笑着安抚,“大嫂,你别担心,肯定没问题的。” “要没把握,我不会让大哥接的。” 徐婉婉还是不懂,但她知道林挽月不会说没把握的事儿。 —— 入夜。 顾家老宅二楼的卧房里,灯拧到最暗,只剩一个昏黄的小灯泡亮着。 木盆搁在床脚边上,半盆热水冒着白气,水面上飘着几片艾叶,是徐婉婉早前摘的。 林挽月坐在床沿上,裤腿撸到膝盖上头,两只脚泡在水里,脚趾头舒服的蜷了蜷。 顾景琛蹲在地上,两只手摁在水里,掌心托着她的脚背,大拇指沿着脚弓往上推,一下一下的揉。 水温正好,他隔一会儿就往里头添点热水,搪瓷壶搁在旁边,壶嘴对着盆沿,倒的时候手挡在她脚面前头,怕烫着。 林挽月靠在枕头上,两条胳膊撑在身后,脑袋往后仰着,脖子露出来一截,灯光打在锁骨上的凹陷处。 “方自远把所有的钱都砸进去了?” “应该全砸了”,顾景琛的手从她脚背滑到脚踝,掌根摁着踝骨旁边的穴位转了一圈,“二十五万定金已经到了我们厂的账上,剩下他能动用的现金,估摸着全拿去扫原料了。” “那他手里就没有周转的钱了。” “一分不剩。” 林挽月的脚趾头勾了一下他的手指头,又松开了。 “景琛哥。” “嗯。” “他彻底上套了。” 顾景琛的手停在她脚踝上,大拇指摩挲着那块细嫩的皮肤,掌心的热度透过水汽往上传。 “媳妇儿。” “嗯?” “事情都办妥了……今晚,能不能收点利息?” 他的手从水里捞出来,湿漉漉的手指头擦都没擦,就搭上了她的小腿。 水珠顺着她的皮肤往下淌,滚进膝盖窝里。 林挽月拿脚踢了他一下,没踢动。 “五个多月了,你不怕?” “我轻点。” “你每次都说轻点。” 顾景琛的喉结滚了一下,手掌贴着她的小腿慢慢往上挪了半寸。 林挽月拿枕头砸他脑袋。 “滚,去端水,把我脚擦干,再滚到你那边睡。” 顾景琛把枕头接住了,没放回去,搁在自己膝盖上,两只手老老实实的从水里捞出她的脚,拿干毛巾一个脚趾头一个脚趾头的擦。 擦完了,把她的脚塞进厚棉袜里,棉袜是苏妙云纳的,软和。 “擦干了,能有奖励吧?” 林挽月翻了个白眼,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 被子底下闷出来一句,“……亲一口,只准亲一口。” 被子被掀开了一角。 顾景琛的脸凑过来,嘴唇在她耳垂上碰了一下,又挪到脖子侧面,蹭了蹭,胡茬扎的她缩脖子。 “说好一口的——” “多嘴,就一口。” 他又亲了一下。 —— 而此时,远在几千里外的川南小镇。 一条泥巴路的尽头,虎哥一脚踹开了那扇破旧的仓库大门。 铁门哐当撞在墙上,灰尘扑面而来。 虎哥站在门口,手里的手电筒往里一照。 光柱扫过去,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仓库里头黑洞洞的,霉味儿扑鼻而来。 满地都是麻袋。 这些麻袋一袋摞一袋,堆的很高,最高那堆快顶到房梁了,麻袋口子扎的歪歪扭扭,有几个口子松了,白花花的棉花从缝隙里挤出来,散落在泥地上。 除了棉花,还有一捆捆扎的届时的马捆,颜色发黄发亮,成色都是极好。角落里一筐筐的蚕茧,也是白白胖胖的,匀称极了。 “老乡,这些都是你的?” 第688章疯狂扫货,钱都花光了! 虎哥难掩惊讶,仓库的主人是个40来岁的庄稼汉,黑脸,两手紧张地搓着裤腿上的泥巴。 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人,个个愁眉苦脸。 “是啊。”庄稼汉的嗓门不小,回话也无精打采的,“前段时间连下了二十多天雨,路都断了,牛车板车都过不去,公路也塌了两节,到现在还没修好呢。” 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棉花收上来大半个月了,一斤都运不出去,收购站的人不来,外头的车也进不来,这些东西全砸手里了。” 后头一个瘦高个子的农民插嘴:“虎哥,不瞒你说,我家里八亩地的棉花,摘完了堆在院子里,前两天差点发霉,我婆娘急的哭了三天三夜,说今年白忙活了。” 又一个蹲在墙根底下的老汉叹了口气:“收购站给的价,两毛三一斤,去年还三毛五呢,今年直接砍了三成半,说是路不通,运费高,爱卖不卖。” 两毛三。 虎哥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京市那边的棉花收购价,上等的五毛到六毛一斤,就这价还得排队,方自远在冀北扫货,出的一点五倍,接近九毛。 川南这边,两毛三。 虎哥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抬起手把手电筒关了,走出仓库,站在门口的空地上。 现在天好了,太阳挂在头顶,晒的泥地上冒白烟,远处的山坡上一片一片的棉田,白花花的棉桃在枝头炸开,摘了的、没摘的,全在地里晒着。 虎哥转过身。 “两毛三?” 庄稼汉点头,一脸苦相。 “我出两毛一。” 庄稼汉的脸垮下来了。 后头几个棉农也站起来了,嘴巴张着要说话。 虎哥抬起一只手,摁住了。 “先别急,听我说完。”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沓钱,大团结,崭新的,在太阳底下翻了翻,哗啦啦响。 “两毛一,不还价,但我有三个条件。” “第一,现金结账,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赊不欠。” “第二,你们手里有多少我收多少,只要质量过关,一两不剩。” “第三,帮我找仓库,越大越好,租金我出。” 庄稼汉的嘴巴合不上了。 现金? 这年头在镇上做买卖,赊账是常态,收购站拉了货,打个白条,三个月后才给钱,有的拖半年,有的拖一年,有的干脆就不给了,你能咋办? 现金结账,当场给钱,还不用往外运输,这在川南小镇上,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你……你说真的?”庄稼汉站起来了,两只手在裤腿上搓了又搓。 虎哥把那沓钱往他面前递了递,“现价交易,还能作假?” 他转身往镇上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不光棉花,麻也要,蚕茧也要,只要是纺织能用上的原料,统统给我留着,价格一样,两毛一。” 消息在镇上炸开了。 头一天下午,仓库门口就排起了队。 牛车、板车、独轮车、扁担挑的、背篓背的,三三两两从各个方向往镇上涌,有的从十几里外的山沟沟里赶来,天不亮就出了门,走了大半天山路,裤腿上全是泥巴。 虎哥搬了张板凳坐在仓库门口,面前摆着一杆秤,旁边放着一个铁皮箱子,箱子里全是现金。 过秤,算账,数钱,递过去。 干脆利落,不废话。 棉农们接过钱,一张一张数了三遍,揣进贴身口袋里,回头就喊自家亲戚也赶紧送来。 第一天,收了三万斤。 第二天,翻了一倍,六万斤。 到了第三天早上,虎哥站在仓库门口往外一看,路上全是人。 密密麻麻,从镇口一直排到了仓库跟前,弯弯曲曲拐了两个弯,队伍的尾巴都看不到头了。 板车上堆着麻袋,麻袋上坐着小孩,小孩手里攥着玉米饼子啃,大人在旁边蹲着抽旱烟,烟锅子一明一灭。 有个老太太,背着半人高的背篓,里头塞的满满当当的棉花,从二十里外的寨子走下来,脚上的草鞋都磨烂了,脚后跟渗着血。 虎哥看见了,让人搬了把凳子过去。 “大娘,坐,先歇歇。” 老太太摆手,操着一口川南方言,“不坐不坐,先过秤,过了秤我心里踏实了再歇。” 虎哥的手下把背篓接过来上了秤,四十七斤。 掏钱,九块八毛七。 老太太接过钱,数了两遍,嘴巴瘪了瘪,眼眶红了。 “造孽哦,这些棉花要是再卖不出去,我家今年的口粮都没着落了。” 虎哥没吭声,从兜里又掏出两块钱,塞进老太太手里。 “这是多给的脚力钱,您老走了那么远的路。” 老太太愣了一会,攥着那两块钱,嘴唇哆嗦了半天,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来,从背篓底下翻出一包用荷叶裹着的东西,往虎哥手里一塞。 “自家腌的酸笋,贼好吃呢。” 虎哥想还回去,老太太已经跑远了。 酸笋,他一个大男人能喜欢吃?不过,林挽月有身孕,应该喜欢吧? 第三天傍晚,四个仓库全满。 麻袋摞到了房顶,门都关不上,最后一批货是硬塞进去的,仓库门口还堆着几百袋没地方放,用油布盖着。 虎哥抹了一把汗,看着这几天的成果,三天,十九万斤棉花,四万斤麻料,还有两千多斤蚕茧。 光现金就花出去五万多块。 拿来的钱也花的差不哦对了,就剩一沓零票子和几把硬币了。 得请示了。 镇上邮局在街尾拐角处,一间土坯房,门口挂着邮筒,邮筒上的漆皮掉了一大块。 虎哥挤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个戴老花镜的大爷,正拿毛笔在包裹单上写字。 “大爷,打长途。” “哪儿的?” “京市。” 大爷推了推老花镜,从柜台底下掏出一个拨盘电话,往虎哥面前一推,“两块钱三分钟。” 虎哥把硬币摞了一排在柜台上,拿起听筒,拨号。 电话响了四声。 “嫂子,我,虎子。” 电话那头,林挽月的声音传过来,隔着几千里的电话线,有些失真,但听的清。 “虎哥,收了多少?” “十九万斤棉花,四万斤麻,两千多斤蚕茧,四个仓库全塞满了,放不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虎哥握着听筒,手心出汗,他怕嫂子嫌多了。 “不够。” 虎哥眨了下眼。 “嫂子?” “我说不够,继续租仓库,多大的都行,过几天我就过去。” 虎哥的嘴巴张了一下,“嫂子,钱……快花完了。” “我现在就给你打过去,晚点你去邮局取就行。你只管收,收到没东西可收为止。” 虎哥把听筒攥紧了,“成,嫂子,我都听你的。” 他挂了电话,在柜台上又摞了几个硬币,“大爷,再打一个。” 邮局外头,日头快落了,小镇的街道上炊烟袅袅,远处的山包子被烧成了一片橘红。 第689章差点惊掉下巴 林挽月把话筒搁回座机上,手指头在电话旁边点了两下。 十九万斤,加上后续的量,至少能囤够三十万斤以上的棉花。 还有另外的三个地方,总量应该有一百万斤以上了。 方自远在北边三省扫货,她在川南抄底,价格只有方自远的四分之一。 但暂时的运不出来。 川南通往外面的路断了,修路至少还得半个月,半个月太久了,合同的交货期在那儿摆着。 她拿起话筒,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对方就接了。 “周老,我是林挽月。” “林丫头,什么事?” “我想借飞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周老的声音有些无奈,“丫头,你这个要求……直升机的审批不是我能做主的,上面卡的死,民航那边的运力调配也排满了,最快也得排到下个月。” 林挽月的眉头皱起来了。 “下个月来不及了。” “我知道,但这个事儿……”周老叹了口气,“我再想想办法,你别急。” 挂了电话。 林挽月坐在电话旁边,手搭在肚子上,肚子里的小家伙又踢了一脚,不轻不重的。 飞机借不到,路又不通。 她咬了下嘴唇。 一双胳膊从身后伸过来,手掌覆上了她的肚子,十根手指头铺开,把她整个人往后带了带,靠进了一个滚烫的胸膛里。 顾景琛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喉结蹭着她的发旋。 “飞机的事,我去。” “你去找谁?” “老首长那儿欠你一个人情,大的不好开口,调一架小型运输机,他一句话的事。” 他的手在她肚子上轻轻拍了两下。 “你歇着,别操心了。” 林挽月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没说话。 他的心跳隔着衬衫布料传过来,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 顾景琛松开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门口走。 “景琛哥。” 他回头。 “路上小心。” “嗯。” 院门吱呀响了一声,合上了。 林挽月一个人坐在电话旁,窗外的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凉飕飕的,她把外套裹紧了些。 顾景珉冲了进来,衬衫扣子扣错了位,一高一低的歪着,裤腿上沾着油污,鞋带松了一只拖在地上。 两个黑眼圈挂在脸上,又浓又重。 他踉跄着穿过院子,一把推开堂屋的门。 林挽月正坐在桌边喝小米粥。 “弟妹——” 顾景珉的声音劈了,两只手撑在门框上,指甲盖掐进了木头缝里。 “最多再坚持两天,咱们的原材料就全用完了!” 林挽月不紧不慢的咽下小米粥,搪瓷勺子搁在碗沿上,叮的一声脆响。 “大哥,别急。” 顾景珉的嗓子冒烟,撑着门框的胳膊在抖,“弟妹,我怎么能不急,就算原料管够,咱满负荷干,一个月也就三十五万匹,一百万的量,交货期摆在那儿,打死也完不成,现在连原料都快断了。” “原料马上到。” 顾景珉整个人顿住了。 “什么?” 林挽月没解释,把碗推到一边,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电话响了,铃声在堂屋里炸开,尖锐刺耳,林挽月起身接了,听筒贴到耳边。 “媳妇儿,飞机批了。” 顾景琛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很简短。 “军用运输机,C型的,除了机组人员还能坐三个人,半小时后到厂区北边的空地,你收拾一下。” 林挽月把听筒放回去,转身拿起椅背上的棉袄往身上披。 顾景珉在门口站着,满脸写着懵。 “弟妹,你们要去哪儿?” “川南。” “川南?那边不是路断了吗?” “路断了,天上没断。” 顾景珉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挤出一句,“我跟你们一块去。” 林挽月扣上棉袄的扣子,摇头。 “大哥,厂里不能没人。” 她把粥碗收到一边,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 “你在这儿盯着,车间别停,工人三班倒继续排着,仓库里剩的那点料全投进去,能干多少干多少,等我回来,原料管够。” 顾景珉站在门框旁边,拳头攥了又松。 他想说什么,嘴巴动了两下,最后低下头看着自己松掉的鞋带,弯腰系紧了。 “成,我在这儿等你们。” 半小时后。 厂区北边的空地上,一架军用运输机停在那,螺旋桨还在转,卷起地上的枯草和尘土。 机身的编号被漆涂掉了一半,机腹下的轮胎碾在土坷垃上,歪了一个。 顾景琛站在舷梯边上,胳膊一伸,把林挽月从吉普车上接下来,直接塞进机舱。 机舱里头空荡荡的,两边焊着几排折叠椅,椅面上铺了毛毯,是顾景琛临时让人塞进来的。 林挽月在毛毯上坐下,腰后面又被顾景琛垫了个棉枕头。 “系紧了。” 他把安全带拽过来扣上,手指在她肚子前面绕了一圈,确认没勒到。 机舱门关上,螺旋桨的声音猛的拔高,飞机开始震动,林挽月的后背贴在铁壁上,颠了两下,机头抬了起来。 四个小时后,飞机落在川南镇外的一个晒谷场上。 轮胎碾过碎石子,嘎吱嘎吱响了一路才停稳。 虎哥已经等在那了。 他站在晒谷场边上,褂子上沾着棉絮,裤腿卷着,脸晒的黑红,一看见舱门打开就跑了过来。 “嫂子!琛哥!” 顾景琛先跳下来,回身把林挽月接下去,脚一沾地就把她往旁边带了两步,避开螺旋桨的风。 “虎子,仓库在哪儿?” 虎哥抬手一指,“镇东头,八个仓库,挨着的,现在全满了。” 顾景琛拍了拍虎哥的肩膀,“走,带我去看看。” 他回头冲林挽月说了句,“你歇会儿,我跟虎子先过去。” 林挽月点头,“去吧,我自己转转。” 顾景琛和虎哥往镇东头走了,两个人边走边说,虎哥比划着哪个仓库放的棉花,哪个放的麻料,声音越来越远,拐过竹林就看不见了。 林挽月一个人站在晒谷场上。 四下没人。 她往仓库的方向走了几步,走到第一个仓库前头,铁门上挂着虎哥的锁,钥匙是虎哥走之前留给她的。 锁打开,铁门拉开一道缝。 里头的麻袋堆的满满当当,棉花的味道扑面而来,很干燥,带着太阳晒过的味。 林挽月的意念一动。 哗。 麻袋一垛一垛的消失了,空间大门打开,十九万斤棉花,四万斤麻料,两千多斤蚕茧,还有后续几天又收上来的十几万斤,全部卷进了空间。 第一个仓库空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八个仓库一个接一个。 林挽月走过去,收,再走过去,再收,脚步不快,但每经过一个仓库,里头堆成山的麻袋就凭空消失,干干净净,连地上散落的棉絮都没剩。 等顾景琛和虎哥聊完回来,八个仓库的铁门都敞着,里面空空荡荡,地上只有麻袋压出的印子。 虎哥的下巴差点掉了。 第690章厂子真的要不行了? 他左看右看,又冲进去踢了踢地面,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顾景琛站在门口,也没多问,嘴角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他早就习惯了。 “虎哥,别看了,回来。” 虎哥挠着后脑勺出来了,满脸写着我是不是在做梦。 林挽月走过来,拍了拍虎哥的胳膊。 “虎哥,这边的事还没完,你继续收,不光这个镇,周围几个县能收的都收,钱的事不用担心,我再给你打一笔过来。” 虎哥咽了口唾沫,“嫂子,仓库又空了,那东西都去哪了?” “你别管去哪了。”顾景琛在旁边扔了一句。 虎哥立马闭嘴,不敢再问了。 林挽月又去了另外两个收购点,流程一样,看完了货,转个身的功夫,仓库就见底了,跟着她的人脸上全是见了鬼的表情,但没一个敢多嘴。 傍晚,飞机从川南起飞,往京市方向折返。 机舱里颠的厉害,气流不稳,铁皮舱壁哐当哐当响。 林挽月靠在顾景琛怀里,他的胳膊揽着她的肩膀,手护在她肚子前面,飞机每颠一下,他的手就往下压一寸,稳住她。 “景琛哥,我眯一会儿。” “睡吧。” 他把毛毯拽过来盖在她身上,掖了掖边角。 林挽月闭上眼,意识沉进了空间。 空间里头天气很好,灵泉池冒着白雾,药田里的草药长得很好,一排排的绿油油。 小团子蹲在灵泉池边上洗爪子,一身黑白毛茸茸的,圆滚滚的脑袋转过来,两只黑豆眼眨巴着。 “姐姐!” 它蹦过来抱住林挽月的腿,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膝盖。 “姐姐搬了这么多棉花进来,是想在空间里建厂吗?” 小团子的表情有点贼,嘴角咧着,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林挽月蹲下来捏了捏它的小耳朵。 “能租赁吗?我先用一阵。” 小团子翻了个白眼,圆滚滚的身子往后一仰,四只爪子朝天蹬了两下。 “姐姐!只卖不租!空间商城从来不搞租赁业务!” 林挽月笑了一声,“行行行,不租,买,什么价儿?” 小团子从地上弹起来,一只爪子在空气里划拉几下,一个光屏浮现出来。 全自动织机,一百万积分十台。 配套机械臂操控系统,含。 自动染色线,含。 自动裁剪线,含。 林挽月的眉头跳了一下。 一百万积分。 还能接受,上次给首长看病用了两百万,但奖励居然两百万多,现在积分有一千两百多万。 有了积分,花一百万也不怎么心疼! 小团子凑过来,“姐姐,这个可划算了,全自动的,设定好参数,几乎不用人管,机械臂自动上料,穿线,调速,织出的布比外面机器织的还要匀称细密。” 它又划拉了两下。 “还有一个功能,厂内的时间比例可以调整,最高十比一,也就是说外面过一天,空间里头跑十天。一天一台机器只需要一百积分。” 十比一。 林挽月在心里飞快算了一笔账。 外面一个月,空间里就是十个月。 十台全自动织机满负荷运转十个月,能出多少布? 按照外面的机器产能,一台织机一个月大概三万匹,十台就是三十万匹。 十个月,三百万匹。 方自远那份合同要的一百万,空间里三个月就够了,换算到外面,九天。 九天。 加上外面工厂正常生产的量,不光能按时交货,还能剩下一大截。 富余的部分,还能填广交会的单子。 至于需要消耗的那点积分,几乎可以忽略不算了。 林挽月拍了拍小团子的脑袋。 “买了。” 光屏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积分被划走。 空间的东南角凭空出现一座青砖铁瓦的厂房,里头十台织机排成两列,银白的机械臂悬在上方,关节泛着金属光泽。 “姐姐,参数设定好了没?要什么布料?” 林挽月报了规格,棉纱规格,经纬密度,幅宽,克重,全是方自远合同里写的那些参数。 小团子的爪子在光屏上划拉了一通,十台织机同时启动了。 嗡。 梭子来回穿梭,棉线从料斗里自动抽出,上了经轴,机械臂精准的调整着张力,每根纱线都绷的笔直。 布匹从出布口慢慢吐出来,叠成整齐的一摞。 “时间比例调到十比一。” 小团子打了个响指。 “搞定!” 空间里的时间开始加速,厂房内的机器飞转,布匹一摞一摞的往外吐,堆在出布区。 林挽月看了一会儿,满意的点了下头。 这些布比外面机器织的还好,纹路匀,手感软,边角齐整,挑不出毛病。 材料也够,四五十万斤的棉花堆在空间仓库里,够这十台机器吃的。 “姐姐放心!我盯着呢!出了次品我会单独放着的,当然,不可能出次品!” 林挽月揉了揉它的脑袋,退出了空间。 睁开眼的时候,飞机正在下降。 舷窗外,京市的灯火在夜色里铺开,一片一片的,地面越来越近了。 颠了一下,轮胎擦地了,机身往前冲了一截才停稳。 顾景琛的手还搁在她肚子上,掌心热乎乎的。 “醒了?” “嗯。” 林挽月把毛毯掀开,顾景琛弯腰帮她系好棉袄的扣子,领口那颗她够不着,他的手指伸过来,很自然的扣上了。 机舱门打开,夜风灌了进来,十一月的京市,冷的刺骨。 顾景琛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跳下舷梯,回身把她抱了下来。 吉普车就停在跑道边上,提前安排好的。 顾景琛拉开车门,把林挽月塞进副驾驶,扣上安全带,绕到另一边坐进去,拧动钥匙,引擎轰了一声。 “去哪儿?” “厂里吧,爸爸和大哥他们应该急了。” 车间里最后一个棉线轴空了。 纺锭上的线头耷拉下来,在空气里晃了两下,没了。 机器还在转,嗡嗡的响,但没了线喂进去,就是空转,织不出布来。 工人老张头站在机器跟前,手搭在纺锭上,手心出汗。 他干了二十年纺织,头一回见这阵仗。 旁边几个女工互相瞅了瞅,没人吭声。 “停了。” 有人在后头嘟囔了一句。 这两个字在车间里滚了一圈,跟着就是嘈杂声, “真停了?原料都没了?” “不是说有人去采购了吗?” “采什么啊,棉花都让人买空了,你不知道?” “完犊子了,听说这次可是上百万的大订单,要是赔了,厂子可能就……” 车间门口,李副厂长靠在门框上,鸭舌帽压着,两手揣在裤兜里,嘴角往下撇着。 他低着头跟旁边几个老工人嘀咕。 “我跟你们说,厂里的账我清楚,库房里一根线头都不剩了,你们当顾厂长不着急?他昨晚在办公室坐了一宿,烟抽了两包,这不是缺料的问题,这是……” 他话说一半,刻意停住了。 旁边老胡接了一句,“这是啥?” 李副厂长叹了口气,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这是签了个要命的合同,一千万的违约金,交不出货就得赔,赔不起就得拿厂子抵。” 第691章你是来看货的,还是来找茬的? 一千万三个字砸下来,几个工人的脸全白了。 “一千万?!” “嘘——”李副厂长做了个压低的手势,“你们别嚷嚷,我也是好心提醒你们,该找退路的找退路,别到时候厂子倒了,工资都发不出来。” 话传的飞快。 半个小时,整个车间都知道了。 一千万违约金。 顾家要垮了。 —— 办公室里,顾景珉把第十六根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烟灰缸早就满了,烟头挤成一堆,有几个滚到了桌面上,烫出黑印子。 他嗓子哑的说不出话。 桌上摊着那份合同,白纸黑字,一百万匹,违约金一千万,交货期就在眼前。 库房空了,棉线用完了,机器停了。 他拿手搓了搓脸,搓的脸皮通红,十根手指头抓着头发,指节攥的咔嚓响。 老二说原料马上到,弟妹说后路铺好了,可人在川南呢,东西呢? 他不敢打电话去催。 不是怕催不好,是怕听到坏消息。 一千万。 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滚,滚一圈就往心口压一分。 门外头传来脚步声,乱糟糟的,工人们在走廊里窃窃私语,有人在问发不发工资,有人在问还干不干了。 顾景珉把烟盒捏扁了,扔在桌上。 —— 东郊大饭店,二楼包间。 八仙桌上摆了十二个菜,红烧肘子、糖醋鲤鱼、油焖大虾、酱爆鸡丁,满满当当的,摆盘讲究,热气腾腾。 白酒是茅台,一桌子摆了四瓶。 方自远坐在主位上,中山装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脖子上搭着热毛巾,红光满面。 他这辈子没这么畅快过。 冀北、豫东、鲁南,三省的棉花全锁在他的仓库里,市面上的棉麻原料被他扫的干干净净,顾家的棉线库存他算过了,撑死十天,现在已经过了九天。 最多一天,顾家纺织厂就得停工。 他端起酒杯,跟对面坐着的几个生意伙伴碰了一下,白酒洒出来几滴,溅在桌面上。 “兄弟们,今天这顿算我的,庆功宴!” 对面一个矮胖子笑着举杯,“方爷,您这一招够狠的,釜底抽薪啊!” 方自远嘬了口酒,砸了咂嘴,“不是我狠,是顾家自己找死,一百万的合同都敢接,他当他是什么?纺织大王?” 满桌人陪着笑。 方自远拿筷子夹了块肘子肉,嚼了两口,油腻的汁水从嘴角淌下来,他拿毛巾擦了擦。 “我跟你们说,等顾家交不出货,违约金条款一生效,他那个破厂子连地皮带设备,全得过到我名下。” 他放下筷子,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们去过顾家那院子没有?四合院,老洋楼,风水好的没话说,坐北朝南,院里有棵石榴树,听说是民国时候种的。” “那院子也有来头,听说以前是个贝勒爷呢。” 他眯着眼,嘴角翘的老高。 “等厂子到手了,我第一件事就是搬进那院子去住。” 矮胖子赔着笑,“方爷,那院子可是人家老宅——” “什么老宅?”方自远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赔不起违约金的时候,老宅也得抵出来!我方自远做生意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亏?” 他又灌了一口酒,酒瓶子往桌上一放。 “一会我亲自去一趟顾家厂子。” 矮胖子愣了一下,“去干嘛?” “看看他们的库房,催催货。”方自远拿毛巾擦了擦手,“当然了,主要是看看他们的惨样。” 他笑了,笑声从喉咙底下翻出来,闷闷的,带着股得意劲儿。 —— 方自远的车停在顾家纺织厂门口。 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引擎还没熄,车门就推开了,方自远从后座下来,中山装扣子重新扣好了,头发往后梳的油亮。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提公文包的,一个拿笔记本的。 厂门口的保卫科老刘拦了一下,方自远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合同的复印件晃了晃。 “我是合同采购方,来核验备料情况,这是我的权利,合同第七条第三款写的清清楚楚。” 老刘拦不住,让开了。 三个人大摇大摆往厂区里走。 车间门口,几个工人站在外头抽烟,看见方自远,互相瞅了瞅,没人打招呼。 方自远也不在乎,他抬脚就往库房方向走。 消息传到了办公室。 顾景珉从椅子上弹起来了。 “他来干什么?!” 传话的小工人结巴了两句,“说是、说是来看库房的,说有、有合同上的权利——” 顾景珉三步并两步冲出办公室,黑眼圈能和熊猫比,头发乱糟糟的。 他在仓库前头截住了方自远。 方自远手背在身后,上下打量着那仓库门上三道铁门上的新锁。 “顾厂长,锁换了啊?” 顾景珉挡在门口,胸膛剧烈起伏。 “方老板,合同上写的是交货期到了以后才能验货,你现在来算什么?” 方自远从口袋里掏出合同复印件,翻到第七页,手指头点了点。 “第七条第三款,采购方有权在合同签订后的任何时间内,对供货方的生产能力和备料情况进行现场核验。” 他把合同举到顾景珉面前。 “白纸黑字,盖了章的,顾厂长不会忘了吧?” 顾景珉的拳头攥紧了,太阳穴的血管蹦蹦跳。 “方老板,你今天是来看货的,还是来找茬的?” 方自远没回答,侧了侧身子往库房方向看了一眼,“我只是关心一下订单进度,一百万的货,时间可不等人呐。”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顾厂长,要是我发现你们停工了,那我可就得走法律程序了,查封资产,冻结账户,你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你故意的?” 顾景珉的胳膊抬了起来,他真的很想一拳砸在方自远那张笑脸上。 “大哥!” 院门口传来引擎声。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刹在了厂区大门口,轮胎在水泥地上擦出一声尖响。 车门打开。 顾景琛先下来,两条长腿一迈,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手伸进去,把林挽月扶了出来。 林挽月穿着棉袄,头发拢在耳后,肚子在衣服底下鼓的明显,走路不快,但步子稳当。 顾景珉都快哭了,激动的。 硬撑了两天,在看到老二两口子的那一瞬间,突然想落泪。 第692章林挽月又要坑人了 他快步迎上去。 “老二,弟妹——” “大哥。”顾景琛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按住了。 林挽月从顾景琛身后绕过来,看了一眼仓库前头站着的方自远,嘴角弯了弯。 “方老板也在啊。” 方自远愣了。 他听说顾景琛两口子前两天去了川南,川南的路断了,大雨冲坏了公路,来回至少要一个星期。 按说这时候还没到地儿呢,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不成他们根本就没去? 林挽月慢慢走过去,脚步不急不缓,两只手搁在肚子前头,走到方自远跟前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合同签了才十天,方老板就急着上门了?” 她歪了歪头。 “您这是怕我们交的出货呢,还是怕我们交不出货?” 方自远的嘴角僵了一瞬。 风从厂区的巷道里灌过来,吹的林挽月棉袄的衣襟翻起一角,顾景琛伸手按住了,手掌捂在她腰侧。 方自远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把合同复印件收回口袋里,扯出一个笑。 “您说笑了,我这不是关心嘛——” “那就别急。” 林挽月打断了他,声音不大,语气平平的。 “一百万的货,我们会按时交的,方老板与其在这儿看库房,不如回去把验收的人提前准备好。” 她顿了一下。 “毕竟,一百万金额的布料,点数也得点好久呢。” 方自远的笑容都挂不住了。 他盯着林挽月的脸,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不对劲。 他们不慌。工厂都停工了,他们为什么不慌? 难道他们不怕赔一千万吗? 方自远的笑挂在脸上,僵了两秒,很快又恢复自然。 他把手背到身后,脊梁挺直,往前迈了一步。 “二夫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他从提公文包的手下那里接过皮包,拉链拽开,抽出一沓纸来。 “我接到消息,你们厂的棉线库存已经见底了,今天上午车间就停了,机器在空转,这事儿我说的对不对?” 顾景珉的脸色变了。 他下意识往林挽月那边看了一眼。 林挽月站在原地,两只手搁在肚子前头,没动。 “方老板消息挺灵通的。” “做生意嘛,耳朵不灵通,怎么吃这碗饭?”方自远把那沓纸翻了翻,“我这边也是和人签了合同的,上家催的紧,你们要是交不出货,我也会违约,到时候损失可不光你们一家的事。” 顾景珉攥着拳头,太阳穴蹦蹦跳。 他想开口,被林挽月抬手拦住了。 “都是谣言。” 林挽月的语气平平的,跟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 “我们厂子好好的,车间只是暂时维护,马上就能正常生产,方老板是听谁说的?” 方自远还没接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谣言!” 李副厂长从厂区巷道里走出来,鸭舌帽歪在一边,步子迈的急,裤脚上沾着灰。 他一路小跑到方自远身边站定,胸口起伏了几下,扯着嗓子喊。 “仓库里已经没有原料了!不得不停产了!” 他的声音格外尖锐,不少偷着看的工人都变了脸色。 厂子干的时间不长,但工资比别的地方都高。 他们可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停产的时候,说的是检修,难道真的进不来材料了? 李副厂长转过身面对顾景珉,一脸为难。 “顾厂长,我也是为了厂子好才说实话,你瞒着不说,到时候违约了,受苦的是全厂工人。” “别的不说,工资,还能照常发吗?” 顾景珉的呼吸粗了。 他盯着李副厂长,牙齿咬的咯嘣响,脖子上的筋都蹦起来了。 好啊。 好一个为了厂子好。 方自远的脸上再次露出了无奈的笑。 他把公文包扔给手下,两手抄在裤兜里,往前晃了两步。 “二夫人,既然李副厂长都说了实话,我也不说废话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合同原件,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头敲了敲上面的红戳子。 “一百万的订单,我要求提前兑现,你们现在就交货。” 顾景珉的脸白了。 周围的工人们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小了。 方自远又补了一刀。 “当然了,我也不是不近人情,你们要是想继续开工,走合同,我也可以帮忙。你们缺原料嘛,我这边正好有,冀北、豫东、鲁南的棉花,我手里攥着呢。” 他竖起三根手指头。 “市价三倍,我可以供给你们。” 三倍。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正常棉花五六毛一斤,三倍就是一块五到一块八,这价格吃进去,做出来的布成本翻一番都不止,卖出去赚个屁,全给方自远打白工了。 可要是不接受,赔钱更多。说来还是当初太冒进了! 顾景珉的拳头攥的咔嚓响。 林挽月叹了口气,“不用。” 两个字,干脆利落。 方自远的笑容收了半秒,又笑回来了,“二夫人,你可想好了,不买我的原料,你们拿什么交货?” 林挽月偏了偏头,看着方自远。 “方老板,你确定我们仓库里没有原料?” 方自远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没吭声,但脑子在飞快的转。 他的消息来源是李副厂长,李副厂长说的清清楚楚,棉线只够撑十天,今天上午车间确实停了,机器在空转,工人都在议论。 这些是他亲眼确认过的。 不可能有假。 林挽月又开口了,“要不咱们打个赌。” 方自远的眉毛挑了一下。 “十万块钱。” 林挽月竖起一根手指头。 “你给我十万块,我让我大哥带你去看仓库,你亲眼看,仓库里要是空的,十万退你,我另外再给你十万,算赔你跑一趟的辛苦费。” 她顿了顿。 “但要是满的,这十万,我就笑纳了。” 方自远的手指头在裤兜里动了两下。 十万块。 他手里的现金全砸进了三省扫货的窟窿里,一分不剩,十万块,得现去凑。 但他不信这边的仓库有货。 若真的有,厂里不可能停工。 毕竟,工期真的很紧。 冀北、豫东、鲁南的棉花市场被他扫的干干净净,别的地方太远,运输过来都要一周以上。 他和李副厂长对视了一眼。 李副厂长微微摇了摇头,意思很明确,不可能有料。 方自远把心一横。 “行,十万就十万。” 林挽月笑了笑,“先拿钱来。” 方自远的脸皮子抽了一下。 第693章庆功宴的酒还没撤,他又欠债了 “钱到了再看”,林挽月的语气不急不缓,“咱们做生意的,谁也别空口白牙,您不是说白纸黑字最重要吗,钱也是,真金白银的,先到账。” 方自远的下巴绷了两秒。 他转身对提公文包的手下低声说了几句,那人小跑着出了厂门,伏尔加轿车的引擎声轰了一下,开走了。 厂区里的气氛绷的紧。 工人们三三两两聚在车间门口、仓库拐角、厂房过道里,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谁也没走。 顾景珉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他不知道仓库里到底有没有东西,弟妹和老二才回来,他还没来得及问,不过弟妹一向靠谱,他只能相信。 “大哥,你和景琛哥带方老板去办公室等着吧。” 林挽月淡淡开口,沉声吩咐。 “还有你们,都去自己的岗位上准备好,检修完了咱们就开工!” 真的要开工? 众人不敢相信,却只能相信。 顾景琛知道林挽月的意思,招呼着人走了。 工人也都散开,林挽月拿着要吃,独自进了仓库。 收放棉花之类的,消耗的精神力并不大。与她来说,不过是逛一圈儿的事! 他深深吐了口气,手插进裤兜里,把那股子慌劲儿往下压了压。 一个小时后,方自远的手下气喘吁吁的跑进来,手里攥着一个大公文包,鼓鼓囊囊的。 方自远接过,拆开,里面是一沓沓的大团结,顶上还有一张银行票据。 “十万。” 顾景珉伸手接了,翻了翻,又递给旁边跟来的会计,会计数了两遍,点头。 “数目对。” 林挽月点点头,“大哥,你带方老板去看仓库。” 顾景珉张了张嘴,“弟妹……” “去吧。” 一行人往仓库方向走,方自远走在前面,步子迈的大,皮鞋底敲在水泥地上啪啪响,李副厂长跟在后面,鸭舌帽攥在手里,脑门上全是汗。 顾景珉把钥匙插进第一道锁里,拧了一圈。 咔嚓。 锁开了,铁门拉开。 方自远探头往里看。 他的脸色变了。 麻袋。 一包一包的棉花麻袋,从地面一直垒到房梁底下,码的满满当当,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一股带着日晒气息的棉花味,从仓库里涌了出来。 “不可能……” 方自远的嘴巴张着,后面的话挤不出来。 顾景珉拉开第二道铁门。 麻料,一捆一捆扎的结实,绳子勒的紧,码了七八层高,堆到了天花板。 第三道铁门。 蚕茧、棉纱、半成品,分门别类,每一垛上面还贴着标签,写着品类、重量、日期。 三个大仓库,全满着。 不光满,料子的成色还特别好,棉花蓬松洁白,纤维长,手感软;麻料颜色匀称,韧性好,一看就是精挑细选过的。 方自远站在仓库门口,两条腿沉的动不了。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冀北的棉花他扫了,豫东的他锁了,鲁南的他包了,市面上一两棉花都买不到,顾家从哪弄来的? 川南?可路断了啊!大雨冲了公路,修半个月都修不好,牛车都过不了,这几十万斤的棉花是怎么运出来的? 他猛的转头,瞪着李副厂长。 那眼神里的意思,在场的人都看懂了。 你不是说仓库空了吗? 你不是说十天的量用完了吗? 你不是信誓旦旦拍胸脯保证的吗? 李副厂长的腿都在抖。 他的脸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灰,鸭舌帽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都没顾上捡。 他也是懵的。 上个月底他亲自对过数,仓库里最多十天的量,这是铁打的事实,这些棉花是从哪来的,天上掉下来的? 风云纺织厂有这么多的原料,那他收下的那些咋办? 然而,更让他崩溃的是,顾景琛不紧不慢的踱到李副厂长跟前,伸出手。 李副厂长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但顾景琛又上前一步,不容分说的握住了李副厂长的手,握的用力、热情、又真诚。 “李副厂长,多亏了你。” 李副厂长整个人呆住了,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气音。 顾景琛笑容温和,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要不是您在方老板面前站出来说仓库空了,这十万块钱咱们也赚不着。” 他松开手,拍了拍李副厂长的肩膀。 “回头这十万块的功劳簿上,我给您记一笔。” 李副厂长的嘴巴动了几下,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他想说不是,他没有,他也不知道!可他此时啥都不能说啊。 方自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十万块。 他那十万块。 是他硬从朋友那里借来的,凑了一个小时才凑齐的,这会儿连个响都没有,直接进了人家的口袋。 还有,他堵上所有身价高价收的原材料。 他盯着顾景琛那张笑脸,气血上涌,胸口堵的喘不上来。 设计。 全是设计。 从头到尾,这两口子在骗他。 方自远的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都顾不上。 他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皮鞋敲在地上咚咚响,步子又快又乱。 “方老板”,林挽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 方自远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验收的人记得准备好,一百万块钱的布,点数可费功夫呢。” 方自远的后背僵了半秒,大步流星的出了厂门,伏尔加轿车的门被他摔的砰一声响,车子歪着冲出了巷口,尾气冒了一路的黑烟。 李副厂长还杵在仓库门口,两条腿打颤,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周围的工人们已经炸了,议论声嗡嗡的往上涨。 “仓库满的?满的?原料哪来的?” “管它哪来的!不停工了!” “我就说嘛,咱厂里厉害着呢,怎么可能停工!” 顾景珉站在仓库门口,手指头还攥着钥匙串,指节发白。 到现在,他都感觉像是在做梦! “服。” 林挽月拉了拉顾景琛的胳膊,“走了,回去。” 顾景琛嗯了一声,胳膊一伸揽住她的腰。 两人往厂门口走,走了几步,林挽月回头瞥了一眼还杵在原地的李副厂长。 李副厂长就那么杵在原地,脸色灰白,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林挽月收回头,没多话。 该怎么处置,大哥心里有数。 吉普车发动了,拐出巷口,顾景琛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林挽月的椅背上。 “媳妇儿。” “嗯?” “方自远回去得砸几个茶杯?” 林挽月撑着下巴想了想,“嗯?估摸着这次茶杯都不够砸的,得砸桌子。” 顾景琛的嘴角弯了一下。 车窗外,太阳正在往西沉,阳光打在挡风玻璃上,晃的人眯眼。 方自远的伏尔加轿车,这会儿应该已经开到了东郊饭店门口。 二楼包间里,一桌的朋友正喝的起劲,庆功宴的酒,还没撤呢。 第694章桌子都给掀了! 吉普车拐出巷口,车轮碾过路面的坑洼,颠了两下。 夕阳从西边矮下来,橘红的光打在挡风玻璃上,晃得人眯眼。 顾景琛单手搭着方向盘,手腕松松垮垮的搁在上头,另一只手从椅背上垂下来,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林挽月的后脖颈。 刚才在厂区,他三言两语就把方自远钉在了原地,妥妥的降维打击。 这会儿车里就剩小两口了,他转过头,瞥了一眼副驾驶。 林挽月靠在座椅上,棉袄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露出一截脖颈,被夕阳染了层暖色。 顾景琛喉结滚了滚,收回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直接覆上了她的手背。 “媳妇儿。” “嗯?” “今天这十万,估计坑的他想吐血。” 林挽月连眼皮都没抬,嘴角却弯了起来,轻哼了一声。 “他想拿一千万买咱的命,我只收他十万块的参观费,算便宜他了。” 顾景琛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眼底透着坏,“十万块看一眼仓库,这门票绝了,故宫都没他这待遇。” “故宫又不给他看满仓的棉花。” 林挽月睁开眼,侧过脸看着自家男人。 “你刚才那句话说的够损的,多亏了李副厂长,这十万块的功劳簿上必须给他记一笔。” 她学着顾景琛刚才的语气,压低嗓子,拿捏的死死的。 顾景琛直接笑出声,把她的手翻过来,十指相扣,牢牢攥在掌心。 “实话实说而已,要不是那个内鬼跳出来报信,说仓库空了,方自远怎么可能上钩?” “你啊,”林挽月拿另一只手戳了戳顾景琛的胳膊,“李副厂长这会儿,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 “活该。” 前面到了岔路口,交通协管员举着红旗示意停车。 顾景琛一脚刹车踩停,但他没松开林挽月的手,反而把她的手拽过来,低头在指节上亲了一口。 “我媳妇儿怎么这么厉害?” 他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往上挑,带着点坏笑。 林挽月耳根一下就烫了,想把手抽回来,却没抽动。这个男人的手劲很大,五根手指箍着她,虽然不疼,但根本挣不开。 “开车呢,正经点。” “我哪不正经了?” 他凑近了些,带着粗糙薄茧的指腹蹭过她的脸颊,有点痒,鼻尖抵着她的颧骨往下滑,最后在唇角精准地啄了一口。 林挽月的脸彻底红透了,伸手去推他的下巴,掌心被胡茬扎得发痒。 “顾景琛!” “连名带姓的,真生气了?” “你再不开车,我马上推门走回去。” 正巧前头协管员挥舞起了绿旗,顾景琛闷笑一声,坐直身子,单手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重新上路。 林挽月偏头看向窗外,玻璃倒映着她的侧脸,耳尖通红。 深秋的风吹的梧桐树枝桠乱晃,她摸了摸肚子,里面的小家伙非常配合的踹了一脚,正中掌心。 “你爸就是个混球,”她低声嘟囔。 顾景琛听得一清二楚,没接茬,嘴角却快咧到耳根了。 …… 与此同时。 顾家纺织厂,一号仓库前。 方自远的伏尔加轿车早跑没影了,尾气散尽,巷道里一片寂静。 顾景珉站在门口,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串钥匙。 他在这儿杵了快五分钟了,脑子里还是懵圈的。 川南路断了,老二两口子是坐飞机去的,可就算神仙下凡,几十万斤的棉花怎么运,军用运输机一次能装多少,时间、运力,全他妈对不上号! 难道是弟妹的那个什么神器的空间? 不行,得想办法遮掩一下。 他把钥匙往兜里一揣,眼神冷冰冰的扫向门边。 李副厂长还瘫在那儿,软成了一滩烂泥。 背靠着砖墙,鸭舌帽掉在地上沾了灰,满头大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的衬衫早就湿透了。 顾景珉咬着后槽牙,火气直往天灵盖上窜。 全对上了。 账本上的烂账、莫名失踪的布匹、车间三号机每次赶工期就坏的轴承,全是眼前这个王八蛋干的。 顾家待他不薄!老厂长信任他,年底分红一分没少,他老婆住院的医药费都是厂里垫的。 吃里扒外四个字,今天算是让他见识到了。 “李副厂长。” 顾景珉声音不大,瘫在地上的男人猛的哆嗦了一下,抬起头,嘴唇直哆嗦。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企图编造一套说辞,想说自己不知情,只是如实汇报,还被方自远拿刀威胁了。 可对上顾景珉那要吃人的眼神,所有借口全卡在嗓子眼,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完了,全他妈完了。 扑通一声。 李副厂长直接跪了下去,膝盖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抱住顾景珉的腿。 “厂长!我错了!”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模样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我是鬼迷心窍了!方自远拿钱砸我,一个月给我三百块……我家里老娘要吃药,孩子要上学,我真是一时糊涂啊!” “你看在我给顾家卖命这么多年份上,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顾景珉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多少年了?” 李副厂长愣住了。 “你在咱厂,干了多少年了?”顾景珉的声音冰冷。 “十……十二年。” “十二年啊,”顾景珉点了点头,气极反笑。 “十二年,我爸把你从车间学徒一路提拔到副厂长,过年双薪,你老娘住院,我爸拎着红糖鸡蛋亲自去病房看望!” 他猛的弯下腰,揪住对方的衣领。 “你端着顾家的碗,转头就把锅给砸了,你管这叫一时糊涂?!” “厂长,我真的——” “去你的吧!” 顾景珉直接一脚爆踹,正中他肩膀,李副厂长惨叫一声,仰面摔倒,后脑勺磕在地上。 “老刘!” 保卫科老刘早就带着两个壮汉小伙在旁边盯着了,一声令下,立马冲上前。 顾景珉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拍在老刘胸口。 “里面是他做假账、倒卖厂里物资的证据,财务刚对完账,直接扭送公安局!” 说完,他转头就走,半个眼神都没多给。 “咱们厂可容不下这种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老刘二话不说,一挥手,俩小伙子粗暴地把李副厂长架了起来,男人灰败着一张脸,鞋掉了一只都不敢捡,就这么被拖出了厂门。 四周看热闹的工人们密密麻麻站了一圈,鸦雀无声。 憋了半天,人群中不知谁狠狠啐了一口。 “呸!活该!” …… 东郊大饭店,二楼包间。 一推开门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茅台酒香味,八仙桌上的菜早就已经凉透了,红烧肘子上有一层白花花的油,糖醋里脊也吃得只剩下骨头架子。 一个矮胖子手里端着酒杯,翘着二郎腿,兴奋的唾沫星子喷的满桌子都是,“等方爷把那场子吞了,咱们也能跟着喝点汤。旧机器翻新,倒手卖了也能赚不少钱。还有咱们投资的原料,方爷可是说了,最少也能赚一倍。” 另一个金丝眼镜男也喝得满脸红光,“就是,不过几天就能翻一翻,也就只有方言有这本事。” 方自远一脚急刹,停在饭店门口,他连滚带爬的从车里出来。 门口的服务员看到了,刚想迎上来,就被他狠厉的眼神吓得退了几步。 二楼走廊上,服务员端着搪瓷盘贴着墙根走,大气都不敢喘,方自远的皮鞋底钉了铁掌,踩在水泥楼梯上叮叮响,一步一个闷雷。 包间的门虚掩着,里头的笑声和划拳声挡都挡不住。 矮胖子正端着酒杯往嘴边送,瞥见门缝里晃过方自远的脸,赶紧放下杯子,拍了拍旁边的金丝眼镜。 “来了来了!” 他站起身,笑呵呵的迎上去,两手在裤腿上搓了搓,堆出满脸褶子。 “方爷!顾家是不是已经跪在地上求您宽限几天了?我刚还跟老陈说呢,今晚这顿酒得敞开了喝——” 话没说完。 砰——! 方自远一脚踹开门,门板狠狠的砸在墙上,石灰粉簌簌的往下掉。 矮胖子的笑僵在脸上。 方自远双手死死的抠住八仙桌的边沿,膝盖一顶,手用力一扯。 哐当——! 整张桌子直接翻了。 第695章二哥你抢银行啦?怎么赚的? 红烧肘子飞出去,啪的一声砸在地板上,油汤溅了三尺远,糖醋鲤鱼的盘子碎成几瓣,酱汁四散,茅台瓶子滚了半圈撞上墙根,咕嘟嘟的往外冒着酒香。 矮胖子的裤子上全被热汤浇了,烫的他嗷了一嗓子往后蹦,凳子绊了脚,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溅了两滴鱼汤,他摘下来擦,手抖的厉害,擦了两下愣是没擦干净。 包间里死寂一片。 方自远撑着翻倒的桌腿,大口的喘着粗气,中山装扣子崩飞两颗,领口大敞,脖子涨的通红。 “全完了。” 他松开桌腿,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瘫坐在唯一没倒的椅子上。 双手死死的插进头发里,揪的头皮都快扯下来了。 “仓库是满的。” 嗓子哑的在喉咙里来回磨。 “他们有货!满满当当的,三个仓库全是棉花棉麻,全他妈堆到房梁了!” 矮胖子从地上爬起来,裤腿上的油汤都顾不上擦,脑子嗡嗡作响。 “不是说……冀北、豫东、鲁南的棉花全被咱们锁死了吗?他们从哪变出来的?” 方自远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金丝眼镜把眼镜重新戴好,推了推鼻梁,声音直发紧。 “方爷,那我们收的那些……” “全砸手里了。” 方自远猛的抽出手,一拳捶在大腿上。 “我砸了全部身家,高价吃进来的棉花、麻料、蚕茧,现在顾家根本不缺这些,你说我卖给鬼去?!” 包间里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刚才还热热闹闹一口一个方爷的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了味。 矮胖子第一个绷不住了。 “方爷,那我投进来的那三万块——” “我的两万五也是砸锅卖铁凑的。”金丝眼镜紧跟着开口,语速特别快。 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瘦高个也站了起来,手指头戳着自己的胸口。 “方爷,当初说好的事成之后分红,现在事没成,本金您得退给我们。” 方自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抬起头,像看陌生人一样扫了一圈。 刚才还方爷长方爷短的,这会儿翻脸比翻书还快。 “本金?”方自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棉花都在仓库里堆着呢,你们自己去拉!按斤分,各找各妈!” 矮胖子急眼了,“我要棉花干什么?我又不开纺织厂!当初说好的是给您凑钱扫货,赚了大家分红——” “赚了吗!”方自远一巴掌拍在扶手上,“赚了个屁!” “那也不能让我们自个儿当这大冤种啊!”矮胖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指头直接戳向方自远。 “方老板,话说在前头,这笔烂账不能扣在我头上!” 称呼瞬间从方爷降级成了方老板。 方自远死死地盯着矮胖子,看了两秒,突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他从地上捡起没碎的那个茅台瓶子,仰脖狠狠的灌了一口,酒水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 “急什么。” 他把酒瓶子重重的墩在椅子扶手上。 “顾家有原料也没用,一百万匹的货,他那个破厂子一个月撑死产三十五万匹!现在交货期就剩不到二十天,他就是把工人当骡子使,产能也绝对跟不上。” 矮胖子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口。 金丝眼镜推了推镜框,“方老板的意思是——” “有料又怎样?”方自远的指甲狠狠的掐进掌心肉里。 “二十天,一百万货,做不出来就是做不出来,违约条款照样生效,他们还是得死!” 他嘴上说的咬牙切齿,心里却直发虚。 今天在仓库前头,林挽月那个女人的脸上,连一点慌张都找不着。 一点都不慌。 这才是最让他头皮发麻的。 夜幕降临,京市的街道上行人稀少,路灯橘黄,隔几十米一盏,照出一小圈暖光。 吉普车拐进胡同口,轮胎碾过青石板路,咯噔咯噔响。 顾景琛把车稳稳停在四合院门口,拔了钥匙,绕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 林挽月棉袄最上面那颗扣子敞着,刚要自己下车,腰间猛的一紧,顾景琛大臂一挥,直接把她连人带袄捞了出来,脚还没沾地就在半空晃了一下。 “我又不是没长腿。” 顾景琛没接茬,一手护着她的肚子,另一手推开了院门。 吱呀—— 堂屋的灯亮堂堂的,暖黄的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院子里的石榴树光秃秃立着,枝丫上不知什么时候绑了个红灯笼,随风晃荡。 门帘一掀,苏妙云第一个冲了出来。 “回来了回来了!” 她身上还系着沾了面粉的围裙,脸上的急切是实打实的。 等了一整天,饭菜热了三回,心一直悬在嗓子眼。 徐婉婉紧跟在后面,手里端着冒热气的搪瓷碗,碎步往前赶。 “弟妹!” 顾景雪动作最快,辫子一甩,两步蹦到林挽月跟前,胳膊搂上来就不撒手了。 “二嫂你可算回来了!咱妈念叨了一下午,饭都热三回了!” 林挽月被搂的往后退了半步,顾景琛在背后稳稳撑住。 苏妙云上前拉住林挽月的手,上下左右打量了两遍。 “瘦了,脸都尖了,坐飞机遭罪了吧?快快快,赶紧进屋。” 一家人簇拥着往堂屋走,顾景琛走在最后,手揣在裤兜里,看着前头几个女人围着自家媳妇嘘寒问暖的架势,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八仙桌上摆的满满当当。 酱肘子、溜肥肠、蒜苗炒腊肉、白菜炖粉条,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汤。 苏妙云把林挽月按在主位上。 “先吃饭!天大的事儿明天再说。” “妈,事儿不用等明天了。”顾景琛拉开凳子坐下,声音透着股散漫劲。 “厂里的危机解了,原料管够,顺便,还白赚了方自远十万块钱。” 满屋子瞬间安静。 “十万?!”顾景雪尖叫出声,筷子差点甩飞。 “二哥你抢银行啦?怎么赚的?” 顾景琛抬了抬下巴,“问你二嫂。” 林挽月三言两语的把白天的事说了,方自远上门找茬打赌,十万块买了个看仓库的门票。 第696章你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顾景雪听的目瞪口呆,随后拍着桌子狂笑。 “二嫂你简直绝了!十万块看一眼仓库,他这纯纯的散财童子啊!” 这话跟顾景琛在车上吐槽的如出一辙,林挽月瞥了他一眼,这男人正端着茶杯喝水,面不改色。 徐婉婉在旁边眼眶都红了,双手死死的搅着围裙带子,声音发颤。 “弟妹,嫂子谢谢你。” 这几天厂里的高压她比谁都清楚,顾景珉在办公室抽了一宿烟,她在家里也是整宿抹眼泪。 一千万的违约金,那是悬在顾家头顶的刀。 苏妙云连念了几句阿弥陀佛,转身往厨房走。 “等着,妈还有好东西。” 她端了个炖盅出来,盖子一揭,热气裹着浓郁的甜香直往上冒。 “燕窝,足足炖了一下午,加了红枣和枸杞,专门给你安胎养身子的。” 苏妙云把炖盅放在林挽月面前,又扫了顾景琛一眼,“老二,眼力见呢?” 顾景琛哪里需要她提醒。 他极其自然的把炖盅揽过来,拿小勺舀了一勺,放到嘴边吹了吹,又拿嘴唇碰了碰试好温度,这才稳稳递到林挽月嘴边。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的让人发指。 顾景雪双手托着下巴,嘴巴撅的能挂油瓶。 “二哥,你这辈子的温柔是全砸在二嫂身上了吧?咱们家狗吃这碗狗粮都得撑死!” “吃你的肘子去。”顾景琛头都没回。 顾景雪翻了个大白眼,夹了块肥肉狠狠的塞嘴里。 林挽月被喂了一口燕窝,甜丝丝的顺着嗓子滑下去,浑身都暖透了。 一桌子人全盯着呢——婆婆笑的合不拢嘴,大嫂擦着眼角,小姑子在旁边挤眉弄眼。 林挽月脸颊发烫,在桌子底下伸手,狠狠的掐了顾景琛大腿一把。 顾景琛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根本没躲。 又舀了一勺递到唇边。 “媳妇儿乖,再喝一口。” —— 夜深了。 四合院里的灯一盏盏暗了下去,只剩东厢房的窗户还透着昏黄的光。 顾景琛端着半盆热水推门进来,水面冒着白烟。 林挽月坐在床沿,脱了棉袄,身上穿着宽松的棉布衬衫,肚子隆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她正弯腰去够鞋带。 够不着。 肚子卡在那儿,手刚伸下去就被顶了回来。 顾景琛二话没说,把水盆搁在地上,单膝跪下,大手一把握住她的脚踝,利索的解开鞋带,脱鞋,褪袜子。 她的小腿有些浮肿,脚踝处按下去就是一个小坑。 他温热的掌心贴了上去。 试了试水温,他把她的脚放进盆里,热水漫过脚背,林挽月舒服的脚趾头都蜷了一下,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顾景琛的大拇指在她的足弓上按着,力道适中,顺着穴位一寸寸的往上推。 林挽月后背靠着床头,轻声开口。 “景琛哥。” “嗯。” “方自远手里攥着那么多高价原料,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仓储费一天天的烧着,他耗不起。” 顾景琛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稳稳的按着穴位。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赌咱们的产能跟不上。”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跟得上吗?” 林挽月没直接答,手搭在肚子上,轻轻的拍了两下。 肚子里的小家伙立马有了反应,踹了她一脚。 她低头看着肚子,语气轻快。 “你爸问咱们能不能行,你说呢?” 顾景琛盯着那乱动的肚皮,喉结滚了滚。 他在水里捏了捏她的小腿肚,“那我就等着媳妇儿的好消息。” 窗外,月亮躲进云层,白光洒在石榴树上。 林挽月的意识已经沉进了空间。 厂房里,十台织机正火力全开,梭子穿梭的嗡嗡声震耳欲聋,一摞摞崭新的布匹在出布区堆成了小山。 小团子蹲在一旁,两只小短手正掰着指头算账。 “一百摞……两百摞……姐姐!已经出了两万匹啦!” 它转过圆滚滚的脑袋,笑的见牙不见眼。 “按这速度,咱们连轴转,九天绝对搞定!” 九天。 林挽月退出空间,睁开眼,顾景琛还在给她揉脚,水有点凉了,他又转身去兑了点热水。 “景琛哥。” “怎么了?” “明天跟大哥说一声,厂里全面开工,机器连轴转。” 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方自远不是想赌咱们产能不够吗?那就让他把底裤都输光。” 她把脚从水里抽出来,顾景琛拿干毛巾裹住,仔仔细细的擦干。 擦完脚,他把毛巾一扔,突然站起身,双手撑在床沿两侧,整个人压了下来,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 “媳妇儿,你每次说这种狠话的时候——” 他的嘴唇擦过她的耳垂,声音低哑烫人。 “我就特别想亲你。” 林挽月笑着伸手推他的脸。 “起开,洗脚水还没倒呢。” “一会儿再倒。” 他顺势把她往床里头捞了捞,扯过毛毯盖严实,大掌习惯性的贴上她的肚子。 屋里的灯啪的灭了。 黑暗里,林挽月闷闷的声音从毛毯下传出来。 “景琛哥,方自远手里砸了那么多高价棉花……” “嗯?” “你说,等他撑不住了,咱们要不要去抄个底?” 黑暗中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顾景琛胸腔里发出一阵低沉的闷笑,震的林挽月耳朵发麻。 “你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林挽月翻了个身,心安理得的把脸埋进他怀里。 “这怎么能叫逼呢?” 她打了个哈欠,声音越来越小。 “这叫格局打开,帮他清库存,多大方……” 声音越来越小,呼吸越来越浅,林挽月窝在他怀里,没一会儿就迷糊了。 顾景琛一动没动,宽大的手掌还严严实实贴在她的肚子上,掌心底下的温度透过棉布衫传过来,暖融融的,他的拇指不自觉在肚皮上画着圈,动作轻的不能再轻,生怕惊了怀里的人。 林挽月翻了个身,后背贴紧他,小脑袋拱着他的胸口,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 顾景琛低下头。 第697章速度够了,质量抗打吗? “今天跑了一天,小家伙们闹你了没?” 顾景琛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林挽月。 林挽月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眼皮都没睁,嘴巴动了两下。 “踢了两脚…不疼。” 顾景琛没再说话,手掌顺着往下挪,覆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棉布。 才过了两秒。 砰。 他的掌心被顶了一下。 力道不重,但很实在,隔着肚皮,一只小脚丫正好踹在他手心上。 顾景琛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只手就那么悬在半空,五根手指微微张开,好像还能感觉到刚才那一下的触感。 他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媳妇儿。” 林挽月被他轻轻推了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带着鼻音问:“干嘛……” “他踢我了。” 这三个字从顾景琛嘴里蹦出来,声音都在抖,尾音扬得老高,跟他平时懒洋洋的腔调完全不一样。 林挽月愣了两秒,困意散了大半。 她扭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了一眼自家男人的脸。 他平时总是一张冷脸,现在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喉结上下滚了两下,一只手还小心翼翼的护在她肚子上,大气都不敢出,好像生怕下一脚就不来了。 林挽月看着他这副样子,睡意也没了,她伸出双臂揽住他的脖子,凑上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看清楚没,是贴心小棉袄踢的,还是臭小子要反了天?” 顾景琛没接茬。 他的喉结又是一滚。 林挽月的嘴唇刚离开,温热的触感还停留在皮肤上,他的手立刻从肚子上收了回来,宽大的手掌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勺,一把按了回来。 “媳妇儿。” 嗓音哑的简直不像话。 “我伺候你泡脚、揉腿、喂燕窝,前前后后忙活了一晚上。” 他的鼻尖死死抵着她的鼻尖,滚烫的呼吸毫无保留的扑在她的唇瓣上。 “你是不是也该让我尝点甜头?” 林挽月的耳根腾的一下就烧熟了。 她伸手去推他的胸口,掌心直接贴上了硬邦邦的胸膛,那结实的肌肉轮廓隔着一层单薄的棉衫,硌的她手心发麻。 “顾景琛,我肚子都五个多月了。” “我知道。” “妈听到了会削你!” “那你忍着点儿?” 话音未落,男人的嘴唇已经蛮横的压了上来。 绝不是蜻蜓点水,而是连啃带咬的索取,从嘴角一路烧淌往下,下巴、脖颈、最后落到锁骨,带着点骨子里的凶悍,却又克制的要人命,牙齿刮过细腻的皮肤,连一点重力都不敢下。 林挽月被亲的浑身发软,手指死死攥着他后脖颈的短发,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他压过来的时候,两条粗壮的胳膊死死撑在她身侧,小臂上青筋暴突,硬是一分重量都没往她身上压。 肚子被保护的妥妥当当,可其他防线已经全面沦陷。 锁骨上被重重吮了一口,林挽月忍不住嘶了一声。 顾景琛的动作稍微一顿,紧接着,他又埋头亲了回去。 他把脸埋在她脖颈的软窝里,呼吸滚烫,胸膛贴着她,心跳声一下比一下重。 但他硬是忍着不往下碰。 他浑身绷得很紧,后背的肌肉硬邦邦的,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滴在她的锁骨上。 林挽月的手指头从他后脑勺滑下来,摸到了他后脖颈上绷紧的筋,烫的吓人。 “景琛哥……” “别出声。”他从嗓子眼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很闷。“你再招我,我今晚真忍不住。” 林挽月躲在阴影里的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她偏偏就不如他的愿,故意拖长了尾音,软绵绵的又喊了一声。 “景琛哥……” 顾景琛猛的一口咬了下去。 避开了脖子,直接咬在她耳垂下方那一小块最嫩的皮肤上,牙齿轻轻嵌进去,力道刚好卡在疼与不疼的危险边界。 林挽月吃痛的缩了一下脖子,抗议的话还没出口,男人已经猛的翻身坐了起来。 “操”,他低低的骂了一句粗口,沙哑的快听不见音了。 背后的棉布衫已经被热汗洇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背上,将那股野性张狂的脊背线条勒的一清二楚。 他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死死撑着膝盖,脑袋低垂,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林挽月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 月光打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肩胛骨的弧度将那件单衫撑的满满当当,腰线往下收窄,裤腰带系的死紧。 他硬生生坐了半分钟,突然豁然起身。 “我出去一趟。” 话音还没落,人已经大步流星拉开门冲了出去。 十一月深夜的冷风猛的灌进来,门帘被带的剧烈晃动。 几秒后,院子里传来哗啦一声惊人的水响,大半夜的井水,那温度绝对能把人冻的骨头疼。 林挽月把脸彻底埋进被子里,两边肩膀疯狂抖动,直接笑出了声。 肚子里的小家伙大概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冷不丁又隔着肚皮踹了一脚。 “踢的好,你爸活该。”她一边揉着肚子,一边小声嘟囔。 院子里的泼水声响了好一阵。 等顾景琛再次挑帘进屋时,短发还在滴水,身上换了件干爽的旧棉衫,整个人带着一股凉气,往被窝里一钻,冷气直往林挽月这边窜。 她倒吸一口凉气,赶紧缩了缩脚,“你怎么这么冰?” 顾景琛没吭声,长臂一捞,把人重新圈回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他身上是冰的,但贴着她的胸口是滚烫的,隔着布料都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 “睡觉。” 两个字,干脆利落,带着一股闷气。 林挽月也知道见好就收,没再逗这头快憋疯的狼,安安稳稳的闭上眼,意识往下一沉,直接坠进了随身空间里。 空间里依旧亮如白昼。 十台先进的重型织机排成两列,机械臂上下翻飞,拉出让人眼花缭乱的残影,梭子穿行的嗡嗡声带着工业特有的节奏感,回荡在空旷的厂房里。 出布区,已经堆起了好几座小山。 崭新的布匹被折叠的方方正正,一摞一摞的码着,最高的几摞眼看着就要顶到房梁了。 小团子正抱着一块玉石,咕噜咕噜从布山后面滚了出来,圆滚滚的身子在半空中滑稽的转了两圈才稳稳落地。 “姐姐!” 它一骨碌爬起来,四只小短腿蹬蹬蹬跑的飞快,两只乌黑的眼睛亮的惊人。 “十台机器火力全开!十比一的逆天时间差!你要的一百万金额的货……” 它神气活现的伸出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比了个一的手势。 “明天早上就能拉出第一批整货!保底十万元额度,直接拉满!” 林挽月蹲下身,好笑的捏了捏它软乎乎的脸蛋。 “这速度是够了,质量扛打吗?” 第698章真出了事,别把我供出来 “姐姐,把格局打开!” 小团子气鼓鼓的抱着竹子,一蹦一跳到了布山跟前,豪迈的扯下一截布的边角料,献宝的举到她跟前。 布面光洁平整,纹路紧密匀称,那种经纬交织的密度,肉眼看过去就知道是市面上绝对找不到的高级尖货,林挽月伸手仔细摩挲了一把,手感比老厂里那批所谓的一等品还要好上几个层级,软而不松,韧而不硬。 “就这批布拿出去,合同上要求的那些死板参数,咱们每一项都是压着最高上限在跑!” 小团子骄傲的把胸脯拍的砰砰响。 “这波咱们直接让他感受什么叫降维打击!方自远要是明天敢带人来验货挑刺,让他把布拆成线,一根一根拿放大镜数!能挑出半个毛病算我输!” 林挽月站起身,绕着那几座布山慢慢走了一圈。 堆了多少了?要是按常规厂子的匹数算……她在脑子里飞快的拨动着算盘。 十台超越时代的机器,十比一的时效,从开工干到现在。 当最终的数字在脑海中定格时,她直接笑出了声。 方自远现在还在沾沾自喜的赌产能。 他赌顾家那个厂子,一个月顶死出三十五万金额的布匹,赌他们绝对不可能在二十天内凑齐一百万的惊天巨债。 他所有的算计,都是自以为是,他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 可惜,他没算到,有人手里捏着一整个平行维度的挂。 “小团子,机器继续开,一秒钟也别停。” “质量可以低一点,和外面厂里生产的一样就行,价格摆在那呢,咱可不能让他赚便宜。” “这些好的,改天咱高价卖!”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小团子装模作样的敬了个礼,圆润的滚回了控制台旁边。 林挽月满意的退出空间,发现顾景琛结实的胳膊依然死死箍着她的腰,呼吸沉稳悠长,还没睡实。 她稍微动了一下,腰上的手臂立刻收紧了。 “怎么了?”男人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没事,睡吧。” 他低低的嗯了一声,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又睡着了。 …… 方自远窝在招待所的小房间里,外面的天都黑了,他也没开灯,屋里很暗。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点点绿光渗进来,能看出屋里很乱。 地板上全是烟头,屋里呛人的很。 方老板摊在桌边的椅子上,衣服都皱了。 他死死的盯着窗帘外的那点紫光,眼珠子通红,半天都没动一下。 砰砰砰,房间的门被拍的震天响。 “方自远,你他妈别装死了!赶紧给老子开门!欠的3万块钱赶紧还!” “你再不开门,老子明天就叫人去你厂子拉货抵债!” 门外叫骂声很大,方自远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砸门声持续了五六分钟,外面的人看里面没动静,骂骂咧咧的走了,皮鞋踩在木头楼梯上,下楼声很响。 黑暗的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方自远慢慢的把手伸向掉漆的桌子。 桌上放着一部黑色拨盘电话,听筒歪在一旁。 方自远颤抖着手再次拨号,好不容易才拨通,那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谁?”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努力镇定,“强子,是我!” “方老板,我这的规矩你应该懂,有事快说。” 烟头都快烧到手了,方自远狠狠按到桌面上,烫出一个黑坑。 “帮我绑个人!” “谁?” “林挽月,顾景琛的媳妇。” 电话那边沉默了。 “……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 方自远的胸口起伏了一下,眼底通红。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我没别的路走。” 他死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 “无论死活。”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落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电话那头的强子,沉默了很久。 “价码。” “只要事成,我东郊仓库里压的所有货,两成归你。” “打住”,强子直接截了话头,“方爷,别给我画大饼,我要你的货没用,要干,先拿两万现金,一分不能少。我家又不织布,要你手里那些破棉花烂麻料干嘛?” 方自远的手死死的捏着听筒,骨节绷的发白。 两万。 他手里的现金全砸进了三省扫货的窟窿里,连今天输给林挽月的十万块都是借来的,他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上哪弄两万去? “强子,能不能通融——” “不能”,强子的语气又冷又硬,“方爷,我把话撂这儿,顾家现在是什么背景你自己掂量,绑孕妇这种活儿,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都不够,两万已经是友情价,少一分,这活我不接”。 啪。 对面干脆利落的挂了。 方自远攥着听筒杵在原地,后厨的油烟味呛的他眼睛发酸,嘴里一阵阵发苦。 两万。 他扶着墙壁跌跌撞撞的走出后厨,从饭店侧门钻了出去,夜风顺着领口往里灌,冻的他猛的打了个寒颤。 他先去了矮胖子家。 院门拍的震天响,里面明明传来了脚步声,可走到门口又停住了,紧接着院子里的灯直接灭了。 他又转头去了金丝眼镜那儿。 这次更干脆,人家门都没开,隔着门板不耐烦的吼了一句,“不在家!” 方自远孤零零的站在胡同口,秋风把他的头发吹的乱七八糟。 真是塑料兄弟情,从前一起喝酒称兄道弟的人,一看他失了势,连门都不给开,十万块的笑话传遍了整个圈子,现在所有人都在看他怎么死。 他在冷风里站了足足十分钟,眼底闪过一丝走投无路的狠劲,把牙一咬,直奔城南。 城南有个牙行,专做黑市过手的活儿,房契、地契、金条,只要是值钱的物件什么都收,虽然折价折的让人滴血,但胜在钱来的快。 他在牙行门口蹲着抽了半根烟,终于狠下心推开了门。 方自远名下有一处私产小院,六间半瓦房,就在西城根底下,位置算不上顶好,但院子里有口老井,还有棵几十年的老枣树,是顶值钱的硬通货。 牙行的老头儿翻了翻房契,把老花镜往鼻尖上推了推,眼皮都没抬。 “三万二。” “你他妈打劫呢?”方自远吼道,“这院子现在放出去,少说值五万!” “方老板,半夜三更找上我这门的主儿,还有挑价钱的份儿”,老头儿嗤笑一声,“三万二,爱押不押”。 方自远的嘴角剧烈抽搐了两下。 他认栽了。 押了。 两万块大团结装进帆布包里,他连夜赶到了强子在南城的安全屋。 强子把钞票在手里拍了拍,仔细过了一遍数,直接往床底下一塞,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 “成交,不过方爷,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负责制造机会,要是真出了事,你自己兜着,别想把我供出来。” 方自远攥了攥拳头,一言不发的转身出门。 身后传来强子磕瓜子的声音,咔嚓咔嚓的,在夜里听的人心里发毛。 第699章动手前,先找个炮灰试试 清晨。 顾家四合院,东厢房。 林挽月是被热醒的,这天也不算热,主要是身边躺了个大型人体火炉。 男人的胳膊霸道的横在她腰上,掌心贴着她隆起的孕肚,手指头还有一搭没一搭的画着圈。 她迷迷糊糊的撑开眼皮,顾景琛侧躺在旁边,脑袋支在一只手上,一双眼眸深邃明亮,也不知道就这么盯着她看了多久。 “醒了”,他的嗓音带着早起的沙哑,低沉的挠人。 林挽月翻了个身,把脸往枕头里一埋,含含糊糊的嘟囔,“几点了啊”。 “六点刚过。” 他的手没挪开,粗糙的拇指隔着棉布,在她的肚皮上轻轻的摩挲了两下。 “昨晚你睡着以后,这三个小崽子起码踢了我手心十几脚。” “那是嫌你手重”,林挽月闷闷的笑。 “嫌我手重”,顾景琛猛的低下头,嘴唇若有似无的贴着她的耳朵根儿,声音压的极低,透着股坏劲儿,“我手哪重了,明明轻的很,你昨晚不是领教过了?” 滚烫的呼吸喷在耳廓上,一阵酥麻瞬间窜遍全身。 林挽月的耳根刷的一下就红透了,反手一巴掌拍向他的脸,却被他轻松的躲开。 顾景琛喉结滚动,发出一阵低沉的闷笑。 “媳妇儿,昨晚我可是生生洗了半个小时冷水澡,这火气到现在还没消,你说怎么办——” “闭嘴!” 林挽月的脸彻底埋在枕头里不肯出来了。 顾景琛见好就收,没再逗她,他翻身下床,趿拉着棉鞋去外头打水。 搪瓷盆端进来的时候,水温刚好,他把毛巾拧到半干,大马金刀的坐在床沿上,一只手轻轻捏着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拿着毛巾,仔仔细细的给她擦脸。 “我自己来”,林挽月伸手去抢。 没抢过。 “别乱动,我擦。” 毛巾从额头擦到脸颊,又顺着擦到脖颈,动作轻柔的不可思议,连耳后根的死角都没放过。 擦完脸,他又笨拙但极有耐心的帮她把头发拢好,用布带绑起来,一双能单手掀翻野猪的大手,翻来覆去捣腾了好几遍,愣是给扎出了个整整齐齐的麻花辫。 林挽月低头准备穿鞋,才发现棉鞋早就被他整整齐齐的摆在脚边,鞋口正朝着她,抬脚就能穿进去。 “今天想出去转转不?”顾景琛看着她,“昨天赢的那十万块钱,今天随你花。” 林挽月眼睛一亮。 “去百货大楼?” “嗯,带上妈、大嫂,还有景雪一块儿去。” “那双胞胎呢”,林挽月问。 “留家里吧,外面有点乱。” “他们俩肯定要闹翻天。” “闹什么闹?”顾景琛眉头一挑,满不在乎,“小屁孩去了就只会在柜台前头扒着要糖吃,纯属碍事儿。” …… 果然,这消息刚传到前院,顾从云和顾从风两个小家伙直接炸锅了。 顾从风一把抱住林挽月的大腿,死活不撒手,“妈妈!我也要去!我要吃大白兔!” 顾从云虽然没弟弟那么夸张,但也紧紧拽着林挽月的衣角,嘴唇瘪的老高,大眼眶里包着两泡泪,委屈的不行。 顾景琛大步走过来,毫不留情的一手拎起一个后脖颈,直接塞进大哥顾景珉的怀里。 “大哥,你先哄着点儿。” 顾景珉两手各抱着一个挣扎乱动的孩子,手忙脚乱。 顾景琛头都没回,一把牵起林挽月的手推开院门就走,主打一个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 身后顿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 苏妙云和顾景雪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徐婉婉今天特意穿了件藏青色棉袄,头发梳的溜光水滑,站在婆婆身边,脸上掩不住的笑意。 顾景雪活泼的扑过来,一把挽住林挽月的胳膊,“二嫂!百货大楼三楼新进了一批上海来的羊绒围巾,好看的绝绝子!我上回看了半天都没舍得买!” “今天看上什么买什么,嫂子买单。”林挽月豪气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顾景琛发动了吉普车,一车五口人,浩浩荡荡的往城中心的百货大楼开去。 —— 此时的百货大楼门口,挤满了人,特别热闹。 这年头能来逛百货大楼的,手里都有点闲钱,门口不仅停着一排二八大杠自行车,甚至还停着两辆少见的小轿车。 顾景琛把车稳稳停好,他先跳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小心翼翼的把林挽月扶了下来。 苏妙云领着徐婉婉和顾景雪已经兴奋的先进去了,顾景琛单手虚揽着林挽月的后腰,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护着。 他们完全没注意到,马路对面的胡同拐角处,停着一辆破烂的三轮板车。 强子蹲在板车后头,嘴里叼着半根香烟,眯着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百货大楼门口的人群。 他身边还蹲着俩马仔,一高一矮,都裹着破棉袄,混在人堆里毫不起眼。 “强哥,就那个穿花棉袄、肚子挺大的娘们”,矮个子努了努下巴,跃跃欲试。 强子没吭声,他夹着烟,眉头死死拧成了川字,任由滚烫的烟灰掉在鞋面上也没察觉。 他盯着顾景琛高大的背影看了半天,视线慢慢往周围扫了一圈。 太不对劲了。 百货大楼门口站着三个男人,位置很考究,一个靠在柱子旁边看报纸,一个蹲在路边摆弄自行车链条,还有一个坐在台阶上系鞋带。 这三个人衣服普通,但身板笔直,站位形成了一个铁三角,把百货大楼的入口死死卡住了。 强子的舌头在腮帮子里用力的顶了一下,把烟头狠狠的摁灭在地砖上。 便衣。 而且绝对不是派出所那种普通干警,这站姿,这肌肉线条,八成是从军区大院里出来的硬茬子。 旁边的高个子见他脸色不对,凑过来小声问,“哥,还动不动手了?” 强子依旧没说话,目光紧紧锁死顾景琛。 顾景琛一只手护着媳妇,另一只手随意的插在裤兜里,他走路的步伐看似散漫,但每隔几步,眼神就会极其自然的扫过四周的盲区,脖子微不可察的转动,随时保持着最佳的防守与进攻姿态。 这人骨子里都刻满警觉。 强子的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他烦躁的掏出第二根烟点上,猛吸了两大口。 真他妈踢到铁板了。 那两万块钱绝对不能退,退了方自远那条疯狗能咬死他,可今天这阵仗要是硬上,别说摸到那个孕妇了,那三个便衣瞬间就能把他们哥仨按在地上拧成麻花。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圈,吐出一口浊气,叼着烟站了起来。 “不硬上,先找个炮灰试试深浅。” 他一把从板车底下拽出一个干瘦的少年,照着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第700章初次交手,肩膀被废了一半 “猴子,去,撞一下那个大肚子的女人,碰瓷也好,偷东西也罢,千万别伤人,就试探一下她旁边那个男人的反应,快去快回。” 瘦猴点了点头,缩着脖子,趁乱溜向了百货大楼的台阶。 此时,百货大楼一楼的日用品柜台前。 顾景雪正拉着徐婉婉兴奋的挑布料,苏妙云在旁边笑眯眯的跟售货员扯闲篇。 林挽月走在最后,刚提着气迈上第一级台阶。 突然。 一道人影从侧后方的视觉盲区猛蹿出来,速度极快,直奔林挽月的肚子撞了过去! 顾景琛的反应比雷达还要敏锐。 就在那人影靠近的瞬间,他的身体本能的往侧边一滑,左臂坚定的将林挽月牢牢护到身后,同时,他的右手闪电般探出。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五根手指,精准的死死扣住了瘦猴的脖颈。 唰的一声,瘦猴连惊呼都没发出来,整个人直接被单手提离了地面,双脚在半空中乱蹬,脸憋成了猪肝色,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顾景琛眼神冰冷,手臂肌肉瞬间贲张,他捏着瘦猴脖子的同时,左手精准的扣住对方挥舞过来的右胳膊,毫不犹豫的向外侧猛的一掰。 嘎嘣一声,骨裂声骤然响起,卸胳膊的过程干脆利落。 “啊!” 瘦猴爆发出一阵惨叫,被狠狠掼在台阶上,他的右胳膊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耷拉着,疼的满地打滚。 前后连三秒钟都没用到。 周围的顾客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惊呼着往后退去,有人大喊“抓小偷啦”,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顾景琛连看都没多看地上的瘦猴一眼,只是用身躯把林挽月严严实实的挡在身后。 胡同拐角处,强子夹着烟的手猛的一哆嗦,半截烟直接掉在了脚背上。 他看的后背直冒冷汗。 从察觉危险、反向护人,到锁喉、卸胳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而且,那三个伪装的便衣已经悄无声息的向台阶靠拢,手都摸向了腰间,随时准备拔枪。 强子一脚踢开地上的烟头,声音都在发紧。 “撤!赶紧走!” 高个子还没反应过来,傻愣愣的问,“哥?钱不赚了?” “赚你妈的命”,强子咬牙切齿的低吼,“这活儿谁接谁死!快滚!” 他翻身跃上板车,玩命的蹬着三轮车扎进胡同深处,头都不敢回一下。 高个子看了一眼百货大楼台阶上的男人,又看了看地上疼晕过去的瘦猴,吓的双腿一软,连滚带爬的追了上去。 强子蹬着三轮板车拐进巷子,铁轮子碾过碎砖头,车身剧烈的颠了一下。 高个子在后面玩命追,上气不接下气。 “哥!等等我!” 强子充耳不闻,腿抡的飞快,板车歪歪扭扭的往巷子深处扎。 他这会儿心里慌的发毛。 刚才百货大楼门口那一幕,他看的清清楚楚,瘦猴那身手在道上算拔尖的,可那个男人的动作简直离谱,扣脖、卸胳膊、抡地,一气呵成。 前后不到三秒。 三秒钟解决战斗,他以前在南城混场子,见过的双花红棍加起来,都没这爆发力,这他妈是满级大佬跑来屠新手村了。 板车猛的拐过一个弯,咯噔一下停了。 前面是条死胡同。 强子暗骂一声晦气,跳下车正要掉头。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强子的后脖颈子猛的蹿上一股凉风。 他猛的回头。 巷口站着一个人。 男人逆着光,眉眼大半隐在阴影里,宽肩窄腰的身板,双手随意的抄在裤兜里,把退路堵的死死的。 顾景琛。 强子的腿肚子没出息的抽搐了一下,但他没跑,这是条死胡同,墙头两米多高,翻过去需要时间,而对方显然不可能给他这个空档。 “你跟了我多久?”强子嗓子眼干的快冒烟了。 顾景琛没搭腔,从巷口不紧不慢的往里走了两步。 皮鞋敲在青石板上,发出回音,在这窄巷子里,听的人心惊肉跳。 强子的右手悄无声息的摸向后腰。 那里别着把匕首,黄铜把手,刃口开过槽。 顾景琛又往前迈了一步。 强子拔刀了。 手腕猛的一翻,刀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冷光,斜横在身前,脚下扎了个半马步,这是他混街面二十年攒出的底牌,对付一般茬子绰绰有余。 可眼前这位,真不是一般人。 顾景琛身子微微前压,整个人瞬间弹射而出。 快。 纯粹的力量碾压,快到强子的视网膜都捕捉不到残影。 匕首刚递出去一半,强子的手腕就被死死扣住了,五根手指往里一收,骨缝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声响。 紧接着,腹部硬生生挨了一记膝顶。 力道大的离谱,强子整个人瞬间弓起身子,胃里翻江倒海,酸水混着胆汁直往嗓子眼涌。 当啷。 刀砸在地上,滚进了墙角。 强子倒也硬气,硬撑着一口气没倒,侧身狼狈的闪了半步,抡起左拳就往顾景琛面门砸。 连衣角都没蹭到。 右肩上猛的挨了一记重拳。 这一拳是实打实的寸劲,整条右臂瞬间没了知觉,强子惨哼一声,撞在墙上,后脑勺磕着砖面,脑子里嗡嗡作响。 到底是南城滚刀肉出身,真抗揍。 借着撞墙的反弹力,他一个懒驴打滚,缩着脖子从板车底下钻了过去。 板车后方就是墙根,有处豁口,他以前踩点时留意过,能翻。 两手死死扒住墙头,右肩疼的他眼泪狂飙,硬是咬碎了牙往上一撑,狼狈的翻了过去。 扑通。 落地的声音传来,接着是慌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顾景琛站在墙根底下,连追的兴致都没有。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在裤腿上随意蹭掉灰土,揣进兜里。 巷口传来脚步声,两个军区便衣追了过来。 “顾同志!” “人翻墙跑了,往南,右肩被我废了一半,”顾景琛语气平淡,从兜里掏出匕首递过去,“这他的物证。” 便衣接过凶器,拔腿就追。 顾景琛站在原地,漫不经心的活动了两下手腕,刚才攥那小子手腕时,劲儿给大了,骨头硌的手疼。 他转身,大步往百货大楼走。 媳妇儿还在里头等着呢,不能让她担心。 第701章零库存,零成品过夜 城郊破招待所,三楼。 强子一脚踹开破木门,一头扎在硬板床上,他的右肩膀这会儿已经高高肿了起来。 在床上瘫了两分钟,冷汗湿透了枕巾,方自远才忍着疼爬起来,用左手够到桌上的电话,拨号,接通。 “方自远!你他妈是嫌老子命长?”强子对着话筒就骂了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声音:“出什么岔子了?” “出什么岔子?你还有脸问!”强子嗓子都喊哑了,“顾景琛那混蛋——你他妈不是说他就是个开厂子的个体户?就他刚刚的身手,当兵的都不一定能按住他!” “还有,那女人身边居然有便衣!你让老子去绑人,这不是上赶着找死,你咋不去死?” 方老板死死的捏着听筒,恨不得直接捏碎。 便衣,怎么可能?他们不是普通的商人吗? “强子,你没看错?你确定?” 方老板还是不敢相信。 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又没有军区背景,怎么可能会有便衣保护? “老子在道上混了20多年,是不是变异能分不清楚?” 强子气的都快崩溃了,眼神凶狠,“亲兄弟明算账!” 方老板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听到对方威胁,“你给我的电话,我可都录音的!” “你让我绑一个孕妇还无论死活,这些可都是你亲口说的,这录音我要是往公安局桌上一放……” 方老板额头青筋直跳,“你到底想咋样?” 方自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两万,封口费。” 听筒里安静了十秒。 方自远捏着话筒的手都在抖,之前的两万,加上现在的两万,这个王八蛋就从他这儿拿走了四万块,他成了个冤大头。 “行。” 他没得选,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咽。 “钱三天之内送到,还是老地方,”强子的语气稍微松懈了些,“另外,我今天这肩膀让那姓顾的废了,误工费和营养费——” “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方自远终于破防了,怒吼出声。 “方老板,火气别这么大,品品你现在的处境,”强子反而有恃无恐,慢条斯理的说,“跟我耍横没用,你还是想想怎么填坑吧。” 方自远死死攥着听筒,胸口剧烈起伏。 强子继续添油加醋:“不过嘛,你要是还想翻盘,别的活儿,咱们可以接着谈。” 方自远的手顿住了。 “什么活儿?” “绑人这种掉脑袋的事我干不了,但你要是想让顾家交不出货……摸个黑进厂子,砸几台关键机器,或者给仓库里加点热乎气儿什么的,这我熟。” 方自远闭上眼,脑子疯狂沸腾。 绑人确实行不通了,顾景琛武力值爆表,又有军区背景盯着,硬来等于送人头。 但厂房不一样。 占地面积大,干活的人杂,大半夜看大门的也就那么几个老头,只要一把火烧了仓库,布匹化为灰烬,合同到期交不出货,违约金照样得赔。 “你要多少钱?” “两万!加上封口费一共四万,一把付清,事成之后,你自家仓库里的棉花,我再拉两万块钱的货走。” 方自远的后槽牙咬的咯嘣响。 六万块,算上之前高价扫货的巨亏、输给林挽月那十万、抵押小院的差价…… 他现在的现金流已经被榨干了。 但只要顾家这把火烧起来,一百万的违约金砸下,他就能踩着顾家原地翻盘。 “成交。” 啪。 电话被粗暴挂断。 方自远猛的把听筒砸在桌面上,反手一拳捶下去,震的桌上半瓶茅台滚了一圈,哐当砸碎在地。 —— 百货大楼门口,顾景琛高大的身影迈上台阶。 一楼的布艺专柜边,林挽月正拿着一条围巾,在苏妙云脖子上比划着颜色。 余光瞥见顾景琛走过来,她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男人走到她身旁,极自然的伸出手,占有欲十足的搭在她肩头。 “都处理干净了?”林挽月压低声音问。 “嗯。” “人呢?” “翻墙跑了,被我卸了一条胳膊,便衣正顺着道追。” 林挽月把围巾顺手搁回玻璃柜台上,微微偏过头,目光精准的落在他右手指关节上,那里破了一层油皮,泛着一片红。 她没追问打斗细节。 脑子里已经把前因后果迅速复盘了一遍。 “方自远干的。”她语气笃定。 顾景琛没否认,媳妇儿这脑子,什么时候算错过? “那个瘦猴只是个抛砖引玉的探子,”林挽月的声音极轻,只有他们俩能听见,“探你的底细,顺便摸清便衣的布控网,既然明抢绑人这套行不通,他下一步狗急跳墙,绝对是冲着纺织厂去。” 顾景琛温热的拇指在她肩头轻轻按压了两下,表示认同。 “妈,”林挽月转过身,神色自若的冲着正在看花布的苏妙云喊了一声,“咱今天先回吧,改天人少了再带您好好逛。” 苏妙云正和售货员聊的热火朝天,闻言回头,一眼就扫见了儿子手背上的破皮。 老太太见惯了大风大浪,什么多余的话也没问,利索的放下布料。 “行,听你的,回家。” 顾景雪还在三楼挑挑拣拣,被徐婉婉强行拽了下来,嘴巴撅的老高,“我还没挑完呢,那件羊毛衫多好看呀——” “少废话,先回去,”徐婉婉攥着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警告,“你没看你二哥手都破了?出事了!” 顾景雪一愣,看着顾景琛冷硬的下颌线,赶紧把嘴闭紧了,没敢再作妖。 一家人迅速上了外头的吉普车,谁都没再提逛街的事。 …… 夜晚,吉普车悄无声息的拐进了风云纺织厂的巷口。 厂区大门上方的路灯刚换了大瓦数的灯泡,白炽光刺眼,照亮了门前十几米的空地。 二楼办公室里,顾景珉正坐在办公桌后头,面前摊着一堆账本,旁边的烟灰缸里,烟头已经堆满了。 林挽月推门而入,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大哥,方自远那条老狗急了,今天派人在百货大楼门口试水,没得手。” 顾景珉手里的烟猛的一抖,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什么玩意儿?!明抢?!” “人已经跑了,”顾景琛懒洋洋的靠在门框上,眼神锐利,“明枪没躲过,接下来就是暗箭了,他绝对会把主意打到厂子的货上。” 三人迅速围到办公桌前,林挽月顺手抄起顾景珉的钢笔,在白纸上刷刷画了个厂区俯视图。 “从明天开始,所有仓库,连一寸布都不准囤。” 她手腕一顿,在三个仓库的方位上,重重画了三个黑叉。 “原材料做到零库存,只放一天的用量,生产线下来的布匹,直接装车拉走,整个厂区,不留任何成品过夜。” 顾景珉眉头拧成了死结,“不放仓库?咱们那么多货,拉哪儿去?” 第702章黑天半夜,正好放火! “拉去安全的地方,我来全盘调度。” 顾景琛跟她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别人不知道,他门清,媳妇儿手里握着个逆天物理外挂,随身空间里别说几吨布,就是装下十个仓库都富裕。 拉走是做戏,连夜收进空间才是王炸,这波啊,叫降维打击。 “他要是敢半夜来烧仓库,那就让他烧个空壳子去。”林挽月把钢笔往桌上一丢,眼神冷冽。 顾景珉愣了两秒,脑子转过弯来,猛的一拍大腿,“绝了!这就叫烧个寂寞!” “还没完,这只是防守。”林挽月将那份百万订单合同,缓缓推到顾景珉眼皮子底下。 “大哥,明天天一亮,你夹着这个公文包,直接去片区公安局长办公室。” “报警?我该怎么说?” “你就照实说,有人图谋破坏市里的重点生产任务,涉及违约金额高达一百万!你把今天暗巷截杀的事、还有前阵子方自远带人上门逼宫的事,添油加醋的交代清楚。” 顾景珉嘴巴微张,“就这?公安局能上心吗?” “一百万的天价订单啊,”林挽月竖起一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哥格局打开点,这年头,哪个片区要是出了涉及百万金额的刑事大案,那可是要捅破天的,上面的大领导追责下来,谁头上的乌纱帽能保得住?” 顾景珉彻底悟了。 一百万,别说片区公安局,就是市局也得当场炸锅,当成第一要案来抓。 “成!我明儿一开门就去蹲局长!” 果然,不出林挽月所料,第二天上午,顾景珉前脚刚拎着公文包从公安局大门出来,后脚就跟上了三个便衣。 到了下午,市局又增派了五个精兵强将。 足足八个便衣,有的穿着破棉袄,扛着麻袋在卸货区晃悠,有的套着工装,拿着扳手蹲在机器角落里假装维修,混在几百号工人里,水过无痕。 整个风云纺织厂,外松内紧,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这事儿不知咋的传到周老那儿,砰的一声巨响,老爷子一巴掌拍在紫檀木书桌上。 “反了天了!敢动老子护着的人!” 当天傍晚夕阳落山时,两个平头青年,出现在厂区外头的马路牙子上。 没穿制服,就一身普通的黑夹克,走起路来一点声响都没有,两人一前一后,不着痕迹的卡死了进出纺织厂的唯二两条退路。 那是周老手底下的王牌侦察兵。 林挽月得知这事儿后,当晚就在空间里精挑细选了两瓶药酒,用粗布包严实了,塞进顾景琛怀里。 “亲自跑一趟,替我好好谢过周伯伯,这酒养生的效果不错,他肯定会喜欢的。” …… 接下来的四天,风平浪静。 强子的手下其实每天都在厂子周围打转。 一会儿是推着自行车卖糖葫芦的小贩,一会儿是敲破锣收破烂的,连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的流浪汉都换了几拨。 第一天踩点,发现大门口有生面孔瞎溜达。 第二天复盘,察觉巷子尽头那两个黑衣青年站位太专业。 第三天换了路线,爬到后墙的电线杆子上往里看,院子里搬运工忙得热火朝天,这干活的人数,明显多得不太对劲。 到了第四天,强子坐不住了,他亲自出马,在厂子斜对面的破茶摊上一坐就是俩小时,灌了一肚子苦茶水。 他盯着厂门,越看越觉得邪门,这库房的铁门一天到晚开开合合,可只要是拉出来的成捆布匹,转手就装上大卡车开走了。 这厂子里的仓库,到底是个什么虚实,从外头根本连个底都摸不透。 第五天。 深夜。 乌云遮月,连颗星星都看不见,厂区外那条主巷子的路灯不知被谁拿弹弓打碎了,黑咕隆咚的,伸手不见五指。 强子咬着牙,领着三个心腹马仔,贴着冰冷的墙根往前摸。 他们手里都提着一整桶汽油。 强子走在最前头,右手提着油桶,左手扶着砖墙,指尖冻得没知觉了,被砖缝的棱角拉出几道血口子,他也顾不上。 身后三个马仔一个贴一个,呼吸都快憋没了。 脚下的碎石渣子踩上去嘎吱嘎吱的响,在这黑灯瞎火的巷子里,刺耳的要命。 “都他妈给老子轻点!” 强子回头,压着嗓子低吼。 三个人赶紧踮起脚尖,悄无声息的往前挪。 厂区的围墙就在十几步开外,墙面上爬满了枯藤,半腰处的铁皮窗锈迹斑斑,螺丝早就松了大半,拿撬棍随便一别就能掀开。 强子踩点摸过这地方三回了,这扇窗正对二号仓库后墙,里头堆的绝对都是半成品布匹,一桶汽油泼下去,火苗子能把半个厂子都给点了。 他蹲在墙根下,轻轻放下油桶,从腰间抽搐一尺长的撬棍,查到缝隙里,手腕猛地用力。 咯吱一声,铁皮窗就被撬开一道缝。强子心狂跳,网缝里探出半个脑袋。 里面伸手不见五指,啥也看不到。 他又把脑袋往里伸了伸,上半身已经探进去大半。 刺啦,忽然,爆闪的强光落到他脸上。 不好,有人! 强子向后退,就听到让他惊恐的声音。 “不许动,公安!” 身后的几个小弟都快下跪了,屋里亮了灯,他们才看见,仓库里根本就没有多少布匹,居然全都是人。 货架后,铁柱旁边,都有便衣藏着,这是在等着自己吗? 强子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精准踩雷,这是个死套。 他拼了老命地想跑出去,结果肩膀卡在窗框上,铁皮边沿的毛刺豁开他的衣服,连皮带肉地刮掉一层。 外头的三个马仔更惨。 墙根两侧突然冲出一群黑影,速度快得惊人。 为首的两个平头青年穿着黑夹克,一出手就是军中格斗的路数,又狠又准。 第一个马仔油桶都没放下,后脖颈就被一只手死死扣住,力道大得让他动弹不得,脸朝下直接掼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 第二个转身想跑,腿刚抬起来,后膝弯就挨了狠辣一脚,扑通一声跪在碎石地上,接着就被反剪压腕,咔嗒一声上了铐,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第三个最机灵,丢了油桶撒丫子蹿出去七八步,斜刺里一根警棍带着风声抡过来,正中小腿肚子。 那人惨叫一声摔了个狗吃屎,还没喘匀气,两个人影已经扑了上去,强子把半个身子拽出来时,衣服前襟撕成了烂布条,手掌全是血,他一落地,连滚带爬的往外冲。 “站住!” 第703章我听说有人在背后给嫂子使绊子 身后的脚步声密不透风,强子这是豁出命了,拐弯、翻墙、钻死胡同,肺都快跑炸了。 呼的一声,砰,一根警棍破空飞来,狠狠的砸在他大腿后侧,剧痛炸开,右腿当场就软了下去,他身子一歪,砸在巷子里的排污管上。 管子口径不大,刚好能塞进一个人,强子咬碎了后槽牙,玩了命的往管道里钻,铁锈刮着皮肉,膝盖磨出了血窟窿,他撑着管壁一寸寸往前爬,身后的追喊声被铁皮隔绝,总算越来越远。 等他从阴沟里爬出来的时候,身上又脏又臭,右腿肿了,走一步都疼的钻心。 他没敢回安全屋,又在臭水沟里蹲了半天,确定没有尾巴,才拖着受伤的腿,从后窗翻进自己的出租屋。 他也顾不上处理伤口,迫不及待地扑向座机。 因为气的,拨号的手都在颤抖。 电话刚接通,他直接破口大骂,“方自远,你个***。” “你他妈成心玩老子是吧?” 电话那边沉寂了两秒,才传来方自远的声音。 “怎么回事?不顺利吗?” “顺利你个大头鬼!” 强子一巴掌拍在桌上,电话机都差点蹦起来。 “老子踩点好几天,结果里面全是人,公安条子,甚至连侦察兵都有。” “三个兄弟都折里面了,人赃并获5年起步,你和我说,这叫啥顺利?” 听到这,方老板也震惊了,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不可能,她们就是个人开的厂子,怎么可能……” “她仓库里的东西呢?我可是派人看了,里面有很多布料。” “你的人看个屁!”强子都崩溃了,“人家早就挖好坑,等着咱们去!仓库里都是空的,连根线头都没有!” “全他妈是套路!老子都被你坑惨了。” “空的,怎么可能?” 方自远还是不敢相信。 那厂子可是24小时运转,那么多车子进进出出,忙得脚不沾地了,生产出来的布料去哪里了? 难不成这都是做给他看的障眼法? 冷汗刷的一下湿透了里衣,黏在脊梁骨上,又冷又麻。 电话那头,强子的声音充满威胁:“我那三个兄弟的安家费,一人五千,一万五!三天之内给我现大洋!少一分钱,那盘录音带你自己掂量着办!” 方自远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手里哪还有现金……” “没钱关我屁事?!” 强子恶狠狠的打断,“砸锅卖铁你也得把钱吐出来!我兄弟因为你蹲了号子,不拿钱,大家一起死!” 方自远死死的攥着听筒。 他想骂人,想摔电话,但那盘该死的录音带,死死的勒着他的脖子,让他喘不过气。 “……三天。”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啪。 电话断了。 方自远瘫在椅子上,浑身力气被瞬间抽干,指尖一阵阵发麻。 六万块,为了截胡布料,他倾尽身家,还借了高利贷,高价囤了一堆棉花和麻料,现在全砸在手里,每天的仓储费都在抽他的血。 更要命的是,合伙人们已经翻脸了。 矮胖子派的打手天天堵在他家门口,一言不发就抽烟,玩心理战。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更绝,直接往厂里送了律师函,十天不退本息,法庭见。 四面楚歌,这波真是底裤都赔穿了。 他双腿发软的扶着墙,挪到窗边,把窗帘挑开一条缝。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拉出的影子。 完了。 不,还有转机。 合同,等拿到违约的赔偿,他就有钱了! …… 与此同时,第二天一早。 风云纺织厂二楼办公室,顾景珉撂下电话,兴奋的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弟妹!成了!全撂倒了!” 他嗓门亮的整层楼都能听见,“昨晚那几个放火的全被连锅端了,人赃并获!公安那边连夜突审,立案了!这波稳了!” 林挽月捧着搪瓷缸,慢悠悠的喝着红糖水,一切尽在掌握。 顾景琛斜靠在窗台边,手里漫不经心的夹着根没点的烟,偏过头看着她。 “厂里的雷排了,接下来呢?” 林挽月放下搪瓷缸,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清脆的节拍。 “等个电话。” 话音刚落,桌上的座机就铃铃铃的响了起来。 顾景珉一把抓起听筒,听了十几秒,表情从震惊过渡到狂喜。 “弟妹!川南那边虎哥的消息!” 他捂着话筒,压不住声音里的激动,“之前吩咐暗中扫货的散棉和特种麻料,全线集结完毕!二十几个仓库,全都爆满了!就等你发话了!” 林挽月站起身,把剩下的红糖水往顾景琛面前一推,走过去接过听筒。 “虎哥,办的漂亮,货我亲自去接。” 电话那头,虎哥的大嗓门中气十足:“嫂子您放一百二十个心!兄弟们在仓库打地铺守着呢,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就等您来提货!” 挂了电话,林挽月转头看向顾景琛。 “景琛哥,运输机还能走一趟吗?” 顾景琛把耳朵上的烟拿下来,眼底带着笑意。 “跟周老打个招呼的事。” “那现在走。” “急什么,”顾景琛顺手把那半缸红糖水塞回她手里,语气不容置疑,“喝完再走。” 当天下午,军用运输机在引擎的轰鸣声中撕开云层,直飞川南。 …… 夜色浓的化不开。 川南仓库区外围,虎哥领着七八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站成一排,站姿笔挺,有股军人的架势。 林挽月刚推开车门,虎哥就两步迎了上来。 “嫂子!可算把您盼来了!” 顾景琛从驾驶座绕过来,视线淡淡一扫,虎哥脖子一缩,赶紧规矩地退了半步,喊了声:“大哥。” 大门哗啦一声推开,库房里的灯光晃眼。 成吨的散棉打成大捆,码的老高;特种麻料一卷接一卷,从墙头排到大门口,十几个库房,塞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林挽月顺着过道走了一圈,心里有了数。 “景琛哥,外围的人撤了,留你一个人在门口镇场子就行。” 顾景琛挑眉,二话没说,转身冲虎哥打了个手势。 “全都退出五十米开外,连只鸟都不许放过来。” 虎哥虽然一头雾水,但服从命令是刻在骨子里的,大手一挥,带着弟兄们撤得干干净净。 空旷的仓库里,只剩他们两人。 林挽月闭上眼,默念收! 小团子早就急得流口水了,四条小短腿急得直倒腾:“姐姐!搞快点搞快点!” 堆积如山的散棉、麻料、蚕茧,以一种诡异的速度,一垛接着一垛地凭空消失。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连地上的棉絮丝儿都没剩下一根。 十几个仓库的物资,不到一个时辰,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收工。 林挽月睁开眼,意识退出空间时,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一只大掌自然地托住了她的后背。 顾景琛顺势将人搂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膛上。 “够了,”林挽月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这批货加上空间的存量,未来三年的生产线,随便开。” 顾景琛的手掌在她背上轻抚了两下,不多问,只是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丝。 “辛苦了,回家。” …… 回京的飞机上。 林挽月靠着椅背睡了个短觉,再睁眼时,对面已经齐刷刷的坐了一排雕像。 虎哥和几个川南糙汉,这辈子头一回坐飞机,一个个脸绷得死紧,双手死死抠着扶手,大气都不敢喘。 幸好这次的运输机能多坐几个人,要不然坐绿皮火车,得五六天呢。 好半天,虎哥才缓过点神,扭头压着嗓子问顾景琛: “哥,我听京市的兄弟透风,有人在背后给嫂子下绊子?” 第704章疯抢货物抵债! 顾景琛嗯了一声,轻描淡写地把这两天的事说了。 话音刚落,几个大汉直接炸了毛。 “他奶奶的!谁这么不长眼?给个名字,老子今晚就去撅了他的老窝!” “背地里玩阴的?嫂子您发话,弟兄们去把他的腿给卸了!” 机舱里瞬间吵了起来。 林挽月被震得脑仁疼,抬手往下压了压。 “都坐下。” 就这三个字,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瞬间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把屁股黏回了座椅上。 “方自远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了,对付这种跳梁小丑,用不着脏了咱们的手。” 林挽月拉开帆布包,抽出一叠图纸,在膝盖上抖开。 “你们的活儿,在这儿。” 她指尖在图纸的红线上敲了敲,“京市东郊,上面新批下来的地皮,这块建厂房,这块起宿舍楼,这里,是华北最大的仓储中心。” 这格局一打开,虎哥等人的眼睛全瞪圆了。 “虎哥,你带兄弟们扎根京市,安保、监工,全交给你。” 林挽月看着他们,语气笃定,“干好了,年底分红,算你们干股。” 几个大汉面面相觑,眼眶都红了。 以前他们都是混黑市的,危险不说,赚不了多少。 跟了林挽月之后,在省城都给他们分房子了,现在京市还要给他们干股。 虎哥猛的站直身子,差点一头撞上行李架。 “嫂子!就冲您这句话,弟兄们这条命以后就卖给——” “行了,少煽情,飞机要落地了,系好安全带。” 林挽月笑着摆摆手,低头继续收图纸。 顾景琛看着自家媳妇儿三言两语收服人心的模样,笑了笑,脱下外套盖在了她腿上。 几人刚回厂里,就看到笑得开心的顾景珉。 “弟妹,我刚刚得到消息,方自远的那个债主胖子,带着十几个人直接把他仓库的大门砸了?” “方自远急得都想跳楼!” 林挽月挑挑眉,“然后呢?” “他认怂了呀!想清仓,可当初买的原料都是高价,如今只能腰斩出售,也未必有人接盘。” 林挽月和顾景琛对视一眼,笑容狡黠,“景琛哥,还记得我以前说的吗?” “媳妇儿,你说帮他清库存?”男人挑眉,声音微哑,“我媳妇儿就是厉害,我喜欢!” “这叫市场规律。” 林挽月轻描淡写地说着却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从容。 “尘埃落定之前趁他病要他命。” “咱们也该过去看看了,货物没啥用换成钱才实在呢!” “骨折价,爱卖不卖。” 顾景珉风风火火的抓起桌上的钢笔,一页纸都没看完就开始往公文包里塞, “弟妹你等着,合同我去拟,半小时给你!保证一个字眼都不带错的!” 门还没关严,人已经蹬蹬蹬跑下楼去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挽月还没来得及转身,腰上一紧,整个人被往后带了两步,后背贴上一个滚烫的胸膛。 顾景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窗台边挪了过来,一条胳膊横在她腰侧,大掌不老实的卡在她腰窝上,拇指隔着棉袄慢吞吞的画圈。 “趁火打劫还要人感恩戴德,这波精准收割……” 他的下巴搁在她肩窝里,说话时胸腔的震动透过后背传过来。 “我媳妇儿真狠。” 嗓音低哑,尾音拖着懒洋洋的笑意,偏偏那只手还挪了挪,从腰窝往上滑了两寸,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 林挽月拍了他手背一下,没拍开,她干脆不挣扎了,往后靠实了,仰起头,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手指不紧不慢的拨弄着他棉袄领口的布纽扣,一颗一颗摸过去,指甲盖偶尔擦过他的喉结。 顾景琛呼吸重了半拍。 “不狠,怎么给那三个没出世的崽赚奶粉钱?” 她嗓音软绵绵的,话从嘴巴里吐出来,硬是带了股理直气壮的娇气。 顾景琛的手臂收紧了半分。 “你现在摸我领子,和昨晚摸我后脖颈,是一个意思吗?” “想什么呢”,林挽月把手收回来,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走吧,去帮咱们的方大老板排忧解难。” 顾景琛低低笑出声,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根上,热的人直痒痒,他没立刻松手,又赖了两秒钟才慢吞吞地把人放开,拉门之前,他顺手从衣架上摘下厚棉大衣,兜头盖在林挽月身上,围巾也给她缠了两圈。 爹系做派十足。 “外头风硬,你裹严实了。” 林挽月被裹成了一个球,闷声闷气的应了一句。 半个小时后。 一辆军绿吉普车打头,两辆解放牌卡车跟在后头,三辆车排成一溜,浩浩荡荡的往东郊方向开。 车厢里暖风吹不进来,顾景琛干脆把林挽月圈在怀里,大衣的下摆兜着她的膝盖,全方位地挡风。 他的右手贴在她鼓起的肚子上,掌心焐的发烫,偶尔车轮碾过坑洼,他整个人的重心就先往她那边倾,用肩膀扛掉颠簸,再顺手把她往回拢。 林挽月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 “我没那么金贵。” “嘴上说不金贵,昨晚谁非要我揉腿揉半个小时?” “那是你自愿的。” “对,我自愿的,我乐意至极。” 他低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 林挽月没接话,嘴角微微翘着看向窗外,深秋的街道两边,法桐叶子落了大半,环卫工人推着竹扫帚在路边扫,扫帚划过地面沙沙作响。 吉普车拐上了东郊的岔道,路况越来越颠。 林挽月在心里默算了一遍方自远手里的货。 那批高价囤的散棉和特种麻料是他倾家荡产扫来的,当时市面上的行情少说值十五万往上。 现在债主砸门和合伙人翻脸以及公安立案加强子反咬,方自远手里那堆货彻底成了烫手山芋。 没人敢接,谁接了谁就和方自远绑上了,那是涉案嫌疑人的资产,万一将来追查起来惹一身麻烦。 所以矮胖子和金丝眼镜才着急往外搬,他们要的根本不是货而是要变现,要方自远拿命来填窟窿。 这个时候有人愿意掏真金白银按市价打骨折来收这批烂摊子,简直是老天降临。 当然,活菩萨开的价,往往最要命。 林挽月闭上眼,养了会儿神。 东郊仓库到了。 远远就能看见大门,铁皮大门歪歪扭扭的挂在门框上,一扇门直接被砸飞了半边,铰链拧成了麻花,地上散落着碎砖头和断了把的铁锤。 院子里乱七八糟的。 成捆的散棉被拖出来扔在泥地上,沾了半边黑泥水,几卷特种麻料滚在墙根底下,包装布扯开了口子,白花花的料子露出来,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矮胖子正叉着腰,站在仓库门口指挥。 他的嗓门大的能把屋顶掀了,“快点搬!都磨蹭什么!搬一车算一车!给老子抵债!” 第705章麻袋下还藏着个人 金丝眼镜蹲在旁边的石墩子上,手里夹着烟,面无表情的盯着手下。 方自远就坐在台阶上。 准确的说,是瘫在台阶上。 衬衫纽扣崩了两颗,头发乱糟糟的支棱着,皮鞋上糊满泥巴,裤腿膝盖处磨出了一块白,嘴唇干裂,眼圈发黑,下巴上冒出一圈青黑的胡茬,哪还有当初在签约台上意气风发的模样,看着特别狼狈。 砰的一声,吉普车门推开了。 顾景琛先跳下车,皮鞋踩在碎砖渣上嘎吱一声,他绕到副驾驶那侧拉开门,一只手虚扶着林挽月的胳膊,另一只手挡在车门框上沿,等她站稳了才松手。 身后两辆卡车也停了。 虎哥率先跳下车斗,七八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利索落地,脚步声整齐划一,在院门外一字排开。 没人说话。 但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凶悍劲儿,瞬间把院子里搬货的人全镇住了。 几个正扛着麻料的手下动作一僵,回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货差点脱手。 矮胖子叉腰的手放下来了。 金丝眼镜掐灭了烟,慢腾腾的站起身,眼神警惕的打量着来人。 方自远也抬起了头。 他看到顾景琛的时候,整个身子明显抖了一下。 但紧跟着,当林挽月从车门后头走出来时,他死死盯着她,眼神里满是惊恐。 他又记起了百货大楼那次,在台阶上动手的事,旧伤顿时隐隐作痛。 林挽月看都没看他,径直的朝金丝眼镜那边走,顾景琛半步不离的跟在她侧后方,一只手虚扶着她的后腰。 虎哥单手一挥。 八个大汉无声无息的散开了,四个往左,四个往右,直接卡死院子进出的通道,把整个仓库围得水泄不通。 金丝眼镜咽了口唾沫,强撑地开口,“顾家的人?来看笑话的?这里的货已经抵给我们了,没你们什么事。”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揣进外套兜里。 林挽月直接笑出声。 “看笑话多没意思,我是来送现钱的。” 这话一出,院子里彻底安静了,连风都停了一拍。 矮胖子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金丝眼镜眼皮直跳,“……现钱?” 林挽月没理他,走到院子中间,低头扫了一圈地上东倒西歪的散棉和麻料。 她蹲下身,从一卷拖破了包装的特种麻料上撕下一小块边角,放在手里捻了捻。 “品相还行,但沾了泥,这得大折价。” 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棉絮,目光冷冷的看向金丝眼镜。 “方自远欠你们多少?” 金丝眼镜跟矮胖子对视了一眼。 矮胖子扯着嗓子吼,“这***欠我三万八!加利息四万二!” 金丝眼镜慢条斯理的伸出两根手指头。 “我这边,两万七,本金加违约金。” 林挽月在心里飞快过了一遍账。 不到七万。 她扭头看了一眼台阶上的方自远,那人低着头,一声不吭,两只手死死攥着膝盖。 “这批货,市价十五万,我出六万收。” 一刀砍在大动脉上。 金丝眼镜猛的皱起眉。 矮胖子第一个跳脚,“六万?!你当买大白菜呢——” “六万,刚好够还你们俩的现债”,林挽月打断他,语气平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方自远现在兜里掏不出半毛钱,你们在这砸门抢货有什么用?这些料子你们拉回去能马上变现吗?谁敢接盘?你们心里清楚。” 几句话,句句扎心。 矮胖子嘴巴张了张,硬是没憋出半个字。 金丝眼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指头死死捏着镜框,半天没吱声。 林挽月不催,就站在那等着,这波心理战,她吃定了。 冷风吹过来,掀动她大衣的下摆,顾景琛不动声色的挪了半步,用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的挡住了风口。 方自远的嗓子里终于挤出声音了,沙哑的厉害。 “十五万的货……你出六万?” 他猛的抬起头,眼眶里布满红血丝。 “林挽月,你这是趁火打劫!你做绝了!” 林挽月偏过头,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他。 “方总,打劫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的贪心。”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抖开,直接拍在金丝眼镜面前。 “这是收购协议,六万现金,当场结清,你们的死账一笔勾销,方自远的货归我,干干净净。” “签不签,你们自己商量,我只等十分钟。” 说完,她转身往回走,经过方自远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方自远只觉得天灵盖都在发麻。 十五万的货,六万清仓。 等于白送了九万的血汗钱给仇人!这简直是杀人诛心! 可他没得选。 不签,债主拖走的那些货更不值钱,沾了泥的散棉,扯烂包装的麻料,转几手下去,能换回三万都是祖上积德。 签了,至少保住了命,不用再被流氓堵门,不用再被律师函追着咬。 方自远的后槽牙咬得咯嘣作响。 那边矮胖子已经按捺不住了,凑到金丝眼镜耳边嘀嘀咕咕的算了一笔账,金丝眼镜果断点头。 “行!六万!要什么自行车,我们签!” 方自远闭上了眼,彻底认命。 林挽月回到车边,顾景琛顺手拉开车门让她先坐进去,自己则懒洋洋的靠在车身上。 “十分钟够吗?”他挑眉问。 “三分钟就够了”,林挽月拢了拢大衣。 果然,不到两分钟,矮胖子就颠颠的跑过来了,一脸讨好。 “顾太太!签!现在就签!现钱在哪呢?” 林挽月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台阶上的方自远,那人两只手撑着膝盖,正佝偻着身子慢慢站起来。 他的嘴唇直哆嗦,眼神却依然凶狠。 “总有一天……” 顾景琛的手指在车顶上漫不经心的敲了一下。 虎哥立刻跨出一步,高大的身子结结实实的挡在方自远和吉普车之间,煞气逼人。 方自远吓的一激灵,硬生生把后半句狠话咽回了肚子里。 林挽月收拾好脸上的表情,推开车门走下来。 合同摊在卡车的引擎盖上,三方签字,红手印按的清清楚楚。 六万块现金从帆布包里掏出来,一沓一沓的码在引擎盖上,看着特别唬人,矮胖子和金丝眼镜各自数了三遍,分钱分的连一张毛票都要掰扯清楚。 虎哥立刻招呼手下的弟兄开工,散棉一捆捆往卡车上扛,麻料一卷卷码齐,硕大的仓库一点点被搬空。 林挽月站在外头看着,心里飞快盘算着,加上这十五万的货底子,她接下来的服装帝国,起码三年内都不用再为源头原料发愁了。 “弟妹,最里头那间小库房还剩几卷没搬呢!”顾景珉从仓库深处探出脑袋喊了一嗓子。 “让虎哥带人去清出来。”林挽月应道。 就在这时。 一直安静站在她侧后方的顾景琛,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右手闲闲的插在裤兜里,左边臂弯里还松垮垮的搭着棉大衣,整个人看起来慵懒的不行。 但他的视线,却锐利的锁定在仓库后门的一处墙根底下。 那个角落堆着几垛发霉的麻袋,灰扑扑的极不起眼。 可麻袋底下,趴着个活物。 那人佝偻着背,右边肩膀无力的耷拉着,浑身糊满了散发恶臭的烂泥和铁锈。 第706章死也要拉个人垫背 他此时正拼命压低身子,一点一点往后门方向蹭。 顾景琛收回视线,把手里的大衣随手搭在林挽月肩上。 “站这儿别动。” 丢下这四个字,他漫不经心的抬了抬下巴,冲虎哥打了个手势。 虎哥身手了得,常年混迹街头的本能让他一个箭步就窜到了后门,大手死死卡住了门框。 那个往外蹭的身影瞬间僵住,动弹不得。 林挽月顺势望去,那人满身烂泥,右肩废了。 这不正是那天晚上在巷子里,被顾景琛徒手卸了半条胳膊的强子吗? 他怎么会躲在这儿? “跑得挺带劲啊。” 顾景琛慢悠悠地走过去,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强子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脖子僵硬地转过来。 他脸色死灰,嘴唇裂满了口子,眼底全是惊恐。 这几天为了躲避公安的连夜搜捕,他东躲西藏,狼狈不堪。 昨晚实在熬不住了,想起方自远城西这个仓库平时没人来,想翻进来缓缓。 哪知道命这么苦,一睁眼,直接撞到了这伙人手里。 虎哥单手揪住他的后衣领,粗暴的把他从麻袋堆后头拽出来,狠狠的摁在水泥地上。 强子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软塌塌的瘫在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珠子绝望的盯着顾景琛。 顾景琛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边,没点火。 “弟妹,这垃圾你来审,还是直接送局子里?” 林挽月踩着地上的碎布头走上前,停在强子面前。 强子的嘴唇剧烈哆嗦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别……别抓我……我有情报!” “方自远背后有人!”他声音沙哑,几乎是嘶吼出声。 林挽月的眼神瞬间锐利,后面还有人? 怪不得两个人无冤无仇,方自远会下这么大一盘棋来害自己。 她弯腰,盯着地上崩溃的男人,“说清楚点!” 强子的手死死抠着地面,咽了口血,“方自远手里还有一张底牌,好像姓陈……” 话没说完,他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姓陈?认识吗?”顾景琛手里的没点燃的烟转了个圈儿,低声咀嚼。 林挽月无所谓的一笑,“管他呢,兵来将挡!”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陈总,八成就是方自远捏在手里企图翻盘的最后一张牌。 看来,今天这件事,还是不能善罢甘休。 强子晕过去还没两分钟,眼皮就开始不安分地抽抽。 虎哥蹲在旁边,伸手在他鼻子底下探了探,扭头冲林挽月喊:“嫂子,这小子还有气儿,就是饿虚脱了。” 林挽月刚点了一下头准备开口,强子的眼珠子突然在眼皮底下疯狂乱转。 谁都没防备,这孙子是装的。 强子猛的睁眼,左手抓起脚边一把碎砖,朝虎哥面门砸去,虎哥下意识一躲,碎砖擦着耳朵根飞过,砸在铁皮墙上哐当一声巨响。 就这一愣神的工夫,强子拖着废掉的右臂从地上弹起,踉踉跄跄的往仓库后门死命的冲。 顾景琛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林挽月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我去抓只乱窜的耗子,你乖乖待着,哪也别去。” 最后四个字,咬得极重。 林挽月还没来得及回话,身边的人已经窜了出去。 顾景琛起步极快,皮鞋底蹭过水泥地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三步并两步,直奔后门,简直是降维打击。 虎哥从地上爬起来,气得直骂娘,他大手一挥,留下三个最壮实的弟兄把林挽月护在中间,自己抄起墙边的半截钢管,带人呈扇形包抄过去。 “堵死他!往左绕!别让这孙子翻墙!” 吼声在空旷的仓库里炸开,几条汉子跑得脚底生风。 林挽月被三个大汉挡得严严实实,顾景珉刚想跟上去,被她一把拽住。 “大哥你就别掺和了,有景琛哥一个就够了!” 顾景珉脚步一顿,气得爆粗口,“这狗东西装晕,摆了我们一道!” 林挽月没搭腔。 强子跑不掉的,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还受了伤,刚刚这点小手段,纯属送菜。 废弃库房后巷,到处都是破砖烂瓦,因为常年潮湿,两边的墙面都长满霉斑,此时黑咕隆咚的。 强子跑得跌跌撞撞,一条腿本来就不灵活,每一步都疼得咧嘴。 被卸的胳膊就更别提了,软趴趴的,又疼又使不上力气。 他拼了老命的往前跑,只想翻过那截矮墙,钻进混乱的棚户区。 矮墙不到1米5,搁平时,撑手就能跨过去。 可现在一只手和一条腿都不灵便,他好不容易扒住墙头,翻过上半身,后领忽然被人抓住。 那力度极大,棉袄领子紧紧的勒住喉咙,差点喘不过气来。 顾景琛随手把他拽下来,强子就被丢出去老远。 砰的一声,砸到地上,后脑勺重重着地,他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强子张大口,半天都缓不过气来。 顾景琛就站在他面前,衣服上连道褶子都没有,两手插兜,漫不经心。 巷子两头,脚步声由远及近,虎哥领着几个兄弟堵过来,手里的钢管拍了拍地面,声音刺耳。 强子挣扎着想翻身,可却用不上力。 虎哥上前,钢管口挑起强子的下巴,“好啊,你不是挺能跑吗怎么不跑了?我看刚才你蹦哒的挺欢啊!” 强子张张嘴,吐出一口血。 虎哥收回钢管,在掌心里敲了两下,声音更冷,“敢耍我?老子今天就把你四肢卸了装麻袋沉河!” 这话可不是吓唬人,黑市上道道多了,不听话的人,有的是办法处理。 几个兄弟也下意识的往前逼近,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强子死死的盯着众人,他知道今天自己彻底栽了。 莫说已经受伤,就算全盛时期,也未必是这些人的对手。 他咬咬牙,用尽全身力气,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快速从后腰摸出一把匕首。 黄铜把手和开过槽的刃口也不知道他从哪搞来的新货,藏在腰带里贴肉捂了几天连铜把手都捂热了。 顾景琛踩着他手背的脚收了回去,顺势拉开了一点距离。 强子半截身子从地上弹起,匕首横在胸前,左手反握刀口朝外,姿势却早就走了形,并且他的手在抖,抖的厉害,连刀锋都在空气里画出细碎的弧线。 第707章 幕后黑手现身,她招安死对头! “老子本来就是烂命一条!” 他嗓子沙哑声音刺耳:“反正也是死!今天拼死也拉你们一个垫背的!” 虎哥眼神一冷,钢管横在身前,带人摆开了架势,巷子里的空气瞬间绷紧。 顾景琛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双手抄在裤兜里,漫不经心的歪了歪脖子,颈椎发出两声脆响。 接着,他开口了,语气很平淡:“你这把刀,有上回那把好使吗?” 就这一句,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强子的手抖的更厉害了。 上回那把刀,被眼前这男人徒手夺下,蹭了蹭裤腿上的灰就当证物交了,那画面是他这辈子的心理阴影,挥之不去。 这时,巷口传来细微的动静。 周老手下的两个侦察兵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虎哥身后,落点极其刁钻,正好卡在强子的视觉死角。 强子余光瞥见人影,心底彻底凉透。 他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嘴唇动了动,想放点狠话,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匕首尖在空气里悬了三秒。 忽然,仓库那边传来一道声音。 不大,但在安静的巷子里,每个字都听的清清楚楚。 “景琛哥,别跟他废话了,绑了送局子吧。” 是林挽月,她被三个大汉护在后门口,只露出半张脸,语气里没有丝毫波澜。 强子死死的盯着那个方向,握刀的手一点点垂了下去。 他泄气了。 不是被吓的,是真的熬不住了,这几天东躲西藏,喝雨水吃烂菜叶,半条命早折腾没了,就他现在这熊样,连顾景琛的衣角都碰不到。 当啷。 匕首掉在地上,滚了两圈碰在墙根不动了。 强子仰头倒在碎砖上,后脑勺磕着墙,眼神空洞的望着天,彻底摆烂。 虎哥一步上前,左手揪住强子的后领,右手扯出麻绳,三下五除二把人捆了起来。 顾景琛转身往回走,经过林挽月身边时,顺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不是说了站着别动?” “我没动啊,就走了几步。” “半步也不行。” 他伸手把她的大衣领子竖起来挡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下巴,留了一秒的温存。 林挽月轻轻的拨开他的手,压低声音直奔主题:“强子刚才晕过去之前说的那个姓陈的,你有头绪吗?” 顾景琛没马上接话。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被虎哥拖出来的强子。 “姓陈的……” 他把这几个字在嘴里细细的过了一遍,眼神深邃。 “我让人去查,是人是鬼,都得扒他层皮下来。” 院外,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刺耳,两辆公安的吉普车拐进了仓库区的小路。 虎哥拎着强子往外走,嘴里还不忘输出:“进去好好踩缝纫机,下辈子投胎记得擦亮眼,别惹惹不起的人。” 强子一声不吭,被扔进了警车。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警笛声重新拉响,渐渐远去。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顾景珉攥着那份签好的转让字据走过来,一脸凝重。 “弟妹,这个姓陈的……” “先别声张。”林挽月果断打断,把手里的搪瓷缸递给顾景琛,“敌在暗我在明,等查清楚了再说。” 她抬头看了眼天色,日头已经偏西了,仓库里还有小半的货没搬完。 “抓紧时间装车,天黑前这批货必须全部拉走,落袋为安。” 顾景珉应了一声,转身往里跑。 冷风灌进领口,林挽月拢了拢衣服,目光沉静。 姓陈的。 方自远手里这最后一张底牌,看来有点东西,不过,既然敢把手伸过来,那就得做好被剁掉的准备。 车队往厂子开出去还没三分钟,林挽月忽然伸手拍了下仪表盘。 “掉头。” 顾景琛握着方向盘的手没动,侧头看她。 “去哪?” “去趟公安局。” “找强子?” “招安。” 吉普车明显顿了一下,顾景琛眼底划过一抹讶异,随即低低的笑出声,他也没多问,单手打死方向盘,车子一个利落的甩尾直接拐上岔道。 后头开卡车的虎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道闪了一下,从车窗探出个光秃秃的脑袋,扯着嗓门喊,“琛哥!这不回厂子啊?” 顾景琛从降下的车窗伸出左手,随意的比了个手势。 虎哥也是个老江湖秒懂,他一巴掌拍在驾车兄弟的肩膀上,“别愣着,跟上琛哥!” …… 片区公安局,值班室。 锅上摆着半碗凉面汤,上面还有油花儿。老刘值班,正缩着脖子哈着气。 顾景琛也不多话,直接把引荐信拍到桌上。 老刘眯眼睛看到那个红戳,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慌忙站好,腰杆瞬间挺直。 “哎哟!两位里边请!” 拘留室里面,强子蜷缩在墙角,一只胳膊软绵绵的耷拉着,受伤的腿,也肿了,裤子勒在上面,感觉随时都能爆开。 听到脚步声,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然蜷缩着,一副等死的样子。 哐当一声,铁门打开。 “你还想和人拼命?现在拿什么拼?凭你废了的胳膊,还是已经站不起来的腿?” 女人的声音不大,却脆生的砸进这牢房里。 强子猛的抬起头。 林挽月裹着厚大衣站在风口,脸颊被夜风吹的有点红。 顾景琛本能的往前迈了半步,高大的身躯直接横在她身前,他一条手臂搭在门框上,将她护的严严实实,男人偏过头,嗓音压的很低,带着毫不掩饰的护犊子意味。 “跟进来干什么?这疯狗要是急了咬人,伤着你怎么办。” 林挽月却一点不怕,伸手轻轻捏住他搭在门框上的手指,指腹安抚似的摩挲过男人的骨节。 “有你在呢,我怕什么。” 说着,她从顾景琛肩膀后探出半张脸,目光直直的落向角落里狼狈的强子。 强子干咽了一口唾沫,仅剩的左手死的抠住裤腿,整个人的防备姿态拉到了极限。 “你手底下带着三个兄弟,纵火未遂,外加蓄意破坏国家重点生产物资……” 林挽月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扎心。 “这罪名判下来能在里面踩多少年缝纫机,你心里有数。” “为了赚点钱,赔上自己的一辈子,值得吗?” 第708章恩威并施收悍将! 林挽月的话精准的剖开他的痛处。 “受伤了连个赤脚大夫都不敢看,在发臭的下水道里爬了三天三夜,最后饿的头昏眼花,只能溜进破仓库里偷几口脏水喝。” 字字句句,都踩在了强子的痛处上,强子煞白的嘴唇不住的打哆嗦,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硬是没吭半声。 “不过有件事我琢磨了半天,实在纳闷。” 林挽月微微歪了下头,语气带着几分兴味。 “你都在外头躲了三天,按理早该跑没影了,你折回来犯险,不是为了自己逃命,而是咽不下这口气,想替被坑的兄弟们讨回那笔卖命钱。” 强子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眼底赤红。 “你还算个重情义的狠人。” 林挽月赞许的点头,“死扛着是没用的,我可以给你留条活路?” 牢房里一片寂静,强子彻底愣住了,不明白这个女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他不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 “少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老子收钱办事,绝不出卖客户,今天就算你们把我弄死在这里,也别想从我嘴里问出一个字!”强子声音阴狠。 林挽月噗嗤一声,实在没忍住,还是笑了。 强子气得两眼通红,他都这样了,这些人怎么还来取笑他?要杀要剐,就不能干脆点? “谁稀罕你卖那个废物?” 林挽月竖起一根手指,无所谓地摇了摇,“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是谁指使你毁坏我场子?不用脑子,用脚趾头都能想清楚!” “不过我看你还算有义气,身手也不错。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干?” “不需要你再当二五仔,你可以和虎哥他们一样。” 这话让强子的脑子都宕机了。 啥玩意?这个女人脑子没病吧?难不成是怀了孕没脑子了? 刚刚还被她的人当狗一样追着打,卸了胳膊断了腿,也是他们一步步做局,把自己害成这样,结果现在这女人居然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让自己跟着她干?她咋不上天呢? “你……你耍猴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皮靴踏地的声音,虎哥高大的身躯直接堵了大半个门框。 他随手把铁棍往墙角一杵,大步走到强子跟前,毫不客气的蹲下,两人鼻尖对着鼻尖。 “别给脸不要脸啊,兄弟。” 虎哥的大巴掌把自己的胸口拍的砰砰作响。 “老子当年在黑市混的时候,比你现在惨十倍!天天拎着砍刀火并,闭眼睡觉都得把刀子压枕头底下,生怕哪天早上起来脑袋就搬家了。” 他朝着林挽月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眼神里满是崇拜。 “可自从跟了嫂子,那是妥妥的逆天改命!省城直接分了新房,手底下的兄弟全有正经差事,顿顿吃香喝辣,年底的奖金厚的连信封都塞不下,现在买卖做到了京市,厂房宿舍敞开住,干的好了还能拿干股分红。” 虎哥站起身,一米九的个头压迫感拉满,他抱着两条胳膊,冷哼了一声。 “琛哥和嫂子是敞亮人,这波包你逆风翻盘,机会摆在这,自己用脑子掂量掂量要不要抓住。” 拘留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水滴在水泥地上缓慢砸出的回音。 强子深深的埋着头,胸膛剧烈起伏。 曾经信任的雇主赖账背刺,手足兄弟全折在里面等判刑,他自己被全城通缉,连口馊掉的泔水都喝不上,他拼过,怨过,最后只能在这四面漏风的死局里认命。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算交代了。 可眼前这个本该将他踩进泥里的女人,却随手给他丢了把钥匙,不是死路,不用吃牢饭,能堂堂正正活下去的路。 扑通一声,强子挣扎着调转身子,将额头重重的磕在水泥地上,干裂的嘴唇翕动许久,终于挤出沙哑却有力的两个字。 “……我跟。” 大局已定,林挽月没再废话,转身就往外走。 顾景琛寸步不离的护在她身侧,刚跨出铁门,男人的手掌就熟稔的圈住她的腰,拇指在厚衣服外不轻不重的摩挲了两下。 昏黄的灯光下,两人并肩走在水泥地上,脚步声出奇的合拍。 “顾太太。” “嗯?” “你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顾景琛的嗓音低沉,尾音慵懒的拖长,带着几分宠溺和探究。 林挽月狡黠的偏过头,非但没躲开男人拂过耳畔的气息,反而挑了挑眉。 “这算什么,基本操作罢了,往后的惊喜多的是,顾老板慢慢见识。” 男人没反驳,只是更加霸道的将人往怀里揽了揽,空出的那只手,极为自然的替她把大衣领口拢的严严实实,连一丝冷风都不放进去。 踏出公安局大门,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昏黄的路灯投下光晕,院门口的老槐树被风吹的呜呜作响。 林挽月站在台阶上,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身后的家属院方向。 强子这张底牌,算是彻底捏在手里了,但这股隐秘的危机感并没有消失。 那个神秘的陈先生。 “景琛哥。” 林挽月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手下意识的护在已经微微显怀的肚子上。 “方自远后面的人,最晚在交货日,肯定会动。” 顾景琛上了车,随手转了下车钥匙,眼神暗了下来。 “嗯。” “看来他们还是很自信的。”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没有往下说,车内还没供上暖风,挡风玻璃上很快就蒙上了一层水汽。 顾景琛抽了张纸巾,随手抹开玻璃上的雾气,视线不经意间穿透夜色,落在了马路斜对面正冒着白烟的糖炒栗子摊上。 铁铲翻飞,糖浆焦化的甜香,好像能直接穿透车窗。 “我已经让老陆去探底了。” 男人利落的挂上档,手指松开手刹,“最多三天,那边必然会有响动。” “嗯,我们这波属于敌明我暗,先苟……” 林挽月正说着,忽然猛的拽住了男人的袖口。 “等一下!” “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顾景琛眼神一紧。 林挽月吞了下口水,眼巴巴的望着窗外,“……我突然好想吃那个糖炒栗子。” 前一秒还在运筹帷幄的样子,下一秒就成了眼馋路边摊的娇气包。 顾景琛明显愣了半秒。 随即眼底是无奈又宠溺的笑,他利落的打了一把方向盘,吉普车平稳的靠边停在了栗子摊前。 …… 三天后,一封牛皮纸信件,直接摆在了顾景琛的办公桌上。 信封上没有署名,封口是火漆,左下角压着一个只有道上人才能看懂的暗花徽记。 顾景琛眼神一冷,抄起裁纸刀挑开封口,抽出一张薄薄的信纸。 看清上面那几行字的瞬间,男人周身的气压冷到了极点,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寒意。 第709章毒蛇归来!昔日仇人攀上黑老大 信纸薄的透光,上头的字迹却沉甸甸的。 老陆的笔迹顾景琛认得,一板一眼的,绝不废话。 “陈万金,省城人,四十七岁,早年倒卖军用物资起家,现垄断省城黑市布匹粮油,手下百来号人,行事狠辣,官面上有人保,是块难啃的骨头。” 顾景琛面无表情把信纸翻了个面。 背面只有寥寥两行字,老陆特地用惹眼的红笔圈了出来。 “近三月,陈万金身边多了个女人,极得宠信,名叫孟胜男,两年前因医疗事故,她和她爹被下放到大西北劳改,半年前孟胜男提前获释,迅速搭上陈万金,陈万金这次插手京市纺织厂的事,全是这女人在背后撺掇。” 孟胜男。 顾景琛把信纸丢在桌上,两指夹着那根没点的烟,慢条斯理转了一圈。 这名字,熟的让人反胃。 当初在省城,这女人仗着亲爹是卫生局副局长,发了疯的想把月月研制的药方占为己有,偷不成就明抢,恶心的人连饭都吃不下,半夜好几次睁着眼熬到天亮。 后来孟胜男自己治死了人,父女俩双双落马,被打包踹去了大西北扫牛棚。 顾景琛本以为,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早该在大西北的黄沙里化成灰了。 没成想,人家属蟑螂的,命硬的很,不仅活着爬了回来,还攀上了个黑老大,第一件事就是冲着他老婆的生意咬过来。 顾景琛将烟头抵在桌面上,一点点碾碎,烟丝散了一桌。 方自远前阵子抢原料、雇人纵火,看着动静大,其实就是个在前面挡枪的炮灰。 真正在幕后操盘的,是陈万金。 而拿着陈万金当刀使的,是孟胜男。 这女人对林挽月的恨,那是刻进骨头缝里的,好不容易翻了身,这是急着来报恩了。 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顾景珉端着个掉漆的搪瓷缸子大步走进来。 “老二,弟妹问你晚上……” 话刚说一半,顾景珉猛的打了个突,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自家弟弟了,平时看着散漫不羁,可一旦眼神沉到这种不见底的地步,那就是真动了杀心了。 上次见他这副活阎王的做派,还是省城那帮人去砸弟妹实验室的时候。 顾景珉心里直犯嘀咕,这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来送人头了? “出啥事了?”他把搪瓷缸往桌角一磕,凑过来看那封信。 顾景琛随手把信纸折了两道,揣进上衣口袋,语气平淡的听不出一丝起伏。 “大哥,还记得孟胜男么?” 顾景珉愣了两秒,随即眼睛一下瞪圆了。 “那个偷弟妹药方的疯婆娘?她不是在大西北吃沙子吗?!” “爬回来了。” 顾景琛站起身,推开半扇窗,冷风嗖的灌进来,吹散了屋里压抑的空气。 “不仅回来了,还傍上了个大老板,方自远背后捅咱们的那些刀子,全是她递的。” “操!”顾景珉一巴掌拍在桌上,气笑了,“这娘们还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踩碎了还能拼起来作妖?” 顾景琛没接茬,他掸了掸袖口沾上的烟丝,脑子转的飞快。 陈万金在他们那确实是个人物,但手伸到京市来,未免太托大了,要么是被孟胜男迷了心智,要么,就是京市这边还有更粗的大腿由着他抱。 但不管他在跟谁下大棋,敢动林挽月的东西,就把爪子留下。 “大哥,这事先瞒着月月。” “瞒着干嘛?那疯婆娘都骑到脖子上了!” 顾景琛回过头,扫了他一眼。 “她肚子里揣着三个祖宗,每天够累了,孟胜男这种秋后的蚂蚱,不配去恶心她。” 顾景珉张了张嘴,一想到弟妹那高高隆起的肚子,又把脾气憋了回去。 “成,听你的,那你打算怎么弄?” “让老陆继续盯着陈万金,我要知道他在京市落脚的每一个窝点。” 顾景琛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随意披在身上。 “另外,让强子活动活动,他既然在方自远手底下混过,方自远跟陈万金怎么接头、钱怎么走的账,他肯定知道底细。” 顾景珉点头应下刚要转身去办事又被叫住了:“大哥。” “咋了?” “强子那边你去撬嘴,别让虎哥去,虎哥脾气太爆干不了这种细活。” 顾景珉一拍胸脯:“放心,论套路你哥我还没输过。” 门风风火火的关上,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顾景琛独自站在窗前隔着布料摸了摸兜里的信纸。 孟胜男和陈万金手眼通天又如何,惹了他护在心尖上的人那就连本带利把命留下。 墙上的挂钟发出一声咔哒声。 时针五点整。 顾景琛抬头看了一眼眼神里的杀气瞬间散了。 他拉开抽屉摸出一个纸信封,里面装着早上林挽月塞给他的采购清单。 红薯两斤、冬枣一斤、老姜半斤、红糖一包。 最底下,用铅笔歪歪扭扭加了一行小字:张记的糖炒栗子,要刚出锅的,凉了不好吃。 旁边还画了个胖乎乎的笑脸。 顾景琛把纸条叠好,郑重贴身揣进胸口的口袋里,出门顺手拉灭了灯。 楼梯口刚好碰上端着铝饭盒上楼的虎哥。 “琛哥,刚打的热饭,您……” “不吃了,下班。” 虎哥一脸懵逼的看了看外头刚擦黑的天,“啊?这才五点啊……” 顾景琛头也没回,大步流星下了楼。 “张记的栗子摊五点半收,去晚了就只剩渣了。” 虎哥端着饭盒杵在原地,琢磨过味儿来,咧嘴乐了。 得,天大的局,也得给媳妇的糖炒栗子让路,这是顾总的规矩。 吉普车的引擎在院子里轰鸣一声,很快汇入暮色。 街上的梧桐树被风吹的光秃秃的。 顾景琛单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习惯性按了按胸口的纸条。 脑子里还在想着事儿呢。 一是孟胜男和陈万金的这盘局,距离百万订单的交货期还剩十几天,对方想玩阴的,截断他的货,让他赔上百万违约金彻底破产。 想的挺美,可惜遇上了他。 车子在张记栗子摊前平稳停下,大铁铲翻炒着铁砂,焦糖的甜香直往鼻子里钻。 “张叔,来三斤。” “哟,顾老板又来啦!”老张头笑的合不拢嘴,麻利装袋,“上回你买了五斤,弟妹那么能吃啊?” 顾景琛掏钱票的手顿了一下。 “直接装五斤吧。” “好嘞!” 滚烫的牛皮纸袋放在副驾驶上,热乎乎的。 吉普车重新启动,车厢里很快被栗子的甜香味填满。 顾景琛打着方向盘,嘴角止不住的往上翘。 什么省城黑老大,什么复仇毒蛇,来一个,他埋一个。 副驾驶的纸袋歪了一下,几颗栗子骨碌碌滚到了缝隙里。 他腾出一只手扶正袋子,低声嘀咕了一句。 “买多了,回去又得被唠叨。” 顿了顿,他看着前方亮起的路灯,笑意更深。 “多了好,她吃三斤,剩下两斤……我替她吃。” 第710章怀着三胎被狂宠! 吉普车拐进胡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四合院门口的石墩子被邻居大爷踩的光滑,门缝里透出暖呼呼的橘光。 顾景琛一手拎着牛皮纸袋,一手推开院门,皮鞋踩在青砖上的脆响,被正房里咿咿呀呀的收音机声盖了过去。 正房炉火烧的正旺。 炉子上坐着个铝壶,壶嘴呲呲冒着白汽,屋里暖烘烘的,窗玻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水雾。 林挽月换了身棉质家居服,宽宽大大的,领口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她半躺在摇椅里,脚底垫着羊毛毯。 五个多月的肚子已经撑的很高,布料紧绷绷的。 灯光打下来,她窝在摇椅里晃啊晃,闭着眼,呼吸平稳。 看上去像是睡熟了。 实际上…… “姐,亲姐,药田里那批药材又爆仓了!” 脑海里,一只圆滚滚的熊猫团子正抱着石头,啃的满嘴甜汁,四条小短腿急的在原地直倒腾。 小团子的声音糯糯的,直往耳朵里钻。 一提到爆仓,小团子两只豆豆眼贼亮,石头一丢,扑腾着就往林挽月跟前凑。 林挽月意识一沉,一把揪住那两只毛茸茸的熊猫耳朵,狠狠地撸了一把。 小团子舒服的直眯眼,四仰八叉的翻出了肚皮。 “急什么。” 林挽月的意念声慢条斯理,非常稳。 “马上就有人要上赶着给咱们送钱了。” 小团子唰的竖起耳朵。 “到时候拿他们的钱,囤咱们的货,主打一个降维打击,全给吃干抹净。” 小团子一听,激动的从地上一蹦三尺高,两只小短手啪啪狂拍:“姐姐威武,姐姐带我飞,那咱们啥时候动手?” “不急,鱼还没上钩,饵得再挂稳当点。” 林挽月看向药田,成片的灵芝、黄芪、当归长势逆天,被灵泉水浇灌出来的药材,品相比外头市面上的尖货还要高出三个档次,这批货一旦出手,利润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一部分要留着自己用,其余的……暂时也不会找出。 那个姓陈的龟孙还躲在暗处,孟胜男的报复心,她再清楚不过,越是到这种时候,越得稳住阵脚。 “先囤着,等过了眼前这个坎儿,要多少钱有多少钱。” 小团子虽然是个急性子,但对自家宿主的手段盲目崇拜,它重新捡起石头,滚回角落的小窝,嘴里还哼唧着:“那姐姐早点回来看我,我一只熊很无聊的……” 林挽月意识还没完全退出空间,院子里就传来吉普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她眼睫微颤,嘴角不自觉往上一挑。 回来了。 不到半分钟,棉门帘被人一把掀开,外头的冷风裹着一股焦糖的甜香味儿,霸道的灌了进来。 顾景琛侧身进屋,右手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纸袋,肩上搭着羊毛围巾,高挺的鼻尖冻的泛红,但骨子里的那股悍利劲儿依旧慑人。 他先把纸袋搁在八仙桌上,一袋糖炒栗子,一袋烤红薯,纸袋底部已经被热气洇出了深色的水渍。 随后利落的脱下大衣。 把沾了寒气的军绿大衣挂在门后,拍了拍袖口的灰,这才走到炉子边,伸出两只骨节分明的手,悬在炉口上空翻面烤着。 烤了足足有三十秒。 顾景琛攥紧拳头,又松开,确认掌心彻底热透了,这才转身,迈着大长腿走到摇椅边。 林挽月歪着脑袋,笑吟吟的看着他。 “今天肚子里那三个小崽子闹你没?” 男人单膝跪在摇椅旁,烤的温热的大手掀开羊毛毯一角,熟门熟路的探了进去,宽大的掌心精准的覆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温热的体温透过棉布,熨帖着紧绷的皮肤,他五指微张,大拇指极其轻柔的来回摩挲。 方才在夜路上翻涌的杀伐气与商战算计,此刻全都收敛的干干净净。 男人硬朗的下颌线柔和下来,垂着眸子,专注的感受着掌心下细微的胎动。 林挽月腰酸的厉害,懒洋洋的轻哼一声,伸手环住男人的脖颈,整个人软绵绵的挨过去,脸颊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蹭了蹭他衣领上的冷冽气息。 “崽子们倒是不闹。” 她闷声闷气的撒着娇,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 “就是腿抽筋的难受,想吃张记刚出锅的栗子了。” 最后半句话,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软软糯糯的娇憨。 顾景琛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胸腔的共振嗡嗡传来,震的林挽月耳膜发痒,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 “张记的,刚出锅。” 顾景琛空着的那只手,反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口。 “贴着胸口焐回来的,热乎着呢。” 林挽月把脸从他怀里抬起来,浓密的睫毛眨了眨。 “贴胸口焐的?” “嗯。” “你把大热栗子揣怀里开的车?” “不揣怀里不行,外面回来一路灌风,到家就凉透了。” 男人答的一本正经,满脸理所当然。 林挽月脑子里瞬间冒出那个画面,一米八几、冷着脸的活阎王,穿着硬挺的军绿大衣,胸口却鼓鼓囊囊的塞着一大包糖炒栗子,在寒风里狂飙吉普。 她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你这造型,没把路边的大爷大妈吓着?” “管他们作甚。” 顾景琛长臂一收,揽着她的腰往自己身前贴了贴,另一只手从她肚皮上挪开,顺势托起她的双腿,稳稳的架在自己肌肉结实的大腿上。 他勾过一把小马扎坐下,双手包住她左边的小腿肚,掌根往上一推,力道拿捏的恰到好处。 “这儿酸?” 林挽月倒吸了一口凉气,脚趾瞬间蜷缩起来。 “往下一点……对对,就那儿……” 男人的拇指卡在抽筋的那块肌肉上,打着圈往里按揉,掌心温热,来回捋顺了好几遍。 林挽月紧绷的脚趾终于舒展开来,整个人舒服的往后陷了陷,嘴里哼哼唧唧的。 “你轻点按……” “昨晚你还嫌力气小,让我使劲揉。” 第711章 丧家之犬也敢露头? “昨晚是昨晚,现在就是太重了!” “行,听领导的。” 顾景琛眼底划过一抹纵容的笑,手部力道立刻卸去三分,用掌心将她的脚踝拢住,慢条斯理的暖着。 屋里只剩炉火偶尔劈啪作响的声音,和收音机里的评剧腔调。 林挽月半眯着眼,浑身的疲惫一点点化在男人的掌心里。 她用脚趾戳了戳他的膝盖,催促道:“顾厂长,说好的栗子呢?” 顾景琛手上动作没停,侧身长臂一捞,拿过桌上的牛皮纸袋,口子一撕,焦糖香夹着热气扑面而来。 他单手捏起一颗栗子,虎口猛的发力。 咔。 脆壳裂开一条缝,他两指利落一剥,一颗冒着热气的栗子肉送到了林挽月唇边。 “张嘴。” 林挽月也不客气,嗷呜一口叼走,嚼了两下,满足的眯起眼。 “今天这锅真甜。” “张老头说今年糖浆放的足。” “才不是,是这栗子本底子就好。” 她又拿脚趾戳了戳他的腿。 “再来一颗。” 顾景琛剥第二颗的速度更快了,厚实的掌心一攥,栗子壳瞬间四分五裂,壳渣全留在他手里,干干净净的果肉递了过去。 “张记老头今天还夸你了。”他一边剥,一边漫不经心的开口。 “夸我什么?” “夸你懂吃,说上回买那五斤你准能干完。” “那你今天买了几斤?” 男人的动作极其轻微的顿了一下。 “……也是五斤。” 林挽月掀起眼皮,似笑非笑的瞅他。 “五斤?你想撑死我?” “你吃三斤。” 顾景琛把第三颗剥好的栗子放进她手心,粗糙的指腹轻轻刮过她的掌纹,语气四平八稳的补上了后半句。 剩下两斤,我替你剥。” 这话让他说的,硬是把剥栗子说的很郑重。 林挽月心口一软,嘴角疯狂上扬,嘴里咔哧咔哧嚼的更香了。 炉火烧的正旺,一个剥,一个吃,壳渣很快堆了小半个海碗,顾景琛给她揉完左腿换右腿,中途还顺手掰开那只烤红薯,挑出最流蜜的那块芯,拿小勺子喂进她嘴里。 林挽月吃饱喝足,脑袋靠在摇椅垫子上,眼神有些慵懒。 “景琛哥。” “嗯。” “今天厂里……一切顺利吧?” 她语气轻飘飘的,很随意,可指尖却在问出口的瞬间,悄无声息的搭上了他的手背。 顾景琛剥栗子的动作,毫无停顿。 “顺着呢,没出岔子。” 他垂着眼睫,把壳渣扔进海碗,语调听不出一丝起伏。 那封让他心头起杀意的信,正死死压在他的大衣内兜里,他决不允许半个字的阴霾漏进这间屋子。 林挽月的指尖在他手背上漫不经心的划拉了一下,没急着拆穿。 她翻了个身,半张脸埋进他的袖口,声音黏黏糊糊的,问出的话却不含糊。 “那个姓陈的孙子……查的怎么样了?” 顾景琛的手,终于停了。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女人,心里暗叹。 这祖宗,什么时候是好糊弄的主儿? “有眉目了,最多三天出结果。” 他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带着安抚。 “外头的事有我挡着,你少操点心。” 林挽月被捏的皱了皱鼻子,哼笑一声。 “拉倒吧,顾厂长,上回你也说有你挡着,结果强子差点没把厂房给点了。” 顾景琛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不是火刚起苗头就被按灭了么。” “所以……” 林挽月猛的睁开眼,漆黑的杏眼多了几分厉色,“别拿话糊弄我,你大衣内兜里揣着的那封信,是老陆加急寄来的吧?”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顾景琛手里捏着半颗栗子壳,僵在半空,喉结重重的滚了两下。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刚才进门脱大衣,左手下意识摸了两次胸口的内兜,力道很重。” 林挽月盯着他的眼睛,字字清晰。 屋里一片寂静。 炉子里的炭火冷不丁劈啪爆了一声,一粒火星子溅到铁皮地垫上,瞬间熄灭。 顾景琛指尖猛的收力,硬生生把手里的那半片栗子壳捏成了粉末。 他掀起眼皮,那双历经战火的黑眸底压着浓稠的晦暗,缓缓吐出三个字。 “孟、胜、男。” 林挽月搭在他手背上的指尖,瞬间收拢。 林挽月的手指在顾景琛手背上猛的一收,指尖掐进皮肉,足足三秒后才缓缓松开。 顾景琛默不作声,后背绷紧,等着她的反应。 他连预案都做好了,媳妇儿要是炸毛,他就顺毛,要是想砸东西,他就递顺手的,要是想骂街,他陪着一起骂。 可林挽月偏偏不按套路出牌。 她稳稳当当的窝在摇椅里,随手捏起颗剥好的栗子丢进嘴里,嚼的咔吧作响,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景琛哥,信给我看看。” 声线平平,跟刚才催他剥栗子是一个调调。 顾景琛迟疑了半拍:“你先把嘴里那颗吃完再……” “给我。” 行吧。 顾景琛拽过干毛巾,在热铝壶上焐了焐,一根根替她擦掉手上的栗子皮和糖霜,动作粗鲁但力道极轻,连指缝里粘着的碎屑都没放过,伺候的那叫一个细致。 林挽月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专属服务,等十指干干净净,又催了一遍。 顾景琛把毛巾搭在炉子边烘着,从胸口内兜摸出信,展开,放进她手心,信纸上的折痕被男人的体温焐的发软。 林挽月举起来,就着炉火的光扫去。 老陆的字迹方方正正,头几行关于陈万金的底细,无非是倒卖起家、手下百十号人、官面有保护伞,这种货色她见的多了,翻不出新花样。 她随手翻到背面。 红笔重重圈出的三个字直戳眼球,孟胜男。 林挽月嘴角一勾,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顾景琛眼皮一跳,眉头拧成了死结,媳妇儿发火不可怕,就怕她突然冷笑。 林挽月笑够了,把信纸往八仙桌上一拍,指尖在孟胜男三个字上重重点了两下。 “我就说方自远一个倒腾买卖的,哪来的狗胆跟咱们死磕到底,闹了半天,是攀上了这位落魄名媛的新金主。” 名媛俩字她咬的极重,阴阳怪气的,杀伤力拉满。 顾景琛的拇指压在她脚踝处,指腹力道刚好的揉捏着。 “这女人活着爬回来不算,还敢冲着你的生意下黑手。” 他嗓音没变,语速也没变,可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冻人的寒意。 “明天我就让虎哥带几个利索的好手过去,她敢伸爪子,我就亲自给她剁了,免的脏了你的眼。” 林挽月脚尖在他膝盖窝处不轻不重的踢了一脚。 “急什么,景琛哥,格局打开啊。” 她反手捏住男人粗糙的大掌,指尖在他掌心里慢条斯理的画着圈。 “你想想,孟胜男当初偷了我的药方子,回去照葫芦画瓢,结果呢,差点把人治进火葬场,连她爹的乌纱帽都给作没了,父女俩直接打包去大西北啃沙子。” 顾景琛的手心被她挠的微痒。 “嗯,所以?” 第712章要命的疯狗,会拉人垫背 林挽月冷嗤一声:“她那方子本来就有问题,缺了最核心的炮制工序和配比,拿去唬唬外行还成,真要入药,迟早出人命。” “你的意思是……” “她能傍上陈万金,靠脸?就她那长相,倒贴两斤猪肉人家都嫌油腻,”林月嘴角尽是讥诮,“八成又是拿着那些歪门邪道去招摇撞骗,在陈万金跟前装什么神医在世,玩空手套白狼的把戏呢。” 顾景琛沉默了几秒:“那更得趁早拔了她。” “不拦。” 林挽月挪了挪身子,凑到他耳边,呼出的热气带着一丝狡黠:“咱们不仅不拦,还得做个顺水人情,帮她一把。” 顾景琛身子一顿:“帮她?” “暗中放水,让她发展。”林挽月嗓音压低,字字诛心,“让她可劲儿折腾,把陈万金的盘子撑到极限,她越得意,真金白银砸进去的就越多,等到时候……” 她并起两指,在男人结实的胸口比了个下切的手势。 “捧的越高,摔下来那才叫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屋里安静的只剩水壶呲呲冒着白汽。 这招简直杀人诛心,但顾景琛爱惨了她这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再说了,方自远也不用管了。” 不等顾景琛问,林挽月继续道,他肯定去找人帮忙了,千万的违约金,他们还想赚嗯,咱这还有一半的货款没收到,等收了再说。“ “你这脑子啊……”他胸腔震动,闷笑出声,一把将她作乱的小手扣死在掌心,“我都想提前给孟胜男方自远他们烧纸了。” 林挽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烧纸费钱,这种货色不配。” 她重新瘫回摇椅,两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 顾景琛顺手把她的腿按下去,拽过毛毯盖严实了。 “对了,”他话锋一转,“强子今天在局子里,虎哥给喂了半碗凉面疙瘩,那小子右胳膊废了一半,膝盖还在发炎,里头那点医疗条件根本扛不住。” 林挽月揪着毛毯的流苏绕了两圈:“晚点我亲自去看看。” “你?”顾景琛脸一沉,“挺着五个月的肚子去拘留所探监看病?” “又不是去蹲大牢,看个病而已,”林挽月不在意的拨了拨碎发,“强子刚反水跟了咱们,总得给点甜头,人心这玩意儿,是靠实打实的利益喂出来的,光让虎哥搁那儿画大饼,顶多换个口服,想让他们死心塌地的卖命?纯属做梦。”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精光。 “他手底下的兄弟也得安排明白,这些人在方自远手底下干惯了脏活,知道的内幕比谁都多,捞出来绝对是大杀器。” 顾景琛解开她绕成麻花的流苏,重新铺平。 “你这算盘打的,走一步看三步啊。” “做生意嘛,总不能光指望你一个人打天下。” “我一个人打天下?”男人挑眉。 “当然不是你一个人,还有你老婆我。”林挽月理直气壮。 顾景琛低头笑开,大掌隔着毛毯在她肚子上轻轻的拍了两下,语气宠溺又纵容:“得,你是老板娘,你说了算。” 收音机里的评剧咿咿呀呀拉长了尾音。 林挽月打了个小小的呵欠,往摇椅深处缩了缩。 “让老陆狠狠盯着陈万金,也顺便摸摸孟胜男的底!” 顾景琛的手,稍微顿了下,掌心温热的贴着林挽月的肚子。 “行,都听你的!” “不过,你想怎么对付他们,直接和我说就好,万不能自己动手!” “别忘了现在你还怀着身孕,肚子里还不是一个!” 顾景琛也是被吓怕了,这小祖宗,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待一会? 林挽月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顾景琛手上的动作稍微用力,敲了下肚皮,“媳妇,问你话呢?” “知道了知道了,景琛哥,你怎么现在越来越啰嗦了!”林挽月把脸埋进毛毯里,声音闷闷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 不远处,炉子里的水壶,咕嘟咕嘟地叫着,顾景琛起身,泡了杯红糖姜茶,小心地吹凉温度后才递过来,“喝完早点睡觉,明天估摸着还有事要忙呢!” 林挽月小口喝着,喝完把空碗往男人手里一塞。 “景琛哥。” “嗯。” “孟胜男这回……是揣着血海深仇来拼命的,”她盯着炉子里跳动的火苗,声音很轻,却很清醒,“贪财的好对付,挖个坑就埋了,但要命的疯狗,可是会拉着人垫背的。” 屋里死寂了几秒。 顾景琛把搪瓷碗往桌上一搁,转身弯腰,连人带毯子将她一把抱起,稳稳走向卧房。 “那也是她先死,天塌了,有我顶着呢,安心睡你的。” 林挽月贴着他胸膛,听着心跳声,一阵困意涌了上来。 第713章大嫂,你这是做什么? 林挽月是被热意生生烘醒的。 一只滚烫的大手焐醒了她。 那只宽大的手掌隔着睡衣布料,五指张开稳稳兜着她隆起的肚子。 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透进来,像是在给肚子里的三个孩子做早间点名。 她眼皮还没掀开,就感觉到身后贴上来一具硬邦邦的胸膛。 热的发烫。 男人的下巴搁在她肩窝,青茬蹭着她脖颈最嫩的皮,又痒又麻。 “醒了?” 嗓音暗哑带着刚睡醒的粗粝感,林挽月被撩的半边身子发软,缩着脖子往被窝里钻。 “没醒,做梦呢。” “做梦?梦见谁了?” “梦见张记的糖炒栗子长腿跑了,追不上。” 顾景琛低低笑了一声,震的她耳朵发麻。 他的手没挪地方,拇指在她的肚皮上画了个圈,嘴唇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垂。 “栗子跑了不要紧。” 热气直接喷在耳窝里,烫的人瑟缩。 “你跑不了就行。” 林挽月脸颊发烧,伸手去推他的胳膊。 “大清早的,你正经点。” “我哪不正经了?我在给我儿子闺女暖肚子。” “暖肚子你嘴凑这么近干什么?” “离远了怕他们听不见。” 顾景琛理直气壮。 “书上说了这叫胎教,懂不懂?” 林挽月被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气笑了,伸手使劲拧了一把他手背上的硬肉。 “顾景琛,你是不是皮痒了?” 男人动作停顿,手却没动。 他借着力道往前压了压,鼻尖危险的擦过她的耳后,声音压的很低。 “痒。” 就一个字含含糊糊的,嗓音里的克制眼看着就要兜不住了。 林挽月后背僵了一瞬。 她能感觉到男人绷紧的手臂在发抖,力道控的死死的,隔着被子愣是没敢往她身上压分毫。 “景琛哥。” 她软着嗓子喊了一声。 顾景琛呼吸猛地一沉。 紧接着男人低声骂了一句,猛地翻身坐起。 被子被掀开一角,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他坐在床沿双手撑着膝盖,宽阔的后背绷的很紧。 “媳妇儿,你就是故意的。” 隔了足足五秒他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林挽月缩在热乎乎的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什么都没干呀。” 顾景琛回头狠狠剜了她一眼,起身趿拉着布鞋大步去了外屋。 外面传来水瓢舀水的声音和铝壶磕在炉台上的脆响,中间还夹杂着男人的嘀咕声。 林挽月竖着耳朵听了半天,隐约辨出一句又是拔凉的井水。 她把脸埋进枕头笑出了声,肚子里的孩子也跟着轻轻扑腾起来。 窗外飘起了清雪。 细碎的雪粒子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院子里的老槐树枝丫上挂了一层白边。 林挽月洗漱完被顾景琛用厚棉袄裹紧搀进正房,八仙桌上已经摆的满满当当。 苏妙云蒸的酸菜肉包足有两屉,白白胖胖捏着漂亮的十八道褶。 旁边是一锅熬的黏稠的棒子面粥,配着半碟腌萝卜条和一碗炒芥菜丝。 “快坐,今儿头一场雪,包子趁热多吃两个。” 苏妙云拉着林挽月的手,摸了摸她指尖确认暖和才松开。 顾景雪早就等不及了,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的招呼。 “二嫂,今天这馅儿绝了,我妈把藏了半年的那坛老酸菜给开了!” 徐婉婉端着粥碗坐在旁边温婉的笑着,把自己碟子里那个煎的最焦黄酥脆的包子底夹给了林挽月。 顾景琛在她对面落座,大马金刀的敞着长腿。 他拿过林挽月面前的粥碗,在碗沿上碰了碰试好温度才推回去。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着早饭。 顾景珉进屋最晚。 他身上披着军大衣,肩膀上还带着雪水,坐下抓起两个包子就往嘴里猛塞。 “今儿厂里那批货我盯了一宿,没出岔子。” 他嚼着包子接了一句。 “就是省城那边的苍蝇还敢来京市乱飞,真他娘的不想活了。” 话音一落,饭桌上瞬间安静了。 苏妙云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顾景雪嚼包子的动作也停了,瞪大眼睛看着自家大哥。 徐婉婉搁下粥碗手指死死捏着瓷边。 “大哥,你说的苍蝇,是方自远后头的人?” 顾景雪反应最快,噌的坐直了身子。 “是不是又有人来使坏了?上回放火那事儿不是刚抓了人吗!” 桌上的气氛眼看着冷了半截。 顾景珉嚼了两下这才意识到自己漏了嘴,筷子僵在碗里有些懊恼。 他下意识看向对面的顾景琛。 顾景琛连眉头都没动一下,端着碗慢条斯理的喝了口粥。 兄弟俩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林挽月放下筷子顺手夹了个大肉包,稳稳当当放进顾景珉碗里。 “大哥说的是厂里采购上的小事。” 她语气轻松带着安抚的笑意。 “前阵子原料吃紧,有几个二道贩子趁机抬价,景琛哥和大哥昨天已经把人打发了。” 她扭头看向顾景琛眼神交汇。 “是吧?” 顾景琛接的滴水不漏。 “嗯,几个人翻不起浪。” 他拿起筷子把炒芥菜里挑出来的瘦肉丝全拨到林挽月碗里。 “妈,您这酸菜馅调的地道,下午再蒸一锅,我带厂里去给兄弟们分分。” 苏妙云被这一句夸的满脸笑容,立马乐呵呵的应下。 “行,下午就发面,景珉你也是,吃东西就吃东西,别瞎嘀咕,再噎着。” 桌上的气氛又热络起来,顾景雪叽叽喳喳的和母亲争论包子要不要放虾皮,放多少,还说一会儿两个孩子醒了,肯定也喜欢吃的。 徐婉婉低着头喝粥,倒是没有插嘴。 吃完饭后,林挽月先去看了看双胞胎。 两小只睡得正香,估摸得等一会儿才能醒来。 一会又得出来,一天又见不到孩子了。 刚从孩子房里出来,正迎上徐婉婉。 “月月,你来一趟!” 徐婉婉鼻尖冻得发红,朝他招了招手。林挽月跟着她过去,一进里屋,徐婉婉反手把门插上了。 这是有啥事啊怎么这么郑重? 林挽月心里疑惑,“大嫂,你这是要做什么?” 徐婉婉没吱声,蹲下身子,从那张红雕木花床底下,拖出一个灰扑扑的小盒子。 第714章打架是最愚蠢的办法 她打开上面的铜锁,掀开盖子。 林挽月目光一凝。 金子! 居然是黄澄澄的六根金条。 果然不愧是资本家大小姐,还有这存货。 徐婉婉拿起金条旁边的一块旧绸布子,揭开后,里面居然是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这可是压箱底的好货啊。 “大嫂,你这是……” “这是当年出嫁时,娘家给我的陪嫁,让我留着傍身,万一啥时候有难处,也能拿出来救命。 后来顾家出事,我提前把东西藏起来了,前段时间才去取回来。” “月月,我知道现在厂里艰难,你就先拿着用吧!” 林挽月喉咙一紧,连忙拒绝,“大嫂不用,这也太贵重了!” “月月,你听我说完。”徐婉婉反攥住林挽月的手,掌心微凉,语气却更加坚定,“我嫁进顾家将近10年,也没给他们生下一儿半女,但公公婆婆,还有景珉他从来没嫌弃过我,后来要不是你帮忙,我也不可能生下孩子当母亲。你们对我都极好,我现在不缺吃不缺穿,这些东西留着也没用!” 徐婉婉吸了吸鼻子,眼神更加坚定。 “可我不傻,今早大哥漏了嘴,还有前方自远闹的那出,我知道厂里肯定是遇上难对付的主了。” 林挽月嘴唇动了动想解释。 徐婉婉却抢了白,一个字一个字咬的极重。 “弟妹,你跟老二都是要强的人,外头的事我帮不上忙,但只要用钱你别硬撑。” 她用力把盒子按在林挽月手里。 “拿去,周转也好打点也罢,放我这也只是落灰,真要把人逼急了,大嫂还有这副身家给你们兜底。” 屋里极静,只有窗外雪粒子打在玻璃上的细碎声。 林挽月低头看着怀里的木匣,心口烫的发胀。 一个出身优越的大小姐在这个年代藏下来的保命钱,现在眼睛不眨的全掏出来给她。 这不是客套,这是拿命在挺她。 林挽月鼻腔猛地泛酸,她干脆利落的合上盖子没再推诿。 “好,大嫂,东西我先收着。” 徐婉婉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痛快。 “但你记住。” 林挽月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有力。 “等这阵风过去就原物奉还,一根金条都不会少,你这份心我记一辈子。” 徐婉婉眼泪吧嗒就砸了下来,赶紧偏头用袖子抹脸。 “瞧我,大清早的净掉眼泪。” “大嫂。” 林挽月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眼神锐利明亮。 “把心放肚子里,顾家的天塌不下来。” 出了西厢房,顾景琛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男人手里拎着条厚实的羊绒围巾二话不说走上前,把围巾在林挽月脖子上绕了两圈,末了把边角仔细掖进大衣领子里。 “嘴起皮了。”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直接从兜里摸出个蓝色小铁盒。 他拧开盖子手指抠了点蛤蜊油,粗糙的指腹直接抹上她的软唇。 林挽月被他按着脑袋动弹不得。 “我自己涂。” “别动。” 仔细抹匀了他才满意的打量了一眼,转身拽开吉普车的副驾车门。 大手护着后腰另一只手垫在车顶门框上,稳稳当当把人塞进车里。 吉普车碾着薄雪直奔东郊。 东郊新厂厂长办公室里。 虎哥的大块头往办公桌前一站,光头上青筋突突直跳,两条粗壮的胳膊抱在胸前。 他身后跟着四个心腹兄弟,个顶个的满脸横肉。 林挽月和顾景琛刚跨进门虎哥就嗷了一嗓子。 “嫂子,那姓陈的底细我摸清了!” “他在京市东边留了三个暗桩,一个在粮油铺后头,一个在磨坊地下室,还有那些手下全让我摸清楚了!” “停。” 林挽月慢条斯理的解下围巾走到老板椅上坐下。 顾景琛顺手拎过暖水瓶倒了杯热水搁在她手边。 虎哥嘴巴还大张着,后半截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嫂子?” 林挽月端起杯子吹散白气小口抿了一下。 “急什么,虎哥。” “我能不急吗,那帮人先是放火烧咱仓库又惦记着绑人,这口气要是不出我把姓倒过来写!” 虎哥拍着胸脯身后几个兄弟也跟着拱火。 “就是,嫂子你点个头,弟兄们今晚就去把那几个破窝点给端了!” 林挽月放下水杯,指关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笃,笃。 办公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端了他的窝点然后呢?” 虎哥被问懵了。 “陈万金手底下养着一百多号打手,你带四个兄弟去硬刚,打赢了是寻衅滋事吃牢饭,打输了人财两空。” 她整个人舒服的靠进椅背,手掌习惯性的护着肚子语气嘲弄。 “咱们这叫正规企业,直接去掀摊子纯属白送把柄,格局小了。” 虎哥有些烦躁的猛搓了一把光头干笑两声。 “那嫂子的意思是就这么看着?” 林挽月没接话,而是侧过脸看向一直站在窗边的顾景琛。 男人双手插在兜里,外头的雪光打在他冷硬的下颌线上透着股气势。 “老陆那边截到新消息了。” 顾景琛终于开口嗓音不大,但屋里几个汉子的后背全都不自觉的挺直了。 “陈万金过几天进京。” “他带着孟胜男打着来谈合作的旗号,实际上他们是冲着咱们那百万订单来的。” 话音落地虎哥光头上的青筋直接快爆开了。 虎哥的光头上青筋直蹦,脖子都粗了一圈。 “过几天?那还等什么,嫂子你给我一句话,我带兄弟们今晚就去把他们废了!” “坐下。” 顾景琛眼皮都没抬,两个字砸在地上,虎哥一米九的大块头直接坐在了板凳上。 办公室里四个兄弟也跟着老实了大气都不敢喘。 林挽月端着搪瓷杯慢悠悠抿了一口热水,拿手背抹了把嘴角。 “虎哥,我问你个事儿。” “嫂子您说!” “你以前在黑市混的时候最恨什么样的人?” 虎哥愣了愣,挠着光头琢磨了几秒。 “最恨那种表面上称兄道弟请你喝酒,背地里拿刀往你腰眼上捅的人。” “对喽。” 林挽月把杯子搁下,指尖在桌面上不紧不慢的敲着。 “所以打架是最蠢的招,陈万金手底下一百多号人,你带四个兄弟打上门去往轻了说叫寻衅滋事,往重了说那叫白白送命。” 虎哥张了张嘴,硬是没找出反驳的话。 “那嫂子的意思是怎么办。” 第715章喉咙里发出一声惨呼 林挽月没回答,扭头看了顾景琛一眼。 顾景琛靠在窗框边,右手插兜,左手从抽屉里拽出一沓厚厚的十元钱。 啪。 钱摔在桌面上摞成小砖头那么厚。 崭新的纸币棱角齐整,捆扎的纸条还带着银行的印戳。 虎哥盯着那沓钱喉结狂滚,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给买刀的安家费。 不对,嫂子刚说了不打架,那这钱是干嘛使的。 顾景琛扯了个极淡的冷笑,每次二哥露出这种表情虎哥头皮就发麻,知道有人要倒大霉了。 “你嫂子说了格局打开。” 顾景琛的声音不紧不慢一字一顿。 “咱们是正经生意人不打架。” 他食指点了点桌上那摞钱。 “咱们去给他们送钱。” 办公室里静了足足五秒。 虎哥的下巴肉眼可见的往下掉了三寸,四个兄弟面面相觑。 “送钱?” 虎哥声音都劈叉了。 “给那帮人送钱?” 林挽月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她撑着桌子慢慢站起来,顾景琛反射性的伸手托住她的腰,被她拍了一下手背。 “坐着听别挡我说话。” 顾景琛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老老实实退回窗边双手重新插进兜里。 林挽月走到虎哥跟前拿起那沓钱掂了掂分量。 “虎哥,你知道做生意最高明的手段是什么吗?” “不知道。” 虎哥摇了摇头。 “让对手觉得自己在赚钱并且赚大钱,赚到他连亲妈都不认把全部身家都砸进来。” 她把钱放回桌上拍了两下。 “等他彻底陷进去了再一把抽走他的梯子。” 虎哥眼珠子转了几圈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 “嫂子,您的意思是想套他。” 顾景琛在旁边接了话茬。 “让老陆拿着这笔钱去黑市做个杀局。” 他声调平稳却透着骨子里的狠。 “放消息出去就说顾家后院起火,有一批极品特种棉纱急需低价套现还债,货是真货品相一流,价格直接压到市面行情的六成。” 虎哥眼睛瞪得极大。 “这消息一散出去陈万金在京城的眼线肯定第一时间截胡!” 林挽月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护着肚子。 “孟胜男那个人我太了解了,贪心又自负,看到这么大一块肥肉她觉得自己运气好,绝对不会怀疑。” “然后呢?” 虎哥激动地站直了身子。 “然后她会拿着这消息去邀功撺掇陈万金下场吃货。” 林挽月顺手拿过顾景琛递来的热水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这批货我来把关。” “保证让他们验完货兴奋的睡不着觉,第一口甜头吃下去了就绝对停不下来。” “等他们把家底都砸光了呢?” 虎哥的声音抖的厉害。 林挽月冲顾景琛扬了扬下巴。 顾景琛走过来双手撑着桌沿俯视着虎哥。 “等他们钱砸光了我再让老陆放第二波消息,就说这批货是赃货,牵扯省城一桩大走私案。” “绝了!” 虎哥猛地一拍大腿从板凳上站了起来。 “这是要把他们往死路上逼啊,货砸手里出不掉且钱收不回,再被公安一盯就完了。” “下场不用你替他们操心。” 林挽月打断他竖起一根手指。 “你现在去办两件事。” “第一,今天之内把厂里最好的特种棉纱样品包严实送到老陆那儿。” 接着她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等陈万金进京,你带俩稳妥的兄弟远远盯着,不许动手,他去哪还有见谁都一字不落的记下来报给景琛。” 虎哥挺直腰板大手把胸脯拍的砰砰响。 “嫂子您把心放肚子里,保证连他掉几根头发都记清楚。” 他刚转身要走又折回来,瞄了眼林挽月的肚子压低声音说。 “嫂子,外头雪大您在屋里歇着,我去弄壶热姜汤来?” 林挽月被他这突来的细心逗乐了。 “行了,别磨叽赶紧干活去。” 虎哥嘿嘿一笑,带着兄弟们风风火火出了门。 办公室安静下来。 顾景琛把门带上转身看着她。 “累不累?” “还行,走吧下一站。” 林挽月刚撑起扶手,顾景琛已经弯腰蹲下把她围巾拢紧,大掌贴着后腰稳稳托起她。 吉普车碾过厚厚的积雪直奔西城片区拘留所。 拘留所生锈的铁门前,值班的老刘搓着手哈着白气迎上来。 “顾同志,林同志,你们可算来了。” 老刘苦着脸声音压的很低。 “那个叫强子的昨晚烧的人事不省,腿上那伤全溃了,流的都是绿油油的脓水,咱们这儿就点红药水根本治不了。” 他指了指里面直叹气。 “再拖两天这人怕是得硬生生烂死在里头。” 顾景琛皱了下眉,侧身挡住阴冷的风先一步跨了进去。 走廊潮湿阴冷灯泡忽闪忽闪,墙根一溜绿毛,地砖踩上去黏糊糊的空气里混着汗臭的味道。 顾景琛回头正想让林挽月在外面等。 林挽月直接绕过他往里走。 “我得进去。” 顾景琛无奈几步追上,把身上的军大衣脱下劈头盖脸把她裹了个严实。 最深处的牢房铁门半开着,一股作呕的腐臭味扑面而来,老刘赶紧掏出手绢捂住鼻子。 强子缩在干草堆里盖着发黑的破被子,右腿的裤管全被脓血浸透了。 他烧的浑身发抖,嘴唇干裂的往外渗血含糊不清的念叨着胡话。 铁门被推开冷风一吹,强子费力的撑开一条眼缝。 逆光中一个裹着军大衣的孕妇站在那,旁边是个高大的男人。 强子瞳孔一缩哆嗦着挤出三个字。 “林老板。” 林挽月站着扫了一眼他那条快烂透的腿眉头微皱。 “多久没上药了。” 老刘缩在后面搭腔。 “前天涂了回碘酒他疼的满地打滚,后来就没人敢碰了。” 林挽月没出声右手缩进大衣宽大的袖口,意念一闪手中多了个小药瓶。 这是掺了高浓度灵泉水的去腐生肌膏专治外伤溃烂。 温热的瓷瓶落入掌心,顾景琛二话没说挽起袖子就在强子身边蹲下。 他也不嫌脏,粗糙的大手捏住强子带血的裤腿猛地往上一撕。 嘶啦一声。 布料连着血肉被扯开,强子疼的身子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惨哼。 第716章包高薪吃包住干的好还有分红 那伤口足有巴掌大,中间的肉全翻着边缘烂的发黑,老刘在门口实在没忍住转头干呕起来。 顾景琛的手中多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众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那些腐肉和瘀血都被清理下来了。 顾景琛伸出手,“媳妇儿,给我药!” 林挽月递过去,顾景琛拧开盖子,一股淡淡的草药香味袭来,让人神清气爽。 甚至压过了屋里的异味儿。 原本快昏过去的强子,闻到这味儿,居然也清醒不少。 他艰难地睁开眼,就看到那个凶狠的男人,一手死死的按着他的膝盖,一手挖出药膏,毫不怜香惜玉的抹到伤口上。 动作粗暴,力度却不大。 药膏碰到伤口,能的强制差点咬碎牙齿。 可紧接着,伤口处冰冰凉凉,甚至感觉不到灼烧感了。 这是什么药?效果也太好了吧。 “别动!” 顾景琛按紧他发抖的腿把药涂匀,又接过林挽月递来的干净纱布利索的缠死。 缠完顾景琛站起身,随手在自己裤腿上蹭掉手里的血污。 林挽月撇撇嘴看着他。 “你那条裤子是彻底不打算要了?” “一条裤子算什么。” 顾景琛拿过老刘的湿毛巾擦手。 “赶紧走这味儿熏着孩子。” 林挽月没急着走,低头看着草堆上的人。 高烧退了大半大腿也不疼了,只剩下伤口长肉的麻痒。 强子拼命撑起上半身死死盯着林挽月。 “林老板。” “躺着吧。” 林挽月语气平淡。 “药三天换一次我会让人送,你胳膊的筋没断透,等腿好了我再给你接。” 强子喉结剧烈滑动。 他想说点感谢的话但嗓子哑的只能发出气音,最后红着眼眶憋出一句。 “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林挽月没应声转身往外走。 顾景琛一把捞起拖在地上的大衣下摆护着她出了走廊。 牢房里只剩老刘呆在那。 他看了眼强子的腿,纱布底下居然连一滴脓都不渗了。 老刘咽了口唾沫赶紧锁上铁门什么也不敢问。 吉普车开出大门风雪更紧了。 林挽月靠在副驾上看着男人。 “景琛哥,老陆那边诱饵撒出去没问题吧?” 顾景琛单手打方向盘神色自然。 “天黑前,半个黑市都会知道顾家缺钱。” 林挽月摸着肚子笑的有些冷。 “这件事如果成了可就不是十万块能打住的了。” 顾景琛侧头看她轻声发问。 “你想做多大?” 林挽月比了五根手指。 顾景琛眉尾一挑明白五十万是要直接给陈万金打副棺材。 他没说话一脚油门踩到底,吉普车冲进漫天大雪里。 此时开往京城的绿皮火车上。 包厢门帘拉的死紧。 一个烫大波浪画着柳叶眉的女人正拿小镜子补口红,厚粉也遮不住那张脸上的刻薄相。 旁边是个五十出头的胖男人,手上戴着三个金戒指盘着俩核桃。 孟胜男合上口红扯出一个笑。 “陈哥,到了京城我带你去见个人。” 陈万金手里的核桃停了。 “谁?” 孟胜男的长指甲刮过镜框声音刺耳。 “一个欠了我一条命的人。” 拘留所的铁窗渗进来一丝灰蒙蒙的天光。 强子是被右腿上一阵钻心的奇痒给痒醒的。 那是皮肉往外生长的痒,痒的他直想在干草堆里打滚。 他一把掀开发馊的破被子低头去看自己那条腿。 这一看整个人定住了。 昨天还黑绿交加流着黄脓的死肉一夜之间变成了新长出的嫩红色肉芽,严严实实的铺满了一层。 连周围发黑的皮肤都褪了死气泛起淡粉色。 纱布上干干净净一滴脓血都没沾。 强子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伸手摁了一下伤口边缘。 不疼。 他又狠下心使劲摁了一下。 还是不疼。 他头皮一阵发麻。 他在道上混了十几年身上二十多道刀疤,自己拿烧红的铁条烙过伤口止血,也见过道上最顶尖的金疮药,撑死也就是止血结痂养个把月才能下地。 可昨天这条腿连军区医院的大夫看了都直摇头,铁口直断说再拖两天必截肢。 就一晚上全好了。 强子死死盯着自己的腿,粗糙的手指头哆嗦的连被角都攥不住。 他以前听人吹牛说什么深山老林里有治百病的仙药一贴就活,他当时全当放屁。 但现在他信了。 那个挺着五个多月大肚子的漂亮女人手里捏着的药实在厉害。 走廊尽头传来胶鞋踩地的声音。 铁门被推开。 值班的老刘探进半个脑袋刚想呵斥,目光扫到强子的腿上惊讶的说不出话。 “你这腿好的也太快了。” 强子压根没理他。 他立刻支着胳膊坐直耳朵听得真切。 很快顾景琛侧身进门宽大的手掌稳稳护着林挽月的后腰。 林挽月今天裹了件灰蓝色的棉袄半张脸藏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黑眼睛。 强子第一反应就是撑着地要往起爬。 顾景琛冷冷扫了他一眼抬手往下压了压。 “躺着。” 强子顿时僵住手老老实实搁在膝盖上。 林挽月走到干草堆前。 肚子大了蹲不下去,她就居高临下的扫了一眼那条腿。 纱布敞开着新肉的长势极快。 她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空间灵泉药膏的浓度,这恢复速度比她预估的还要快两成。 “感觉怎么样?” 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强子嘴唇直哆嗦嗓子有些嘶哑。 “嫂子,腿不疼了烧也退了,半夜发了身大汗醒过来浑身都是劲。” 他狠狠吞了口带血腥味的唾沫。 “我在道上混了半辈子,挨过刀子吃过枪子,就没见过这么厉害的药。” 林挽月没接茬。 她手腕一翻从袖口里摸出一个眼熟的白瓷瓶,随手搁在干草堆边。 “药三天换一次,你胳膊上的筋没断透,等腿彻底长好了我亲自给你接。” 强子的眼眶瞬间通红。 他张了张嘴声音全卡在喉咙里。 林挽月依旧站的笔直随口说道。 “你手底下跟着进来的那三个兄弟,老二叫猴子老三叫铁柱,最小的那个叫豆芽。” 强子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没想到她怎么连这些都摸清了。 “我已经让律师去跑手续了。” 林挽月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强子心坎上。 “方自远骗你们顶包这在法律上叫受欺诈胁迫,报酬没给且伪造合同,外头还有现成的录音带,这三个人的案子很好解决。” 强子的呼吸都紧迫了几分。 “等把人弄出来之后,你带着他们去新厂找虎哥。” 林挽月笑容温和,“月薪四十五包吃包住。干得好还有分红。” 第717章等着他们赔的倾家荡产呢 “不过咱们是堂堂正正的干活,不做犯法的买卖。” 铁窗外,狂风裹着雪粒子砸在墙上啪啪响。 强子的眼睛都红了,不去施舍,也不是怜悯,林挽月说的条理清晰,明码标价。 像他们这种人,也想过普通人的日子。 只不过一没本钱,二没关系,三没有能力,就只能混黑道。 现如今,林挽月居然给了他一个活在阳光下的机会。 他飞快的掀开破被子,或者半残的身体翻滚下来。 膝盖落到水泥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坑,强子的额头重重着地。 接着是第二下,用的力气半点没少,抬头的时候,额头上已经有血印子了。 砰的一声。 第三下磕完他额头破了皮,鲜血混着灰土糊了半张脸。 “嫂子。” 强子的声音嘶哑破音眼泪止不住流下来。 “这辈子我这条命就是您赏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您让我咬谁满嘴牙崩碎了我也不松口,我姓王的拿这条命报恩。” 门口的老刘早看傻了,手里的钥匙串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顾景琛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黑眸里没什么波澜,直到强子磕完了他才伸出长腿把地上的破被子一脚挑过去。 “磕完了就盖上。” “地上返潮别把刚好的腿再作践废了,回头还得费我媳妇的药。” 强子愣了一下连滚带爬的把被子死死裹住腿。 林挽月往后退了半步背脊自然的靠在顾景琛宽阔的胸膛上,换了个舒服的站姿。 “强子,问你个事。” “嫂子您尽管吩咐!” “方自远跟省城那个姓陈的接头走的什么暗线?” 强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脑子转的飞快。 他猛地往前挪了两寸声音压的极低。 “嫂子,他们这种人从来不走明路,饭店和招待所全是幌子。” “仔细说。” “城南骡马市往里深走第三条巷子有个防空洞,入口就藏在一家卖驴肉火烧的铺子后厨底下。” 林挽月的手指在衣袖里微微收拢。 “那底下深着呢拢共三层,最里头套着两间全钢板焊的密室,方自远每次跟省城碰头都在那里。” “黑市的钱和情报倒手全在那儿。” 强子越说语速越快连脑门上滴进眼睛里的血都顾不上擦。 “我亲眼见过,那密室墙根底下全是大团结和各种紧俏票据铺了一地。” 林挽月垂下眼帘安静了两秒。 “里头几个出风口几个暗道,能画出草图吗?” “能,我在底下蹲过宿非常熟悉。” “但是嫂子您要是想动那儿千万防着点,陈万金在那留了个人姓吴,以前是放高利贷的心黑手狠。” “我心里有数了。” 林挽月转身朝外走走到门口脚步顿住。 “踏实养伤,外头出什么事都连累不到你头上。” 强子死死咬着后槽牙使劲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军绿色的吉普车碾碎地上的冰辙子拐上京城主路。 林挽月舒坦的靠在副驾上右手抚摸着隆起的肚子。 顾景琛单手稳稳控着方向盘,空出右手伸过去极其自然的将她冰凉的小手整个包裹进温热的大掌里。 “骡马市那个防空洞藏的够深的,老陆之前带人排查都没找出来。” 顾景琛目视前方嗓音低沉。 “强子没撒谎的理由。” 林挽月偏过头看着窗外的雪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地方先放着别打草惊蛇,陈万金不是急着拿钱砸死咱们吗,等他把家底全掏空了再去端他的老巢。” 顾景琛轻笑一声。 “听你的。” 车厢里暖风机吹着安静而温馨。 林挽月突然抬起脚用鞋尖轻轻踢了踢男人肌肉紧实的小腿。 “景琛哥,中午我想吃酱肘子了。” “行,去东来顺买。” “再加一碗老北平炸酱面。” “好。” “面要手擀的宽条多放点酱,少放黄瓜丝。” “都依你。” “那你还不踩油门?” 林挽月瞪圆了眼睛娇嗔。 顾景琛直接被气笑了。 他没废话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右脚猛踩油门,吉普车扎进漫天大雪里。 此时开往京城的绿皮火车上。 包厢门帘拉的死紧,一个烫大波浪画着柳叶眉的女人正拿小镜子补口红。 旁边是个五十出头的胖男人手上戴着三个金戒指盘着俩核桃。 孟胜男合上口红扯出一个勾人的笑。 “陈哥,到了京城我带你去见个人。” 陈万金手里的核桃停了。 “谁?” 孟胜男的长指甲刮过镜框声音刺耳。 “一个欠了我一条命的人。” 同一时刻京城东城区长安旅社三楼。 这地段在京城算的上档次,三楼不仅供着暖气还铺着大花地毯,桌上摆着一瓶塑料插花。 三零六号房内暖气片烤的人发燥,孟胜男连鞋都没穿直接盘腿坐在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黑色账本,旁边放着半杯已经凉透的浓茶。 她涂着指甲油的手指在账本密密麻麻的数字上一行行往下划,越划眼睛里的光越亮。 划到最后一行指甲尖一顿差点把纸张戳破。 “六成,就这点价。” 她不可置信的把账本往前翻了一页确认自己没眼花。 顾家旗下那几家厂子抛售的特种棉纱,市面上至少能卖八万的货,底下的人居然四万七就全吞进来了。 只要转手往南边那些缺货的布庄一倒利润绝对翻倍往上滚。 孟胜男合上账本整个人重重靠在沙发背上。 这几天憋在胸口的那口恶气终于顺畅的吐了出来。 “哈哈哈哈!” 她拍着沙发的扶手笑的前仰后合。 门外传来两声敷衍的敲门声。 陈万金推门进来手里拎着酱牛肉和两瓶二锅头。 “在走廊就听见你撒疯叫唤什么呢?” 孟胜男一把抓起账本直接甩到陈万金面前,手指重重戳在账面上。 “陈哥您自个儿开开眼,这就是外面传的神乎其神的顾家儿媳妇林挽月!” 陈万金放下酒瓶用粗手翻开账本。 看清上面进货底价的那一瞬他也是眼睛一亮。 “这批纱线的品相很好啊。” “他们那破厂子现在亏着血本往外吐货,陈哥您知道是为啥不?” 孟胜男满脸笑容语气轻蔑。 她竖起一根指头在半空晃了晃。 “估摸着是想换钱进原料呢,百万的单子压在手里做不出来可是巨额赔偿啊。” 孟胜男拉开抽屉翻出一面随身带的巴掌小镜子,对着镜子得意的拨弄着新烫的卷发。 “那个叫林挽月的人当初在老娘面前装厉害,做买卖拼到最后看的是谁兜里本钱厚,她一个乡下姑娘嫁个当兵的就真以为自己能在京城立足了?” 陈万金咬开二锅头的瓶盖仰头猛灌了一口。 “这意思是顾家要挺不住了?” “挺不住了!” 孟胜男把小镜子往桌上一拍眼神里透出一种大仇得报的痛快。 “咱们这波是赢麻了,他们抛多少咱们接多少。” 她冷笑一声语气阴毒。 “六成的价我都嫌多,通知底下人下一批货再往下压只给五成五,他们爱卖不卖,不卖就等着交违约金让整个厂子直接破产清算!” 她端起桌上的冷茶一饮而尽。 脑海中浮现出当年自己在大西北受苦受累,老父亲一夜白头被免职的惨状。 这笔账她今天必须从林挽月身上连本带利的拿回来。 陈万金慢条斯理的嚼着酱牛肉从腰上扯下那对核桃盘出脆响。 “那我后天跟顾家老大透个气,约谈谈接手的事?” 孟胜男猛地扭头看他。 “陈哥,别,千万别!” “再让他们抛两批货把这破厂的底裤都掏空,咱们再拿着合同过去清算。” 她得意的笑着,眼底难掩得意,“到时候,顾家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陈万金笑了笑没答话,手里核桃盘的越来越快。 三楼外头,风更紧了,水汽糊在单层玻璃上,凝成一层白花花的冰碴子,模糊了屋里刺眼的灯光。 这两个在暖气房里做着吞并美梦的人,全然不知。 此刻,就在窗子对面,那棵三个人抱不住的老槐树底下,一个穿着破棉袄,蹬着三轮卖冻柿子的汉子,正吸溜着鼻涕。 汉子被风吹的眼泪直流,通红的双手拢在袖口里,嘴里嘟囔着叫卖,眼睛却死死盯着三零六的窗花。 半小时前进去几个人,谁拎了什么东西,这破旅社后门有几辆天津大发出没。 他默数着。 天一黑,这连串的消息,连带这俩人喝了几口二锅头,都会一字不落的摆在顾景琛的案头上。 第718章梭哈?我媳妇就喜欢你这种冤大头 孟胜男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猩红的酒液挂在玻璃壁上。 她低头盯着自己刚涂好鲜红蔻丹的指甲,白嫩修长,一点茧子都摸不到。 两年前呢? 漫天黄沙。牛棚里永远散不掉的牛粪味,冻得发紫的双手泡在冰冷浑浊的井水里洗衣服。 手背上的冻疮生了又破,流出黄黑的脓水,直接烂到骨头里。每天就啃硬得像石头一样的窝窝头,喝掺着沙子的糊糊粥。 她那时候天天趴在地上,看着那些下乡的干部耀武扬威。 “林挽月……”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指甲抠得高脚杯的底座嘎吱直响。 现在她爬回来了。不仅爬回来了,还傍上了省城黑市最大的庄家。 每天吃着燕窝人参,抹着昂贵的雪花膏,身上的衣服全是海派最新款。 她走到穿衣镜前,端详细细描过的柳叶眉。底子还在,心却完全变了。 这次,她要把之前受过的屈辱,十倍百倍的从林挽月那个贱人身上讨回来。 她要让林挽月家破人亡,从高高在上的位置摔下来,变得一无所有! “咔哒”一声。 房门被推开。 挺着个发福肚子的陈万金夹着寒风挤进屋,顺手反锁上门。 他今天穿了件貂皮领的黑呢子大衣,脖子上的大金链子晃得人眼晕,满脸油光的搓着手。 “哎哟,我的心肝,这屋里真暖和。” 陈万金脱下大衣随手一扔,凑过来一把搂住孟胜男的细腰,厚嘴唇没头没脸的在她脖子上猛亲了一口,直接沾了一嘴的香粉味。 孟胜男嫌弃的偏了偏头,手里顺势把红酒杯送到他嘴边。 “陈哥,大冷天的在外头跑啥,喝口酒暖暖。” 陈万金就着她的手灌了一大口,咂巴着嘴,满脸的得意。 “哥今天高兴!去见了几位老主顾,你猜怎么着?” 他脸上的横肉笑得挤成一团:“顾家在市面上抛的那批特种棉纱,成色顶呱呱!咱们用六成价吃进来的货,转手就有人出八成接盘。光这几天的利润,抵得上我在省城干三个月!“这波简直赢麻了。” 他在孟胜男腰间掐了一把。 “你真是老子的女诸葛,活脱脱的送财童子,要不是你给我透消息,我哪能摸着京城这么大一块肥肉。” 孟胜男疼的轻呼一嗓子,顺势靠进他怀里,指尖在他胸口画圈。 “那还不是陈哥您胆子大,镇的住场面。” 她声音娇滴滴的,眼底全算计。 “再说了,我还的靠陈哥给口饭吃呢,我拿出来的那张药方子,不也帮您在省城搞定了上面那些难伺候的头脑,没有我这药方,那些领导能那么死心塌地给您开绿灯。” 她指的当初受林挽月启发研究的药方。 虽然当时出事了,但她觉得是因为那老东西本来就弱,何况她又改进了点,现在效果更好了。 靠着这东西,陈万金搞出一批特供补药,用钱和药砸开了省城的关节。 陈万金大笑,手摸着她的脸蛋。 “那是,这黑市的买卖,有了背景还怕谁,这次咱们算是摸准了顾家的弱点,那边资金断裂砸锅卖铁,正是咱们趁火打劫的好时候。” 孟胜男眼珠一转,顺杆往上爬。 “陈哥,既然顾家快撑不住了,咱们干脆玩把大的。” 她从沙发上捞起账本,翻开几页推到陈万金眼前。 “您看看,咱们这次截胡赚的钱,顶多算是毛毛雨,顾家手里捏着的可是百万级别的订单,背后的厂房、设备和原材料全是大头。” 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都带着寒气:“只要他们交货期一到,拿不出足量的布,光违约金就能逼得他们全家去跳永定河!” 陈万金眯起绿豆眼:“你想盘下他们的厂子?” 孟胜男重重点头。 “不光是厂子!我要让您趁着顾家墙倒众人推,直接把整个京城布匹黑市的盘子一口吞下!” “顾家着急套现,咱们就把所有的资金全砸进去,疯狂收货。等把市面上的低价货扫干净,这京城的布价,还不是您陈哥说了算?” 陈万金猛的吸了口冷气,心跳都快了几分。 “全拿去收货?这可是老子的全副身家,万一砸手里……” 孟胜男直接坐上陈万金的腿,双手勾住他的粗脖子,贴着他的耳朵吐气如兰。 “您还怕顾家翻盘不成?他们底裤都快当掉了。这买卖做成,您可就是京城名正言顺的无冕之王!” “到时候我给您生个大胖小子,咱们就在京城扎根,再也不回省城看人脸色了!” 这几句话,加上孟胜男的投怀送抱,让陈万金彻底上了头。 陈万金猛的一拍大腿,猛的站起身。 “干了!” 他推开孟胜男,走到桌边拿起一根粗壮的古巴雪茄,咬掉茄帽,划了根火柴点上。 深吸一口,浓烈的烟草味在屋里散开。 陈万金吐出一个烟圈,嘴角一扯,满是狂妄。 “梭哈!这把老子吃定了!钱不够我从省城调!你放心大胆的给老子砸钱收货!” 他夹着雪茄的手指在半空中点了点,借着酒劲,话也多了起来。 “京城水深没错。但这次咱们进京,可不是光靠那两把刷子!上面有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亲口许了保底,真出了岔子,人家伸出一根小拇指就能帮咱们抹平!” 孟胜男眼睛一亮:“大人物?” 陈万金冷笑一声,装腔作势的摆摆手。 “不该问的别问,你只要知道,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这顾家的底盘咱们也吃定了!” 孟胜男不再多嘴,乖顺的给他倒酒,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林挽月,你的死期到了! …… 京城主路,大雪纷飞。 军绿色的吉普车在积雪的马路上平稳行驶。轮胎碾过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车厢里暖风开得很足,玻璃上结了一层白霜。 顾景琛双手控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就在刚才的拘留所里,强子把陈万金的老底全给抖了个干净。 城南骡马市地下防空洞。陈万金的资金往来、黑市账目,全藏在那两间全钢板焊死的密室里。那是他藏钱的地方,更是他的要害。 强子为了保命,连通道的几个通风口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顾景琛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分明。 “想吃面还是吃肉?”他突然开口,声音四平八稳,仿佛刚才谈的不是要人性命的大事,而是去哪下馆子。 林挽月舒坦的靠在椅背上。 她一只手护着肚子,另一只手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现在吃不下,这群人估计快把胃口撑爆了。” 她偏头看向开车的男人。 顾景琛的侧脸轮廓在路灯映照下明明灭灭,下颌线紧绷,透着危险气息。 这男人危险的很。 第719章妈妈,我想去那地方玩 “鱼儿不仅咬了死钩,还准备把整个池子的本钱都砸进来。” 林挽月轻笑了一声,指尖顺着衣服纹路画了个圈。 “孟胜男那个人贪字刻在骨头缝里,甜头吃足了,接下来我就亲自给她派发倾家荡产的单程票。” 顾景琛打满方向盘,车子拐过十字路口。 “让老陆那边停了吧,让他们着急下。” 他空出右手,极其自然的覆上林挽月放在膝盖上的手。孕妇的手偏凉,顾景琛的大掌宽厚干燥,穿过她的指缝,十指交叉,握紧。 “顺便摸清防空洞外围的岗哨。强子说看门狗姓吴?” 林挽月任由他握着,指腹在他手背的青筋上轻轻刮了一下。 “对。算旧账的账房,心狠手辣。这种人不好对付,警惕性极高。硬碰硬不划算。” 顾景琛冷笑一声。 “我不喜欢硬碰硬。我喜欢连窝端。” 大拇指安抚性的在林挽月的手背上摩挲了两下,他继续说道。 “骡马市这块地盘有点意思。陈万金一个省城的土霸王,敢在京城地底盘这么深的一个局,搞全钢板焊的密室,背后没靠山,早被人查个底朝天了。” 林挽月直起身。 “你也看出来了,方自远是个炮灰,陈万金算是把刀,这把刀能插进京城布匹市场,握刀的人来头肯定不小。” 空间升级需要大批量的资金和稀缺资源,最近连续收割方自远的资产确实肥了一波。 如果能把陈万金的老底给掀了,不仅违约金的危机迎刃而解,空间里的小团子估计都能在药田里打滚了。 她反手捏了捏顾景琛的指节。 “陈万金底牌没亮出来之前,防空洞先留着别动。” 林挽月语气平淡。 “等他全副身家变成咱们仓库里的破麻袋,走投无路去找靠山救命的时候,咱们再跟上去,把他们的大靠山连根拔了。” 这次要做就做绝,谁敢伸手就剁谁的手。 顾景琛嘴角上扬,眼眸里闪过兴奋。 自家媳妇这副黑吃黑的狠劲,怎么看怎么顺眼。 “听你的,让他先做两天发财梦。” 车行至四合院胡同口,顾景琛踩下刹车熄火。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暖风机呼呼的响声。 顾景琛没急着下车,他侧过身压了过来,挡住了外头的风雪。 林挽月被他逼的往椅背上靠了靠。 “干嘛。” “收点利息。” 顾景琛双手撑在副驾两侧低下头,指腹擦过她的唇角。 “老陆跑腿,虎哥盯梢,我负责给你兜底善后。林老板打算怎么犒劳我?” 林挽月被他这直白的话惹得耳根发烫。 这男人在外头冷着一张脸,一回了自家地盘就开始明目张胆的耍流氓。 “回去让咱妈给你熬点大骨汤,好好补补脑。” 顾景琛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声音撩人。 “那玩意不管饱。” 话音刚落,他直接偏头封住了她的唇。 男人的气息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直接包裹了她。林挽月起初还伸手抵着他的宽肩,没两下就没了力气。 手腕被一只大手轻易扣住,压在身前。 直到林挽月快喘不上气,顾景琛才意犹未尽的退开半寸。 黑暗中,他的眼神很暗,嗓音也哑了。 “先欠着。等肚子里这三个小兔崽子出来,老子连本带利一起收回。” 林挽月红着脸瞪他。 “还要不要脸了。” 顾景琛轻笑出声,利落的下车绕到副驾,拉开车门,把人严严实实的裹进军大衣里,护在怀里往院里走。 外面下着大雪,天已经黑了,吉普车稳稳停在四合院胡同口。 顾景琛熄火下车,绕到副驾拉开车门。他抖开宽大的军大衣,直接把林挽月裹成了一个严实的熊包,连脑袋顶都罩住,只露出一截白净的下巴。 “走快点,地上滑。” 他用胳膊紧紧揽着林挽月的腰,另一只手撑着伞。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踩过院门口的积雪。 门槛还没迈进去,两个孩子突然从堂屋里冲了出来。 “爸爸!妈妈!” 顾从风跑在前头,棉袄扣子系得歪七扭八,鼻尖冻得通红。他的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头撞进顾景琛的腿弯,双手死死抱住,像个树袋熊直接挂了上去。 顾从云慢了半拍,顶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踩着虎头鞋扑到林挽月腿边,仰着脸喊得又甜又黏。 “妈妈去哪了呀,云云等了好久好久!” 林挽月弯下腰还没够着,顾景琛眼疾手快,一把将闺女捞起来稳稳托在臂弯。他的另一条腿上还挂着顾从风。 一米八几的糙汉子,左边挂一个右边抱一个,崭新的军大衣上瞬间印满小泥手印。 “爸爸今晚跟我们睡!”顾从风搂着老爹的脖子,小奶音霸道的很。 顾从云连忙跟着捣蒜似的点头,小脑袋磕在顾景琛下巴上。 “云云也要!跟爸爸妈妈一起睡觉觉!” 顾景琛嘴角绷了两秒,没绷住,轻笑一声。 “行。” 林挽月在旁边拿围巾捂着嘴偷笑。这男人在外头能单手卸人胳膊,回了家还不是被这两个小吞金兽拿捏得死死的。 堂屋门帘一掀,苏妙云端着一锅咕嘟冒泡的老母鸡汤走了出来。 瞧见这一幕,老太太把汤往门槛边的条凳上一搁,双手叉腰,故意的拉长了脸。 “哟,爹妈一回来,这两个小马屁精跑得比兔子还快。奶奶在灶台边守了一下午,半个影子都见不着。” 顾从风和顾从云对视一眼,都是合格的端水大师,立马切换战线。 顾从风头一个从他爹身上滋溜滑下来,冲过去抱住苏妙云的右腿。 “奶奶最好了!风风最喜欢奶奶!” 顾从云不甘示弱,挣扎着下地,连跑带颠的扑过去抱住另一条腿。 “云云也最最最喜欢奶奶!奶奶炖的鸡汤绝绝子,全世界最香!” 苏妙云故意装出来的板脸一秒破功,笑得嘴都合不拢,伸手一边搂一个,手脚麻利的给两个孩子拢好围巾。 林挽月靠在顾景琛胳膊上,看着一老两小闹腾。 院里灯笼昏黄,雪花簌簌的落。堂屋飘出的鸡汤混着杂粮饼子的香味,是这个年代里很难得的烟火气。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 吃饱喝足,苏妙云领着两小只回东厢房暖着。 林挽月和顾景琛洗漱完进屋,两个小家伙已经霸占了炕头最热乎的地盘,被子掖到下巴,就露着四只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 顾景琛把炉子拨旺,添了两块蜂窝煤,屋里温度肉眼可见的升了上来。 房门一关,风雪全被挡在外头。 林挽月刚挨着炕边坐下,顾从云就骨碌滚过来,趴在她腿上压低声音。 “妈妈妈妈,今晚能不能去那个漂亮的地方玩呀?” 第720章原料都运不过去了 顾从风听见了,毛毛虫似的拱出被窝,小手紧紧拽着林挽月的袖口。 “妈妈我也去!那个大滑梯我今天必须滑够本!” 林挽月挨个刮了下鼻尖和脑门。 “小声点,让奶奶听见又得念叨。” 两小只立刻捂嘴,连点头都小心翼翼的,憋笑憋得小肩膀直抖。 顾景琛长腿一跨坐到炕沿,单手将林挽月靠过来的后腰稳稳托住。 “进去多久?要不要和咱妈说一声?” “外头才过两个小时,里头够他俩把房顶掀了。” 林挽月冲他眨了下眼,心念一动。她抱住两个孩子,拉着顾景琛就进了空间。 微风拂面,空气里飘着草木的清甜,气候不冷不热, 药田的药材长的更壮硕了。蓝色的儿童乐园,滑梯、秋千、海洋球池音隐约可见。 “哇……” 两声尖叫,两个小家伙鞋都顾不上穿,撒丫子冲向海洋球池。 “扑通!”顾从风一头扎进球堆,五颜六色的球漫天飞。顾从云跟着翻了个跟头,笑得打滚。 “姐姐!姐姐!” 一团黑白相间的毛球从药田那边飞快的跑过来,一头撞进林挽月怀里,胖爪子死死抱住她的胳膊,黑豆眼里全是控诉。 “姐姐,你可算来了!团子好无聊啊!” 林挽月笑着揉搓它的大脑袋。 “少卖惨,药田怎么样了?” “都长的挺好的。”小团子短尾巴甩得飞起,“还有姐姐交代的织布机……” 它像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掏出个小账本,翻得哗啦响,上面全是歪歪扭扭的记录。 “走,去验验生产线。” 林挽月牵着顾景琛,往空间深处的仓库区走去。 顾景琛脱下外套搭在臂弯,宽厚的手掌贴上林挽月的后腰,不轻不重的揉按着她发酸的腰窝。 林挽月看他一眼。 “不用按了,今天还好。” “别逞强,累了就好好歇着。” 顾景琛面无表情,手上的力道却拿捏的恰到好处。林挽月舒服得眯了眯眼,随他去了。 转过竹林,巨大的仓库铁门出现在眼前。 大门推开,沉闷的机器轰鸣声传了出来。十台重型织布机一字排开,梭子快得拉出残影,正在全速生产。 空间流速十比一。外面一天,里头等于干了十天。二十四小时连轴转,这才是真正的流水线。 顾景琛脚步顿住了。 上次来这儿,工厂仓库还空空荡荡。现在…… 雪白的棉布匹整整齐齐的码放着,直接垒到两层楼高。一列挨着一列,堆得到处都是,还贴着编号。 顾景琛看着眼前的场面,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最外层的一摞,布匹很硬实紧密,质感很好。 小团子举着账本跑到前面蹦跶着汇报。 “姐姐,到刚才为止,普通棉布一共干出来一万三千二百匹!” 它掰着爪子算账。 “按现在的出厂价,这堆破布少说值六十万块钱,咱血赚啊。” 林挽月倚在布山旁双手护着肚子,嘴角上扬带了点开玩笑的意思。 她偏头看向顾景琛。 “按这速度,再有几天一百万的货就能备齐,方自远想拿违约金卡咱们,注定要失望了。” 顾景琛没接茬,直接从布山里抽出一匹布摸索。 手感细密纹路均匀没有瑕疵,用力一扯韧性很好,松手瞬间回弹。 顾景琛懂行,这批货要是扔进现在的市场绝对是上品。 外头厂子三十天累死累活干三十五万匹,这里几天就搞出一万多匹极品。 这简直赚翻了。 他把布塞回去转身看着林挽月,她正满脸笑容的看着他等着被夸奖。 顾景琛走过去大掌盖在她头顶揉乱了她的头发。 “我媳妇真厉害。” 声音又低又沉。 林挽月拍掉他的手。 “别弄,头发都乱了。” 顾景琛顺势将人揽进怀里让她靠着自己歇会。 林挽月指了指深处挂着锁的库房。 “那边,去长长见识。” 顾景琛大步走过去推开铁门。 灯光偏暗,里头的布匹全贴着红标。 几千匹全是压着机器极限生产出来的尖货。 顾景琛抽出一块展开只摸了一下眼神就变了,这质量从未见过,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这批尖货,方自远连根线头都别想沾。 林挽月端着小团子倒的热水慢悠悠的喝了一口。 “先捂着,等把陈万金手里的肥肉刮干净了,咱再单独走高端线,卖给识货的人。” 顾景琛将布料叠好放回,视线落在几步外的女人身上。 她怀着五个月的身孕,靠在几十万的存货里,谈笑间就定下了几十万的局。 比他这个老江湖还狠。 “看我干嘛。”林挽月拿杯子挡了挡脸。 顾景琛走回来双手撑在她身后的布匹上,把人圈在怀里。 “我在想当初幸好我入赘了,要不然,哪有现在的好日子啊……” 林挽月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少贫,滚。” 顾景琛低笑出声,偏头在她额角蹭了蹭。 远处海洋球池传来孩子的疯笑声,夹杂着小团子的哀嚎。 “小祖宗,别拽耳朵啦。” 林挽月推他一把。 “去看看你儿子,别把团子薅秃了。” 顾景琛直起身往外走顿了顿脚步。 “这批尖货藏好,等陈万金输的连底裤都不剩再拿出来,估计到时候他的表情会更精彩的。” 林挽月放下搪瓷杯,手指在布面上敲击。 林挽月肚子大蹲不下去,索性站在药田边上。 手搭着垒起来的石栏,探着身子往里瞅。 人参叶片肥厚,根须粗大。 一棵挤着一棵占了整片田垄。 旁边的黄芪长疯了,药茎蹿到半人高,连田埂缝隙里都钻出了新苗。 林挽月随手拔了根人参须子放鼻尖闻了闻,药香浓烈。 “这批参,八十年份打底。” 她把参须子收好,掸了掸手指上的泥。 “省城那边的制药厂天天催着要原材料,账上订金都打过来两回了。” 顾景琛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 手臂搭在石栏上,将人圈在怀里挡风。 “那就发过去。” “怎么发?” 林挽月偏过头下巴搁在自己手背上。 “大雪封路快半个月了,省城到京城的路好多地方积雪能没过膝盖,我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再跑来跑去折腾你舍得?” 顾景琛没吭声,拇指在她后腰上按揉。 “那就不管省城先停了。” 他语气平淡,不知道的还以为那边是个小作坊。 她把参须子收好,掸了掸手指上的泥。 顾景琛没吭声,温热的拇指在她后腰上轻轻按揉。 “那就不管省城,先停了吧。”他语气平淡,不知道还以为那边是个小作坊呢? “厂子搁那又不会长腿跑了,等开了春路通了再说。” 第721章还在做美梦呢 林挽月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直起身,转身面对顾景琛,双手撑在他结实的胸口上。 “与其等春天再折腾一趟,不如干脆把省城的厂子卖了。” 顾景琛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制药厂和纺织厂,两个盘子打包,报价往天上喊。让堂哥带着厂里的核心工人和技术骨干,卷铺盖全回京城。” 林挽月的手指在他胸前点了点。 “东郊新厂的地盘够大,设备我来想办法。省城那边堂哥觉得靠谱的人一起带过来,合并到京城统一管理。不用再两头跑,省事儿。” 顾景琛沉默了几秒。 省城是他们的根。虽说规模不大,但胜在根基稳、口碑好,堂哥这些年也算尽心尽力。 “你这是准备拿卖厂的消息钓鱼?” 林挽月没否认,嘴角往上一翘。 “不算,是真的决定卖了。孟胜男做梦都想把咱们连根拔起。省城的厂子一旦挂出来卖,你猜她会不会第一个扑上来?” 顾景琛立刻明白了。 不是单纯卖厂,是下饵。 “这事交给我。”他大掌覆上她的后脑勺,把人往怀里按了按,“你别操心了,我给堂哥打电话。” “账目要暗中做干净,别走漏风声。”林挽月叮嘱。 “我知道。” “价格先虚报两成,等孟胜男上钩了再……” “行了。”顾景琛一把捏住她不停比划的白嫩手指。“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安心养胎。外头那些事,交给你男人就行。” 林挽月被他攥着手,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由着他了。 远处海洋球池方向传来顾从风的开心的大叫,还夹杂着小团子兴奋的嚎叫。 林挽月直接笑出了声。 “去把你儿子捞出来吧,再闹下去,团子就真秃了。” …… 京城,东城区。 隆福寺街一家挂着红灯笼的饭庄,二楼包间。 窗户关得死紧,暖气烤得人后背冒汗。 桌上杯盘狼藉,酱肘子啃了一半,两瓶二锅头见了底。 孟胜男盘腿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那本黑皮账本被她翻得都快烂了。 她的眼神也越来越亮。 五成五的价格扫货,晚点转手八成出,这中间的利润肥得流油。光这几天的流水,顶陈万金在省城折腾小半年。 她把账本拍在桌面上,大喊一声:“爽!” 坐在对面剔牙的陈万金撩了下眼皮。 “小妖精,你又发什么颠?” “陈哥,你自己看嘛……” 孟胜男喜滋滋的把账本拿过去了,娇软的身躯靠到陈老板身上,整个人都贴过去了。 “光棉纱这一项,卖出去,咱们的利润有46,000,再加上前头吃的散货,一共算下来能赚十几万。” “不过现在这些材料的价格还在上涨,我觉得咱们可以再留留。 回陈老板放下牙签,结果账本翻了两页,激动的手都哆嗦了,“不错。” “何止是不错,这可是泼天的富贵。” 孟胜男在陈万金脸上亲了一口,笑容张扬,“陈哥,咱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趁热打铁,把剩下的钱也砸进去,全部用来扫货。” “顾家资金链已经断裂,过两天订单肯定交不上,千万的违约金,他们也付不起。到时候,厂房和设备都只能折价处理,咱正好可以捡个现成的。” “陈哥,这可是大好的机会,你就催催你手下的人,让他们麻利点,把钱划过去,继续扫货。” 陈万金摸索着手上的戒指,激动的刚要拍板,包间的门忽然被人撞开,一个瘦子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不好了!陈哥,出大事儿了!” 孟胜男脸一沉,不悦呵斥,“慌什么慌?天塌了不成?” 手指扶着门框,大口的喘着气,因为跑得太急,说话都有点不利落了,“是老陆那边的货,断了。” 孟胜男有点明白不过来,“什么断了?” “货!老陆那边不出了,说是已经没了,我试着把价加到七成,人家还是说没有。我又咬牙再加了一成……” 瘦子艰难的咽了咽唾沫。 “老陆的人原话是,仓库见底,现在连根线头都掏不出来了。” 孟胜男夺过纸条,死死盯住上面那行字。 她愣住了。 足足过了三秒,紧接着噗嗤一声。 她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陈万金有些疑惑。 孟胜男笑的直不起腰,拍着桌子直喘气。 “断货了,好啊,太好了,哈哈哈哈!” 她直起身把纸条揉成一团砸在地上。 “陈哥您听明白没有,顾家连货都吐不出来了!” “之前抛的那些低价棉纱,就是他们最后的家底,现在连渣子都刮干净了,底裤都赔穿了!” 陈万金睁大眼睛明白了过来。 “你是说……” “他们完了,死透了!” 孟胜男声音劈叉。 “百万订单交货期没几天了,他们手里连做一匹布的材料没有,这叫什么,这就叫穷途末路,陈哥,这波咱们赢定了!” 陈万金猛灌了口茶,呛的直咳嗽。 但他脸上的横肉已经笑的挤在了一起。 “那接下来……” “开香槟,等!”孟胜男大手一挥。 “什么都不用干,等交货日一到顾家拿不出货,一千万违约金教他们做人,到时候厂子设备人工全给老娘吐出来!” 她掐着腰仰着头。 瘦子站在门口大气不敢出,偷偷抹汗。 陈万金掏出那对核桃转的飞起。 “得嘞,那就等。” 他仰头喝光杯里的酒。 “回头我把省城的资金全抽过来,顾家落水那天咱们就是最大的买家。” 孟胜男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 楼下街头冷清,卖豆腐脑的老头缩在棉被里打盹。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情绪。 从西北的牛棚熬出来吃了多少猪食,受了多少白眼咽了多少血水。 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林挽月,你的死期到了。 …… 次日清晨天色灰蒙蒙的。 顾景琛坐在东厢房靠窗的桌前。 手指拨动电话转盘转了三圈。 等了十几秒那头接起。 那边嗓音带着起床气。 “喂,哪位?” 第722章扫了货还雇人看管,人还怪好嘞 “堂哥,是我,景琛。”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 紧接着传来掀被子的声响,睡意全无。 “老二,大清早的出啥事了。” 顾景琛捏着话筒声音压的很低。 门关着,窗缝堵了棉花不透风。 “厂子那边没出纰漏吧。” “一切正常,就是大雪封路进不来原料产能掉了点,到底咋了。” 顾景琛不废话直接说。 “堂哥,总这么分着也不是个事儿,要不咱们把省城的制药厂和纺织厂卖掉吧。”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过了五秒,顾景琛接着说。 “京城这边的摊子铺开了,东郊新厂规模管够。” “省城两个厂子的工人和骨干全部调回京城合并产能。” 又是一阵沉默。 接着传来火柴划着的声响,堂哥深吸了一口烟。 “弟妹的意思……” “嗯。” “行,京城的盘子比省城大十倍,集中力量是好事。” “但老二,咱这厂子也是好不容易才又铺起来的,现在效益当好,就这么卖了我这心里还是……” “哥,咱家人口本来就不多,我不想一直分着。”顾景琛说。 “再说了,咱也不是处理,咱钓大鱼。到时候你配合我演场戏。” “账目提前做干净,弄两套。一套给他们看,一套真的,藏好。”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烟头被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懂了,我这就办。” “嘴严点,别让下面人看出端倪。” “放心,这点小事我还拿得稳。随时等你们消息。” 顾景琛挂断电话,把听筒放回底座。 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林挽月披着宽大的棉袄站在门口。 一头长发随意的散着,手里端着半碗热气腾腾的粥。 “交代完了?” “嗯。” “堂哥咋说?” “随时配合。” 林挽月慢慢吞吞的走过来,把碗往他手边一放。 “喝了再出门。灶上还热着大嫂刚炸的油条。” 顾景琛端起碗一口干了半碗,顺手帮她把棉袄领子拢紧。 “外头风大,今天在家窝着,哪也别去。” “嗯。”林挽月靠在桌边,手里拿着勺子把玩。 大网已经撒下。 省城的卖厂的事儿,最多三天,消息准传进孟胜男耳朵里。 就那女人钻钱眼和急于报仇的疯劲儿,怎么可能放过这种赚钱的机会? 那就扑上来吧。 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林挽月低头喝了口小米粥。 温热的粥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浑身暖洋洋的。 肚子里的三个小祖宗不知是谁又猛踹了一脚。 她拿勺子柄隔着衣服轻轻敲了敲肚皮。 “都消停点。” “想不想喝奶粉了?妈正在使劲儿赚呢。” …… 下午三点刚过。 东郊新厂办公室里炉火烧的正旺,铁皮烟囱嘭嘭往外冒着白烟。 林挽月坐在靠窗的藤椅上,膝盖上搭着一条羊毛毯子,手里捧着搪瓷缸子慢慢的喝红枣水。肚子已经六个月了,三个小崽子一天比一天能折腾,时不时踹她一脚。 顾景琛在对面翻账本,钢笔夹在指缝里,偶尔勾两笔。 办公室门猛的被人一脚踹开, 虎哥光着脑袋冲进来,满头满脸都是雪碴子,耳朵冻的通红。棉袄前襟敞着,露出里头灰扑扑的秋衣,胸口起伏的厉害。 虎哥顾不上跺脚上的雪,三步并两步蹿到桌前,双手啪的拍在桌面上。 “琛哥!找着了。” 顾景琛钢笔顿住,抬头。 虎哥嗓门压都压不住,脖子上青筋直蹦。 “陈万金那批货。就藏在西直门外一个废弃粮站里。我手底下三个兄弟死盯了三天三夜,昨晚总算摸着了。” 虎哥从兜里掏出一张草图,往桌上一摊。 “粮站有三排仓房,最大的那间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外围十几个带家伙的打手,三班倒,二十四小时看场子。东南角有个很小的排水口,西边围墙豁了个口子,用铁丝网糊的。” 虎哥拿粗指头在图上猛戳。 “里头堆的全是棉纱。一摞摞码到房顶,好家伙,那阵仗我那兄弟趴墙头上瞅了一眼,差点没掉下来。满满当当,少说值几十万。” 林挽月手里的搪瓷缸子停在嘴边。 红枣水的热气模糊了半张脸,她的手指在缸沿上轻轻的叩了两下。 几十万。 陈万金这老东西,把吃进去的货全放在一起了。 低价从她这扫的,居然一点也没卖,呵呵,还给自己留着呢。 她放下杯子,偏头看向顾景琛。 顾景琛也正好抬眼。 两口子目光一碰,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虎哥还在那儿兴奋的比划:“琛哥,咱直接带人冲?我叫上强子那帮兄弟,连夜……” “闭嘴。”顾景琛开口了。 虎哥的嘴啪的合上。 顾景琛合上账本,把钢笔搁在桌上,手指交叉撑着下巴。 “打手几个人一班?换班时间?” “四个人一班,晚上十一点换岗。换岗的时候有大概五分钟的空当,新老班交接,注意力比较松。”虎哥立马收起表情,一板一眼的汇报。 “武器呢?” “有人拿着铁棍和钢管。有两个腰上鼓鼓囊囊的,不确定是不是带了刀。没见着枪。” 顾景琛点了下头,没再问了。 林挽月端起搪瓷缸子又抿了一口,嘴角慢慢的翘起来。 “陈万金可真够意思。辛辛苦苦掏空家底帮咱把货归了堆,还雇了一帮人给咱看着。” 她搁下杯子,手掌覆在隆起的肚子上。 “这大雪天的,不亲自上门验验货,多不礼貌。” 虎哥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光头上的汗珠子都在发光。 “嫂子,您的意思是……” “今晚,咱们就过去收了。”林挽月竖起一根指头。 虎哥嘶的倒吸一口冷气。 顾景琛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林挽月跟前,单手撑在椅背上,俯下身。 “你不能去。” “我不去谁收货?你搬得动几十万的棉纱?” 顾景琛的下颌绷紧了。 林挽月歪着头看他,语气不急不慢。 “你负责把外头那些人放倒,我把里头的东西清干净。最多半个小时搞定。进去之前你把安全确认三遍,我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 顾景琛没吭声。 顾景琛低头看着她鼓起来的肚子,喉结滚了一下。 第723章搬空对头仓库发大财 “出了任何状况,你立刻上车,不许回头。” “行。” “答应我。” “嗯。” 林挽月伸手拍了拍他绷的很紧的小臂。 “景琛哥,你媳妇儿什么时候吃过亏?” 顾景琛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多说。顾景琛直起腰,转向虎哥,“今晚你带两个靠得住的,开一辆卡车跟在后面。车停在粮站外三百米的岔路口,熄火等着。听我信号再动。” 虎哥挺直腰板,用力的点头。 “明白。” “去准备吧。” 虎哥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刹住脚,回过头,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嫂子,今晚这票干完,陈万金那老王八怕是得进医院。” “滚。”顾景琛丢了个字过去。 虎哥摸了摸脑袋一溜烟跑了。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林挽月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肚皮上画圈。三个小家伙今天出奇的安分,一个都没踹她。 顾景琛蹲下身,把她脚边的脚炉往前推了推,又拿毯子把她的腿裹严实。 “冷不冷?” “不冷。” “饿不饿?” “不饿。” “那你在想什么?” 林挽月垂着眼皮,嘴角勾了一下。 “我在想,陈万金明天早上推开仓库门,发现里头干干净净连耗子屎都没有的时候,是先吐血还是先晕过去。” 顾景琛嗤的笑了一声。 “希望他身体好点,别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走了。后头的戏还没唱完呢。” 林挽月拿搪瓷缸子碰了碰他的手背。 “去,给我倒杯热的。刚才那杯凉了。” 顾景琛接过杯子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住。 “晚上穿厚点。” “知道了。” “棉鞋换那双厚底的。” “知道了。” “围巾多裹一圈。” “顾景琛!” “干嘛。” “你再啰嗦我不带你去了。” 顾景琛闷笑了一声,转身去倒水。 窗外大雪下的正紧,天色暗沉沉的,西北风呜呜往窗缝里灌。 林挽月拢了拢毯子,意识悄悄沉进空间扫了一眼。仓库里的布匹已经堆的很高,织机还在昼夜不歇的运转。 小团子趴在布垛上打瞌睡,毛茸茸的肚皮一起一伏。 今晚过后,空间里又要多出不少存货。 陈万金这辈子做的很蠢的事,就是把货物全放在一个地方。 而这批货的所有权,今晚就要换主人了。 …… 深夜,十一点零三分。 西直门外,废弃粮站。 大雪已经下了整整一天,地面的积雪没过了脚踝。四下里非常黑,粮站外围仅有的两盏路灯,一个月前就被人砸了。 吉普车停在三百米外的死胡同里,熄火并关灯。 顾景琛拉下黑色棉帽檐,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从后座摸出一个很小的布包,打开,里头是三管没有标签的细长玻璃管。 林挽月配的。 这种无色无味的药水接触皮肤就能渗透起效,让人昏迷四到六个小时。 顾景琛把玻璃管揣进内兜,回头看了一眼裹在军大衣里的林挽月。 “锁好车门,不许下来。” 林挽月点头。 顾景琛拉开车门,一股刺骨的寒风灌进来。顾景琛侧身出去,脚落在雪地上,没发出任何声响。 车门轻轻合上。 林挽月透过结了霜花的车窗往外看,只看见一个高大的黑影贴着墙根,三两步就消失在风雪里。 快的惊人。 她把军大衣裹紧了一点,手心微微发热。 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心里充满期待。 …… 粮站西墙。 第一个暗哨蹲在铁丝网后头的破砖垛子里,棉帽扣到眉毛根,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卷,冻的直哆嗦。 他没听到任何动静。 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口鼻。冰凉的液体渗进鼻腔,还没来得及挣扎,眼前就黑了。 身体被轻轻的放倒在雪地里,没发出一点声响。 顾景琛抖了抖手指上残余的药液,目光扫向下一个位置。 他接着解决仓房东南角靠着排水口抽烟的人,然后放倒了正门左侧裹着军大衣打盹的守卫,接着处理了剩下的人。 十一点十一分。 最后一个打手倒下的时候,嘴里还含着半口没咽下去的烧酒。 顾景琛在雪地里站了三秒,确认四周再没有任何动静。 风声伴随着雪声和远处的野狗叫。 顾景琛转身,大步走回死胡同。 吉普车门被拉开,寒风涌入。 “干净了。” 林挽月正数着手指头算时间,听他这两个字,立刻掀开军大衣。 “多久?” “八分钟。” “十几个人?” “十四个。你的药好使,碰一下就倒。” 林挽月得意的眉眼弯弯,空间灵泉调配的迷药,不好使才怪。 顾景琛没让她自己走。他弯腰直接把人从副驾上捞了起来,一只手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护着肚子,脚下踩着雪往粮站走。 “我能走。” “闭嘴,地上滑。” 林挽月也不挣了,搂着他的脖子,由着他把自己抱到了仓库大铁门前。 铁门上挂着一把粗壮的铁链锁,锈迹斑斑。顾景琛掏出一根细铁丝,三两下就把锁芯拨开了。 铁链哗啦滑落在雪地上。 门被无声的推开。 月光从门缝里挤进去,照亮了仓库里的景象。 林挽月的呼吸停了一拍。 棉纱。 一摞摞一排排,从地面直接垒到了房梁。整个粮站三排仓房全塞的满满当当,过道里只留了一个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空气里弥漫着棉料特有的干燥气味,混着灰尘和霉味。 顾景琛把她放下来,让她站稳。 林挽月伸手摸了一把最近的一摞棉纱。手感紧实,品相不错。 她心里飞快的估了个数。 这一间仓房,少说值十五万。三间加起来…… 四五十万打底。 陈万金的一大半身家,全在这儿了。 “收。”她吐出一个字。 指尖贴上棉纱的瞬间,意念一动。 眼前的棉纱无声无息的凭空消失。 成排的棉纱被收走。 速度越来越快,随着整面的货墙塌陷消失,地面上只剩下压出深深痕迹的水泥地。 顾景琛站在她身后,亲眼看着偌大的仓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掏空。 前两间仓库很快被清空。 林挽月来到第三间最后一排货架前,指尖划过去,最后一批棉纱消失的干干净净。 整个粮站的三间仓房鸦雀无声。 空荡荡的,连根线头都没剩下。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洒进来,照在光秃秃的水泥地面上。 顾景琛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压的很低,在空旷的仓库里闷闷的回荡。 他伸手揉了揉林挽月的脑袋。 “走吧,媳妇儿。” 林挽月拍掉他的手,自己把军大衣裹紧。 “少废话,赶紧的。那帮人四个小时后就醒了。” 顾景琛弯腰将她重新抱起来,大步流星往外走。 风雪依旧。 吉普车很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车尾灯红了一下,拐过路口,没了踪影。 粮站里,十四个打手东倒西歪的躺在雪地里,鼾声此起彼伏,浑然不觉自己看守的几十万家当已经换了主人。 …… 次日清晨。天刚擦亮。 陈万金裹着貂皮领的黑呢子大衣,带着孟胜男和两个跟班,驱车赶到西直门外。 陈万金笑眯眯的,特意带了把算盘,准备亲自清算这批重要的货物。 第724章等着你们作死呢! 粮站外面一切正常,巡逻的人换了早班,缩在墙根跺着脚取暖。陈老板哼着小曲来到仓库门前,手里甩着把钥匙。 仓库上的锁完好,陈老板一挥手,一个小弟过来接过钥匙,急忙打开锁,推开铁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陈老板刚准备清点,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瞳孔巨震。 空的满满的上千平方的仓库,居然空了。 地上连根棉线丝都没有。 陈老板怀疑自己看错了,他后退两步重新进来,结果,里面依然空空如也。 “啊啊啊,我的东西……” 手下也被惊得不轻,不敢置信的看着空了的库房。 “陈哥,还有别的……” 拿着钥匙的手下急忙往后面跑,陈老板也跌跌撞撞的跟过去,手里的算盘早就掉到地上,啪的一声,算盘珠子蹦出来好几颗。 随着仓库门打开,陈老板彻底绝望。 “你们不是说一切正常吗?” “那我的货呢?” “你倒是告诉我,那满满的几十万块钱的货上哪了?” “我他妈几十万的货呢。” 孟胜男跟在后头,高跟鞋踩在门槛上,整个人钉在原地。 她的脸慢慢的白了下去。 完了。 陈万金的所有资产和资金全没了。 “啊……” 陈万金仰天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嘶吼,喉咙里咕的一响,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溅在面前的水泥地上。 他两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孟胜男的脑子飞速转动。 陈万金要是疯了,第一个要怪的就是她。这些主意全是她提出来的,她必须找一个人承担责任。 “陈哥。”她扑过去扶住陈万金的胳膊,声音尖利。“是林挽月。肯定是那个贱人干的。她从头到尾都在做局。咱们上当了。” 陈万金双眼通红,抓住孟胜男的手腕,力气大的吓人。 “老子要杀了她。带人。现在就去。” “不能去。” 一个瑟瑟发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方自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半个身子藏在门框后头,脸色惨白。 他跑过去死死抱住陈万金的腿,声音都在打颤。 “陈哥。后天就是百万订单的交货日。顾家要是交不出一百万的货,光违约金就是天文数字。他们全家得吃枪子。” 方自远的额头磕在陈万金的皮鞋面上。 “现在去闹,打草惊蛇,咱们自己也得栽进去。只要再忍两天。违约金就能把顾家压死。到时候什么都是咱们的。” 陈万金咬碎了后槽牙,胸口的血腥味还没散,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就在这时。 孟胜男的眼珠子猛的定住了。 方自远刚才那句话,让她瞬间惊喜。 违约金。 顾家交不起违约金,就得变卖家产。 而就在昨天,黑市里传出了一条消息…… 顾家为了凑违约金保命,准备把省城最赚钱的制药厂打包低价卖出。 连带那张很值钱的独家药方。 药方。 孟胜男面色潮红。 当年她就是栽在药方上的。被流放大西北,受尽了苦楚,十根手指冻烂了八根。 虽然不是自己的那张,但这东西值钱的很。 那张药方,她做梦都想拿到手。 现在,它要被挂出来卖了。 孟胜男的嘴唇开始颤抖,目光贪婪。 陈万金瘫在雪地里,风刮在脸上,皮肤被割疼了,嘴角的血还没干,落在白雪上红的刺眼。 他手指抠进冻硬的泥土,嘴里魔怔似念叨着那几十万的货,全完了,底裤都赔进去了。 孟胜男蹲在旁边,丝毫不嫌脏,涂着红指甲的手死死掐住陈万金的胳膊。 “陈哥!你这会儿装什么死!”她语速极快,嘴里直冒白气。 “货没了能再弄!” “顾家那张药方可是摇钱树,你动脑子想想,他们现在要卖制药厂,除了咱们,谁还能一口吞下这盘子?” 陈万金眼睛通红,大喘着气瞪她,“现在我都我都没钱了,拿什么吞?” “拿命吞,老子的钱全砸进棉纱里了,现在连买棺材的钱都凑不出来!” “地下钱庄那二十万的保底金啊!” 孟胜男压低嗓音,贴着他耳朵低吼。 陈万金打了个寒颤,一把推开她。 “放屁,那是印子钱还不上的话,老子全家都得沉江喂鱼。” “这叫富贵险中求。” 孟胜男又扑上去揪住他的衣领。 “买下药方和厂子立马就能变现,你是想回去等死还是拼一把直接翻身。” 盘下顾家这四个字掐住了陈万金的命脉,孟胜男见他眼神松动直接下猛药。 “你仔细想想,四九城里几万斤的棉纱谁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全搬空。” 陈万金的眼神有了焦距。 “顾老二现在正缺材料去应付上面的百万订单。” 孟胜男咬牙切齿。 “报警,绝对是顾家偷的,趁他们没销赃带着公安去抄他的老底。” 陈万金从雪地里爬起来拍开旁边人伸过来的手。 他咬着牙,恨不得立即杀过去。 …… 东郊纺织厂大院。 三辆摩托和一辆警用吉普刹在办公楼前。 雪停了,公安办案人员动作麻利,直接堵住了几个库房通道。 陈万金裹着军大衣跟在后头,脸很白,嗓门却扯的老高。 “公安同志,就是这儿!他们资金断裂,绝对是拿我的散装棉纱去充数了!” 带队的刑侦队长皱着眉,这案子金额太大,市里直接派了精锐突击。 顾景琛迈出办公楼大门,大冷天的,他就穿了件薄毛衣套黑马甲,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紧实手臂肌肉。 他连正眼都没瞧陈万金一眼。 “顾老板。”刑侦队长上前亮出证件,“接到举报,说贵厂涉嫌盗窃大宗货物,例行检查,请配合开仓。” “队长辛苦。”顾景琛语气随意,偏头冲旁边招手,“去拿钥匙,一到五号大库全打开,随便查。” 虎哥应了一声,从后腰解下一大串黄铜钥匙。 陈万金在后面冷笑连连。 “装!顾老二你接着装!几十万的散杂货,你一晚上能藏哪去?今天这儿就是你的坟墓!” 孟胜男双手抱胸,踩着高跟鞋在雪窝里跺了两下脚,她就等着门开的那一刻,亲眼看顾家怎么死。 第725章真的要卖厂子? 虎哥走到一号仓库前,扯下铁锁,用力推开两扇防锈大铁门。 “吱嘎……”冷风卷着雪粉直往里灌。 仓库里的灯亮了,所有人探头往里看去,场面瞬间死寂,安静的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没有棉纱,一根生棉的毛都没有。 整个仓库,从门口到最里头墙根,全是布,成捆成捆、轧的平平整整布料。 外头裹着防潮牛皮纸,贴着红底出厂标,木托盘一层摞一层,直接顶到了彩钢瓦车顶。 放眼望去,上千匹都有了。 刑侦队长走进去,身后的办案人员立马上前,拆开几个牛皮纸打着手电查看。 队长转头看向陈万金,脸色沉了。 “陈老板,你报案丢的是没加工的散装特种棉纱。” 队长指着那座布山。 “这里全是下线的成品纯棉布,这怎么对得上?” 陈万金死死盯着那些布,脚步沉重的跑过去,撕开外包装,指甲都劈了。 里面露出的是工业棉布,连混纺麻料的影子都没有。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陈万金扯着布料,又扑向下一个木托盘。 “他昨天明明断货了,哪里来的原料做这么多成品防寒布?” 几十万的散棉,一晚上纺成几万匹成品布,全北方的织机绑一块也干不出这速度,这根本不是被盗的货。 孟胜男站在门口,两眼发直。 这满库房的纯棉布,少说压了三四十万的成本,顾家根本没破产,他们是骗自己的。 他们一头栽进了一个天大的陷阱里。 孟胜男突然抓住救命稻草,她冲进仓库,扯过陈万金手里的布摔在顾景琛脚边,扯着嗓子尖笑。 “顾景琛,你弄这些东西耍什么障眼法!” 她指着地上的布,冲公安大喊。 “公安同志,他这是为了应付百万订单做假账,上面明文规定,防寒布必须加麻加特种抗旱纱!” 她死死盯着顾景琛,满眼怨毒。 “你这全是纯棉布,就算你弄出十个仓库,上面也不可能收,明天交货期一到,一千万违约金教你做人!” 陈万金回过神,只要顾家交不上差,制药厂还得是他的,印子钱就能翻本。 一直没吭声的顾景琛弯腰捡起那块布,随手拍了拍灰,扔给虎哥后,掏出手帕仔细擦了擦手指。 就在这时,办公楼方向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孟胜男,大西北的牛棚没住够,跑京城来刷存在感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过去,林挽月披着羊绒外套,单手托着后腰,慢条斯理走下台阶。 顾景琛脸色微变,大步跨过去,扶她胳膊。 “外头风大,出来干什么?” 他低声念叨,动手把她领口的扣子系严实,把人挡在风口后头。 “看免费的乐子,错过了多可惜。” 林挽月任由他护着,走到仓库门口,冷眼扫向孟胜男。 “百万订单的合同原本,你看过?” 孟胜男瞬间卡壳。 林挽月没看她,直接对上陈万金的视线。 “上面的采购文件只提了三个硬性指标:拉伸强度,耐磨损度,透气保暖率。” “这批纯棉布,用了我们的新密纺工艺。” 她站在顾景琛身边声音不大。 “送检报告昨天下午就出来了,各项参数超标百分之十二,军区后勤部直接拍板,明年可以特优级入库。” “所以,我哪怕没有一根特种麻纱,这单我照样稳吃不误,这波,是我们顾家赢了。” 仓库里一片死寂。 孟胜男大叫,“就算是合格,你们也拿不出足够的数量,一样的要赔钱!” 林挽月不在意的笑道,“孟小姐,合同你真的看过吗?想要千万赔偿,可以 ,但现在方老板能拿的出尾款吗?” 孟胜男这才想到,这种单子,定金最多五成,那尾款,五十万以上。 方自远拿不出来,陈万金也拿不出来啊。 陈万金觉得膝盖骨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合格了,没断供,甚至可能没违约金,厂子不卖,顾家活的好好的。 那他这段时间吃下的高价货算什么? 孟胜男彻底瘫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林挽月俯视着陈万金。 “陈老板还有闲心在这查仓库呢?” 她语气平淡,笑得让陈老板心里发毛。 “你昨天连夜拿地皮抵押,从地下钱庄借出来的二十万……” 林挽月顿了顿,直接笑出声。 “你那个会计今天早饭都没吃,带着那笔钱,已经坐上往南开的绿皮火车了,不知道你们现在去追,能赶上吗?” …… 林挽月睁眼的时候,窗户纸透进来一片光。 她眨了两下眼,脑子里还迷糊,鼻尖闻到了红枣和燕窝煮在一起的甜香味。 顾景琛坐在床头的矮凳上。 手里端着个炖盅,正拿调羹搅着,看见她醒了,他温柔的把人扶起来,还不忘垫高枕头。 “醒了,张嘴。” “几点了?” “八点半。” 林挽月下意识要坐起来,被他一只手轻轻按了下肩膀。 “急什么。先把这碗喝了。” “你什么时候熬的?” “五点。” 林挽月愣了一下,“你五点就起了?” 顾景琛没接茬,调羹已经递到了她嘴边。燕窝炖得软烂黏稠,温度刚好。林挽月张嘴吃了一口,甜丝丝的。 顾景琛一勺一勺地喂,动作不紧不慢。喂到第三口,他空出来的那只手搁在了她隆起的肚子上。 六个月的肚子撑得老大,睡衣都兜不住,露出一截圆鼓鼓的弧线。他的手掌覆上去,轻轻来回摩挲。 “昨晚闹你了没?” “踹了两脚,还行。” “踹哪了?” “左边肋骨底下。” 顾景琛的手指挪过去,在那个位置按了按,力道很轻。 林挽月被他按得痒,偏了偏身子,“别挠我。” “没挠你,给你揉揉。” “揉也痒。” 顾景琛收回手,继续喂燕窝。 “等把外头这帮杂碎收拾干净了,我带你去泡温泉。” “哪的温泉?” “北边山里有个野温泉,部队疗养院管的。周老打过招呼了,随时能去。带上妈和大嫂,孩子丢给大哥看着。” 林挽月想了想,嘴角一翘,“行吧。” “什么叫行吧?”顾景琛把最后一勺燕窝塞进她嘴里,拿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你这语气跟我施舍你似的。” “那你想听什么?” “想听你说……” “打住。”林挽月果断拦截,“不用说完,我猜到了。肉麻。” 顾景琛嗤笑一声,把炖盅搁在床头柜上,俯身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 “赖床赖够了没?该起了。” “你刚才还按着我不让起。” “那是刚才。” 林挽月翻了个白眼,撑着他的胳膊慢慢坐了起来。 …… 省城。顾家纺织厂。 上午十点整。 厂区大院里站满了人。车间的工人、仓库的搬运工、后勤的大姐大妈,乌泱泱挤了小二百号,在寒风里搓着手跺着脚。 第726章一百万就想要厂子,做梦呢 办公室二楼的窗户推开了,顾景国探出半个身子,他还不到30岁,但办事利落,又能吃苦,在厂里的威信极高。 但现在,他眼眶通红,嘴唇紧抿,欲言又止的看着下面的工人。 工人们面面相觑,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厂长,这是怎么了?” “不会要关厂吧?” “怎么可能,咱这的效益那么好,订单都排到年后了。” “就是啊,按理说应该不会。” 顾景珉也听到了下面的议论,他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各位兄弟们。” 下面的人瞬间安静,抬起头,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景琛那边说资金链出了问题,100万的订单,交不上违约金就1,000万。” 这话一出,下面的人瞬间炸了锅。 他们只是普通人,手里连1000块都没有,1,000万那可真是要人命的东西。 “怎么会有这么高的违约金?那边怎么想的?” “就是啊,这不是找着倒闭吗。” 顾景国拍了拍手,泪水也忍不住落下。 他抹了一把脸,声音发颤。 “上头的意思是卖厂,把咱省城的制药厂和纺织厂打包卖了,拿钱去填京城的窟窿,保住主家的命。” 死寂,院子里二百来号人,全傻眼了。 “堂哥,那咱们怎么办?” 前排的老师傅急了。 “该发的工资,一分不少给大家结清。” 顾堂哥咬着牙。 “厂子卖了,新东家愿意留人的就留,不愿意的我顾家对不住大伙!” 说完这句,他转身关了窗户,窗帘拉上的一瞬间,他的肩膀还在剧烈发抖。 底下的工人们彻底炸了,骂街的抹眼泪的,乱成一锅粥。 十分钟后。 办公室里,顾堂哥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后,嘴里叼着烟,正给对面几个技术骨干倒茶,哪还有刚才的惨样。 “看什么看,喝茶。” “堂哥,你刚才那出影帝级表演,我差点都信了。” 对面戴黑框眼镜的技术员端着茶杯,憋笑憋的辛苦。 “废话,我对着镜子练了三天。” 顾堂哥弹了弹烟灰,压低声音。 “东西该搬的搬,该藏的藏,精密设备全部拆箱装车,今晚走后门发货,目的地京城东郊新厂。” “药方呢?” “药方在弟妹那,安全的很。” 顾堂哥吐了个烟圈。 “你们这帮人,老婆孩子收拾利索了,下周统一坐火车去京城报到,新厂的待遇只高不低。” “那外头那帮工人……” “放心,都是自己人,该知道的知道,不该知道的一个字都漏不出去。” 顾堂哥摁灭烟头,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往外瞅。 大门口的馄饨摊子旁,一个穿灰棉袄的年轻人正蹲着吃馄饨,贼眉鼠眼的往厂里瞄。 顾堂哥冷笑一声。 “盯梢的来了,下午停工半天,把架势做足。” …… 当天傍晚,京城,隆福寺街。 孟胜男在饭庄包间里来回踱步,高跟鞋踩的哒哒响。 灰棉袄眼线坐在门口,把在省城看到的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 “顾家堂哥站在窗口真哭了,底下的工人当场炸锅,下午厂子直接停工,几个车间都锁了门,他们这是真要散伙了!” 孟胜男停住脚步,胸口起伏。 “你确定他是真哭?” “孟姐,哭的撕心裂肺的,绝对装不出来!” 孟胜男转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陈哥,听见没有!” 陈万金躺在太师椅上,心如死灰。 昨天失窃的事把他折腾的够呛,核桃都快盘不动了。 “听见了。”他有气无力的开口。 和他相比,孟胜男兴奋的声音都快捅破天了,“完了,顾家真的完了!” “1,000万的违约金,他们填不起,连省城的厂子都要卖了保命,陈哥,咱们一定要拿下。” 陈万金闭上眼,定未说话。 才丢了几十万的货,地下钱庄,还欠着20万的印子钱,利滚利,每天利息都不少。 “你拿什么买?”他声音沙哑,两眼通红。 “陈哥,印子钱不是还有剩吗?咱先把药方接手过来。” 孟胜男扭着屁股绕到他身后,两手温柔的帮他捏着肩膀,低声诱惑,“陈哥,只要拿下那独家药方,我和你保证绝对一年回本,两年翻倍。” “这可是最好的机会,陈哥,咱可不能错过了。” 陈万金的眼皮狂跳。 孟胜男凑到他耳边加了把火。 “我今天用化名给顾家堂哥打了三次电话,第一次我开价十万,他骂了我半小时,第二次我提价,他只骂了十分钟,第三次我咬死一百万,连厂带药方打包,他不骂了,沉默了两分钟说要跟京城商量。”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陈万金坐直身子。 “他要商量,就是在松口。” “对,他扛不住了!” 孟胜男攥紧拳头。 “一百万买下顾家那个药厂,陈哥,这辈子你还能碰上第二回这种捡漏的好事?” 陈万金深吸一口气,胸口的腥甜味被压了下去,他的手缓缓摸向了内兜里的存折。 …… 与此同时,京城南城。 强子裹着破棉袄缩在烧饼铺的檐下,右胳膊吊在胸前,绷带上全是脏污。 方自远竖着领子走过来,两人在后门碰了头。 “方哥,我走投无路了。” 强子抖着手往嘴里塞冷烧饼。 “顾家追着我不放,公安也在找我,赏口饭吃吧。” 方自远冷眼打量他,没吭声。 强子咽下烧饼渣,压低声音。 “对了方哥,前两天我路过东城,碰见顾家大太太从当铺出来,她把翡翠的嫁妆和金条全当了,还在旁边抹眼泪呢。” 方自远的眼底亮起精光。 连嫁妆都拿出来典当了,顾家这回是真要砸锅卖铁跳楼了。 他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两张票子扔在强子脚边。 “拿去买几个馒头,别死在街上。” 说完,方自远头也不回的走了,这就叫天道好轮回。 强子弯腰捡起钱,低着头的瞬间,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他从棉袄内兜里摸出了一个东西。 顾景琛说,叫录音笔,外国货。 …… 交货日前一天深夜十一点。 林挽月坐在空间里的布垛子旁边,十台织机的轰鸣声响彻空间,听着却无比安心。 小团子抱着一本账本,摇摇晃晃跑过来。 “姐姐,数出来了!” 它毛茸茸的爪子戳着账本。 “普通棉布一万八千七百匹,出厂价值六十三万五,超额完成!” 林挽月翻了两页。 “备用货呢?” “备用仓还有二十万匹!” 小团子骄傲的挺起胸脯。 “干的漂亮。” 林挽月揉了一把它的呆毛。 “还有那批特级红标的尖货也出来了,光泽度好极了,要不要看?” 小团子兴奋的蹦跶。 “先压着,等我说出手再拿出来让他们开开眼。” 小团子叼着账本颠颠跑了。 林挽月撑着布垛站起来,一排排布匹垒的顶到了天花板,光这些货,足够教外头那帮人重新做人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景琛走过来,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他摸了一把布面,手感厚实绵密。 他扫了一眼高耸的布墙,再看向林挽月。 “过来。” “干嘛?”林挽月扶着腰走过去。 还没站稳,顾景琛一把将她捞进怀里,抵在了柔软的布垛上。 男人的气息瞬间覆下,吻得又急又重。他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一手小心护着她的肚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奖励。” “什么奖励?”林挽月喘着气,脸发烫。 “你赚了一百万,我收点利息。” “……滚。” 顾景琛闷声低笑,替她理了理头发,把棉袄披上。 “明天交货,你在家待着。” “不去我不放心。” “大哥盯着,虎哥带人,周老的兵也在。你挺着六个月的肚子去,嫌我心脏不够跳?” 林挽月撇撇嘴。 “我可以在二楼办公室里等着。 “行,绝对不能乱跑。” 第727章 借高利贷赌命!五十万砸毁顾家 城南老区一家地下招待所,房间常年不见阳光,墙皮剥落了一地,被褥散发着酸臭味,混着刺鼻的旱烟味,呛的人嗓子眼发紧。 桌上的搪瓷烟灰缸早就满了,地上到处都是踩扁的烟头。 陈万金靠在床头板上,眼球铺满了根根分明的红血丝,他双手用力抓着那份价值百万的购销合同,纸张边缘被汗水沤的发软起皱。 孟胜男和方自远分坐在两张缺腿的破折叠椅上,谁都没出声,屋里死气沉沉的。 “都看这儿。”陈万金粗着嗓子开口。 他手指夹着半截纸烟,重重戳在合同第七条附加条款上,手指头止不住的抖。 方自远探头凑过去,仔细分辨上面密密麻麻的铅字。 “看清楚上面的白纸黑字。”陈万金咬牙切齿往下念,“按合同规矩,采购方必须先结清五十万的尾款,拿到收据过完账,才有权去顾家的所有库房进行全盘核验。若查出猫腻,核验不过关,才能触发那一千万的违约金和强行收厂条款。” 念完最后一个字,陈万金呼吸都快不畅了。 方自远咽了口干涩的唾沫,没说话。 陈万金猛的把合同往桌上一摔,烟灰全扬了起来。 他现在被逼上了绝路,之前的棉纱全折在里头了,地下钱庄的利息每天都在翻倍,他现在的兜比脸还干净,别说五十万,就算五十块现钱他都得出门去借! 凑不齐这五十万结尾款,他就连顾家库房的大门都进不去,还谈什么查内幕要违约金? 这步棋直接成了个死局。 方自远急的额头直冒油汗,他站起来猛拍大腿,满脸信誓旦旦。 “陈哥!你信我!顾家绝对交不出货了!东郊那个破厂房的机器我去看过,顶天了只剩下三十万匹的产能出货量,外头市面上的特种纱线全被咱们截断了!没棉花没纱线,他们拿什么纺布?” 方自远越说声音越大,唾沫星子乱飞。 “我拿项上人头担保,顾家现在的仓库绝逼是个空壳子,他们就是在硬撑,故意搞这五十万的门槛,想吓退咱们!只要推开那扇门,顾景琛就必死无疑!” 孟胜男死死盯着桌上那份合同,红指甲用力抠着桌面,把木头茬子都抠了出来。 到了这个节骨眼,马上就能把林挽月踩在脚底下,她怎么忍心放弃,当年在大西北吃的沙子,受的罪,全都要在今天一次性讨回来。 “陈哥。”孟胜男猛的转头盯着陈万金。 屋里很安静,只有隔壁水管漏水的滴答声。 “去借印子钱吧。”孟胜男眼神通红,人都快疯了。 方自远吓了一跳,肩膀猛的往后一缩。 陈万金太阳穴上暴起两根青筋,跟着他混的都明白,印子钱是地下黑市给亡命之徒放的高利贷,九出十三归,钱拿了,命就押上了。 孟胜男拔高嗓门,双手连拉带拽的扯住陈万金的衣领。 “陈哥!你醒醒!只要五十万现款!他们肯定交不出货,那一千万的违约金立马连本带利赔给你,顾家那个下金蛋的制药厂也是你的了!” 孟胜男满脸贪婪的疯狂,越说越兴奋。 “五十万撬动一千万的盘子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顾家已经穷途末路了,这是最后一击,你难道想背着一屁股债回去跳楼吗!” 陈万金胸口剧烈起伏,呼吸越来越粗。 那些数字在他脑子里来回撞击,一千万!制药厂! 他猛的暴起,一把掐住孟胜男的脖子,将她狠狠的撞在掉漆的墙上。 孟胜男疼的惨叫一声,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双手死死扒着陈万金的手背。 陈万金两眼闪着穷凶极恶的光,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孟胜男,你少他妈在这儿拿话激老子,你要借这笔钱,可以,咱们丑话说在前头。” 陈万金手上加重力气,逼着孟胜男翻白眼。 “要是这次再输,别怪老子不讲情面,老子下地狱之前,绝对把你们俩卖到黑窑子和地下土娼去填命!让你们生不如死!听见了没!” 孟胜男张着嘴灌风,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声音答应。 方自远在一旁哆嗦着两条腿,连连点头。 陈万金冷哼一声,狠狠甩开手,孟胜男瘫在满是烟头的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走,去拿钱。”陈万金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转身拉开房门。 凌晨三点,城南黑市地下钱庄。 陈万金咬牙在要命的契约上签了字,重重按下带着血水的红手印。 对面的大金牙笑眯眯的推过来三个大黑皮包。 拉链一把扯开,满包的大团结,捆的整整齐齐,足足五十万现金,这笔钱带着发霉的油墨味,全是买命的钱。 利息按天算,三天不还,钱庄直接去省城要他的命。 陈万金把皮包拉链拉死,将提手缠在手腕上,两边手腕被勒出血痕,成败在此一举,顾家那点家底,今天他要全盘接收,全家老小的命,全砸在这五十万上了。 次日清晨,京城,四合院。 冷空气降下来,风刮在脸上割肉的疼。 天刚蒙蒙亮,顾景珉已经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十七八圈,他脚下的皮鞋蹭在青砖上,发出沙沙的刺耳声。 他顶头乱糟糟的头发,眼圈发黑,明摆着一宿没睡安稳,一百万的超级订单,马上就要交货核验,他这心里七上八下落不到实处。 “大哥,停下吧,你这来回晃悠的我都头晕了。” 回廊底下的圈椅上,林挽月开了口。 她身上裹着宽大厚实的灰兔毛孕妇装,肚子高高隆起,清晨的阳光正好打在她半边身子上,暖意十足,她舒舒服服的靠在那,手里还捏着两颗核桃来回把玩。 顾景珉停下步子,满脸愁容,几步跨上台阶。 “弟妹啊,我这底气不足,五十万尾款的事,真能行吗?”顾景珉伸手搓了一把脸,“陈万金那些人手黑,咱家昨晚转移的那些布,数量能压的住他们的查验吗?” 林挽月还没说话,顾景琛就端着白瓷碗从厨房出来了。 顾景琛换了件黑色的立领大衣,他大步走到林挽月身边,大半个身子稳稳的挡住穿堂风。 “喝了,刚煨好的燕窝牛奶”,顾景琛把碗递到林挽月嘴边,拿勺子轻轻碰了碰她的唇。 林挽月由着丈夫投喂,吞下几口热乎乎的甜汤,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透了。 前些天她嫌这东西腻,顾景琛就变着法加上红枣莲子熬出来每天端到她面前,不喝完绝不让她干活。 喝了半碗,林挽月推了推顾景琛的手腕转头看向顾景珉。 “大哥把心放肚子里别自己跑去吓唬自己”,林挽月扯过顾景琛大衣口袋里的白手帕擦了擦嘴角。 第728章影帝大哥狂飙演技,五十万砸脸? “今天这出戏,陈万金那帮人会自己往台上凑的”,林挽月嚼着苹果片,说话含含糊糊的腮帮子鼓起一小团。 顾景珉愣在原地,张了张嘴还想说话却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大嫂徐婉婉端着苹果从屋里出来,用牙签插了一块递到林挽月嘴边。 “张嘴,甜着呢。” 林挽月咬住苹果还没来得及道谢,就见徐婉婉转过身瞪向自家男人。 主打一个身份压制。 “你个当大哥的,还没月月稳当”,徐婉婉拍了顾景珉一巴掌,“让你相信月月,你就踏实把心放肚子里,搁这儿拉磨呢?地砖都快被你踩烂了。“ 顾景珉被媳妇当众说了几句,脖子一缩摸了摸鼻子。 “我这不是急嘛。” “急什么,弟妹怀着六个月的身孕稳如泰山,你一个大老爷们在这转圈丢不丢人。“ 徐婉婉把果盘放在石桌上,掏出手帕弯腰替林挽月擦掉手指上的果汁。 林挽月嚼着苹果笑了。 她偏头往厨房瞅了一眼,灶台那边水声响过,顾景琛又端出来一杯温水。 林挽月收回视线。 “再说了,景琛哥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这话说的极其自然,满满的依赖感半点不掺假。 顾景珉被噎的一句话都接不上,倒是徐婉婉听完憋着笑,没再说话。 顾景琛走到林挽月跟前把水杯递过去,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确认不烫才松开。 他顺势在媳妇身旁坐下。 椅子不大,他那宽肩厚背往上一靠大半个位置就被占了,林挽月被挤的歪了歪身子也不恼,舒舒服服的由着他把自己圈在里头挡风。 顾景琛的大手极其自然的放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掌心贴着轻轻抚摸。 六个月的肚子沉甸甸的,里头的孩子这会儿出奇的老实没闹腾。 他低头看着媳妇吃东西的模样,转头看向顾景珉时眼神瞬间变得冷厉。 “大哥。“ 顾景珉站直了身板。 “一会你只管按合同收钱”,顾景琛声音冷硬,“剩下的我兜底。“ 四个字,掷地有声。 顾景珉胸口那团堵了一宿的闷气瞬间散了个干净,他重重一咬牙说了个行字。 徐婉婉在旁边松了口气,转身回厨房接着忙活。 林挽月喝掉杯里的牛奶拿帕子按了按嘴角,拍了拍顾景琛搁在她肚子上的大手。 “走吧,该咱们上场了。” …… 上午九点东郊新厂。 太阳挂的老高,白花花的照在厂区大院的水泥地上,透着股干冷。 二楼厂长办公室里。 顾景琛亲手把林挽月扶进转椅,从柜子里翻出软垫塞在她腰后,又把暖水壶和水杯安置在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这才放心。 林挽月靠在椅背上,隔着玻璃窗,刚好能俯瞰整个大院,视野绝佳。 “在这待着,别乱跑。” 顾景琛弯腰替她拢紧衣领,大手在她肩膀上按了按,“我就在楼下,有事让虎哥上来喊我。” 林挽月拿指尖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肌。 “去吧,别让陈老板等急了。” 顾景琛直起身大步朝门口走去,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顿了一下。 “中午想吃什么。” “酸菜炖排骨。” “好。” 门咔哒关上。 林挽月悠哉的靠着转椅透过玻璃往下瞧。 顾景琛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一楼台阶上,黑色大衣被寒风掀起一角,虎哥小跑着迎上去,两人交头接耳说了几句,虎哥立刻点头朝大门快步走去。 此时大门外头的马路上,三辆轿车正慢悠悠的碾着碎石子开过来。 林挽月眯了眯眼轻笑出声。 送财童子来了。 …… 大铁门敞开着。 陈万金打头阵, 他今天明显倒饬过,头发往后梳的溜光水滑,大衣的纽扣系的严严实实。 可那乌黑的黑眼圈和嘴角裂开的血痂,怎么看怎么虚。 皮箱的提手缠在手腕上,勒的青筋暴起,里头装的是实打实的五十万现金,这是他豁出老命凑出来的底牌。 孟胜男落后半步跟在右侧,穿着棉旗袍盘着发髻,大红唇紧抿着下巴快扬到天上去了。 脖子上刻意围了条丝巾,风一吹,丝巾下被陈万金掐出的淤青若隐若现。 方自远缩在最后头,双手揣在棉袄兜里,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妥妥的狐假虎威相。 这仨人身后还跟着五六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架势摆的十足。 虎哥大马金刀的堵在厂区大门口,光头在阳光下直反光,他冷眼打量了陈万金一圈,嗤笑一声,侧身让路。 顾景珉早已等在办公楼前的台阶上。 灰色中山装扣到最上面一颗,他此刻的神态带着三分假笑三分疲惫外加四分强撑的局促。 见陈万金带人进来顾景珉往前迎了两步,手伸出去又缩回,最后干搓着手挤出个难看的笑。 “陈老板来的挺早啊。” 陈万金冷着脸压根不搭腔,拎着钱箱直奔大楼。 顾景珉跟在旁边,装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尾款准备好了吗?” 话音刚落方自远猛地蹿了出来。 “尾款少不了你的,”方自远公鸭嗓叫的刺耳,手指头差点戳进顾景珉的鼻孔,“你们顾家准备好那一千万的赔款了吗?” 这话一出,后头几个壮汉十分配合的挺了挺胸肌,满脸凶相。 孟胜男站在一旁,眼底的幸灾乐祸都快溢出来了。 顾景珉极其配合的脸色惨白。 他踉跄着倒退了小半步,眼神四下乱飘,就是不敢看对方,连声音都打着飘,“你货款都没补齐,你怎么知道我们货没准备好?” 方自远一听心里狂喜。 实锤了,顾家果然交不出货。 他回头冲陈万金猛打眼色,陈万金攥着箱子的手更紧了,脚下生风,往接待大厅闯。 孟胜男踩着高跟鞋傲慢跟进,顾景琛不在林挽月没露面,就留个软柿子大哥在前头顶雷,顾家这回算是彻底凉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涌进大厅。 走在最后头的顾景珉在关上大门的刹那,低垂的脸上,嘴角瞬间敛去所有怯懦,扯出一个嘲讽的冷笑。 二楼窗边林挽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咔嚓咬碎了一颗核桃仁。 “演技绝了,大哥。” 她慢条斯理的拍掉手上的碎屑,听着楼下传来方自远嚣张到极点的狗叫声。 “少废话,先验货,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几间破仓库里,能变出什么花来。” 林挽月垂下眼眸,手掌贴着肚子轻轻安抚。 “宝贝们乖,看你们爸和大伯,怎么给你们赚奶粉钱。” 与此同时,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转角处,顾景琛满身煞气的靠在墙上。 双臂抱胸,目光极为冰冷。 第729章十人狂点钞,反派直接看傻眼 一楼接待大厅里,暖气片烧的嘶嘶作响,闷的人出汗。 顾景珉站在长桌这头,两手交叠搁在肚子前面,脸上的笑意快挂不住了。 陈万金拎着皮箱,站在对面。 他打量了一圈大厅,水泥地扫的干净。 墙上挂着横幅和生产进度表,角落摆着搪瓷茶缸。 简陋,但透着规矩。 “顾大老板,咱们就别绕弯子了。” 陈万金把皮箱重重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顾景珉眼神飘忽,目光躲闪不定。 这副心虚的做派,反倒让陈万金心里犯起嘀咕。 孟胜男踩着高跟鞋凑上来,贴着陈万金的耳朵,压低声音,“陈哥,别被他唬住了,他这是唱空城计呢,你看他那手一直在抖……” 陈万金咽了口唾沫,眼神一沉。 孟胜男继续拱火,“省城的厂子早空了,他拿什么交货,推开仓库门,顾家就完蛋了。” 陈万金牙关一咬,心一横,猛地拨开皮箱锁扣。 “啪嗒。” 皮箱盖子弹开,满满当当一箱子大团结。 十块钱一张,码的严丝合缝。 五十万现金平铺在灯光下,散发着浓烈的油墨味。 屋里瞬间寂静。 方自远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疯狂咽着口水。 连门口的保镖虎哥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 顾景珉盯着那箱钱,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哆嗦着没说出话。 “不就是五十万吗?” 陈万金双手撑着桌子,身子前倾,笑的极其嚣张。 “顾大老板,尾款一分不少摆这儿了,按规矩,现在我要全盘核验顾家的所有库房。” 他拍了拍钱箱,“我就坐在这儿,等着收你们顾家一千万的违约金。” 方自远跳出来当狗腿子,“对,赶紧验货,今天不把你们底裤扒下来,我跟你姓。” 孟胜男双手抱胸,冷笑连连。 “顾家大哥,一千万砸下来,你们全家老小只能去街头要饭,四合院也保不住了,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提前打包行李吧。” 顾景珉脸色煞白,死死攥着衣角,一声不吭。 屋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踩在水泥地上,节奏稳的吓人。 “急什么,谁赔钱还不一定呢。” 一道嗓音飘进大厅,透着三分痞气,七分漫不经心。 通往二楼的大门被推开,顾景琛迈着长腿跨了进来。 呢子大衣敞着怀,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肌肉线条。 他一手插兜,一手拎着搪瓷缸子,看起来毫不在意,不知道的还以为见了老朋友来打招呼呢。 他这一站,整个大厅的温度都降了。 方自远刚才还叫的欢,这会儿吓的脖子一缩,赶紧闭嘴。 陈万金也下意识收回了撑在桌上的手。 顾景琛把茶缸搁在桌角,扫了眼皮箱,轻笑一声。 “五十万,我还以为你把银行搬空了呢。” 陈万金脸皮狠狠一抽。 孟胜男强撑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扫了圈四周。 “顾二爷,这种见真章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家林挽月,是不是怕输的太惨,躲起来抹眼泪了。” 顾景琛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下,翘起二郎腿。 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 “我媳妇在楼上养胎。” 顾景琛手指弹了弹茶缸,发出叮的脆响。 “六个月的身子,金贵着呢,这种抛头露面的糙活,用不着她下来。” 两句话,杀伤力极大。 糙活两个字,直接把孟胜男贬成了干粗活的下人。 孟胜男气的脸红脖子粗,丝巾底下的淤青都跟着疼,硬生生把脏话憋了回去。 方自远梗着脖子嚷嚷,“少废话,五十万尾款带来了,我们要验货。” 顾景琛没搭理他,慢悠悠喝了口水,偏头看了顾景珉一眼。 顾景珉瞬间秒懂,转头冲门外招手,“来,点钱。” 脚步声响起。 十个穿着白衬衫,戴着厂牌的年轻大学生鱼贯而入。 一字排开,往桌前一站,气势十足。 顾景珉把皮箱往前一推,“一张一张点,查仔细了。” 第一个大学生拿起一沓钱,手指翻飞,唰唰唰的验钞声直接在大厅里爆开。 十个人同时上手,二十只手翻成一片残影。 人工验钞机,物理拖延大法。 陈万金看着这阵势,太阳穴狂跳。 就五十万,至于弄十个人来点。 方自远也懵了,压低声音,“陈哥,他们这是搞什么鬼?” “急什么。” 陈万金咬牙切齿。 孟胜男翻了个白眼,吐槽道,“这钱还能长腿跑了,这么点下去,准备点到过年吗。” 顾景琛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掸了掸袖口。 他抬起眼皮,扫了对面一眼。 “跟你们这种底子不干净的人打交道,不得多长个心眼。” 一句话,直接戳爆了陈万金的肺管子。 这五十万可是地下钱庄借来的高利贷,九出十三归,本来就见不得光。 陈万金气的脸都绿了,胸口闷的发慌。 看着稳如泰山的顾景琛,他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几分钟后,领头的大学生码齐钱沓,大声汇报,“五十万整,数目无误。” 顾景珉麻溜的掏出收据,签字盖章,一把塞给陈万金。 “钱收了,手续齐了。” 陈万金捏着被汗水浸湿的收据,死死盯着顾景琛,“现在,开仓。” 顾景琛站起身,椅子腿划过地面。 他拎起茶缸,转身往外走。 “想看仓库,走吧。” 他头都没回。 陈万金拎着空皮箱,带着人杀气腾腾的跟了上去。 此时,二楼窗台后。 林挽月稳稳坐在VIP吃瓜位上,看着楼下浩浩荡荡的人群。 她往嘴里扔了块核桃仁,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肚子里的宝宝踢了一脚。 林挽月摸了摸隆起的腹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宝贝们,睁大眼睛看好了,你们亲爹要开始秀操作了。” 楼下传来铁门锁链被哗啦拉开的动静。 好戏,终于等到开场了。 第730章 违约金泡汤,众人都破防了 铁门锁链哗啦啦拽开,虎哥上前打开门栓,入目的就是几乎放不下的布匹。 从地面到房梁,一垛接一垛,码的方方正正。 满的。 满满当当的。 连下脚的地方都没留。 陈万金走在最前头,前脚悬在半空,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孟胜男紧随其后,差点撞上他后背,踩着高跟鞋往旁边一歪,用力扒住门沿才勉强站稳。 方自远压根没敢往里迈,腿肚子直转筋,往后连退两步撞在壮汉胸口上。 安静。 整个仓库门前鸦雀无声。 顾景琛站在布垛旁边,抬手拍了拍最近的一摞布,掌心落在硬实的棉布表面,发出一声闷响。 “看够了没?” 三个字说的跟闲聊一样。 陈万金的手搭在门框上,五指死死扣住铁皮边沿,脸色铁青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五十万。 借的九出十三归的高利贷。 赌的就是顾家交不出货,赌的就是仓库里全是空壳。 结果推开门满坑满谷的成品棉布码在面前,一匹压一匹硬生生把房梁都快撑炸了。 他输了。 输的裤衩都不剩,小丑竟是他自己。 孟胜男嘴唇上的口红,衬着她煞白的脸皮,嘴角抽动了两下想说什么,嗓子眼却被封死了。 不可能。 省城的厂子都空了,原料断了,运力断了,他们这是从哪变出来的?这波直接把她干懵了。 顾景琛没多看他们一眼,转身往第二间仓库走,钥匙串在手指头上转了个圈插进锁孔。 拉开锁的间隙他抬起右手,极其随意的掸了掸大衣袖口。 袖口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但他就是掸了,这姿态拿捏的死死的。 铁门拉开。 第二间仓库跟第一间一样,布匹堆到房顶,红标签在灯光下排成整齐的一排。 陈万金没跟过来,他脱力蹲在第一间仓库门口,皮箱倒在脚边。 孟胜男咬着后槽牙挪过来,站在第二间仓库门前,脑子里嗡嗡作响,抬头看向对面办公楼二楼的窗户。 窗户关着,玻璃反着日光看不清里头的人。 但她知道林挽月在上面。 她知道那个女人正在看着这场好戏。 顾景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前头,手里攥着一沓文件,脸上以前那种怂样早就不见踪影,腰杆挺的笔直。 他打开文件夹翻到第一页,抖了抖纸张上的褶皱。 “陈老板,麻烦听一下。” 陈万金还蹲在地上没动静。 顾景珉也不管他听不听,自顾自的念了起来。 “验货清单第一项,普通棉布,订单量九千八百匹,实际交付一万零三百匹,超额完成百分之五。” “第二项,特种混纺,订单量三千匹,实际交付三千二百匹。” “第三项……” 他一页一页翻,一行一行念。 每念一条陈万金的肩膀就往下塌一分。 念到最后一行,顾景珉把文件合上从里头抽出一张盖着红戳的报告。 “军方质检报告,全项达标,综合评级特优。” 他把报告在阳光下抖开半页,上头的红印章清清楚楚。 “陈老板,数量超了,质量过了,违约条款不成立。” ”你看看超的那还要不?要的话,按原价给你,不要我让人数出来。“ 顾景珉收好文件夹掖在腋下。 “您那一千万的违约金,一分也拿不着。” 场面彻底安静了。 方自远窝在人群最后头吓的浑身发抖,他不敢看陈万金,也不敢看孟胜男,更不敢往顾景琛那边瞟。 他只觉得后脊梁发凉,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 半晌他梗着脖子从人堆里蹿出来,手指头戳着顾景珉的方向,嘴一张就要嚷。 “你们……” 话还没说完。 一只大手从后头薅住他后领子连提带拽往厂门口拖,虎哥一脚踹在方自远屁股上,人直接滚出门槛。 “滚外头候着。”虎哥甩了甩手。 方自远摔在水泥地上,棉袄兜里的东西撒了一地,他爬起来想骂人,对上虎哥反光的大光头和拳头上暴突的青筋,嘴立马又闭上了。 顾景琛站在仓库门口,把茶缸换了只手淡淡开口。 “布匹堆在这儿占地方,一天仓库费三百。” 他顿了顿。 “赶紧拉走。” 陈万金猛的抬头,嘴唇哆嗦着发出一个走了调的声音。 “三百,你们这是……” “抢钱?” 顾景琛接过他的话头。 “随便。”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转身往办公楼走,背影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陈万金撑着门框站起来,膝盖发软打了个趔趄,孟胜男站在原地没动,眼睛直勾勾盯着二楼那扇窗户,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她输了。 又输了。 输在同一个人手里。 身后的壮汉们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干什么,老板带他们来是撑场面的,结果场面塌成这样,他们撑个毛线。 陈万金拎起空皮箱,箱子轻飘飘的打在腿上,他没了脾气,也没了力气,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大门外走。 孟胜男落在最后,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冲着二楼的窗户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喊出来。 她攥紧拳头转身走了。 大铁门在他们身后合上,锁链哗啦一响。 虎哥冲着铁门方向呸了一口,骂了句脏话,骂完了他自己先绷不住,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的满脸褶子。 厂区里照常开工,织机轰隆隆响着,工人们搬货的搬货,推车的推车,看了一眼大门口那帮走掉的人,没什么反应低头接着忙自己的。 谁来了谁走了,跟他们没关系。 顾景珉靠在办公楼外墙上,手里还攥着文件夹,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双腿一软直接蹲了下去,后背贴着墙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在抖。 十根手指头打颤打的厉害,文件夹都快拿不稳了。 他打过仗扛过枪,子弹从耳朵根飞过去都没这么怂过。 今天站在那帮人面前演了半个多小时的戏,简直比上战场还吓人。 虎哥走过来看见大哥蹲在地上,赶紧伸手去拉。 “大哥你没事吧?” 顾景珉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第731章嫁妆全数归还! “没事,腿麻了。” 虎哥也没拆穿,嘿嘿笑了两声走开了。 二楼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顾景琛进来的时候,林挽月正盘腿坐在转椅上,面前小茶几上堆了一小堆核桃壳,碎屑落了几粒在裙子上。 他没出声先走到她跟前,单膝蹲了下去。 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拇指在脚背上按了按,又顺着小腿肚子捏了两下。 不肿。 他松了手站起来。 林挽月拿了颗剥好的核桃仁递到他嘴边。 “辛苦了,顾老板。” 顾景琛张嘴咬住,嚼了两下咽进去。 他没接话,大手覆上她隆起的肚子,掌心贴实了感受了一下里头的动静。 三个小家伙这会儿消停的很。 “走吧。” 两个字。 他弯下腰,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一只手穿过膝弯,把人从转椅上打横抱了起来。 林挽月拍了拍他的肩头。 “放我下来,六个月了,死沉死沉的。” 顾景琛没吭声。 他侧着身子过门框的时候,用自己的胳膊肘把门边隔开,小心护着她的肚子不磕碰。 下楼梯。 一步一步踩的极稳。 每下一级台阶,他的手臂都会微微收紧一下生怕闪着她。 林挽月不说话了老老实实窝在他怀里,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楼下虎哥正跟两个工人说事,一扭头看见老板抱着老板娘从楼梯口出来,赶紧侧开身让路,顺便把大门拉到最大。 吉普车停在楼前。 顾景琛把林挽月放进副驾驶替她拉好安全带,又把大衣脱下来盖在她腿上。 车子发动,平稳驶出厂区。 暖风开到二挡,收音机调到戏曲台,评剧咿咿呀呀唱着。 林挽月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晒了一上午的太阳身上暖洋洋的,车身轻微颠簸催的人直犯困。 顾景琛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伸过去一把捞住她搁在腿上的手。 手指头有点凉。 他把她的手整个攥进掌心里握紧了,体温一点一点传过去。 林挽月没睁眼。 嘴角却忍不住翘了一下。 她反手握回去,指头尖在他掌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顾景琛的喉结滚了滚。 握方向盘的右手不自觉紧了紧。 收音机里评剧还在唱,窗外的树影一排排往后退,谁都没说话,车厢里只剩发动机低低的轰鸣声和戏文的腔调。 林挽月的手指头又在他手心里勾了一下。 顾景琛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眼睛闭着睫毛搭在脸颊上,嘴角那点笑意还没收回去。 他把她的手攥的更紧了些没松开。 车刚拐进胡同口,酸菜炖排骨的香味就顺着车窗缝一个劲的往里钻。 林挽月吸了吸鼻子,肚子里三个小家伙争先恐后的隔着肚皮踹了两脚。 顾景琛熄火拔钥匙,动作利索的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他刚把林挽月扶下车,院门里头顾景雪就冲了出来。 顾景雪张着胳膊直奔林挽月,嘴里扯着嗓子喊二嫂二嫂,脚底下根本刹不住车。 顾景琛眉头微动,右手精准一伸,五指直接捏住自家妹子的后领子往旁边挪了半步。 “慢点,小心肚子。” 顾景琛嗓音低沉,压迫感十足。 顾景雪脚下一顿,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赶紧绕到林挽月左边,她牵住林挽月的手仰着脸,大眼睛亮晶晶的。 “二嫂,那个坏女人哭了没有?” 林挽月弯下腰,笑着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哭没哭不知道,反正钱是老老实实留下了。” 顾景雪眼睛一亮,小嘴张成个圆圈,紧接着她凑到林挽月耳朵边,声音压的低低的却藏不住那股兴奋劲。 “那二嫂,我能不能买百货大楼里那个蝴蝶发卡,上回逛的时候我相中了,粉色的,别在头上绝对好看。” 林挽月还没来得及搭腔,顾景琛已经单手护着她的腰往院里走了,他头都没回直接甩了一句。 “买,蓝色的也一起拿下。” 顾景雪乐的原地起跳,拉着林挽月的手直晃荡,叽叽喳喳的说自己纠结了好几天,这回可算圆满了。 苏妙云站在廊檐下,围裙上还沾着油点子,手里攥着锅铲,瞧见全头全尾回来的人,她嘴角的褶子彻底舒展开了,笑的很开心。 “快进屋,排骨焖了整整一下午,酥烂的没边了,月月你赶紧进屋趁热吃。” 八仙桌上菜盘子挤的满满当当。 酸菜炖排骨稳坐在中间,汤色浓白,酸菜丝炖的半透明,排骨肉一碰就脱骨,旁边还配了一大盘酸菜鱼,一碟凉拌萝卜丝外加一碗鸡蛋羹。 苏妙云刚落座,头一件事就是把筷子伸进排骨盘里,翻找半天挑了块肉最厚炖的最烂乎的大骨棒,稳稳夹到林挽月碗里。 “这块火候足,一点不费牙,你多吃。” 徐婉婉坐在林挽月右手边,手上活计一直没停,她把酸菜鱼的盘子往自己跟前揽了揽,拿着筷子仔仔细细的挑刺,一根一根剔出来搁在碟边,确认一点碎刺都没了才把鱼肉推过去。 “月月,这鱼肉滑嫩,你多尝几口。” 林挽月低头一看,碗里已经堆积的满满当当,她抬头扫了一圈,苏妙云还在剥蒜,徐婉婉又转头去剥虾了,对面的顾景雪趴在桌边啃鸡腿吃的满嘴流油。 顾景琛坐在她左边,自己基本没怎么动筷子,他眼神全在林挽月碗里,看着快空了就顺手添块肉,伺候完了自己才扒拉两口白饭。 顾景珉坐在对面显得有些反常。 这位老实的汉子,今天破天荒从柜子深处翻出那瓶落了灰的二锅头,拧开盖子给自己倒了二两。 搪瓷杯里白酒晃荡着,他端起杯看看自家弟弟,又看看弟妹林挽月。 嘴巴张合了两下,想说啥又不知道该咋说,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 “弟妹,厉害。” 四个字,嗓门很大。 说完他一仰头把酒一口给闷了,喉结猛的一滚,瞬间呛的眼角发红直咳嗽。 桌底下徐婉婉没好气的用脚尖踢了他小腿一下。 顾景珉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墩,耳根子红成了一片,也不知道是酒劲太冲还是情绪上了头。 林挽月看着这一幕直接乐了,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徐婉婉碗里。 “嫂子,你也吃,别光顾着给我了。” 徐婉婉正要摆手说不用,林挽月已经放下了筷子,她的手伸进棉袄内兜掏出一个叠的方正的手帕。 手帕里头裹着东西,压在手里沉甸甸的。 林挽月把手帕推到徐婉婉面前声音放轻。 “嫂子,东西还你,一分不少。” 手帕的一角被掀开,露出里头的几根金条,底下还压着那只翡翠镯子,在灯光下泛着绿意。 徐婉婉的筷子悬在半空,整个人愣住了。 她死死盯着那几根金条和镯子,眼圈瞬间憋的通红。 这是她当年从娘家带过来的底气,是她压箱底的陪嫁。 “当时收下是怕你跟着悬心,”林挽月语气平淡没有半点居功自傲的架子。 “现在难关过了,这波咱们没亏,你拿回去好好攒着。” 徐婉婉鼻子一酸,慌忙伸手去把手帕往回推。 “月月,你留着,厂子刚起步家里到处都的用钱。” 第732章孟胜男不会善罢甘休的 “嫂子。” 林挽月一把按住她的手背,稍稍用力捏了捏。 “这是你的嫁妆。” 几个字咬字清晰态度坚决。 徐婉婉的手僵在半空,推也不是收也不是,她猛的低下头眼睫毛,挂着泪珠直抖,到底没忍住,眼泪吧嗒一下砸在手帕上,在金条旁边晕开一小块水渍。 饭桌上一下子安静极了。 苏妙云转过身去拿袖子粗鲁的抹了把眼睛一声没吭。 顾景雪也不啃鸡腿了,歪着脑袋咬着手指头看着大嫂。 顾景珉慢慢把脖子扭了过去。 看见自家媳妇低头抹眼泪,他这笨嘴拙舌的愣是憋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桌子底下他粗糙的大手伸过去,摸索到徐婉婉放在膝盖上的手一把紧紧攥住。 五指收紧,把她微凉的手全包进掌心里。 徐婉婉身子轻轻一颤,虽然没抬头,但手指头却慢慢回握住了自家男人的手。 顾景珉喉结滚了滚,另一只手端起那个空了的搪瓷杯。 杯里连滴酒都没了。 他盯着杯底看了一会儿又默默放下了。 饭后。 苏妙云从厨房端出来一小锅红枣银耳汤,她盛了一大碗稳稳搁在林挽月面前。 “把这个喝了再回屋,夜里风凉,这汤暖胃。” 顾景琛坐在旁边,自己面前空空如也,他手肘撑着桌面偏过头盯着媳妇喝汤。 林挽月拿着勺子搅和了两下,银耳炖的出了胶,红枣吸饱了水胖乎乎的,甜滋滋的热气直扑面门。 苏妙云坐在一旁,看看自己高大的儿子,又看看漂亮能干的儿媳妇。 林挽月嫁进顾家时,顾家多艰难,她这当妈的心里很清楚。 全家下放,都是老弱病残,如今的日子,可是越来越好。 这一切,都是林挽月的功劳。 苏妙云想着想着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 “月月啊。” 她停顿了一下嗓音带上了几分沙哑。 “自从你嫁过来,妈这心里头……” 话才开了个头她自己先绷不住了,赶紧别过脸去,抬手飞快的在眼角胡乱抹了一把。 手背上沾的油星子蹭到了脸上她也顾不上了。 林挽月放下手里的汤碗站起身走了过去。 她从背后轻轻搂住苏妙云的肩膀整个人贴上去,脸颊依恋的靠着婆婆的后背,声音软糯却坚定。 “妈,过去的都翻篇了,以后咱家全是好日子。” 苏妙云用力拍了拍她搭在肩头的手背连连点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掉下来。 顾景琛坐在原位没动,他手指头扣着搪瓷茶缸的把手,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搪瓷缸子被他这股暗劲攥的发出咯吱一声轻响。 男人没说话,仰头喝了口白开水,目光投向院里那棵老槐树闭紧了嘴唇。 夜深了。 东厢房的门关的严实,窗户纸上映出一团灯晕。 顾景琛从厨房端了一盆刚烧好的热水进屋,稳稳放在床边的凳子上。 他蹲下高大的身子伸出两根手指探进水里搅了搅,眉头一皱觉得烫,转头又添了半瓢凉水。 再试还是有点烫手,他啧了一声又加了点冷水。 来回折腾了三遍水温终于正合适,他这才抬起头冲靠在床头的林挽月扬了扬下巴。 “泡脚。” 林挽月正垫着枕头靠在床头,厚棉被盖到腰间,她把脚丫子从被窝里伸出来调皮的搭在床沿上。 脚尖试探着点进水里,温热包裹上来舒服的她叹了口气。 顾景琛蹲在床边,衣袖往上卷到了胳膊肘,结实的小臂上肌肉线条分明,他一手托着她纤细的脚后跟,另一只手的拇指压在她有些浮肿的脚踝两侧,顺着骨头缝一下一下的按揉。 常年干活的茧子在热水里泡软了,那粗粝的指腹贴着她的皮肤,力道拿捏的恰到好处又酸又爽。 林挽月微微低头视线落在他身上。 一米八好几的汉子就这么窝在板凳上,背脊弓着脑袋低垂,几乎要抵上她的膝盖了。 灯光从上方打下来,照亮了他后脑勺剃的整齐利落的发茬。 “顾景琛。” 她忽然连名带姓的喊了他一声。 男人抬起头。 “嗯?” 林挽月手臂撑着床面往前挪了挪,手指不安分的伸过去,在他刚冒出胡茬的下巴上摸了一把。 来回蹭了蹭刺刺挠挠的。 “你今天下午从二楼办公室把我抱下来的时候。”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 “是不是全厂的人都看见了?” 顾景琛重新低下头继续给她揉脚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嗯,看见了。” 林挽月觉得耳根子发热。 “那谁看见了?” 顾景琛手上的动作没停,拇指顺着她的小腿肚往上推拿语气理直气壮的。 “整层楼带上院子里的人全看见了。” “你……” 林挽月的脚背没忍住轻轻蹬了一下他的胸膛。 顾景琛反应极快一把攥住她的脚,宽大的手掌将她的脚背整个包裹住,拇指按在脚心穴位上慢条斯理的打着圈揉。 他抬起眼皮盯着她,理所当然的扔出一句。 “我抱我媳妇天经地义,他们早晚的习惯。” 林挽月被这话说的愣了一下。 这汉子的意思是以后这事还得天天做。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脸上的温度却抢先一步烧了起来,她赶紧缩回手猛的往后一靠,扯起被角把大半张脸都捂了起来。 被窝里闷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嘀咕。 “不要脸。” 顾景琛低笑出声。 他利索的把她的双脚从水里捞出来,扯过干净毛巾连脚趾丫子都擦的干爽。 端着水盆出去倒完水,回来时他顺手扯灭了外屋的灯绳。 东厢房里只剩下床头一盏灯。 顾景琛掀开被窝躺下长臂一揽,连人带被子直接抱进怀里,那只大手熟门熟路的贴上了她高高隆起的肚子。 林挽月乖乖窝在他胸前,耳边贴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特别踏实。 肚子里那三个小家伙这会儿倒是消停了没闹腾。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挽月的手指在他胸口的衣服上无意识的画着圈,忽然轻声开口。 “孟胜男走的时候,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顾景琛抚摸肚子的手掌停顿了一瞬。 “我瞧见了。” “她这回栽了这么大跟头,绝对咽不下这口气,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顾景琛的下巴习惯性的抵在她的发顶,搂着她的手臂猛的收紧了几分。 “由不得她,认不认她说了不算。” 第733章必须把那孙子揪出来 东厢房里炉火烧的正旺,暖烘烘的。 林挽月洗完脸靠在床头,从枕头底下摸出铁皮圆盒,抠开盖子挖出一小坨膏体。 手一伸直接递到顾景琛面前。 顾景琛刚倒完洗脚水进屋,高大的身子杵在床边,盯着她手里的东西没动静。 “帮我擦脸。”林挽月抬了抬下巴使唤的理直气壮。 顾景琛在床沿坐下,伸出带着厚茧的食指在她掌心里蹭了一点蛤蜊油。 他抬起手将指腹贴上她的脸颊,动作透着股僵硬,一米八几的汉子屏住呼吸,肩膀上的肌肉绷的紧紧的,一点一点把蛤蜊油晕开。 林挽月看着他这副样儿直接笑出声。 这一笑,肚子里的三个小家伙立马跟着起哄,齐刷刷的在她肚皮上踹了一脚。 “哎哟。”林挽月轻呼一声。 她一把抓住顾景琛的手腕按在肚子上。 顾景琛的掌心刚贴上去,三个小家伙瞬间老实了一动不动。 林挽月靠在枕头上乐不可支。 “这三个小东西就是怕你。” 顾景琛沉默了几秒,忽然弯下腰把脸凑到她肚皮旁边,嗓音压的很低。 “别闹你你们妈妈。” 林挽月愣住了。 她从没听过顾景琛用这种语气说话,声音轻的怕吓着谁但又护短的要命。 次日天刚亮,林挽月睁开眼身边的被窝已经空了。 她坐起身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冒热气的牛奶,旁边搁着两颗剥的干干净净的水煮蛋。 蛋清上被人用指甲掐出了两个笑脸。 林挽月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披上棉袄推开门。 院子里冷空气扑面而来,顾景琛蹲在西墙根底下手里抡着斧头。 咔嚓一声脆响木头一分为二,木屑飞溅。 他听见开门声停下动作抬起头。 “穿鞋了?” 林挽月往前走了一步抬起脚,晃了晃脚上的棉拖鞋。 顾景琛收回视线,重新举起斧头接着干活。 灶台那边,苏妙云正拿着勺子搅和锅里的粥,米香味飘满整个院子。 顾景雪从偏房窜出来,嘴里叼着半个肉包子,含糊不清的喊了声二嫂,拔腿就往大门外跑。 徐婉婉端着洗菜水从厨房出来,冲着顾景雪的背影喊,“慢点跑!胡同里结冰了,仔细摔着!” 上午十点吉普车,停在王府井百货大楼门前。 林挽月身上裹着顾景琛的军大衣,手里捧着茶缸。 顾景琛走在她左侧挡住了风口,他右手护在她的后腰上,隔着衣物把人往里带。 百货大楼里人挤人,两人直接上了二楼布料区。 林挽月停在柜台前,伸手摸了摸藏蓝色的棉布。 “这匹布拿来给妈做件棉袄正好。”她转头跟顾景琛商量。 柜台里的售货员眼尖,一眼看出两人有钱,赶紧堆着笑把布抱上台面。 “这位女同志真有眼光,这料子昨儿刚到的货,保暖绝了。” 林挽月点点头。 “拿三匹,藏蓝、枣红、灰格子的各一匹。” 婆婆、大嫂、小姑子一人一身,安排的明明白白。 顾景琛直接从兜里掏出钱包和布票,点清数目拍在柜台上。 买完布两人路过卖围巾的柜台,林挽月一眼相中一条羊毛围巾。 她拿过围巾,垫起脚尖往顾景琛的脖子上比划。 “低头。” 顾景琛顺从的低头,林挽月刚要往他脖子上绕,顾景琛直接伸手把围巾拽了过去。 他胡乱在脖子上缠了两圈,把边角掖进大衣领口里。 “行了,别折腾。” 林挽月瞪他一眼。 “我给你买的,你就不能说句好看?” 顾景琛拎起装布料的几个网兜,脸上扯出一点弧度吐出两个字。 “好看。” 旁边柜台的两个售货员凑在一起捂着嘴直乐。 出了百货大楼,两人坐进吉普车往回开。 车子停在胡同口张记栗子摊前排着队,大铁锅里砂石和栗子翻滚香气扑鼻。 老张头远远瞧见顾景琛,扯着嗓子喊。 “顾同志!今天的刚出锅!” 顾景琛走过去递过两毛钱接过一个纸包。 他挑出最上面一颗个头大的栗子,两指一捏栗子壳裂开。 他剥出栗子肉拿在手里吹了两下,试了试温度才递到林挽月嘴边。 林挽月张嘴咬住甜糯的香味在舌尖散开。 两人并肩往四合院走,胡同里的路上结了一层薄冰。 顾景琛走在外侧军靴用力踩实了冰面,踩出几个印子才示意林挽月跟着踩。 林挽月一边嚼着栗子一边偏头问他。 “你说肚子里这三个孩子,生下来起什么名好?” 顾景琛脚步没停沉思了几秒。 “你想起吗?” 林挽月摇摇头。 “我起名废,要不还是从咱爸留下的那个本子里挑?” 顾景琛点头应下。 “行,回去我把本子找出来。” 深夜东厢房的灯拉灭了。 林挽月握住顾景琛的手,两人消失在床上进入随身空间。 小团子兴奋的狂奔过来。 “姐姐!十台织机停工了!”小团子一通汇报。 “订单需要的布匹已经超额完成,多出来的那批货我已经单独封存在一号库房了。” 林挽月满意的点点头拉着顾景琛往药田走。 人参地里冒出新苗长势喜人,黄芪的叶片肥厚品相极品。 林挽月走到灵泉池边,发现水位比昨天漫上来一指多高。 池水清澈见底灵气浓郁。 “水位怎么涨了?”林挽月转头问。 小团子凑到水池边,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水面。 “姐姐,你肚子里这三个小家伙有点意思啊,现在他们的胎息正在反哺空间的灵力。” 小团子兴奋的挥舞爪子,“等他们生下来,这空间肯定还要大升级!” 林挽月蹲下身捧起泉水洗了把脸。 她站起身转头,去找顾景琛。 顾景琛正站在药田的田埂上。 小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他的肩膀上,两只爪子死死揪着他的发茬。 “姐夫,头发扎手!”小团子抱怨。 顾景琛眉头一挑,抬起手一把捏住小团子的后颈皮。 他直接把小团子提溜下来,随手往旁边的草堆里一扔。 林挽月在旁边直接笑弯了腰。 退出空间后,林挽月困意上涌连连打哈欠。 顾景琛把她塞进被窝掖好被角。 他躺在外侧手臂横过来,搭在她的肚子上。 屋里的煤炉子烧的通红,屋檐下挂着的冰凌闪着冷光。 林挽月迷迷糊糊的抓住他的手指头声音细软。 “明天我想吃糖醋排骨。” 顾景琛侧过身凑近了些,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 “好。” 窗外胡同里打更的梆子声远远传来,笃笃笃。 隔壁偏房里。 顾景珉翻了个身盯着黑漆漆的房梁半点睡意都没有。 白天在厂里巡视的时候,保卫科老刘偷偷跑来透了底。 厂区西边那道矮墙外头,这两天有个穿灰棉袄的男人一直在转悠。 那人还拉着附近的住户,拐弯抹角的打听顾家厂子的出货量和人员动向。 顾景珉扯过被子盖住胸口看向身边已经熟睡过去的的妻子儿子,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好他们。 陈万金刚破产,孟胜男刚吃瘪,这人到底是谁派来的。 明天一早,必须把这孙子揪出来。 第734章豪气冲天,年终奖发到手软 天刚蒙蒙亮,东郊纺织厂西墙外头结了一层白霜,冷风往人脖子里灌。 顾景珉裹着军大衣蹲在墙角的废砖头后头,旁边保卫科老刘哈着白气,手里攥着一根镐把子。 两人的目光盯着墙根底下的土路。 一阵踩雪声传过来咯吱咯吱响。 一个穿灰棉袄的男人缩着脖子,顺着墙根往前凑,他一边走一边探头探脑往厂区里张望,手里拿个小本子比划着。 顾景珉冲老刘使了个眼色,老刘会意,拎着镐把子从另一头绕过去。 灰棉袄走到一处矮墙缺口正踮起脚尖往里扒拉,顾景珉从砖堆后头窜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大手一把薅住灰棉袄的后领子顺势往下掼。 砰的一声,灰棉袄脸朝下砸在土路上,啃了一嘴冰碴子。 “哎哟卧槽!谁他妈……” 他刚要骂娘,老刘的镐把子顶在他后脑勺上,木棍压得他头皮发麻。 “别动!保卫科的!” 老刘喝了一声,顾景珉膝盖压在灰棉袄后背上,反手将他的胳膊拧到背后,掏出绳子捆结实。 他伸手从灰棉袄兜里掏出小本子,翻开一看,上头记着厂里货车的出入时间车牌号,连门卫换班的空当都标清楚了。 顾景珉把本子拍在灰棉袄脸上。 “说吧,谁派你来的?” 灰棉袄疼的直抽冷气,硬挺着脖子喊。 “老子就是路过!你们凭什么抓人!” 顾景珉二话不说,抓着他的头发往后一扯,老刘的镐把子顺势往下压。 “路过还记车牌号?” 顾景珉冷笑一声。 “老刘,送公安局还是找个坑埋了?” 老刘咧嘴一笑。 “这点事还惊动公安?厂后头那个废窑洞正好空着,扔进去冻半宿什么都吐干净了。” 灰棉袄一听这话吓的脸色发白,浑身哆嗦。 “别!别!我说!”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是城东的新大哥让我来的!他给我十块钱,让我摸清楚你们厂里,每天出多少货布匹往哪运!” 顾景珉皱起眉头。 “新大哥?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真不知道!” 灰棉袄急的带了哭腔。 “道上都喊他刀哥,刚从外地来的,手底下带了十几个敢下死手的狠茬子,陈万金倒了之后他正到处收拢地盘呢!” 顾景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把人关进保卫科柴房,饿他一天。” 老刘应了一声,拖着灰棉袄往厂里走。 四合院里,顾景琛站在厨房水槽边,手里拿着菜刀把排骨剁成小块,老陆从院门外走进来,站在厨房门口压低声音。 “琛哥,厂里老刘传话抓了个踩点的,顺出个叫刀哥的,说是趁着陈万金破产,准备来京市趟浑水盯上咱们的货了。” 顾景琛手里的菜刀停在半空,他没转头扯过旁边的干毛巾擦了手。 “去查,查清底细老巢在哪,手底下几个人资金走哪条线。” 顾景琛语气平淡。 “敢把手伸到厂子里,那就连爪子一块剁了。” 老陆点头应下,转身出了院子。 顾景琛转回身往锅里倒油,下冰糖炒色排骨下锅滋啦一声,肉香混着糖醋的酸甜味升腾起来,他把火调小盖上锅盖焖着。 十分钟后,顾景琛端着一碗糖醋排骨,推开东厢房的门。 屋里炉火烧的正旺,林挽月裹着厚被子睡的正香,顾景琛把碗搁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他伸出手指捏了捏林挽月的鼻尖。 “起床了。” 林挽月皱了皱鼻子,哼唧了一声,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顾景琛端起碗,用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凑到她鼻子底下晃了晃,酸甜的肉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林挽月睁开眼,肚子里的三个小家伙跟着踢腾了一下。 她伸手去抓顾景琛的手腕,张嘴把排骨咬进嘴里,肉质酥烂酸甜可口。 “好吃。” 她含糊不清的嘟囔着,顾景琛拿手帕替她擦了嘴角,顺手把挂在床头的棉袄拿过来披在她身上。 “吃完去厂里,今天腊月二十八,你不是说要发年终奖?” 林挽月眼睛一亮立马精神了。 “对!发钱!” 上午十点东郊纺织厂大院,阳光照在积雪上晃的人睁不开眼,院子里站满了工人,一个个搓着手满脸期盼。 正前方的台子上,铺着红布的桌子后面,林挽月穿着呢子大衣,肚子高高隆起,顾景琛站在她身侧半挡着风口。 桌子上摆着几个用红纸包着的纸箱子,林挽月拿起铁皮喇叭清了清嗓子。 “大伙儿静一静!” 院子里瞬间没声了。 “今年咱们京市的厂子刚开起来,大伙儿跟着我没日没夜的干,赶出了百万订单,我林挽月说过,只要厂子赚钱,绝不亏待大家!” 她转头冲虎哥招手,虎哥走上前,掀开纸箱子上的盖子。 一摞摞大团结码在箱子里,票子晃的人眼晕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声音。 林挽月放下喇叭拿起一摞钱。 “今天腊月二十八,放假!发钱!” “普通工人,除了工资奖金,每人额外发五十块过年红包!” “线长车间主任发两百!” “管理层三百!” 话音刚落整个院子炸了锅,五十块抵得上国营厂职工一个多月的工资了,工人们激动的满脸通红,有的抹起眼泪。 他们在这的工资本来就不低。 虽然前段时间加班厉害,可都是计件,都有钱。 他们也乐意。 普通工人,很多一个月能赚钱一百多的。 顶别的国营工厂的三倍了。现在居然还有奖金? “老板娘万岁!” 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句,所有人跟着高喊。 “老板娘万岁!” 声浪一波接着一波,震的树上的积雪往下掉,林挽月笑着摆手,示意大家排队领钱。 顾景珉站在台子旁边,手里捏着一个红纸包,这是林挽月刚塞给他的,他低头捏了捏,厚度起码有五百块。 顾景珉眼眶发热,他抬头看着台子上的弟妹,又看看旁边的弟弟。 他没想到他居然也有。 要知道,这厂子是他们家的,他本来就有分红。 如今还有奖金。 顾景珉把红包揣进内兜里,手掌在胸口拍了两下。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他顾景珉还有一口气在,谁也别想动这厂子。 发完钱,林挽月把虎哥和十几个兄弟叫到办公室,虎哥一进门,就看见沙发上堆着十几件军大衣。 “每人一件自己挑尺寸。” 林挽月指了指沙发。 虎哥愣住了,这军大衣在市面上是紧俏货,有钱买不着,得托关系拿票换。 “嫂子这……” 虎哥搓着手,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这会儿结巴了。 “拿着。” 林挽月语气坚定。 “大冷天的厂里可全靠你们了,不能冻着。” 她又从抽屉里拿出十几个红包,挨个发到他们手里,虎哥捏着红包眼圈红了,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嫂子!琛哥!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们的!谁敢找厂子的茬我第一个剁了他!” 身后的兄弟们跟着表态。 林挽月摆手把虎哥拉起来。 “别整这些虚的,虎哥,你留下,其他人先出去。” 等办公室门关上,林挽月压低声音。 “虎哥,你去郊区三号仓库跑一趟。” 虎哥站直身子。 “嫂子,你吩咐。” “里头有一批货,是我以前让你卖过的食物,你带两个兄弟开大卡车去拉,到黑市高价处理了吧。” 这是林挽月昨晚在空间里整理出来的物资,空间里种植的粮食之类的不多,但速度快,都快装不下了。 “嫂子放心,人在货在。” 下午两点,虎哥开着大卡车驶出东郊厂区的大门,车斗里盖着帆布用麻绳捆着,卡车顺着出城的土路往前开,路面坑坑洼洼,车身直晃荡,虎哥握着方向盘嘴里哼着小曲。 刚开出不到两公里,前头是个急转弯,虎哥刚打了一把方向盘,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从岔路口窜出来。 吉普车速度极快,轮胎在雪地上摩擦出声响,一个甩尾挡在了路中间。 虎哥踩刹车,卡车轮胎在冰面上打滑,往前滑行十几米停在吉普车前。 “找死啊!” 虎哥摇下车窗,扯着嗓子大骂,吉普车的车门推开,一个穿军装的男人走了下来,站到卡车驾驶室门外。 第735章周老截胡送积分,这下又赚翻了 “我只说一遍,下车。” 警卫员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虎哥攥着方向盘的手松了松,从驾驶室跳了下来。 他没敢乱动,站在原地拿眼瞟了一下吉普车后排那只敲窗的手,皮手套是军用款,指节修长有力。 “你们是……”虎哥硬着头皮开口,“我可是正规的生意人。” 对方态度倒是挺客气的,“这货先别卖了,周老的意思,请林同志到军区大院坐坐,喝杯茶,货的事,当面谈。” 虎哥心里翻了个白眼。 周老亲自出面拦路,这阵仗可不是来找茬的,但这批货是嫂子亲自交代的,他不敢自己拿主意。 “我要打个电话。” 警卫员侧身让了半步,朝路边电话亭抬了抬下巴。 虎哥冲过去,拿起话筒拨了四合院的号码,响了两声就通了。 “琛哥,周老的人把我截了,说要见嫂子,货的事当面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顾景琛的声音传过来,平平淡淡的。 “货别卸,原地等着,我带她去找周老。” 电话挂了。 虎哥把话筒搁回去,冲警卫员笑。 “我们琛哥说了,亲自送嫂子过去。” 警卫员没什么表情,转身拉开吉普车门坐了回去。 四十分钟后。 军区大院会客厅暖气烧的足,墙上挂着一幅中国地图,角落里的铁皮暖壶冒着热气。 周老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摆着一壶龙井,旁边搁着一碟花生酥。 门被推开,顾景琛先进来,随后侧身让出半个身位,林挽月挺着六个月的肚子迈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枣红棉袄,领口围着兔毛,整个人气色红润,精神头十足。 周老站起身,乐呵呵的招手。 “挽月丫头,快坐快坐,别站着。” 顾景琛弯腰把沙发上的靠垫摆好,扶着林挽月坐下去,自己才在旁边落座。 “周老,您这拦路架势可够大的,”林挽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开门见山。 周老摆摆手,也不绕弯子。 “不瞒你说,边防那边来了急电,今年冬天格外冷,西北几个哨所的越冬物资缺口大的吓人,粮食、肉类、棉衣样样紧缺。” 他顿了顿,搓了搓手掌。 “我听说你们手里有一批越冬物资,品相极好,我想按市价的两倍全部收购供应边防。” 周老还真是精明,市价的两倍,和黑市的价格差不多,但她的东西质量好啊。 林挽月放下茶杯,扭头瞥了顾景琛一眼。 顾景琛面色如常,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一下一下敲着。 林挽月心里飞速转了一圈。 这批货确实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本打算先处理一点,剩下的年后慢慢出,但周老开口了,而且是给边防的战士。 大冬天的,哨所里的兵吃不饱穿不暖,她但凡犹豫一秒都过不了自己那关。 “周老,您说的这批货,不用两倍。” 周老愣了一下。 顾景琛的手指也停了。 林挽月伸出一根手指。 “成本价,一分钱不多收。” 会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周老猛的一拍大腿。 “好丫头。” 他站起身,冲门口喊了一声。 “小徐,把采购单拿进来。” 警卫员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沓文件。 林挽月接过来翻了翻,上头列的清清楚楚,猪肉三十万斤、牛肉两十万斤、精加工面粉五百万斤、棉被两万床。 她心里默默对了一下空间里的库存,绰绰有余。 “没问题,随时交齐。” 周老握住她的手,用力摇了摇。 “国家不会忘记你。” “不过,月丫头,我知道这件事有点强人所难,能不能帮忙送过去?” “我也知道你的身体状况,这边会安排最舒服的飞机,一天就往返个来回!” 林挽月笑了笑,“自然没问题。” “对了,周老,让那边准备些大的容器,我会给他们提供一些水!” 周老激动的声音都颤抖了,他都想跟着过去。 签完文件,顾景琛搀着林挽月走出会客厅。 刚迈出大门,林挽月脑子里猛的炸开了一声。 “姐姐,姐姐。” 小团子的声音兴奋的都劈叉了。 “积分,积分翻倍了,卖给国家的物资算利国利民贡献,积分直接乘以三,姐姐你快看看,空间都在震。” 林挽月脚步一顿。 她能感觉到胸口发热,随身空间的入口在微微震颤,一股暖流顺着四肢百骸往外涌。 她张了张嘴,差点在军区大门口叫出声来。 顾景琛察觉到她的停顿,低头看她。 林挽月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没让自己笑的太明显,她捏了捏顾景琛的手背,凑到他耳边。 “回家再说,大好事。” 顾景琛没多问,拉开车门把人塞了进去。 吉普车发动,驶出军区大门。 林挽月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跟小团子对话。 积分翻三倍。 三倍是什么概念。 要是平时在黑市上卖,积分只是正常的,但这一笔下去,积分疯涨,三胞胎也更有保障了。 林挽月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早该这么干了。 这买卖,怎么算都是她赚翻了。 “笑什么,媳妇儿?”顾景琛单手打方向盘,扭头瞟了她一眼。 林挽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你媳妇又发财了。” 顾景琛嘴角微微一扯没接话,腾出右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物资的事儿解决了,虎哥带着十几个兄弟在四合院门口排成一排,每个人身上套着军大衣,兜里揣着厚实的红包,手里拎着林挽月额外塞的腊肉和干货。 “嫂子,琛哥,那我们走了啊,”虎哥红着眼圈,冲屋里头喊了一嗓子。 林挽月站在门槛里头,裹着棉袄冲他们挥手。 “回去好好过年,初七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虎哥咬着后槽牙用力点了一下头,转身带着兄弟们奔向胡同口。 几个汉子走出去老远了,虎哥还回头张望了一眼。 四合院的红漆大门在冬日阳光底下亮堂堂的。 他在心里憋了一句话,这辈子,谁动嫂子一根头发丝,他虎哥第一个去拼命。 第736章疯狂扫货办年货,一家人就要整齐 上午十点,胡同口传来一阵嘈杂动静。 苏妙云正在厨房里和面,听见外头有人喊到了到了,手上的面粉都顾不上拍,掀开门帘就往外跑。 院门口停着一辆长途客车,车门推开,一个穿着蓝布棉袄的中年妇人先跳了下来,身后跟着一个高瘦男人。 三婶,堂哥顾景国。 苏妙云站在门口,愣了足足三秒钟,然后眼泪哗的就下来了。 “三弟妹。” 三婶一看见苏妙云,鼻头立刻就酸了,小跑着扑过来,两个女人在院门口抱成一团,哭的稀里哗啦。 “嫂子,可算见着你了,这些年……” 三婶说不下去了,嗓子眼堵的慌。 苏妙云抹着泪,拉住三婶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瘦了好多,受苦了。” 堂哥顾景国站在后头,肩上扛着两个大包袱,嘴唇抿的紧紧的。 顾景珉从屋里快步走出来,一把接过包袱,用力拍了拍堂哥的肩膀。 “到了就好。” 堂哥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重重的嗯了一声。 徐婉婉端着热茶从厨房跑出来,顾景雪从偏房蹿出来拉着三婶的手叽叽喳喳问这问那。 院子里瞬间热闹的很。 林挽月挺着肚子从东厢房出来,顾景琛跟在她后头,一只手虚虚护着她的腰。 三婶一瞅见林挽月的大肚子,立马松开苏妙云的手,快步走过来。 “哎哟,景琛媳妇肚子这么大了,快让婶子看看。” 三婶拉着林挽月的手,眼眶红红的,林挽月笑着喊了声三婶,三婶听的眉开眼笑,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头是一对银丁香。 “婶子没什么好东西,这是你三叔当年打的,给你压箱底。” 林挽月赶紧推辞,苏妙云在旁边拦住她。 “你三婶给你的,就收着吧。” 林挽月这才接过来,仔细看了看,银丁香打的精巧,在手心里沉沉的。 “谢谢三婶。” 一家子人挤在堂屋里头,苏妙云张罗着煮了一大锅面条,上头卧了荷包蛋,三婶吃着面,眼泪掉进碗里,又笑又哭。 一顿饭吃了小半个钟头。 下午两点,顾景琛把吉普车从胡同里开出来,稳稳停在大门口。 “走,办年货。” 儿子顾从风第一个冲出来,蹦上副驾驶就要摸方向盘,顾景琛一把把他捞起来塞到后座去。 女儿顾从云乖巧的跟在林挽月身边,被顾景琛抱上了车。 苏妙云和三婶也被塞上了车,顾景珉开另一辆车,载着徐婉婉、顾景雪和堂哥跟在后头。 两辆车一前一后,浩浩荡荡往王府井开。 百货大楼里人山人海。 柜台前挤满了采购年货的人,到处挂着红纸灯笼和剪纸窗花,广播里放着京剧,年味儿扑面而来。 顾从风拽着顾从云在人群里穿来穿去,看见什么都要摸一把。 “爸爸,我要那个,”顾从风指着柜台里的一把木头手枪。 “拿。”顾景琛掏钱。 顾从云扒着糖果柜台,小脸贴在玻璃上。 “妈妈,我想吃大白兔。” “买,”林挽月冲售货员招手,“大白兔来两斤,水果糖来三斤,花生牛轧糖有没有,也来两斤。” 售货员手脚麻利的称糖装袋,顾景琛在后头默默掏钱。 苏妙云拉着三婶逛布料区,两个人叽叽喳喳挑了半天,苏妙云硬塞了两块好料子给三婶做衣裳。 三婶拦不住,急的直跺脚。 “嫂子,使不得使不得。” “拿着,过年了,都穿新的。”苏妙云一锤定音。 顾景雪拽着徐婉婉趴在饰品区挑发夹,嘴里叼着刚买的糖葫芦。 林挽月站在对联摊子前,挑了一副最喜庆的。 “这副好,爆竹声中辞旧岁,春风送暖入新年。” 她回头指挥顾景琛。 “拎着。” 顾景琛左手提着三个网兜的布料,右手拎着两大袋糖果和干货,肩上还挂着顾从风的木头枪。 他面无表情的接过对联卷,往腋下一夹。 林挽月又指了指旁边的摊子。 “福字也来十张,窗花来两套。” 顾景琛沉默的掏钱。 顾景珉在旁边忍着笑,堂哥顾景国嘴巴张的半天没合上,他是头一回见顾景琛这个样子。 省城传说中那个顾二爷,此刻两只胳膊挂满了年货袋子,一声不吭的跟在媳妇后头当苦力。 一家人在百货大楼里转了整整两个钟头。 出门的时候,夕阳刚好挂在西边楼顶上,把街面染成了橘红色。 顾景琛左右手各提着六七个袋子,大步走在最前头。 林挽月挽着苏妙云的胳膊,两个孩子蹦蹦跳跳跑在中间,三婶和顾景雪走在后面笑个不停,顾景珉和徐婉婉并肩跟着。 一大家子拎着大包小包,说说笑笑,热热闹闹。 路过的行人忍不住多看两眼,有个大妈拽着身边的人小声嘀咕。 “瞧瞧人家这一家子,多齐整,多和气。” 林挽月听见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顾景琛走到吉普车旁边,正弯腰往后备箱里塞东西。 林挽月站在他身后,突然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顾景琛转过身。 “怎么了。” 林挽月抬起头看着他。 “顾景琛,明年也要这样。” 顾景琛愣了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伸出胳膊把林挽月拢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 “年年都这样。” 嗓音闷闷的,从胸腔里震出来。 林挽月肚子里的三个小家伙又开始踢腾,她拍了拍肚皮。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也在。” 一家人上了车,吉普车缓缓驶入胡同。 车窗外,百货大楼门口的人流渐渐散去。 街角垃圾堆旁边,一棵歪脖子槐树底下,蹲着三个人。 三个人缩在阴影里,身上衣服脏兮兮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中间那个人慢慢站起来,死死地盯着吉普车消失的方向。 他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里,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珠子。 方自远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无声的吐出了三个字。 林挽月。 他身后,孟胜男靠着墙,嘴角裂着口子,眼底的恨意浓的化不开。 第三个人裹着破棉袄,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刀刃上映着最后一抹夕阳余光。 方自远指甲嵌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盯着吉普车拐进胡同尾巴上的红光,牙齿咬的咯吱响。 第737章爆赚三十万,陈万金被绑架 七十万极限施压,陈万金割肉断腕 “进去,”孟胜男靠着墙根站起来拢了拢身上的棉袄,扯住方自远胳膊往招待所方向拖。 陈万金缩在槐树后头一声不吭,左眼肿的只剩一条缝,嘴角血痂还没干透。 三个人顺着墙根摸回城南招待所。 说是招待所不过是个私人开的大通铺,走廊里的灯泡坏了两个,楼梯扶手上的漆皮翘着边,踩上去嘎吱作响。 房间在三楼最里头。 门一推开一股霉味和烟味往外涌,地上铺着旧报纸,角落里扔着空酒瓶,窗户玻璃裂了一道口子,冷风往里灌。 陈万金瘫在床板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发抖。 今天下午高利贷的人又来了一趟。 三个壮汉堵在楼梯口,二话不说把陈万金从床上拽起来照着肋骨就是两拳,方自远想拦被一巴掌扇到墙角,孟胜男躲在厕所没敢出声。 打完了,领头的蹲下来拍了拍陈万金的脸。 “陈老板,腊月三十之前,二十万连本带利一分都不能少,过了年三十就不是钱的事了。” 那人站起来踢了一脚地上的空酒瓶慢悠悠走了。 陈万金趴在地上干呕了半天吐出来的全是酸水。 这会他坐在床板上手抖的厉害。 方自远靠在门框上舔了舔嘴角伤口。 “货呢,你那批货到底还能不能出。” 陈万金把手从脸上拿开,左眼眯着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联系了一个外地的买家,衡水那边做倒卖的。” 孟胜男从窗户边转过身。 “给多少。” 陈万金沉默了几秒。 “八十万。” 方自远从门框上弹起来。 “一百万的货他给八十万。” “还得我自己雇车送过去,”陈万金嗓子眼里堵着痰咳了两声,“车钱人工和过路费,算下来到手不到七十万。” 屋里安静了。 冷风从裂缝里钻进来,吹的报纸直响。 方自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孟胜男靠着墙,嘴角的裂口被冷风一激疼的她直抽气。 陈万金忽然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身子颤了一下。 “咳。” 一口血沫喷在脚下的报纸上。 方自远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老陈。” 陈万金摆了摆手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嘴,他撑着床板站起来,晃了晃扶住墙才站稳了。 “不卖给他。” 方自远愣了愣问那卖给谁。 陈万金咬着牙开口。 “顾家。” 孟胜男身子僵了一下。 方自远急了。 “你疯了找顾景琛,你被他整成这样还上赶着送。” 陈万金没搭理他,捡起地上的空酒瓶往墙上一摔碎了一地。 “那你给我想个法子,二十万腊月三十之前,谁能给我凑出二十万来。” 他扯着嗓子吼,声音在房间里来回撞。 “衡水那个买家到手七十万,我还完高利贷还剩五十万,一百万的货五十万出手我亏大了。” “可顾家凭什么原价买,”方自远声音也大了起来,“你想想你干的那些事,绑架人家媳妇又烧仓库,现在上门求人人家不打死你就算客气。” 陈万金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他慢慢蹲在一地碎玻璃中间,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孟胜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方自远一句话没说,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很黑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方自远皱了皱眉没工夫管她。 第二天一早。 腊月三十。 东郊纺织厂二楼办公室里,暖气片烧的滚烫,窗台上搁着一盆水仙花刚冒出花苞。 林挽月坐在转椅上,面前铺着一张红纸,手里攥着毛笔正写福字。 肚子太大她往后仰着身子,胳膊伸直够着纸面姿势很别扭。 顾景琛站在旁边一手端着茶缸,另一只手里捏着几颗松子仁,他把松子剥的干干净净往林挽月嘴边一递。 林挽月头也不抬张嘴接住嚼了两下。 “再来一颗。” 顾景琛又剥了一颗塞过去。 门被敲了两下。 顾景珉推开门走进来,脸上的表情挺复杂。 “老二门口来了个人。” 顾景琛没什么反应继续剥松子。 “谁。” 顾景珉咽了口口水。 “陈万金,一个人来的,跪在厂门口了。” 林挽月毛笔顿了一下,福字最后一笔拖出去老长。 她抬起头。 顾景琛把松子壳扔进纸篓拿毛巾擦了擦手。 “让他上来。” 三分钟后。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陈万金几乎是连滚带爬冲进来的。 他的棉袄上沾满了泥点,左眼还是肿着的,膝盖上磨出两块血印,是刚才在厂门口跪的。 一进门他腿就软了,扑通一声又跪在地上。 “顾总,顾总求您了。” 顾景琛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慢条斯理的从桌上的碟子里捏起一颗松子。 两指一捏壳裂开。 他把松子仁搁在手心里吹了吹,递到旁边林挽月嘴边。 林挽月张嘴咬住嚼着松子,偏头看了陈万金一眼。 顾景琛没看地上的人。 “说。” 陈万金往前蹭了蹭,双手撑在地板上。 “我手里还有一批货,棉纱麻料和蚕茧值一百万,品相都是好的,我原价卖给您一分钱不多要,求您收了吧。” 他的声音在发抖,鼻涕和眼泪混在一块往下淌。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 暖气片发出声音。 顾景琛又剥了一颗松子动作不紧不慢,壳碎的声音在房间里很清脆。 “一百万。” 陈万金连连点头。 “对,一百万,我当初进这批货花了一百二十万,现在一百万出已经是亏着卖了。” 顾景琛把松子仁放在碟子边上,拿起毛巾擦手指。 他偏头看了林挽月一眼。 林挽月嘴里含着松子,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顾景琛收回视线看了地上跪着的人。 “七十万。” 陈万金身子晃了一下。 “什么。” “七十万收你全部的货,”顾景琛声音不大每个字说的清楚,“多一分没有。” 陈万金嘴唇哆嗦了半天。 “顾总那可是一百万的货啊,七十万这实在太少了。” 他不敢说欺负人三个字。 顾景琛把毛巾搁在扶手上,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往陈万金跟前一站。 陈万金跪在地上,仰着脖子才能看到顾景琛的脸。 “你那批货在城东仓库放了多久了,仓储费一天多少。” 陈万金没说话。 “你现在欠高利贷多少钱,今天腊月三十,过了今天他们是不是要你的命。” 陈万金脸色发白。 “你那批货衡水的买家给八十万到手不到七十,我出七十万现金今天结,不用你出一分运费。” 顾景琛低下头说话不快也不慢。 “你自己算算是我的七十万值钱,还是你那个到不了手的八十万值钱。”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陈万金跪在地上发抖。 他知道顾景琛说的全是事实。 衡水那边的买家是个麻烦,钱到了对方手里拖延克扣,最后能剩多少都是未知数,而高利贷的人今天就会来。 七十万现金。 立刻到手。 这是他能抓住的最后机会。 陈万金磕头砸在地板上。 “我签。” 他的声音碎的不成样子。 顾景珉早就在门外等着了,合同一式三份写着条款,他走进来把文件和钢笔搁在陈万金面前的地板上。 陈万金趴在地上手抖的握不住笔,签名签了三遍才勉强看出字形,按手印的时候他的拇指在红泥上按了又按。 签完最后一个字,陈万金瘫在地上力气抽干了。 顾景珉收好合同冲门口招了招手,老刘带着两个保卫科的人进来,架起陈万金胳膊往外拖。 陈万金被拖了出去。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林挽月放下手里的毛笔摸了摸肚子,三个小家伙刚才闹腾了一阵这会消停了。 “七十万吃下一百万的货。”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歪头冲顾景琛笑了一下。 “又给你闺女儿子赚了三十万奶粉钱。” 顾景琛走过来弯腰把她拉起来,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护着她的肩膀。 “肚子饿不饿。” “饿了,想吃张记的栗子。” “回去路上买。” 林挽月正要往外走忽然停下。 “对了,孟胜男呢。” 顾景琛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大衣披在她身上。 “陈万金一个人来的。” 林挽月皱了皱鼻子。 她回想了一下从陈万金进门到签字全程就他一个人,方自远没来孟胜男也没来。 那个女人不见了。 “让老陆查一下,”林挽月拢了拢大衣领口,“这个人不会消停的。” 顾景琛应了一声搂着她下了楼。 厂门口陈万金被老刘送出大门。 他浑浑噩噩的往前走耳朵里嗡嗡响。 兜里揣着顾景珉开的七十万银行汇票,纸被攥的皱巴巴的。 他拖着脚步走到马路边双腿沉重。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吱。 一辆无牌的面包车猛的横在他面前,轮胎碾过路面上的冰碴,溅了他一腿脏水。 车门从里头拉开。 陈万金还没反应过来,两双粗壮的胳膊从车厢里伸出来,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把他拽了进去。 他的后脑勺磕在车厢上眼前发黑。 车门摔上发出一声响。 窗户摇上来的那一瞬,陈万金看见了驾驶座上那张脸。 满是刀疤正冲他笑。 面包车猛的起步轮胎打滑了两下,扎进了胡同深处。 尾气散尽路面上只剩下两道黑漆漆的轮胎印子。 第738章大半夜来活,三万平米瞬间搬空 东厢房里,煤炉子烧的很旺,顾景琛侧躺着一条胳膊横在林挽月腰侧。 突然胡同口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声音压的很低但顾景琛当过兵耳朵尖,那是吉普车怠速的声音。 他猛的睁开眼。 顾景琛掀开被子一角,给林挽月掖好被子。 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抓起椅背上的羊毛衫套上,随手扯过一件军大衣披在肩上。 他走到门后,右手摸到顶门杠底下的铁棍子拎在手里。 拉开房门,寒风夹着雪粒子往脖子里灌。 他反手把门关严实大步穿过院子。 大门被敲响了。 两长一短很有规律。 顾景琛没马上开门站在门槛后头沉声问了一句。 “谁。” “顾同志,是我,小徐。” 门外的声音很熟悉,白天在军区大院见过周老的贴身警卫员。 顾景琛把铁棍靠在墙根拉开门栓。 门缝拉开。 警卫员小徐穿着军大衣肩上落了一层雪,脸色冻的发青但站的笔直。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袋递过来。 文件袋上封着火漆右下角压着一个绝密钢印。 顾景琛没接视线越过小徐的肩膀往胡同口看,巷子口停着一辆轿车车灯关着融入在夜色里。 “怎么回事。”顾景琛语气平淡透着防备。 小徐压低声音。 “周老在车上等,边防出了急事有批货必须送过去,所以……” 大冬天的三更半夜。 媳妇肚子里揣着三个月份都六个月了,走路都喘气。 “这活我媳妇接不了,”顾景琛一口回绝,“她身子重禁不起折腾,周老那边我明天去请罪。” 说着就要关门。 “等一下。” 身后传来声音。 顾景琛转过身。 东厢房的门拉开了,林挽月站在台阶上。 她已经穿好了衣服外面罩着件棉袄扣子系到了最上面,脚上踩着皮鞋头发随意挽在脑后。 “我接了,”林挽月看着门外的警卫员开口。 “月月,”顾景琛走过去挡风,“外头零下十几度。” “周老大半夜亲自过来等,肯定是大事,”林挽月抓住他的胳膊抬头看他,“我去看看。” 顾景琛盯着她的脸。 她平时娇气要吃这要吃那,但他懂她大是大非上她从来不含糊。 顾景琛没再废话,转身进屋直接把床上的羊毛毯扯下来。 走出来兜头把林挽月裹了个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陪你去。” 他搂住她的肩膀半抱着她往外走。 胡同口。 轿车的后座车窗降下来一半。 一股烟味飘出来,周老平时不抽烟的今天破例了。 顾景琛拉开车门先让林挽月坐进去,自己跟着坐进去关上车门。 “周老。” 周老夹着半截烟卷手有点抖,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月丫头,大半夜折腾你,对不住。” “您直说,”林挽月在毯子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汽车发动了平稳的滑出胡同朝着城外的方向开,车厢里没开灯。 周老的声音有点哑。 “西北下了暴雪连着下了二十天,大雪封山路全断了。” “前段时间通讯都断了,才刚刚恢复。” “边防线上有几万个战士,补给线彻底断了。” “空投试过,风太大过不去,车队硬闯,全陷在雪窝子里出不来。” 周老捏着鼻梁。 “战士们快断粮了,那是几万条人命,他们没法回家过年,现在已经饿肚子好几天了。” “更不用说那边的几十万百姓了。”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压过积雪的声音。 周老转过头看着林挽月。 “月丫头,现在就只有你能帮他们了。” “没问题,”林挽月干脆的回答。 周老叹了口气,“粮食肉类的你那些够他们吃一段时间了,但防寒的衣服被褥……” “这边已经尽力了但凑出来的数量还是不多。” “时间太紧了哎……” 林挽月心一沉如今马上就要走了她的厂里也放假了,但是空间…… “周老,你等一下,我看看空间有没有办法。” 林挽月闭上眼小团子也听到了,为难道,“成品没有,但姐姐可以买缝纫机啊,和上次的纺织机器一样。” 她不想无限制的在空间生产,“可以租吗,时间调的再快些,争取多给他们准备点。” 小团子伸出手算了算,“可以的,租的话十条生产线一起,姐姐,时间用多久啊?” 林挽月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24小时?” 本来想早点回来的,出了这事儿那要晚点了。 “十倍速的时间能做两万件军大衣或者四万床棉被,若是一百倍的时间就是二十万件衣服或者四十万被子。” 林挽月倒吸一口凉气这速度…… “不过百倍的话耗费的积分是十倍的一百倍,大概要两百万积分。” 林挽月咬咬牙,“还能再快吗?” 小团子无奈的摇摇头。 “我先问问。” 幸好她这材料足够多。 林挽月把情况说了,周老极为惊喜。 “要被子,可以救更多的人。” 反正也不能干活,躲在被子里也行。 等路修好了,后续物资就送到了。 “月月,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你放心,国家不会亏待你的。” 林挽月笑了笑,“周老,到时候我给他们留下点水,多让战士们喝点,对他们身体也有好处。” 周老更加感激。 汽车开的飞快,一路出了京市,顺着盘山路往西山开。 过了三道关卡,哨兵核对过证件才放行。 车子停在一座被掏空的山体前面,这里是防空洞改造仓库。 顾景琛推开车门,伸手把林挽月扶下来,风很大,顾景琛敞开大衣把她挡在怀里。 前方是一扇防爆铁门。 两个警卫员跑上前,抓住铁门上的大转盘,嘿哟嘿哟的使劲转。 伴随着金属摩擦声,铁门缓缓朝两边滑开。 里面的探照灯啪啪啪依次亮起,亮如白昼。 林挽月抬起头视线扫过去,瞳孔猛的一缩。 她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这是个挖空了整座山的地下仓库,足足有三万多平米一眼看不到头。 空间里冷气森森,哈口气全是白雾。 最左边挂肉架上挂满了冻猪肉,冻的梆硬白花花的,肥膘在灯光下泛着光。 中间区域的大衣、皮鞋、雷锋帽用麻绳捆的结结实实,堆成了小山。 右边一摞一摞的箱子上面,印着红十字,那是特效药、消炎药、酒精和纱布。 这三万平米的仓库全满了。 周老站在铁门边上看着这些物资。 “这批货,是国家给西北战士准备的。” 他转头看着林挽月。 “丫头,只要能送到,条件随便开。” “不用开条件,”林挽月从羊毛毯里伸出手,“这是我应该做的!” 周老盯着她看,几秒钟后他点点头,朝着周围的警卫打了个手势。 “全体撤出百米之外,封锁洞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所有的士兵立刻小跑着撤退。 防爆铁门开始合拢,门缝越来越小,直到哐的一声彻底锁死。 仓库里只剩下顾景琛和林挽月。 周围很寂静。 顾景琛走到林挽月身边,脱下大衣垫在一个木箱子上,“坐这。” 林挽月没坐,往前走了两步。 深呼吸,脑子里沟通空间。 “小团子。” “姐姐,”小团子嗷呜一声,在空间里兴奋的打滚,“白天咱们给了国家那么多物资,又赚了一百万积分啊。” 林挽月勾了勾嘴角。 管够就行。 她走到最近的冻猪肉跟前,这些肉每一扇都有上百斤,密密麻麻挂着几千扇。 林挽月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铁皮。 心念一动。 唰—— 一排冻猪肉连同铁架子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地面上只剩下一滩霜气。 林挽月没停顿,迈着步子往前走。 指尖划过那堆成山的大衣。 消失。 划过旁边堆积的皮鞋。 消失。 她走的不快,肚子的重量让她走起来吃力,顾景琛跟在她身后,看着眼前的东西在媳妇手底下一座座消失,眉头都没动一下。 药箱子,面粉袋子,压缩饼干。 林挽月绕着仓库走了一圈,指尖所过之处所有物资被清空。 十分钟后。 原本塞的满满当当的地下仓库空空荡荡,连一片肉渣都没留下。 林挽月停下脚步喘了口气,一口气收了这么多东西耗费不小,额头上出了汗。 顾景琛立刻走上前,把水壶递到她嘴边。 林挽月就着水壶喝了两口,温热的水顺着嗓子眼流进胃里,驱散了寒气。 “弄完了?”顾景琛拿手帕给她擦汗。 “嗯。” 林挽月拍了拍肚皮,“全装进去了,到了先放仓库,放不开的话,找个没人的雪窝子放出来,让他们自己去捡就行。” 顾景琛把水壶盖上,重新把羊毛毯给她裹紧,“走,准备出发!” 周老站在门外,视线越过顾景琛的肩膀,往仓库里看了一眼。 他的身体猛的一震。 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可依然震撼。 他上前一步,朝着林挽月郑重的敬了一个军礼。 “月丫头,你们对国家的恩情国家记下了。” 林挽月裹在毯子里冲他点了点头。 “周老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能帮到战士们,我很高兴。” 第739章卸货后连本带利? 防空洞外,寒风呼啸。 三人走出沉重的铁门。 停机坪上,一架军用小型直升机的螺旋桨正在缓慢转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机舱门拉开,顾景琛脚步顿了一下。 这架直升机平时执行作战任务,里面本该都是硬邦邦的铁皮座椅。 现在,机舱四周拉上了一圈厚实的军用隔音帆布。 角落里甚至硬生生焊出了一张软卧床铺。 床铺上垫着足足三层雪白的羊毛被褥。 床头用卡扣固定着一个军绿色暖水瓶,旁边还有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小半袋防孕吐的九制话梅。 周老站在风口大声喊:“路太远,小心颠簸,委屈月丫头了!” 林挽月没客气,踩着踏板上了飞机,直接在羊毛褥子上躺下。 软绵绵的,很暖和。 顾景琛跟着上去,反手拉上舱门。 直升机拔地而起。 机身猛的一阵剧烈颠簸。 顾景琛立刻掀开军用帆布的布帘,长腿一迈,直接挤上那张并不宽敞的软卧。 他大喇喇的躺下,长臂一伸,将林挽月整个圈进自己怀里。 林挽月的后背贴着他滚烫的胸膛。 顾景琛的大掌覆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有规律的轻轻抚摸。 他拿自己当了个人肉减震垫。 “挤不挤,”他声音压的很低,混在飞机的轰鸣声里,刚好刮擦着林挽月的耳朵。 林挽月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还行。” 顾景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上,烫的吓人。 “这几个月,素着我,”他收紧了手臂,“等这三个小崽子出来,连本带利,我要讨回来。” 林挽月脸颊腾的一下热了。 她反手在顾景琛硬邦邦的腰眼上狠狠掐了一把。 没掐动,全是结实的肌肉。 “闭嘴,睡觉。” 顾景琛低沉的笑了一声,胸腔震动,没再说话,只把怀里的人抱的更紧。 三个多小时后。 直升机开始下降。 舱门外,狂风夹杂着大片大片的冰碴子,砸在铁皮上噼啪作响。 直升机稳稳停在西北雪原的一处秘密停机坪上。 舱门一开,零下三十度的冷空气直接倒灌进来。 顾景琛二话不说,抓起挂在一旁的厚重军大衣,兜头罩在林挽月身上。 从头到脚,捂的严严实实,连脚踝都没漏风。 他打横把人抱起来,稳稳当当走下飞机。 停机坪不远处,站着十几个穿着破旧军大衣的男人。 带头的男人四十多岁,肩膀上扛着将星。 西北边防首长,赵铁军。 赵铁军的脸冻的青紫,眼眶深陷,颧骨高高凸起。 他快步迎上来,嘴唇干裂脱皮。 “周老来电了,地方准备好了。” 赵铁军没废话,指了指身后几十米外的一个巨大防风帐篷。 顾景琛抱着林挽月走进去。 帐篷里空荡荡的,点着两盏昏暗的煤油灯。 “你在外面等我。”林挽月扯下头上的大衣。 顾景琛点头,转身走出去,站在帐篷门口,高大的身躯把风口挡得死死的。 赵铁军站在他旁边,一双手搓了又搓。 不到五分钟。 林挽月从里面走出来。 “可以了。” 赵铁军愣了一下,掀开帐篷帘子往里看。 满当当。 堆积如山的军大衣,码得整整齐齐的冻猪肉,摞到帐篷顶的面粉袋子,还有那成箱成箱的急救药品。 把几百平米的帐篷塞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赵铁军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转过身,立正。 动作标准有力。 对着林挽月敬了一个军礼。 眼泪顺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往下砸,砸在雪窝子里。 “谢谢你们,西北几万兄弟,有救了。” 林挽月拉紧衣服,“外面冷,咱们快点处理完剩下的。” 赵铁军放下手,嘴唇哆嗦了两下,弯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顾景琛眉头一皱,侧身挡在林挽月身前。 “首长,这事折煞我们了。”林挽月赶紧去扶他。 赵铁军死活不起来。 “丫头,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他嗓子全哑了,“基地里,还有两百个重伤退伍的兵。” “缺医少药,再耗下去,熬不过这个年了。” “大雪封山,直升机装不下这么多人。他们这是在等死。” 赵铁军红着眼,死死盯着林挽月。 “你能变出物资,能不能带他们走?带回京市军医院,给他们留条活路!”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狂啸。 林挽月盯着赵铁军看了几秒钟。 她有空间,装两百个人不是难事。 “可以,”林挽月开口。 赵铁军猛的抬起头,脸上满是狂喜。 “但我有个条件,”林挽月声音冷下去,“我的法子不能见光,我不能收有意识的人。” 空间的原则她也没办法,赵铁军听明白了。 他没有一秒钟的犹豫,从地上站起来,大步走到不远处的一排矮平房前,那是伤病员的安置点。 门被推开,两百个瘦骨嶙峋的汉子挤在没有暖气的屋子里,盖着破被子,嘴唇冻的发紫。 有断了腿的,有瞎了眼的,身上缠着的纱布渗着黑红的血。 赵铁军走进去,“兄弟们,活路来了,京市来人接你们。” 屋子里响起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但规矩只有一个,不能睁着眼走。” 赵铁军下达了最高机密指令。 “为确保行动绝对保密,所有人,互相动手,把对方砍晕!” “执行!” 没有质问! 没有犹豫! 安静了两秒钟。 一个断了左臂的老兵用好的那只手,照着旁边战友的后颈,狠狠砸了下去。 砰! 战友一声没吭,翻白眼倒在炕上。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平房里连成一片。 两百条汉子,没有一个人手软。 通常,他们不会对自己人动手,但天职,是服从命令。 不到三分钟。 屋子里全躺下了。 最后一个站着的老兵,看了看周围倒下的兄弟,反手用枪托砸在自己的后颈上。 他直挺挺地砸在地板上。 整个屋子陷入死寂。 林挽月站在门外,眼底发热。 这就是军人。 她迈步走进去。 顾景琛守在门外。 神识微动。 两百名陷入昏迷的重伤员,凭空消失,全部进了空间的草地。 两人在基地留了一天。 下午天快黑的时候。 林挽月找了个没人的山坳。 四十万床崭新的棉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雪地里。 小团子在空间里利用百倍流速加班加点赶出来的。 赵铁军带着人赶过来的时候,看着那白雪中绵延的棉被山,堂堂七尺男儿,跪在雪地里嚎啕大哭。 林挽月上前把他拉起来,说了几句宽慰的话。 天黑之前,直升机再次起飞,返航。 晚上八点,终于回到了京市军区。 周老站在临时搭建的保密帐篷里。 两百名重伤战士整整齐齐地躺在行军床上。 呼吸平稳,脸色苍白,每个人身上的溃烂伤口都敷上了一层淡绿色的药膏。 林挽月在空间里顺手给他们上了灵泉药。 周老看着这些年轻的脸庞。 他转过身,背对着众人,抬手死死捂住眼睛,肩膀剧烈地耸动。 周老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开进东郊胡同,停在四合院大门外。 顾景琛推开车门,把熟睡的林挽月抱了出来。 她累坏了,小脸在顾景琛怀里蹭了蹭,睡得脸颊红扑扑的。 院门没关死。 推开门,堂屋里灯火通明。 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大嫂徐婉婉端着一盘饺子刚从厨房出来。 顾景珉、苏妙云、顾景雪、三婶、堂哥。 一大家子人都没睡,都在等。 顾景琛冲他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抱着林挽月穿过院子,直接进东厢房。 把人塞进早就捂得热乎乎的被窝里。 他低头在林挽月额头上亲了一口。 “媳妇,过年好。” …… 与此同时。 京市军区安置点。 医疗兵正在挨个为带回来的战士做全身检查。 帐篷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两名医疗兵走到最角落的一个担架前。 担架上躺着一个身材干瘦的战士,脑袋上缠着纱布。 医疗兵伸手去解他胸口的扣子听心跳,突然,这名昏迷战士的眼皮极快的颤动了一下。 医疗兵没察觉,转身去拿听诊器,战士那只垂落在毛毯外面的左手,手腕内侧翻了过来。 灯光打在手腕上,上面刺着一个青色的图案,是一条缠着骷髅的毒蛇。 这个刺青,和白天在胡同口劫走陈万金的那辆面包车上,那个刀疤脸司机手腕上的刺青一模一样。 担架上的男人猛的睁开眼睛,直勾勾盯着帐篷的顶棚,手悄无声息的摸向了腰后的匕首。 第740章 老妈子顾厂长,连本带利讨回来 东厢房里红泥小火炉烧的旺,壶里的水咕噜噜顶着盖子。 林挽月在暖烘烘的被窝里翻了个身睁开眼,大半夜折腾去西北转了一圈,换做普通孕妇早就累瘫了。 她倒好,睡了一觉起来,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都透着舒坦。 空间灵泉水的滋补霸道的很,她现在面色红润,连孕晚期的疲惫都没沾边。 门帘掀开,顾景琛端着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脸盆走进来。 盆里冒着热气,他把脸盆搁在木架子上,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捞起毛巾拧干水分,他走到床边大马金刀的坐下,动作极轻的给林挽月擦脸。 热水沾着皮肤,毛孔瞬间舒张开。 林挽月舒服的眯起眼,顺势把手也递了过去。 顾景琛接过来,一根一根手指头给她擦的干干净净。 林挽月低头看了看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又看了看面前高大的男人。 堂堂顾厂长在外面能让陈万金那种黑道大鳄闻风丧胆,这会儿倒在伺候月子。 “顾厂长,手艺见长啊。” 林挽月娇憨的笑了一声。 顾景琛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把毛巾扔进水盆里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转过头,顾景琛直勾勾的盯着她。 他俯下身,两手撑在林挽月身侧的床板上。 呼吸粗重,带着一股极具侵略性的热气。 他偏头在林挽月唇上狠狠啄了一口,力道不轻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嫌我伺候的不好?” 顾景琛声音压的很低嗓子眼有些发紧,目光落在她那高高耸起的孕肚上喉结上下滚了滚。 “等你把这三个小崽子卸了货……。” 顾景琛凑到她耳边咬牙切齿。 “连本带利,老子让你知道谁是老子。” 林挽月脸颊烧了起来,她伸手在顾景琛硬邦邦的胸肌上推了一把。 “没正经,赶紧拿衣服,外面包饺子呢。” 顾景琛闷笑一声胸腔震动,他转身从椅背上拿过那件崭新的枣红棉袄,小心的套在林挽月身上。 扣子一颗一颗系到最顶上,捂的严实。 两人推门走出东厢房,一阵冷风吹过,顾景琛顺势挡在风口,把林挽月护在身侧。 堂屋里灯火通明,热气腾腾的白气在屋顶盘旋。 苏妙云正拿着漏勺,把滚圆的肉馅饺子捞进青花瓷大盘里。 “月月醒了?快来,饺子刚出锅,正热乎着!” 话音刚落。 “妈妈!” “妈妈!” 两道脆生生的童音响起,顾从风和顾从云从八仙桌底下钻出来,直奔林挽月冲过去。 双胞胎穿着一模一样的大红棉袄,跑的脚下生风,眼看就要撞上林挽月那硕大的肚子。 顾景琛眼疾手快长臂一伸,一手拎起一个小后领,直接把两个小家伙提溜在半空。 “小兔崽子,没长眼?” 顾景琛冷着脸声音严厉。 “离你妈的肚子远点,撞坏了里面的弟弟妹妹,老子抽死你们。” 两个小家伙在半空中蹬着短腿,也不害怕,咯咯直笑。 林挽月拍了顾景琛胳膊一巴掌。 “大过年的,你吓唬他们干什么。” 顾景琛这才把双胞胎放下,顺手在儿子后脑勺上呼噜了一把。 大嫂徐婉婉从里屋走出来,怀里抱着三个月大的顾从飞。 小家伙被裹的严实,只露出一张白嫩嫩的小脸。 徐婉婉走到八仙桌旁坐下,看着林挽月眼眶微微泛红。 “弟妹,快坐下趁热吃。” 徐婉婉颠了颠怀里的孩子,声音有些哽咽。 “要不是你医术高明给我调理好身子,我这辈子哪里抱的上这大胖小子。”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屋子里烧着煤炉桌上摆着白面肉饺子、红烧鲤鱼、四喜丸子。 每个人身上都穿着没打补丁的新棉袄。 “更别说咱们顾家,能过上这样流油的肥年。” 徐婉婉吸了吸鼻子。 “弟妹,你是咱们家的大恩人。” 顾景珉坐在旁边,伸手揽住妻子的肩膀重重的点了点头。 “大嫂,大过年的说这些干什么,都是一家人。” 林挽月拉开椅子坐下,顾景琛立刻递过来一双筷子。 顾景雪坐在长凳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嗑的咔咔作响。 “大嫂说的对!” 顾景雪把瓜子壳吐在手心里,小嘴叭叭个不停。 “嫂子,你就是咱们家祖坟冒青烟求来的福星!” 她指了指桌上的肉饺子。 “你忘了两年多前,咱们在西北农场牛棚里的时候了?” 顾景雪缩了缩脖子,回想起那股刺骨的寒意。 “那时候过除夕,外面下着大雪。” “咱们全家六口人,就分吃一个冻的梆硬的黑面窝窝头。” “那窝窝头啃一口直掉渣,咽下去剌嗓子。” “连口热水都没有。” 顾景雪抓起一个肉饺子塞进嘴里,烫的直呼气。 “你看看现在!” “白面猪肉大葱馅的饺子,管够!” “身上穿的,是百货大楼买的细棉布做的新袄子。” “这日子,以前做梦都不敢想!” 苏妙云端着最后一盘饺子走过来,也在桌边坐下。 “景雪说的对,咱们家能有今天全靠月月撑着。” 林挽月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满嘴流油。 “妈,景雪,过去的事就翻篇了。” “咱们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红火。” 三婶端着一碗捣好的蒜泥从厨房走出来,重重的把蒜泥碗搁在桌上。 “月月说的好!” 三婶双手叉腰,嗓门洪亮。 “我这几个月在京市,也算看明白了。” “这做买卖,就是人吃人!” 她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脯。 “月月,你放心养胎。” “等过了大年初五,我就去东郊新厂的库房死死盯着!” “那些牛鬼蛇神,陈万金也好,孟胜男也罢。” “谁敢动咱们顾家一分钱的便宜,老娘拿扫帚疙瘩敲碎他的天灵盖!” 林挽月被三婶这副护食的模样逗乐了。 “行,三婶出马,那库房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一家人其乐融融,笑声不断。 顾中山坐在主位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二锅头满脸红光。 温馨热闹的气氛中,坐在角落里的堂哥顾景国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面前摆着个粗瓷大碗,里面倒满了烈性二锅头。 顾景国端起碗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猛灌了一大口。 烈酒下肚,辣的他直皱眉。 顾景珉察觉到不对劲,放下手里的筷子。 “景国,大过年的,喝这么猛干什么?” 顾景珉拍了拍堂弟的肩膀。 “有心事?” 顾景国放下海碗,手背在嘴上胡乱抹了一把。 他低下头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抓了两把,再抬起头时眼眶通红。 “大哥。” 顾景国声音沙哑,透着浓浓的痛苦。 “现在咱的日子好过了,可我战友的妹妹还没找到。” 顾景国胸膛剧烈起伏。 “也这大雪天的,也不知道她一个姑娘家,在外面可怎么活?” 第741章 五十万积分砸下去,小团子哭出声 堂屋里安静下来。 顾景国的话是事实,饺子的热气还在冒,可谁都没动筷子。 苏妙云放下汤勺,叹了口气。 “景国,你也别担心,那姑娘肯定不会有事的。” 顾景国攥着粗瓷碗,指节发白,“我找了小半年,托人在省城、县里都打听过,没消息。” 桌上的气氛压下去了。 顾景珉拧着眉,“报公安了吗?” “报了,”顾景国摇头,“说是人太多,查不过来,一个乡下丫头,谁管你。” 林挽月把嘴里的饺子咽下去,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堂哥,你把你查到的她的情况写下来,长什么样,身上有什么特征,走丢的地点路线,越详细越好。” 顾景国猛的抬头。 “年后我让虎哥动用道上的兄弟,全国帮你找,”林挽月语气平淡,“虎哥那帮人,消息灵通的很,三教九流都认识,比公安局能铺开。” 顾景国嘴唇哆嗦了两下,端起碗,连干三杯。 酒洒了半截在桌上,他也没擦。 “弟妹……” “行了,大过年的别哭丧着脸,”林挽月打断他,“能找到的。” 顾景琛伸手把她面前凉掉的醋碟子换了个热的,没说话。 顾景雪赶紧岔开话题,拉着三婶讨论明天穿什么去逛庙会,堂屋里重新热闹起来。 就在这时候—— “嗷呜——” 林挽月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阵凄惨的嚎叫。 她手一抖,筷子差点掉进醋碟。 不是外面传来的声音,是空间里的小团子。 林挽月稳住表情,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神识悄悄探进空间。 空间里,灵泉池边。 小团子顶着圆滚滚的熊猫脑袋,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打滚,黑白分明的毛茸茸身子滚了一圈又一圈,把灵泉池边新长出来的人参叶子揪的稀巴烂。 它滚到一棵百年黄芪旁边,停下来。 透过空间与外界相连的感知,它看见了堂屋里那一幕—— 热气腾腾的饺子,红彤彤的对联,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笑声不断,顾从风和顾从云抢最后一个肉丸子,打翻了醋碟,顾景雪嗑瓜子嗑的满桌壳,苏妙云乐呵呵的给每个人碗里夹菜。 小团子的黑豆眼里,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它翻了个身,拿爪子捂住脸。 “呜呜呜……” 它哭的抽抽搭搭。 “姐姐在外面吃饺子……全家人都在……就我一个人孤零零的……” 小团子越想越委屈,一把薅起地上那根年份最高的人参,对着参须子吹鼻涕。 “四十万床棉被,四十万床!” 它举起自己圆乎乎的爪子,爪垫上磨出了茧子。 “踩缝纫机踩了多久,爪子都冒烟了,连轴转,十条生产线!” 小团子把人参往地上一摔,坐起来,揪着自己的耳朵。 “过年了,连口热乎的饺子都吃不上,连个压岁钱都没有!” “我是什么,留守儿童吗,留守熊猫吗?” “没熊权,这就是没熊权!” 林挽月在堂屋里差点笑出声。 她赶紧低头假装喝汤,遮住嘴角的弧度。 在神识里,她悄悄开口。 “小团子。” 小团子瞬间竖起耳朵。 “姐姐,”它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爬起来蹦到灵泉池边,“姐姐你听到了,你看到了?” “看到了。” “那你看看我的爪子,磨秃了,”小团子把爪垫怼到感知通道跟前,“你摸摸,硬的,全是茧!” 林挽月忍着笑。 “想不想出来?” 小团子愣了一下。 出来? 它从来没出去过,空间是它的世界,外面是姐姐的世界,它只能隔着那层看不见的屏障,看着外面的烟火气,闻不到,摸不着。 “想,”小团子的声音小了下去,“做梦都想。” 话刚说完,它又赶紧摆爪子。 “但是我就是说说,姐姐你别当真,我不馋饺子,真的!” “看看有没有办法出来?花点积分也行。”林挽月笑着问道。 它太了解林挽月了。 姐姐是什么人,精打细算的财迷,积分一颗颗攒着,生孩子要用,升级要用,进货要用,每一笔都算的清清楚楚。 小团子开始翻系统商城。 它翻的飞快,圆滚滚的爪子在虚拟面板上扒拉。 然后它停住了。 三日化形符,可使器灵实体化三日,保留基本能力,价格500000积分。 五十万。 小团子盯着那串数字,耳朵慢慢耷拉下来。 “有……有三日化形符,”它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是……要五十万积分。” 它咬了咬嘴唇。 五十万啊。 姐姐肚子里还揣着三个呢,生产的时候得用多少积分,还有空间,和不时之需。 哪一样不是大头? 就为了让自己出去玩三天? 不行不行不行。 小团子摇了摇脑袋,把商城页面关掉。 “太贵了,”它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笑,“姐姐,没事,我在里面也挺好的,我去数人参,我还没数完呢——” 它转过身,拖着短腿往药田走。 走了两步。 “叮——” 一道清脆的机械提示音在头顶炸响。 扣除500000积分,三日化形符兑换成功,已发放至器灵储物栏。 小团子的脚钉在了原地。 它整只熊猫都僵了。 五十万积分。 扣了。 “团子。” 林挽月的声音从神识里传过来,温温柔柔的。 “积分没了可以再赚。” 小团子浑身开始发抖。 “你也是我的亲人。” 林挽月的声音很轻,很稳。 “大过年的,出来吃热乎的饺子,拿压岁钱。” 小团子的黑豆眼睛瞪的溜圆。 它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蹦出来。 下一秒,豆大的泪珠子从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涌出来,啪嗒啪嗒砸在药田的泥土上。 “呜哇啊啊啊——” 小团子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尾巴,嚎啕大哭。 哭的惊天动地。 灵泉池的水面被震出一圈圈涟漪,药田里的人参晃了晃叶子。 “姐姐——”它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你怎么……你怎么这么好……呜呜呜……” 它揉着眼睛。 “我以为你不舍得的……五十万啊……呜呜呜……” “我以为你会说太贵了下次再说……” “呜哇——姐姐我爱你!” 林挽月被它哭的心都软了。 堂屋里,她放下汤碗,站起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顾景琛第一个察觉到她的表情变化,搁下筷子。 “怎么了?” 林挽月清了清嗓子,环顾了一圈堂屋里的家人。 苏妙云,顾景珉,徐婉婉,顾景雪,三婶,堂哥,顾中山。 还有趴在桌上啃鸡腿的顾从风和顾从云。 所有人都看着她。 林挽月嘴角翘起来,眉梢飞扬,带着点神秘。 “给大伙儿介绍个人。” 顾景雪第一个蹦起来。 “谁谁谁,大过年的还有客人来?” 苏妙云也愣了,“月月,这大半夜的……” 顾景琛靠在椅背上,胳膊搭在林挽月椅子的靠背上,他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动。 他应该知道是谁了。 林挽月冲他使了个眼色。 顾景琛站起来,走到堂屋门口,把门关上,顺手把窗帘也拉严实。 “都坐好,别大惊小怪,”林挽月压低声音,“别震惊哦,这是咱们的秘密。” 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连嗑瓜子的顾景雪都把手里的瓜子攥紧了。 林挽月闭上眼,神识沉入空间。 “团子,准备好了吗?” 空间里,小团子已经哭完了,用灵泉水洗了把脸,把自己毛茸茸的黑白皮毛舔的锃亮。 它握着那张发光的化形符,爪子还在抖。 “姐姐,我紧张。” “深呼吸。” 小团子吸了一大口气,腮帮子鼓成球。 然后它把化形符拍在自己脑门上。 金光一闪。 堂屋里。 八仙桌边上的空地上,凭空冒出一团柔软的白光。 苏妙云哎呀一声,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 顾景雪直接从长凳上蹦了起来。 白光散去。 一个奶团子大小的东西站在地上。 黑白分明的毛色,圆滚滚的身子,顶着两只黑耳朵,一双黑豆眼水汪汪的。 四只短腿。 一条短尾巴。 活脱脱一只迷你版的熊猫崽子。 就这么站在堂屋正中间,仰着脑袋,怯生生的看着一屋子的人。 “姐……姐姐。” 小团子声音奶呼呼的,软的能掐出水。 “过年好。” 整个堂屋。 鸦雀无声。 第742章 活国宝成团宠,除夕夜惊魂杀机! 堂屋里很寂静。 连掉根针在青砖地上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所有人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八仙桌旁边那个黑白相间毛茸茸的胖团子。 顾从风和顾从云两兄弟眼睛都直了,嘴巴张成个O型,激动的在原地直跺脚,却不敢往前凑。 顾景琛靠在椅子上,眉头瞬间拧成个死结。 这丫头胆子太肥了。 大变活熊! 他脑子飞转,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跟家里人解释这超出常理的一幕。 林挽月干咳一声,刚要解释,顾景雪已经开口,“二嫂,这也是那个地方的熊吗?” 林挽月…… “对,不过,他只能出来三天。” 她指了指地上的小团子。 “叫小团子。” 话音刚落。 顾景雪发出一声刺破屋顶的尖叫。 “天呐,大熊猫,活的国宝!” “名字也好可爱啊!” 她一把推开凳子,激动的大叫,“终于能撸熊了。” 被喜欢了,小团子极有眼力见,它顺势往青砖地上一躺。 四脚朝天。 露出雪白软糯的肚皮,两只黑乎乎的短爪子抱着脑袋,嘴里发出甜甜的嘤嘤声。 这谁顶的住! 顾从风和顾从云彻底疯狂了。 两兄弟连滚带爬的扑过去,一左一右把小团子围在中间。 “小团团!”顾从风把脸埋进小团子的肚皮里狂蹭。 “它的耳朵是热的!”顾从云揪着它的一只黑耳朵,乐的满地打滚。 小团子不仅不恼,还伸出粉嫩的舌头,在顾从云脸上舔了一口。 “嘤嘤嘤——” 这一下,全家人彻底沦陷。 苏妙云连围裙都顾不上解,蹲在地上,伸手摸了摸小团子的背毛,稀罕的直咂嘴。 “哎哟喂,这毛光水滑的,真招人疼!” 三婶直接端起桌上那盘还没动过的红烧鲤鱼,挑了最肥的一块鱼肚子肉,细心的挑了刺,递到小团子嘴边。 “团子乖,吃鱼,多吃点长肉!” 小团子一口吞下,砸吧砸吧嘴,冲三婶抛了个媚眼。 连一向稳重的顾中山都忍不住凑上前,拿手里的旱烟袋杆子轻轻戳了戳它圆滚滚的屁股。 大嫂徐婉婉怀里才三个月大的顾从飞,也察觉到了这边的热闹。 小家伙激动的咯咯直笑,身子在襁褓里直扑腾,伸着白嫩嫩的小手,死活要去抓那对黑乎乎的半圆耳朵。 徐婉婉抱着孩子蹲下,满脸稀罕。 “弟妹,这真是熊猫啊?”顾景珉站在一旁,咽了口唾沫,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玩意儿能随便养家里?” “机密,”林挽月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脸不红心不跳,“不过,咱们只是养几天,不会有人追究的。” 小团子瞬间成了绝对的团宠。 它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左边一口三婶喂的肉丸子,右边一口苏妙云剥的冻秋梨。 双胞胎在旁边给它捶腿。 简直是享受到了极点。 顾景琛靠在门框上,看着地上那团黑白胖子,觉得十分烦躁。 全家人的注意力全被这胖子抢走了。 连他媳妇都盯着那胖子笑的见牙不见眼。 顾景琛走过去,拿起暖水瓶,往林挽月的搪瓷缸子里兑了点热水。 他弯下腰,高大的身躯挡住林挽月的视线。 贴着她的耳朵。 声音压的很低,酸溜溜的,透着股咬牙切齿的劲儿。 “咋把这个抢风头的小胖子放出来了,”他捏了捏林挽月的耳垂,语气发狠,“这肥肉一堆,有什么好看的,明早我就把它装麻袋,扔动物园去。” 林挽月被他这股莫名其妙的醋意逗乐了。 她反手在顾景琛腰间的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娇嗔道:“你敢,它要是少了一根毛,你今晚就去院子里睡雪窝!” 顾景琛闷哼一声,反手握住她的手,还偷偷捏了一下。 “行,我惹不起它,我惹你。” 堂屋里的气氛温馨,外面爆竹声不断,年味十足。 突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众人一愣,本在吃肉丸子的小团子的耳朵猛的竖起来。 顾景琛不悦的松开林挽月的手,大步穿过院子。 手摸到门后的铁棍,一把攥在手里。 “谁,”他沉声喝问。 “二爷,是我,老刘!” 顾景琛立刻拉开门栓。 门缝刚开,老刘整个人跌撞进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雪地里。 他连帽子都没戴,头上全是雪,脸色惨白,嘴唇冻的发紫。 “出什么事了,”顾景琛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提稳。 老刘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二爷,军区医院出大事了!” 顾景琛瞳孔一缩。 林挽月已经披上衣服从堂屋走出来,站在屋檐下,脸色沉了下来。 “慢慢说,”林挽月开口。 老刘咽了口唾沫,牙齿磕的咯咯作响。 “白天您和二爷从西北带回来的那批重伤员,安置在军区医院特护病房里,有个头缠纱布的兵,他根本没昏迷,他趁着军医给他换药的时候,摸出藏在后腰的刀片,抹了军医的脖子,跑了!” 一阵冷风打着旋刮过院子,卷起地上的雪沫子。 顾景琛的下颚线绷的死紧,浑身的肌肉瞬间进入备战状态。 “人往哪跑了?” “不知道,”老刘急的直拍大腿,“军区那边已经封锁了,到处在搜,周老那边震怒,连夜派人去查那个兵的底细,发现那兵的档案是假的,根本不是西北边防的人!” 林挽月脑子里嗡的一声。 假的? 怎么可能? 而且,这人能忍着被同伴砸晕的剧痛,潜伏到京市军区却忽然动手。 为啥?这说明,还有比潜伏更重要的事。 “二爷,”老刘压低声音,语气郑重,“周老让我给您带句话。” “那个跑掉的兵,手腕上有个刺青。” “骷髅毒蛇。” 顾景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林挽月,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第743章空间可能真的暴露了 院子里的风呜呜刮,卷着雪沫子往人脖子里灌。 堂屋门口,顾景琛松开门闩,冷风钻进来,桌上的饺子还冒着热气,可屋里的人都笑不出来了。 苏妙云手里攥着漏勺,呆了。 顾景雪也顾不上嗑瓜子了,担忧的看来过来。 小团子歪着脑袋,眼珠子转了一圈,本能的往林挽月脚边挪。 林挽月心头猛的一跳,不对劲。 混在重伤员里的人,不知道潜伏了多久,这时候怎么忽然暴露逃走? 这肯定是有备而来。 可她表面上只是皱了下眉,随即松开,冲老刘点点头。 “知道了,大雪天你先回去暖和暖和,有消息再报。” 语气平淡的跟说明天早饭吃什么差不多。 老刘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顾景琛已经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力道不轻,拍的老刘往前踉跄了一步。 “听我媳妇的,没事儿,先回去吧。” 老刘走了。 顾景琛反手把木门拴死,铁栓插进门槽里发出沉闷的咔嗒声。 他背对着堂屋那头的一家人,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两跳,腮帮子咬的紧,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 两秒。 他吐了口气,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换了,嘴角甚至带着点无所谓的松弛。 “行了,多大点事,大过年的别苦着脸。” 他大步走回堂屋,顺手拎起暖水瓶,往苏妙云面前的杯子里添了热水。 “妈,喝口水。” 苏妙云接过杯子,手还在抖。 徐婉婉把怀里的顾从飞搂的更紧了,小家伙被勒的不舒服,哼唧了两声,她声音发颤,压低了嗓门。 “弟妹,那人既然跑了,会不会找上咱们家来?” 她眼神惶惶的盯着林挽月。 全家人的视线跟着转过来。 顾中山旱烟杆子停在半空,顾景珉下意识挡在了徐婉婉前面,三婶把手里的蒜泥碗搁下了,顾景国攥着粗瓷碗没松手。 林挽月扶着肚子,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来。 她走到徐婉婉身边,伸手摸了摸顾从飞的脸蛋,笑了一下。 “大嫂别怕,那人是冲着军区去的,不是冲咱们家。” 她环顾了一圈屋里的家人,声音不大,但稳稳当当的。 “大过年的,不许乱想,注意点别落单就行,其他的有景琛呢。” 顾景珉搓了搓手,喉结滚了一下。 “弟妹说的对,有老二在,怕什么。” 他这话说出来底气不太足,但好歹把气氛撑住了。 小团子也收起了刚才的架势,身子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毛,乖乖蹲到林挽月脚边,眼睛盯着大门方向。 苏妙云到底经历过风浪,缓了缓,把漏勺往灶台上一搁。 “月月说的对,瞎想什么,赶紧吃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一家人重新围坐在八仙桌旁,可谁也没了刚才的热闹劲,筷子碰碗的声音零零散散的,说话也变的细声细语。 顾从风和顾从云被大人们反常的沉默弄的不安,两个小家伙缩在林挽月身边不敢乱跑了。 勉强守岁到十二点,外头的爆竹声炸了一阵。 “都去睡吧。”苏妙云站起来收拾碗筷。 一家人各自回房。 顾景珉走的时候回头看了顾景琛一眼,嘴唇动了动,顾景琛冲他微微摇头,意思是管好大嫂和孩子就行,别的他来。 顾景珉点了下头,揽着徐婉婉进了西厢房。 东厢房。 林挽月一手扶着门框迈过门槛,小团子紧跟在她脚后跟,短腿倒腾的飞快,顾景琛最后进来,反手把门拴上。 木栓落进卡槽的声音刚响。 林挽月还没站稳。 后背撞上了门板。 顾景琛的手掌按在她耳朵两侧的木板上,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他没说话,额头死死抵在她肩窝,呼吸粗重。 胸腔贴着胸腔,她能感觉到他心脏跳的快又猛。 小团子被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抬头看了看这架势,默默转过身,短腿跑到床底下,拿爪子捂住眼睛。 “你刚才脸色不对。” 顾景琛的声音发闷,从她肩窝里传出来。 “想到什么了?” 林挽月没回答。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滚烫,指节收的紧,手背上的青筋鼓着。 心念一动。 脚下的青砖地面消失。 温热的风裹住两个人,药田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灵泉池水面平静,十台织布机停着,仓库的灯亮着白光。 空间里,温暖安静。 刚一落地,顾景琛的伪装卸了个干净。 他猛的把林挽月扣进怀里。 双臂收紧。 力道大的过分,勒的林挽月后腰发疼,肚子里的三胞胎被挤着了,不满的踢了两脚。 “轻点,你把孩子挤着了。”林挽月拍了拍他的后背。 顾景琛没松手。 “真他娘的不该帮忙。”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嗓子发紧。 “老子就不该让你带那帮人回来。” 林挽月怔了一下。 她从没听顾景琛用这种语气说过话,在外头,他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顾二爷,陈万金被他逼的吐血,在家里,他是给她擦脸剥栗子的男人。 什么时候都是四平八稳的。 可这会儿他整个人都在抖。 是后怕。 林挽月心里头发酸,反手环住他硬邦邦的脊背,掌心贴着他后背的肌肉,一下一下的拍。 “我不后悔。” 她的声音很轻。 “若是咱们不出手,那两百多条边防战士的命全交代在西北的暴雪里了。” 顾景琛猛的抬头。 “别人的命关老子屁事。” 他咬着牙,胸腔震动,声音压的很低。 “我只管你,和肚子里这三个兔崽子。” 林挽月抬起手,指尖点上他的下巴,青茬扎手,刮的指腹发麻。 “少来。” 她歪了歪头。 “你要真是不管别人死活的人,当初就不会答应周老,更不会亲自坐直升机送我去西北。” 顾景琛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话堵的他没脾气。 半晌,他低下头,额头轻轻贴上林挽月的额头,两个人鼻尖挨着,呼吸交缠在一起。 “你就不能让我逞个嘴硬?”顾景琛哑着嗓子嘟囔了一句。 林挽月被他这副嘴硬的模样逗笑了,在他唇角啄了一下。 两个人在灵泉边坐下来,温热的水汽蒸腾着,药田里的人参叶子微微摇晃。 林挽月靠在顾景琛肩上,沉默了好一会儿,叹道,“景琛,有个事我越想越不对。” 顾景琛搂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说。” “那个跑掉的特务,手腕上的毒蛇刺青这个先不提。” 林挽月坐直了身子,转过头看着顾景琛。 “你想想当时的流程,赵铁军把两百个重伤员全砸晕了,我是在他们昏迷状态下收进空间的。” 顾景琛瞳孔缩了一瞬。 他听懂了。 “你的意思是……” “那个特务是混进来的,他的档案是假的,他本来就不是真正的伤员。” 林挽月一字一顿。 “那他到底有没有真的被砸晕,如果他抗揍,或者他压根就是装晕的呢?” 空间里安静的怕人。 灵泉水面的波纹都停了。 顾景琛的呼吸骤然变粗。 他的脑子飞速转起来。 当时的情景,帐篷里两百个人互相挥拳把彼此砸倒,林挽月手一挥,昏迷的人被空间收走。 如果那个特务没晕透呢。 如果他在被收进空间的前后,有那么几秒钟是清醒的呢。 那他就猜到了。 所以宁愿暴露,也要逃走送消息出去。 顾景琛的手攥成了拳头,指骨咔咔作响。 “空间暴露了?”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的声音都变了调。 林挽月闭了闭眼。 “不确定,但必须按最坏的情况来想。” 第744章 景琛哥,我可不是没用的花瓶 林挽月说完那句话,空间里安静的吓人。 顾景琛的呼吸停了两秒。 他忽然松开林挽月,缓缓站起来。 拳头攥的死紧,指骨咔咔响了三声。 “那他必须死。” 四个字,从后槽牙里磨出来的,没有犹豫,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挽月抬头看他。 顾景琛的腮帮子绷的能切纸,脖子上的青筋凸出来,太阳穴的血管突突跳着,他脸上写满了杀意。 “不管他是谁派来的,不管他跑到天涯海角。” 顾景琛的嗓音压的极低极沉。 “这个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他就不能活着。” 林挽月没吭声。 她懂。 空间的秘密是她的命根子,是全家人的命根子,一旦泄露出去,等着她的不是什么好日子,是被人当成怪物研究,是永无安宁。 顾景琛转过身,蹲下来。 他双手捧住林挽月的脸颊,大拇指摩挲着她的颧骨,掌心滚烫。 “林挽月,听好了。” 他叫她全名,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强势。 “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必须无条件配合我,我说往东,你不许往西,我说躲,你就躲,我说跑,你撒丫子给我跑。” 他顿了一下。 “这回没的商量。” 林挽月被他这副认真到发狠的样子弄的心口发烫。 她偏了偏头,嘴角翘起来。 “顾厂长。” “嗯?”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林挽月伸手拨开他扣在自己脸上的大手,慢悠悠的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叶子。 她往旁边退了两步,抬起下巴,朝空间扬了扬手。 药田连绵,灵泉澄澈,仓库里堆着上万匹布,十台织机安安静静的排成一列。 “我可不是只会躲在你身后的娇花。” 林挽月笑了。 那种笑,带着点狡黠,带着点自信,还带着点让顾景琛牙痒痒的欠揍。 “真打起来,我还有身手,打不过。” 她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我还能躲进来,谁找的着我?” 顾景琛站在原地,胸口闷了一瞬。 这女人。 都什么时候了,还搁这给他上课。 偏偏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对,噎的他没脾气。 他三步并两步走过去,一把扣住林挽月的后脑勺。 低头。 唇压了上去。 不是之前的啄吻,是克制到极致又带着侵略性的吻,牙齿磕在她的下唇上,力道不轻。 林挽月后腰抵着旁边人参的木架子,被他堵的连话都说不出来,肚子里的三胞胎大概觉得空间被挤压了,不满的踢了两脚。 顾景琛感觉到了,手掌移到她腰侧,力道变轻,但嘴上没松。 直到林挽月拿拳头捶他肩膀,喘的脸颊泛红,他才退开半寸。 嗓子哑的厉害,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等你把这三个小崽子卸了货。” 他拿拇指擦了擦林挽月被他亲的水润的下唇。 “老子非弄哭你不可。” 林挽月一巴掌呼在他胸口上,耳根子红透了。 “滚,正经事还没说完呢。” 顾景琛闷笑一声,总算把那股快要溢出来的杀气压回去了。 两个人重新在灵泉边坐下来。 林挽月理了理思路,开口。 “这事先不能告诉家里人。” 顾景琛点头。 “妈的性子你清楚,一听说有人可能知道空间的事,她今晚就别想睡了,大嫂胆子小,从飞还在吃奶,景雪那丫头嘴巴不牢,越紧张越容易露馅。” “嗯。” “明天大年初一,该拜年拜年,该吃饺子吃饺子,面上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林挽月扳着手指头算。 “但暗地里,你得跟周老那边通气,那个特务反侦察能力强,光靠军区自己的人搜,京城那么大,胡同套胡同,海底捞针。” “我去找周老。” 顾景琛接过话头。 “明早我借口出门拜年,跑一趟军区大院。” “行。” 林挽月靠在他肩膀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内紧外松,引蛇出洞,他既然跑了,就一定会找机会往外传消息,只要他动,就会露出破绽。” “到时候。” 顾景琛没让她往下说,手掌覆上她的嘴。 “脏活归我。” “不过,咱们也不要太悲观了,你知道的,空间里,有意识的人是不能进去的!” “那人,只是猜测!” 退出空间的时候,小团子还蹲在床底下捂着眼睛。 听到动静,它从床底下滚出来,圆滚滚的身子沾了一层灰,黑豆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林挽月。 “姐姐,你们说完了?” “说完了,过来。” 林挽月弯腰把小团子捞起来,搁在被窝里暖着,顾景琛在外间又检查了一遍门窗,铁栓确认落死后才上床。 三个人挤在木板床上,林挽月闭着眼,手搭在肚子上。 小团子缩成一团,窝在她脖子旁边,皮毛贴着她的耳朵。 顾景琛侧躺着,一只手搭在林挽月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撑着脑袋,盯着天花板。 没睡着,一夜没睡。 与此同时。 军区大院。 作战指挥室的灯亮了一整夜。 周老站在墙上那张巨幅京市地图前,双手背在身后,眼眶布满血丝,烟灰缸里插着烟头,茶杯里的水早就凉透了。 他伸手端起茶杯,刚送到嘴边。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警卫员几乎是跑着进来的,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咚咚响。 “首长!” 周老的手停在半空。 “搜了吗?” 警卫员额头上全是汗,大冬天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 “搜了,医院周围三公里全搜遍了,没找到人,但是。” 他咽了口唾沫。 “我们在医院外墙的西北角发现了刀刻的痕迹。” “什么痕迹?” “三道横杠,中间一个圆点。” 周老的手猛的一紧,搪瓷茶杯在他掌心里碎了。 碎片划破了虎口,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他浑然不觉。 “那是暗号。” 周老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警卫员腿肚子转筋,硬撑着站稳。 “这人的反侦察能力太强了,钻进了老城区的胡同群,那片胡同通连着通,暗巷套暗巷,我们的人进去就跟丢了。” 周老一掌拍在作战桌上,桌上的铅笔弹了起来。 “给我继续搜,调两个连过来,把老城区的胡同一条一条给我搜!” 他转过身,嗓门压低了,但每个字都砸的又重又沉。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三天之内,我要结果。” “是!” 很快到了大年初一。 四合院里的公鸡刚叫了两嗓子,天蒙蒙亮。 昨晚的雪又下了一层,院子里的石榴树枝头压着厚厚的雪。 小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它从被窝里拱出来,短腿扒拉着门槛翻到院子里,在雪地上打了个滚,浑身沾了一层白。 双胞胎紧随其后冲出来,顾从风一把扑倒小团子,一人一熊在雪地里滚成一团。 “堆雪人,小团团帮我堆!” 顾从云蹲在旁边团雪球,冻的鼻头通红还傻乐。 “它的,它的,用它当模子!” 小团子被按在雪堆里,四脚朝天,嘴里呜呜叫着,尾巴来回甩着。 林挽月站在东厢房门口,披着那件枣红棉袄,看着院子里闹腾的三个小家伙,嘴角弯了弯。 苏妙云从厨房探出头。 “月月,外头多冷啊,回屋烤火去!” “妈,我就看一眼。” “看什么看,仨孩子在肚子里呢,冻着怎么办?” 林挽月被苏妙云念叨着推回屋里。 大嫂徐婉婉已经在堂屋里生好了炉子,怀里的顾从飞裹着花被子,睡的正香。 顾景雪盘腿坐在炕沿上嗑瓜子,一口一个磕的利索。 “嫂子,昨晚吓死我了,那啥公安局的人大半夜跑来报信,到底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大事,外头抓逃犯呢,跟咱家没关系。” 林挽月轻描淡写的带过去,从炕桌上的盘子里抓了把花生扔嘴里。 “大过年的别瞎操心,嗑你的瓜子。” 顾景雪半信半疑,但看嫂子神色如常,也就没再追问,扭头跟三婶聊起了庙会上卖什么好吃的。 林挽月坐在炕头,手搭在肚子上,余光扫了一眼院门方向。 院门外,吉普车的发动机响了。 顾景琛穿着深灰的军大衣,围巾系的规矩,从驾驶座的车窗里探出半张脸。 “妈,我出去给王叔他们拜个年,中午之前回来。” 苏妙云在厨房里应了一声。 吉普车碾着积雪驶出了胡同口。 车速不快,轮胎在雪地上轧出两道深印子。 顾景琛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的指节在扶手上敲了三下。 他没有往王叔家的方向开,吉普车拐了个弯,驶进了一条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个死胡同,三面墙围着,墙头上的积雪没人碰过。 他把车停稳了,推开车门下来。 风灌进领口,冷的刺骨,他浑然不在意。 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大前门,火柴划了两下才点着,烟雾被风吹散,辣的眼眶发酸。 他叼着烟,靠在车门上,不动声色的扫了一圈。 左边墙头的积雪没动过。 右边拐角处的一排垃圾桶位置跟昨天一样,没人挪动。 正前方死胡同的砖墙上。 顾景琛的烟停在嘴边,没吸。 墙根底下的积雪里,有半截脚印。 新的。 雪还没来得及把它盖住。 第745章贴身保镖都安排上 了 那半截脚印嵌在雪里,边缘还没化开,新鲜的刚踩上去没多久。 顾景琛叼着烟没动。 他的视线从脚印移到墙根底下,又扫了一圈墙头,积雪完整,没有攀爬过的痕迹。 脚印只有半截,说明人走到墙跟前又折返了。 死胡同,三面墙,只有一个出口。 这人来过,但没有翻墙离开,他是从巷口进来又从巷口走的。 顾景琛把烟头在车门上摁灭,弹进雪地里,他没有往墙根走,甚至连靠近都没靠近。 蹲点侦察是老本行了,他太清楚一个道理,你能看到猎物的痕迹,猎物也可能正看着你。 吉普车倒出巷子。 他拐上大路,开了两条街,在电话亭前停下。 公用电话的听筒冰凉,顾景琛插了两分钱硬币进去,拨通了那个只有五个人知道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周叔,我。” 电话那头传来周老嘶哑的嗓音,一听就是整宿没睡的。 “说。” “官帽胡同东段,第三条死巷,右手边砖墙根底下,半截新脚印,鞋底纹路是解放鞋,42码上下。” 顾景琛说的简短利落。 “人已经走了,但他来过这条巷子,说明窝点就在官帽胡同附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周叔,不能打草惊蛇,外松内紧,让人远距离盯着就行,别逼急了他。” 周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又沉又哑。 “我懂,这种人被逼到绝路会拉人垫背,你嫂子,月月那边……” “我自己看着。” 顾景琛挂了电话,在电话亭里站了几秒钟,掏出口袋里的烟盒,发现空了,攥成团塞回去。 他重新发动吉普车,往四合院的方向开。 路上经过供销社门口的爆米花摊子,他把车停了,买了一纸袋爆米花。 热乎乎的爆米花塞在军大衣前襟里,贴着胸口焐着。 推开四合院的门,热气混着醋味扑面。 堂屋里闹腾的很。 八仙桌上摆满面盆、擀面杖和调好的肉馅,苏妙云坐在主位上擀皮子,手底下一张面皮又圆又薄,速度快的眼花,三婶在旁边剁白菜帮子,菜刀敲着砧板。 林挽月坐在苏妙云对面,袖子挽到手肘,两只手正捏饺子褶子。 她包饺子的样子跟她做生意一样,利索,好看,捏出来的褶子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小团子蹲在她脚边啃冻梨,吃的满嘴汁水,皮毛上沾着面粉。 顾景琛在门口拍了拍肩上的雪,换了副表情才进去。 他走到林挽月身后,一只手撑在桌沿上,另一只手从军大衣里掏出爆米花袋子搁到她手边。 身子微微弯下去,宽大的袖口正好挡住旁边苏妙云的视线。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林挽月的耳朵,声音压的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办妥了。” 林挽月捏饺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温热的指尖在桌面底下勾了一下她的掌心,很轻很快,带着安抚的意思。 林挽月垂了垂眼皮,嘴角动了动,继续包饺子。 苏妙云抬头瞅了一眼。 “老二,大早上出去拜年,就买了袋爆米花回来?” “路过的,顺手买的。” 顾景琛扯了张凳子坐到林挽月旁边,拿起一张面皮,笨手笨脚的往里头戳馅料。 三婶噗嗤一声。 “景琛啊,你那包的是饺子还是包袱皮?” 他捏出来那个四不像的长条形面团被传了一圈,连小团子都抬起脑袋瞅了一眼,嘴里的冻梨差点没呛着。 “嘤?” 顾景雪从炕上探过脑袋。 “二哥,你这手能开枪能开车,怎么连个饺子都包不好?” “闭嘴,吃你的瓜子。” 顾景琛面无表情的把那个丑饺子扔进面盆里,被苏妙云一把捞出来重新捏了。 热闹归热闹,林挽月在桌底下碰了碰他的膝盖。 早饭是昨晚剩的饺子下锅煮,配上苏妙云腌的糖蒜和辣白菜,吃完饭,顾景琛从衣架上取了那件枣红围巾给林挽月围好。 “妈,我带月月去周叔家坐坐,给老爷子拜个年。” 苏妙云正洗碗,头也没头。 “去吧去吧,早点回来,路上慢点开。” 吉普车里暖风呼呼吹着。 林挽月刚坐上副驾,顾景琛就抓过她的两只手,直接塞进自己军大衣的口袋里。 口袋里他的体温还留着,暖烘烘,手指头贴着他腰腹硬实的肌肉。 “手这么凉。” 他皱了皱眉。 林挽月懒得跟他掰扯,由着他暖着,靠在座椅上,声音压低了。 “说吧,出去遇到啥事儿了?” 顾景琛单手打方向盘,拐上了去军区大院的路。 “官帽胡同东段的死巷子,墙根底下有半截新脚印,解放鞋,42码左右,人来过又走了,没翻墙。” “那他的落脚点就在那片胡同里。” “嗯,已经跟周老通过气了,暗中布控,不会打草惊蛇。” 林挽月闭了闭眼。 “这人受过专业训练,反侦察能力极强,大雪天出门踩点还知道走回头路不留完整足迹,他没有急着逃出京市。” “不着急逃,要么是在等接应,要么……” “在等一个值得他冒险留下来的东西。” 林挽月把话接了过去。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两个人都没再说下去,但心里都明白那个东西是什么。 军区大院。 周老家的客厅里烧着蜂窝煤炉子,铁壶在炉盖上冒着白气。 周老坐在藤椅上,眼下的乌青重的吓人,嘴唇干裂,面前的茶杯里是浓的发苦的茶叶梗子。 他把警卫员都撵了出去,房门关严实了,才开口。 声音哑的厉害, “上面连夜评估过了,那个特务的目标不是军医,军医只是他暴露后被迫灭口。” 顾景琛坐在对面,一言不发。 “他真正的任务,估计是弄清楚那批物资是怎么在一夜之间,跨越两千公里运到京市的。” 周老伸手端起茶杯,又放下了。 “西北基地到京市,暴雪封路,铁路中断,空投都进不去,结果一个晚上,三万平米仓库的物资凭空消失,几个小时后出现在京市军区。” “这事,有人睡不着觉。” 门外走廊里,端茶盘的警卫员手腕一抖,瓷盏磕在铁盘沿上响了一声,茶水洒了半盘,他赶紧蹲下来擦,后背的汗已经湿透了衬衣。 屋里头,周老压着嗓门继续说。 “所以上面的意思是,在那个特务被抓住之前,你们两口子的安全由我亲自负责。” 他转头朝里屋喊了一嗓子。 “李姐,张姐,出来。” 里屋的门帘掀开,走出来两个女人。 三十来岁的年纪,齐耳短发,身形干练,脚步落地几乎没声音,两人站到客厅中央,冲顾景琛和林挽月点了下头,没多余的话。 “特种侦察兵退役的。” 周老拍了拍藤椅扶手。 “上面的意思是让她俩以保姆身份住进你们四合院,贴身保护。” 林挽月手里捧着搪瓷缸子,缸子里的热水冒着白烟。 她没急着接话,低头喝了一口水,把缸子搁到膝盖上。 “周叔,这事我能说两句吗?” 第746章孟胜男发疯:她手里有绝世宝贝! 周老挑了挑眉。 “你说。” “人直接领回去不行。” 林挽月搁下搪瓷缸子,掰着手指头数。 “我婆婆经历过那些年,对突然出现在家里的陌生人,本能就会犯嘀咕,我大嫂胆子小,孩子才三个月大,再加两个身手利落的生人进门,她更不敢睡觉了,景雪那丫头心眼直,嘴巴兜不住话,越紧张越容易在外头露馅。” 周老端茶的手停了。 “那你说怎么办?” “给李姐和张姐安排好履历,可以走社区里的人都路子,让我婆婆自己招找人回家。” 林挽月的语气不紧不慢,“毕竟,两个孩子大了,大嫂的儿子以后也得有人看着,带不过来!” “我和她说要找人帮忙,她估摸着会同意的!” “从社区走,不惊不炸,顺理成章,家里人不会多想,外人也看不出破绽。” 客厅安静了好几秒。 周老盯着林挽月看了半天,忽然拍了一下大腿,哑着嗓子笑出声来。 “好,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笑了两声又咳嗽起来,拿拳头擂着胸口。 “我带了一辈子兵,论心眼子,让你这个丫头片子给比下去了。” 李姐和张姐对视一眼,微微颔首,走上前冲林挽月抱了下拳。 “嫂子,听您安排。” 顾景琛一直没吭声,靠在沙发背上,嘴角的弧度收都收不住。 桌子底下,他的大手覆上去,把林挽月放在膝盖上的手包住,指头收紧,捏了捏。 院子里的风呜呜刮,卷着雪沫往人脖子里灌。 老刘带来的消息浇灭了热气腾腾的除夕夜。 堂屋门口,顾景琛松开门闩,冷风顺着门缝往里钻,桌上的饺子还冒着白气,可刚才过年的喜庆劲没了。 苏妙云手里攥着漏勺,愣在灶台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顾景雪刚才还嗑瓜子嗑的咔咔响,这会儿一把瓜子攥在手里,大气都不敢喘。 小团子蹲在地上,脑袋歪着,两只黑耳朵高高竖起,眼珠子转了一圈,本能的往林挽月脚边挪了挪。 林挽月心头猛的一跳。 不对劲。 那个混在重伤员里的人,手腕上刺着缠骷髅的毒蛇,假冒西北边防的兵,档案是假的,潜伏进来,趁换药时抹了军医的脖子。 这是有备而来。 可她表面上只是皱了下眉,随即松开,冲老刘点点头。 “知道了,大雪天你先回去暖和暖和,有消息再报。” 语气平淡的跟说明天早饭吃什么差不多。 老刘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顾景琛已经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力道不轻,拍的老刘往前踉跄了一步。 “听我媳妇的,没事儿,先回去吧。” 从军区大院出来,吉普车沿着长安街往回开。 顾景琛单手握方向盘,嘴角还翘着。 “媳妇儿。” “嗯?” “你以后要是不做生意了,去当参谋也是一把好手。” “少贫。” 林挽月扭头看窗外,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雪后的京市干净的很,阳光打在屋檐的积雪上,白的晃眼。 可有些地方,太阳照不到。 …… 京郊。 一处废弃的修理厂,卷帘门锈迹斑斑,风一吹,咣当咣当的响着。地上一片狼藉,院子里还有两辆报废卡车。 修理厂最后面,有个防空洞。水泥台阶上早就结满了冰渣子,越往里走里面越黑越潮湿。 防空洞的最深处,一盏煤油灯,被风吹得忽闪忽闪的,陈万金一身狼狈趴在水泥地上。脸被打得肿了一圈,鼻梁歪了,脸上全是血和泥。 那身得体的中山装,也被扯烂了,露出里面皱巴巴的棉毛衫。 黝黑的皮鞋,踩在他手背上,捻了捻。 “签字!” 说话的人声音冰冷,陈万金另一只手哆嗦着,几乎都握不住笔了,只能歪歪扭扭的按了手印。 那人俯身蹲下,把沾了血指印的纸抽走,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 “5个黑市点,两条长途运货线,从今天起,就都归刀哥管了。” 陈万金被人从地上如拎小鸡般的的拎起来,摔在墙角的椅子上,疼的他差点喘不过来。 “你们,你们这是抢……” 话没说完,后脑勺挨了一巴掌,脑袋磕在墙上,眼前直冒金星。 “抢?” 男人穿着锃亮的皮夹克,手里夹着半截烟,一道刀疤从眉头划到腮帮子,格外狰狞。 刀哥。 “你欠我的高利贷,加上利滚利四十三万,你有钱还吗?” 陈万金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刀哥弹了弹烟灰,蹲下来和他平视。 “所以别说抢不抢的,你该庆幸我没把你剁了喂狗。” 角落的阴影里,一道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脑袋上缠着纱布,左臂吊着,脚步虚浮。 刀哥瞥了他一眼。 “歇够了?” 刀哥把烟叼回嘴里。 那人没回答刀哥的话。 他扫了一眼瘫在墙角的陈万金,嘶哑的嗓音在防空洞里回荡。 “顾家那对夫妻,手里有好东西。” 刀哥夹烟的手停住了。 “什么东西?” “能一眨眼的工夫,把一座仓库的货凭空搬走的东西,三万平米,装的满满当当,眼睛一眨,空了。” 防空洞里没人说话。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 刀哥身后的几个马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喉结滚了一下。 特么……像是在吹牛! “你说的这话,我怎么信?” 刀哥把烟摁灭在鞋底上,站起来。 “我亲眼看见的。” 那人的声音沙哑平静。 “两百个人,昏迷状态,被他们一个手势全收走了,后来那些人出现在京市军区医院的病床上,几个小时两千公里。” 刀哥攥着烟蒂的手指头紧了又松。 墙角的陈万金浑身一震。 他想起了什么。 那些疯狂的事,林挽月的纺织厂,货源源不断,棉纱凭空冒出来,十几万块的物资一夜之间从仓库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看管不力,手下人监守自盗。 原来不是。 他们手里头真有邪门的东西。 一个尖利的声音从防空洞深处响起来。 “我就说,我早就说过!” 孟胜男从角落里窜出来。 她的头发乱成一团,嘴唇干裂脱皮,眼窝凹陷,颧骨高高凸起,跟几个月前那个女人判若两人。 可她的眼珠子亮的吓人。 “林挽月那个贱人,她的药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她的药材是地里长出来的,极品黄芪、百年人参,她一个乡下来的丫头片子,哪来这么多好东西!” 孟胜男扑到刀哥面前,指头扣着自己的膝盖,指甲掐进肉里。 “她有宝贝,她一定有宝贝,从我第一次见她就觉得不对劲,她做的药膏、她的方子、她那些凭空出现的布匹棉纱,全是从那个东西里头变出来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快,唾沫星子飞出去老远。 “抓住她,把那个东西弄到手,别说四十三万,四千三百万都不在话下!” 刀哥没看她。 他在看那个手腕上有毒蛇刺青的男人。 “你要什么?” 刀哥开口了。 那人扯了扯嘴角。 “我要出京的路,和一个新身份。” 刀哥沉默了五秒。 “行。” 他转过身,对着手下抬了抬下巴。 “去,帮陈万金洗把脸。” 陈万金被人从地上拖起来,他满嘴血腥味,喉咙里响着,嘶哑着嗓子骂了一句什么,被人一拳打在肚子上,弯下腰。 孟胜男蹲在墙角,指甲里全是血,嘴角却往上翘着。 第747章神秘的送电报人 “她有宝贝,她手里绝对有能装下整座金山的宝贝!” 她猛的站起来扑向坐在破藤椅上的刀哥。 “刀哥,你听我的,派人去抓她,只要把林挽月那个贱人抓过来,什么金条银元或者极品药材,全都是你的!” 刀哥没动,手里的半截烟明灭不定。 他身后的马仔互相对视,喉结上下滚了滚。 刀哥把烟蒂扔在地上用皮鞋尖碾了上去。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他站起身俯视着孟胜男凹陷的脸颊。 “凭空变物,两百个人一招手就没影了?” “你这故事编的,去天桥底下说书都能赚满钵。” 孟胜男急了伸手去抓刀哥的皮夹克。 “我没骗你,陈万金不是也听见了,那个手腕有蛇纹身的人亲眼所见!” 刀哥一脚踹开她。 孟胜男撞在墙上疼的直抽冷气。 “别跟我提那个特务,”刀哥拍了拍被抓皱的夹克,“那小子是不要命的,为了逃命满嘴跑火车,他的话能信几分?” 刀哥转身往外走。 “京城水深,顾家老二不是吃素的,他手底下那个叫虎哥的是个硬茬子。” “在没摸清底细之前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刀哥走到防空洞口停住脚步,侧头吩咐马仔。 “派几个脸生的去官帽胡同附近盯着,记住只看不动,别打草惊蛇。” “是,刀哥。” 大年初一的京市街头,大雪停了,阳光照在屋檐的积雪上折射出白光。 街上到处是穿新棉袄乱跑的小孩,手里举着糖葫芦,嘴里嚼着爆米花。 鞭炮碎屑铺满青石板路红彤彤的一片。 顾景琛牵着林挽月的手走在人群里。 林挽月穿着枣红色棉袄,脖子上围着顾景琛新买的羊毛围巾,肚子已经显怀了。 她走的很慢,顾景琛配合着她的步子,半个身子挡在她外侧,把来往乱撞的半大小子全隔开。 两人谁也没提那些糟心事。 就这么手牵着手慢悠悠的逛着。 走到一个卖烤红薯的铁桶前,顾景琛停下。 他掏出两毛钱递给摊主。 “挑个软和的。” 摊主麻利的用铁钳夹出流着糖稀的红薯,用旧报纸包好递过来。 顾景琛接过来没给林挽月,自己先剥开一头的皮吹了吹热气,这才递到她嘴边。 “咬一口,烫。” 林挽月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香甜软糯。 “好吃。” 顾景琛把剩下的红薯塞进嘴里三两口解决,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红星电影院。 电影院门口排着长队,墙上贴着手绘海报。 “看电影去?” 林挽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这会儿人多,买票需要排半天。” 顾景琛拉着她的手往电影院方向走。 “大年初一,来都来了。” 两人走到电影院门口。 人挤人闹哄哄的。 顾景琛左右看了看,指着旁边供销社屋檐下的避风角落。 “站那儿等我,别乱跑。” 林挽月乖乖走过去靠着墙根站定。 顾景琛大步走向售票窗口,硬生生挤进排队的人群里。 他个子高穿着军大衣,站在缩头缩脑的人里格外显眼。 林挽月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往上翘。 这男人平时冷的不行,护起媳妇来却比谁都细心。 排队的人往前挪了挪。 顾景琛前面是个穿破旧灰棉袄的男人。 男人戴着雷锋帽,帽檐压的很低看不清脸。 他手里攥着毛票缩着脖子,随着队伍往前蹭。 顾景琛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口袋里身姿笔挺。 队伍又往前挪了一步。 灰棉袄男人突然脚下一滑,往后倒退两步重重的撞在顾景琛身上。 顾景琛下盘极稳纹丝不动。 他皱了皱眉伸手扶了男人一把。 “当心。” 灰棉袄男人赶紧站稳连连低头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鞋底滑。” 他操着外地口音。 顾景琛松开手没再理会。 灰棉袄男人转过身继续排队。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他飞快的抬起头,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供销社屋檐下的林挽月身上。 视线阴冷。 林挽月正低头整理围巾毫无察觉。 顾景琛似有所觉猛的转头。 灰棉袄男人已经低下头继续跟着队伍往前走。 顾景琛盯着那人的后脑勺,眉头越皱越紧。 他从队伍里退出来大步走向林挽月。 “走。” 顾景琛抓住林挽月的手腕。 林挽月愣了一下。 “票还没买呢。” “不看了。” 顾景琛拉着她转头就走。 步伐很快,透着不能拒绝的紧迫。 林挽月被他拉的有些踉跄。 “怎么了?” 顾景琛没开口,只是把她的手攥的更紧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售票窗口前那个灰棉袄男人已经不见了。 人群熙熙攘攘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景琛下颌线绷紧,后槽牙咬的作响。 他将林挽月揽进怀里,护着她快步穿过红星电影院门前的小广场。 “回家。” 他压低嗓音只吐出两个字。 林挽月没有再多打听,她敏锐的察觉到了顾景琛身体的紧绷。 两人走到街角,顾景琛停下脚步把林挽月塞进停在路边的三轮车里。 “去官帽胡同。” 他掏出一块钱扔给蹬三轮的大爷。 三轮车动了起来。 顾景琛坐在林挽月旁边单臂环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不动声色的探进军大衣内兜。 那里硬邦邦的。 是一把上好膛的五四手枪。 三轮车穿过几条胡同停在四合院门口。 顾景琛先跳下车把林挽月扶下来。 他警惕的扫视了一圈四周。 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两只野猫在墙头打架。 推开院门,苏妙云正端着一盆脏水出来倒。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看电影去了吗?” 顾景琛反手把院门关上插上门闩。 “人太多没买着票。” 他敷衍了一句拉着林挽月进了东厢房。 刚进屋顾景琛就把门反锁了。 他转过身双手按住林挽月的肩膀。 “这几天不管谁叫门都别开。” 林挽月看着他。 “你看见什么了?” 顾景琛胸口剧烈起伏。 “电影院门口排队买票的一个人。” 他顿了一下。 “他穿的鞋是解放鞋,鞋底的纹路和昨天在死胡同里发现的脚印一模一样。” 林挽月的心猛的一沉。 对方已经找上门了,还盯上了她。 顾景琛松开手,走到窗前挑起窗帘缝隙往外看。 “周老安排的人,今天下午应该就能到。” 他转头看向林挽月。 “在她们来之前,你一步也不许离开这个院子。” 林挽月点点头,手下意识的抚上隆起的肚子。 “我明白。” 顾景琛走到她面前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 他的手臂收的很紧,勒的林挽月有些喘不过气。 “别怕。” 他的声音很低透着狠厉。 “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你一根头发。” 林挽月靠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点了点头。 “我不怕。” 她闭上眼睛,这些躲在暗处的人,终于按捺不住要出来了。 那就来吧。 她林挽月可不是好欺负的人。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 敲门声在寂静的胡同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景琛猛的松开林挽月转身走向房门。 “谁?” 门外没有回应,只有更急促的敲门声。 又是连续砰砰砰的敲门声。 他大步走到院子里,隔着门板沉声喝问。 “谁在外面?” 门外的敲门声突然停了。 几秒钟后一个沙哑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顾厂长,有您的加急电报。” 顾景琛皱起眉头,大年初一邮递员早就放假了,哪来的加急电报? 他没有开门,而是走到墙边顺着墙头的一道缝隙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不是穿绿制服的邮递员,而是一个穿着破旧灰棉袄戴着雷锋帽的男人。 男人的右手插在棉袄口袋里,左手拿着牛皮纸信封,他低着头看不清脸。 但那双解放鞋顾景琛认的清清楚楚,就是刚才在电影院门口撞他的那个人。 “把电报从门缝底下塞进来。” 门外的男人没有动,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刀疤的脸。 “顾厂长,这封电报需要您亲自签收。” 男人的嘴角往上扯了扯。 “是关于您太太的。” 顾景琛握枪的手猛的收紧。 他死死盯着门外的男人杀意翻涌。 “塞进来!” 第748章都到我头上拉屎了,我能放过? 几秒后,一阵粗糙的摩擦声响起。 一个油腻的牛皮纸信封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贴着青砖地面滑了两寸。 外头那人没再弄出动静,脚步声踩在积雪上,咯吱咯吱越来越远。 顾景琛站在门后没开门。 他等了足足五分钟,确认外面彻底没声了,他才弯腰把信封捡起来。 这信封没有邮票,封口是用劣质胶水糊的。 顾景琛单手撕开,里头掉出一张草纸,纸上没有手写的字,全是从旧报纸上剪下来的铅字,歪歪扭扭拼成一句话。 顾厂长,好戏刚开场。 顾景琛扯了扯嘴角,冷哼一声。 他从兜里摸出火柴擦亮,直接点燃了那张草纸,火苗蹿起来,他随手把烧剩的灰烬扔进雪堆里。 林挽月站在东厢房门口,手里的手术刀已经收回空间。 顾景琛大步走过去,把枪揣回内兜,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试探的,人走了。” 林挽月拍开他的手。 “这群人真够阴魂不散的。” 大年初一,本该高高兴兴在街上逛,现在却只能躲在院子里,林挽月心里憋着火。 顾景琛看穿了她的心思,转身从衣架上拿下棉袄,直接披在她肩上。 “穿好衣服,咱们出去。” 林挽月愣住。 “去哪?” “看电影,”顾景琛帮她把扣子一颗颗系好,“刚才没看成,现在补上。” “外头不安全。” “不去红星电影院,”顾景琛拿过羊毛围巾,在她脖子上绕了两圈,裹的严严实实,“去军区大院的内部礼堂,那地方,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往里进。” 吉普车重新发动,压着积雪一路开进军区大院。 站岗的卫兵核对了顾景琛的证件直接放行。 大院内部的放映厅不大,平时专供家属和干部看内部片,今天大年初一,放的是英雄儿女。 顾景琛把车停稳,让林挽月在车里等。 他大步走进旁边的大院食堂,没一会儿,拎着一个巨大的牛皮纸袋出来。 纸袋里装满刚出锅的爆米花,热气腾腾,甜腻的焦糖味直往鼻子里钻。 两人走进放映厅。 里头黑漆漆的,电影已经开场了,屏幕上的光影闪烁。 顾景琛拉着林挽月,径直走到最后一排角落的两个空座。 刚坐下,顾景琛就把军大衣的扣子解开,长臂一伸,直接把林挽月连人带棉袄揽进自己怀里。 他体温高,林挽月靠在他胸口,原本被风吹的有些凉的身子瞬间暖和过来。 顾景琛捏起一颗爆米花送到她嘴边。 林挽月张嘴咬住,嘴唇不小心擦过他的指腹。 顾景琛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没收回手,反而顺势用指肚在她的下唇上按了按。 林挽月瞪他一眼,伸手去拿纸袋。 “我自己吃。” 顾景琛把纸袋举高,不给她碰。 “媳妇儿,我喂你。” 他又捏起一颗塞进她嘴里,电影里的声音很大,顾景琛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甜不甜?”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上,惹的林挽月浑身一激灵,她缩了缩脖子,拿手肘怼了下他的腰。 “看电影,别闹。” 顾景琛轻笑一声,大手顺着她的腰线滑下去,覆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六个月的身孕,肚子已经不小了,三胞胎能感觉到外面的动静,轻轻踢了一脚。 顾景琛的掌心刚好贴在那块鼓起的地方,他动作放轻,缓缓摩挲,安抚着里头躁动的小家伙。 林挽月靠在他肩膀上,嘴里嚼着爆米花,幸福的眯起眼睛。 放映厅里光线昏暗,没人注意角落里的这对夫妻。 顾景琛时不时喂她一口,偶尔低头在她发顶亲一下,腻歪的没边。 电影散场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顾景琛给林挽月裹紧大衣,牵着她的手,两人踩着积雪往外走。 风吹在脸上有点冷,顾景琛走在外侧,把寒风挡了个严实。 吉普车开回官帽胡同。 推开四合院的大门,院子里的积雪被扫的干干净净,厨房里亮着灯,飘出浓郁的炖肉香。 苏妙云的笑声从厨房里传出来,中气十足。 “哎哟,小李这刀工比国营饭店的大厨都利索,这土豆丝切的真细。” 林挽月走过去,掀开厨房的门帘。 里头多了两个女人。 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短头发,正站在案板前切菜,菜刀在她手里翻飞,笃笃笃的声音又快又密。 另一个穿着棉袄在灶台前烧火,她顺手抓起旁边的一根粗木柴,单手一掰。 咔嚓一声,手腕粗的木柴直接断成两截,被她随手扔进灶膛。 苏妙云在旁边看的直拍大腿。 “月月,老二,你们回来啦!” 苏妙云擦着手走过来,满脸喜气。 “这是居委会王大妈下午刚领来的帮工,小李和小张,说是刚从乡下投奔亲戚来的,力气大,人也勤快,我想着你肚子越来越大,家里确实缺人手,就做主留下了。” 林挽月和顾景琛对视一眼。 周老这办事效率真不错。 从军区大院通过气到现在,不到五个小时,人就已经以合情合理的方式住进来了。 李姐停下手里的菜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过身。 张姐也站起来,拍掉身上的草木灰。 两人走到林挽月面前,规规矩矩的喊了一声。 “顾厂长,林妹子。” 林挽月点点头,从兜里抓出两把大白兔奶糖塞过去。 “李姐,张姐,以后家里就麻烦你们了,当自己家一样,别拘束。” 李姐接过糖,憨厚的笑了笑。 “林妹子客气了,拿了工钱肯定好好干活。” 大嫂徐婉婉抱着顾从飞从正房出来,也是满脸笑容。 “弟妹,有了李姐和张姐,妈以后就不用那么操劳了,刚才张姐还帮我把摇篮修好了呢,手脚可麻利了。” 顾景雪在旁边吃着李姐切好的苹果块连连点头。 一家人其乐融融,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两个帮工的身份有什么不对。 顾景琛脱下军大衣挂在衣架上,走到八仙桌前坐下。 李姐端着一个搪瓷茶缸走过来,放在他手边。 水冒着热气。 李姐弯腰放茶缸的瞬间,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顾景琛和林挽月能听见的极低气声开口。 “报告。” 顾景琛端起茶缸没看她,轻轻吹了吹水面的茶叶。 “巷子口那个盯梢的,十分钟前被我们按了。” 李姐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是个生面孔,人已经敲晕,绑在后院柴房的杂物堆里,堵了嘴,从他鞋底抠出一张纸条,写着西郊废弃汽修厂的地址。” 顾景琛喝水的动作停住了。 西郊废弃汽修厂。 那边有个防空洞。 李姐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憨厚的模样,转身回厨房继续切菜。 林挽月坐在顾景琛对面,伸手拿过他面前的茶缸,自己喝了一口。 热水顺着喉咙流下去,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她把茶缸放回桌面,瓷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顾景琛抬起头,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击了两下。 “既然他们主动递了地址,不去拜访一下,显的咱们顾家不懂规矩。” 他站起身,把挂在椅背上的军大衣重新拿在手里。 “媳妇儿,你在家待着,有李姐和张姐在,天王老子来了也进不了这扇门。” 林挽月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你一个人去?” 顾景琛反手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指尖。 “虎哥他们虽然回老家过年了,但我手底下,可不止虎哥这几个人。”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背影很快就融入夜色中。 第749章忽然暴乱,景雪被抓走了 厨房里依然热气腾腾的,案板上的面粉飞扬。 苏妙云手里捏着面团,笑的合不拢嘴。 李姐切菜的手脚麻利,菜刀在砧板上敲出密集的笃笃声。 张姐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苗窜的老高,映的人脸通红。 “这大过年的,等会儿晚上全家人齐了,我得好好给孩子们发个红包。”苏妙云把包好的饺子码在盖帘上,转头冲林挽月乐,“月月,你肚子里这三个,妈也得提前备上。” 林挽月坐在灶台边的矮凳上剥蒜。 “妈,他们还在肚子里呢,哪能拿压岁钱。” “那怎么不行?我顾家的金孙,一个都不能亏待。”苏妙云擦了擦手,从兜里摸出几个红纸包,捏了捏厚度,满意的塞回去。 正房里头,顾景珉和徐婉婉正围着摇篮转。 三个月大的顾从飞咿咿呀呀的吐着泡泡,两只小手乱挥。 徐婉婉拿着个拨浪鼓,轻轻摇晃。 咚咚咚的鼓声逗的小家伙咧开没牙的嘴笑。 顾景珉搓了搓手,凑过去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惹的小家伙嫌弃的偏开头。 “你这胡茬扎着他了。”徐婉婉嗔怪的拍开顾景珉的手。 顾景珉摸了摸下巴。 “这小子,脾气还挺大。” 顾景雪趴在摇篮边,拿手指头戳了戳侄子肉嘟嘟的脸颊。 “大嫂,从飞这小脸,比供销社卖的年画娃娃还好看。” 徐婉婉笑着把顾景雪的手拉过来。 “你呀,也老大不小了,过完年开春,让妈托人给你寻摸个好人家。” 顾景雪脸一红,甩开徐婉婉的手。 “我才不嫁人,我要在家里陪着妈,陪着二哥二嫂。” 正说着,院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砰砰砰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胡同里挺明显。 李姐在厨房里停下切菜的动作,耳朵动了动。 张姐不动声色的从灶膛里抽出一根带火星的木柴,拿在手里。 林挽月把剥好的蒜扔进碗里,站起身。 “我去看看。” “月月你坐着,我去。”苏妙云赶紧拦住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掀开棉门帘走出去,“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脆亮的女声。 “苏大妈,是我,小萍!” 苏妙云松了口气,走过去拔下门闩。 门一开,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姑娘站在门外,冻的直搓手,这是胡同口老李家的闺女,跟顾景雪关系不错。 “小萍啊,这大冷天的,怎么跑过来了?” 小萍探头往院子里看。 “苏大妈,景雪在家吗?厂甸那边今天晚上有庙会,还有露天电影放白毛女,我找她一块儿去玩!” 顾景雪在屋里听见动静,掀开门帘跑了出来。 “小萍!你真来找我啦!” 两个小姑娘拉着手,叽叽喳喳的蹦跶。 “走走走,去晚了抢不到好位置,听说今天还有卖糖画的!”小萍拉着顾景雪的胳膊就往外拽。 顾景雪转头看向苏妙云。 “妈,我跟小萍去逛逛,一会儿就回来!” 苏妙云皱了皱眉。 “这天都黑了,外头乱哄哄的,两个女孩子家去凑什么热闹。” “哎呀妈,厂甸离咱们这儿又不远,走两条街就到了,人多着呢,怕什么!”顾景雪摇着苏妙云的胳膊撒娇。 徐婉婉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围巾。 她把围巾给顾景雪裹上,心里莫名觉得有些不踏实。 下午二弟顾景琛出门的时候,脸色可不好看,还特意叮嘱家里人别乱跑,这会儿天都黑了,外头指不定藏着什么事。 “景雪,大晚上的,还是别去了。”徐婉婉拉住顾景雪的手不放,“你要看电影,改天让你大哥带你去电影院看。” 小萍在旁边急了。 “哎呀婉婉嫂子,改天就没这气氛了!今天过年呢,街上全是人,还有巡逻的,安全的很!” 顾景雪也跟着帮腔。 “大嫂,我就去转一圈,买个糖画就回来,保证不惹事!” 徐婉婉咬了咬嘴唇,还是不松手。 顾景珉从正房里走出来,披上军大衣。 “行了,大过年的,别扫了孩子的兴。” 他走到徐婉婉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要是不放心,我跟着去,正好我也想去庙会转转,买点年货。” 徐婉婉看了看顾景珉,又看了看顾景雪。 “那我也去。” 她转头冲厨房喊了一声。 “妈,从飞刚睡着,您帮我看着点,我跟景珉带景雪去转转就回来。” 苏妙云应了一声。 “去吧去吧,别玩太晚,早点回来吃热乎饭!” 顾景珉把手揣进大衣兜里,冲顾景雪扬了扬下巴。 “走吧,丫头。” 顾景雪欢呼一声,拉着小萍在前面跑。 顾景珉和徐婉婉并肩跟在后面。 林挽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三人有说有笑的出去。 她摇摇头,应该是自己想多了,今天可是过年,街上人多,肯定不会有事的。 胡同里的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鞭炮皮。 林挽月笑了,肚子里的三胞胎猛的踢了一脚,力道大的让她倒抽一口凉气。 她伸手扶住门框,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李姐从厨房里走出来,压低声音。 “林妹子,怎么了?” 林挽月盯着半开的院门。 “李姐,你跟上去看看。” 李姐没有任何废话,解下围裙往案板上一扔,大步走出院门,身影瞬间融入黑暗。 张姐走到院门前,把门重新关严实,插上门闩,转身回到林挽月身边。 “林妹子,进屋吧,外头风大。” 林挽月点点头,手一直按在肚子上,安抚着肚子里有点活泼的三胞胎。 …… 厂甸庙会人山人海,锣鼓喧天,卖糖葫芦,捏泥人,吹糖人的摊子一个挨着一个。 顾景雪拉着小萍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看什么都新鲜。 顾景珉护着徐婉婉,小心翼翼的挡开周围挤过来的人。 “你慢点走,别让人撞着。”顾景珉把徐婉婉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徐婉婉点点头,视线一直紧紧盯着前面的顾景雪。 “景珉,我总觉得心跳的厉害。” 顾景珉四下看了一圈,除了看热闹的老百姓,没发现什么异常。 “别自己吓自己,这儿这么多人,能出什么事?” 前面的小萍突然停在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前。 “景雪,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那边买两串烤肉!” 说完,小萍转身钻进人群,眨眼就没影了。 顾景雪站在糖画摊子前,看着老手艺人用糖稀画龙。 顾景珉和徐婉婉走到她身边。 “小萍呢?”徐婉婉问。 “去那边买烤肉去了。”顾景雪头也不抬。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推搡起来,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有人倒啦,踩着人啦。” 人群瞬间大乱,四面八方的人潮猛的涌过来。 顾景珉脸色一变,一把将徐婉婉护在怀里,转头去拉顾景雪。 “景雪!抓住我的手!” 顾景雪刚伸出手,一个穿着破棉袄的男人突然从旁边挤过来,狠狠撞在顾景珉肩膀上。 顾景珉被撞的一个踉跄,护着徐婉婉退了两步,等他站稳再抬头。 顾景雪不见了。 “景雪!”徐婉婉尖叫出声。 顾景珉拨开人群,发疯一样到处找,卖糖画的摊子被挤翻了,糖稀流了一地。 地上只有一只顾景雪穿的红布鞋,孤零零的掉在雪地里。 顾景珉的脑子嗡的一下炸了,他弯腰捡起那只鞋,手抖的厉害。 出事了。 真的出事了。 他转头看向徐婉婉,眼睛红的滴血。 “你找个地方躲起来,别乱跑!我去找她!” 徐婉婉死死抓住他的袖子,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第750章你要的是我,我来了! “景珉,你小心点!” 顾景珉甩开她的手,一头扎进混乱的人群。 暗处,李姐站在一个卖爆米花的摊子后面,冷眼看着被几个男人架走的顾景雪。 那几个男人动作极快,一人捂嘴,两人架胳膊,借着人群的掩护,迅速把顾景雪拖进了一条黑胡同。 李姐没有马上冲上去救人,她摸了摸腰间硬邦邦的匕首,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对方既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绑人,肯定有后手,她得摸清对方的底细,连根拔起。 黑胡同里,顾景雪拼命挣扎,嘴巴被一块破布死死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架着她的两个男人力气极大,拖着她往胡同深处走。 胡同尽头停着一辆没有熄火的面包车,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借着微弱的月光,顾景雪看到车里坐着一个女人,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眼神凶狠。 “把她扔上来。”那女人往里挪了挪,声音尖锐。 两个男人直接把顾景雪扔进车厢。 顾景雪的头撞在铁皮上,疼的眼冒金星。 女人一把揪住顾景雪的头发,把她的脸拉到自己面前。 “顾家大小姐,别来无恙啊。” 顾景雪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她。 女人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声在车厢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你那个好二嫂,把你当眼珠子疼。” “我倒要看看,为了你,她舍不舍得把手里的宝贝交出来!” 前面的司机踩下油门,面包车没有开灯,悄无声息的驶出黑胡同,消失在夜色中。 李姐站在胡同口,看着远去的面包车尾灯,她没有追。 两条腿跑不过四个轮子。 她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往官帽胡同的方向跑。 必须马上通知林挽月。 四合院里,林挽月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面前放着一杯早就凉透的水。 张姐站在门边,警惕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院门突然被拍响,三长两短,是李姐的暗号。 张姐立刻拔下门闩。 李姐带着一身寒气冲进来,反手关上门。 她走到林挽月面前,气息微喘。 “林妹子,出事了。” 林挽月猛的站起身,肚子里的孩子又踢了一脚。 “大小姐被绑了。”李姐语速极快,“对方有车,车里坐着个女人,应该是孟胜男。” 林挽月的手死死抠住桌沿,指甲在木头上划出一道白痕。 孟胜男,这个疯女人,终于还是把手伸向了顾家人。 “大哥和大嫂呢?” “顾景珉在庙会找人,徐婉婉躲在安全的地方。”李姐回答。 林挽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孟胜男绑顾景雪,目的很明确。 为了她手里的空间,为了那些凭空出现的物资。 她这是走投无路,要拉着顾家同归于尽。 林挽月转头看向张姐。 “张姐,你马上出门,去庙会把大哥大嫂找回来。” “外头乱,大哥大嫂在外面不安全。” 张姐点头,转身就走。 林挽月看向李姐。 “看清车牌了吗?” “没有车牌,是一辆灰蓝色的旧面包车。”李姐说,“看方向,是往城外开的。” 城外。 林挽月脑子里飞快的转动。 顾景琛去了西郊废弃汽修厂,找刀哥,孟胜男把顾景雪绑出城。 这两件事,绝对不是巧合。 他们是串通好的,调虎离山。 林挽月走到衣架前,拿下棉袄穿上。 “李姐,跟我走。” 李姐一把拦住她。 “不行。顾厂长交代过,你不能踏出这个院子半步。” 林挽月推开她的手,声音冷的出奇。 “孟胜男要的是我。” “我不去,景雪活不了。” 她大步走到院子里,推开那辆停在角落的二八大杠。 “走。” 李姐看着林挽月的背影,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夜风呼啸,林挽月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李姐把车蹬的飞快,冷风吹在脸上异常刺骨。 林挽月的手一直按在肚子上。 宝宝,别怕。 妈妈带你们去接姑姑回家。 西郊。 废弃汽修厂。 顾景琛一脚踹开防空洞的铁门。 哐当一声巨响,铁门倒在地上,激起一层灰尘。 防空洞里,煤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刀哥坐在破藤椅上,手里夹着烟,冷冷的看着走进来的顾景琛。 “顾厂长,大过年的,火气这么大?” 顾景琛单手插在军大衣兜里,大步走下台阶。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黑棉袄的汉子,全是顾家暗中培养的好手。 顾景琛走到刀哥面前两米处停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我的人,你敢动?” 刀哥弹了弹烟灰,嗤笑一声。 “顾厂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我什么时候动你的人了?” 顾景琛没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把五四式,枪口顶在刀哥的脑门上,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防空洞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刀哥身后的马仔纷纷掏出家伙,顾景琛带来的人也亮出了家伙,双方剑拔弩张。 顾景琛的枪口用力顶了顶刀哥的脑袋。 “那个手腕上有毒蛇纹身的人,在哪?” 刀哥的瞳孔猛的一缩,他没料到,顾景琛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刀哥咬牙硬撑。 顾景琛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最后问一遍。” “人,在,哪!” 就在这时,防空洞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接着是一个女人尖锐的笑声。 “顾景琛!你看看这是谁!” 顾景琛猛的转头。 防空洞入口处,孟胜男抓着顾景雪的头发,将她拖了进来。 顾景雪的脸肿了半边,嘴里塞着破布,看到顾景琛,眼泪夺眶而出。 “呜呜呜!” 顾景琛的眼睛瞬间红了,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孟胜男,你找死。” 孟胜男躲在顾景雪身后,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匕首,死死抵在顾景雪的脖子上。 “把枪放下!”孟胜男歇斯底里的尖叫,“不然我马上弄死她!” 刀哥趁机拨开顾景琛的枪口,抢过去,站起身,退到手下中间。 “顾厂长,看来你今晚,是走不出这西郊了。” 顾景琛死死盯着孟胜男手里的螺丝刀,枪口缓缓垂下。 “你要什么?” 孟胜男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 “要什么?” “我要林挽月那个贱人!” “我要她手里的宝贝!” “让她一个人过来!否则,我就让顾景雪给我陪葬!” 顾景琛的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他刚要开口,防空洞外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我来了。” 所有人循声望去。 林挽月穿着枣红色的棉袄,肚子高高隆起,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李姐紧紧跟在她身后,手里握着匕首。 顾景琛的心脏猛的一缩。 “月月!谁让你来的!”他大吼出声。 林挽月没有看他,径直走到孟胜男面前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看着孟胜男,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你不是要宝贝吗?” 林挽月抬起手,掌心向上。 “我给你。” 话音刚落,防空洞里凭空出现了一座小山般的金条,金光闪闪,晃瞎了所有人的眼。 刀哥和他的马仔全都看呆了。 孟胜男的眼睛瞪的老大,呼吸急促,贪婪的欲望彻底吞噬了理智。 “宝贝,真的是宝贝……” 她恨不得现在就松开顾景雪,扑向那堆金条。 但是不行,孟景雪是她现在唯一的筹码! 第751章用我来换她吧?我是孕妇 金条堆在防空洞的地面上,黄澄澄的光把头顶的石壁都映出了颜色。 那些马仔一个个瞪直了眼珠子,喉结上下滚动,有人的腿已经在往前迈,被身边的人拽了回去。 刀哥手里的烟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他活了三十多年,黑市里什么稀罕物件没见过,但凭空变出一座金山的事儿,他连想都不敢想。 可眼前这些金条是实打实的。 金色的反光打在每个人的脸上,防空洞里安静的只剩粗重的呼吸声。 但这份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孟胜男死死盯着那堆金条,喘息越来越粗,她嘴唇哆嗦着,手却不自觉的收紧,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匕首猛的往下压了压。 嘶的一声。 刃口划过顾景雪白皙的脖颈,一道血痕浮出来,鲜血沿着皮肤往下淌,滴在灰扑扑的地面上。 顾景雪疼的浑身一抽,眼泪扑簌簌的掉,嘴里的破布堵的她连哭声都是闷的。 “林挽月!” 孟胜男的声音尖的刺耳,在防空洞里来回撞。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这些金条怎么变出来的!” 她整个人已经站在崩溃的边缘,头发散乱,嘴唇干裂起皮,眼窝凹的吓人。 “把你手里那个宝贝交出来,听见没有!” “不交?” 她一把揪住顾景雪的头发往后拽,匕首更用力的抵在伤口上,血流的更快了。 “不交我就割了她的脖子!” 林挽月站在十步之外,脚下没有动。 她的声音很冷,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交不出来。” 孟胜男愣了一瞬。 “你跟我耍花样?” “没有花样,”林挽月抬起手,掌心朝上,“东西长在我身上,跟血肉连着,你就是把我剁了也剥不下来,我只能往外拿东西,但本体给不了你,也给不了任何人。” 这句话落下去,防空洞里又是一阵死寂。 刀哥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虽然贪,但脑子还没彻底烧坏,既然这玩意儿剥离不了,那眼前这堆金条就是唯一能捞到的实惠。 可孟胜男不这么想。 她已经彻底疯了。 “放屁!” 孟胜男歇斯底里的吼,手上的匕首抖的厉害,“你骗我,你就是不舍得,你林挽月什么时候大方过!” 她猛的把顾景雪的头发往后拽,小姑娘的脖子被迫扬起,伤口撕裂的更大,血珠子顺着锁骨滚进衣领。 顾景雪疼的浑身痉挛,眼泪糊了满脸。 但她愣是一声没求饶。 嘴里的破布被她用舌头拱松了一截,含含糊糊的往外喊。 “二嫂,别给她,别给她……”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身子却在拼命往前挣。 “她要就让她杀,我不怕。” “二嫂你别过来!” 顾景雪说完这句话,脖子猛的往匕首上撞了一下。 “住手!” 顾景琛吼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整个人往前冲了半步,被身后的手下死死拉住,枪攥在手里,枪口对着孟胜男的方向,但顾景雪挡在前面,他不敢扣扳机。 手背上的青筋暴的老高,骨节捏的咔咔响。 他恨不得冲上去把孟胜男撕碎,但匕首就架在妹妹的脖子上,差一公分就是动脉。 顾景琛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那种被活活掐住命门的窒息感快把他逼疯了。 他妹妹,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顾景雪。 在下乡最苦的那几年,别的孩子饿的哭,景雪从来不哭,就攥着他的衣角,小声问,“二哥,明天能吃饱吗?” 现在这丫头脖子上的血往下流,他除了握着枪干瞪眼,什么也做不了。 防空洞里的空气快要凝固了。 就在这时候,林挽月开口了。 “放了她。”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三个字拉过去。 林挽月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来替她。” 顾景琛猛的回头,一脸的不赞同。 “她跑不了,我也跑不了,但我是孕妇,肚子里三个孩子,六个多月了,我比她更值钱,也没反击力。” 林挽月看着孟胜男,语气平的出奇。 “你拿着她,顾家还能赌一把,你拿着我和三个未出世的孩子,顾景琛连赌的念头都不敢有。” “你手里攥着的,才是真正的王牌。” 这番话说完,防空洞里静的能听见煤油灯灯芯烧焦的噼啪声。 顾景琛一把抓住林挽月的手腕,力气大的她手腕上立刻泛红。 “不行!” 他的声音低哑的变了形,整个人的胸膛在剧烈起伏。 “你疯了,你肚子里有三个孩子!” “我说了不行!” 顾景琛把她往身后拽,整个人挡在她前面,脊背绷的死直。 对面,顾景雪也在拼命摇头,含糊的哭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二嫂不要,求求你不要。” 林挽月没有挣扎。 她抬起手,反握住顾景琛的手。 他的手在抖,这个从来不在人前露出半点软弱的男人,整条手臂都在发颤。 林挽月把嘴凑到他耳边。 声音轻的几乎没有,气流拂过他的耳廓,只吐了四个字。 “我有办法。” 同时,她的食指在他掌心点了点。 顾景琛的喘息停了一瞬,他低下头,看着面前这张白的过分的脸。 她没有慌,呼吸很稳。 她是真的有把握。 但他的心还是在疼。 顾景琛不想让林挽月去冒险,但理智又在拼命提醒他如果不换,景雪撑不了多久。 孟胜男那把匕首已经快切到肉里了。 他死死咬住口腔内壁,一股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 最后他还是僵硬的,极其缓慢的,点了一下。 无力的松开了林挽月的手腕,五指攥成拳,垂在身侧,指节泛着青色。 角落里,李姐始终没出声。 但她的右手在腰后比了一个手势,三根手指竖起,食指朝外轻点两下。 这是战术信号。 意思是外围已合拢,随时可以收网。 周老调来的那支特种小队,已经无声无息的包住了整个废弃汽修厂。 顾景琛看见了这个手势,喉结动了动,没有任何表示。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让林挽月活着走到对面,再活着回来。 “孟胜男,”林挽月抬起双手,掌心朝外,“我过去,让你的人搜身,我身上没带任何东西。” 孟胜男的匕首稍微松了松,她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林挽月一个大肚子的孕妇,别说跑了,走快两步都喘,拿她做人质,比拿顾景雪好控制一百倍。 更重要的是宝贝在她身上。 只要把人攥在手里,慢慢逼,总能逼出更多东西。 “上去搜!” 孟胜男冲刀哥的人吼。 两个马仔走上前,围着林挽月转了一圈。 林挽月站在原地,双臂微张,任由对方从头到脚拍了个遍,棉袄口袋,袖筒,裤腿,连鞋底都翻过来看了。 “干净的,什么都没有,”马仔回头冲孟胜男喊。 孟胜男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扭曲的笑。 “林挽月,走过来,慢慢走,别耍花招。” 她终于松开了顾景雪的头发,但匕首还抵在脖子上。 “你过来了,我就放人。” 林挽月迈开了步子。 一步。 两步。 三步。 她走的很慢,枣红色棉袄裹着隆起的肚子,每一脚踩在地上都踏实沉稳。 身后,顾景琛的手插在军大衣内兜里,牙关咬的太紧,太阳穴突突的跳。 四步。 五步。 肚子里的孩子在这个时候踢了一脚。 林挽月的脚步顿了顿,继续往前。 六步。 七步。 她和孟胜男之间的距离,只剩三步了。 孟胜男的呼吸越来越重,握着匕首的手心全是汗,她盯着林挽月一步步走近,贪婪和恐惧同时在她眼底翻搅。 八步。 林挽月停下了。 她抬起头,看着孟胜男身后顾景雪脖子上的血痕,嘴唇抿了抿。 “放人。” 第752章 砸晕景雪后,两人神奇消失了 林挽月站在孟胜男面前,不到一步。 两人近到能闻见彼此身上的味道,林挽月身上是淡淡的皂角香,孟胜男身上是没洗澡的酸臭味,混着铁锈和汗。 孟胜男盯着林挽月,瞳孔里全是血丝,整个人瘦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的起了白皮。 她饿了半个月急红了眼,现在终于逮住了肉。 嘶啦一声。 孟胜男猛的伸手,干枯粗糙的五根手指死死扣住林挽月的小臂,指甲扎进棉袄的布料里,恨不得连皮带肉撕下来一块。 林挽月没动。 她就那么站着,低头扫了一眼孟胜男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那只手青筋暴露,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林挽月脸上没有一丝惧意,眼神更冷。 她看着孟胜男,眼神就是在看一具已经凉透了的尸体。 孟胜男被这个眼神刺的心头发毛,“林挽月,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孟胜男的声音尖细,嘴角往两边咧,笑的五官都挤在一块。 “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林挽月没接她的话。 她偏过头,看向已经被另一个男人抓着的顾景雪。 小姑娘的脖子上全是血,棉袄领子洇湿了一大片,膝盖磕在水泥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 顾景雪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看见二嫂站在孟胜男身前,嘴里含着破布,拼了命的摇头。 林挽月冲她笑了一下。 很轻很浅的笑,嘴角微微翘起。 “没事。” 只有两个字。 孟胜男的手突然收紧。 “好了,人我接了,放她走”,林挽月把目光收回来,平平淡淡的开口。 孟胜男却笑了,嘴咧的老大,露出泛黄的牙齿,她不但没有松开顾景雪,反而往后退了半步,空着的那只手猛的去抓顾景雪的后领子。 “你以为我会放了她?” 孟胜男发出一声刺耳的笑。 “你们俩今天一个都别想走!” 这句话掷在地上,防空洞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顾景琛的眼睛眯了起来。 刀哥歪在藤椅旁边,搓了搓手指,没拦,他乐的看戏,能多捏一张牌在手上,何乐而不为? 林挽月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早就料到孟胜男可能反悔,这个女人已经疯了,疯子不讲规矩,不按常理出牌,什么承诺在她嘴里都是放屁。 “找死。” 林挽月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两个字,猛的抬起右手! 动作幅度极大,手臂扬到头顶,五指张开。 这一下太突然了。 刀哥第一个反应过来,整个人往后弹了两步,胳膊挡在脸前,他在黑道上混了十几年,见过太多邪门的手段,撒石灰,喷辣椒水,甩毒针,这女人刚才凭空变出一座金山,谁知道手里还藏着什么要命的东西? “当心!” 刀哥身后的马仔炸了窝,有人拿胳膊护住脑袋,有人直接蹲了下去。 孟胜男也吓坏了。 她的头皮一麻,大脑一片空白,求生本能驱使着她一把将顾景雪往前一挡。 顾景雪被推的脚下一绊,人直接往前栽。 她只看到二嫂的手高高举起,棉袄袖子滑到胳膊肘。 然后,那只手落了下来。 不是朝孟胜男。 是朝她。 啪。 手刀精准的切在顾景雪后颈的大椎穴上,力道极重,角度极刁,不偏不倚。 这一记手刀又快又狠,是林挽月在空间里跟着医典练了上百遍的穴位点压术,专门作用在颈椎与延髓之间的要害,力道精准到分毫不差,重一分伤神经,轻一分人不倒。 顾景雪的身子在半空中就已经软了。 她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双眼往上一翻,白眼仁露出来大半,整个人完全失去支撑往地上瘫倒。 咚。 身体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防空洞里彻底寂静。 所有人都傻了。 顾景琛的心悬在半空,愣了整整一秒,他知道林挽月话里有办法的意思,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办法是先砸晕自己妹妹。 刀哥张着嘴,烟灰掉在鞋面上都没反应。 他的马仔们面面相觑,一个个满脸惊骇完全不敢相信。 他们以为林挽月是要攻击孟胜男。 他们以为手里会甩出毒针,匕首,或者什么更邪门的东西。 结果这女人抬了半天手,转头把自家小姑子劈晕了? 她脑子有病吧? 孟胜男最先反应过来。 她先是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狂笑,笑声在防空洞的石壁上来回撞,刺的人耳朵生疼。 “哈哈哈哈!” 孟胜男笑的直不起腰,几乎要蹲到地上去。 “林挽月你疯了吧!” 她伸出手指,指着地上不省人事的顾景雪,笑的眼泪都飙出来了。 “动手的不是我,是你自己把她打死了,哈哈哈哈,你可真是你们顾家的大功臣啊!” 防空洞里,刀哥的手下也有人憋不住笑,虽然不敢出声,但嘴角都往上扯。 所有人都觉得林挽月疯了。 一个六个多月的孕妇,挺着大肚子跑来送死不说,还亲手把自家人打晕了,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林挽月低下头,看着脚边失去意识的顾景雪。 她的嘴角,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往上弯。 孟胜男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林挽月脸上的那个笑容让她后脊梁骨发凉,那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种笃定到了骨子里的从容。 “笑什么,你笑什么”,孟胜男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林挽月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 “不砸晕她,我怎么带她走呢?” 孟胜男的瞳孔猛的一缩。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忽然发现,人没了。 林挽月的身影在众目睽睽之下,原地消失了。 脚下的顾景雪,没了。 旁边那一堆金条,也没了。 防空洞里的煤油灯火苗猛的晃了一下,原本站人的那块水泥地面上,干干净净,连脚印都消的一粒灰不剩。 几十多双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空地。 一秒,两秒,三秒。 “鬼啊!” 不知道谁先叫出来的,声音尖的吓人。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哗啦一下全炸了。 刀哥的马仔们抱着脑袋往后窜,有人直接瘫在地上,有人撞翻了身后的煤油灯,滚烫的油洒了一地,火苗噌的蹿起来。 刀哥愣在原地,两条腿打摆子,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的精光,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他见过杀人的,见过放火的,见过各种要命的邪门招数。 但他没见过一个大活人带着一座金山,在眼皮子底下消失的。 孟胜男的手还保持着刚才攥人胳膊的姿势,五指弯曲,悬在半空。 手心里空空的。 什么都没有。 一秒钟前还攥在手里的胳膊,连一丝温度都没留下。 她的脑子里嗡嗡的响,所有的思维全都被彻底砸碎又搅成了混乱的一团。 “不,不可能”,孟胜男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细微的完全听不清楚。 她往前扑了一步,蹲在地上用手去摸刚才顾景雪倒下的位置。 冰凉的水泥地面。 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 孟胜男的尖叫刺穿了防空洞。 而就在这一瞬,咔嚓一声枪栓拉动。 这个声音不大,但在满是鬼哭狼嚎的防空洞里,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顾景琛的五四式枪口对准了刀哥的脑门。 他憋了太久。 从景雪被绑的那一刻,从林挽月走过去替人的那一刻,从匕首抵在她后腰的那一刻,他体内所有的暴戾和杀意,全被死死压在嗓子眼底下。 现在,不用压了。 “动手。”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低沉嘶哑,透着一股浓烈压抑的死气。 “一个不留。” 第753章 明知不会有事,他还是吓坏了 顾景琛长腿一跨,皮鞋底在地上重重一碾,直奔刀哥。 刀哥连退的余地都没有,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脚,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闷响,顺着墙根滑下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顾景琛带来的人瞬间动了。 没有了林挽月和顾景雪这两个软肋,这群人彻底放开了手脚。 黑棉袄汉子们冲进人群,拳头砸肉的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惨叫声混在一起。 孟胜男还没从林挽月消失的震惊里回过神,李姐已经冲到了她面前,一记扫堂腿过去。 孟胜男两腿一软,重重扑倒在满是油污和泥水的地上。 李姐一脚踩在她后背上,军靴底碾着她的脊梁骨,腰间的匕首抽出来,冰凉的刀刃直接压在孟胜男的脖子大动脉上。 “动一下,死。” 李姐声音冷的让人打颤。 孟胜男趴在地上,嘴里啃了一嘴泥,浑身一直发抖,连个屁都不敢放。 角落里那个手腕上有毒蛇骷髅纹身的男人见势不妙,他猛地往后退,手往棉袄内侧摸去,里面绑着自制的土炸药,这是他最后保命的底牌。 引线刚被他捏住,防空洞外突然冲进来几道穿着军大衣的身影,周老的警卫员冲在最前面,抬手瞄准扣动扳机。 砰。 枪声震耳欲聋,子弹精准打穿了毒蛇男的手腕,血花溅开,毒蛇男惨叫一声,手里的引线脱落。 两个特种兵扑上去,把人死死按在地上,反手上了铐子。 战斗结束的太快,不到三分钟,刀哥的马仔全部抱头蹲在地上,一个个鼻青脸肿,连大气都不敢出,防空洞被军区特种连彻底接管。 顾景琛没管地上那些人,他大步走到林挽月刚才消失的那块空地上,地上除了几滴顾景雪留下的血迹什么都没有。 顾景琛的心脏狂跳不止,耳膜里全是血液奔涌的声音。 他在原地急躁的转圈,手指骨节捏的咯咯作响。 理智告诉他,林挽月有那个神奇的空间,她和景雪肯定安全进去了,但情感上他控制不住的害怕,万一空间出了岔子呢,万一她肚子里的孩子受不住这折腾呢。 顾景琛眼底的血丝红的吓人,他一脚踹飞了旁边的一个破木箱子,木板碎裂的声音在防空洞里回荡。 与此同时。 空间内,林挽月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她把顾景雪小心翼翼的放在旁边柔软的大床上。 刚才在外面极限拉扯,让她消耗极大,肚子传来一阵隐隐的抽痛。 林挽月的脸色瞬间白了下去,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她双手捂住隆起的腹部,身子靠在床沿上往下滑。 “姐姐。” 小团子变成熊猫形态,迈着小短腿飞奔过来,急的团团转,爪子里捧着一个白玉杯,杯子里装满了浓缩的极品灵泉水。 “姐姐快喝,动胎气了。” 小团子急的快哭了。 林挽月接过来仰头喝下,温热的灵泉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一股暖流瞬间游走全身,那股暖意包裹住肚子里躁动的三胞胎,腹痛很快平息下去。 林挽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苍白的脸庞总算恢复了点血色。 “没事了。” 她摸了摸小团子的脑袋。 小团子抽了抽鼻子,拿脑袋蹭她的手心。 林挽月站起身走到透明的光幕前,透过这层光幕,她能清楚看到防空洞里发生的一切。 外面已经彻底收网,刀哥的手下被铐成一串,周老的人接管了全场,顾景琛在原地暴躁的走来走去。 他一脚踹飞木箱子的动作,林挽月看的真切,那男人眼角的红血丝,还有紧绷的下巴,全在暴露他极度失控的情绪。 林挽月嘴角露出一抹笑。 这男人真要气疯了。 她转过身回到床边,顾景雪还没醒,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林挽月拿来干净的纱布,沾着灵泉水,一点一点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伤口不深但看着吓人。 擦干净后,她从药柜里拿出一瓶特制的药膏,挖出一块均匀的抹在刀痕上,药效极快,肉眼可见的止住了血,伤口边缘开始收拢。 为了保险起见,林挽月又拿出一支破伤风针给顾景雪打上,处理完这一切她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小团子趴在床边好奇的瞅着顾景雪。 “姐姐,她什么时候醒呀。” “还得一会。” 林挽月估算了一下刚才手刀的力道,没个大半天这丫头睁不开眼。 外面防空洞里的清理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刀哥和孟胜男被押走,那个毒蛇男也被套上黑头套拖了出去。 周老的警卫员走到顾景琛身边。 “顾厂长,这里交给我们,你先回去吧。” 顾景琛没动,他死死盯着那块空地,嗓音嘶哑的厉害。 “你们先走。” 警卫员看他状态不对,张了张嘴最后没多劝,带着人撤出了防空洞。 李姐站在角落里看了一眼顾景琛,她知道林挽月的秘密,也知道顾景琛在等什么。 “顾厂长,我去外面守着。” 李姐说完转身退了出去,顺手拉上了防空洞残破的铁门。 整个防空洞里只剩下顾景琛一个人,煤油灯倒在地上,火苗忽明忽暗。 顾景琛走到那块空地中间,四周安静的可怕,他蹲下身,宽大的手掌按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月月。” 他喊了一声,声音低哑的不成样子。 “月月。” 他又喊了一声,眼尾红的滴血。 空间里林挽月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口猛地酸了一下。 她拉住顾景雪的胳膊心念一动,防空洞最角落的一处阴影里,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林挽月挺着肚子拖着昏迷的顾景雪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那里。 顾景琛背对着她还蹲在地上,肩膀塌陷下去。 林挽月站稳身子,轻咳了一声。 “我在这里。” 顾景琛的脊背猛地一僵,他转过身瞳孔骤然紧缩。 顾景琛猛地站起来,起的太猛眼前黑了一瞬,他大步跨过去,两步并作一步,直接冲到林挽月面前。 高大的身躯瞬间将她笼罩,他没去看地上的顾景雪,目光死死钉在林挽月脸上,上上下下扫了好几遍。 确认她全身上下完好无损,连头发丝都没少一根,顾景琛一把将她扯进怀里,力气大的惊人,铁臂死死勒住她的后腰,把她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 “顾景琛,你轻点,肚子。” 林挽月拍了拍他的后背。 顾景琛立刻松开一点力道,但手臂还是圈着她,死活不肯放,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粗重的呼吸打在她的皮肤上。 “你胆子太大了。” 顾景琛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疯了。” 林挽月由着他抱,手顺着他宽阔的脊背往下抚。 “我这不是没事吗。” “有事就晚了。” 顾景琛突然抬起头冲她吼了一句,他眼底全是红血丝,下巴上的青茬更显冷硬。 “你肚子里有三个,你还敢一个人走过去换人,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林挽月没生气反而笑了,她伸手捏了捏顾景琛紧绷的脸颊。 “你当时不是也同意了吗。” “我那是没办法。” 顾景琛气急败坏,匕首抵在妹妹脖子上媳妇又执意要换,他夹在中间心乱如麻。 林挽月收起笑认真看着他。 “景琛,我敢过去,是因为我百分之百确定我能全身而退。” “我不会拿自己和孩子开玩笑。” “我有空间,这是我最大的底牌。” 顾景琛盯着她看了半天,最后挫败的叹了口气,他拿这个女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下次不许了。”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 “再有下次,我先把你绑起来。” 林挽月弯了弯唇角。 “好,都听你的,好不好嘛?” 看着自己最爱的女人娇软撒娇的样子,他根本就拒绝不了。 顾景琛艰难的把视线落到地上的顾景雪身上,小姑娘躺在地上双眼紧闭睡的很沉,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贴着纱布。 “她怎么样?” 顾景琛问。 “伤口我处理过了,抹了药,也打了破伤风,不会留疤。” 第754章 神枪手救人?林挽月忽悠瘸小姑子 防空洞角落光线昏暗。 林挽月拿出一块沾了灵泉水的帕子。 她捏着帕子,轻轻捂在顾景雪的鼻尖上。 清凉的气息钻进鼻腔,地上的顾景雪眉头皱了皱。 “唔……” 小姑娘悠悠转醒。 她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双手下意识去捂自己的脖子。 记忆还停留在被二嫂一记手刀劈中后颈的那一刻。 “二嫂!” 顾景雪惊呼一声,翻身坐起。 她四下张望。 防空洞里乱糟糟的,地上全是血迹和油污,孟胜男和刀哥早就不见踪影。 顾景雪摸着自己的脖子,上面黏糊糊的全是血,但摸不到伤口。 她彻底懵了。 “我……我怎么了?” 顾景雪呆呆地看着林挽月,又看看站在旁边的顾景琛。 “我不是被你砸晕了吗?” 林挽月脸不红心不跳,顺手把帕子揣进兜里。 “你这丫头,吓傻了吧。” 她指了指外面那些军区的人。 “刚才情况多危险,孟胜男拿刀架着你,我不砸晕你,你怎么脱身?” 顾景雪还是没转过弯来。 “那我脖子上的伤……” “擦破点皮而已。” 林挽月面不改色。 “我动手的时候,军区首长派来的神枪手就在外面埋伏好了。” “我一记手刀下去,神枪手开枪打掉孟胜男手里的刀,趁乱把你抢回来的。” 顾景雪瞪大眼睛。 “神枪手?” “对啊。” 林挽月指了指他们站的这个角落。 “兵荒马乱的,二哥就把咱们护在这躲着,你一直晕到现在。” 小姑娘从小对二嫂盲目崇拜,加上刚才确实被吓得不轻。 现在看到满防空洞的特种兵,她竟然信了。 “原来是这样。” 顾景雪长长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二嫂你不要我了。” 顾景琛站在旁边,眼角抽了抽。 他看着媳妇这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心里那点后怕全被冲散了。 “行了,别在这傻站着。” 顾景琛伸手把顾景雪拉起来。 “咱爸妈和大哥大嫂在家里急疯了,赶紧回去。” 防空洞外,寒风呼啸。 几辆军用卡车停在废弃汽修厂的空地上。 孟胜男和刀哥的团伙被严密押解上车,直接送往军区大牢。 那个手腕上有毒蛇骷髅纹身的特务,则被国安系统的人连夜带走。 凌晨两点,吉普车碾着厚厚的积雪,平稳地驶入官帽胡同。 顾景琛推开四合院的大门。 正房的灯亮得刺眼。 门刚开了一条缝,顾景珉和徐婉婉就冲了出来。 “景雪!” 徐婉婉一眼看见全须全尾的妹妹,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她扑上去,一把将顾景雪抱进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这死丫头,你要是出点事,大嫂也不活了!” 顾景珉眼眶通红,上上下下打量着妹妹,确认她除了一身泥土和血迹,没缺胳膊少腿。 这位平时沉稳的大哥,此刻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门槛上。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捂着脸声音哽咽。 顾景雪也跟着哭。 “大哥,大嫂,我没事,二嫂和二哥把我救回来了。” 苏妙云从厨房里端着大瓷盆快步走出来,她眼角还挂着泪,脸上却堆满了笑。 “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哭什么。” “人平平安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她把瓷盆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一直热在锅里的羊肉馅饺子,赶紧洗手趁热吃。” 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 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重新补上了这顿残缺的年夜饭。 林挽月咬了一口饺子,羊肉的鲜香在嘴里散开,她摸了摸隆起的肚子心里踏实了。 这才是过年的味道。 吃完饭。 苏妙云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掏出三个大红封。 她走到林挽月身边,把红包塞进她手里。 “挽月,拿着。” 林挽月一愣。 “妈,我都多大了,还拿压岁钱。” “不是给你的。” 苏妙云板起脸语气却软的很。 “这是妈给三个小金孙的压岁钱。” 她看着林挽月的肚子,眼里全是慈爱。 “今天这事,多亏了你。” “妈知道你受委屈了,这钱你收着,保佑咱们家几个孩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林挽月捏着那三个红包心里暖洋洋的。 “谢谢妈。” 深夜。 东厢房里炉火烧的正旺,屋子里暖意融融。 林挽月换了身睡衣坐在床沿上,她今天折腾了一晚上,这会儿肚子里的三个小家伙也安静下来了。 顾景琛端着一盆热水从外面走进来,他反脚勾上门,把水盆放在床边。 “水温正好,泡泡脚再睡。” 顾景琛蹲下身单膝跪在地上,他动作轻柔的褪去林挽月脚上的棉拖鞋和袜子。 林挽月的脚因为怀孕,这几个月浮肿的厉害。 白皙小巧的脚丫现在胖了一圈,顾景琛却一点不嫌弃,他握着她的脚踝慢慢放进热水里。 水声哗啦,温热的水流包裹住双脚,林挽月舒服的叹了口气。 顾景琛的大掌在水里揉捏着她的小腿肚,他常年拿枪的手掌心有老茧,刮在皮肤上带着酥麻感,力道不轻不重驱散了她一整夜的疲惫。 “还疼吗?” 顾景琛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林挽月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不疼。” 她看着半跪在面前的男人。 他穿着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宽阔的肩膀绷着连后脑勺都透着一股认真劲。 林挽月心中柔软。 她脚趾在水里蜷缩了一下,调皮的拨弄起一团水花。 啪嗒。 几滴温水溅到顾景琛下巴上,水珠顺着他的喉结滚落滑进敞开的领口。 顾景琛手上的动作停了,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瞬间暗了下来。 他大手从水里捞起她莹白的脚踝一把攥紧,男人嗓音低哑透着警告。 “撩我是吧?” 第755章水放好了,我抱你下去? 大年初二的阳光穿透窗花,在东厢房的大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挽月在被窝里翻了个身。 旁边空荡荡的,被窝已经凉透了。 孕中期的嗜睡让她昨晚几乎是沾枕头就睡着了,门帘掀开,顾景琛端着个白瓷碗走进来,骨汤的香味混着红枣的甜香飘满屋子。 “醒了?” 他走到床边把碗搁在床头柜上,林挽月揉了揉眼睛撑着身子坐起来。 顾景琛拿过棉袄披在她肩膀上,顺手把枕头垫在她腰后。 “几点了?” “快十点了。” 顾景琛端起碗拿勺子搅了搅,碗里是燕窝粥,加了空间里的极品灵泉水熬的浓稠拉丝。 他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林挽月嘴边。 林挽月张嘴咽下,胃里暖烘烘的。 “大哥大嫂他们呢?” “带着景雪去走亲戚了,妈在厨房炖排骨。” 顾景琛一勺接一勺的喂,林挽月肚子饿了没多大会儿就吃了个底朝天。 院门外传来吉普车的引擎声,没过一会儿李姐拿着个牛皮纸信封走进东厢房。 “顾厂长,军区送来的加急简报。” 顾景琛接过信封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 林挽月靠在床头探头看过去。 “有结果了?” 顾景琛快速扫了几眼把文件递给林挽月。 “周老那边动作很快。” 林挽月接过文件,上面写的清清楚楚,那个手腕上有毒蛇骷髅纹身的特务昨晚连夜被国安提审,扛不住手段全招了。 顺藤摸瓜端掉了京市的间谍网节点。 孟胜男的判决也下来了,勾结特务持刀绑架,敲诈合作企业,数罪并罚无期徒刑。 人已经连夜被押送上火车,送往西北的重刑犯农场。 西北常年风沙气温零下几十度,犯人每天要干十几个小时的体力活。 孟胜男这辈子都在那没日没夜的踩缝纫机,最后只能死在戈壁滩上。 林挽月翻到第二页是陈万金的下场,高利贷全线爆雷,名下黑市据点和资产被查封。 他躲在城中村的黑诊所里被马仔找上门。 欠了高利贷还不出来,马仔把他按在案板上,砍断两只手。 最后被公安在垃圾堆旁边捡到扔进局子,下半辈子是个废人,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林挽月看完端起茶喝了一口,感觉屋里都清爽了,这笔烂账总算清了。 顾景琛拿过文件走到火盆边,掏出火柴点燃纸张。 火苗蹿起烧毁了纸上的名字,他松开手任由灰烬落在炭火上。 “多行不义必自毙。” 顾景琛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 “周老为了补偿昨晚的情报疏漏,批了一处西山温泉别院的钥匙给我。” 他走到床边手指穿过林挽月的头发梳理。 “这几天家里交给大哥大嫂盯着。” “我带你去山里泡泡温泉,散散心,安胎。” 林挽月摸了摸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又看了看顾景琛眼底还没褪干净的红血丝,这男人昨晚守了她大半夜。 “好。” 她点头答应。 消息传到正房,苏妙云一百个赞成。 “去!必须去!” 老太太立刻指挥李姐和张姐开始打包行李。 “挽月现在身子重不能受凉,那山里肯定冷!” “多带几床厚被子!” “厨房里新炸的丸子,卤好的牛肉,还有那几只老母鸡,全带上!” 恨不得把半个厨房都塞进吉普车的后备箱,顾景琛没拦着由着老太太折腾,他穿上军大衣拿上车钥匙。 “我去趟新厂安排点事,顺便接你们。” 林挽月还在挑衣服头也没抬。 “去吧,早点回来。” 顾景琛开车直奔东郊新厂,厂子里静悄悄的,工人们都放假了,只有保卫科的十几个人在值班。 才回来的虎哥穿着崭新的军大衣,正带人在厂区里巡逻,看见吉普车开进来赶紧迎上去。 “顾哥!” 顾景琛推开车门下车,把一份文件递给虎哥。 “这是开春的特优棉布订单计划。” “初六开工,你盯紧点。” 虎哥接过文件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吧,顾哥!兄弟们都憋着劲呢!” 顾景琛点点头,他走到厂房后头看了看库房的锁。 “这几天招子放亮一点。” “陈万金和孟胜男虽然进去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 “发现不对劲直接动手,死活不论。” 虎哥脸色一肃。 “明白!” 顾景琛笑了笑,“今年咱们的楼应该就能盖好了,到时候你先选两套,把你父母一起接过来,对了,还有你的亲戚,靠谱点老实的也可以带来!” “不过我和月月的性子你也清楚,眼睛里容不下沙子,要是有人偷奸耍滑,我们可不会顾及情分。” 虎哥没想到顾景琛要多给他一套楼,他可是打听过了,京市的楼可值钱了。 要不是跟着顾景琛过来,他一辈子都混不上一套,现在一下就两套。 至于后面说的,他更感动。 带亲戚来当然好,他们若不好好干,自己这第一个就把人开了! “大哥,我都不知道该咋道谢了,我……” 顾景琛拍了拍他的肩膀,“下面的弟兄们也是,过完年,新厂子开业,用谁不是用?先照顾自己人是应该的。” 安排完厂里的事顾景琛又开车回了四合院,下午两点行李装车完毕。 顾景琛扶着林挽月坐进吉普车的副驾驶,李姐和张姐开着另一辆无牌面包车拉着行李和食材,跟在后面暗中护卫。 车队驶出市区沿着盘山公路开进西山深处,积雪很厚车开的很慢,车里开着暖风林挽月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雪景。 顾景琛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 “累不累?” “不累。” 林挽月反握住他的手,手指在他掌心挠了挠,顾景琛手心一紧。 “别闹,开车呢。” 林挽月轻笑一声收回手,远离了市井的喧嚣,四周只剩下风吹过树林的声音。 两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处半山腰的隐秘小院门前,这里是专供军区高干疗养的地方,平时根本没人来,顾景琛下车拿钥匙开了那扇古朴的木门。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角落里种着几株红梅雪压枝头,一口天然的温泉池,就在院子正中间。 水面上冒着丝丝白气,四周用一圈竹篱笆围着隐秘性极好。 李姐和张姐手脚麻利的把行李搬进屋,又去厨房收拾食材,顾景琛牵着林挽月的手走进正屋。 屋子里已经提前烧了地龙暖烘烘的,布置的很雅致,一水儿的老红木家具。 林挽月脱了厚重的棉袄,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地方真不错。” 顾景琛倒了杯热水递给她。 “喜欢咱们就多住几天。” 天色很快暗下来山里黑的早,吃过晚饭李姐和张姐很识趣的退到了前院的厢房休息。 正院里只剩下顾景琛和林挽月,风吹落雪打在窗户纸上沙沙作响。 顾景琛站起身走到门边把门闩落下,他转过身抬手解开军大衣的扣子,衣服脱下随手扔在椅子上。 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衬衫,宽肩窄腰的肌肉线条在昏黄的廊灯下展露无遗。 他一步步走近,衬衫领口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下巴上的青茬还没刮透着一股野性。 他走到林挽月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把她圈在怀里。 两人靠的很近呼吸交缠,林挽月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皂角香,脸颊被屋里的热气熏的微红。 顾景琛盯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低哑。 “水放好了,我抱你下去?” 第756章 正泡温泉呢,空间忽然报警了 “我自己走,”林挽月推了推身前的男人,脸颊被屋里的热气熏的透出一点粉色。 顾景琛没理会她的抗拒,手臂一用力,直接把人打横抱起。 “地上滑,”他丢下三个字,大步跨出正屋,走向院子正中间的温泉池。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竹篱笆的沙沙声,温泉池上空氤氲着浓浓的雾气。 水面上咕嘟咕嘟冒着泡泡,这口泉眼的水温刚刚好,不会过烫刺激到孕妇。 顾景琛走到池边,把林挽月轻轻放在旁边的青石板上。 他三两下脱了身上的黑衬衫,长腿一迈,先一步踏入池中。 温热的泉水瞬间没过他精壮的腰腹,水面在灯光下泛着波光,顾景琛转过身,朝岸上伸出双臂。 林挽月解开身上的浴袍,露出里面贴身的棉质泳衣,怀孕六个月,她的体态比以前丰满了不少。 原本纤细的腰肢现在高高隆起,露在外面的肌肤在廊灯下白的耀眼。 顾景琛伸手掐住她的咯吱窝,稳稳当当的把人托起来,一点一点接入水中。 他的动作极尽小心,生怕磕着碰着她。 “慢点,脚踩牢,”顾景琛低声提醒。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住疲惫的身躯,林挽月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她顺势靠在池壁的青石上,六个月大的肚子在水下显的愈发滚圆。 连日来的紧绷和疲惫,在这一刻被温泉水彻底泡软了。 顾景琛没急着自己泡,他半裸着上身靠过来,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肌和腹肌往下滚落。 他贴身护在林挽月身侧,一条胳膊横在她身后,挡住滑溜的池壁。 “舒服点了吗,”顾景琛低沉的嗓音在小院里响起,声音里透着平日里少有的慵懒和暗哑。 林挽月闭着眼轻嗯了一声,顺势把头靠在他的颈窝里。 两人肌肤相贴,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气氛逐渐升温,空气里的荷尔蒙几乎要溢出来。 顾景琛宽厚的大掌探入水下,直接摸上林挽月酸痛的后腰。 他手劲大,但此刻却控制着力道,精准的按压在那些酸痛的穴位上。 “这里酸不酸?”他一边揉一边问。 “再往下一点。”林挽月哼唧了一声。 顾景琛的手顺着后腰往下移,按压的力道不轻不重。 揉完后腰,他的手又滑到她的小腿上。 因为承重,林挽月的小腿这阵子浮肿的厉害,一按就是一个坑。 顾景琛一声不吭,大拇指按在小腿肚上,一点一点把那些肿胀的肌肉揉开,他用实打实的动作,诉说着心底的疼惜。 林挽月被按的浑身舒坦,骨头都快酥了,她靠在男人的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后面的打算。 “等这三个小家伙生下来,咱把省城那边的事儿彻底处理好。”林挽月手指在水面上轻轻划拉着,水花溅在顾景琛的胸口上。 “我想在京城开一家顶尖的中医馆,再建个咱们自己的药厂。” 顾景琛听着妻子的话,手上的动作没停,目光却越来越灼热。 林挽月继续规划着,“咱们不仅要做普通的成药,还要做高端的滋补品,彻底把高端市场垄断。” “那几个极品药方,我得找个靠谱的团队重新研发包装……” 她正说的起劲,却发现旁边的男人半天没接茬。 林挽月睁开眼,转头看过去,顾景琛的耳朵尖隐隐发红,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 水面上雾气大,林挽月眼眸水润的模样被热气一蒸,更显的娇艳欲滴。 顾景琛脑子里早就没在听什么药厂和中医馆了,满脑子都是她此刻贴在自己身上的触感。 “听见我说话没?”林挽月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顾景琛被掐的闷哼一声,反手握住她作乱的小手,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 “听见了。”顾景琛嗓音更哑了。 “都依你,你想做什么就做,有啥出力的事儿,让我来。” 他的大掌顺着林挽月的腰线往上滑了一下,指腹擦过她腰间的软肉,林挽月身子一颤。 顾景琛立刻克制的收回手,把手老老实实的贴在池壁上。 感觉到男人紧绷的肌肉和呼吸的明显变化,林挽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她悄悄睁开眼,眼睛水汪汪的看向他,明知故问,“怎么了,水太烫?” 顾景琛咬了咬牙,把她往怀里狠狠按了按。 “林挽月,你再撩拨我,今晚就别想出这个池子了。” 他贴在她耳边,哑着嗓子警告,“三个小崽子也救不了你。” 这句糙话惹的林挽月脸颊绯红,她笑着轻轻捶了他一拳,“你敢。” 话音刚落,林挽月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顾景琛瞬间紧张起来。 “他们又踢我了。”林挽月捂着肚子。 三胞胎在肚子里翻了个身,其中一个小家伙力气极大,隔着肚皮刚好踹在两人紧贴的地方。 顾景琛清楚的感觉到那一脚的力道,他低头看着林挽月圆滚滚的肚子,忍不住低笑出声。 刚刚的暧昧气氛瞬间被打破。 “这几个小兔崽子,还没生出来就知道护着你,”顾景琛伸手在肚皮上轻轻拍了一下。 “别打我儿子,”林挽月护住肚子。 “你怎么知道是儿子,万一是闺女呢?” “闺女更不能打。” 两人在水里又泡了一会儿,顾景琛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孕妇不能泡太久。 他率先起身,带起一阵哗啦啦的水声,水珠顺着他的双腿砸在青石板上。 他扯过旁边准备好的浴巾,转身把林挽月从水里捞出来。 动作麻利的用浴巾把她连头带脚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蚕宝宝,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蛋。 “冷不冷?”顾景琛问。 “不冷。”林挽月摇摇头。 顾景琛直接把这只香软的蚕宝宝打横抱起,大步走回正屋的卧室。 屋里地龙烧的热,一点寒气都没有,顾景琛把林挽月放在床上,拉过一旁的厚棉被准备给她盖上。 就在这时,林挽月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 她的神识猛的一阵剧烈震荡,眼前的景象瞬间模糊了一下。 脑海中传来小团子变调的惊呼声,声音尖锐急促。 “姐姐,快进来,空间发生巨变了!” 第757章 突发空间大结算,逆天神水? 林挽月脑子里嗡的一声,神识猛烈震荡,眼前的拔步床和红木柜子全糊成了一团。 “姐姐,快进来,空间发生巨变了!” 小团子尖锐的惊呼声,震的林挽月脸色瞬间煞白,一只手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单,另一只手捂住高高隆起的肚子。 顾景琛刚把棉被抖开一半,他立刻察觉到不对劲,扔下被子,一把捞起床头的巨大干浴巾,抖开后将林挽月连头带脚裹了个严严实实。 “走!” 顾景琛低喝,长臂一伸将人打横抱起,两人凭空消失在东厢房的大床上。 眨眼间,就来到空间松软的草地上,林挽月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景象震在原地。 顾景琛维持着抱她的姿势,浑身肌肉紧绷,空间此刻被金光笼罩。 半空中,一串串金色的数字和符文疯狂滚动交织,系统机械的提示音在四面八方回荡。 “西北边防物资捐献结算中。” “两百名重伤员救治功德结算中。” “间谍网捣毁隐藏奖励结算中。” 庞大的功德值化作实质化的金芒,砸向空间各个角落,轰隆隆的声音接连响起。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远处那片黑土地泥土翻滚,向外疯狂扩张。 灵田在短短几个呼吸间,硬生生往外推出去一倍有余,新翻出来的黑土油光锃亮散发着浓郁的泥土芬芳。 紧接着,灵泉池那边传来巨大的水花声,池壁向四周退让水面拔高。 原本只有一口水井大小的灵泉,直接扩成了一个小型湖泊,水面上氤氲的灵雾浓郁到了极点,白茫茫一片,水汽重的能在人脸上结出水珠。 整个空间被这股磅礴的力量充斥,空气里满是浓郁的生机。 林挽月窝在顾景琛怀里大口呼吸着,肚子里的三个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力量,安分下来不再折腾。 金光逐渐收敛震动停歇,半空中的系统提示音彻底消失,空间恢复了平静,但一切都大变了样。 顾景琛把林挽月放下来,单手揽着她的腰护着她往前走。 他们来到灵泉池边,池子正中央,那尊悬浮在半空的白玉葫芦,此刻正缓缓往下降,葫芦周身泛着白光。 葫芦口朝下,一滴无色无味的液体正在凝聚,这滴液体极其粘稠,挂在葫芦口要落不落。 周围的灵雾疯狂朝那滴液体涌去,全被它吸了个干净。 小团子顶着熊猫外表,迈着短腿狂奔过来,在池子边刹住车,它爪子死死扒着地,圆滚滚的身子抖个不停。 林挽月屏住呼吸,她心念一动,从仓库里调出一个以前存着备用的羊脂玉净瓶。 她拿着玉瓶,小心凑到葫芦口下方。 吧嗒一声,那滴液体落进玉瓶里,林挽月立刻塞上瓶塞紧紧攥在手心。 玉瓶入手微凉,隐隐透着一股脉动,她转头看向旁边呆若木鸡的小团子。 “这是什么?” 小团子咽了口唾沫,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它急的直跺脚,两只爪子在半空中乱挥,憋了半天才尖叫出声。 “姐姐,这是夺天地造化的神水啊!” 小团子激动的连连结巴。 “大造化,真的是大造化!” “不管受了多重的伤,哪怕是奄奄一息只剩最后一口气。” “半只脚踏进阎王殿了,只要喝下它,就能强行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延寿五年!” 小团子跳起来爪子指着玉瓶。 “但是这东西药效霸道绝对不能拆分,一次必须喝完整滴,要是分开了药效立马散尽,变成普通的水!” 延寿五年。 这四个字砸下来,林挽月脑子里轰隆一声。 对于一个健康人来说五年或许不算长,但对于一个垂死之人,对于那些身居高位掌控无数资源的大人物来说,五年意味着无数的可能与转机。 这已经不是药了,这是逆天改命的底牌。 林挽月震惊的说不出话,手指死死攥着玉瓶骨节都泛了白。 顾景琛从身后走上来,手臂环住她的腰,他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粗重了几分。 他身上还沾着水珠,黑衬衫敞开着胸膛温热,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废话。 顾景琛大掌覆在林挽月攥着玉瓶的手上,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重新握紧。 “收好。” 顾景琛嗓音低哑透着一股狠劲。 “这东西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见光。”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们比谁都懂,虽然空间的事儿和上面说了,但…… 若知道有这逆天的东西,难保不会有人动了歪心思。 要是这滴能延寿五年的神水走漏了风声,全京城甚至全国那些濒死的大人物,能把顾家生吞活剥了。 林挽月重重点头,她调动空间权限,在仓库最深处防御级别最高的地方,单独开辟了一个暗格。 玉瓶被放进去重重封锁,做完这一切,林挽月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她靠在顾景琛怀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次西北的善举真是做对了。” 林挽月摸了摸肚子。 “不仅救了人,还换来这么大一个保命符。” 顾景琛亲了亲她的额头。 “你是个有福气的,连带着全家都跟着你沾光。” 两人正说着话,空间远处的儿童乐园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那是林挽月之前专门给儿子顾从风和女儿顾从云买的儿童乐园,平时两个小家伙进空间都在那边玩。 两人转头看过去,儿童乐园的充气城堡后头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顾从云扎着两个小揪揪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往外走,旁边跟着同样睡眼惺忪的顾从风。 两个小家伙显然是刚睡醒还没搞清楚状况。 顾从云瘪着小嘴朝林挽月的方向伸出两只小手,小丫头声音带着鼻音。 “妈妈,要抱抱。” 第758章 鸳鸯戏水泡汤?顾爷化身女儿奴! 听到那两声娇软的啼哭,林挽月心尖一颤。 她赶紧松开顾景琛的胳膊,快步往儿童乐园走。 顾景琛站在原地,捏了捏眉心。 好不容易支开家里人,策划好的温泉二人世界,彻底泡汤了。 这两个小电灯泡,醒得真是时候。 他无奈地叹了声气,迈开长腿,认命地跟在媳妇身后。 充气城堡旁边,顾从云穿着单薄的连体衣,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顾从风跟在姐姐后面,还时不时打个哈欠。 顾景琛大步走上前,长臂一伸。 直接把顾从云从地上捞起来,稳稳地架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 “爸爸的大闺女,睡醒了?”顾景琛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吓着孩子。 顾从云揪住顾景琛的短发,咯咯直笑。 “爸爸,高高!” 顾景琛颠了颠肩膀,惹得小丫头笑得更大声。 林挽月顺势抱起地上的顾从风,在他肉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妈妈的小伙子,饿不饿?” 顾从风搂着林挽月的脖子,乖巧地摇头。 “不饿,要妈妈抱。” 旁边的小团子眼巴巴地看着一家四口。 林挽月转头交代小团子:“看好仓库里的东西,特别是那瓶神水,千万别乱碰。” 小团子连连点头,拍着毛茸茸的胸脯保证。 “姐姐放心,我拿命守着!” 林挽月心念一动。 眼前的景象瞬间切换。 一家四口凭空出现在西山别院温暖的卧室里。 屋里的地龙烧得极旺,热气扑面而来。 顾景琛把顾从云放在拔步床上,转身去柜子里翻找孩子们的衣服。 他拿来两套干燥厚实的小睡衣和干毛巾。 “我来吧。”林挽月刚要伸手。 顾景琛按住她的手腕。 “你歇着,我来弄。” 他拿着干毛巾,先给顾从云擦干身上的水汽。 男人的手掌大,平时都是拿棍拿刀的,现在捏着小巧的睡衣,动作生涩笨拙。 但他极其细致,一点一点把扣子解开。 顾从云不老实,两条小短腿在床上乱蹬,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唱着不成调的儿歌。 顾景琛也不恼,耐心地哄着:“云云乖,穿上衣服就不冷了。” 好不容易把妹妹的衣服套上,他又转身去抓顾从风。 顾从风倒是听话,老老实实地伸胳膊伸腿。 换好衣服,两个小奶团子在宽大的拔步床上滚来滚去,笑声清脆。 顾景琛拿来一把木梳。 他绕到林挽月身后,单膝跪在床沿。 粗糙的手指穿过她微湿的长发,一点一点地梳理。 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生怕扯痛了她的头皮。 “这几天在山里,你什么都别管,好好养胎。”顾景琛边梳头边交代。 “厂子里的事有虎哥他们盯着,出不了乱子。” 林挽月靠在床头,享受着男人的伺候。 “知道啦,顾厂长现在越来越啰嗦了。” 屋子里只有木梳划过头发的沙沙声和孩子们的嬉闹声。 气氛温馨得让人舍不得打破。 接下来的三天。 一家四口在这处隐秘的别院里,过得十分闲适。 白天。 院子里的积雪足足有半尺厚。 顾景琛穿着军绿色的棉大衣,蹲在雪地里。 他两只手快速地团着雪球,雪球在地上越滚越大。 顾从风和顾从云穿着红色的厚棉袄,戴着虎头帽,围着爸爸转圈圈。 “爸爸,我要大大的雪人!”顾从云奶声奶气地喊。 “好,给你堆个最大的。”顾景琛把两个大雪球叠在一起。 顾从风跑进厨房,拿了一根红萝卜出来递过去。 顾景琛接过来,稳稳地插在雪人的脸中央。 又找了两块黑炭当眼睛。 林挽月坐在廊下的摇椅上。 她身上裹着厚厚的羊毛毯子,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看着父子三人闹腾,她嘴角一直往上翘。 顾景琛回过头,正对上林挽月的笑脸。 他拍掉手上的雪渣,走上台阶,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冷不冷?” “不冷。”林挽月把热茶递到他嘴边。 顾景琛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浑身舒坦。 “等开春了,咱们把四合院翻修一下,给孩子们弄个大点的院子玩。” “好,听你的。”林挽月点头。 到了深夜。 两个小家伙疯玩了一天,早早地在里屋睡熟了。 顾景琛关好里屋的门。 他转身走到床边,一把掀开林挽月的被子。 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出正屋。 院子里的温泉池水面上冒着白气。 顾景琛动作利索地剥了自己和媳妇的衣服,抱着她跨进水里。 温热的泉水瞬间没过两人的身体。 顾景琛把林挽月抵在池壁的青石板上。 滚烫的唇直接压了上去。 林挽月呜咽了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攀住他宽阔的后背。 男人的大掌在她腰间游走,力道重得惊人。 “前几天欠的利息,今晚连本带利还回来。”顾景琛嗓音暗哑,贴在她耳边低语。 林挽月被他撩拨得浑身发软。 “别闹……肚子里还有三个呢。” “我心里有数,伤不到他们。” 温泉水声伴着压抑的喘息,在静谧的小院里回荡。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顾景琛才餍足地抱着人回屋。 假期的最后一天。 吃过早饭。 林挽月站在穿衣镜前。 这几天被顾景琛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再加上灵泉水的滋养。 她气色红润,皮肤白里透红。 六个月的孕肚被养得圆润光滑,整个人透着一股丰腴的美。 顾景琛在屋里有条不紊地打包行李。 李姐和张姐把大件的东西先搬上了外面的面包车。 收拾妥当。 顾景琛拿来厚实的棉袄,给林挽月穿上。 又拿了一条羊毛围巾,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走吧,回家。” 顾景琛一手拎着包,一手扶着林挽月。 两个小家伙由李姐和张姐牵着,跟在后面。 顾景琛拉开吉普车的副驾驶车门,小心翼翼地把林挽月扶进去。 又检查了一遍两个孩子在后排坐稳。 他绕回驾驶室,启动车子。 吉普车碾着地上的积雪,缓缓驶离这片宁静的避风港。 准备回京迎击新一年的风浪。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 刚驶入京市的南城地界。 路上的积雪被扫得差不多了,车速提了起来。 前面的十字路口。 突然冲出来一辆绿色的边三轮。 边三轮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刹车声,猛地横在吉普车前面。 顾景琛反应极快,一脚踩死刹车。 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吉普车堪堪停在边三轮两米开外。 林挽月身子往前倾了一下,顾景琛的大手已经护在了她的肚子上。 “怎么回事?”林挽月皱眉。 顾景琛脸色一沉,推开车门跳下去。 边三轮上的人急匆匆地跳下来。 是虎哥。 第759章 周老微服蹭饭,市面惊现盗版布! 虎哥连厚棉帽都没戴,头发被北风吹的乱七八糟,脸冻的通红,他几步冲到车窗前,双手拍在玻璃上。 顾景琛推开车门跳下去,反手把车门关严实,挡住外面的冷风。 “出什么事了?”顾景琛沉着脸。 虎哥大口喘着粗气,白雾从嘴里喷出来。 “顾哥,南城那个废弃了十来年的红星老纺织厂,这两天晚上突然灯火通明!” 虎哥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我让人去盯了,里面大肆招兵买马,机器都拉进去了好几卡车,这大过年的,谁家这个时候开工?” 顾景琛眉头压低:“机器哪来的?” 虎哥摇头。 “看不清,拿油布盖的死死的,但看那车辙印,分量不轻,顾哥,咱们新厂初八才开工,这帮人摆明了是冲着抢市场来的,要不要我带几个兄弟去探探底?” 顾景琛按住虎哥的肩膀。 “别打草惊蛇。” “大过年的能弄来设备和人,背后有背景,等咱们初八开工大吉后,再去摸他们的底。” 虎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雪水,点点头。 “行,我让底下的兄弟们日夜轮班盯着,连只苍蝇飞进去我都给你记下来。” 顾景琛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室。 林挽月坐在副驾驶,手里拢着羊毛围巾,把刚才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冲着咱们来的?”林挽月问。 顾景琛挂上挡,踩下油门。 “八九不离十,陈万金和孟胜男刚倒,这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不管他们是谁,敢在京市的地界上抢饭碗,我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大年初八,东郊新厂,风云纺织。 厂区外挂满了红绸,鞭炮震天响,红纸铺满了一地。 工人们穿着新发的工作服,排着长队精神抖擞。 林挽月穿着宽大的红色棉袄,肚子已经显怀了,顾景琛在一旁紧紧扶着她的胳膊,生怕旁边的人挤到她。 虎哥搬来一张桌子,上面码着整整齐齐的红纸包。 林挽月拿过一个红包,递给排在最前面的老工人。 “新年好,好好干。” 老工人双手接过红包,指尖捏着厚度,眼睛瞬间亮了。 “谢谢老板娘,老板娘放心,咱们肯定把厂子当自己家!” 后面的工人探头看着,队伍里爆发出阵阵欢呼。 “老板大气!” “跟着顾厂长和老板娘干有奔头!” 林挽月微笑着,把红包一个个发下去。 顾景琛站在旁边,目光扫过全场,把每一个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人心齐了,厂子才能稳。 中午时分顾家四合院。 厨房里,苏妙云和徐婉婉正忙活开工宴,案板上切菜的声音笃笃响。 院门被敲响,顾景琛走过去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个穿崭新棉袄的老爷子,手里还拎着两瓶二锅头。 顾景琛愣了半秒,周老没带警卫员,也没坐军车,就这么溜达着过来了。 “不请自来,讨口饭吃。”周老笑呵呵的跨进门槛。 顾景琛赶紧把人迎进来,顺手接过他手里的酒。 “老爷子,您怎么一个人来了?” “大过年的,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排场,就当走亲戚。” 堂屋里,顾家长辈听到动静,赶紧迎出来。 苏妙云端着一盘刚出锅的溜肉段,一时不知道手往哪放。 “哎哟,周老您快请坐!”苏妙云赶紧把盘子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周老摆摆手,一点架子都没有。 “别叫周老,叫老周就行,今天没外人,咱们随便点。” 里屋的门帘掀开,顾从风和顾从云两个奶团子跑出来。 顾从云扎着两个小揪揪,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迈着小短腿走到周老跟前。 “爷爷,喝茶茶。”小丫头声音脆生生的。 顾从风在旁边跟着喊:“爷爷过年好!” 周老铁血一生,在战场上杀伐果断,此刻心都被这两声爷爷喊化了。 他把茶缸接过来放在桌上,一把将两个奶团子搂进怀里,仰头大笑。 “好,好孩子!” 周老从贴身的兜里摸出两个厚厚的红包,塞进两个孩子手里。 接着,他又掏出两个用黄铜子弹壳打磨的锃亮的平安符,亲手给两个孩子挂在脖子上。 “爷爷在战场上戴了半辈子的护身符,给你们俩压压邪气。” 林挽月走过来,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还不快谢谢爷爷。” “谢谢爷爷!”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 饭菜上桌,苏妙云拿出了看家本领,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酒过三巡,周老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嚼了几口咽下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放下酒杯,叹了口气。 “丫头,我今天来,其实还有个私事想求你。”周老看向林挽月。 林挽月放下筷子。 “老爷子您说。” 周老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那个在南方军区服役的儿子,过完年要调回京市了。” 他顿了顿,老眼里泛起亮光。 “儿媳妇也跟着回来,虽然怀上了,但这一胎不怎么稳!” 桌上的人都停下筷子。 周老声音有些激动。 “十年了,到处看病吃药都没怀上,他们早就不抱希望了,要不是你帮他们调理身体,这俩孩子估计这辈子都没指望了。” “有了之后,也更在意,更珍惜,这边的条件好,所以他们还是想回来。” 苏妙云在旁边笑的合不拢嘴。 “这是大喜事啊!你们父子终于开始团聚了。” 周老点点头,眉头又皱了起来。 “南方那边湿气重,她这胎怀的不稳当,吃什么吐什么,回了京市,我想把她交给你照看几天,别人我信不过。” 林挽月一口答应。 “没问题,等嫂子到了,直接来家里,我给她好好调理。” 周老举起酒杯,敬了林挽月一杯。 “有你这句话,我这颗心就算放回肚子里了。”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下午两点,顾景琛和林挽月把周老送出胡同口,看着周老溜达着走远,顾景琛转头看向林挽月。 “这人情欠大了。” “欠就欠吧,咱们有空间里的药材,保个胎不是难事。”林挽月拉紧了身上的棉袄。 刚准备转身回院子,胡同口另一头跑过来一个人。 顾景珉满头大汗,连棉帽都没戴,手里死死攥着一块布料。 他跑的太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在雪窝子里。 顾景琛一把拉住他。 “大哥,稳着点,出什么事了?” 顾景珉脸色铁青,连气都喘不匀,他一把推开顾景琛的手,把那块布料拍在顾景琛胸口。 “老二,弟妹!” 顾景珉手抖的厉害,声音都在颤的厉害。 “你们看看,南城黑市上今天早上突然冒出来一批布!” 顾景琛拿过那块布,手指在布面上搓了两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林挽月凑过来看了一眼,心头一跳。 顾景珉咬着牙,眼珠子通红。 “和咱们厂的特级混纺,一模一样!” 第760章 那女人像是刘娇娇! 顾景琛接过那块布指腹在布面上重重一捻,他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布料的纹理手感甚至光泽度,都和林挽月改良配方后的特级混纺一模一样,堂屋里的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顾景珉急得直拍大腿,“老二,这可是咱们厂保命的底牌,配方连我都没见过怎么就漏出去了,是不是厂里出了内鬼。” 苏妙云吓得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徐婉婉赶紧扶住婆婆,顾景琛下颚绷的死紧,脸色非常的阴沉难看。 “虎哥,”顾景琛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冷的逼人。 虎哥从院子里跑进来,“带几个兄弟立刻去厂里,把大门锁死任何人不准进出,把接触过核心工艺的几个组长和技术骨干,全给我关到保卫科的空屋子里挨个仔细的审。” 虎哥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等等,”林挽月从顾景琛手里抽过那块布,她把布料凑到鼻尖轻轻嗅了两下,顾景琛赶紧扶住她,“媳妇,这东西来路不明,你可千万别乱闻。” 林挽月没理他,顺手拿起桌上的剪刀挑开布料边缘的一根线头。 “大嫂,你去厨房帮我倒半杯白醋过来。” 徐婉婉连忙往厨房跑,很快端着半个搪瓷杯的白醋回来,林挽月把线头扔进白醋里,几个人围在桌边死死盯着那个搪瓷杯。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杯子里原本清澈的白醋突然冒出一串串浑浊的白沫,还伴随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苏妙云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林挽月冷笑一声,把搪瓷杯推到了一边。 “大哥别慌,咱们厂里没内鬼。” 顾景珉彻底的愣住了,“弟妹,这到底咋回事啊,这块布摸着一模一样啊。” 林挽月指着杯子里的白沫,“这根本不是咱们的工艺,咱们的布是用特级棉纱和独家药水浸泡定型的,天然环保贴身穿也不会伤害皮肤。” 林挽月扯了扯手里的布料,“这块布是用劣质棉纱,加上廉价的化学软化剂强行定型做出来的,也就是个高仿的假货。” 顾景珉一头雾水的看着她,“啥叫高仿。” “就是假造的货,”林挽月把布扔在桌上,“这种布没下水的时候看着挺唬人,只要洗上两次化学药剂一掉,布料立马变得非常的僵硬,甚至还会让人身上起一大片红疹子。” 顾景珉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真的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咱家又让人给算计了。” 顾景琛紧绷的下颚松弛了下来,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虎哥,“厂子不用封了,你带几个脸生的兄弟去南城那个老纺织厂摸摸底,看看是哪个人,敢借着咱们风云纺织的名头捞偏门。” 虎哥咧嘴一笑,“顾哥你放心,我这就去把他们的底细全部都查得清清楚楚的。” 顾景琛冷冷的补充了一句,“千万别打草惊蛇,摸清楚背后的老板到底是谁。” 虎哥领了命就走了。 …… 屋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林挽月脱了厚棉袄靠在床头,顾景琛端来一盆热水蹲在床边,把林挽月有些浮肿的双脚放进水里,力道适中的慢慢按揉着。 “这种劣质布一旦流入市场,肯定会打着咱们的旗号来压价,”林挽月靠在枕头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床沿。 顾景琛抬起头,“明天我就让报纸发个声明,咱们风云纺织的特级布只供军方和国营大商场,黑市上的全都是假货。” 林挽月摇了摇头,“治标不治本,贪便宜的人多的是,等他们穿出毛病来,这口黑锅还是会扣在咱们的头上。” 顾景琛手上的动作停了停,“那你接下来想怎么做?” “先等虎哥的消息,”林挽月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敢动我的利益,我绝对让他们全部都完蛋。” 深夜的四合院里静悄悄的,顾景琛披着军大衣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抽烟,门被敲响了,虎哥带着一身的寒气钻了进来。 “顾哥,我已经查清楚了,”虎哥抓起桌上的茶壶猛灌了一大口凉茶,“那家老纺织厂背后的老板是个刚从港城回来的华侨富商,姓林叫林耀宗,资金可以说是雄厚的很,直接拿钱打通了各路的关系。” 顾景琛吐出一口烟圈,“从港城来的,咱们跟他完全是无冤无仇的,他为什么一上来就故意的针对咱们。” 虎哥急忙压低了声音,“顾哥,这个林老板其实根本不管事,实际在厂子里发号施令的是个女人。” 顾景琛眉头一挑,“原来是个女人。” “对的,那女人整天戴着帽子显得神神秘秘的,我花钱买通了里头的一个搬运工,听他说那女人已经在里面放出话了。” 虎哥咽了口唾沫,“三天后京市要办一场春季布业订货会,那女人说要在订货会上拿这批高仿布和咱们风云纺织正面的竞争,要把咱们所有的订单全部都抢光。” 顾景琛不由得冷笑出声,“她的胃口倒是不小,也不怕自己被撑死了。” 虎哥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递了过去,“这是我让兄弟在厂子对面楼顶上拿长焦相机偷拍的,因为距离太远了,只拍到了个侧影。” 顾景琛伸手接过照片,照片看着有些模糊,是个穿着大衣的女人背影,头上戴着帽子还垂着黑纱。 包裹的还挺严实的。 正巧林挽月披着衣服推门走了进来,“这大半夜的,你们在说什么呢。” 顾景琛赶紧把手里的烟掐了,拿手用力的扇了扇屋里的烟味,“是不是吵醒你了。” 林挽月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瞬间就变得非常的难看,顾景琛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一把揽住她的腰,“这是怎么了,你认识这个人?” 林挽月死死盯着照片上那个女人的背影,她对这个人真的是非常的熟悉,她手指微微的发颤指着照片,“景琛哥,你看这女人的背影是不是很熟悉,我觉得很有可能就是刘娇娇。” 顾景琛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脸色也立刻沉了下来。 第761章寡嫂攀高枝?一样玩不过她 刘娇娇…… 说起来,算是林挽月的大嫂,要不她新婚夜和许志军搞在一起,林挽月不可能翻脸,看上自己。 说来还要谢谢她。 可后来,这女人被赶出去,还以为死了呢,结果……居然勾搭上了港商,看来没少费工夫啊。 顾景琛把照片重重的拍在桌上,“虎哥,你赶紧去查,去查这个林耀宗的底细,查刘娇娇到底是怎么跑出来的。” 虎哥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二话不说转身冲进了夜色里面。 林挽月靠在顾景琛怀里,手下意识的护住高高隆起的肚子,“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她,那这就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了,”林挽月的声音十分发冷。 顾景琛收紧手臂把她护在怀里,“我管她到底是谁,只要她敢动咱们,我绝对饶不了她。” 三天后的上午。 京市春季布业订货会在市中心的工人文化宫正式举行,会场外早就停满了各种的小轿车和吉普车,全京市有头有脸的服装厂厂长和百货大楼的采购经理这回全来了。 顾景琛穿着一身中山装扶着林挽月走下吉普车,林挽月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毛呢大衣,头发盘在脑后显得端庄大气。 两人刚走到会场的门口,一辆轿车稳稳的停在他们的面前,车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西装,大背头梳的油光水滑的中年男人走下车,这个人正是那个港商林耀宗。 紧接着副驾驶的门开了,穿着丝袜的小腿伸了出来,一个穿着包臀裙戴着黑纱礼帽的女人挽住了林耀宗的胳膊。 女人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走到顾景琛和林挽月面前,她抬起手掀开帽檐上的黑纱露出一张化着浓妆的脸。 林挽月看着面前的女人,果然是刘娇娇,只是这张脸比以前明显瘦削了许多,颧骨高高的突起。 “挽月,好久不见啊,”刘娇娇的红唇微微勾起,声音娇滴滴的。 顾景琛直接上前一步把林挽月挡在身后,“刘娇娇,这是你才勾搭上的男人?能当你爹了吧?看来你的品味还是……”顾景琛的语气十分冰冷。 刘娇娇的脸色顿时一变,随即又大声的笑了起来,“顾厂长,这饭可以乱吃,但是话可不能乱说,我现在可是林老板的干女儿,是港城来的投资商代表。” 她凑近了一步然后压低了声音,“林挽月,以前你运气好把我踩在脚底下,今天这订货会,我要让你们风云纺织一件货都别想卖出去。” 林挽月从顾景琛身后走出来,她上下仔细的打量了刘娇娇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难道就凭你那几块用化工药水泡出来的烂布吗。” 刘娇娇脸色顿时一僵,“你在这里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等会到了展台上就能见分晓了,”林挽月懒得再跟她废话了,挽着顾景琛的胳膊直接往会场里走。 刘娇娇死死盯着林挽月的背影,手指紧紧的掐进掌心里面,林耀宗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娇娇,你先别急,咱们的价格比他们整整低了一半,那些采购商也不是傻子,今天我要让这个风云纺织彻底的关门大吉。” 会场内可以说是人声鼎沸,风云纺织的展台在最显眼的位置,对面就是林耀宗的老纺织厂展台,两边摆满了各种颜色的布匹。 各大服装厂的厂长和采购商们在两个展台之间来回的穿梭,很明显老纺织厂那边的价格已经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注意。 “顾厂长,你们这特级混纺布一匹要六十八块钱啊,对面一模一样的才卖三十四块钱,”一个采购经理拿着本子直摇头。 顾景珉在展台前急得满头大汗不停的跟人解释,“老李,咱们的工艺是不一样的,质量绝对是有保证的。” 老李连忙摆摆手,“质量再好可是价格差了一半,我们厂的成本实在是控制不住啊,真的是对不住了,顾厂长,我今年先在对面定两万匹。” 眼看着一个个大客户就这样流失了,顾景珉急得直跺脚,顾景琛坐在展台后面的椅子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的刘娇娇,刘娇娇正拿着大喇叭卖力的吆喝着,手里还挥舞着签好的一大堆订单。 她充满挑衅的看向林挽月,林挽月坐在顾景琛旁边,手里捧着个保温杯慢条斯理的喝着热水。 “媳妇,时间差不多了吧,”顾景琛急忙低声问。 林挽月放下手里的保温杯站起身,“既然对面已经上当了那我们就该收网了。” 她直接走到展台最前面拿起桌上的扩音器,“各位采购经理和各位厂长,请大家静一静。” 林挽月的声音清脆响亮,瞬间就盖过了会场里的嘈杂声,所有人都停下动作转头看了过来,刘娇娇也放下喇叭,冷笑着看林挽月,看她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招。 林挽月直接让人搬来一张大桌子,上面还放了两个装满清水的玻璃缸。 “我知道大家今天都被对面的低价给吸引了,”林挽月指了指对面的展台,“但是便宜没好货这句老话大家应该都听过吧。” “东西都有成本,没人会亏本做买卖的!” 林挽月拿起一匹自家的特级混纺布,又让人从对面买了一匹一样的布。 “对面的布是用劣质棉纱加化学软化剂做出来的,这种布一旦下水,到底会有什么后果,大家亲眼看看吧。” 说完林挽月直接把两块布分别扔进了两个玻璃缸里面,会场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那两个玻璃缸,刘娇娇脸色顿时发白猛地冲上前去。 “林挽月,你在这里干什么,你这是妥妥的恶意竞争。” 林挽月直接看着她,“到底是不是恶意竞争,这水里的东西会说明一切。” 玻璃缸里的变化正在发生,那块属于老纺织厂的布刚泡进水里还不到一分钟,清水瞬间就变得浑浊不堪了,漂浮起一层厚厚的泡沫,一股非常刺鼻的化工药剂味道弥漫开来。 而风云纺织的那块布泡在水里依然清澈见底,布料的纹理更加的清晰和柔软,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即立刻爆发出震天的哗然声。 那些刚刚在那边签了订单的采购商们,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这布要是做成衣服穿在人的身上,肯定得起一身的烂疮。” “赶紧退钱,马上把合同给撕了。” 一群人疯狂的涌向对面的展台,刘娇娇直接被愤怒的人群给推倒在地,帽子被踩的粉碎,林耀宗见势不妙早就逃跑了。 林挽月站在展台前看着狼狈不堪的刘娇娇,顾景琛走过来紧紧搂住她的肩膀,一直护着她不被周围的人群挤到,“现在这只是个开始,”林挽月轻声的说。 突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几名穿着制服的公安大步走进会场,带头的公安拿着一张逮捕令。 “到底谁是刘娇娇,有人举报你使用违禁化学品生产伪劣产品,现在马上跟我们走一趟。” 刘娇娇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非常难看,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面前的林挽月。 “林挽月,你别在这里得意,我背后的人你根本就惹不起。” 刘娇娇最后被公安给拖走了。 会场里很快恢复了平静,所有采购商又重新围拢到风云纺织的展台前抢着签单,顾景琛护着林挽月回到吉普车上。 “刘娇娇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顾景琛发动车子。 林挽月靠在椅背上眉头微皱,“刘娇娇一个啥都不懂的村妇能在京市有这么大本事,背后肯定还有大老板的。” 顾景琛直接冷哼了一声,“来一个,咱就直接收拾一个。” 车子慢慢驶离文化宫,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林挽月无意间转头看向窗外,路边停着一辆红旗轿车。 车窗摇下一半,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坐在后排正注视着他们的吉普车,林挽月看清那男人的侧脸猛地坐直了身体。 “景琛快停车。” 顾景琛一脚狠狠的踩下刹车,“这是怎么了。” 林挽月指着那辆已经启动的红旗轿车,声音发紧,“那个人是方自远。” 第762章粗大腿?我有独家防伪! 红旗轿车拐了个弯,很快消失在街角。 顾景琛一脚刹车踩到底,轮胎在雪地上蹭出摩擦声。 他顺着林挽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车尾。 “方自远,”顾景琛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下意识的覆在林挽月隆起的肚子上,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林挽月靠在他肩膀上,眉头拧紧。 “错不了,那张脸化成灰我都认识。” 顾景琛下颚骨绷紧,腮帮子鼓动了两下。 “这孙子命真大。” 林挽月坐直身体,回头盯着那辆红旗轿车消失的方向。 “方自远不是破产了吗,他哪来的红旗轿车坐,那车可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 顾景琛冷着脸,重新挂挡。 “他之前跟孟胜男陈万金混在一起,那两个进去了,他倒好,看样子是攀上高枝了。” 林挽月摸着肚子,心里盘算开来。 “刘娇娇一个村妇,能在京市搞出这么大动静,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现在方自远又冒出来了,我看刘娇娇背后的大老板搞不好跟他脱不了干系。” “狐狸尾巴早晚露出来,”顾景琛踩下油门,把车开的又稳又快,“我马上让虎哥加派人手,把南城那个老纺织厂给我盯死了,还有,让他们查查市里最近有没有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出入。” 夜深。 四合院堂屋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顾景琛披着军大衣走过去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虎哥压着嗓子的声音,透着火气。 “顾哥,出事了,刘娇娇被放出来了。” 顾景琛握着话筒的手猛的收紧。 “怎么回事?” 虎哥在电话里骂骂咧咧。 “那个老纺织厂的仓库主管去公安局自首了,一口咬定是他喝多了酒,拿错了化工原料,那个港商林耀宗真他娘的有钱,直接拉了一车皮紧俏物资捐给市里,硬生生砸了一大笔保释金把刘娇娇给捞出来了。” 顾景琛冷笑一声。 “那个顶罪的仓库主管呢?” “查过了,那孙子家里突然收了一大笔安家费,老婆孩子连夜送到乡下去了,现在人在局子里死咬着自己操作失误,把刘娇娇摘的干干净净。” 顾景琛捏着话筒,骨节作响。 “找替罪羊,金蝉脱壳,玩的挺溜。” “顾哥,要不要我带几个兄弟,去半路上把那娘们给办了,”虎哥声音发狠。 “不用,”顾景琛打断他,“别轻举妄动,继续盯着,她既然敢出来,后面肯定还有招。” 挂了电话,顾景琛站在堂屋里,周身温度降到了冰点,神色阴沉。 林挽月推开东厢房的门走出来,拉住他的手。 “怎么了,一身冷气。” 顾景琛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林挽月听完,脸上没见半点恼怒,反而轻声笑了一下。 “出来就出来吧,我还怕她不出来呢,她要是在里面待着,我这出戏还唱给谁看。” 她反手握住顾景琛的手掌,心念一动。 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空间内,温暖如春,药香扑鼻。 小团子跑过来,抱住林挽月的小腿。 “姐姐,你来啦。” 林挽月弯腰揉了揉小团子的脸。 “带我去找紫荧藤。” 小团子眼睛一亮,在前面带路。 顾景琛跟在后面,看着林挽月在一片药田里蹲下。 林挽月小心的摘下几片叶子。 “这是什么,”顾景琛问。 “防伪核武器。” 小团子抱着玉石啃,含糊不清的插嘴。 “姐姐,紫荧藤可娇贵了,十年才长一片叶子呢,用一点少一点。” 林挽月捏了捏小团子的脸。 “用在刀刃上就不亏。” 她走到操作台前,把叶子放进钵里捣碎。 加入浓缩的灵泉水,过滤掉残渣,又从旁边的药柜里抓了几味定型的药粉混进去。 一顿操作下来,提炼出一小瓶无色无味的液体。 林挽月拿过一块棉布,把液体滴在上面。 液体瞬间渗入布料,消失的无影无踪,摸上去没有任何异样,闻着也没有味道。 接着,她又拿出一瓶用空间里特有的一种酸性果实榨汁制成的显影液。 “看好了。” 林挽月把显影液喷在布料上。 原本的棉布在接触到显影液的瞬间,表面浮现出一个散发着光芒的风字。 顾景琛挑眉,眼里闪过惊艳。 林挽月伸手挑起顾景琛的下巴,娇哼了一声。 “这叫降维打击。” “这种紫荧藤只有我的空间里有,外面根本找不到。” “我把这药水混进咱们新厂的染料池里,每一匹出厂的布,都会带有这个防伪标记,平时看不出来,只要喷上我特制的显影液立马现原形。” “刘娇娇想学,她就算是把脑袋想破了也弄不出这东西,以后市面上谁敢拿劣质布冒充咱们的货,当场就能戳穿。” 顾景琛看着妻子那副模样,顺势扣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一按。 “我媳妇不仅能生金蛋,还能把坏人坑的底裤不剩。” 出了空间,回到卧室。 地龙烧的火热,屋子里暖烘烘的。 顾景琛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顺手栓上门。 “今天在会场站了一上午,脚肯定又肿了。” 林挽月靠在床头,看着他半蹲下身子。 顾景琛握住林挽月因为怀孕而浮肿的双脚,脱掉袜子,小心的放进水里。 水温刚刚好。 林挽月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你一个大厂长天天给我洗脚,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老子给自己媳妇洗脚天经地义,谁敢放个屁。” 顾景琛常年拿枪的手布满老茧,此刻却放轻了力道在她的脚背和小腿肚子上仔细按揉。 粗糙的指腹刮过林挽月的脚心,惹的她一阵瑟缩。 “别挠,痒。” “别动,我给你把经络揉开,晚上睡觉不抽筋。” 顾景琛手下加了点力气。 洗完脚,顾景琛拿毛巾把她的脚擦干塞进被窝里。 他自己也脱了衣服上了床,把林挽月搂进怀里。 手掌习惯性的贴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感受着里面的动静。 没安分多久,那只大手就开始往上游移。 林挽月按住他的手背,脸有些发烫。 “你干嘛,别闹,孩子看着呢。” 顾景琛凑到她耳边,声音哑的厉害,透着股霸道。 “他们睡了。” “我就抱抱,绝对不伤着你。” 屋内温度节节攀升。 …… 第二天清晨。 东郊新厂大门外。 顾景琛开着吉普车,载着林挽月刚到厂门口,就看见大门外围了一圈人,闹哄哄的。 十几个穿着厂服的骨干工人,手里提着铺盖卷,正扯着嗓子跟虎哥对峙。 带头的是个叫刘大强的车间主任。 “凭什么不让我们走。” “对面老纺织厂刘老板发话了,只要我们过去立马给双倍工资还分房子,我们去赚大钱怎么了。” 虎哥带着几个兄弟堵在门口,气的脸红脖子粗,指着刘大强的鼻子骂。 “刘大强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当初你老娘生病没钱治,是谁拿钱给你垫的医药费,过年又是工资又是奖金的,人家一挖你就带头起哄拆台。” 刘大强梗着脖子,一脸的理直气壮。 “一码归一码,钱我已经还清了,大家都要养家糊口,谁给的钱多就跟谁干,天经地义。” “就是,风云纺织眼看着就要被对面挤垮了我们凭什么留下来等死,”后面的工人跟着起哄。 第763章不涨薪就跳槽? 顾景琛推开车门,长腿迈下吉普车,反手把车门摔上。 砰的一声闷响,震的闹哄哄的厂门口瞬间安静下来。 他今天穿着件黑呢子大衣,里面是中山装,高大的身躯挡在车前,下巴上的青茬透着股冷硬的匪气。 刘大强脖子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梗了起来。 “顾厂长,你来的正好,”刘大强把手里的铺盖卷往地上一顿,“对面鸿运纺织厂开双倍工资,还承诺给分大三居的房子,咱们这帮兄弟都是跟着厂子干了这么久的老人,你们要是也给这个数,咱们就留下,不然,今天这门谁也拦不住!” 后面的十几个组长和技术骨干跟着嚷嚷。 “对,没钱谁给你们卖命!” “咱们可是掌握核心技术的,咱们要是走了,厂子立马停工!” 虎哥气的脸上的横肉都在抖,撸起袖子就要上去揍人。 顾景琛冷笑一声,刚要开口,副驾驶的车门开了。 林挽月裹着一件厚实的羊毛披肩,扶着车门慢慢走下来,她怀着快七个月的身孕,肚子已经很高了,但整个人透着股清冷利落的劲儿。 顾景琛立刻走过去,大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腰,把人护在怀里,顺手帮她把披肩拢紧。 “天冷,怎么下来了?”顾景琛低声问,语气跟刚才判若两人。 “没事,我来处理。”林挽月拍了拍他的手背。 她走到众人面前,连眼皮都没抬,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砸在地上。 “财务科的人呢?” 人群后头,财务科的老李赶紧挤出来,满头大汗。 “林副厂长,我在。” 林挽月下巴一抬,“算算他们这几天的工资,加上加班费,一分不少,现在结清。” 老李愣住了,“林副厂长,他们要是走了,咱们流水线可就停了。” “结钱,”林挽月打断他。 老李不敢再多嘴,赶紧招呼手下拿账本算钱。 刘大强和那十几个叛徒面面相觑,本来以为这夫妻俩会服软挽留,再不济也会涨点工资,没想到答应的这么痛快。 “林副厂长,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刘大强冷哼。 林挽月看都不看他,拢着披肩站在风里,顾景琛高大的身躯挡在她侧前方,替她挡去了大半的寒风。 不到十分钟,老李拿着一摞大团结出来,按人头挨个发了下去。 刘大强点了点手里的钱,脸上止不住的得意,转头冲着身后的人招手。 “兄弟们,拿了钱咱们走,去对面吃香的喝辣的!” 十几个叛徒拿着钱沾沾自喜,提起铺盖卷就要往外走。 “等等,”林挽月出声。 刘大强停下脚,回头嗤笑,“怎么,现在想挽留了,晚了,除非你给三倍。” “你想多了。” 林挽月抬起头,目光扫过这群人,声音柔和却冷的人打寒颤。 “我只是提醒你们一句,踏出这扇门,风云纺织,以及顾家名下的所有产业,对你们永不录用。” 刘大强脸色一僵,随即呸了一声。 “谁稀罕回来,对面刘老板有的是钱,你们这破厂子迟早倒闭!” 说完,他带着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厂门口剩下的工人们面露慌乱,流水线上的组长走了一大半,这活儿还怎么干? 虎哥急的直跺脚,“嫂子,这帮人可是熟练工,他们一走,咱们新接的订单要是完不成,违约金可不是个小数目。” 林挽月嘴角扯了一下。 “虎哥,我让你找的人呢?” 虎哥一拍脑门,“哎哟,瞧我这脑子,刚才光顾着跟那帮人吵架了!” 虎哥转身冲着街角吹了口哨。 街角拐弯处走出来三十多个汉子。 这些人穿着旧衣服,背着行囊。有的没了一只胳膊,有的走路微瘸。这群人腰杆挺得很直,步子迈得很齐。 领头的独眼汉子走到虎哥面前站住。 虎哥转头看向林挽月:“嫂子,这都是我以前在部队里的老战友,因为伤残退伍,地方上安排不了工作,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我按你的吩咐,把他们全接来了!” 三十多个人全盯着林挽月看,眼神透着服从。 林挽月上前两步。 “各位大哥,风云纺织现在正缺人手,只要你们愿意干,厂里包吃包住。” 她指了指厂区后面两座拔地而起的红砖大楼。 “那是新盖的单身宿舍楼,里面有暖气,你们先安顿下来,从学徒做起,只要肯学,工资按正式工的待遇发。” 领头的独眼汉子嘴唇哆嗦了两下,猛的立正。 “林厂长,我们这帮人能有口饭吃就感激不尽了,只要你不嫌弃,这条命卖给厂子都行!” 三十多个汉子眼眶通红,齐刷刷的敬了个军礼。 动作整齐,气势如虹。 厂区里原本有些慌乱的工人们,看到这一幕,心里的石头全落了地,军心大振。 这帮退伍老兵虽然身体有残缺,但那股子服从命令听指挥的劲儿,比刘大强那帮偷奸耍滑的刺头强上一百倍。 林挽月转头吩咐后勤。 “带他们去宿舍安顿,去食堂一人下碗热汤面,多加两个荷包蛋,吃饱了下午直接进车间跟着老师傅学。” 后勤赶紧领着人进去了。 “至于他们走了空下的岗位,推荐加竞争上岗,有能力的顶上,我就不相信了,咱厂里离了这几个人就赚不了了?” 围观的众人一听这话,很多人眼睛都亮了。 竞争上岗?组长和普通的工人,工资可不一样的,他们觉得也能干! “真的?我报名!” “我也干的了!” 空旷的新厂大院里,寒风吹过,却挡不住热火朝天的干劲。 顾景琛看着妻子把这烂摊子处理的干脆漂亮,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伸手把林挽月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吉普车。 “哎,你干嘛,这么多人看着呢,”林挽月惊呼,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看就看,老子抱媳妇犯哪条王法了。” 顾景琛把她塞进副驾驶,自己绕到驾驶座上车,关严了车门,把寒风全挡在外面。 车里没外人,顾景琛凑过去,宽大的手掌捂住她被风吹的微凉的脸颊,拇指在她细腻的脸蛋上轻轻摩挲。 “媳妇,你这一手玩的漂亮,”顾景琛咬着她的耳朵轻笑,“刘大强那帮人掌握的不过是皮毛,核心技术全在咱们手里,他们走了正好帮咱们拔了定时炸弹。” 林挽月轻哼了一声,顺势靠在他怀里。 “刘娇娇想花钱买咱们的命脉,她也得有那个脑子,这批老兵忠诚度高,执行力强,只要稍微培训一下比那帮人好用多了。” 顾景琛低头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口,声音哑了几分。 “我顾景琛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娶了个活菩萨兼女诸葛。” 林挽月推开他凑过来的脸,“少来这套,刘娇娇那边肯定还会出事,那个港商林耀宗财大气粗,方自远又躲在暗处,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顾景琛坐直身体,发动车子。 “放心,南城那边有虎哥盯着,他们翻不出什么浪花。” 吉普车稳稳的开出厂区,朝着官帽胡同的方向驶去。 夜里。 四合院里静悄悄的,堂屋的灯已经熄了。 顾景琛端着洗脚水从东厢房出来,倒在院子里的下水道。 刚准备回屋,大门外突然传来两声极轻的敲门声,三长一短。 顾景琛动作一顿,立刻把盆放下,大步走到门后。 “谁?” 门外传来压的很低的声音。 “顾同志,是我。” 顾景琛听出是周老身边的警卫员小赵。 他拉开门栓,只开了一条门缝。 门外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专车,几乎融在夜色里。 小赵穿着便装,神色极其严肃,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递了过来。 纸袋的封口处,赫然盖着军区最高机密印章。 “顾同志,首长让我把这个亲手交给你。”小赵压低声音。 顾景琛接过纸袋捏了捏,里面似乎是几张照片和几页文件。 “出什么事了?” 小赵左右看了一眼,凑近了些。 “那个手腕上有毒蛇纹身的特务在国安那边吐了点东西,这事牵扯到了港城那边的一股势力,首长说跟今天出现在订货会上的那个林耀宗很可能是一条线上的。” 顾景琛眼神一凛,捏着纸袋的手指收紧。 “知道了,替我谢谢首长。” 小赵点点头,转身快步上了车。 黑色专车悄无声息的驶离了胡同口。 顾景琛拿着牛皮纸袋,转身关好大门,插上门栓。 回到东厢房,地龙烧的很旺。 林挽月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本医书,见他进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纸袋上。 “周老派人来的?” 顾景琛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拆开牛皮纸袋的封口。 他倒出里面的东西。 几张黑白照片,还有一份绝密档案。 顾景琛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林挽月凑过来看。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模糊的侧脸,正从一辆红旗轿车上下来,走进一家高档饭店,而饭店门口迎接他的人正是那个港商林耀宗,那个侧脸正是方自远。 林挽月手指点在照片上。 “果然是他,刘娇娇只是个被推到前面的幌子,方自远才是林耀宗真正搭上线的人。” 顾景琛翻开那份绝密档案。 上面记录着这股港城势力的背景,表面上是做正经生意,暗地里却在倒卖违禁物资,甚至跟境外的间谍网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些人胃口真大。”顾景琛把档案扔在桌上。 林挽月摸着肚子,眼神发冷。 “他们想利用纺织厂打垮我们,抢占市场只是第一步,他们真正的目的,恐怕是想借着京市的商贸渠道把手伸进更深的地方。” 顾景琛冷笑。 “既然他们找死,那就成全他们。” 第764章我们不会亏待功臣 顾景琛把绝密档案锁进抽屉里,上了两道锁。 次日一早,周老又来了。 这回不是蹭饭,是正事。 堂屋的门从里面闩上,窗户也关严实了。 苏妙云带着顾景雪和两个小的去了西厢房,李姐守在院子里,谁也不许靠近。 周老今天换了身中山装,没带警卫员,自己骑了辆二八大杠来的。 他把牛皮纸袋拍在桌上,推到林挽月面前。 “小林,有件事我琢磨了好几天,今天必须跟你们两口子当面说清楚。” 林挽月放下手里的搪瓷杯,没急着去拿。 顾景琛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椅背上。 周老敲了敲桌面。 “省城那边你们原来的两个厂子,纺织厂还好说,但那个制药厂情况特殊。”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药厂生产的都是和军方合作的,肯定要靠谱的人接管才行。这个厂子最好低调处理,严谨一点。” 顾景琛的手指在椅背上敲了两下。 “周老的意思是?” “两个方案,”周老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是找个可靠的人接盘,但这个人选不好找,万一后头查出什么问题,你们脱不了干系,第二是直接无偿捐给国家,由军方接管,彻底切干净。” 屋里安静了几秒。 顾景珉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茶杯把子,额头冒了层细汗。 那两个厂子是顾家的根基,他们为此付出了很多。从建厂调试到盈利,是一点点做起来的。 说捐就捐,他嘴唇动了动,话没说出口。 徐婉婉在旁边拽了拽他的袖子。 顾中山坐在太师椅上,背挺的笔直,老爷子脸上的皱纹拧在一起,喉结滚动了两下,也没吭声。 所有人都看着林挽月。 林挽月把牛皮纸袋拆开,里面是省城两个厂子的详细资料和资产评估表。 她翻了两页,合上。 “捐。” 就一个字。 顾景珉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弟妹,那可是——” 林挽月抬手打断他。 “大哥,那两个厂子在省城,咱们人在京城,鞭长莫及,万一有啥事儿处理不好,对咱们来说,也是大麻烦。与其抱着个烫手山芋提心吊胆,不如断的利索。” 她转头看向顾中山。 “爸,我知道这两个厂子是您的命根子,但留着它们,咱们就永远被拴在省城那摊浑水里,咱们顾家的根,已经在京城扎下了。” 顾中山沉默了很久。 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声音沙哑。 “挽月说的对,壮士断腕,没什么好犹豫的。” 周老一拍大腿,笑出了声。 “痛快,我就知道你们两口子是明白人。” 他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页,推了过来。 林挽月低头一看,愣住了。 顾景琛从她身后探过头来,瞳孔骤缩。 文件上盖着红色的公章,写的清清楚楚。 鉴于林挽月和顾景琛同志在西北物资保障及反特行动中的突出贡献,经上级研究决定,一是在京城南二环内特批划拨工业用地三百亩,用于建设新厂区,二是拨付安置款五十万元。 三百亩。 南二环。 林挽月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她做生意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一刻心跳还是快了半拍。 南二环在这个年代不算繁华,但她清楚那块地在几十年后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三百亩工业用地,那是寸土寸金的核心区,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东西。 现在建厂干,过个几十年,还能重新规划,那地皮钱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周老笑着看她。 “国家不会亏待自己人,这块地是上面点头批的,手续齐全,随时可以动工。” 顾景琛的手从椅背移到林挽月肩膀上,捏了捏。 两口子对视一眼,什么话都不用说。 “周老,那我代表全家,谢谢组织的信任,”林挽月站起来,认认真真鞠了一躬。 周老摆摆手。 “别跟我来这套,你们值得。”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搁在桌上。 “签吧,我今天亲自当见证人。” 签约没什么仪式感,就在四合院堂屋那张老方桌上。 林挽月拿起钢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锋稳的很,一撇一捺干脆利落。 顾景琛在旁边签了联署人。 他握笔的手很大,那支钢笔在他手里显的极小。 签完字,周老把文件收好,塞进牛皮信封,起身拍了拍顾景琛的肩。 “好好干,别辜负你媳妇这脑子。” 看周老要走了,林挽月忽然开口,“周老,偏远一点的地,能买一些吗?” 周老一顿,“什么?” “我想再买一点,你看我家这生意发展的很快,以后买地也麻烦,若方便的话,你帮我问问?” 她说着上前几步,低声道,“我那个空间,又升级了,里面出来的东西更多,我全都种植了药材,我这边想研究一种新药,可以极大的提高人的身体素质,若可能的话,先给部队用!” 周老瞳孔一缩,“果真?” 灵泉水的作用,他们已经见过了,已经很逆天了,没想到还有更逆天的东西! 林挽月笑了笑,“当然,能不能研究出来,效果如何还要实验,这种我一个普通老百姓也做不到,所以还需要你帮忙周旋!” 周老面色严肃的点点头,“我这就回去申请,你也给我写个详细方案,这事儿,不是一两个人能做主的!” 林挽月颔首,送走周老,堂屋里一下子热闹了。 苏妙云从西厢房出来,听完前因后果,眼圈红了。 “老天爷开眼,咱家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顾景雪凑上来拽林挽月的袖子。 “二嫂二嫂,三百亩地有多大啊?” “大概,”林挽月想了想,“比你从家门口跑到百货大楼,再跑回来,这么一圈还大。” 顾景雪嘴巴张成了圆形。 顾景琛从厨房端了壶热茶出来,往桌上一搁。 “别光高兴,正事还没说完,地有了,我们需要商量怎么用。” 第765章存亡危机?退单太多了 一家人围着火炉坐了一圈。 林挽月拿了张纸铺在桌上,用铅笔画了三个圈。 “三百亩地,我的想法是分成三块,第一块建新的制药厂,省城那边的药厂既然给了政府,咱就不能用了,我会研究新的,主要是民用,这块大哥来管。” 顾景珉一口茶呛在嗓子眼里。 “我?” “你在省城管了那么多年,流程烂熟于心,你不管谁管。” 徐婉婉在旁边推了他一把,“挽月信你,你就应下来。” 顾景珉咽了口唾沫,点头。 “行,我拼了。” 林挽月在第二个圈上写了个服字。 “第二块,建服装厂,咱们有自己的纺织厂生产面料,往下游延伸做成衣是顺理成章的事,这块……” 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顾中山。 “爸,您继续辛劳一下吧。” 顾中山愣了一下。 老爷子这大半辈子起起落落,被下放到村里那几年,整个人佝偻了不少。 后来厂子重开,干劲满满,此刻再被儿媳妇这么一点,腰板不自觉的更直了。 “我都多大岁数了,还折腾什么。”可他依然还谦虚。 “爸,您以前开纺织厂的时候,从设计到裁剪到缝纫,哪个环节您不比谁都门儿清,服装厂需要一个压的住场子的老把式,您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苏妙云在旁边拍了拍老伴的手。 “挽月都开口了,你就别推了。” 顾中山沉吟半晌,重重一点头。 “成。” 林挽月在第三个圈上落下最后一笔。 “第三块,纺织厂的扩建,现在东郊那个厂子产能跟不上了,新的订单排到了年底,这块让景国哥来管。” 顾景国在旁边搓着手,脸涨的通红。 “弟妹,我那水平行不行啊?” “你在省城那阵子,唱戏演的比专业演员都好,把孟胜男那帮人耍的团团转,纺织厂的事情你上手也快,虎哥那边配合你,有什么拿不准的随时找我和景琛。” 顾景国一咬牙。 “成,干了!” 林挽月把纸上的三个圈用线连在一起。 “纺织、制药、成衣,三条线融合成一个整体,各管一摊,钱统一走财务,重大决定一起商量。” 一家人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顾景琛靠在门框上,胳膊抱在胸前,自始至终没插话。 他媳妇安排的事,他从来不多嘴。 散了会,天已经擦黑了。 苏妙云和三婶忙着做饭,徐婉婉抱着顾从飞哄睡,顾景雪跟两个小的在院子里疯跑。 林挽月坐在东厢房的床沿上,使劲揉自己的后腰。 肚子沉的厉害,坐久了腰酸的不行。 门被推开,顾景琛端着碗红糖水走进来。 “喝了。” 林挽月接过来抿了一口,味道很甜。 顾景琛在她身边坐下,大手绕过去,替她揉腰。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按在最酸的位置上。 “今天的事办的漂亮,”他闷声说了句。 林挽月哼了一声。 “那当然。” “省城那两个厂子说扔就扔,换了别人舍不得。” “那叫以退为进,不叫扔,”林挽月靠在他肩膀上,“三百亩地搁在南二环,你知道以后值多少钱吗?” 顾景琛没答话,手上没停。 揉了一会儿,林挽月打了个呵欠。 “困了?” “嗯。” 顾景琛把她扶着躺下,拉过被子盖好。 他自己没躺,而是侧过身来,把耳朵贴在林挽月隆起的肚皮上。 屋里烧着地龙,暖融融的。 肚子里安安静静的,三个小家伙难的消停。 顾景琛刚想说一句,猛的被一脚踹在耳朵上。 他嘶了一声,脑袋弹起来。 林挽月憋不住笑了出来。 “活该,谁让你把脑袋凑那么近。” 顾景琛揉着耳朵,牙根咬紧了。 “等这三个小家伙出生了,我非揍他们的小屁股。” 他声音压的很低,嘴唇蹭过林挽月的耳垂。 林挽月推他的脸。 “美的你,你敢动一根手指头试试,咱爸还不揍死你?” 顾景琛被推开也不恼,重新把耳朵贴了上去,这回离远了一点。 手掌覆在肚皮上,掌心发烫。 “老实点啊,”他冲着肚子低声吼了句。 肚子里又踢了一下。 这回顾景琛学乖了,提前躲开了。 林挽月笑的发颤,按着肚子直喊疼。 顾景琛赶紧收起凶狠的样子,小心的扶着她。 “别笑了,动胎气。” “那你别逗了。” “我哪里逗了,我在教育儿子。” “你怎么知道踢你的是儿子?” 顾景琛理直气壮。 “力气这么大,肯定是儿子。” 林挽月翻了个白眼,拽过被子蒙住脑袋。 屋子里炭火噼啪响了一声,细碎的火星子溅出来,映在墙上晃了晃。 顾景琛坐在床边,看着被子下面隆起的轮廓,嘴角翘了一下。 他关了灯,和衣躺在外侧,一只手从被子边上伸进去,握住了林挽月的手。 两个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日子过的快。 春天来了又走,树上冒了新芽,又被太阳晒的浓绿。 转眼到了初夏。 …… 太阳已经有了几分毒辣,官帽胡同四合院里的葡萄架下却透着阴凉。 阳光顺着藤蔓缝隙漏下来,正好打在林挽月的孕肚上。 八个多月的身子沉的她连翻身都费劲。 她半躺在摇椅上,旁边的小方桌上放着一盘用井水镇过的紫葡萄。 顾景琛坐在矮凳上,长腿曲着,手里剥着葡萄皮。 他剔除干净籽,把果肉递到林挽月嘴边。 林挽月张嘴咬下鼓着腮帮子嚼。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中山手里攥着两件碎花连衣裙,气喘吁吁的冲进院子。 老爷子走的太急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顾景琛扔下手里葡萄皮大步跨过去扶住老爷子。 “爸,您慢点。” 顾中山推开儿子的手,把那两件裙子往石桌上一摔。 “慢什么慢,人家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 老爷子气的直咳嗽脸涨的通红。 苏妙云听见动静从厨房跑出来,赶紧给老伴拍背顺气。 “出什么事了?发这么大火?” 顾中山指着石桌上的裙子手指头直哆嗦。 “你们自己看,南城那边的集市和百货大楼外面一夜之间全冒出这种裙子。款式剪裁连领口扣子都抄的一模一样。最可气的是价格咱们卖十块他们直接卖三块五。今天一上午,咱们厂子接到的退单电话就没停过,仓库里的货全压住了。” 第766章大赚特赚,寡嫂得意报功 顾景琛走过去拿起两件裙子抖开,两件衣服摆在一起普通人根本看不出区别。 他伸手搓了搓布料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这布料不对,经纬线稀疏用的是劣质回收棉纱染料味道也呛人。” 顾中山急的直拍大腿。 “老百姓哪懂这个,他们只认便宜。三块五买一件碎花裙,那些大姑娘小媳妇抢的头破血流。照这么下去,咱们厂子不出半个月就得关门大吉。” 院子里气氛凝重。 虎哥从外面跑进来满头大汗。 “顾哥,嫂子,我刚去南城打听了一圈。那个鸿运纺织厂疯了,三班倒连轴转机器就没停过。他们还在到处招工每天几大卡车劣质布料往外运,这是要断咱们的活路啊。” 所有人都看向躺椅上的林挽月。 林挽月咽下嘴里的葡萄肉,拿手帕擦了擦嘴角。 她没生气反而轻笑了一声。 “爸,虎哥,别急,让他们抄随便抄。” 顾中山愣住了。 “挽月,你是不是糊涂了,咱们的市场份额全被抢光了。” 林挽月扶着摇椅扶手,借着顾景琛力道坐直身子。 “爸,您马上回厂里下令减产,把仓库里剩下的真货全部贴上封条,一件都不许往外流。工人先歇息两天,工资照发。” 顾中山瞪大眼睛。 “减产封存,那咱们吃什么喝什么?” 林挽月语气平淡。 “吃老本,他们不是想占领市场吗,咱们把路让开让他们占个够。” 顾中山还想争辩。 顾景琛抬手打断了父亲的话。 “爸,听挽月的,她有分寸。” 顾中山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往外走,虎哥挠了挠头也跟着出去了。 院子里清静下来。 顾景琛走到林挽月身边弯腰把她抱起来。 “回屋说。” 他抱着林挽月走进东厢房,转身用脚勾上房门插上门栓,屋里拉着窗帘光线有些暗。 顾景琛把林挽月放在炕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对面。 “媳妇,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挽月从枕头底下摸出小手电筒。 这是之前在黑市淘来的紫光手电,她拿过顾景琛手里那件裙子。 “把窗帘拉严实。” 顾景琛起身拉好窗帘,屋里暗了下来。 林挽月按下手电筒开关,一道紫光照在裙子接缝处。 变化出现了。 棉布接缝处在紫光照射下,浮现出一个发光的暗纹。 顾景琛凑近看了看,眼睛睁得老大。 “这是什么?” 林挽月关掉手电筒,把裙子放在旁边。 “我加在染料里的防伪标志。用空间里那株紫荧藤汁液混合灵泉水熬制的。水洗不掉火烤不灭。” 顾景琛拿起那件假货用紫光灯照了照,什么都没有。 他瞬间明白了。 “瓮中捉鳖?” 林挽月靠在软垫上嘴角上扬。 “他们不是想赚快钱吗。大规模铺货估摸着还借了外债。那批劣质布料用了大量违禁化学染料和工业固色剂,现在是初夏天气只会越来越热。等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穿着这种裙子,出门出一身汗……” 林挽月停顿了一下冷笑出声。 “劣质染料遇汗水就会大面积掉色,工业固色剂会直接刺激皮肤,引起严重的红肿过敏甚至溃烂。到时候客诉爆发,公安局和卫生局肯定会介入调查,他们打着咱们牌子,这把火最先烧到的肯定是咱们。” 顾景琛接上她的话。 “然后咱们就拿出紫光灯,真假一验便知。咱们不仅能洗清嫌疑,还能直接把鸿运纺织厂钉死在造假售假的耻辱柱上。” 林挽月点点头。 “没错,他们生产的越多,囤的货越多,死的就越惨,所以让子弹先飞一会儿。” 顾景琛看着妻子。 她怀着八个多月的身孕身子笨重,坐在那里淡定指挥江山的样子让人移不开眼。 林挽月摸了摸肚子继续开口。 “景琛,还有件事。趁着这段时间厂里减产闲下来,你让老李把工人的劳务合同重新拟定一份。尤其是核心技术人员和组长。合同里必须加上竞业限制和违约条款,无故辞职重罚。辞职后三年内如果去别的厂子继续用咱们的技术或者泄露机密,追究法律责任罚到他们倾家荡产。咱们不能总是被动挨打,规矩必须立起来。” 顾景琛静静的听着。 他站起身走到炕沿边坐下,大手捧起林挽月的脸摩挲。 “媳妇,你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林挽月拍开他的手。 “少拍马屁,赶紧去办正事。” 顾景琛没动,他身子前倾,盯着她红润的嘴唇喉结滚动。 “外面的事我让虎哥去办,从今天起我不出这个院子了。” 林挽月愣了一下。 “你干嘛?” 顾景琛俯下身含住她的唇碾压。 林挽月被亲的喘不过气伸手推他胸膛。 顾景琛抓住她的手腕压在身侧,稍微退开一点声音发哑。 “你肚子这么大我不放心。从现在开始你哪怕是要喝口水都只能我喂。” 林挽月脸颊发烫瞪了他一眼。 “你讲不讲理?” “不讲理。” 顾景琛理直气壮再次低头吻了上去,屋内的温度攀升。 可惜也就只能过过嘴瘾。 与此同时。 南城鸿运纺织厂。 厂长办公室地上铺着地毯沙发擦的锃亮。 刘娇娇穿着红裙子化着浓妆,跨坐在一个男人腿上,双手搂着男人脖子。 男人穿着西装,头发梳的一丝不乱正是方自远。 刘娇娇扭着腰声音腻的很。 “远哥,咱们这招真管用,顾家那个厂子今天已经停了三条流水线了,听说仓库里的货堆的连门都关不上,用不了几天他们就得破产要饭去。” 方自远端着一杯红酒,冷笑一声。 “林挽月那个女人以为质量好就能高枕无忧,在绝对价格优势面前,老百姓管你真假。” 刘娇娇凑过去在方自远脸上亲了一口。 “远哥,干爹那边催着要第二批货款呢,咱们是不是该加大产量了?” 方自远饮尽杯中红酒。 “加。让工人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不仅要在京城卖,还要往周边省市铺货。我要让顾景琛和林挽月看着自己的心血被人毁了,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捏住刘娇娇下巴眼神阴沉。 “你给我盯紧了生产线,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刘娇娇吃痛,却不敢反抗只能赔着笑脸。 “远哥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咱们用的全是最便宜的料子,成本低的吓人,这一票干完,咱们就能在京城站稳脚跟了。” 方自远松开手把空酒杯砸在桌上。 “顾景琛,林挽月,咱们的账该好好算算了。” 第767章羊水破了,这是要生了? 时间很快过去了一个月,鸿运纺织厂厂长办公室的门紧闭着。 屋里到处弥漫着一股香水味,里面还混杂着雪茄的烟草气,这味道熏的人直发晕。 刘娇娇身上穿着一件红裙,整个人显得软绵绵的,就这么直接靠在方自远身上。 她手上还涂着指甲油,用手指在方自远的西装领口那里不停的画着圈。 “远哥,咱们这回可是发大财了。” 刘娇娇咯咯直笑,胸口贴着方自远蹭了蹭。 “这一个月,光是私底下的暗单,咱们就净赚了十万块!” “那个林耀宗,看着人模狗样的,原来是个只知道玩女人的草包。” “他砸进来的钱,现在全在咱们的账上趴着呢。” 方自远此时手里正夹着抽剩的雪茄,他张开嘴吐出一大口烟。 他伸手捏住刘娇娇的下巴,手上略微用力。 “十万块就把你打发了?” 方自远冷笑。 “林耀宗那个老东西,仗着有几个臭钱,真以为能拿捏我?” “他不过是我用来对付顾家的工具罢了。” 刘娇娇被捏的疼的皱眉,但她却不敢去挣脱,只能顺势靠进他的怀里面。 “远哥,顾家现在可是快撑不住了。” “听说他们仓库里的货都快堆发霉了,工人天天闲着没事干。” “咱们赶紧动手,直接把他们挤破产算了!” 方自远把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用力碾碎。 “破产,那太便宜他们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我要让顾景琛和林挽月这辈子都翻不了身,把牢底坐穿!” 刘娇娇愣住了。 “远哥,你打算怎么干?” 方自远直接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眼睛看着外面正在干活的厂区。 “三天后,京城要举办一场外贸展销会。” “这是上面牵头,专门为了赚外汇搞的。” “顾家的那个风云纺织厂,他们这次肯定是要拿到大订单的。” 方自远转过身,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我已经买通了展销会后勤处的一个管事。” “等顾家和外商签了合同,准备发货的时候……” 方自远停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咱们就把他们仓库里的布,全换成咱们厂里的劣质货。” 刘娇娇吸了一口凉气。 “换布?那可是外贸订单!” “这件事一旦要是出了问题,那可是会引发不小纠纷的滔天大罪!” “就算顾景琛他能有好几条命,那也是肯定要被抓去吃枪子的啊!” 方自远从旁边走过来伸出手搂住刘娇娇的腰,顺势把她压在面前的办公桌上。 “怕了?” 刘娇娇咽了口唾沫,随即脸上浮现出笑意。 “这有什么好怕的,只要能弄死林挽月那个贱人,你让我干什么我都能干!” “远哥,你这招真毒!” 方自远低头咬住她的嘴唇。 “去,通知下面的人,把那批用了违禁固色剂的布料单独封存。” “到时候,咱们给顾家送一份大麻烦!” 两个人就在办公室里传出阵阵相互的调笑声音。 同一时间。 官帽胡同,四合院。 顾景琛此时正在自己的书房里面,屋子里面的气氛感觉压抑的吓人。 桌上的台灯散发着光,正好照在几张照片上面。 虎哥站在书桌前面,伸手抹了一把汗。 “顾哥,全都摸清楚了。” 虎哥从兜里拿出一大沓拍好的照片,直接伸手拍在面前的书桌上面。 “那些退伍老兵,这办事能力真不是盖的。” “他们混进鸿运纺织厂当搬运工,连方自远一天上几次厕所都查的门儿清。” 顾景琛正坐在太师椅上面,他的手里面拿着一个打火机。 咔哒。 火苗从里面窜起,直接照亮了他的脸。 “说。” 虎哥伸手指着其中一张照片。 只见照片上面,方自远正和另外一个有些胖的***在巷子里面交头接耳。 “这个胖子,是外贸展销会后勤处的副主任,叫刘胖子。” “方自远私下里给了他两万块钱的封口费。” “他们计划在展销会最后一天,趁着咱们往港口发货的空隙,直接在半路设卡查车。” “然后把咱们的货,神不知鬼不觉的换成他们的布料。” 虎哥站在旁边越说越觉得气,直接一拳砸在桌子上面。 “这帮孙子,心太黑了!” “这事情要是真让他们办成了,等外商那边一去验货,咱们风云纺织厂以后的名声就彻底完蛋了!” “这不仅要赔付违约金,弄不好还要被抓去吃枪子!” 顾景琛伸手盖上打火机。 咔哒声音在这个书房里面听着有些刺耳。 他拿起面前的照片,一张一张的看了过去。 最后,视线停留在方自远那张脸的上面。 顾景琛冷笑出声。 “他胃口倒是不小。” “竟然想拿咱们的命去填他自己的业绩。” 虎哥站在原地急的开始直搓手。 “顾哥,咱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要不要我这就带几个兄弟过去,在半路上直接把方自远那孙子给废了?” “或者是直接去公安局里面举报他!” 顾景琛把手里的照片直接扔在了桌子上。 “你想去举报,你有证据吗?” “那两万块钱全部都是现金交易,刘胖子要是死活不承认,咱们根本拿他没办法。” “至于直接过去废了他,那样做也太便宜他了。” 顾景琛站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推开窗户。 晚上的夜风从外面吹了进来,顾景琛就站在窗户前静静的看着外面的街道。 “虎哥。” “哎,顾哥,你尽管吩咐!” 顾景琛此时转过身,用手指节在窗台上敲了两下。 “那边继续看着点!” 虎哥忙道,“那咱们不行动吗?” 顾景琛冷笑,“不动,我这就给外商电话,让他们派人过来一趟!” 虎哥更懵了! “让他们过来一趟?” 顾景琛点点头,“在咱这么交接,让他们自己运送,运送的费用减掉,再给他们个优惠价好了,就说我媳妇儿快生了,暂时不方便运货过去,他们要是乐意,晚一点也行,正好咱这最近还要出新布料。” 虎哥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方自远想在运输的过程动手脚,可…… 若他们不需要自己亲自运输呢? 他都有点期待方自远的表情了! …… 夜渐渐深了。 四合院里面静悄悄的。 顾景琛走过去推开东厢房的门,脚步放轻。 屋里也没有开灯,就只是留了一盏床头灯。 林挽月整个人侧躺在炕上,身上盖着一条毯子。 她的肚子现在已经非常大了,高高的隆起看着比正常要生产的孕妇的肚子的都要大。 她睡的不太安稳,眉头一直紧紧皱着,额头上也渗出不少汗。 顾景琛赶紧走过去,在床沿边坐了下来。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毛巾,动作很轻的开始替她擦汗。 手指稍微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脸。 林挽月动了一下,随即睁开眼。 “回来了?” 她说话声音稍微有些沙哑,听着也能感觉到有些疲惫。 顾景琛凑了过去,直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吵醒你了?” 林挽月摇了摇头,撑着手臂准备坐起来。 顾景琛立刻伸手托住她的后腰,拿了个枕头直接垫在她背后。 “事情全都安排好了?” 林挽月坐在那里喘了口气,直接靠在身后的枕头上。 顾景琛端起桌子上的水递到她嘴边,喂她张口喝了两口。 “都安排好了。” “虎哥带着人盯着呢,方自远他成不了事。” 林挽月坐在那里点了点头,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那就好。” “这几天,我总觉得心里有些发慌。” 顾景琛的手放在了她的手上,隔着毯子慢慢感受着肚子里的动静。 “别总是瞎想,这不是有我在呢。” “等这件事情了结以后,咱们就把方自远和刘娇娇一起给送进去。” 林挽月听到这笑了笑,刚准备张口说话。 突然她脸色有些发白,用力的伸手抓紧了顾景琛的手腕。 手指甲都已经掐进了他的肉里。 “景琛……” 林挽月在那里用力的喘着气,连说话的声音都开始发颤了。 “怎么了?” 顾景琛赶紧反过来握住她的手。 林挽月的肚子明显的往里收缩了一下。 一阵坠痛的感觉直接从腹部位置传了过来。 “疼……” 她用力的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直接冒了出来。 顾景琛看到这里也是急的站了起来。 “是不是现在就要生了?” “这才过了八个多月啊!” 就在这个时候,林挽月的脑海里响起了小团子的警报声音。 “姐姐,姐姐快进来看!” “三胞胎吸收了太多灵气,现在已经提前发动了!” 林挽月伸手紧紧抓着顾景琛身上的衣服,整个人疼的甚至连一句话都快说不完整了。 “景琛哥,羊水破了……” 顾景琛听到这低头看了一眼。 只见毯子的下面,一滩水渍正在往外散开。 顾景琛的脑子里面有些发蒙,整个人也是瞬间愣在原地。 第768章隐藏福利,小团子也是第一次见到 顾景琛低头看去,毯子下面那滩水渍更多了。 林挽月整张脸惨白,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十根手指死死攥着顾景琛的衣襟,指节都弯变了形。 “景琛哥……疼……” 林挽月牙齿咬着下唇,硬是没喊出声来。 顾景琛扯过炕上的夏被,三两下把妻子从头到脚裹严实,一只手托住林挽月的后腰,另一只手兜住她的腿弯,整个人横抱起来。 “大哥!” 顾景琛冲着窗户喊叫,声音发哑。 “月月要生了,快把车开到门口!” 隔壁屋的灯几乎同时亮起。顾景珉光着膀子从屋里窜出来,鞋都穿反了,手里攥着车钥匙就往院门口跑。 徐婉婉抱着被动静惊醒的顾从飞追出来,孩子哇哇哭闹,徐婉婉也顾不上哄,扭头冲正屋喊了一嗓子:“妈,弟妹要生了。” 正屋的灯跟着亮了。 苏妙云披着褂子从屋里冲出来,手里拎着两个包袱。这是苏妙云从第七个月起就收拾好的待产包,里头装着婴儿衣裳,还备了小被子,连同红糖与毛巾分门别类扎好,放在床头柜上搁了一个多月。 三婶紧跟在后头,怀里抱着一摞尿布。 “老大,车呢?”顾中山从西厢房跑出来,外裤都没穿,一条大裤衩子就往胡同口跑,“我去清路,你们快走。” 老爷子嗓门大,惹得邻居家的狗跟着叫了两声。 顾景琛抱着林挽月出了东厢房的门,嘱咐家里先给医院打电话,还有周老那边。 想起上次生产的凶险,周老去了能调动特殊资源。 院子里手电筒的光柱晃来晃去,人影子在墙上乱窜。顾景琛的步子很快,但抱着林挽月的那双手在发抖。 林挽月的脸埋在丈夫胸口,能听见这男人心脏跳动的声音,沉闷急促。 “景琛哥。” “别说话。” 顾景琛嗓子发紧,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省着点劲儿。” 院门口,吉普车的引擎轰响。顾景珉坐在驾驶位上,踩下油门空转两下,车身抖动着。顾景珉回头看见顾景琛抱着人出来,伸手把后车门从里面推开。 顾景琛弯腰钻进后座,靠着车门坐下来,林挽月横在这男人的腿上。 苏妙云把待产包从车窗户递进去,嘴唇发颤说了句什么,风大没听清。 “妈,您和嫂子在家等着……” 顾景琛话没说完,前面顾景珉已经挂挡起步。 吉普车冲出胡同口,车轮压过路边的碎砖头发出闷响。顾中山站在胡同口,两只胳膊张着给后面可能来的车和人挡道。 夜里的京城街道空荡荡的,路灯隔老远才有一盏。 顾景珉开足大灯,双手用力攥着方向盘,车速提得飞快。遇到十字路口直接闪灯冲过去。 后座上,林挽月传来一阵疼痛。 林挽月拽着顾景琛的衣领,指甲掐进丈夫锁骨下面的皮肉里。身体内传来的疼痛让她弓起腰。 “嘶……” 林挽月没忍住从嗓子眼里漏出一声。 顾景琛的手掌贴上林挽月的额头,触感发烫。这男人翻过另一只手让她抓,五根手指塞进妻子的掌心。 “月月。” 顾景琛把头低下去,嘴唇贴近林挽月的耳朵。声音发抖,可顾景琛还是在说。 “呼吸……跟着我呼吸。” “吸气……吐……对,就这样。” “我在。” “一直在。” 林挽月攥着顾景琛的手,把手指头捏得发白。顾景琛没吭声。 林挽月眼前发花,脑子里嗡嗡响。小团子的声音还在不停的叫: “姐姐别怕,三胞胎吸了不少灵气成熟得快,但他们生命体征好,都很健康,就是急着出来。” 林挽月在心里暗忖,急什么急,自己还没准备好呢。 一阵宫缩压过来。 这回比前面几次强烈,疼的林挽月整个人弓起来,额头上的冷汗直往下滴。 顾景琛喉结滑动,没有说话,只是把人往怀里箍的紧了些。顾景琛手心全是汗,分不清是谁的。 顾景琛内心发慌。以往面对啥难处都能面不改色,现在却毫无办法,只能抱着林挽月,感受妻子在怀里一阵阵的抽痛。 吉普车在军区总医院门口刹车。 轮胎在地面上拖出两条黑色的刹车印。 顾景琛抬头看了眼。 医院正门口的台灶灯全开着,光线明晃晃的。四五个穿白大褂的人站在台阶上,领头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院长赵德厚。 赵德厚身后还跟着几名主任医师和护士长,外加四个推着移动床的护士。 顾景珉从驾驶座跳下来跑过去拉开后车门。顾景琛抱着林挽月出来时,移动推床已经到了跟前。 赵德厚快步迎上来,手搭上林挽月的手腕号脉,片刻后扭头冲后面喊话。 “脉象急促,宫口已经开了三指。直接进产房,走绿色通道,所有人跟上!” 移动推床往里推去。 走廊上的灯管刷刷往后退,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 顾景琛跟在床旁边小跑,一只手攥着林挽月的手没松开。 林挽月偏过头看丈夫。 灯光下顾景琛脸色难看,嘴唇发白,腮帮子绷着。但这男人一直在看妻子。 “顾景琛。” 林挽月叫了一声全名。 “嗯。” “我没事。” 顾景琛没应声。低下头将额头抵在林挽月的手背上,嘴唇碰过妻子的指节。 推床拐进产房走廊的最后一段路时,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人呢?到了没有?” 顾景琛听见声音回头。 走廊尽头,周老拄着拐杖走过来,警卫员小赵跟在后面,两人脸上挂着汗。夏天的夜里,老爷子穿着白天那身中山装,扣子都没系齐。 周老走到赵德厚面前,拐杖拄在地上,砖地发出沉闷声响。 “老赵。” 赵德厚立正。 “里面这位,是咱们国家的功臣。” 周老声音平稳,走廊里所有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用最精良的设备,优质的药,你们科室能调动的人全给我调过来。” 周老停顿片刻。 “大人孩子,必须都给我平平安安的。” 赵德厚用力点头。 “首长放心。” 周老这才转过身,看了顾景琛一眼。老爷子没有多言,伸出布满老茧的手在顾景琛肩膀上拍了两下。 劲儿挺大。 顾景琛站直身子。 产房的门推开,林挽月被护士们接进去。临进门前,林挽月松开了顾景琛的手。 林挽月冲丈夫咧了咧嘴。 “等着我……” 顾景琛喉结动了一下,看着妻子进门。 产房的铁门在顾景琛面前关上。 沉闷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门上方亮起红灯。 顾景琛站在门口没动。垂在身侧的手保持着刚才握人的姿势,手心里留着被指甲掐出来的半月形印子。 周老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拐杖横在膝盖上。 顾景珉靠着墙站着,手里攥着车钥匙。 产房里面,林挽月被抬上产床。 一波接一波的阵痛袭来,汗水把头发粘在脸上。赵德厚在旁边下指令,护士们配合着做准备。 就在这个时候,林挽月脑海里的小团子声音变得兴奋,带着颤音惊呼: “姐姐,姐姐,触发隐藏面板了。” 第769章 千万积分大砍价,天赋五连抽 产房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照下来,器械碰撞的声音在屋里回荡,林挽月躺在产床上,衣服全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 阵痛持续往下压。林挽月咬破了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林挽月不想说话。她用意念在空间商城翻找,兑换了三颗无痛生子丹用上。 生孩子太疼了,积分可以赚的。 药效没有发作。肚子里的三个婴儿吸收了灵气,胎息强悍。无痛生子丹的药效起效慢了半拍。撕扯感还在继续。林挽月双手抠住产床两边的铁栏杆,指关节泛出青白色。 “小团子,闭嘴,吵死了。”林挽月在脑海里回了一句。 小团子在空间里团团转,身体扭动,“姐姐,这是好事。” “你之前救了两百多个边防战士。由于你捐了物资,积攒的功德值很高。” “系统刚刚弹出了天赋抽奖的隐藏选项。” “生孩子的时候可以直接给宝宝抽天赋。” “这概率比较低。” 林挽月倒抽一口凉气。 医生在旁边指挥着:“宫口开得快。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 林挽月喘着气,在脑海里问:“抽一次多少积分?” 小团子伸出三根手指头。“不贵,只要三百万积分一次。” 林挽月捏紧了手。三百万一次。她账户里剩下一千五百万积分。这是上次救人和捐物资翻倍得来的。生三胞胎有危险,如果遇到大出血或者突发情况,必须留足积分兑换保命的药,系统在这个时候玩抽奖,让她咋选? 对孩子有好处,肯定不能放弃。 林挽月喘了口气,“你抢钱啊?” “三百万一次,三个孩子就是九百万。” “我一共才多少底子?” “老大老二怎么没有?你搞区别对待?” “凭什么肚子里的能抽天赋,从云和从风就得干看着?” 小团子缩了缩脖子,“以前……以前没触发这个隐藏条件嘛。” “这是功德值满了才有的待遇。” 林挽月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砸在枕头上,“我不管。” “一口价,一千万积分,抽五次。” “前面两个也不能落下。” “今天这天赋,我的五个孩子必须人手一个。” 小团子瞪大了眼睛,“这……系统没这个规矩啊。” “一千万抽五次,系统要亏本的。” 林挽月盯着产房的天花板,“规矩是死的,你可是可爱乖巧的器灵,是活的。” “你不是能钻空子吗?” “天天在空间里跟从云从风玩过家家,你忍心看着这俩孩子以后被弟弟妹妹比下去?” “从风昨天还把大白兔奶糖塞你嘴里了吧?” “你这熊猫当得亏不亏心?” 小团子捂住脸,他那两个小孩。 林挽月继续说道,“只要你答应,等我生完这胎,东郊新药厂那边的利润全拿去换成物资。” “全放进空间里。” “你想想,那是垄断市场的利润?” “有了物资和积分,你以后有很多新鲜玉石吃。” “这你都算不明白?” 小团子下定了决心,一咬牙,“干了!” “一千万就一千万!五次连抽!” 空间半空中,亮起金光。一个转盘凭空出现,转盘上写满了词条,指针开始旋转。 现实中,产房里的气氛有些紧张。护士端着热水走动,由于需要拿器具,护士来回穿梭。 妇产科的主任满头大汗,眼睛盯着产道口,“看到头了,产妇用力。” 林挽月深吸一口气,配合着开始使劲。脑海里,转盘的指针停下。第一道金光亮起,面板上显现出文字:百发百中。 接着,指针再次旋转。第二道金光亮起:力大无穷。 第三道金光亮起:过目不忘。 第四道金光亮起:万人迷恋。 第五道金光亮起:点石成金。 五个金色光球在空间半空中降落,把空间照的亮得吓人。 林挽月看着这五个词条。林挽月本来以为抽出来的天赋是改善孩子的体质。比如不容易生病。比如跑得快点之类的。 结果,现在看来,开出来的这些天赋超出了常理。 随便拿出一个都让人眼红,更不用说这么多了。 以后这五个孩子都要逆天啊。 虽然花的积分不少,但……心里却莫名的开心。 “姐姐,赚大了。”小团子在空间里打滚,“这是高级别的隐藏天赋。” “系统没开出过这种组合。” 阵痛加剧,无痛生子丹的药效开始起作用。药效把撕裂痛感压制下去。肚子里的三个婴儿感觉到了空间的异动,往下挪动。林挽月无力去思考这五个技能该怎么分配。老大老二的性子林挽月清楚。肚子里这三个还没出生,不知道脾气。给文静的丫头配了力大无穷,以后不好安排。 “小团子。”林挽月在脑海里喊道,“让空间自己分配。” “根据这五个孩子的体质进行匹配。” “性子不同也要考虑进去。” “赶紧的,别磨叽。” 小团子站直了身体,“收到。” “空间自动分配程序启动。” 空间内,五个金色光球快速旋转。光球化作五道流光。两道流光冲出空间,朝着西山别院的方向飞去。那是老大老二所在的位置。剩下三道流光盘旋在林挽月的腹部上方,准备进入。 机械音在林挽月的脑海中响起。 正在扫描宿主子嗣基因序列…… 天赋匹配度计算中…… 基因匹配融合中…… 机械音落下。林挽月感觉腹部传来强烈的下坠感。这股力量很大,不受控制,感觉马上就要出来了,可还是差了一点点。 林挽月头上冒汗,小团子看出了不对。 “姐姐,你别急,我再看看。” “我……难受……” 小团子的爪子翻着面板,面色古怪起来。 林挽月追问:“啥问题,你快点说啊。” 小团子擦了擦额头,“姐姐,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林挽月无语。 “都说。” 这三个婴儿没老大老二听话,出生前还要闹腾。 “孩子没事儿,应该马上就能和你见面,空间会送你优生优育礼包。空间也会提供孩子需要的疫苗。” 林挽月闭上眼睛。 “坏消息就是,他们要换个地方。因为这个原因需要一点点的能量,需要积分……” 林挽月深吸气,“我的积分又不够了?” 小团子摊手,“可以先贷款。一个五百万,这个是不打折的,姐姐可以慢慢的还。” 林挽月握紧拳头。 “赊。” 都这个时候了,林挽月不能说不生了。 原本有一千五百万积分的小富婆,现在好了,成了一千万积分的小负婆了。 “啊……”林挽月仰起头,发出了痛呼。 产房外,顾景琛站在走廊里。听到喊声,身体一哆嗦。他慌忙看着产房紧闭的铁门。由于紧张,拳头都捏出声音。 周老坐在长椅上,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周围的人保持安静。 第770章从千万小富婆到小负婆! 顾景琛高大的身躯猛的一震,这个面对枪林弹雨都不眨眼的男人,双腿一软半跪在门边。 他双手死死扒着门框,指节用力到变形,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眶红的滴血。 顾中山和顾景珉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拉住他的胳膊。 “老二别慌,月月吉人天相,”顾中山声音发沉。 苏妙云站在一旁,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念叨着老天保佑,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周老拄着拐杖走过来,他叹了口气,手掌拍在顾景琛脊背上。 “你小子是个疼媳妇的种。” “放心,里面的医生是全国最好的,设备也是最顶尖的,你媳妇和孩子肯定平平安安。” 顾景琛喉结滚动没吭声,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 此时空间内。 小团子兴奋的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手里拿着一张分配名单。 “姐姐,分好了分好了!” 林挽月一边忍着痛一边在脑海里听着。 “大宝顾从云,分到了力大无穷!” “二宝顾从风,分到了过目不忘!” “肚子里这三个,老大男娃百发百中!” “老二男娃点石成金!” “老三女娃万人迷恋!” 林挽月听到三闺女的天赋嘴角直抽抽,这以后怕是要引的京城大院鸡犬不宁了。 但老大的天赋……大女儿顾从云居然分到了力大无穷。 一个文文静静的小丫头,以后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这合适吗? 林挽月没时间多想,痛感大幅度减轻,无痛生子丹的药效彻底发挥。 在主任医师深呼吸用力的指引下。 “哇——” 第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冲破了产房! “出来一个,是个男孩,骨盆条件太好了,”护士惊喜的声音传出。 紧接着护士快速清理婴儿口鼻,剪断脐带。 外面走廊上,顾家人听到这声啼哭喜极而泣。 苏妙云抹着眼泪,“生了生了,是个带把的!” 顾景琛却没松这口气,里面还有两个。 产房内林挽月深吸一口气。 “第二个也露头了,产妇继续用力,”赵德厚大声指挥。 林挽月憋足了劲往下使力。 “哇——” 第二声啼哭响起。 “又是个男孩,很健康!” 护士动作麻利的处理好第二个孩子。 林挽月喘着粗气。 “最后一个了,产妇加把劲!” 林挽月咬破了下唇,最后一股力气全部用上。 “哇——” 第三声啼哭稍微娇弱一些。 “是个女孩,是三胞胎,个头还不小呢。”护士高兴的声音都拔高了。 赵德厚也松了口气,摘下口罩,“母子平安,赶紧清理,给产妇……” 话还没说完。 旁边连接着林挽月的血压监测仪突然发出急促的滴滴报警声! 红灯狂闪! 赵德厚脸色大变,猛的转头看向产床。 大片的鲜血从产道涌出,瞬间染红了床单。 “不好,产妇宫缩乏力,大出血!” “快,上缩宫素,准备输血!” “按压宫底,快点!” 原本喜悦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浓重的血腥味在产房内弥漫开来。 护士们慌乱起来,脚步声杂乱无章。 “主任,血压掉的太快了,高压只有六十了!” “心率也在下降!” 赵德厚满头大汗,双手用力按压林挽月的腹部,“备用血浆呢,赶紧拿过来,快!” 林挽月躺在产床上意识开始模糊。 身体里的力气被抽干。 脑海里小团子急的大哭。 “姐姐,姐姐你别睡,快把三个宝宝抱过来啊,快啊!” 林挽月连动意念的力气都快没了。 产房外。 顾景琛本来听到三声啼哭,紧绷的身体刚松懈下来。 下一秒里面传出混乱的抢救声和刺耳的报警声。 大出血、血压掉的太快几个字清清楚楚的传到他耳朵里。 顾景琛脑子里嗡的一声,理智彻底崩断。 他猛的站起身一把推开上前阻拦的护士。 “老二,别冲动,”顾中山大喊。 顾景琛充耳不闻,抬起长腿一脚重重踹在产房的大门上! “砰!” 厚重的铁门被踹开半边。 顾景琛红着眼直接冲了进去。 里面乱成一团。 赵德厚转头怒吼,“谁让你进来的,出去,我们在抢救!” 顾景琛几步跨到产床边。 入眼是刺目的红。 林挽月脸色没有半点血色,眼睛半闭着呼吸微弱。 顾景琛心脏猛的揪紧。 他半跪在床边,双手握住林挽月冰凉的手。 “月月……月月你看看我……” 声音抖的不成样子。 林挽月费力的睁开一条缝。 她看到了顾景琛发疯的脸。 “孩子……”她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顾景琛立刻反应过来。 他猛的转头冲护士吼,“孩子,快点把三个孩子挨着她放下。” 护士虽然不明白,还是赶紧的把三个孩子抱过来。 顾景琛小心的让他们贴着林挽月的身体,一股淡淡的白光,忽然把母子四人包裹起来。 原本不断往外涌的鲜血神奇的止住了。 血压监测仪上的数值开始缓慢回升。 “主任,血压上来了,高压八十了!” “出血量减少了!” 赵德厚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继续按压,加快输血速度!” 顾景琛死死握着林挽月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 他看着妻子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恢复,紧绷的后背全被冷汗浸透。 林挽月彻底清醒过来。 她反手捏了捏顾景琛的手心。 顾景琛把头埋在她的脖颈处。 “你吓死我了……” 走廊外顾家人提心吊胆。 周老站起身听着里面护士报出的血压回升数据,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半个小时后。 抢救结束。 林挽月被推出产房,转入单人病房,三个襁褓并排放在旁边的婴儿床上。 顾家人围在病床边想看孩子又想看林挽月。 苏妙云双手合十拜了又拜,“谢天谢地,母子平安,母子平安啊。” 顾中山看着三个小孙孙笑的合不拢嘴。 顾景珉和徐婉婉也凑过去看。 “这三个长的真俊,这小鼻子小眼的,一看就随了老二和弟妹。” 周老拄着拐杖走进来,看了看林挽月。 “丫头你受苦了,好好养着,军区这边的营养品随便你挑。” 林挽月虚弱的笑了笑,“谢谢周老。” 顾景琛坐在床沿,双手紧握着林挽月的手寸步不离。 周老见状挥了挥手,“行了,咱们都出去吧,让人家小两口说说话,孩子有护士照顾。” 众人纷纷退出病房关上门。 屋里安静下来。 顾景琛抬起手,粗糙的指腹轻轻蹭过林挽月脸颊上的汗湿碎发。 “还疼吗?” 林挽月摇摇头,“不疼了,我身体素质好着呢。” 顾景琛深吸一口气,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媳妇儿,以后咱不生了,打死也不生了。” 林挽月轻笑出声,“我都生了五个了,你还想让我生一个足球队啊?” 顾景琛抬起头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 “这五个足够了,你就是顾家的老祖宗,我都的把你供起来。” 林挽月白了他一眼。 脑海里小团子叽叽喳喳。 “姐姐,三个宝宝的反哺很厉害啊,你现在的体质比以前更强了,月子期都不用坐那么久!” “不过他们的身体还是太弱了,我这边建议把他们放在系统保温箱里……” 林挽月……“还能赊吗?我现在负债一千万!” 第771章刚生完就出院,医生都震惊了 林挽月躺在病床上,身子虚的厉害,但脑子清醒。 意识沉入空间,眼前悬浮的面板上,红彤彤的数字扎眼的很。 负债一千万积分。 林挽月盯着这串数字,太阳穴突突跳。 生之前她还是个坐拥一千五百万积分的小富婆,这才多大会儿工夫,天赋抽奖花了一千万,三个孩子的换地方费用又赊了一千五百万,算上之前剩的底子,里外里倒欠系统一千万。 小团子蹲在灵泉池边上,两只黑白小爪子捂着脸,不敢吱声。 林挽月开口了,“小团子。” “姐,姐姐?” “你刚才说保温箱,多少钱来着?” 小团子竖起三根指头,声音细的很,“一个五百万,三个就是……” “打住。” 林挽月翻了个白眼,虚弱归虚弱,算账的脑子没糊涂。 “我现在欠你一千万。” “你再给我加一千五百万的保温箱费。” “两千五百万。” “我一个刚生完孩子大出血的产妇,你催我还两千五百万?” “你这空间但凡传出去,口碑都烂了。” 小团子嘴巴张了张,没敢接话。 林挽月继续说,“我今天消费严重超标,好歹我也算你大客户了吧,从省城到京城,花在你这系统上的积分加起来少说几千万了。” “你就当回馈老客户,保温箱租我用两天。” “免费送三天体验卡,不过分吧?” 小团子的眼珠子瞪圆了,“姐姐,这个真不行,保温箱是高级设备,系统有规定。” “那行,”林挽月语气平淡,“一千万我也不还了,直接摆烂,反正我现在身体虚,药厂还没开工,纺织厂那边利润全被山寨货搅和了,短时间内我拿什么还你?” “你逼我,我就躺平。” “大不了这空间我也不进了,你一个人在里面待着,灵田你自己种,灵泉你自己喝,儿童乐园的玩具你自己玩。” 小团子浑身一哆嗦。 它想起了除夕那会儿独守空间的日子。 没人说话,没人陪,连个大白兔奶糖都吃不上。 那滋味很难受。 “而且,”林挽月补了一句,“从风上次给你的那袋话梅糖,还有从云亲手画的那幅小熊猫画,你不要了吗?” 小团子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它趴在地上,两只小爪子不停的捶地。 “租,租租租,免费体验三天,送,全都送!” “姐姐你千万别摆烂啊!” 林挽月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意识从空间里退了出来。 全部搞定了。 病房里面安安静静的,窗帘拉着,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病房的地砖上一小块。 消毒水的味道变淡了些,暖壶搁在床头柜上,旁边摆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红糖水。 顾景琛坐在床沿,手里攥着一条拧干的毛巾,正往林挽月的额头上擦。 他的动作很慢。 毛巾从额角滑到鬓边,再顺着脖颈往下,碰到锁骨的时候停了一下,换了个方向,沿着肩胛骨轻轻按了两下。 林挽月被他擦的舒服,眯了眯眼。 她抬手反握住顾景琛的手腕。 那只手很烫,掌心全是茧子,指节粗大,握住之后整个手都被包进去。 “景琛哥。” “嗯。” “我要出院。” 顾景琛擦脸的动作顿住了。 毛巾搭在林挽月的肩膀上没拿下来。 男人低头看着妻子。 林挽月脸色还是白的,嘴唇干裂,头发散乱贴在枕头上,整个人瘦了一圈,可她说出来的话掷地有声,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顾景琛沉默了三秒。 他把毛巾叠好放回盆里,俯下身,嘴唇贴在林挽月的额头上,停了两秒才抬起来。 “好,我去办。” 一句废话没有。 他站起身往外走,军靴踩在地砖上的声音沉闷有力。 手刚搭上门把手,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赵德厚带着两个主治大夫和三个护士,一窝蜂涌进来。 老院长手里夹着病历本,花白的头发因为一夜没睡支棱着,眼眶下面两个青黑的圈。 “查房了啊,顾同志,产妇现在情况怎么样,”赵德厚说着话就往床边走,伸手要号脉。 顾景琛没让开,挡在床和赵德厚之间。 “赵院长,我要给她办出院。” 赵德厚的手悬在半空。 他以为自己听岔了。 “你说什么?” “出院,今天就走。” 赵德厚病历本差点掉地上。 “顾同志,你在说什么胡话,”老院长嗓门一下子拔高了,“产妇昨晚早产加大出血,命都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三个孩子不足月,最小的才四斤六两,必须在保温箱里待着!” “现在出院,这是拿四条人命开玩笑!” 赵德厚说完转头冲护士,“去,把产房值班记录拿来,昨晚出血量写的清清楚楚,让他看看!” 护士赶紧跑出去。 两个主治大夫也上前挡在门口,其中一个年轻的女大夫急的脸都红了,“顾同志,产妇的**还在恢复期,万一二次出血,在外面根本没有抢救条件!” “还有三个早产儿,离了保温箱,体温调节跟不上,后果不堪设想!” 赵德厚双手叉腰,花白的脑袋来回晃,“我行医三十年,没见过刚生完三胞胎就要出院的,我不签字,谁来都不签!” 林挽月在床上听着,没插嘴。 赵院长说的没错,从医学角度看,他拦着是对的。 但她有空间。 空间里的保温箱比军区医院的设备强一百倍,灵泉水的灵气对早产儿的滋养效果,外面的任何药物都比不了。 只是这些话她没法跟赵德厚解释。 顾景琛站在原地,没跟赵德厚吵。 这男人的脾气,不吵架的时候比吵架更让人发怵。 他就那么站着,一言不发,手垂在身侧,拇指慢慢摩挲着食指的指节。 气氛僵住了,护士们互相看了一眼,谁也不敢动。 就在这个时候,走廊里传来一阵声响。 笃,笃,笃。 拐杖点地的声音不急不慢的,一下一下传进病房里来。 赵德厚脸色变了,他转过头看见周老出现在病房门口。 老爷子今天换了一身衣服,扣子系的整整齐齐,头发也梳过了,警卫员小赵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个网兜,里面装着些鸡蛋和红糖。 周老没有进屋,先站在门口往里面扫了一圈。 他看了看床上的林挽月,脸色虽然苍白,但精神头明显比昨晚抢救完那会儿好了太多,气色恢复的速度完全不符合常理。 再看旁边婴儿床上的三个孩子,小脸红润,呼吸均匀,哭声也很洪亮。 这哪里是早产的样子? 唯一的不足就是体重,但这个是可以养的。 周老看着林挽月态度坚决的样子,知道她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第772章傻子才打价格战呢? “老赵,”周老开口,“出院的事,我批了。” 赵德厚急了,“首长,产妇的身体太弱,真的不适合……” “月丫头的身体,她自己清楚,出了任何问题,我担着。” 周老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半拍,“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这个人,比你想的要厉害的多。” 赵德厚张了张嘴。 他行医半辈子,脑子里全是科学和数据,可面前站着的老人,是他不敢违抗的人。 况且,赵德厚也不瞎。 昨晚抢救时那道白光他也看见了,产妇大出血止住的速度,快的离谱,三个早产儿的体征数据,健康的很。 这些反常的现象,他解释不了。 “首长,我保留意见,”赵德厚最后憋出这么一句,转头冲护士挥手,“办手续吧。” 半小时后。 吉普车稳稳停在官帽胡同口。 顾景珉在前面开车,顾景琛抱着林挽月坐后座,三个孩子由李姐和张姐一人抱一个,还有个医生,医院里实在不放心,跟着把孩子送回来。他们坐在另一辆车上跟在后面。 进了四合院的门,苏妙云和三婶早就在堂屋里等着了。 炕烧的热乎乎的,铺了新褥子,枕头都换了干净的。 桌上摆着红糖姜水,旁边还有一锅熬好的小米粥。 三个孩子被抱进东厢房放在炕上。 苏妙云跪在炕沿上,一个一个看过去,越看越稀罕,眼泪又掉下来。 “这小模样,老二小时候就长这样。” 顾中山站在后面搓着手,嘴上笑着,脚不知道往哪儿放。 顾景雪挤到苏妙云旁边,小手轻轻碰了碰最小那个女娃的脸蛋,“嫂子,小姑娘好软啊。” 徐婉婉抱着顾从飞站在一旁,脸上也是一片喜色。 热闹了一阵,林挽月靠在炕头的引枕上,看着满屋子人,开了口。 “爸,妈,景琛哥。” 屋里安静下来。 “孩子早产,身体太弱,”林挽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楚,“我要把他们放到那里去养两三天。” 那里。 顾家人都知道那里是什么意思。 苏妙云的笑容僵了一下。 顾中山眉头拧起来。 顾景珉和徐婉婉对视一眼,没吭声。 屋里的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苏妙云最先反应过来,她擦了擦眼角,声音有点哑,“月月,妈就一个要求。” “每天让我看一眼。” “哪怕就看一眼也行。” 林挽月点头,“妈,我保证,每天抱出来给您看。” 苏妙云使劲吸了下鼻子,没再说别的。 顾中山拍了拍老伴的肩膀,冲林挽月点了下头。 顾景琛走到门口,把东厢房的门从里面插上。 又把窗帘拉严实。 屋里的光暗下来,只剩炕桌上那盏煤油灯还亮着。 顾家人全围在炕边,盯着炕上的三个襁褓。 林挽月撑着身子坐直了。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下,悬在三个孩子上方。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苏妙云下意识伸手想去抓孩子,被顾中山拉住了胳膊。 林挽月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拂。 炕上的三个襁褓,连同裹着的小被子,在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无声无息的凭空消失了。 炕面上只剩下三个浅浅的压痕。 苏妙云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往后仰,被顾中山一把扶住。 顾景雪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徐婉婉怀里的顾从飞哇的哭了一声,又自己止住了。 顾景珉攥紧了拳头,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屋里没有人说话。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墙上的影子晃来晃去。 林挽月收回手,掌心微微发烫。 她看着顾家人的表情,嘴角弯了弯。 “放心,他们比在外面安全。” 顾景琛站在门边一直没动。 他的手插在裤兜里,拇指在里面反复摩挲着什么东西。 片刻后,这男人低声开口,“都别愣着了,该干嘛干嘛。” “月月要坐月子,谁也别来打扰。” 顾景琛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三天,三天后,孩子就回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任何人,只盯着炕上那三个空荡荡的压痕。 可他的手,在裤兜里攥的死紧。 顾中山猛的站起身,大腿撞上身后的板凳。 咣当一声,板凳翻倒在地。 这动静打破了屋里的安静。 苏妙云红着眼眶,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在炕前。 她举起右手,三根手指直指屋顶。 “我苏妙云今天在这发誓!” “刚才看到的事,我要是敢往外吐半个字,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顾中山一把将老伴拽起来,转头看向屋里其他人。 “都听见没有?” “这事儿就算有人拿枪指着脑袋,咱们顾家人也绝不能漏半点风声!” 顾景珉重重点头。 徐婉婉抱着怀里的顾从飞,连连称是。 顾景雪捂着嘴巴,拼命点头。 林挽月靠在软垫上,看着这一大家子人,心里感觉很温暖。 顾景琛走上前,把软垫抽出来重新拍松,又给她掖了掖被角。 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景国推门进屋,手里攥着一卷报表,跑的满头大汗。 “景琛,弟妹,厂里出事了。” 顾景国把报表往桌上一拍。 “鸿运厂那帮孙子,把咱们风云服装厂的裙子款式全抄了去。” “现在满大街都是他们的山寨货。” “价格压的离谱,才三块五一件!” 顾景国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喘着粗气。 “咱们的散客订单全黄了,库房里压了小一万件货,根本出不去。” “工人现在人心惶惶,都怕厂子黄了发不出工资。” “我跟大哥这几天急的满嘴起泡。” 顾景珉也跟着叹气。 林挽月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她伸手端起炕桌上的红糖姜水,喝了一口。 顾景琛顺手接过空碗,放在一边。 “让他们抄。” 林挽月冷哼一声。 “劣质染料加回收棉纱,夏天一出汗,有他们哭的时候。” 顾景国急的直拍大腿。 “可是弟妹,这空档期咱们厂总不能停工啊!” “几百号人张着嘴要吃饭呢。” 第773章娇娇,你看我给你弄到了什么? 林挽月意念一动。 几套衣服凭空出现在炕上。 一套藏蓝色,一套墨绿色。 布料摸起来很硬挺,版型也很板正。 顾景珉愣住了。 林挽月把衣服往前一推。 “普通衣服能被抄,那这种代表国家脸面的制服呢?” 顾景国拿起藏蓝色的衣服,手指在布料上搓了搓。 他倒吸了一口气。 “这料子绝了,透气又挺括,这做工,这走线实在没话说!” 顾中山拿起衣服看了看,连连点头。 “这衣服好,板正,穿出去一看就是公家的人。” “月月这脑子真聪明,咱们顾家祖坟算是冒青烟了。” 苏妙云也凑过来看。 “这针脚,机器都缝不出这么密的。” 林挽月轻咳两声。 “妈,这都是空间里出来的,外面的机器当然比不了。” “不过图纸上的工艺,咱们厂里的熟练工也能做个八九不离十。” 林挽月又从枕头底下摸出图纸,拍在桌上。 “这是高级混纺布料的工艺图纸,还有制服的详细版型图。” “咱们不跟他们在泥潭里抢那些散客订单。” “我们要吃,就吃端铁饭碗的大单!” 顾景珉凑过去看图纸,眼睛亮了。 “公安和铁路系统?” 林挽月点头。 “公安和铁路系统的人,成天在外面跑,风吹日晒。” “现在的制服料子不行,洗几次就发白变形,穿出去没威严。” “我这料子,防皱耐磨,洗一百次都不掉色。” “款式也是我专门改过的,贴合人体工学,行动起来很方便。” 顾景珉拿着图纸,手直哆嗦。 “这要是能拿下,那可是全国统一定制的大单啊!” “一年四季,春装夏装秋装冬装,这得多少件啊?” 林挽月端起红糖水喝了一口。 “所以说,别盯着眼前那点蝇头小利。” “鸿运厂想靠几块钱的裙子挤垮我们,简直是做梦。” “他们抄袭,只会把自己作死。” “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偷偷发财。” “大哥,你拿着样衣和图纸去找周老。” “这事儿对国家有好处,周老肯定愿意牵线。” “景国哥,你立刻回厂里,秘密空出两条生产线。” “按图纸日夜赶工,做好的货全塞进仓库里面,彻底封死消息。” “外头不是觉得咱们快死了吗?” “那就让他们先高兴两天再说。” 顾景国拍着胸脯保证。 “弟妹放心,厂里那批退伍老兵,干活最踏实。” “我把他们调到保密车间,绝对出不了岔子。” 顾景琛伸手拿过林挽月手里的空碗,顺势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你这脑袋瓜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林挽月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别闹了,说正事呢。” 顾景琛收起笑脸,转头看向顾景珉和顾景国。 “按月月说的办。” “大哥,周老那边我去打招呼,你直接带着样衣去军区大院找他。” “景国哥,厂里那边你盯紧点,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闹事,直接开除,绝不姑息。” 顾景珉和顾景国连连点头。 “景琛你放心吧,这事儿交给我们。” 两人拿上样衣和图纸,风风火火的出了门。 南城,老纺织厂办公室。 屋里充斥着香水味和烟草味。 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角落里堆着几箱染料,散发着刺鼻的化工味。 办公桌上,十元面额的大团结堆成了一座小山。 刘娇娇穿着红色的连衣裙,腰肢扭个不停。 她涂着红指甲油的手指夹着一根外烟。 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哈哈哈!” 刘娇娇发出尖锐的笑声,伸手抓起钞票,往天上扬。 钞票纷纷扬扬的落下,铺满了一地。 “林挽月啊林挽月,你也有今天!” 她猛的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五官有些扭曲。 “等我把你踩在脚下,我要找人拿刀子划花你那张脸!” 刘娇娇踩着高跟鞋,在满地的钞票上走来走去。 鞋跟踩在钞票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方自远,你看你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刘娇娇走到沙发前,踢了踢方自远的小腿。 “咱们现在一天能出两万件货,全都能卖空!” “顾家那个破厂子,现在连一台机器都转不起来。” “林挽月就算有天大的本事,能变出钱来吗?” 办公区角落的沙发上,方自远整个人陷在阴影里。 他手里捏着一根烟,烟头一明一暗的。 听着刘娇娇刺耳的笑声,方自远猛吸了一口烟。 青白色的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 方自远抬起头,看着刘娇娇的脸。 “你懂什么。” 方自远弹了弹烟灰。 “林耀宗给的钱,你私吞了十万,你真以为他查不出来?” 刘娇娇脸色一变,强撑着冷笑一声。 “查出来又怎样,我现在给他赚了多少钱啊?” “他港城那边的生意,还指望我在这边给他铺路呢。” 方自远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随手抓起一把钞票。 “这些钱,在林挽月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你忘了上次,她是怎么把我们玩弄于股掌之中的?” 刘娇娇咬着牙,满脸怨恨。 “那又怎样啊!” “这里是京城,她现在挺着个大肚子,还能翻出天去?” “我找人在展销会上动了手脚,那批外贸订单,顾家赔也得赔死!” 方自远把手里的钱扔回桌上。 “但愿你的计划能成。” “要是弄不死她,死的就是我们。” 方自远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刘娇娇。 “别怪我没提醒你,林挽月那个女人,邪门的很。” “你真觉得一个能把一仓库物资凭空变没的人,是靠这点小把戏就能弄死的吗?” 刘娇娇嗤笑出声,“障眼法而已看,把你吓的。” 她捏起一沓大团结在方自远脸前晃了晃,“她顾家也就是挖了地道或者搞了什么戏法,还凭空变没,你脑子进水了吧!” 刘娇娇把钱砸在方自远胸口,钞票散落一地,“方自远,你少在这里长他人志气,林挽月现在就是个啥也不能做的孕妇,顾家被我们逼的只能缩在四合院里,你怕个屁!” 方自远看着地上的钱没捡,他盯着刘娇娇那张脸,觉这个女人简直蠢的无可救药,“你根本不懂。” 方自远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出办公室,门砰的一声关上。 外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方自远跌跌撞撞的走在南城的巷子里,冷风往他领口里灌。 他回到自己阴暗的出租屋,屋里散发着发霉的墙皮味。 方自远摸黑从床底下拖出半瓶白酒,拧开盖子直接往嘴里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烧的生疼。 想到以前和林挽月顾景琛打交道的日子,他顿时感觉……后背一阵凉意。 方自远打了个冷战,把剩下的白酒一口气灌干后倒在硬板床上。 另一边鸿运厂办公室,刘娇娇拿出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她今天高兴,顾家被她踩在脚下,林耀宗的钱也进了她的口袋,“林挽月,你拿什么跟我斗!” 刘娇娇仰头把红酒喝干又倒了一杯,连喝了半瓶后她脚步发虚,栽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周遭的景象变了,泥土路和土坯房,刘娇娇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窝窝头。 许志军从外面跑进来满头大汗,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娇娇,你看我给你弄到了什么?” 第774章那就连根拔起来! 许志军摊开手,掌心里躺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葫芦,翠绿翠绿的水头极足。 “这可是我从专门给你买的。” 许志军殷勤的把玉葫芦挂在她的脖子上,刘娇娇摸着那枚玉葫芦心里欢喜。 画面一转,刘娇娇在厨房切菜时刀子一滑割破了手指,鲜血滴在胸前的玉葫芦上。 刹那间玉葫芦爆发出一阵绿光,光芒散去后玉葫芦不见了。 刘娇娇惊慌失措的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多了一个绿色的葫芦印记,她脑子里多了一段随身空间的信息。 刘娇娇试探着把手放在案板的菜刀上,意念一动菜刀凭空消失,再一动菜刀又出现在手里。 空间是一个能装下无数东西的法宝,刘娇娇狂喜,有了这个东西她还种什么地,她能把黑市的物资全收进去,她能当首富。 她笑的合不拢嘴,眼泪都飙出来了。 砰的一声巨响,梦境的画面猛的碎裂。 破旧的屋子里,林挽月冷着脸硬生生把她脖子上的玉葫芦拽了下来,“这是我妈留下的东西,你凭什么戴着!” 林挽月拿着玉葫芦走了,刘娇娇在后面破口大骂却抢不回来。 “啊!” 刘娇娇猛的从沙发上弹起来,她大口的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衣服贴在背上黏糊糊的。 窗外猛然劈下一道闪电照亮了办公室,雷声轰鸣,刘娇娇跌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脑子里的线索开始疯狂串联。 林挽月那个贱人,新婚夜抢走了玉葫芦,然后林挽月就突然变了个人。 不爱许志军了,看自己像是仇人。 和许家划清界限,娶了顾景琛。 日子越来越好,而自己和许家…… 后来回了城林挽月的医术突飞猛进,拿出的药方连军区总医院的老院长都当成宝贝。 方自远说林挽月邪门,陈万金说物资是凭空变没的,孟胜男发疯喊着林挽月有宝贝。 刘娇娇瞳孔骤缩,全对上了,那是空间,那个玉葫芦里藏着一个空间。 林挽月拿着那个玉葫芦滴了血,得到了本该属于她刘娇娇的机缘! “贱人!” 刘娇娇咬牙切齿,五官变得扭曲,“那是我的东西,那是许志军给我的!你凭什么抢走!” 此时,她早已忘了,那本来就是林挽月母亲留给她的! 是许志军抢了林挽月的送给自己。 刘娇娇从地上爬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她全明白了,林挽月根本不是天才,顾家也不是有什么深厚的背景。 他们全靠那个空间,只要有了那个空间,什么物资弄不到,什么配方拿不出。 刘娇娇嫉妒的快要发疯,凭什么林挽月能靠着她的玉葫芦吃香的喝辣的,被军区首长当成座上宾还嫁给了顾景琛。 而她刘娇娇只能看人脸色,“不行,我得把它抢回来。” 刘娇娇停下脚步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靠她自己肯定弄不死林挽月,顾景琛是个活阎王,还有周老在背后撑腰。 她得找人,找一个能压的住周老也能对付的了顾景琛的人。 刘娇娇走到办公桌前抓起那部摇把电话,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那是林耀宗喝醉酒时无意中透露的一个大人物,一个在京城手眼通天且连军区都要忌惮三分的势力。 刘娇娇手指颤抖着拨动转盘,一下两下三下,电话那头传来长长的嘟嘟声。 刘娇娇屏住呼吸。 “喂。” 一个男声在听筒里响起。 刘娇娇咽了口唾沫,“我找四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惹不起四爷,挂了。” “等等!” 刘娇娇急切的喊出声,“我手里有个惊天的消息,顾景琛的媳妇林挽月手里有一个惊天的宝物。” 电话那头没出声,刘娇娇知道对方在听。 她压低声音,“那个宝物能凭空装下几万平米的物资,能变出数不清的金条还能让人起死回生,顾家能有今天全靠那个东西。”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笑,“你喝多了吧?” “我没喝多!” 刘娇娇急了,“上次陈万金和方自远之所以输的那么惨,也是因为空间,我和她是一个村的,差点成了一家人,她的事儿我都知道,我可以全都告诉四爷,只要你们帮我弄死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明天晚上九点,城南废弃砖窑厂,一个人来。” 咔哒一声,电话挂断了。 刘娇娇放下话筒,她看着窗外的雨夜嘴角勾起狞笑,“林挽月,你死定了,吃了我的,全都的给我吐出来!” 官帽胡同的东厢房里,林挽月靠在炕上打了个喷嚏,顾景琛立刻拿过一件厚外套披在她身上,“受凉了?” 林挽月摇摇头,“没有,可能谁在骂我吧。” 顾景琛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明天周老派人来接你去西山别院坐月子,四合院这边要开始翻修了。” 林挽月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大哥和景国哥那边怎么样了?” 顾景琛坐在炕沿上,把林挽月的脚抱进怀里轻轻揉捏着,“大哥已经见过周老了,周老看了样衣非常满意,已经把图纸和样品报上去了,公安和铁路系统的单子十拿九稳,景国哥那边保密车间已经运转起来了,退伍老兵干活很卖力,一天能出一千套。” 林挽月点点头,“那就好,让鸿运厂先蹦跶几天,等天气一热,他们那些假冒伪劣的衣服大面积出问题,就是他们破产的时候。” 顾景琛看着妻子自信的样子,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还是我媳妇儿厉害。” 林挽月推开他的脸,“少来这套,三个宝宝在空间里怎么样了?” 顾景琛神色柔和下来,“小团子守着呢,神水的灵气太强,三个小家伙吸收的很好,老大的力气已经能把保温箱的盖子顶起来了。” 林挽月嘴角抽了抽,“这天赋以后还不得把家拆了。” 顾景琛笑出声,“拆就拆,老子赔的起。” 夫妻俩在屋里说着话,完全不知道黑暗中一张针对他们的网已经张开。 西郊的一处隐秘四合院内,一个中年男人放下手里的电话。 他手里盘着两枚核桃咯吱作响,旁边站着的手下低声问,“四爷真有那种宝物?” 被称为四爷的男人眯起眼睛,“空穴来风未必无因,顾家最近崛起的太快了,去查查那个叫刘娇娇的女人,如果是真的。” 男人手里的核桃猛的顿住,“那就把顾家连根拔起东西抢过来。” 第775章第一次打疫苗! 清早的阳光打在官帽胡同的青砖墙上,院子里的老槐树冒出了嫩芽,初夏的风裹着槐花的甜味儿往屋里灌。 苏妙云蹲在灶屋门口生火,灶膛里的劈柴噼里啪啦响。她擦了把汗站起来,想起昨天顾中山从粮站背回来的那袋富强粉还搁在院子里没搬进来。 五十斤一袋,白布口袋鼓鼓囊囊的,搁在灶屋外头的石台子底下。 苏妙云弯腰去搬。 手刚扣住袋口,腰上的老毛病犯了,刺啦一下疼的她倒抽冷气,直起身子揉了半天。 “这破腰,不中用了。” 苏妙云嘟囔着,正准备叫顾景珉来帮忙,一个小身影从堂屋方向跑了出来。 顾从云。 小丫头穿着件红底碎花的小棉褂,扎了两个朝天揪,小短腿倒腾的飞快。她跑到苏妙云跟前,仰着脑袋伸出两只小手。 “奶奶!我帮!” 奶声奶气的,尾音拖的老长。 苏妙云被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孙女肉嘟嘟的脸蛋,“你个小丫头片子,这袋面粉比你还沉,你搬个啥。” 话没说完,顾从云已经蹲下去了。 小手揪住面粉袋的边角,攥的紧紧的。 苏妙云没当回事,以为小孩子闹着玩,转身去拿笤帚。 刺啦—— 身后传来布袋在地上拖行的声音。 苏妙云回头一看,手里的笤帚啪嗒掉地上了。 顾从云一只手拽着面粉袋的边角,小短腿一步一步往灶屋门口走。五十斤的面粉袋被她轻轻松松拖出去两米远,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拖痕。 小丫头还回头冲苏妙云咧嘴笑,露出几颗刚冒头的小米牙。 “奶奶你看!云云厉害不?” 苏妙云整个人钉在原地。 她使劲揉了揉眼,揉完又揉。 没看错。 真没看错。 她亲孙女,一只手,拖着五十斤的面粉袋子在地上走。 跟拖个布娃娃似的。 “云……云云。”苏妙云嗓子发干,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再拉一下,让奶奶看看。” 顾从云以为奶奶在跟她玩游戏,两只眼睛弯成月牙。 小丫头嘿咻一声,两只小手同时抓住袋口。 五十斤的富强粉被她整个儿拎离了地面。 面粉袋悬在半空,离地足有一尺高。 顾从云抱着面粉袋,迈着小碎步,摇摇晃晃就进了灶屋的门。 砰的一声,面粉袋被她放在案板旁边的地上,砸的地面上的灰都扬起来了。 “放好啦!”小丫头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转身跑出来找奶奶邀功。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顾中山陪着周老从外头进来。 老爷子今天穿了件板板正正的灰色中山装,拐杖点着地,走的不急不慢。小赵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兜子鲜鸡蛋。 顾中山笑呵呵地侧身让路,“首长,您慢点,门槛高。” 周老抬脚迈进院门。 恰好看见灶屋门口的那一幕。 顾从云正举着一个空搪瓷盆,那盆是苏妙云平时和面用的,铁皮的,不轻。小丫头单手举着,另一只手拽着苏妙云的裤腿撒娇。 “奶奶,云云还能搬,还有啥要搬的?” 苏妙云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顾中山脚步顿住。 周老手里的拐杖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三个人站在院子里,谁也没动。 顾从云跑到顾中山脚边,仰着小脸喊了声“爷爷”,又扭头看见周老,歪着脑袋想了想,奶声奶气地叫了声“太爷爷好”。 周老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他当了一辈子兵,枪林弹雨里爬过来的人,这会儿愣是被一个两岁的小丫头给整不会了。 顾中山最先回过神,一把抱起顾从云塞给苏妙云,压着嗓门儿冲她使眼色,“赶紧抱进屋里去,别在外头闹了。” 苏妙云抱着孙女,腿还在打颤。 她三步并两步钻进了堂屋,把门带上了。 院子里,周老弯腰把拐杖捡起来,在青砖地上杵了两下,抬头看向顾中山。 “老顾。” “你这孙女,今年多大了?” 顾中山擦着额头上的汗,“刚,刚过了两周岁的生。” 周老吸了口气,胸腔里闷闷的。两岁的孩子,轻轻松松拎起五十斤的面粉袋。这要是搁在部队里,那帮新兵蛋子都未必有这个劲头。 他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顾家的事儿,越来越邪门了。 东厢房里。 林挽月靠在炕头的引枕上,窗户开了条缝,院子里的动静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苏妙云那声变了调的惊呼,顾中山压着嗓子的叮嘱,还有周老拐杖掉地上的声响。 林挽月额头靠在掌心上,无奈叹了口气。 意识沉入识海,小团子正蹲在灵泉池边啃一根胡萝卜。 “小团子。” 胡萝卜差点从小团子爪子里掉进池子,它缩了缩脖子,“姐,姐姐?” “天赋显现是不是太早了?” 小团子放下胡萝卜,两只黑白小爪子搓来搓去。 “这个,也不算太早吧……''力大无穷''这个技能本来就是被动型的,不需要激活,孩子长到能走路的年纪,力气自然就上来了。” 林挽月揉着太阳穴,“她才两岁,单手拎五十斤面粉,外头的人看见了怎么解释?” 小团子小声嘀咕,“这还只是刚开始呢,等到三四岁的时候,她一拳能打穿一堵墙。” 林挽月手一顿。 打穿墙? 她脑子里浮现出自家闺女一拳把四合院的砖墙砸出个大窟窿的画面,头更疼了。 “你就不能在系统里加个限制器什么的?” 小团子摇了摇脑袋,“天赋技能不支持限速,姐姐。” 林挽月闭了闭眼,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意识从识海退出来,翻身下炕趿拉着棉鞋走到东厢房门口。 门没开,她从门缝往外瞄了一眼。 苏妙云抱着顾从云躲进堂屋了,院子里只剩顾中山陪着周老站在老槐树底下说话。两人压着声儿,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看周老的表情,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冲击里缓过来。 林挽月把门关上,转身回到炕边坐下。 她抬手,意念一动,人已经到了空间里。 空间里头温度恒定,灵雾淡淡的飘在半空。 育婴室在灵泉池右侧,单独隔出来的一间屋子,里头铺着厚厚的纯棉褥子,三个保温箱并排摆着。保温箱是系统出品的,通体透明,箱壁上流淌着微弱的白色光芒。 林挽月走到保温箱前面蹲下来。 三个小婴儿裹在柔软的襁褓里,脸蛋红扑扑的,皮肤细嫩,跟刚出生时候的皱巴模样判若两人。灵泉的灵气顺着保温箱的透气孔渗进去,三个小家伙吸收的很好。 老大最壮实,小拳头攥的紧紧的,在襁褓里蹬了两下腿。 老二安安静静的,闭着眼睛睡的香甜,嘴巴一嘬一嘬的。 老三是女孩,最小的那个,皮肤最白,睫毛长长的搭在脸上,呼吸又轻又匀。 林挽月看着看着,嘴角翘起来了。 她从空间仓库里取出一套疫苗。这疫苗是系统出品的,比外头医院的安全十倍不止。林挽月用灵泉水给针头消过毒,小心翼翼地打开老大的保温箱。 刚把襁褓解开,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景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了空间。 这男人脱了外头的军大衣,只穿一件军绿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和几道旧疤。 他走到林挽月身边蹲下来,嗓音压的很低,“我来按着。” 林挽月把老大递给他。 顾景琛双手接过儿子,满是老茧的大手托着婴儿柔软的后背,动作轻的不行。他把孩子放在膝盖上,一只手固定住小胳膊,另一只手轻轻拖着孩子的后脑勺。 第776章上面终于批下来了! 针头扎进去的瞬间,老大的脸皱成一团。 “哇——” 哭声震天响。 紧跟着老二也被吵醒了,嘴巴一瘪,哇的一声跟着哭。 顾景琛手忙脚乱,左手抱着老大,右手去够老二的保温箱,胳膊都不够用了。 “别慌。”林挽月把针管放下,伸手把老二抱出来。 两个大的一人怀里一个,哭的那叫一个响亮。 老三倒是稳当,被两个哥哥吵的睁开了眼,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又闭上继续睡。 林挽月抱着老二轻轻拍着后背,嘴里哼着调子哄。过了好一会儿,两个大的才渐渐止住了哭声,抽抽噎噎的,泪珠子挂在脸上。 顾景琛把老大放回保温箱,回过身来,从后头把林挽月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颈窝上,粗粝的胡茬蹭着她的皮肤,痒痒的。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老二,谁也没说话。 育婴室里很安静,只有保温箱嗡嗡嗡的低频声响。 过了半晌,顾景琛开口了,嗓子哑的厉害。 “媳妇,辛苦你了。” 林挽月愣了一下。 “以后老子把命都给你。” 这话说的很轻,呼吸全喷在她耳朵后头,烫的她耳根子一下子红透了。 林挽月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睡着的老二,又感受着背后那个灼热的胸膛。 她没回头,声音闷闷的。 “你命金贵着呢,留着给我赚钱吧。” 顾景琛闷笑了一声,收紧了胳膊。 这一刻,只有他们两个人和三个孩子。 林挽月把老二放回保温箱,盖好襁褓。 她撑着顾景琛的胳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腿。 顾景琛顺手把她横抱起来,大步往空间的竹屋走。 “干嘛?” “你刚出月子,不能蹲太久。” “我自己能走!” “闭嘴。” 林挽月拍了他肩膀一下,没再挣扎。 两人刚在竹屋里坐定,林挽月的意识里突然传来外界的动静。 周老的声音,隔着东厢房的门板传进来的,中气很足,但明显的急切。 “月丫头,醒着没?” 林挽月和顾景琛对视一眼。 周老又敲了敲门框,压低了嗓门,“老头子我有十万火急的公事,得隔着门跟你讨个主意。” 东厢房门外,周老清了清嗓子。 “月丫头,上头对新药厂的规划书批下来了,那边催的急,赶紧把厂子搭起来,好些个技术难点指着你给拿个主意。” 话音刚落,门外院子里传来苏妙云把木盆重重磕在石台上的声音。 “首长!” 苏妙云三两步跨到东厢房门前,板着脸挡在周老跟前。 “我们月月这才生完几天啊,还在月子里呢!” “就是生产队的驴也不能这么使唤啊!” “她肚子里可是卸货了三个金疙瘩,身子虚着呢,那什么药厂的事儿,天塌下来也的等出了月子再说!” 周老被苏妙云这一通抢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他拄着拐杖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 “大妹子,你别急,我这不是没硬闯嘛。” “实在是事关军区战略,上头几个老家伙天天打电话催,我也是没办法。” 屋内,林挽月靠在顾景琛怀里,听着婆婆护犊子的话,忍不住轻笑出声。 顾景琛则黑着脸,大手拢着林挽月的肩膀,冲着门外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周老,我妈说的对,月月现在不能劳神。” “有什么事,等一个月以后再说。” 周老在门外急的用拐杖直敲青砖地。 “景琛,你小子别护食,这新药要是早一天出来,能救多少战士的命!” 林挽月拍了拍顾景琛的手背,示意他别出声。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门外开口。 “周老,妈,你们别争了。” “药厂的事不难,技术和配方我可以出,但我现在这情况,确实分身乏术。” 周老一听有门,赶紧凑近门缝。 “月丫头,你说,只要能把这事办成,条件你随便开!” 林挽月嘴角一勾,手指在顾景琛的掌心画着圈。 “配方给你们,你们也的人能看懂、能落实才行。” “我要人。” “京城医药大学里那些高精尖的苗子,我要亲自挑一批。” “这批人调过来,档案直接挂在新药厂名下,归我全权管辖。” 门外的周老愣了一下,京城医药大学的高材生,那可都是各个单位抢着要的宝贝疙瘩,这丫头倒是会空手套白狼,一张嘴就要挖墙脚。 但他没犹豫。 “行,我下午就让人把应届和往届优秀学生的档案给你送来!” “你就在屋里挑,挑中哪个,我亲自去办调令!” 周老得了准信,乐呵呵的带着小赵走了。 苏妙云在门外嘟囔了几句,转身去厨房给林挽月炖鸡汤。 顾景琛捏住林挽月作乱的手指,低头在她鼻尖上咬了一口。 “你倒是会算计,借着上头的风,给自己网罗班底。” 林挽月哼了一声,往被窝里缩了缩。 “这叫资源最大化利用,以后咱们的制药帝国,总的有自己人撑着。” …… 深夜,城南废弃砖窑厂,暴雨如注,砸在破败的瓦片上噼啪作响。 雷声轰鸣。 砖窑深处,几盏煤油灯摇晃着,照亮了阴暗潮湿的地面。 刘娇娇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狼狈的跪在泥水里。 她面前摆着一张太师椅,椅子上坐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黑绸唐装,手里不紧不慢的盘着一串小叶紫檀佛珠。 这人就是四爷。 四爷指尖拨动着佛珠,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你说,顾家那个姓林的女人,手里有个能装下几万平米物资的宝贝?” 刘娇娇拼命点头,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千真万确!” “四爷,那个宝贝就是个玉葫芦,一直挂在林挽月的脖子上!” “只要滴了血,就能打开一个空间,放多少东西进去都不会坏,还能凭空变出金条和药材!” 四爷手里的佛珠停了一下,他倾了倾身子,盯着刘娇娇。 “既然这么邪门,那我派人去抢过来不就行了?” 刘娇娇猛的抬起头,急切的往前膝行了两步。 “不能直接抢!” “四爷,顾景琛身手好的吓人,背后还有军区的周老撑腰,硬来肯定吃亏。” “而且那个空间是有规矩的!” 刘娇娇急促的喘着气,把自己这两天苦思冥想得出的结论抛了出来。 “那个空间不是万能的。” “它收东西,必须满足一个条件,那就是东西的属于她林挽月!” “产权明晰,或者是她名下的产业,她才能收进去。” 刘娇娇越说越激动,声音在空旷的砖窑里回荡。 “四爷您想啊,要是随便什么都能收,她林挽月早就把银行搬空了,还开什么厂子赚辛苦钱?” 四爷眯了眯眼,手指重新拨动佛珠。 “继续说。” 刘娇娇见四爷听进去了,胆子大了起来。 “咱们只要通过商业手段,不管是围剿,还是设局,只要把顾家的产业合法的转移到别人名下。” “那她林挽月就失去了对这些物资的控制权!” “到时候那个空间就是个摆设,她变不出东西,顾家也就垮了。” “等她走投无路,咱们再逼她交出玉葫芦,那是手到擒来!” 四爷听完,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抬起脚,一脚踹在刘娇娇的肩膀上。 刘娇娇惨叫一声,整个人摔在泥水里,却不敢爬起来。 “有点意思。” 四爷站起身,走到刘娇娇跟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我不怕能人,就怕没有软肋的怪物。” “既然有规则,那就可以利用。” 他转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手下。 “去,把顾家名下所有的产业、进出货渠道、资金流向,全给我查个底朝天。” “既然不能用刀子抢,那咱们就用合同,把他们顾家生吞活剥了。” 手下领命退去。 四爷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继续盘着佛珠。 刘娇娇趴在地上,浑身狼狈,可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冷笑。 林挽月,这次我看你怎么死! 转眼,一个月过去,初夏的热浪席卷了京城。 东郊服装厂,保密车间,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响成一片。 顾景国站在流水线尽头,拿起最后一件藏蓝色夏装制服。 他仔细检查了走线,又拿起旁边的紫光灯照了一下。 领口内侧,一个隐秘的顾字暗纹清晰可见。 “成了!” 顾景国一拍大腿,激动的满脸通红。 几万件制服,整整齐齐的码放在仓库里,随时可以发车。 官帽胡同,四合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的撞开。 顾景珉手里攥着一份红头文件,跑的鞋都快掉了,满头大汗的冲进院子。 “月月,景琛,批了,上面批了!” 第777章当着众人的面亲她 顾景珉的鞋帮子上全是泥点子,裤腿卷到小腿肚,一看就是从厂子里一路跑回来的。 他把手里那份文件往炕桌上一拍,拍的茶缸子都跳了一下。 “月月,景琛,上面批了!” 顾景珉喘的上气不接下气,两只手撑在炕沿上,脖子上的青筋蹦着跳。 拿到批文的时候他都以为是在做梦,第一时间就是回来报喜。 “公安系统加铁路系统,未来十年的制服供应,全归咱们家!” “独家,排他性的,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炕桌上那份文件摊开着,右下角盖着红章,国徽轮廓在日光底下亮的刺眼。 堂屋里一下子没了声。 苏妙云手里的鸡汤碗端在半空,汤勺悬着,汤水滴在桌面上都没察觉。 顾景国从后院跑进来,还没站稳脚就扒着门框往里头探脑袋。 “大哥,你说啥,再说一遍!” 顾景珉终于喘匀了气,伸手指着文件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念。 “经研究决定,风云纺织厂作为公安部与铁道部制服唯一指定供应单位,合同期限十年,首批订单四十万套,货款由财政专项拨付。” 顾景国的腿一软,直接坐到了门槛上。 “四十万套,十年?” “老天爷。” 苏妙云把鸡汤碗搁下,嘴唇哆嗦着站起来,走到炕桌前弯下腰凑近了看那个红章。 内容看不太明白,但那个国徽她认的。 “这是真的?” 顾景珉点头,声音都在抖。 “周老亲自批的条子,上头三个部门联合签章,做不了假。” 苏妙云的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 她转过身两只手合在胸前,冲着东厢房的方向拜了一下又拜了一下,嘴里念念有词,谁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顾中山从外头回来了。 老爷子今天穿着件洗的发白的旧衣服,手里拎着从早市上买的豆腐。 他一进院门就觉得气氛不对,家里人全挤在堂屋里,连灶屋的火都没人看。 “怎么了这是?” 顾景珉冲到院子里,把文件递到顾中山面前。 “爸,您看看这个!” 顾中山把豆腐搁在石台上,接过文件。 他拿远了些,眯着眼看。 一行一行的看。 看到唯一指定供应单位这几个字的时候,他的手开始抖。 看到合同期限十年的时候,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看到最底下那个国徽章印的时候,顾中山的手指头一根一根的摸上去。 干枯的指尖在印泥的凸起上来回蹭,蹭了一遍又一遍。 “爸?” 顾景珉叫了一声。 顾中山没应。 他把文件收到胸口,抱着慢慢蹲了下去。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蹲在院子中间的青砖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哭了。 没出声,但眼泪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滴在衣服前襟上,洇出一个一个深色的圆点。 苏妙云跑出来,蹲在旁边搂着他的肩膀。 “老头子,你哭啥。” 顾中山摇头,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咱们顾家不是资本家了。” 这话一出来,院子里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顾景珉背过身去狠狠擦了一把脸。 顾景国坐在门槛上,鼻子酸的不行,低着头使劲搓膝盖。 顾中山又说了一句。 “堂堂正正的站起来了。” 声音很小,被风一吹就散了。 但在场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资本家。 这三个字压在顾家头上多少年了。 厂子被收的时候顾中山愁白了头,那些年被人戳着脊梁骨指指点点。 苏妙云出门买个菜都绕着走,生怕碰上熟人。 顾景珉在厂子里做工,被人堵在厕所里骂狗崽子。 顾景琛扛着枪上了战场,用命去换一个清白的出身。 现在这张纸和这个红章,把所有的委屈和窝囊一笔勾了。 东厢房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林挽月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她出了月子了。 灵泉水养了一个月,整个人皮肤白皙,脸颊饱满,气色好的不像刚生了孩子的人。 月子前略微浮肿的身形已经完全恢复,腰身纤细。 她穿着件衣服,头发松松的挽在脑后。 顾景琛跟在她身后,一手抱着个襁褓,三胞胎全从空间里移出来了。 苏妙云一看见三个小的,眼泪还没干呢,又笑了。 “哎哟,我的乖乖们!” 她从地上站起来,冲到林挽月面前,伸手就要接孩子。 林挽月把怀里的老三递过去,小丫头睡的正香,小嘴巴一嘬一嘬的。 “妈,先别急着哭了。” 林挽月扫了一眼堂屋方向的炕桌,嘴角往上翘了翘。 “大哥,那份文件我在屋里听见了。” 顾景珉抹了把脸走过来。 “月月,这事多亏你和景琛,没有周老那条线,这种国字号的单子,咱想都不敢想。” 林挽月摇头。 “该谢的是全家人,大哥跑审批跑断了腿,景国在车间盯了多少个通宵,爸也好多天没睡个好觉了。” “但现在不是松口气的时候。” 她偏过头看顾景琛。 顾景琛把两个儿子递给赶来帮忙的徐婉婉,腾出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没点。 “说。” 林挽月伸手把他嘴上的烟抽走了,随手折成两截丢进旁边的花盆里。 “孩子在呢,别抽。” 顾景琛嘴角抽了一下,没反驳。 林挽月接着说。 “国字号的单子落袋为安了,免死金牌有了,接下来该收拾鸿运厂了。” 她扭头看向院门的方向,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算算日子,南城那批裙子出货快两个月了,劣质染料配回收棉纱,遇上这几天三伏天的暴汗,该大面积掉色烂皮肤了吧?” “该收网了。” 顾景国从门槛上蹦起来。 “月月,你是说……” “等着看就行了。” 林挽月拍了拍手上沾的奶渍。 “咱们那批正品上的防伪暗纹,到时候紫光灯一照,谁真谁假,一目了然。” 顾景琛靠在门框上,胳膊交叉抱在胸前。 他看着自己媳妇站在一群人中间不急不缓的安排事情,心里头又热又胀。 “虎哥那边我来安排。” “南城黑市有咱们的人,鸿运厂那批货毁人皮肤的事不用咱们说,那些买了裙子的老百姓自己会闹。” “咱们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把证据递到该看的人手里。” 说完,他走到林挽月身边,当着全家人的面伸手把一条毯子披在她肩上。 林挽月愣了一下。 大白天的,三伏天,披什么毯子? 顾景琛低下头,嘴唇贴了上来,在她额头上结结实实亲了一口。 啪的一声响。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第779章万人迷小宝一笑,谁受的了 苏妙云咳嗽了一声,抱着三宝转过身去。 顾景珉抬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徐婉婉红着脸低头逗怀里的孩子。 顾景国嘴巴张的老大。 “景琛你……” 顾景琛扭头瞥了他一眼。 顾景国立马闭嘴。 “你在家带娃,” 顾景琛把毯子往林挽月肩上拢了拢,声音很小。 “外头的事,交给我去办。” 林挽月抬手推了他一把,耳朵根子烧的通红。 “滚。” 顾景琛勾了下嘴角,转身大步出了院门。 日子一晃到了月底。 三胞胎的满月宴按习俗往后延了三天。 顾家院子里挂满了红布条,灶屋里从前一天晚上就开始忙活。 苏妙云和徐婉婉蒸了三屉白面大馒头,炖了一大锅排骨,顾中山亲手写了三副红对联贴在堂屋门框上。 三个小家伙穿着红布褂子,并排躺在炕上。 一模一样的脸。 老大最壮,拳头攥的紧,不哭,瞪着乌溜溜的眼珠子四处看。 老二安静,嘴巴一嘬一嘬的,谁抱都不闹。 老三最招人疼。 小丫头皮肤白,睫毛长,嘴角天生往上翘,醒着的时候谁看她她都笑,那笑能把人心都化了。 全家人围在炕边,苏妙云大手一挥分配抱人顺序。 但所有人都先抢三宝。 顾景雪把三宝抱在怀里不撒手,蹭着小丫头的脸蛋直乐。 “三宝最乖,跟小姑最亲!” 顾从飞蹲在炕边,伸出小手去戳三宝的脸,被徐婉婉一巴掌攥住 “轻点,妹妹还小呢!” 两岁多的孩子,还不会控制力度,手里没轻没重的。 顾景琛站在门口,看着屋里闹哄哄的场面,嘴上没说什么,但已经弯腰把老大和老二一左一右捞了起来。 两个儿子在他胳膊上叫,他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林挽月坐在炕头上喝红糖水,看着这一屋子人,心里头很高兴。 “名字呢?得定下来了吧?” 苏妙云突然拍了下大腿。 “不能老叫大宝二宝三宝了,名字定下来没有?” 林挽月放下碗,看了顾景琛一眼。 顾景琛颠了颠怀里的两个儿子,开口了。 “老大,顾从峥。” “老二,顾从霖。” “老三……” 他顿了一下,扭头看向林挽月。 林挽月接过话头,声音轻轻的。 “顾从锦。” 从峥,从霖,从锦。 苏妙云在嘴里念了两遍,拍手叫好。 “好名字,好名字!” 顾中山难得露了笑,点着头把三个名字工工整整写在了红纸上,搁到堂屋供桌的香炉旁边。 院子里的笑声飘出了巷子。 但没人注意到,胡同口的阴影里有个戴草帽的***了很久。 他低着头,帽檐压的死死的,手里捏着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快速的写了几行字。 写完之后,他把本子塞进裤兜,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巷口的拐角处。 半个时辰后,城南一座茶楼的包间里。 四爷放下茶杯,接过手下递来的那个小本子。 上面记着顾家院子里进出了多少人,几点开饭,谁抱了孩子,林挽月什么时候在院子里露面。 事无巨细。 四爷翻了两页,合上本子丢在桌上。 “十年的国字号大单。” 他端起茶杯抿了口,语气很淡。 “有意思,这一家子倒是越来越值钱了。” 旁边站着的手下弓着身子,低声问了句。 “四爷,咱们还动不动?” 四爷把杯盖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怎么不动?” “国字号的单子越大,他们顾家身上绑的绳子就越粗。” “到时候牵一发而动全身,想脱身都脱不掉。” 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闷热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让底下的人盯紧了。” 四爷放下帘子,声音不高。 “我要知道那个姓林的女人,每天几点起床,几点喝水,几点进那个东厢房……性子,脾气,都要观察清楚!” “一个字都别漏。” “这一家人不简单,咱要从长计议。” …… 按着老家习俗,三胞胎的满月宴要延后三天。 天刚亮,苏妙云就在灶屋里忙开了。 大铁锅支了两口,一口炖排骨,一口蒸馒头,柴火烧的旺,灶膛里的火光映着苏妙云满是汗珠的脸。 徐婉婉系着围裙在旁边帮忙切菜,菜刀剁在案板上当当响。 李姐他们和三婶也早就开始忙了。 “婉婉,那盆酥肉炸了没?” “刚起锅,在堂屋放着呢。” 苏妙云拿手背蹭了蹭额头上的汗,冲院子里吆喝了一嗓子。 “老头子,茅台拿出来了没有?” 顾中山蹲在院子的石台边擦酒瓶子,这茅台是他好不容易淘换来的,平日里谁碰一下都不行,今天愣是主动从柜子底下翻了出来。 “急什么,早拿出来了。” 老爷子手劲很轻,用干布一圈一圈擦瓶身上的灰,擦完了还对着太阳照了照。 “好酒,”他自言自语嘟囔了一句,把瓶子搁到堂屋八仙桌正中间。 院门没关,街坊四邻陆陆续续探头往里瞅。 “顾家今天办满月酒啊?” “三胞胎,啧啧,这福气大了去了!” 苏妙云在灶屋门口冲外面笑着招手。 “都进来坐,沾沾喜气!” 巷子里的人三三两两往院子里走,手里多少都拎着点东西,鸡蛋红布尺头不拘多少,是那个意思。 日头爬到院墙上头的时候,堂屋和院子里都坐满了人。 苏妙云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快步走到东厢房门口敲了敲。 “月月,该抱出来了!” 门从里头打开,林挽月走在前面,怀里抱着裹在红襁褓里的三宝顾从锦。 顾景琛跟在后头,左臂夹一个,右臂夹一个,两个儿子一人占一边,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下巴抬的挺高。 三个孩子在空间里养了一个月,灵泉水泡着,个头比一般满月孩子大了不少,脸上的肉鼓鼓囊囊,皮肤又白又嫩。 堂屋里的人一下子全围过来了。 “哎呦喂,这三个娃生的也太俊了!” “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吧?” “那个小丫头呢,小丫头在哪?” 林挽月把怀里的三宝往前递了递,小丫头正好醒着,一双大眼珠骨碌碌转了一圈,扫过面前乌泱泱的人。 忽然笑了。 嘴角往上一弯,露出粉嫩嫩的牙龈,两只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冲着人群抓了两下。 堂屋里忽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心里头那种酥酥麻麻的欢喜根本藏不住,整个人舒服到每根骨头缝里去了。 第780章闺女被人抢了你也不管? 苏妙云第一个受不了,两步冲上来。 “我的乖孙女!” 顾中山也坐不住了,放下茶杯站起来就往前挤。 “给我抱抱。” 苏妙云抱住三宝不撒手,扭过头去。 “你刚才不是还说让客人先看?” “客人看完了,该我了,”顾中山伸着胳膊。 苏妙云哼了一声不理他。 顾景珉从苏妙云身后绕过来,也伸手了。 “妈,让我抱会儿,我这个当大伯的还没抱过呢。” “排队,”苏妙云抱着三宝退了半步。 三个人围着一个小丫头,差点在堂屋里转起圈来。 林挽月站在旁边,嘴角往上翘了翘,她清楚这是系统天赋万人迷的效果,三宝身上那股亲和力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带的,凡是看她一眼的人,心里头那股欢喜根本拦不住。 顾中山终于抢到了三宝,老爷子小心翼翼的托着后脑勺,一只手垫在屁股底下,两只胳膊拢成一个窝。 三宝在他怀里又笑了一声。 顾中山的嘴角当场咧到了耳朵根。 “爸,你别光顾着笑,手托稳了,”顾景珉在旁边急的够呛。 “用你教,我生了几个孩子了,”顾中山头都不抬。 争执了几个来回,苏妙云一巴掌拍到桌上。 “行了行了,都别抢了!” 她转身进灶屋,翻出一张黄历纸,用钢笔在纸背面画了个方格表。 “排班,一个人半个小时,从我开始,然后老头子,然后景珉,然后婉婉,然后景国,然后景雪。” “谁多占一分钟的便宜,别吃晚饭了!” 顾景国蹲在门槛上看着这份排班表,嘴巴张了半天合不上。 他们顾家什么时候沦落到抱个孩子还得排号的地步了? 可看了一眼三宝那张脸,他也顾不上别的了,伸脖子往排班表上瞅。 “婶子,我排在景雪后面行不行?” “往后排。”苏妙云头都没回。 炕边上,两岁多的顾从云着脚尖扒着炕沿,探着脑袋往三宝那边看。 顾景雪一把捞住他。 “干什么?” “妹妹,”顾从云嘴里蹦出两个字,小手指着三宝的方向。 二宝顾从风安安静静的躺在炕上,眨巴眨巴眼睛,一副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表情。 大宝顾从云被抱着,攥着小拳头,嘴里嘀嘀咕咕的,小脸涨的通红,冲着三宝的方向挥了挥胳膊。 “哎呦,大宝这是要保护妹妹呢,”顾景雪乐的直蹦。 她凑到大宝耳朵旁边逗她 “以后谁敢欺负三宝,大宝怎么办呀?” 大宝又挥了一下拳头,嘴巴瘪着,表情凶巴巴的,“揍她!” 满屋子人全笑了。 正热闹的时候,院门口又来人了。 小赵先进来,左手提着一只红漆匣子,右手拎着两坛子酒,肩膀上还搭着一块叠的整整齐齐的大红绸布。 周老跟在后面,今天没穿军装,一身灰蓝色中山装,拐杖拄着,精神头很足。 苏妙云赶紧迎上去。 “周首长,快请进!” “大妹子,今天我可不是首长,”周老摆了摆手,“我是来看孙子孙女的。” 他进了堂屋,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到了顾中山怀里的三宝身上。 周老的脚步顿了一下。 三宝的眼珠子转过来了,瞅见这个陌生老头,先是愣了两秒,然后嘴角一弯,冲周老咧开了嘴。 周老的脸色变了。 那张常年刻板严肃的老脸在三宝笑的那一瞬间都垮了,嘴角先是抽了两下,然后不受控制的往上翘,皱纹都挤到一块了,再也没有往日的架子。 “哎哟,这个小丫头,长的多俊啊!” 周老的声音拔高了,尾音还带着拐弯。 小赵提着礼盒站在后面,脖子一缩。 首长这声音,都夹起来了,鸡皮疙瘩掉一地啊。 周老快步走到顾中山面前,拐杖往旁边一撂,两只手直接伸了过去。 “来来来,让我抱抱。” 顾中山犹豫了一秒。 周老瞪了他一眼。顾中山还是把三宝递过去了。 三宝到了周老怀里,也不认生,小手抓着周老的中山装领口,嘴巴在衣服上蹭了两下,然后把脸埋进周老的脖弯里蹭了蹭。 周老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喉结滚了两圈,眼眶忽然红了。 戎马几十年,老伴走的早,儿子常年不在身边,多少年没有人这么亲昵的贴着他了。 周老吸了吸鼻子,空出一只手,从脖子上摘下一块玉佩。 那块和田玉挂了半辈子,油润润的,边角磨出了包浆,当年子弹打到胸口,就是这块玉佩挡了一下,碎了一个角,那个豁口到现在还在。 他把玉佩塞进三宝的襁褓里。 “这个给三丫头,保平安。” 小赵在后面差点把礼盒摔了。 那块玉佩他天天都看见,首长洗澡都不摘的东西,说送就送了? 苏妙云连忙推辞。 “首长,这太贵重了,使不得。” “有什么使不得的,”周老把三宝颠了颠,低头冲小丫头吧嗒了一下嘴,“三丫头喜欢,对不对呀?” 三宝攥住玉佩,紧紧的,又笑了。 周老乐的胡子都翘起来了。 角落里,顾景琛的脸黑了。 他站在堂屋靠墙的位置,两条胳膊抱在胸前,一动不动的盯着周老怀里的三宝。 他女儿,咋谁都抢呢,比大宝都受欢迎! 从早上到现在,他这个亲爹还没抱够五分钟呢。 苏妙云的排班表上压根没有他的名字。 他妈说的是:“你是亲爹,啥时候抱不行,先紧着别人。” 顾景琛攥了攥拳头,脸色越来越沉。 林挽月坐在炕边上喝红枣汤,余光扫见顾景琛的表情,一口汤差点呛在嗓子眼。 这个醋坛子。 连亲闺女的醋都吃。 她放下碗,冲顾景琛比了个口型:“回来。” 顾景琛没动,腮帮子绷着。 林挽月又比了一遍,这回带上了点威胁的意思。 顾景琛这才磨磨蹭蹭的挪过来,在她旁边坐下,身板挺的笔直,显得异常僵硬。 “你闺女被人抢了你不管?”他压低声音。 “管什么,那是周老,你冲上去抢?” 顾景琛没吭声。 第781章老专家自荐,想进新药厂研发 满屋子热闹到傍晚才散。 酒席撤了,碗筷收了,街坊邻居陆陆续续告辞,周老也被小赵搀着上了车,临走还在车窗里冲院子里招手,嘴里喊着三丫头,爷爷下回再来看你。 简直就是稀罕的不行。 吉普车开走了,院子里总算清静了。 三胞胎被林挽月送回了空间的恒温摇篮,小团子在里面值夜班,喂奶拍嗝换尿布一条龙服务,方便的很。 夜深了。 东厢房的窗户纸透出昏黄的灯光。 顾景琛端着一盆热水从灶屋走过来,一脚把房门踢上,插了门闩。 林挽月靠在被垛上翻一本药材图谱,头发散在肩上,领口松松的,露出一小截锁骨。 顾景琛把热水盆搁到炕脚,单膝跪在地上,把林挽月的脚从被子里捞出来。 “干什么?” “洗脚。” 就两个字,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的手掌裹住林挽月的脚踝,拇指在脚背上慢慢按下去,水温刚好,热气往上蒸。 林挽月没说话,低头看他。 灯光打在顾景琛的侧脸上,下颌线十分清晰分明,青茬冒了一层,他的手指头一根一根的揉过脚趾、脚心、脚踝,动作很慢,力道不轻不重。 揉到小腿的时候,他的手掌沿着腿肚子往上滑了一截。 林挽月的腿缩了一下。 “痒。” 顾景琛没松手,反而攥紧了。 “今天,”他开口了,声音闷闷的。 “嗯?” “今天我连闺女的面都没摸着热乎的。” 林挽月忍不住笑。 “你不是抱了五分钟嘛。” “五分钟,”顾景琛抬起头,腮帮子鼓着,满脸委屈,“周老一个人就抱了四十分钟。” “你跟老首长计较这个?” “他一个外人。” “哈哈,今晚上闺女都是你的,随便你抱!” 顾景琛不说话了。 手上的动作没停,从小腿揉到膝盖弯,然后往上。 林挽月的药材图谱啪的一声掉在炕上。 “顾景琛。” “嗯。” “你手往哪放呢?” 顾景琛猛的起身,两条胳膊撑在林挽月两侧,把人圈在了被垛和自己之间。 他的脸凑的很近。 呼出来的热气扑在林挽月的侧脸上。 “一整天,”他的嗓子哑了,喉结上下滚了一截。 “一整天,闺女让人抢了,媳妇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你良心不会痛?” 林挽月耳根子烧起来了,手掌抵在他胸口上推。 “你少跟我耍无赖。” “我没耍无赖,”顾景琛的声音越来越低,气息灼热,“我在讨利息。” “讨什么利息?” 后面的话被堵了回去。 顾景琛低下头,准确的封住了她的嘴。 那个吻又重又缠,他的手扣住林挽月的后脑勺,指头插进她散开的头发里,另一只手环在腰上,力气收着,但收的很辛苦。 好半天才放开她。 林挽月整张脸都红了,胸口起伏着,瞪了他一眼。 “流氓。” 声音很软。 顾景琛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粗重的喘着气。 “刚出月子,也不能干别的。”他闷声说了一句。 “亲一下,不过分吧?” 林挽月拿被子蒙住了脸。 耳朵红透了。 顾景琛盯着被子下面鼓起来的一小团,喉结又滚了一下,咬着牙把身子撑起来,坐到了炕的另一头。 他抄起炕桌上凉透的茶水,仰头灌了一大口。 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 次日,天刚亮。 顾家四合院的门被敲响了。 顾景国打着哈欠去开门,看清外面的人,瞌睡全飞了。 赵德厚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三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这三位顾景国在军区总医院见过,全是科室的主任医师,平时走路都带风的人物。 这四个人手里提着网兜,里面装着人参、鹿茸和阿胶。 “赵院长,您几位这是……” “林同志起了没?” 赵德厚搓了搓手,笑的有些讨好。 林挽月从东厢房出来,手里拿着个奶瓶。 看见院子里的阵仗,她挑了下眉毛。 苏妙云赶紧搬出几个小马扎。 四个加起来快三百岁的老头,一人搬了个小马扎,挤在院子角落里坐下,两只手局促的放在膝盖上。 这场面看着滑稽。 “赵院长,几位主任,大清早的这是演哪出?” 林挽月把奶瓶递给顾景琛,也拿了个小马扎坐下。 赵德厚干咳两声,跟旁边三个老头互相使了个眼色。 “那个,林同志啊。” 赵德厚压低声音。 “听说上面批了你们家一个新药厂?” 林挽月点头。 “我们几个老骨头商量了一宿,我们想去你的新药厂。” 林挽月愣住了。 军区总医院的院长带着三个顶级主任要来她的私人药厂?她这是做梦吗? “赵院长,您没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 旁边一个戴老花镜的主任急了。 “林同志,你当时在产房里的那一手,还有那个神药,我们可是亲眼见过的!” “对对对。” 另一个胖乎乎的主任跟着附和。 “中医西医我们搞了几十年,都没见过那种奇迹,我们这辈子没别的指望,就想跟着你搞研发。” 林挽月心里很高兴。 这是国家级的医疗团队,花钱都请不来的大佛。 但她脸上没露出来。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眉头皱了起来。 “几位前辈,这事不好办啊。” 四个老头脖子一伸,紧张起来。 “我们顾家的药厂条件苦,保密级别高。” 林挽月敲了敲桌面。 “进了实验室,十天半个月出不来,见不到家里人是常事,枯燥累,不是在医院里喝茶看报纸那么轻松的。” “我们不怕苦!” 赵德厚猛地站起来,拍着胸脯保证。 “林同志,你别拿我们当老太爷供着,进了你的药厂我们就是普通研究员,哪怕让我们扫地洗烧杯打杂我们也干!” “对,只要能让我们参与研发,干啥都行!” 林挽月放下茶杯。 “光有热情不够啊。” 她叹了口气。 “新药厂刚起步,缺人手,缺干活的年轻人。” 赵德厚一听,有门儿。 他立刻凑上前。 “林同志,人手的问题包在我身上!” 他指了指身后三个老头。 “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在京城医疗圈混了几十年,多多少少有几分薄面。” “京城医药大学的教授,协和的专家,我们都能去请!” “那些拔尖的医科大学生,只要你点头,我们亲自去各大高校给你挖人,保证给你拉起一个顶尖的核心班底!” 林挽月要的就是这句话。 她强压住上扬的嘴角,站起身。 “既然几位前辈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再推辞就是不识抬举了。” “新药厂的研发室,给你们留四个位置,最高权限。” 四个老头一听,高兴的差点在院子里蹦起来。 赵德厚拉着林挽月的手,连连道谢,走的时候连网兜都没拿,火急火燎的回去写调职报告了。 送走四个老头,顾家人刚准备吃早饭。 胡同口传来一阵刹车声。 轮胎在青石板上拖出一条黑印。 虎哥骑着那辆挂斗边三轮,冲进院子。 他浑身被汗水湿透了,大口喘着气。 “琛哥,嫂子,出事了!” 第782章再往前一步,我废了他两条腿 顾景琛放下碗大步走过去。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你急啥,好好说话。” 虎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都在打颤。 “南城那边出大乱子了,鸿运厂那批裙子穿出毛病了!” 林挽月走过来问了一句。 “怎么回事?” “这几天三伏天热的邪乎。” 虎哥咽了口唾沫。 “买他们裙子的人出了大汗,劣质染料全化在身上了,大面积掉色并且皮肤起红疹溃烂流脓,有几个体弱的老太太穿了他们改的衣服,直接休克送医院了!” 顾景国一拍大腿。 “活该,让他们用那种破烂玩意儿造假!” “你先听我说完!” 虎哥急的跺脚。 “那帮孙子太阴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京城的小报拍在桌上,头版头条印着加粗的黑字写着风云服装厂黑心次品流入市场致数十名百姓毁容住院。 林挽月拿起报纸扫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虎哥急的直转圈。 “方自远和刘娇娇那两个王八蛋连夜花钱买通了这些报社,他们把烂摊子全扣在咱们头上了,到处散布谣言说那些烂裙子是咱们厂子淘汰的次品,被顾家人偷偷拿出去低价卖的!” 顾景国瞪大了眼睛。 “放他娘的屁,咱们的货全在仓库里封着呢!” “可老百姓不知道啊!” 虎哥喊了一嗓子。 “现在外面全乱套了!” “大批受害者家属,还有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地痞流氓,把咱们厂围了!” “他们举着大字报,拿着棍棒,正在外面砸门呢!” “领头的在那喊,说顾家是黑心资本家死灰复燃,赚黑心钱!” “他们说要砸烂厂子,烧了咱们的仓库,还要逼着顾家人去大街上跪着赔钱谢罪!” 资本家这三个字一出来,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顾中山手里拿着半个馒头,手一抖,馒头掉在地上。 老爷子脸色煞白,一口气没喘上来,捂着胸口往后倒。 “老头子!” 苏妙云尖叫一声,扑过去扶住他。 顾景珉和徐婉婉也赶紧跑过去。 “爸,爸你怎么了!” 顾中山大口喘着气,嘴唇哆嗦着。 “他们,他们又拿这顶帽子扣咱们……” 老爷子前几天刚拿到订单,觉得顾家站起来了。 这还没过几天安生日子,一盆脏水直接泼到了脸上。 还是最毒的那盆。 林挽月快步走过去,从空间里调出一滴稀释过的灵泉水,趁人不注意喂进顾中山嘴里。 “妈,大哥,把爸扶进屋里躺着,这里交给我和景琛。” 顾中山缓过那口气,死死抓住顾景琛的胳膊。 “景琛,咱们顾家没卖过次品,没卖过……” “爸,你放心。” 顾景琛的声音很轻。 他把顾中山的手拉开,看着顾景珉把老爷子扶进厢房。 等房门关上。 顾景琛转过身。 他抬起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锁骨,脖子上的青筋都清清楚楚的。 这是生气了? “砸我的厂子,烧我的仓库,还要让我全家去大街上跪着谢罪。” 顾景琛扯了一下嘴角,发出冷笑。 他走到墙角,一把抄起靠在那里的铁棍,在手里掂了两下。 “虎哥。” “哎,琛哥!” “叫上厂子里的退伍老兵,带上家伙,集合会会他们去。” 虎哥眼睛一亮,血气上涌。 “明白!” 林挽月站在台阶上,看着顾景琛的背影。 “景琛哥,别冲动!” 顾景琛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林挽月理了理袖口,“咱是文明人,不动武!” 林挽月回屋换了一身灰色列宁装,她反手拨通了南城公安分局的电话。 “喂,南城分局吗?东郊风云服装厂有人寻衅滋事,企图聚众打砸抢烧,请立即出警。” 挂断电话,林挽月从空间里调出早就准备好的便携式紫光灯和一瓶特制检验药水,一起塞进斜挎包里。 顾景琛推开门大步走过来,一把接过她手里的挎包挂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 “走。” 吉普车引擎轰鸣,直奔东郊。 风云服装厂大门外早就乱成了一锅粥,人群拥挤,哭喊声叫骂声混成一片。 几个穿着旧汗衫的男人混在人群最前面,手腕上隐隐露出半个刺青,他们手里拎着胳膊粗的木棍,正扯着嗓子煽动情绪。 “顾家赚黑心钱!” “这种资本家就该拉去游街!” “砸了他们的黑心厂子,把钱抢回来给大家伙看病!” 话音刚落,一个带头的男人抡起木棍狠狠砸向厂房一楼的玻璃窗,玻璃碎了一地,人群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后面的人也跟着往前涌。 就在这时警笛声响起,顾景琛的吉普车一个急刹横在厂门前。 车门猛的推开,顾景琛长腿迈下车冲进人群,那个带头砸玻璃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顾景琛的大掌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他反向一拧,骨头错位的声音响起,男人手里的木棍掉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惨叫。 顾景琛抬腿一脚踹在男人的心窝上,壮汉直接飞出去三米远,砸在后面的闹事者身上滚作一团,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顾景琛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扫视着下面的人群,他连领口的扣子都没系紧,脖子上的青色血管微微凸起,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凶悍。 “再往前迈一步,我废了他两条腿。” 第783章我抱我媳妇,谁敢说? 声音不大却震的人耳朵生疼,几辆警车停稳,荷枪实弹的公安迅速下车,将闹事最凶的几个人按在地上拉起警戒线,局面被控制住了。 林挽月这才推开车门走下来,她走到高台正中央,目光扫过下面那些举着大字报的受害者家属,还有躲在人群后面的报社记者。 “刚才是谁说,我们顾家卖黑心次品的?” 林挽月的声音很大。 “都站到前面来!” 她指了指那几个拿着相机的记者,又指了指刚从吉普车后面走出来的工商局干事。 “各位记者同志,工商局的同志,今天既然来了,就请做个见证。” 人群里有个大妈扯着嗓子喊:“见证什么!我闺女穿了你们的裙子,身上烂了一大片,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林挽月冲虎哥使了个眼色,虎哥立刻带人从仓库里搬出一箱还没拆封的正品裙子,当场用剪刀划开封条。 林挽月拿起一件正品,又让人把大妈手里那件满是污渍和破洞的毒裙子拿过来,两件裙子并排挂在架子上。 “大家看清楚了。” 林挽月捏起毒裙子的布料用力一扯,布料直接裂开一条大口子。 “这种布料,用的是最劣质的回收棉纱,纤维短,一扯就断。” 她又拿起正品裙子用力扯了扯,布料纹丝不动。 “我们风云服装厂的裙子,用的是极品精梳纱,密度高,韧性强。” 下面的记者赶紧举起相机拍照,那个大妈不服气起来。 “光看布料有什么用!款式一模一样,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厂里偷偷换了料子做出来骗钱的!” 林挽月笑了一声。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她拉开顾景琛肩上的挎包,拿出那个黑色的便携式紫光灯。 “我们顾家的东西,别人想学,也的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林挽月按下紫光灯开关,光线打在正品裙子上,原本平平无奇的裙子领口和接缝处突然亮起了一片荧光,一圈清晰的花纹赫然显现在布料上。 “这是我们厂独有的防伪暗纹。” 林挽月转动手腕将紫光灯照向那件毒裙子,上面光秃秃的什么反应都没有。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这……这是什么高科技?” “我的天,还能发光!” 林挽月收起紫光灯,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玻璃瓶。 “没有防伪暗纹,只能说明这裙子不是我们厂生产的。” “但导致大家皮肤溃烂的原因在于染料。” 她拧开瓶盖将瓶子里的无色药水滴在毒裙子上,药水接触布料的瞬间冒出来一股刺鼻的黑烟,伴随着酸臭味,站在前排的人纷纷捂住口鼻往后退。 “这种劣质染料里掺了违禁的强酸化工原料,遇到汗水就会大面积脱色,腐蚀皮肤。” 林挽月把药水滴在正品裙子上,上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反应,这一下真相大白,台下都没有声音了。 受害者家属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我们被骗了!” “是南城鸿运厂卖给我们的!他们说是风云厂的尾货!” “杀千刀的鸿运厂,赚这种昧良心的钱!” 舆论瞬间反转,记者们按动快门闪光灯亮成一片,工商局的干事脸色铁青的当场从公文包里掏出批文。 “太嚣张了!简直是草菅人命!” 他转头冲公安队长喊:“张队长,麻烦你们配合,立刻去南城鸿运厂封库抓人!” 警笛声再次响起,警车拉着工商局的人开走,闹事的人群也散了,受害者家属们纷纷调转方向要去南城讨个说法。 远处街角停着一辆轿车,刘娇娇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厂门口发生的一切,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 “她……她怎么会弄出那种发光的东西?” 方自远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完了,全完了。” 他猛的踩下油门。 “赶紧走!回去拿上钱,去港城!” 轿车猛的窜了出去。 可是车子刚开出两条街拐进胡同,前后两端突然冲出两辆卡车,硬生生将轿车夹在中间。 砰的一声,轿车车头撞在卡车尾部,引擎盖直接翘了起来,方自远脑袋磕在方向盘上撞的头破血流。 卡车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衫手里盘着核桃的男人走下来,他走到轿车窗边敲了敲玻璃。 “方老板,刘小姐,四爷有请。” 几个壮汉粗暴的拉开车门,将挣扎惨叫的刘娇娇和方自远拖了出来,直接塞进卡车后面的货厢里,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后车子开走。 风云服装厂门口恢复了平静,工人们开始清扫地上的玻璃渣子,顾景琛站在台阶上看着林挽月把工具一件件收回挎包,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媳妇。” 顾景琛的声音压的很低,带着亲昵。 “你这手段,真是绝了。” 他低头凑近她的耳边,呼吸打在她的耳廓上。 “刚才站在上面讲话的样子,真好看。” 林挽月耳根子一热,嗔怪的推了他一把。 “这么多人看着呢,少贫嘴。” 顾景琛反手握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我抱我媳妇,谁敢看?” 两人正腻歪着,顾景珉忽然跑了过来,语气急切,“景琛,不好了,方自远和刘娇娇跑了,找不到人了!” 第784章你欠我的账,也该还了 顾景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全是汗。 “方自远和刘娇娇,从南城消失了!我让人去鸿运厂找,厂子里人去楼空,办公室里文件烧了一半,保险柜被撬开了,钱全没了!“ 顾景琛还握着林挽月的手,听完这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跑了?“ “对!跑了!“顾景珉急得直搓手,“会不会去港城了?万一他们在那边搞出什么名堂……“ “大哥。“ 顾景琛打断他。 “你觉得,方自远那种人,有本事跑到港城去?“ 顾景珉一愣。 顾景琛松开林挽月的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没点。 “方自远欠了林耀宗的钱,又私吞了人家的利润,刘娇娇把鸿运厂搞得一团糟。你觉得林耀宗那种港城大佬,会放他们全须全尾地走?“ 顾景珉愣在原地,半天没吭声。 林挽月在旁边接了一句:“黑吃黑。“ “多半是。“顾景琛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转了一圈。 “看来他们早就打算好了!” 提前把钱拿走了,可不就是打算好了吗?真是够奸诈的! “两个蠢货,把所有人都得罪了个遍。现在不管是林耀宗要清账,还是四爷要灭口,都轮不到咱们操心。“ “那咱们就不管了?“顾景珉还是不放心。 “管什么?“顾景琛斜了他一眼,“他们死在外面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让虎哥的人盯着就行,有消息了再说。“ 他转头冲虎哥:“安排两个人留意南城那边的动静,别打草惊蛇。其他的,该交公安交公安,该交工商局交工商局。“ 虎哥拍了下胸口:“明白!“ 顾景珉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结果顾景琛已经不看他了。 男人弯腰,一只胳膊穿过林挽月的膝弯,一只胳膊托在她后背上,直接把人横着抱了起来。 林挽月“啊“了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嘛……“ “回家。“ “我自己能走!“ “走什么走,站了一上午了。“ 顾景琛抱着她就往吉普车那边走,步子大,稳当,旁边扫地的工人全看见了。 顾景珉在后头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两下,一肚子话全咽了回去。 虎哥倒是嘿嘿笑了一声。 “琛哥这护妻劲儿,真是没谁了。” 顾景珉瞪了他一眼,“闭嘴,你去做你的事。” 吉普车发动机响着,一路开回了官帽胡同。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苏妙云把顾中山哄着歇下了,炉子上还温着砂锅。 徐婉婉从屋里掀开帘子出来,看见顾景琛抱着林挽月进了院子,赶紧走上前去。 “月月没事吧,外头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大嫂,”林挽月笑了笑,“事情都解决了。” “那就好,那就好。” 徐婉婉心里松了口气,转身去灶房把温着的参汤盛出来端了过来。 她就知道自家二弟和弟妹有本事,肯定能解决好的。 “妈炖了一下午的老母鸡参汤,你赶紧趁着热乎劲儿喝了。” 林挽月接过碗,汤冒着热气,里面的红枣已经炖的软烂了,一股香味扑上来,她喝了两口,胃里觉得暖呼呼的。 顾景琛站在边上等她喝完,才拿走碗递给了徐婉婉。 “大嫂,今晚不用叫我们吃饭了,她累了,得早点睡。” 说完就拉着林挽月进了东厢房。 门关上了,插销落下去的声音挺清脆。 屋里的煤油灯已经点上了,火苗晃着,把墙上的影子拉的长长的。 林挽月站在屋里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见身后响动,顾景琛把窗帘也给拉上了。 屋子里一下子变暗了,只剩下煤油灯那点光亮。 “景琛哥,你这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 顾景琛端着搪瓷盆从旁边走过来,盆里装着热水,正冒着白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提前让人给烧好的。 他把搪瓷盆搁在脚边,人蹲了下来。 然后伸手去解林挽月腰上的扣子。 “你今天出了一身汗,”他的嗓门压的很低,“擦一擦吧。” 林挽月愣了一会儿。 他的手指上有茧子,动作不紧不慢的,拧了热毛巾,从她的后颈开始一点点往下擦。 毛巾挺烫的,贴在皮肤上的时候稍微有点疼,接着是一阵麻酥酥的暖意。 擦到腰间的时候,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大掌隔着毛巾贴在她的腰上,在那停了两秒钟。 屋子里静的只能听见灯芯在那燃着的响声。 “景琛哥。”林挽月的声音有点发虚。 “嗯?” “你这毛巾该换水了。” “水还没凉。” 他没有换水,手掌从腰上往上挪了点,力道不轻不重,让林挽月的背紧了紧。 毛巾被扔回了盆里,溅出了几滴水来。 紧跟着,林挽月的后背就撞在了门板上面。 顾景琛一只手撑在木门上面,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抬了起来。 他低头凑过来,鼻尖挨着她的鼻尖。 呼吸全是热气,重重地打在她的嘴唇上。 “今天在台上那会儿,”他的嗓子哑的厉害,“我站在下面看你,就在想一件事。” 林挽月心跳的特别快,“什么事啊?” “出月子也有一些日子了。” “你欠我的账,也该还了。” 他说完就亲了下来。 亲的很用力,他的唇压在她的唇上,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躲开。 林挽月被亲得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两只手死死攥着他胸口的衬衫。 他的胸膛挺烫,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跳的又重又急。 “景琛……” “别说话。” 他亲着她的下唇,手从下巴滑到脖子。 身后的门板被压的咯吱一声。 她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了。 就在这个时候,脑子里突然响起了一声尖叫。 “姐姐!姐姐!不好了!不好了……!“ 小团子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进来,变了调,又尖又急。 林挽月浑身一激灵,猛地从顾景琛怀里抬起头。 “等等……“ 顾景琛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他闭上眼,深深吐出一口气。 “又怎么了?“ 第785章点石成金,居然是这样…… 小团子很少这么惊慌,林挽月浑身一激灵,猛地从顾景琛怀里挣开。 “怎么了?” “姐姐快来快来!从霖他哭了,哭得天崩地裂的,我怎么哄都不行!另外两个也跟着嚎,我快被吵聋了……” 小团子的声音都快哭出来了。 林挽月二话不说,一把拽住顾景琛的手腕,意念一动,两人闪身进了空间。 顾景琛刚才还压着火的脸,瞬间被震破天的哭声浇了个透心凉。 三个襁褓里的小家伙,齐刷刷地张着嘴嚎。老大从峥攥着小拳头锤保温箱壁,老二从霖哭得最凶,整张脸涨得通红,小嗓门尖得能把人脑仁震出来。老三从锦倒是哭得最文气,但眼泪挂了满脸,小嘴一撇一撇的,看着更让人心疼。 小团子顶着熊猫脑袋蹲在保温箱旁边,两只爪子捂着耳朵,圆滚滚的身子直打哆嗦。 “姐姐你可算来了!从霖他突然就炸了,我给他唱歌他哭得更厉害,我给他摇摇他哭得更大声……” 林挽月快步走过去,先伸手探了探三个孩子的额头,不烫,没发烧。 她弯腰抱起哭得最凶的老二从霖。 小家伙一到她怀里,哭声小了一点,但还是抽抽搭搭的,两只小手不停地往外指。 “指什么呢?”林挽月拍着他的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 指着保温箱外面。 林挽月抱着他往外走了几步,从霖还在指。 “这小子不会是嫌保温箱里闷了吧?”顾景琛走过来,大掌轻轻按在从霖的后脑勺上,指头比孩子的脑袋还粗一圈。 林挽月抱着他出了儿童乐园的区域,从霖的手还在指。 一直指向灵田的方向。 “要去灵田?” 林挽月半信半疑,抱着他一路走过去。 空间里的灵田经过上次大结算扩张了一倍有余,黑色的灵土油光水亮,里面种着的各色药材长势喜人,叶片肥厚翠绿,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走到灵田边上,从霖的手还在往前伸,嘴里呜呜哇哇的。 林挽月蹲下身子。 从霖的小手够到了最近的一株药材……一棵三年份的黄芪。 小手碰到叶片的那一瞬间,从霖不哭了。 不光不哭了,他还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紧跟着,那株黄芪的叶片上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从茎秆蔓延到根部,整株药材的气息肉眼可见地变得浓郁起来。 林挽月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小团子从后面滚过来,竖起耳朵使劲嗅了嗅,然后整个熊猫身子都僵住了。 “姐、姐姐!” “这株黄芪……它从三年份变成一百年份了!” 小团子的声音都劈叉了。 “整整增加了九十七年!” 林挽月低头看着怀里笑得口水直流的从霖,再看看那株已经散发出浓郁到刺鼻药香的黄芪,脑子轰的一声。 顾景琛站在边上,下巴上的肌肉绷了一下。 “你说什么?” “点石成金!”小团子激动得在地上打滚。“从霖的天赋是点石成金啊!之前分配的时候只知道名字,没想到落在药材上是这个效果!他一碰,药材的年份就暴涨了!” “九十七年?”林挽月的声音有点发飘。 “对!九十七年!”小团子蹦起来,“三年的黄芪变一百年,这要是碰上百年人参……” 它自己都不敢往下说了。 林挽月和顾景琛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说话,但心里早已翻起惊天海浪。 点石成金这四个字,在别的地方是让石头变金子,但在林挽月的空间里,就是把普通药材催成百年老药。 这意味着新药厂不愁原料。 从霖伸手摸一下,几年的黄芪就变百年了,再摸一下,普通的灵芝也跟着变了。 这事简直是太离谱。 顾景琛揉了揉额头。 他发现自己这一家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怪。 “行了先别乱碰了,”林挽月赶紧把孩子的手拿开,“万一摸坏了就不好了。” 从霖不高兴了,小嘴在那瘪着。 林挽月往他嘴里塞了个奶嘴,小家伙才消停下来。 从峥和从锦见妈走了,也跟着哼唧起来。 顾景琛大步走回去,两只手一左一右,把老大老三一起捞了出来。 从峥劲儿大,在他胳膊上扭来扭去。从锦安安静静地窝在他另一边的臂弯里,刚睁开眼就冲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 顾景琛的膝盖差点软了。 万人迷天赋这玩意儿,对亲爹的杀伤力是加倍的。 他低头看着从锦粉嘟嘟的小脸蛋,整个人都酥了。胳膊下意识收紧,把闺女往怀里又拢了拢,声音压得极低极轻。 “小锦儿,叫爸爸。” 从锦才多大?叫个屁。 但顾景琛不在乎,他凑近了又说了一遍:“爸爸。叫爸爸。” 从锦吐了个泡泡。 顾景琛觉得这个泡泡吐得特别有灵性。 林挽月抱着从霖走回来,看见顾景琛那副样子,差点没绷住。 这个在外头拿枪踹人、一脚把壮汉踹飞三米远的男人,现在蹲在儿童乐园的地垫上,拿大拇指让闺女攥着,嘴里嘟嘟囔囔地哄。 “爸爸在呢,不怕啊。” “哥哥太吵了是不是?爸爸揍他。” 从峥在旁边蹬腿表示抗议,一脚踹在顾景琛的胸口上。 顾景琛纹丝不动,拿另一只手按住从峥的小脚丫子。 “你踹你爸?反了你了。” 从峥的天赋是百发百中,脚上的力道准得很,正好踹在肋骨缝上,疼得顾景琛龇了一下牙。 “爸爸……!” 一声奶呼呼的喊从门口传来。 顾从云迈着小短腿冲过来,后面跟着顾从风,两个大的是从空间儿童乐园的小床上自己爬起来的。 从云一头扎进顾景琛怀里,差点把从锦挤到。 “轻点儿。”顾景琛单手捞住从云,另一只胳膊护着从锦,从峥夹在中间被挤得哇哇叫。 从风比较安静,走到林挽月身边,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 “妈妈,弟弟不哭了?” “不哭了。”林挽月摸了摸从风的脑袋,“你弟弟刚才是想出来玩。” 从风点点头,又扯了扯林挽月的袖子。 “妈妈蹲着累不累呀?” 这孩子过目不忘的天赋倒是其次,心细才是真的要命。 林挽月鼻子酸了一下,把从风也搂过来。 一家七口……加上在旁边啃竹子的小团子……挤在儿童乐园的地垫上,画面又挤又暖。 从云骑在顾景琛的脖子上揪他头发,从峥在地垫上翻滚,从霖被林挽月放在软垫上自己啃手指,从锦窝在顾景琛的臂弯里已经又睡着了,从风坐在林挽月腿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弟弟妹妹们闹。 折腾了快两个小时,五个孩子终于消停了。 从云和从风被安置回小床上,三胞胎放回保温箱里,小团子趴在箱子上面守着,眼皮直打架。 林挽月站起来,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她刚活动了一下胳膊,后背突然贴上来一个滚烫的胸膛。 顾景琛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上,嘴唇擦过她的耳垂。 “都睡了?” “嗯。” “那咱们……”他停了一下,嗓子压得更低,“去游泳池洗洗?” 林挽月的耳根子又烧起来了。 “洗什么洗,你别……” “泡一泡,放松放松。”顾景琛的手收紧了一点,“你今天也累了。” 他说得正经,但手已经开始不正经了,指尖从腰侧往上蹭。 林挽月拍了他一下,没拍动。 两个人走到空间里的温泉池边上。 灵泉湖在远处波光粼粼,游泳池是林挽月后来让系统开辟的,温度恒定,水汽蒸腾。 顾景琛先把外衣脱了搭在池边石头上,转过身来解林挽月领口的盘扣。 林挽月低着头不看他。 他的指节一颗一颗地拨开扣子,动作不急不慢。 两个人刚踏进温热的池水里…… 远处的灵泉湖突然炸开了。 湖面中心猛地凹陷下去,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金色旋涡从湖底翻涌上来,水柱冲天而起,金光铺满了整个空间的穹顶! 林挽月猛地回头。 顾景琛一把将她拉到身后,整个人挡在她前面。 那旋涡越转越快,湖水被搅得翻天覆地。 小团子的尖叫又响了起来…… “姐姐!湖底……湖底长东西了!!” 第786章大佬连夜来投奔,打杂都行 金色旋涡搅得灵泉湖天翻地覆,水柱冲起来足有两丈高,细碎的水珠夹着金光洒满了空间。 顾景琛把林挽月往身后一拦,整个人绷紧了。 “别动。” 林挽月从他胳膊底下探出脑袋,盯着湖面中心。 旋涡转了大概半盏茶的工夫,速度开始变慢,水柱也一点点矮下去,金光渐渐收敛。 湖面重新归于平静之后,正中间浮上来一样东西。 一株草。 通体莹莹发紫,叶片细长透亮,根须垂在水面下,整株散着一层淡淡的荧光,紫色的光在水面上荡开,把周围的湖水都染了一层薄薄的颜色。 小团子从保温箱那边连滚带爬的冲过来,四只爪子在地上打滑,差点摔进湖里。 “姐姐!姐姐你看!你快看!” 它蹲在湖边,鼻子凑上去猛嗅了几下,整个熊猫脑袋都在抖。 “凝、凝神草!” 林挽月愣了一瞬。 “什么?” “凝神草啊!”小团子激动的原地蹦了三蹦,“这是灵泉湖底的灵气积攒到极限之后自然变异产出来的!整个系统商城都没有卖的!” 它话说得又快又急,舌头都捋不直了。 “这草厉害就厉害在,它能修复受损的神经!不管是瘫了的、断了的、萎缩了的,只要还剩一丁点儿活性,用它入药就能重新接上!” 林挽月的手抖了一下。 修复神经。 新药厂马上要研发的顶尖恢复药剂,最大的瓶颈就是缺一味主药,赵德厚他们几个老头讨论了好几轮方案,翻遍了全国的药材库存,始终找不到合适的。 结果……它自己从湖底长出来了。 “能采吗?” “能!已经成熟了!”小团子伸爪子指着水面,“姐姐你看它根须上那层金边,说明灵气已经完全固化了,现在采摘药效最佳!” 林挽月二话不说,蹲到湖边。 顾景琛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我来。” “你不懂采药,手劲儿太大,扯断了根须药效就折半。”林挽月拍了拍他的手背,“扶着我就行。” 顾景琛没松手,改成单膝跪在湖边,一只胳膊揽住林挽月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地上,整个人当了她的靠背。 林挽月探出手臂,指尖碰到水面的时候灵泉的温热立刻裹上来,她屏住呼吸,两根手指轻轻夹住凝神草的茎秆底部,缓缓往上提。 根须很长,从水底一点点被拉出来,上面挂着亮晶晶的灵泉水珠。 整株草离开水面的那一刻,紫色的荧光突然亮了一倍,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鼻而来。 小团子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完整的!一根须都没断!姐姐你手太稳了!” 林挽月把凝神草托在掌心,仔细端详了片刻,从空间仓库里调出一个白玉匣子,内壁铺了灵泉水浸过的蚕丝绒垫,将整株草小心翼翼的放了进去。 匣子盖上的时候,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顾景琛把她从湖边拉起来,顺手拍了拍她膝盖上沾的水。 “就这么重要?” “你不懂。” 林挽月抱着那个匣子,心里正算账。 “有了这株草当药引子,再配上空间里的药材,我能配出一套修复神经的方子。” “赵德厚要是看到这个,怕是得在实验室里高兴的跳起来。” 顾景琛没接话。 他知道这株草的分量。 这意味着新药厂的本事没人比得过,那些受了伤的人,可能还有机会重新站起来。 而那些在战场上断了手脚、瘫了半身的伤员,有可能重新站起来。 林挽月把玉匣子锁进仓库最高级别的暗格里,跟那瓶神水放在一起,双重防御。 忙完了这一通,两个人才想起来……他们是来泡温泉池的。 灵泉湖那边已经恢复了平静,波光粼粼的,跟刚才翻天覆地的阵仗判若两样,温泉池的水温还是恒定的,白色的水汽蒸腾在半空。 林挽月重新踏进池子里,水漫到胸口,暖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她靠在池壁上,整个人瘫下去,骨头都酥了。 “景琛哥,你说凝神草的药效要是稳定的话,咱们能不能先出一批试验品,走军方内部的渠道……” 话没说完,后背贴上来一具滚烫的躯体。 顾景琛从后面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 “嗯。” “然后让赵德厚带队做临床记录,数据拿给周老看……” “嗯。” “等数据过关了,再正式申报量产,你觉得……” 嘴被堵住了。 顾景琛的手捏住她的下巴往旁边一偏,低头就吻上来。 池水被两个人的动作搅出细碎的水声。 他的唇很烫,带着灵泉水的温热,碾在她的嘴角上,又慢慢挪到唇心。 林挽月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含含糊糊的哼了一声。 顾景琛的另一只手从水底捞起她的腰,大掌贴在她的腰窝上,掌心的老茧蹭过皮肤,她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别……” “别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嗓子里带着粗粝的沙,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挪了一下,热气喷在耳后那块嫩肉上。 林挽月的脖子缩了一下,手指攥住他的手腕。 “我还没说完呢……” “说完了。” “没有……” “说完了。” 他不讲道理。 手掌从腰窝往上,指尖顺着脊椎一节一节的摸上去,力道不重,却让林挽月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水汽把两个人裹在里面,外头什么都看不见。 她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慢慢松开了。 池水轻轻晃荡,拍在石壁上,发出细碎的水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挽月整个人软在顾景琛怀里,脸颊烧得通红。 顾景琛的呼吸也没平复,胸腔起伏得厉害,下巴上有一层薄汗,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伸手把她贴在脸颊上的碎发拨到耳后。 “满意了?”林挽月瞪他,声音又软又哑。 “不够。” “……你是属狼的?” “嗯。” 他脸都不红一下。 林挽月实在没力气跟他犟了,闭上眼缩在他怀里不动了。 又泡了一会儿,顾景琛先起身,从池边捞起浴巾把林挽月裹得严严实实,横抱着回了更衣的地方,换好衣服,两个人去儿童乐园看了一眼……五个崽子睡得横七竖八,小团子趴在保温箱上打呼噜,口水流了一片。 “走吧。” 意念一动,两人从空间里出来,回到官帽胡同四合院的东厢房。 屋里的煤油灯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添了油,灯芯亮堂堂的,炕桌上摆着一个搪瓷保温桶,旁边压了张纸条,苏妙云的字迹…… “鸡汤温着,别凉了喝。” 林挽月心里一暖。 她揭开保温桶的盖子,浓稠的老母鸡汤还冒着热气,里面炖了枸杞和红枣,香得人胃口大开。 顾景琛从碗橱里拿了两只碗,先给林挽月盛了满满一碗,自己舀了半碗。 两个人坐在炕沿上,你一口我一口的喝汤。 屋外夜风吹过瓦片,发出轻微的响声,远处隐隐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慢悠悠的。 林挽月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下,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顾景琛伸手把她嘴角沾的汤渍擦掉,手指在她唇边多停了两秒。 “困了?” “嗯。” 他接过碗搁到桌上,把林挽月按进被窝里,被角掖得严严实实。 林挽月闭上眼不到三秒又睁开。 “景琛哥。” “嗯。” “凝神草的事,先别跟赵院长他们说。” “为什么?” “等我把完整的药方配出来再说,省得他们急得睡不着觉,天天来咱家门口蹲着。” 顾景琛嘴角动了一下。 “行。” “还有,从霖那个点石成金的天赋,也得控制着用,不能什么药材都让他摸,万一哪天别人发现了……” “我有数。” 林挽月这才放心,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顾景琛躺在外侧,一只胳膊搭在她的腰上,听着她的呼吸慢慢变均匀。 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他伸手把灯芯拧小了一点。 屋子里暗下来,只剩窗缝透进来一线月光。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院子里的公鸡叫了第二遍,顾景琛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的穿好衣服,给林挽月掖了掖被角,推门出去。 走到四合院大门口,他拉开门栓。 门一开,顾景琛的脚步顿住了。 门外的青石台阶上,齐刷刷的站着五个人。 打头的赵德厚穿着军大衣,手里拎着一个铁皮饭盒,身后跟着昨天来过的三个主任医师,最后面还多了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那是京城医药大学的副校长。 五个人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鼻头冻得通红。 赵德厚看见顾景琛开门,猛的往前迈了一步。 “顾同志!人,我们给你带来了!” 他往旁边一闪,身后的副校长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档案袋,厚厚一摞。 “这是今年京城医药大学药学系、中医系和生化系排名前十的毕业生档案,一共二十八份。” 副校长搓了搓冻僵的手,声音里带着急切。 “林同志昨天说缺人手……我们连夜筛的!” 第787章高材生随便挑,太爽了 赵德厚冻的鼻头通红,搓了搓手往门里探脑袋。 “顾同志,林同志起了没,我们几个昨晚就把调职手续办妥了,今天拎着铺盖来报到。” 顾景琛站在门槛里头,目光从赵德厚脸上扫过去,又扫到后面三个主任医师和那个副校长身上。 五个大男人,有俩还夹着被褥卷,有一个背上背着个帆布包,一看就是塞了换洗衣裳。 大清早的冻了不知道多久,一个个杵在那儿。 “进来说吧。” 顾景琛侧了侧身让出门口。 赵德厚头一个钻进来,身后四个人跟着进去,一进院子几个人齐刷刷四下打量,青砖灰瓦的四合院,檐角挂着还没摘的红灯笼,廊下晾着几件小孩的肚兜,石榴树底下搁着个脸盆,里头泡着尿布。 赵德厚吸了吸鼻子,鸡汤味还没散干净。 “香啊。” 顾景琛没搭理这茬,把人领到堂屋坐下,让徐婉婉倒了茶。 苏妙云在灶房探出头,瞅见一屋子人,嘴里嘟囔了一句又来,转身又多下一把面条。 林挽月是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的。 她歪在炕上听了半天,把赵德厚几个人说的话听的七七八八,这才慢腾腾的起来穿好棉袄,拿梳子随手拢了拢头发。 推开东厢房的门,冷风一激打了个哆嗦。 顾景琛已经站在廊下等着了,手里拿着件棉坎肩。 “披上。” 他不由分说的把坎肩往她肩上一裹,拉链都给拉好了。 林挽月拍了拍他的手背,迈步进了堂屋。 赵德厚一见她,腾的站起来了。 后面三个主任也站了,副校长更是直接把档案袋举到胸口。 “林同志,”赵德厚嗓门大,震的茶杯盖子都晃了一下,“调职手续全办完了,我跟老张老孙老周四个人,从今天起就归你管了,你让我们扫地我们就扫地,让我们洗烧杯我们就洗烧杯。” “赵院长,”林挽月在八仙桌主位坐下来,给他递了个眼色,“先坐。” 赵德厚一屁股坐下。 林挽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热茶下肚人才彻底醒过来。 她环顾了一圈,五个人齐齐整整的坐在条凳上,腰杆挺的笔直,偏偏这几位加起来快三百岁了。 “既然手续都办了,那我先把话说在前头。” 林挽月放下茶碗。 “药厂,配方是我都,研发方向得听我的,你们的经验和学识我敬重,但在大方向上我说往东不能往西,有意见可以提,但最终拍板的人是我。” 赵德厚连连点头。 “那是当然。” “具体研发的技术细节你们放手去做我不干涉,但核心配方的调配环节,只有我和在座各位能接触。” 旁边的张主任举了下手,“那学生呢,新招来的那些高材生。” “分级接触,”林挽月竖起一根手指,“基础实验数据记录和原材料预处理都交给学生,核心配方的合成阶段只限咱们几个进实验室。” 副校长推了推眼镜,小声插了句,“林同志,我筛的这二十八个学生里,有几个底子相当扎实,尤其药学系的头名。” “档案先放这儿我一个一个看,”林挽月接过那叠牛皮纸档案袋掂了掂分量,搁在桌角,“挑好了我跟您说。” 副校长连声应好。 苏妙云端着一大盆热汤面进来了,上面卧着五个荷包蛋,葱花和芝麻油的香气扑了满屋。 “先吃饭,站了一早上胃都凉透了。” 赵德厚也不客气,端起碗呼噜呼噜就吃,三个主任紧随其后,副校长稍微矜持了两秒,也埋头干了起来。 林挽月趁他们吃面的工夫翻开了档案袋。 一份一份的看,看的很仔细,学历导师评语和发表的论文方向以及实习经历,每一项她都要过一遍。 顾景琛站在她身后,一手搭在椅背上低头也在看。 翻到第七份的时候,林挽月的手停了一下。 “这个人,周明远生化系第三名,在301实习过两年,专攻药物提纯。” 副校长抬头,嘴里还嚼着面条。 “对对对,这小伙子天分极高,导师说他的提纯手法比很多老师傅都稳,就是家庭成分不太好,父亲是右,派,所以分配的时候被卡住了。” 林挽月把这份抽出来,单独搁在左手边。 “成分的事不用担心,厂子是我的,用人我说了算。” 副校长的筷子停在半空,片刻后重重点了下头。 吃完面赵德厚把碗一推,搓着手问了句最关键的。 “林同志,那咱们什么时候能开工?” “厂房还在打地基,”林挽月实话实说,“最快也得两三个月才能盖好。” 赵德厚的脸垮了一半。 旁边的孙主任急了,“那这两三个月咱们干等着?这也太浪费时间了吧?” 话音刚落,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顾景国大步流星的走进来,手里攥着份文件,后面跟着个穿军装的通讯员。 “二哥弟妹,”顾景国把文件往桌上一拍,“周老那边刚来的消息。” 林挽月拿起来一看。 周老亲笔批示京城医药大学生化实验楼的三层整层,从即日起划拨给新药厂临时使用,所有设备优先调配直到厂房建成为止。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需要什么设备开单子我来批。 赵德厚从林挽月手里把文件抢过去看了一遍,激动的一巴掌拍在桌上。 “好,好,好,有场地就行,设备我熟,今天下午我就列单子。” 三个主任也来了劲,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商量该先申请什么仪器。 林挽月靠在椅背上看他们,嘴角弯了弯。 几个老头子一把年纪了,高兴的直跳脚。 忙活了整整一天,上午审档案定人选,中午陪赵德厚他们去医药大学实验楼踩点,下午又列了三页纸的设备清单交给通讯员带走。 顾景琛全程跟着没说几句话,但该签字签字该拍板拍板,把后勤和安保的事安排的滴水不漏。 傍晚回到官帽胡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林挽月一进东厢房就瘫了。 整个人歪在炕边的罗汉床上,棉鞋都没脱,胳膊往脑袋上面一搭,不想动弹了。 “腰疼,”她声音软绵绵的,尾音往上拐了个弯。 顾景琛正弯腰拨炉子里的炭,听见这一声把手里的火钳子一放。 “哪儿疼。” “哪儿都疼,”林挽月翻了个身脸朝着他,鼻子皱巴巴的,“站了一天腿也酸腰也酸,脖子也硬。” 她伸出两只手,朝顾景琛张开。 “抱,”就一个字。 顾景琛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走过去先蹲下来把她的棉鞋褪掉,搁在床沿底下。 然后半跪在罗汉床边上,一只手探到她后腰底下,掌心贴上去,大拇指从脊椎两侧慢慢往外推。 “这儿。” “再往下一点,对,就那儿嘶。” 林挽月倒吸了口凉气,整个人缩了一下。 “轻点儿。” 顾景琛的力道立刻收了三分,掌根揉着她腰窝里的硬结,一下一下的推。 他的手大手指长而且老茧粗糙,隔着棉布衫子蹭过去的触感又磨又烫。 林挽月趴着不动了,脸埋在胳膊弯里闷闷的哼了一声。 “今天赵德厚几个人看我的眼神不对劲,搞的我压力好大。” “你不就是他们的恩人。” “去你的,我说的是药厂,万一研发不顺利……” “不会。” 顾景琛的手从腰挪到她的小腿肚子上,隔着裤腿揉了两下。 “你做什么事不顺利过。” 林挽月从胳膊缝里瞄了他一眼。 “就你嘴甜。” “实话。” 他继续揉,从小腿到脚踝,每个关节都照顾到了。 屋里的炭火烧的旺热气把冷意逼到了墙角,煤油灯芯剪过了光亮柔和,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叠在一起。 林挽月的呼吸慢慢平下来,眼皮开始打架。 困意涌上来的时候,她嘟囔了一句。 “景琛哥。” “嗯。” “你说那二十八个学生里头,能挑出几个能用的?” “你不是已经挑了七个。” “七个不够,至少要十二个打底。”她声音越来越小,含含糊糊的。 顾景琛的手停在她脚踝上低头看了看。 人已经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的把薄毯从架子上扯下来,盖在她身上。 手指碰到她的脸颊蹭了一下。 凉的。 他拧眉,伸手把炭盆往床边又推了几寸正要直起身。 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人从外头猛的推开。 虎哥满头大汗的冲进来,大冷天的后背都湿透了。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牛皮纸,纸上洇着几块暗红色的污渍。 是血。 “琛哥,”虎哥的声音发紧,喘的厉害,“南城那边出事了。” 第788章被绑到悬崖边,灭口? 虎哥显然是一路拼了命跑过来的,大冷天的后背全都湿透了,汗珠子顺着鬓角一个劲的往下淌,胸口起伏的厉害,手里的牛皮纸被攥的死紧。 纸面皱巴巴的,上头洇着好几处发红的暗色印子,这些印子在煤油灯底下看着发暗,顾景琛一眼就看出来这绝对是血。 他马上走过去接过来展开,其实林挽月就是被这两人弄出的响动给弄醒的,薄毯从肩上滑下来,她揉了揉眼睛用手撑着罗汉床坐起来。 她一眼就看见虎哥站在门口不停的大口喘着粗气,顾景琛一直背对着她站在那里,脊背绷的笔直。 “怎么了?” 顾景琛没回头,直接把牛皮纸摊在面前的炕桌上面,林挽月连忙趿拉着棉鞋快步凑过去仔细看。 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的,主要是因为墨水跟血混在一块了,导致纸上有的地方糊成一团根本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不过稍微仔细看看,前面几行勉强还能认得出来。 “救命……四爷要杀我……方自远……” 可就在最后,后面两个字全被那血给彻底糊住了,看不出写的什么。 “纸到底是哪来的?” 顾景琛皱着眉头问了一句,虎哥站在旁边重重的喘了口气才把气喘匀。 “这是在南城那个废弃砖窑厂外头的草丛里捡到的,我之前专门安排在那边盯梢的兄弟,今晚巡查的时候不小心踩着了这东西,草丛里不仅有这个,还有拖拽的痕迹,地上也有血,但是人已经彻底没了。” “你确定这是方自远的字?” “我仔细比对过,跟之前咱们从鸿运厂办公室搜出来的签字笔迹完全对得上号。” 林挽月死死盯着桌上的纸,伸出手指点了点最后糊掉的那部分字。 “这两个字你看的出来吗?” “实在太模糊了,我专门找了两个人帮忙看,他们看完都说根本认不出来,”虎哥站在一旁无奈的直摇头。 林挽月没办法,只好在自己的脑子里暗暗喊了一声小团子,小团子立刻就秒回了,不过那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没睡醒的鼻音。 “到底发生啥事了,姐姐?” “你看看这张纸上最后两个字,能不能辨认出来。” 小团子沉默了几秒,打了个哈欠。 “看不出来,血渍把墨迹完全覆盖了,字的笔画结构全破坏了。” “能恢复吗?” “能倒是能,就是费劲,最少十万积分。” 林挽月嘴角抽了一下。 十万积分,她现在倒欠系统一千万,别说十万了,十积分她都掏不出来。 “算了。” 她把纸推回炕桌中间。 顾景琛站在桌边,拇指摩挲着纸边角,半天没吭声。 虎哥看了看他的脸色,又看了看林挽月,压低了嗓子:“琛哥,这个四爷……” “我知道。” “虎哥,方自远和刘娇娇是在哪儿被带走的,你的人查到了吗?” “查到了,但对方来了三辆车,七八个人,动作极快,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只剩车辙印了。” “车牌记下了?” 虎哥从裤兜里掏出小纸条递过去:“记了,查不到,三辆车的牌子全是假的,套牌。” 顾景琛把纸条折了两折塞进衬衫口袋里。 “今晚回去把家里和厂子的值守都加一倍,白天也不许松,人手不够从退伍兵里调,挑当过侦察兵的。” “明白。” 顾景琛顿了顿:“另外,从明天起,月月出门必须有人跟着。” 虎哥点头。 林挽月没反对。 虎哥走了之后,顾景琛把院门插上,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的插销,回到东厢房把门从里头闩死。 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在墙上投下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林挽月重新坐到炕沿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四爷。”她念了一遍这个称呼。 顾景琛搬了把椅子坐到她对面,胳膊撑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 “之前刘娇娇在砖窑厂跟人接头的事儿,我一直让人盯着,那个四爷在京城的路子很深,手底下的人做事利索,不留痕迹,方自远能写出这封血书扔出来,说明他被抓走之后还活着,但活多久不好说。” “你觉得四爷想干什么?” “吃。” 顾景琛吐了一个字。 “吃掉咱们。” 林挽月抬起头。 现在顾家就是块大肥肉,动了不少人都利益。 顾景琛的下颌线绷的死紧,腮帮子上的肌肉跳了两下。 林挽月伸手拿起炕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水,慢悠悠放下语气淡的很:“我不怕他动手,我怕的是他装死,在暗处一直这么阴着,烦人。” 顾景琛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生意上的事我去会他,你安心把药厂的事理顺,赵德厚那边的研发不能停,孩子也得顾着。” “那家里呢?妈和大嫂她们……” “李姐在,从飞的奶妈也靠的住,我再从周老那边借两个警卫员过来。” 林挽月点了点头。 顾景琛弯腰,两只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炕沿上,凑近了。 “别皱眉。” “我没皱。” “皱了。”他拿拇指在她眉心蹭了一下。 林挽月拍开他的手。 “方自远那封血书后面的字看不清,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不过有一点能确定……四爷动了方自远和刘娇娇,说明他们之间的交易崩了,四爷不需要中间人了,他下一步会直接冲咱们来?” “嗯。”顾景琛应了一声,大掌包住她的手,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里。 “所以我说,让他来。” 他的掌心干燥滚烫,指节上的老茧磨在她的手背上。 林挽月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心口热了一下。 顾景琛把她从炕沿上捞起来,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掀开被子把人塞了进去。 “睡吧,明天还得去医药大学。” 他绕到床的另一边,刚掀被子,林挽月翻了个身面朝他。 “景琛哥。” “嗯。” “你真不担心?” 顾景琛躺下来,侧过身,一只胳膊穿过她的脖子底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担心。” “那你还一脸没事的样子。” 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担心归担心,慌有什么用?咱家现在有周老的关系,有军方的订单,有你空间里那些旁人连想都不敢想的家底,他四爷再大,大的过这些?” 林挽月没说话。 “不管他是谁,敢碰我的人,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代价。”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胸腔的震动传过来,一下一下的。 林挽月把脸埋进他的领口,吸了一口他身上的皂角味,闷闷的说了句:“那你可得好好的,别逞强。” “你什么时候见我逞强过?” “天天。” 顾景琛闷笑了一声,胸膛震了震。 林挽月仰起头,两只手攀上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的短发里。 顾景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凑上去,嘴唇贴在他的下巴上,擦过那层青茬,又往上挪了挪,碰到了他的嘴角。 顾景琛的手臂猛的收紧,翻身把她压在枕头上,撑着胳膊不让自己的重量落下来。 “招我?” “嗯。” 就一个字,尾音透着极致的绵软。 他低头衔住她的嘴唇,动作不急不慢,一下又一下的碾。 红纱帐子垂下来,把两个人裹在里头,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影子在墙上纠缠成一团。 林挽月的手指从他的后颈滑到肩胛骨上,摸到了一道旧疤。 他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按在枕头边。 “别乱摸。” “你还怕痒?” “不是怕痒。”他的嗓子哑的不成样子,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蹭了一下。 林挽月的耳根子烧起来了。 屋外的风吹过屋檐,瓦片轻轻响了两声,远处的打更声慢悠悠的传过来,一切都安安静静的。 屋里的煤油灯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拧灭了。 黑暗中只剩下细碎的喘息声和棉被窸窣的摩擦声,偶尔夹着一两句含混不清的低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挽月整个人窝在顾景琛怀里,额头上沁着薄汗,手指还攥着他的衬衫领子没松开。 顾景琛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上,一只手慢慢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摸,一下一下的拍。 “睡吧。” “嗯……”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浓重的困意,含含糊糊的又说了句什么。 顾景琛侧耳听了听。 “你说什么?” “我说……你要是去会四爷的人,带上虎哥,多带几个。” 他闷笑了一声,在她发顶亲了一下。 “知道了,睡吧。” 林挽月这才彻底闭上眼,呼吸慢慢变的均匀绵长。 顾景琛没有马上睡。 他睁着眼在黑暗中躺了很久,手掌一直贴在林挽月的后腰上,感受着她平稳的心跳。 四爷。 他在脑子里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的嚼了几遍。 京城里敢叫这个名号的,不多。 …… 方自远不知道自己被蒙着眼睛塞在车里颠簸了多久,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嘴唇干裂,嗓子里全是铁锈味。 刘娇娇被绑在他旁边,早就没了声音,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吓傻了。 车猛的停了。 有人拽着他的头发把他从车里拖出来,扔在地上。 脸上的黑布被人一把扯掉。 刺眼的光扎的他睁不开眼,耳朵里灌进来的是…… 风声。 巨大的、呼啸的风声。 还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 方自远使劲眨了几下眼睛,瞳孔艰难的对焦。 他看见了脚下的悬崖。 悬崖之下,是无边无际的、翻涌着白浪的大海。 第789章好歹的,暂时不用死了 海风灌进嗓子眼儿,咸的发苦。 可他心里更苦。 方自远跪在悬崖边上,膝盖磕在碎石上,裤子早就烂了,露出皮肉,他浑身哆嗦,牙关打颤,不是冷的,是怕的。 脚底下就是深渊。 海浪拍着礁石,白沫子飞溅上来,沾在他的鞋面上。 身后站着四个保镖,手背上青筋暴突,最前面那个手里还拎着根铁棍,棍头上沾着暗红的东西,在月光下扎眼。 刘娇娇被扔在方自远旁边,脸上的妆早就花了,眼线糊成了黑圈,她的手被反绑在身后,嘴唇磕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四爷坐在三步开外的一把太师椅上。 太师椅! 大半夜的,在悬崖边上,有人专门给他搬了把椅子过来,铺了块灰棉垫子,他坐在上头,左腿搭在右腿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珠子打磨的极亮,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油润光泽。 他约莫五十出头,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脚下一双千层底黑布鞋,干干净净的。 “说完了?” 四爷的声音不大,被海风卷着送过来,方自远和刘娇娇都听的清清楚楚。 方自远的嘴张了张,想说话,喉咙里全是血腥气,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刘娇娇先崩了。 她猛的扑过去,膝盖在碎石地上蹭着往前挪,砰砰砰的磕头,额头砸在石头上,砸一下一个血印子。 “四爷,四爷饶命,是我办事不力,是我该死,您再给我一次机会,一次就行!” 尖锐的声音,很快被风吹散。 四爷没动,佛珠转了一颗。 刘娇娇磕的更狠了,额头上的血流下来糊住了眼睛,她也不敢擦,嘴里的话不停往外蹦。 “四爷,林挽月那个空间是真的,我亲眼见过,那个玉葫芦能装下整间屋子的东西,她的药,她的金条,全是从那里头变出来的,我没骗您!” 佛珠停了。 四爷的手指捏着那颗珠子,没有松开,也没有继续转。 “你亲眼见过?” “见过,”刘娇娇的声音沙哑,“当初在清河县,许志军把那个玉葫芦送给我的时,我亲手摸过,后来被林挽月抢走了,那东西贴身戴着,往里头一想东西就没了,再一想就出来了,四爷,我没撒谎,我拿命担保!” 她不光见过,还用过,不过是在梦里。 刚刚的话,都是骗人的。 她没见过,但她相信梦境! 四爷松开佛珠,抬了抬下巴。 旁边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刘娇娇的头发,把她的脸拽起来。 刘娇娇满脸是血,鼻涕眼泪混在一起,狼狈到了极点,但她的眼珠子转的飞快,求生的本能让她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四爷,您留着我有用,我跟林挽月打过交道,我了解她,我知道她的软肋,只要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把那个空间给您弄到手!” 四爷盯着她看了十秒。 海风把他中山装的衣摆吹起来又压下去,反反复复。 “你倒是条好狗,”四爷终于开了口,语气平平淡淡的,“打断了腿还知道爬回来摇尾巴。” 刘娇娇浑身一僵,随即更用力的点头,“我就是条狗,四爷的狗,您指哪儿我咬哪儿!” 方自远跪在旁边,听见这话,喉咙里涌上一股恶心,但他不敢吭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四爷重新转起了佛珠,慢悠悠的站起来。 他走到悬崖边上,低头看了一眼底下翻涌的海浪,又扭头看了看瘫在地上的两个人。 “空间的事,我信三分。” 刘娇娇的呼吸猛的加重了。 “但你这个人,我一分都不信。” 刘娇娇的脸白了。 四爷背着手,慢慢踱了两步,“上次让你去搅和顾家的生意,你倒好,私吞了十万块,还把人家的防伪暗纹都没摸清楚就敢往展销会上冲,你不是蠢,你是贪,贪心的人靠不住。” “四爷我——” “但是。” 四爷顿了顿。 刘娇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可以给你个机会!” 刘娇娇眼神贼亮,能给机会就好。 “伺候我!” 刘娇娇? “四爷,好,咱们去哪儿?” 从一个村姑混到如今的地儿,她能靠什么?也就是身体。 “这……” 什么? 刘娇娇甚至以为听错了! 海边,周围还有这么多人? 她想要求换个地方,可四爷的话,凉飕飕的,“要不,还是下去喂鲨鱼吧?” “我干!” “四爷,我可会伺候人了……” 刘娇娇跪着过去,颤抖的手,小心翼翼的脱四爷的衣服…… 半个小时后,四爷舒服的呼出口气。 “看在那个空间的份上,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话音落地,刘娇娇还没来得及磕头谢恩,站在她身后的保镖抬手就是一记手刀,劈在她后颈上。 刘娇娇眼前一黑,整个人软了下去,脸朝下摔在碎石地上,没了动静。 方自远吓的浑身发抖,牙齿咯咯咯的响。 四爷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坐回太师椅上。 “顾景琛那个人,硬的很,正面碰他是下策,”四爷捻着佛珠,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的很清楚,“他家刚生了三胞胎,加上前头两个孩子,那个媳妇又忙着开药厂,家里肯定缺人手。” 站在右侧的一个瘦高个儿欠了欠身,“四爷的意思是——” “找个人,干干净净的,查不出底细的,以保姆的身份送进顾家。” 四爷的拇指摩挲着佛珠,一颗一颗的拨。 “不急,慢慢来,先把人放进去,让她好好干活,好好带孩子,三个月,半年,一年都行,等顾家上上下下都信了她,再动手。” 瘦高个儿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四爷站起来,拍了拍中山装上的灰尘,朝停在远处的黑色轿车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方自远也别杀了,丢到船上,送去港城,活着比死了有用,万一哪天需要个咬人的,还能拎出来用用。” 保镖应了声是。 方自远瘫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裤裆湿了一片。 不过好歹的,暂时不用死了! 第790章还要添人手吧? 清晨的官帽胡同还没完全醒过来。 胡同口卖豆浆的老赵头刚支起摊子,锅底的柴火噼里啪啦的响,白气从锅盖缝里冒出来,整条巷子都是豆子的香味。 东厢房里,炕烧的热乎乎的,被窝暖和的让人不想起。 林挽月是被后腰上一双手给揉醒的。 那手又大又烫,力道不轻不重,专捡酸疼的地方按。 她嗯了一声,没睁眼,往被窝里缩了缩。 “醒了?” 顾景琛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沙哑。 “没醒。” 她闷在被子里说了两个字。 顾景琛闷笑了一下,手没停,从后腰往上挪了挪,揉到肩胛骨的位置。 “昨晚没睡好?” “你说呢。” 顾景琛的手顿了一下。 林挽月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拍了他手背一下,“少得意。” “我没得意。” “你笑了。” “我没有。” “胸腔都在震,你跟我说没笑?” 顾景琛不吭声了,手掌包着她的肩头揉了两下,拇指在她锁骨上面轻轻刮了一记。 林挽月的耳朵根子一下子就红了,翻身拿被角捂住脸。 “大清早的你正经点。” “我哪儿不正经了,给你揉肩膀呢。” 林挽月从被角的缝隙里瞪了他一眼。 顾景琛坐在炕沿上,一条腿屈着,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肌肉线条和手腕上的旧伤疤,他低着头看她,嘴角压着,眼底的笑意压不住。 “起来吧,妈熬了小米粥,里头搁了红枣。” 林挽月赖了一会儿,终于坐起来,顾景琛伸手帮她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又从枕头边上拿起木梳,笨手笨脚的给她通头发。 他手劲大,拽的林挽月嘶了一声。 “轻点!” “这已经很轻了。” “你那是很轻?我头皮都要薅下来了。” 顾景琛收了力,小心翼翼的从发尾开始梳,一下一下的。 林挽月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享受了片刻,忽然想起件事。 “昨晚那封血书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顾景琛把梳子放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棉袄往她身上裹。 “先不急,让虎哥继续盯着,四爷的底我还没摸清,贸然出手容易打草惊蛇。” “那方自远——” “死不了,四爷要是想杀他,用不着费那么大劲把人从南城拖走,留活口,说明还有用。” 林挽月点了点头,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顾景琛把她的手拿下来,换成自己的指腹替她揉。 “别想那些,有我呢。” “我又没怕。” “嗯,你谁都不怕,就是爱操心。” 林挽月哼了一声,抬脚踢了他小腿一下。 顾景琛正弯腰给她套棉鞋,被这一脚踢的身子晃了晃,也不恼,捏着她的脚踝塞进鞋里,手指在她脚面上捏了一把。 “别闹。” 门外忽然响起苏妙云的声音。 “老二,老二家的起了没?” 顾景琛应了一声,“起了,妈,啥事?” 苏妙云隔着门板嗓门挺大,“大宝二宝昨晚在空间里睡的,今天能不能把孩子留下来,我想他们了,一晚上没见着,心里头空落落的。” 林挽月跟顾景琛对视了一眼,冲着门口喊了句,“行啊妈,我这就把他们弄出来。” 苏妙云在外头嗳了一声,脚步声噔噔噔的往灶房去了,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三个小的也留下,我跟你大嫂一块儿看。” 林挽月想了想,压低声音叮嘱顾景琛,“你等会儿跟妈说一声,老大从云力气大,可别让她单独跟三个小的凑一块儿玩,那丫头一巴掌拍下去,三胞胎受不住。” 顾景琛点头,“我这就去说。” 他起身往外走,手摸到门闩上的时候又停了一下,扭头看了她一眼。 林挽月正坐在炕上伸懒腰,棉袄松松垮垮的挂在肩膀上,领口歪了,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顾景琛喉结动了动。 “看什么看,赶紧去。” 他拉开门出去了。 廊下的冷风灌进来,林挽月打了个激灵,赶紧把领口拢好。 灶房那边传来苏妙云催促的声音,还有从飞在院子里咯咯笑的动静。 林挽月在炕上坐了一会儿,神识探入空间。 五个孩子还在睡,小团子趴在保温箱旁边打盹,毛茸茸的脑袋一点一点的。 “小团子。” “啊,姐姐?”小团子猛的弹起来,黑眼圈显得更大了。 “把五个孩子送出来吧,今天放在外头,让他们奶奶带。” “好嘞!” 林挽月叮嘱了一句,“老大单独放,别让她挨着三胞胎,那丫头翻个身都带风。” 小团子连连点头,圆滚滚的身子一晃一晃的。 林挽月正要下炕穿鞋。 门又被推开了。 顾景琛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苏妙云和徐婉婉,两个人一人抱了条小花被,满脸期待的往屋里张望。 苏妙云嘴上说着不急不急,脚底下迈的比谁都快。 徐婉婉跟在后头,怀里揣着个热水袋,脸上带着笑,温温柔柔的往屋里探头。 “来了来了,别催,”林挽月坐在炕上,手指搭在膝盖上,神识一动,五道光从空间里落下来。 三个小襁褓整整齐齐出现在炕面上,大宝顾从云和二宝顾从风则被安置在旁边的摇篮里。 苏妙云眼睛一亮,三步并两步冲过去,抱起最近的从锦。 小丫头刚睡醒,迷迷瞪瞪的,小嘴一咧,冲着苏妙云咯咯笑了一声。 苏妙云的腰板瞬间挺不住了,整个人酥了半边,搂着孩子直晃悠,“哎呦我的乖乖,奶奶想死你了。” 徐婉婉抱起从峥,掂了掂分量,“二弟妹,这孩子又沉了,才满月就这么压手。” “他能吃,”林挽月简短答了一句,又冲苏妙云喊,“妈,从云单独放,别让她跟三个小的挤一块儿。” 苏妙云头也不抬,“知道知道,你都说了八百遍了。” 林挽月觉得也不是个事儿,问小团子,能不能暂时封住他们天赋? 特别是老大的,小团子同意了,毕竟,他也很喜欢五个孩子,可惜出不来。 顾景琛站在门口,抱着胳膊,看了一会儿这屋里的热闹,转身去灶房端了盆热水回来。 铜盆搁在炕沿边的板凳上,水面冒着白气。 他拧了条毛巾,捞起来甩了两下,坐到林挽月跟前。 “过来。” 林挽月还没反应过来,毛巾已经糊上了她的脸。 热乎乎的,烫的恰到好处,顾景琛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隔着毛巾在她脸上擦,从额头往下绕过鼻梁到脸颊,动作不算轻柔,但拿捏着分寸该用力的地方用力,碰到眼皮和嘴唇就换成指腹慢慢蹭。 林挽月被毛巾盖着,闷闷的哼了一声。 “景琛哥,我自己不会洗吗?” “不会。” 他没说话。 他把毛巾拿下来,重新过了遍热水拧干,这回是擦手。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擦,指缝也没放过,擦完左手换右手,最后拿干毛巾把水渍吸干净。 林挽月的耳朵尖红了。 苏妙云在旁边抱着孩子瞅了一眼,嘴角撇了撇,跟徐婉婉嘀咕,“你看看他那个样子,对自己都没这么仔细。” 徐婉婉憋着笑没接话。 顾景琛像没听见一样,把毛巾搭回铜盆边上,拿起梳妆台上的蛤蜊油,挖了一小块在指腹搓开,往林挽月脸上抹。 “行了行了,”林挽月拍开他的手,“再抹我成唱戏的了。” “干。” “什么干?” “脸干。” 林挽月瞪他一眼,他已经又挖了一块,手指从她的下巴滑到脖子侧面。 林挽月打了个激灵,脖子一缩。 “痒。” 顾景琛的手停了一下,指尖搁在她耳垂底下那个位置不动了。 林挽月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的拇指在她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就松开了。 “走吧,吃饭。” 林挽月吸了口气,脸烧的厉害,起身的时候故意踩了他一脚。 顾景琛没躲。 堂屋里,炕桌上摆着小米粥,咸鸭蛋,炸馒头片和一碟子腌萝卜,林挽月面前还多了碗红糖鸡蛋。 一家人围坐着吃饭,从云坐在高凳上啃馒头,从风被顾景琛架在腿上,小手抓着筷子有模有样的往嘴里塞粥。 苏妙云一边吃一边掰着指头数,“从风一个,从云从风两个,三胞胎三个,六张嘴,光换尿布我跟你大嫂一天都转不过来,李姐还得买菜做饭,从飞的奶妈只管喂奶。” 她搁下筷子叹了口气。 “老二家的,咱家是不是得再添个人手?” 第791章神秘身份的老者 林挽月嚼着馒头片没急着接话,余光扫了顾景琛一眼。 顾景琛的筷子停了一下,又像没事人一样夹了块咸鸭蛋放进她碗里。 “妈说的有道理,”林挽月把碗里的蛋黄戳开,“等我忙完药厂这阵子,找个靠谱的。” “靠谱最要紧,”苏妙云压低嗓门,“家里头的情况特殊,不能随便从外头找,得知根知底的。” “嗯,这事儿我跟景琛哥商量着来。” 顾景琛没出声,但筷子又往她碗里塞了一块炸馒头片。 林挽月踢了他小腿一下。 他不踢回来,继续吃。 吃过饭,林挽月回东厢房换了身利落的棉袄,头发盘起来,用蓝布头绳扎紧。 顾景琛从衣柜里翻出条围巾,灰色的,羊毛的,是他托人从沪市捎回来的,他把围巾绕在林挽月脖子上,一圈不够又绕了一圈,掖的严严实实。 “闷。” “外头风大。” “我就去医药大学,又不是上前线。” “一样。” 林挽月拿他没辙,由着他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没有透风的缝隙。 院门口,虎哥已经等着了,边三轮擦的锃亮,后头还跟了辆吉普车,车里坐着四个退伍兵,清一色的板寸头,黑棉袄。 顾景琛把林挽月扶上边三轮的挎斗,弯腰把军大衣盖在她腿上。 “到了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中午别在外头吃,让虎哥给你带饭。” “知道了。” “下午四点之前必须回来。” 林挽月抬手在他胸口推了一把,“你再啰嗦我今晚不跟你说话。” 顾景琛的嘴抿了一下,退后一步,冲虎哥使了个眼色。 虎哥心领神会,发动车子,稳稳当当的驶出了官帽胡同。 胡同口卖豆浆的老赵头探头看了一眼,咂了咂嘴,继续搅锅里的豆浆。 边三轮穿过半个城区,在医药大学东门停下。 林挽月下了车,虎哥跟在左侧,两个退伍兵在后头不远不近的缀着。 实验楼三层,走廊擦的干干净净,消毒水的味道从门缝里往外冒。 赵德厚穿着白大褂,站在楼梯口,老远就迎上来。 “弟妹来了,快请快请。” 他身后跟着三位主任,骨科的老钱,内科的老孙,药剂科的马主任,一个个白大褂扣的板正,手里拿着文件夹。 林挽月进了实验室,环顾一圈。 地面拖的干干净净,操作台上的器皿码的整整齐齐,通风柜,天平,研磨器,蒸馏装置一应俱全,靠墙的长桌边,七个年轻人站成一排,男四女三,全穿着洗的发白的学生装,紧张的挺着腰板。 “这七位就是你从档案里选出来的,”赵德厚挨个介绍,走到最左边一个瘦高个儿跟前停住,“这位是周明远,药学系第一名,提纯技术在全校没人能打。” 周明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叫了声,“林老师好,”声音不大,但咬字极其的清楚。 林挽月点了点头,没多寒暄,开口就是正事。 “规矩昨天赵院长应该跟你们说过了,我再重复一遍。” 她走到操作台前,手指敲了敲台面。 “进了这间实验室,看到的,听到的,摸到的,一个字都不许往外带,我不签字,任何配方,任何数据都不能出这扇门,做的到的留下,做不到的现在就走,我不为难你们。” 七个人齐刷刷点头,没人动。 “行,从今天起,” 林挽月的话没说完,实验室的大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 周老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件旧军装,没戴帽子,头发剃的很短,拄着拐杖,步子十分沉稳。 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跟着一个老者。 那老者个头不高,穿着件颜色发暗的衣服,袖口洗的起了毛边,脚下一双鞋,左脚的鞋带还系的歪歪扭扭的,头发全白了,剪的很短,脸上的皱纹很多很多整个人饱经风霜。 乍一看,跟胡同口下棋的老大爷没什么分别。 但林挽月注意到一个细节。 周老在进门的时候,侧了半个身子。 他主动让出了半步。 周老这个人她太了解了,战场上下来的,脾气硬,腰板更硬,走到哪儿都是别人给他让路。 可现在,他在给这个穿粗布衣服的老头让路。 赵德厚的脸色变了,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掉地上。 老钱和老孙互相看了一眼,腿肚子都在打颤。 周老拄着拐杖走到实验室中间,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把目光落在林挽月身上。 “挽月丫头,”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少见的郑重,“给你介绍一下。” 他往旁边让了让。 那位老者往前迈了一步,打量着实验室里的东西,半天没说话。 周老开了口,声音压的很低,但每个字说出来都充满着极重的分量。 “这位,是我的老首长。” 林挽月的心猛的跳了一下。 周老的老首长。 这四个字的分量,在场每一个人都掂的出来。 林挽月的视线在老者身上停了两秒。 不认识。 但她心里很清楚,能让周老侧身让路的人,整个京城掰着手指头数,也凑不满一只手。 老者站在实验室中间,没急着说话,倒是先低头看了看操作台上的天平,又瞅了瞅通风柜里摆着的烧瓶,最后拿手指在研磨器的边沿上蹭了一下,搓了搓指尖上的粉末。 动作十分随意。 赵德厚的腿肚子还在打颤,嘴巴张了两回,没喊出称呼来。 倒是老者先开了口,嗓音不高,带着南方口音:“别紧张,我就是来看看。” 他冲林挽月笑了笑,笑起来满脸的褶子挤在一起,非常和善。 “你就是周老常提的那个丫头?” 林挽月站直身子,规规矩矩的喊了句:“首长好。” 老者摆了摆手:“别叫首长,叫老陈就行,我退下来好些年了,就一个闲不住的老头。” 退下来。 林挽月想了一下这三个字。 能从那个位子上退下来的人,哪怕退了,分量也很重。 周老在旁边补了一句:“老首长这回是专程从南边赶过来的,为了你那个药厂的事。” 赵德厚这才缓过劲来,赶忙搬了把椅子过去。老者摆手没坐,反倒走到那七个学生跟前,从左到右挨个看了一遍,还在周明远面前多停了两秒。 第792章让大佬都为难的事儿 “都是好苗子。”老者丢下一句,转过身。 林挽月没再客套,直接走到黑板前头。 粉笔从盒子里拣了一根,在手指间转了半圈,落在黑板上。 “今天讲第一款药的方子。” 她写字的速度不快,一笔一划,粉笔头磕在黑板上咔咔响。 先是药名,归元修复散。 底下,药材一味一味的列上去。 当归、川芎、丹参、三七、续断、骨碎补,这些都是常见的,赵德厚和几位主任边看边点头,到这儿为止还在他们认知范围内。 然后林挽月的粉笔拐了个弯。 凝神草。 赵德厚的眉头跳了一下。这个名字他没听过。 林挽月没解释,继续往下写。 配伍比例,炮制方法,煎煮火候,一项一项列的清清楚楚。最后在黑板右侧画了个简略的药理图,用箭头标出各味药在人体内的走向。 整面黑板写满了。 她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末。 “这个方子主攻两个方向。” 林挽月转过身,声音平平的,但屋里没一个人敢走神。 “第一,修复陈年旧伤。战场上落下的弹片伤、骨裂、筋脉损伤后遗症,哪怕是十年二十年的老伤,用这个方子调理三到六个疗程,可以恢复七成以上的功能。” 赵德厚的呼吸重了。 “第二,针对神经萎缩和肢体麻木。”林挽月拿粉笔指了指药理图标红的那条线,“常年卧床导致的下肢萎缩,长期劳损导致的手指失灵,包括部分因为炮震引起的耳鸣和听力下降。这个方子里的凝神草,专门走神经这条路。” 实验室里没人说话。 安静了大概五六秒。 赵德厚第一个坐不住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盯着黑板上的配伍比例,嘴唇哆嗦了两下。 “这……当归和丹参走血,续断和骨碎补走骨,三七活瘀,凝神草走神经……”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是自言自语。 “这个闭环……我搞了三十年的药,想都没敢这么想过。” 骨科的老钱凑过去,手指顺着药理图的箭头一路划过去,划到末端,整个人愣在那儿。 “不对,不对……” 赵德厚扭头看他:“哪儿不对?” 老钱咽了口唾沫:“不是不对,是太对了。按照这个配比,药性进入经络之后会自动分流,伤在哪儿补哪儿,不伤正气,不留药毒。这他妈……” 他骂了半句脏话又憋回去了,毕竟老首长还站在后头呢。 内科的老孙蹲在旁边,掏出本子,手抖着往上抄方子,钢笔尖在纸上戳了好几个洞。 药剂科的马主任直接扶住了操作台的边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周明远站在学生队伍里,推了推眼镜,嘴唇动了几下没出声,但他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是兴奋的。 赵德厚回过神来,转身看着林挽月,张了张嘴,声音都变了。 “林同志,你这个方子……如果是真的……” “什么叫如果?”林挽月说,“我林挽月何时说过没把握的话?” 赵德厚让她这一句话堵的哑口无言。 忽然,一直没出声的副校长从后排走了出来。 他姓吴,六十出头,搞了一辈子中药学,脾气出了名的犟。 “林同志,方子我服气,理论上挑不出毛病。” 他抬手指了指黑板上的几味药材。 “但……你这方子里的凝神草且不论,光是这几味辅药的年份要求,最低五十年起步,丹参和续断要八十年以上,骨碎补要百年份的。” “林同志,我不是泼冷水。这个方子要是只做一两副给个别人用,兴许还能想想办法。可要是量产,几乎不可能。” 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了。 这话很对。 赵德厚和老钱对视了一眼,都没接话。他们心里清楚,吴副校长说的对。再好的方子,没有原材料,跟废纸没区别。 林挽月站却没生气,声音更加冷静,“吴校长说的对。” “药材的确稀有。”她的声音不高,“但对我来说,不是问题。” 她目光淡淡的扫了一圈,“我会想办法弄到,你们的任务是研究……” 这话一出,实验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同志,你能弄到百年份的药材?” “对。” “你是认真的?” “自然!” 吴副校长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那如果……如果药材真的能解决……” 他的声音忽然激动起来。 “林同志,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光是老兵。上头有些同志,当年在战场上落下的老毛病,也能缓解……” 他没说完,自己先愣住了,眼睛放大。 “简直不敢想。” 林挽月忙开口让他们别太激动,“方子虽然有了,你们也知道药材难的,你们都任务就是研究药方,尽量发挥他们最大的作用。” 一直靠在墙边没动弹的老者,忽然站直了身子。 满屋子的人全看过去。 老者的手从背后抽出来,指了指林挽月。 “林小同志。” 嗓音不高,两个字。 屋子里非常安静。 “能否借一步说话?” 老者的话落地,屋里所有人都听懂了意思。 赵德厚最先反应过来,冲几个主任使了个眼色。老钱、老孙、马主任心里再痒痒也不敢多杵一秒,拎着文件夹鱼贯退出实验室。七个学生更不敢含糊,周明远走在最后,轻手轻脚带上了门。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实验室的门关严实之后,屋里只剩两个人。 老者站在操作台边上没急着开口,伸手把台面上的烧瓶挪了挪位置又搁回去。手指在台面上敲了两下,指节的骨头突出来,皮肤上全是老人斑。 林挽月站在原地没动,等着他先说。 老者终于转过身来。 刚才在众人面前还是云淡风轻逛菜市场的模样,这会儿门一关,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松弛的皮肉底下全绷紧了。 “林同志,方子的事不着急。我今天来是有一件私事,其实也不全算私事算公事,但比公事更急。”老者的嗓音沉了下去。 第793章原来,这才是点石成金 他顿了顿。 “我身边有一个人,跟了我大半辈子,从打仗那会儿就在,枪林弹雨里趟过来的,身上的伤比我还多。” 老者的手背了过去,握着拐杖的那只手没撑在地上而是攥着杖头,指头发白。 “七年前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脊椎中了一枪,子弹取出来了,命保住了,但腰以下的神经全废了。” 林挽月没吭声。 “七年了,看遍了全国能找到的大夫,中医西医全试过了。针灸、汤药、理疗,该用的不该用的全上了,人瘦了四十多斤,屎尿不能自理,成天躺在床上等死。” 老者说这话的时候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他才五十二岁。” 林挽月的手指捏了一下大腿侧面的裤缝没接话。 “我今天来,就想问你一句话。”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底全是血丝。 “你手里头有没有能修复重度神经受损的药?不是你刚才黑板上写的那种,那个要三到六个疗程,时间太长了。我说的是特效药,见效快的那种。” 林挽月的心咚的跳了一下。 脑子里头瞬间闪过两样东西。 第一样,空间灵泉湖底那株变异的凝神草。紫色的叶片,金边的根须,系统商城都买不到的绝品,专攻受损和萎缩神经。 第二样,二宝顾从霖那只小胖手。 点石成金。 三年的黄芪被从霖一巴掌拍上去变成了百年份的。 这两样东西凑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凝神草不光能用还能量产。 从霖的手往上一摁,三年变百年,那十年的呢?五十年的呢? 林挽月的脑子转的飞快,心脏砰砰砰的撞胸腔。 她突然明白了。 空间在那个时候升级,湖底在那个时候长出凝神草,从霖的天赋在那个时候被分配,这些事情串在一起不是巧合。 是给她攒的底牌。 是王炸。 老者见她半天不吱声胸口的起伏加快了,干枯的手指攥着拐杖头骨节咯咯响。 “林同志,我晓得你年纪轻,但周老跟我说过你的本事。他那个人的脾气你也清楚,轻易不夸人,他说你行那就是真的行。” 老者往前走了一步。 “条件你随便提。” 这五个字掷地有声。 林挽月的耳朵嗡了一下。 条件随便提。 从这位老者嘴里说出来的随便提,跟别人嘴里的随便提,重量完全不在一个秤上。 有了这句随便提,顾家的产业不光能横着走,那个四爷再蹦跶也得掂量掂量。 但林挽月没有急。 她不能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出底。 “老首长,我先问您一个事儿。”林挽月开口了,声音稳稳的。 “你说。” “您刚才说的那位同志受伤的位置在脊椎哪一节?子弹入射角度是从后方还是侧面?术后有没有出现过脊髓液渗漏?七年里头下肢是完全没有知觉,还是偶尔有针刺感?” 老者怔了一瞬。 他没想到林挽月张嘴就是专业问题,而且问的极细。 “腰椎第三节和第四节之间,子弹从左后方四十五度角打进去的,术后第二年渗过一次液,后来止住了。下肢前四年彻底没感觉,这三年偶尔会有麻的感觉,但站不起来也动不了。”老者边回忆边说。 林挽月在脑子里飞速建了个模。 小团子的声音在她识海里冒出来,带着起床气的嘟囔:“姐姐,这个情况能治。凝神草配上百年份的续断和骨碎补,再用灵泉水做药引子,三到五副药下去受损的神经能修复六成以上。要是后续再配合归元修复散调理,恢复一些不是没可能。” “但全部恢复不可能!” “还有,点石成金不是无限制的,现在能用的时候很少。” “一般触发不了!” 林挽月心里的底彻底有了。 她抬起头。 “老首长,药我有。” 三个字而已。 老者整个人晃了一下。 他的手猛的攥紧拐杖,指头上的青筋跳了两跳,嘴唇翕动了好几回,喉结上下滚了一遍,愣是没发出声音来。 “但我有个条件。”林挽月接着说。 “你说!什么条件都行,你说!”老者的声音哑了,嗓子眼被东西堵着。 “药的原材料很特殊,来源我没办法解释,您也别问。” 老者毫不犹豫的点头:“不问。” “第二,这个药暂时不能大规模推广,产量有限,我只能保证先供您这边的需求,和军方那边周老对接的部分。” “行。” “第三。” 林挽月停了一下。 她想起了那个在暗处盯着顾家的四爷,胡同口记录他们作息的眼线,虎哥说的套牌车和沾血的牛皮纸。 “我需要一道护身符。” 老者皱了皱眉。 “不是真的护身符。我们家最近被人盯上了,对方在京城的根扎的很深,我丈夫在处理。但对方行事很阴,我不怕他正面来,就怕他从暗处下手。我需要一个保障,不管将来出什么事有人能在关键时候说句话,保住我的家人。”林挽月的声音放低了。 老者沉默了三秒。 三秒之后他松开了拐杖,左手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搁在操作台上。 是一枚铜质徽章,巴掌大小,上头刻着一排编号,边缘磨的发亮,看的出年头不短了。 “这个东西你收好。” 老者的声音沉下去。 “拿着它去京城任何一个部队大院报编号,没有人敢动你。” 林挽月看着那枚徽章,手指微微发麻。 她不认识上面的编号代表什么,但她认的出这枚徽章的质地和做工,跟周老身上挂着的那枚是同一个级别的。 她伸手拿起来攥在掌心里,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进骨头。 “多谢老首长。” 老者摆了摆手,声音里的急切压不住了:“药什么时候能有?” “我需要三天。” 三天。 老者的喉结又滚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林同志,他是我的警卫员。” 他顿了顿。 “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当年要不是他替我挡了那一枪,坟头上的草都三尺高了。” 老者说完这句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拐杖磕地砖的声音,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远。 林挽月一个人站在实验室里,手心里攥着那枚铜徽章,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脑子里小团子的声音又冒出来了,这回不困了,兴奋的直蹦跶。 “姐姐姐姐!这个老头给的东西不得了啊!比金子值钱一万倍!” 林挽月没搭理它,把徽章收进贴身的口袋里扣好扣子。 她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老者被一群人簇拥着上了车,黑色轿车驶出校门,周老拄着拐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三天之内,她要用凝神草做药引配上从霖催化过的百年药材,炮制出第一批特效药。 林挽月转身往外走推开实验室的门,虎哥立刻迎上来。 “嫂子,现在去哪儿?” “走,回家。” 虎哥三步并两步跑下楼去发动车子。 林挽月闭上眼睛,眼皮莫名的跳了起来。 第794章 金线药丸终于炼成了 汽车拐进官帽胡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林挽月跳下车,脚底踩在青石板上,手不自觉的按了按胸口的位置——铜徽章贴肉揣着,硌的慌,但心里踏实。 虎哥在后头喊了一句:“嫂子,要不要我在门口守着?” “不用,你回去歇着。” 林挽月推开院门,绕过影壁墙,堂屋的灯还亮着,苏妙云的笑声隔着窗户纸传出来。她没进去,脚步拐了个弯,径直奔东厢房。 门从里头插上,窗帘拉严实。 林挽月把铜徽章从棉袄里掏出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那行编号,手指在上头摩挲了两遍,塞进炕柜最里头的暗格,拿叠好的棉布盖严实。 做完这些,她在炕沿上坐了一会儿。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从霖那个天赋。 “小团子。” “在呢在呢!”识海里毛茸茸的声音带着兴奋。 “进来。” 林挽月闭眼,神识一沉,人已经站在了空间的灵泉湖畔。 小团子滚了两圈凑过来,圆滚滚的熊猫脸上还挂着半颗灵果的汁水,嘴巴呱唧呱唧嚼着。 林挽月一把揪住它后脖颈提起来。 “说,从霖那个点石成金,你给我交个底。” “姐、姐姐……你轻点……” “到底有什么限制?”林挽月把它搁在面前的石头上,居高临下盯着,“上回他一巴掌把三年黄芪拍成百年的,我当时光顾着高兴,没来得及细想。现在你给我掰开了揉碎了讲清楚。” 小团子缩了缩脖子,两只小爪子绞在一起。 “姐姐,你这么凶干嘛嘛……” “你知不知道这种能耐要是传出去,我们全家得被人扒皮抽筋?”林挽月蹲下来,声音压的低,“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靠空间发家已经够扎眼了,要是再加上一个能把普通药材变成百年极品的孩子——” 她没往下说。 小团子打了个嗝,果汁喷了一点在石头上,怯生生的开口:“姐姐,你别担心啦。这个天赋……其实没你想的那么逆天。” “怎么讲?” “点石成金消耗的是宝宝自身的精气。”小团子掰着爪子比划,“从霖现在才几个月大,精气池很浅。上回催化那棵黄芪,他回来睡了整整两天两夜,你忘啦?” 林挽月皱了下眉头:“我以为他是困了。” “不是困了!是精气抽空了!必须靠睡觉慢慢恢复!”小团子的小短腿在石头上跺了两下,“按照他现在的身体条件,半年才能攒够触发一次的量。要是强行用,精气透支,宝宝会陷入深度昏睡,最少睡半个月,搞不好伤根本!” “而且,也不是他自己主观触发的,这个有很大的随机性!” “不过,等他大了之后,还是能表现出来,比如运气好,干啥都赚钱之类的!” 林挽月的手指松开了。 半年一次。 她站起来,原地走了两步,又走回来。 “你确定?” “系统限制,改不了!除非他长大了精气池变深,频率才会慢慢缩短。但至少十岁以前,一年最多两回,撑死了。” 林挽月嗯了一声。 心里踏实了。 不是无限量的金手指,就不至于成为催命符。 她甚至觉得庆幸——要是从霖的天赋没有冷却期,她真不敢想象这孩子将来会被多少人惦记。 “行了,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了。从霖的天赋暂时不许对任何人提,包括我的家人。” “遵命!”小团子拍着肚皮,“那姐姐,老首长的药怎么办?” “不用从霖。” 林挽月迈开步子朝灵田走去。 上次空间升级之后,里面的药材年份都涨了不少。 当时也没有统计,她记得有几种骨碎补和续断,那时候的年份应该是10年左右。 林挽月走到灵田东南角,扒拉开叶子,观察着最粗的骨碎补根茎。 小团子也凑了过来,小鼻子嗅了嗅,震惊的喊道,“姐姐居然突破百年了。” 林挽月又看了一眼一边的续断,同样的根茎粗壮,色泽深沉,还有一股极淡的药香。 “这个也有80年以上。” 这都是空间升级和灵泉水的功劳。里面的浓度翻了,药材在这样的环境里生长,日夜吸收,年饭噌噌噌的往上加。 林挽月出了口气,材料总算够了。 她又拿出珍藏的变异凝神草,再加上老山参和川穹,这一下东西都齐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只要。这对林挽月来说,也是极为熟悉。 以前经常干,不过最近比较忙,但底子还在。 有升级后的灵灵泉水帮忙,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提纯,林挽月一刻也不敢放松,精神高度集中,要仔细的感受每一株药的纯度。 不能急,有一点点慢慢来。 小团子在一边看着,也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空间里,时间几乎静止了。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时间一点点过去了,林挽月浑身都被汗湿透了。 终于,药液的颜色从浑浊的褐色变成金黄。 第10个小时的时候,林挽月指尖轻轻一引,三团药液缓缓的凝聚在一起,逐渐凝实。 “成了!” 小团子深吸一口气,“姐姐,你比以前更厉害了。” 三颗金黄色的药体落了下来,每一颗都有龙眼大小,表面是金色的纹路,触手温润,药香内敛。 这就是传说中的归元特效修复丸。 10个小时不间断的精神输出,林挽月只感觉脑子嗡嗡作响,眼前的东西都开始出现幻影。 “姐姐!你太累了,赶紧出去休息!” 第795章保姆半夜要撬门? 小团子慌了,直接动用权限把她弹出空间。 林挽月的意识猛的抽回肉身,整个人往后一倒,瘫在东厢房的炕上,满头的虚汗打湿了枕巾。 手心里还握着三颗药丸,攥的死紧。 她喘了半天,伸手把药丸丢回空间,翻了个身,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与此同时,堂屋里热气腾腾的。 苏妙云坐在炕头纳鞋底,徐婉婉抱着从飞在旁边喂米糊。摇篮里三个小的睡的横七竖八,从云和从风被安置在另一张小床上,盖着厚棉被,露出两个圆脑袋。 新来的保姆何姨蹲在木盆前搓尿布。 水温她试了三遍才下手,搓完拧干搭在绳上,折痕整整齐齐,连边角都对的上。 从云翻了个身哼唧了两声,何姨擦干手走过去,弯腰把孩子抱起来,一只手托着后脑勺,另一只手在背上轻拍。 拍了不到半分钟,从云的哼唧声就没了,小脑袋往何姨的肩膀上一歪,又睡了过去。 徐婉婉看的稀奇:“何姨,你这手法真厉害。从云平时谁抱都不消停,到你怀里倒乖了。” 何姨低着头把孩子放回床上,声音细细的:“我以前也带过孩子,习惯了。” “难怪,一看就是有经验的。”徐婉婉扭头对苏妙云笑,“妈,有何姨帮忙,我打算晚点再回厂里。从飞好不容易养到这么大了,我舍不得丢手。等满了周岁再说吧。” 苏妙云把针别在鞋底上,连连点头:“就该这样!厂里有老大盯着,你在家把几个娃看好比什么都强。” 婆媳俩正说着,门帘一掀,三婶子进来了。 手里提着几件小罩衣,碎花布做的,针脚细密。 “婉婉,你试试这个尺寸合不合适。我昨晚赶出来的,从锦那丫头长的快,上回那件怕是穿不下了。” 徐婉婉接过来比了比,笑着道了谢。 三婶子逗了会儿孩子,转过身的时候,余光扫到正在角落里无声擦桌子的何姨。 她凑到苏妙云耳朵边上,压低了嗓门:“嫂子,这新来的何大姐,干活忒利索了。走路都不带声的,很规矩。” 苏妙云瞅了一眼何姨的背影,没接话,只嗯了一声,继续纳鞋底。 三婶子拍了拍胸口:“厂里有景国盯着呢,我在旁边当个监工,出不了岔子。婉婉你就安心带娃吧!” 说完拎着空包袱皮走了。 南郊,药厂工地。 顾景琛站在打了一半地基的水泥台子旁边,风刮的大衣猎猎作响。他扫了一圈现场,跟工头交代了几句,转身钻进吉普车。 “去服装厂。” 虎哥打着火,车子驶出工地大门。 公安部那批制服的交货期卡的紧,顾景琛得亲自去看进度。吉普车在路上颠了二十分钟,到了东郊服装厂,顾景琛下车进保密车间转了一圈,摸了几件成品的走线和面料,没说话,点了个头就出来了。 重新上车,他没急着让虎哥走。 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吹散了车里的闷气。 “虎哥。” “到。” “胡同里新来的那个何姨——” 顾景琛的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就算是熟人介绍的,你也给我把她祖宗三代查清楚。户籍、家庭、以前在哪儿做过事、跟什么人打过交道,全查。” 虎哥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老大,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没发现。”顾景琛把车窗摇上去,“但家里外松内紧。任何人不准靠近东厢房半步。” “明白。” 吉普车发动,消失在夜色里。 深夜,官帽胡同。 顾景琛推开院门的时候,整条巷子没有一点声响。 他在廊下停了一会儿,脱掉大衣搭在胳膊上,走到水缸边,用瓢舀了半盆凉水,洗了手和脸。指缝里的土腥味搓了两遍才干净,衣领上沾的烟味散不掉,他索性把外套留在了廊下。 东厢房的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屋里黑着灯,炕上的人缩成一团,被子只盖了一半,露出半截单薄的肩膀。 顾景琛的步子顿住了。 他走过去,手伸进被窝里碰了一下她的手。 冰的。 再摸额头。 出了一层虚汗,头发丝黏在脸颊上。 顾景琛的下颌收紧了,喉结滚了两下,弯腰把她的被子拉上来掖好,转身去灶房烧了盆热水端回来。 他坐到炕沿上,把林挽月的脚从被窝里拉出来。 脚也是凉的。 顾景琛直接把那双脚揣进自己怀里,隔着衬衣捂。 林挽月迷迷糊糊醒了,嗓子哑的厉害:“回来了?” “嗯。怎么弄成这样?” “药炼好了……三颗……” 顾景琛没去看枕头底下。他拧了毛巾给她擦脸,擦完了,粗糙的拇指在她脚底板上按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林挽月嘶了一声。 “疼?” “酸。” 他换了个位置,指腹从脚心往上推,沿着小腿肚一路按过去。每一下都压的实,带着掌心的温度,酸痛的地方被碾过去,又痒又麻。 林挽月缩了一下脚,被他一把捞回来。 “别动。” “你胡子扎我。” 顾景琛的下巴刚才不小心蹭到了她的脚踝,青茬刮在皮肤上。他没抬头,换了个角度继续按,嗓音低下去,闷在胸腔里。 “媳妇儿,别这么拼。” “老首长等着用。” “他等的起,你的身体等不起。” 林挽月没接话,眼睛又快闭上了。 顾景琛把水盆挪到地上,把人往炕里头推了推,和衣上了炕,从后头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胳膊横在她腰上,下巴搁在她头顶。 “睡吧。” 林挽月的呼吸慢慢匀了。 顾景琛没睡。 黑暗中,他的手搁在林挽月的肚子上,感受着里头偶尔的轻微蠕动。窗外的月光从帘缝里漏进来一线,落在地砖上。 院子里什么动静都没有。 安静的过了头。 凌晨三点。 林挽月识海里,小团子猛的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短的嘀嘀声。 东厢房窗户外头,一道黑影贴在墙根,身形矮小,脚步轻的连落叶都压不出声。 那人的手从袖口里摸出一根极细的铁丝,缓缓探向门锁的缝隙。 借着月光,那张低眉顺眼的脸露了出来。 是何姨。 第796章人不行了,昨晚就开始抢救 铁丝刚探到门缝边沿,还没来得及插进去。 顾景琛眼睛已经睁开了。 顾景琛侧躺着,呼吸平稳,看起来睡的很沉。 门栓上传来金属刮蹭声,动静很小。换个人这会儿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顾景琛注意到了。 那声音持续不到两秒,停了。 门外安静下来。 顾景琛下颌绷紧,喉结微动,低下头凑到林挽月耳边。 “嗯……媳妇儿,翻个身,腿搁我这边来。” 声音带着困意。 林挽月原没吱声。顺着顾景琛的力道往怀里缩了缩,配合的哼了一声。 门外那道黑影顿住了。 何姨的手僵在半空中,铁丝尖端距离门栓不到一寸。 屋里传出男人翻身的动静,炕板嘎吱响了一下,然后是被褥摩擦的声音。 何姨站在门外屏住呼吸。 整整数了十下,里头再没别的声响。 何姨把手缩了回来,铁丝滑回袖口。何姨弓着腰从门前退开,踩在砖缝上一步一步往后挪。 走到院子中间的时候何姨蹲下来,从脚边摸起白天靠在墙根的扫帚。 然后等着。 她在等一个合理的理由。 顾景琛没让她等太久。 东厢房的门猛的从里头拉开了。 何姨心里咯噔一跳,但她的反应极其迅速。扫帚朝着墙角挥过去,嘴里压着嗓子喊了一句:“去!去去去!这野猫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一只野猫从墙根蹿出来,嗷的一声翻上墙头跑了。 顾景琛站在门口光着上身,棉裤腿卷到小腿。 月光照在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何姨转过身,扫帚拄在地上满脸堆笑,声音里全是歉意:“顾二爷,吵到您了?这猫不晓得从哪儿钻进来的,叫了好一阵了。我怕吵着孩子,出来赶赶。” 顾景琛没说话。 他就站在门槛上,从上到下把何姨看了一遍。 何姨穿着旧布衫,头发用黑布包着,脚踩布鞋。四十来岁的妇人,身量不高弓着腰,两只手抓着扫帚杆。指节泛红,是常年做粗活的手。 一切都很正常。 顾景琛的视线在她袖口上多停了一会,那里鼓了一个弧度。 他嗯了一声。 “以后别大半夜在院子里晃。” 何姨连连点头:“是是是,怪我多事了。顾二哥您快回去歇着吧,夜里凉。” 顾景琛没再看她,转身进了屋。门从里头关上,插销落下咔的一声。 何姨站在院里,握着扫帚的手心全是汗。 她又站了半分钟,确认东厢房没动静了才弯腰把扫帚放回墙根。经过堂屋时侧耳听了听,里头苏妙云的鼾声隔着门板传出来。 何姨回到自己住的西厢房小隔间,轻手轻脚掩上门坐到床沿上。 她从袖口里抽出那根铁丝,在指尖卷了两圈塞进棉鞋夹层里。 手还在抖。 东厢房里。 顾景琛把插销拨了两下确认卡死了。 炕上林挽月翻身面朝他,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醒着呢。 “别起来。” 顾景琛走过去,一条腿跨上炕把她往里推了推重新躺下来。胳膊从她脖子底下穿过去,另一只手按在她后腰上掌心贴着皮肤。 林挽月的身子还有点僵,后背发凉。 顾景琛察觉到了,手掌在她腰上来回蹭了几下,掌心的热气透过衣服渗进去。 “听见了?”林挽月的嗓音压的很低。 “嗯。” “那你还不动?” “动什么。”顾景琛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下颌的青茬蹭着她的头发,“证据呢?就凭她半夜在院子里拿扫帚打猫?” 林挽月没吭声。 她知道顾景琛说的对。何姨进门才几天,底子干净的不能再干净。虎哥查过,人是苏妙云远房亲戚介绍的。老家在冀东乡下,丈夫早年病故,独子参军牺牲,一个人在村里种地。 干活麻利手脚勤快,不多话对孩子好的没话说。 连从云那个谁抱都不消停的小孩,到了何姨怀里都乖乖睡觉。 表现完全不符合一个农村寡妇该有的样子。 “小团子怎么说?”顾景琛问。 林挽月闭眼在识海里找小团子。 “它说何姨身上没有血煞之气,就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会半夜拿铁丝撬锁?” “所以她是被人训练过的。”林挽月的声音发沉,“估计是四爷的人。” 这几个字出来,两个人都沉默了。 顾景琛的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捏了一下安抚她。 “不打草惊蛇。”林挽月开口。 “嗯。” “放在眼皮底下看着比赶走强。赶走了,四爷再换个人塞进来咱们还得重新查。” 顾景琛的胸腔震了一下,闷闷的应了声。 “但东厢房的门锁明天换掉。”他说,“换铜芯的,钥匙只有你我各一把。” “还有。”他稍微抬头声音压的更低,“从今天起,空间里的东西家里人多的时候不许拿。何姨在的时候更不许。” 林挽月拿膝盖顶了顶他的大腿:“你当我傻?” “我当你胆子大。” 林挽月气笑了,拿指头在他胸口戳了一下。被他一把攥住十根手指扣在一起塞进被窝里。 “睡。” “睡不着了。” “那也躺着。”顾景琛的嘴唇贴上她的额头蹭了蹭,“明天还得跑一趟西山。” 林挽月的身子终于松下来往他怀里窝了窝。 顾景琛的手还搭在她腰上,拇指在腰窝的位置画圈动作极慢。 林挽月的呼吸渐渐平稳。 顾景琛没睡,竖着耳朵,听了一整夜院里的动静。 天亮。 公鸡叫了三遍,巷子里传来倒夜香的木车轱辘声。 顾景琛是被林挽月拍醒的。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脸埋在她头发里,胳膊搂着她的腰,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肚子上。 “起来,你压着我了。” 顾景琛磨磨蹭蹭的翻身,坐起来揉了两把脸。 林挽月要撑着坐起来,被他一把按住肩膀。 “别动。” 他下炕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对襟褂子,走回来蹲到炕沿边上。把林挽月的胳膊从被窝里拿出来,袖子套上去扣子从下往上一颗颗系好。 系到领口,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指腹擦过她的锁骨没使劲轻轻蹭了一下。 林挽月抬眼瞅他。 他面不改色把扣子系上,站起来转身去拿梳子。 “过来,低头。” 林挽月坐到炕沿上。顾景琛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拿木梳从发顶往下梳。 动作笨但认真。 碰到打结的地方不硬扯,用手指把头发一绺一绺的分开再梳过去。 “你昨晚说药炼好了。”他一边梳一边说。 “嗯,三颗。归元特效修复丸。” “今天给他们送去?” “周老的车应该一会儿就到。” 顾景琛把她的头发拢到一边,拿皮筋扎了个低马尾歪歪扭扭的。 林挽月伸手摸了摸,没嫌弃。 “何姨的事。”顾景琛把梳子搁回桌上声音放的很轻,“昨晚凌晨三点,她在咱们门外头拿着铁丝。” 林挽月系鞋带的手停顿随即继续。 “我知道。小团子报警了。” “虎哥那边还没查出实质性的东西。她的身份背景太干净了,干净的不正常。” 林挽月系好鞋带,站起来活动脚踝。 “干净才说明有问题。真正的农村寡妇,不可能如此干净。迁户、改嫁、借粮的条子,这些痕迹全没有。” 林挽月拍了拍裤腿上的褶子。 “不急。就算她把整个院子翻了也没用。” “让她在眼皮底下待着更放心。总比一个不知道的危险强。” 顾景琛嗯了一声。 林挽月把三颗归元特效修复丸从空间拿出来,放进瓷瓶中,揣进内兜。 外面何姨已经在灶房忙活了。 灶膛里的火烧的旺,锅里热着小米粥,笼屉上蒸着窝头。 听见门响,何姨赶忙擦了手,端着一碗红糖鸡蛋出来。 “二夫人,早上喝碗红糖蛋补补。昨晚您睡的好不好?那猫闹的——” “挺好的。”林挽月接过碗笑了笑,“何姨辛苦了。” 何姨低头退回灶房。 林挽月端着碗喝了一口。 林挽月垂下眼,嘴角的笑意淡了。 吃过早饭没多久,胡同口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虎哥探头进院门:“嫂子,周老的车到了。” 顾景琛从堂屋出来大衣已经套上。顾景琛走到林挽月身边揽住对方肩膀,接过空碗递给何姨。 “走吧。” 红旗轿车停在胡同口。司机是周老的警卫员小赵,后座空着。 顾景琛先上车,回手把林挽月拉上来靠在自己肩膀上。车门关上窗帘拉下来。 “去西山。” 车子驶出胡同口,林挽月从车窗帘的缝隙里瞥见何姨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扫帚正目送他们离开。 红旗轿车一路往西穿过大半个京城。路上的行人和自行车越来越少,道路两边换成了高大梧桐和铁栅栏围墙。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西山疗养院门前。 持枪哨兵验过证件放行。轿车沿着林荫道开到最里头一栋小楼前。 门口站着两个护士见车停下来赶忙迎上去。 “林同志,老首长在三楼等您,这边请。” 林挽月跟着护士上了楼梯,顾景琛跟在后面。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味,脚步声在地面回荡。 护士推开三楼尽头的病房门侧身让路。 林挽月刚迈进去一步。 病房里安静运转的医疗仪器,猛的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第797章现在有神药也用不了 警报声尖锐刺耳,整个病房的空气都凝住了。 林挽月脚步一顿,顾景琛的手已经扣上了她的肩膀,把她往身后带了半步。 病房里乱成一锅粥。两个军医弓着腰围在病床前,一个在掐人中,一个在拍打手臂找血管。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剧烈抖动上蹿下跳的。 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不,说躺着都勉强——那人瘦的只剩一把骨头,军绿色的病号服空荡荡的挂在身上,脸颊深深凹进去,皮肤蜡黄,嘴唇乌紫,整个人干瘪了。 “老陈的警卫员。”周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压的很低,“今天凌晨突然恶化,呼吸衰竭了一回,刚拉回来。” 林挽月还没来得及开口,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老从楼梯口冲过来,大衣都没穿,衬衫扣子系错了一颗,头发乱糟糟的,眼眶通红。他一把抓住林挽月的胳膊,手指头在抖。 “林丫头——药带了没有?” 声音沙哑。 “快、你快看看他!他今早吐了血,军医说内脏在……” 陈老说不下去了,喉咙哽住了。 这位在战场上扛过枪、挨过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人,此刻两条腿都在打颤。 林挽月反手握住陈老的手腕,掌心干燥温热:“陈老,您先松开,我进去看看情况再说。” 陈老的手指松了一半,又抓紧了。 “他是替我挡的那一枪……我欠他一条命。” 周老从后头走上来,搀住陈老的胳膊往旁边带:“老首长,让人家进去。你堵在门口,她怎么看?” 陈老被拽开了,背靠着走廊的墙,两条腿撑不住,慢慢滑下去,蹲在了地上。 顾景琛站在病房门外,没跟进去。他把大衣脱下来搭在陈老肩上,什么话也没说,退到走廊拐角处,背靠着墙,双臂抱胸。 病房里,林挽月已经换上了护士递来的白大褂。 她走到床边,两个军医让出位置。年纪大的那个摘了听诊器,额头上全是汗,冲她摇了摇头。 意思很明确——我们没辙了。 林挽月没看他们,弯腰坐到病床边的凳子上。 警卫员的手搁在被子外头,手背上扎着输液针,皮肤底下的血管青紫交错,手腕细的一只手就能圈住。 林挽月伸出三根手指,搭上去。 脉搏似有若无。 她换到另一只手,搭上寸关尺三个位置,指腹贴着皮肤,轻轻往下压了压。 识海里,小团子的声音冒出来,带着哆嗦:“姐姐……这人的脉象,好奇怪……” 林挽月没理它,神识悄然从指尖渗透进去,沿着经脉一路探查。 越探,她的眉头皱的越深。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她收回手指,站起来。 走廊里,陈老从地上弹起来,三步并两步冲到门口。 “怎么样?” 林挽月没有马上回答。她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只剩半口气的男人,转头朝两个军医问了句:“他这七年,用的什么药?” 年纪大的军医翻开床头的病历夹,厚厚一沓纸递过来。 林挽月接过去翻了几页,越翻越快,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谁开的这个方子?” 军医凑过来看了一眼,擦了把汗:“是……六二年从南方请来的一位老中医,说是以毒攻毒,用蜈蚣、全蝎配马钱子做引,主攻通经活络……” 林挽月把病历夹合上了,啪的一声拍在床头柜上。 两个军医同时缩了一下脖子。 陈老的心提了起来:“丫头,你倒是说话啊!” “陈老。”林挽月转过身。“您坐下,我跟您说实话。” 陈老的腿都吓软了,被周老搀着按到椅子里。 林挽月拉了把凳子坐到他对面,平视着他。 “他的情况,比您跟我说的,坏了不止十倍。” 陈老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枪伤伤的是脊椎神经,这个您说过,我心里有准备。但是——” 林挽月顿了一下。 “他的肝,硬了。肾脏在萎缩。脾胃功能几乎报废。这七年吃的那些药,马钱子是剧毒药材,长年累月用下来,药毒淤积在五脏六腑里,排不出去,一层一层往上糊。” 她指了指病历夹。 “通经活络的药是打通了,但人也快被毒垮了。他现在不是瘫痪的问题——是整个人从里到外,全烂了。” 病房里静的能听见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嗒。嗒。嗒。 陈老的手攥着椅子扶手,指节咯咯作响。 “那……那你的药呢?”他前倾着身子。“你不是炼了丸药吗?你说能修复神经的——现在给他吃,行不行?” “不行。” 两个字,干脆利落。 陈老的身子晃了一下。 年纪大的军医忍不住开口:“林同志,那药到底——” “那药药效太猛。”林挽月打断他。“归元修复丸走的是大补大通的路子,打通经脉、修复神经,靠的是药力冲刷。正常人吃下去,经脉扛得住这股劲。但他呢?” 她朝床上扬了扬下巴。 “五脏六腑全是筛子,千疮百孔,药力一灌进去,不走经脉,全从窟窿里漏出来。漏到哪儿,哪儿就炸。” “吃下去,撑不过一炷香。” 最后五个字,一字一顿。 陈老整个人往后靠进椅背里,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干净了。 七十多岁的老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此时愣是差点落泪。 周老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几下,也没说出话。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久到床上的警卫员又咳嗽了两声,痰里带着血丝,值班护士赶紧拿棉签擦嘴角。 “没有别的法子了?” 陈老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林挽月没吭声。 她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窗外是西山的松柏林,风吹过来,树枝晃动。 识海里,小团子小声嘀咕:“姐姐,你在想什么?” 林挽月没回答它。 药是好药。但人不行了。 得先把人修回来,药才能进的去。 她转身,走到床头柜前,翻出一张空白病历纸,从军医胸前口袋里抽走钢笔。 笔尖落在纸上,唰唰唰下笔飞快。 第798章你的手现在还抖着呢 陈老从椅子里探起身,凑过来看。 纸上写着—— 药浴方。 下面是配伍:当归三钱、丹参五钱、赤芍二钱、鸡血藤四钱、威灵仙一钱半、甘草一钱。 最后一行,单独列了一味药。 灵泉水——十二斤。 陈老瞪大了眼。 这也太奢侈了吧? 上回送到军区的那批药里,灵泉水是最高机密。那东西比黄金还金贵,全天下只有这个姑娘手里有。 “你……” 陈老的嗓子卡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挽月如此大方。 林挽月头也没抬,继续往下写,七日一个疗程,药浴泡透全身,先排毒,再养脏腑,等五脏受损的地方养好了,再吃修复丸。 “最快要多久?”陈老问。 林挽月搁下笔,抬起头。 “二十一天。三个疗程。” “不过,我有个条件。” 陈老站直了身板:“你说。” “人搬到我那儿去。我要亲自盯着。” 陈老目光激动,“行。” 林挽月把钢笔还给军医,转身往门外走。“陈老,有句话我得提前跟您说明白。” “药浴头三天,很难受。毒排出来的时候,全身皮肤会发黑,会溃烂。看着吓人,但那是好事。” “您要是心疼他,中途叫停——” 她没把话说完。 陈老忙摆摆手, “不会,都是当兵的,什么苦都吃的了,什么痛都忍得住,再说了,这是为了他好,我相信,他也愿意的!” “我不会叫停。” 林挽月点了一下头,迈步出了病房。 走廊尽头,顾景琛还靠在墙上等着。看见她出来,伸手把她拢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怎么样?” “比想的麻烦。” “药呢?” “先不给。得泡药浴排毒,把底子养点回来才能吃。” 顾景琛嗯了一声,胳膊收紧了些。 两个人往楼梯口走。林挽月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三楼尽头那扇关着的病房门。 门缝里透出来的灯光昏黄暗淡,和里头那个人的命一样,随时都可能灭掉。 “二十一天。”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楼下,红旗轿车还停在原处。小赵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两人下来,赶忙掐了烟头拉开后门。 车子驶出西山疗养院大门的时候,林挽月忽然想起一件事。 “灵泉水十二斤,三个疗程就是三十六斤。” 她在识海里默默算了一笔账,然后闭上眼睛。 小团子的声音飘过来:“姐姐,你那个负债,又要涨了哦……” 林挽月没理它。 顾景琛感觉到怀里的人身子僵了一下,低头看她。 “怎么了?” “没事。”林挽月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的说了句。 “就是觉得,欠积分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顾景琛伸手把车窗帘拉严实,掌心覆上她的后脑勺,轻轻按了按,“要不,咱们再去淘宝?” 车子一路往东,驶回京城。 官帽胡同口,何姨正站在院门内侧,手里捏着一根纳鞋底的针,耳朵支棱着,听见引擎声由远及近。 她放下针线,起身去灶房热粥。 路过东厢房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侧头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门锁已经换成了铜芯的,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何姨收回视线,心里咯噔一下,可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端着粥碗进了堂屋。 轿车刚停稳,何姨端着热粥迎到院门口。 林挽月下车的时候瞥了她一眼,粥冒着热气,上头撒了红枣,卖相挑不出毛病。 “二夫人,先喝口热乎的垫垫肚子。” “搁桌上吧。” 林挽月进了堂屋,苏妙云正坐在炕沿上给三宝从锦换尿布,徐婉婉在旁边逗老大从峥玩拨浪鼓。 “回来啦?脸色怎么这么差,又没吃饭?”苏妙云头也没抬。 “吃了,在车上吃的。” 苏妙云哼了一声,不信。 顾景琛跟在后头进来,在门口站了一步,回头冲院里扫了一圈。何姨正弯腰擦灶台,背对着堂屋,姿态自然。 他收回视线,进屋把门带上。 “妈,晚上炖的那锅鸡汤还有没有?” 苏妙云这才抬头:“灶上温着呢,我一早就续了火。你去端,别让她动。” 顾景琛转身出去。 林挽月在炕边坐下来,伸手接过从锦。小丫头刚换了干净尿布,浑身舒坦,窝在她怀里咿咿呀呀的蹬腿。 徐婉婉凑过来压低声音:“弟妹,西山那边……” “人快不行了。”林挽月的声音也压的很低,“比想的严重,药暂时不能用,得先排毒。” 徐婉婉张了张嘴,想问又不敢问。 苏妙云把尿布往盆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水:“别问了。挽月做事有分寸,咱们管好家里就行。” 外头传来脚步声。 顾景琛端着鸡汤进来,汤面上漂着油花,碗底卧着鸡腿肉。 他把碗搁在炕桌上,从柜子里翻出个小瓷勺,在衣摆上擦了两下。 “过来。” 林挽月抱着从锦没动弹。 顾景琛弯腰把孩子从她怀里捞走,单手托着小丫头的屁股颠了颠,另一只手拉着林挽月的胳膊往炕桌前挪。 “先喝汤。” “我自己来。” “你手还抖着呢。” 林挽月低头看了看手指,确实在抖。白天在疗养院用神识探查了太久,精神消耗不小。 顾景琛把从锦递给苏妙云,回来坐到炕沿上。 他拿勺子舀了一勺汤,吹了两下,凑到林挽月嘴边。 “张嘴。” 林挽月瞪他一眼。 堂屋里还有人呢,苏妙云和徐婉婉都在。 顾景琛面不改色,勺子往前递了递,碰到她下唇。 “烫的,你自己端碗手哆嗦,撒身上怎么办。” 苏妙云在那头哼了一声:“行了行了,让他喂吧。这臭小子伺候你比伺候我勤快一百倍,我要是说了他还跟我犟。我眼不见心不烦,带孩子去了。” 苏妙云抱着从锦,招呼徐婉婉一块出去了。 门关上。 堂屋里就剩两个人。 林挽月这才张嘴喝了那口汤。 鸡汤滑进胃里,暖烘烘的。苏妙云的手艺没话说,小火炖了一整夜,鸡肉都化在汤里了。 顾景琛一勺一勺的喂,不急不慢。 喂到第三勺的时候,林挽月嘴角挂了一滴汤汁。 他放下勺子,拇指伸过来,指腹蹭过她嘴角,停了一下,收回去,在裤腿上擦了擦。 “还吃肉不?” “不吃了,饱了。” “再喝两口汤。” “真饱了。” 顾景琛没再逼她,把碗端走搁到一边。 林挽月往后靠在炕柜上,闭眼歇了一会儿。 “陈老说,明天把人送过来。” 顾景琛正拧毛巾,手上动作停了一拍。 “送哪儿?” 第799章大早上的就过来求救! “咱家。” 顾景琛回头。 “他那个警卫员没法待在疗养院了。药浴得用那个,在外头根本没法操作。陈老的意思是,让我在家里治。” 顾景琛把毛巾递过来,没吭声。 林挽月拿毛巾擦了擦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家里有何姨盯着,搬个人进来动静太大。但陈老开口了,这个面子不能不给。” “我没说不给。”顾景琛坐到她旁边,胳膊搭在她肩上,“人搁哪间屋?” “西厢房隔壁那间空屋子,和何姨住的离的近……” 林挽月话没说完,自己先摇了摇头。 不行。药浴用灵泉水,味道和普通水不一样,离何姨太近容易被察觉。 “放后院。”顾景琛替她做了决定,“后院那间杂物房收拾出来,门朝后巷开,进出不走前院。何姨看不见。” 林挽月想了想,点头。 “行。让李姐去收拾。炕要烧热,通风要好,药浴的时候味道重。” “嗯。” 顾景琛捏了捏她的后颈:“今天早点歇着。” 第二天下午,一辆救护车停在官帽胡同后巷。 没挂牌照,车帘拉的严严实实。 陈老是自己来的。七十多岁的人,亲手推着轮椅把警卫员送下车。 轮椅上的人盖着军大衣,露出来的半张脸蜡黄干瘦,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的起皮。呼吸声粗重,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 虎哥和两个退伍兵把人抬进后院那间收拾好的屋子。炕烧的热乎,窗户开了半扇透气。 陈老站在屋里,弯腰给警卫员掖了掖被角,手指在被面上停了很久。 “小刘,到地方了。” 警卫员的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陈老直起腰,转身对林挽月说话的时候声音沙哑:“丫头,他这两天又吐了几回血。军医给打了止血针,但管不了多久。” 林挽月走到炕边伸手搭上警卫员的手腕。 脉象比两天前更虚了。 她收回手:“今晚就泡第一次药浴。陈老,您回去等消息就行。” 陈老站着没动。 “我想守着他。” “不行。”林挽月摇头,“药浴的过程您在场,反而添乱。他排毒的时候,情况会很吓人。您看见了,万一控制不住情绪打断我,前功尽弃。” 苏妙云在院子里远远瞧着,不明白家里怎么突然多了个半死不活的人,但她一个字都没问。 陈老走的时候,路过堂屋看见几个孩子在炕上滚来滚去,脚步顿了一瞬。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拜托了。” 何姨站在灶房门口,手里攥着菜刀,眼珠子往后院的方向转了转。 顾景琛正巧从屋里出来,经过灶房的时候随口丢了句:“晚饭多炒两个菜,家里来客人了。” 何姨应了一声,刀落在案板上,切的飞快。 夜里。 孩子们都睡了。 苏妙云和徐婉婉带着从峥从霖回了堂屋,从锦在西厢房的摇篮里睡的正香。 何姨也回了自己那间小隔间,灯灭了。 林挽月等了半个时辰,确认院子里没动静,才把三个小的从摇篮和炕上提溜进空间。 三胞胎一进空间就精神了。 从峥在地垫上喔喔喔叫着,小胳膊小腿蹬的欢实。从霖趴在那里啃自己的手指头,口水糊了一下巴。 从锦最省心,被林挽月搁在软垫上,小脑袋歪着,乌溜溜的眼珠子到处转。 顾景琛跟着进来,蹲下身把从峥捞起来。小子不乐意,一脚蹬在他手腕上,劲还挺大。 “嘿,臭小子。” 顾景琛换了个姿势,把从峥架在肩膀上骑大马。小家伙这才乐了,咯咯的笑,两只手薅他爸的头发。 林挽月抱着从锦坐到灵泉湖边的草地上。 从锦冲着顾景琛的方向咿咿呀呀的叫唤,小嘴咧开露出粉嫩的牙床,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顾景琛肩上扛着从峥,低头看见闺女冲自己笑,整个人都酥了。 他三步并两步走过来,小心翼翼的把从峥放下,腾出手从林挽月怀里接过从锦。 小丫头窝在他掌心里,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拍他下巴。 顾景琛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别拍了,扎手。”他下巴上的胡茬杵的小丫头缩回了手,顾景琛赶紧把她捞高了些,让她靠在自己脖子窝里。 林挽月靠在他肩膀上,声音轻下来。 “今天在疗养院,那个警卫员的情况比我预估的差太多。七年的药毒积在五脏六腑里,到处都是窟窿。药浴能排毒,但过程很凶险。头三天他会非常痛苦。” 顾景琛单手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护着从锦的后脑勺。 “你身体吃得消?” “我没事。药浴不用神识,就是灵泉水消耗大。三个疗程下来,三十六斤灵泉水。” “积分够?” 林挽月没吭声。 小团子在识海里幽幽飘出一句:“姐姐,你现在负债一千零三十七万。灵泉水按市价折算的话……” “闭嘴。” 小团子缩了回去。 顾景琛没追问,手掌在她肩头拍了两下。 三胞胎渐渐安静下来,从峥和从霖歪在地垫上打起了小呼噜。从锦也闭上眼,小手还攥着顾景琛的衣领不松。 林挽月把三个孩子安顿进空间的摇篮床,拉着顾景琛泡进温泉池。 温热的泉水漫过腰际,一整天的疲惫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林挽月闭着眼,后背贴在他胸口上。 顾景琛两只手搁在水里,慢慢揉她的腰。 “对了,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嗯?” “周老的儿子在边疆待了十来年了,昨天调回京城。听说带着媳妇一块回来的。” 林挽月睁开眼,“这么快?” 周大哥的身份不低,没想到手续走的还挺快的。 “这回是正式调令,回来就不走了。” “周老高兴坏了吧。” “没看出来。”顾景琛的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小赵说,周老接到消息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林挽月皱了皱眉。 儿子调回来应该高兴才对。脸色不好看,难道是有分歧? “等来了再说吧!” 靠回他怀里,泡了一刻钟才出来。 两人穿好衣服退出空间。 回到东厢房已经是后半夜了。三胞胎留在空间里睡觉,外头三个摇篮塞了棉花卷成的假婴儿,被子盖的严实。 何姨就算推门看一眼,也看不出端倪。 顾景琛锁了门,把铜钥匙挂在脖子上。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鸡还没叫第三遍。 顾家大门被人重重拍响。 顾景琛从炕上弹起来,摸起炕头的搪瓷缸子就往外走。 虎哥比他快一步,已经拉开了大门。 门外站着的,居然是周老。 大清早的,没穿军大衣,就一件旧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头那颗,脸上的褶子拧在一块。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四十出头的年纪,穿着洗的发白的旧军装。男人脊背挺的直,但脸颊凹进去,颧骨突出来,嘴唇干的起白皮。女人更不像样,披散着头发,脸色惨白,整个人虚弱的几乎站不住,一条胳膊死死攥着男人的衣袖。 周老的嗓音又急又哑,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景琛,叫挽月出来。” 他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卫国媳妇……情况不好。” 第800章 周老儿媳命悬一线! 周老身后那个男人,林挽月认得。 周卫国。 上回顾景琛提过,两人也见过。 周卫国搀着身边的女人,半个身子的重量全压在他胳膊上。女人的脸白的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连呼吸都带着颤。 肚子倒是不小,撑在洗旧的军装底下,五个多月的样子。 可这身板,撑的住么? 林挽月心里打了个问号。 顾景琛已经让开了半边身子,伸手把堂屋的门帘掀起来。 “进屋坐。” 周卫国冲他点了下头,没说话,整个人的心思全在媳妇身上。他弯着腰,一只手托着赵静的后腰,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胳膊肘,每走一步都紧盯着脚底下,生怕她磕着绊着。 四十出头的汉子,手都在哆嗦。 赵静被扶到炕沿上坐下来。屁股挨着炕面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往前塌了一截,胸口剧烈起伏,嘴巴大张着喘气,额头上沁出汗珠。 就从院门口走到堂屋,不到三十步路,她已经喘成这样了。 苏妙云从里屋探出头,瞅见周老带着人来,嘴巴张了张,什么也没问,转身去灶房倒了两碗温水端进来。 周老接过碗,没喝。 他站在堂屋正中间,两条腿绷的笔直,中山装的扣子依旧系到最上头那颗,整个人却撑不住了——嘴角往下耷拉着,法令纹很深,喉结滚了两回才开口。 “挽月丫头。” “周爷爷,您先坐。” “我不坐。”周老摆了下手,嗓音沙哑,“站着说。” 他往赵静那边偏了偏脑袋。 “赵静。你也认识的,要不是你,她现在也不可能有孩子,也不知道是啥原因,这孩子怀的一点也不安稳。” 林挽月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周卫国蹲在赵静脚边,一只手握着媳妇的手,另一只手攥着自己的膝盖。 “去医院看过了,专家说,胎象极不稳,随时有滑胎的可能。”周卫国替父亲把话接过来,声音发闷,“开了保胎药,让在家躺着不能动。可她每天还是有出血,量不大,断断续续的,止不住。” 赵静坐在炕上,垂着脑袋,两只手捂在肚子上,手背上的青筋分明。 她一直没抬头,也没吭声。 林挽月走过去,在炕沿上挨着赵静坐下来。 “嫂子,把手伸出来。” 赵静这才抬起头。她的眼圈是红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林……林同志,麻烦你了。” 声音细的快听不见。 林挽月没接话,伸手握住赵静的右手腕,三根手指搭上寸关尺。 屋里安静下来。 苏妙云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出去,把堂屋的门帘放下来,挡住了外头的动静。顾景琛靠在门框边,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没出声。 林挽月的指腹贴着赵静的手腕,轻轻往下压。 脉象滑。 怀孕该有的滑脉是有的,但太弱了。弱的她指腹稍微加一点力道,脉搏就被压没了。 气虚,血亏,脾胃几乎是空转的状态。肝肾两虚,冲任不固。 照这个速度耗下去,别说保胎了,大人都撑不了多久。 林挽月换到左手,又搭了一遍脉。 识海里,小团子怯怯的冒出来:“姐姐……这位姐姐的身体,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啊。气血两虚到这个地步,正常来说,根本就不可能保住孩子的。” 林挽月心里叹了口气。 她收回手,抬头看了一眼周老。 老爷子笔挺的站在那里,两只手背在身后,手指头绞在一块。 周卫国蹲在地上,脊背挺着,脸上的肌肉绷的紧紧的。 赵静把手缩回去,重新捂在肚子上。她的手指在抖,抖的厉害。 “嫂子,你这胎像,的确不太好啊!” 赵静的睫毛颤了颤。 她低头看着赵静捂在肚子上的那双手,枯瘦,粗糙,指甲剪的很短。 “嫂子。”林挽月的声音放的很轻很轻。“这回的孩子,我帮你保。” 赵静猛的抬起头。 周卫国也站了起来,嘴唇哆嗦着,眼眶通红。 周老的喉结滚了一下,往前迈了半步,又生生刹住了。 林挽月伸手把赵静的手从肚子上拿开,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背。 “但有几句话,我得先说在前头。” “你说,你说!”周卫国脱口而出。 “嫂子的身体底子太差了。气血亏成这样,正常手段保不住。医院开的保胎药治标不治本,光靠药片撑着,最多再扛一个月。” 周卫国的脸刷的白了。 赵静的嘴唇咬出了血印。 “但是——”林挽月把那个但是拖长了半拍,“我有别的法子。不走常规路子,用我自己的方子调理。不仅保胎,还得把嫂子的底子一块补回来,不然就算孩子生下来,大人也得垮。” “你有把握?”周老的声音压的很低。 林挽月没有把话说满。 “按我说的做,一步不能差。饮食、作息、用药,全听我的安排。做到了,母子平安。” 这话说出来,分量不轻。 周卫国的膝盖软了,差点跪下去。被顾景琛一把捞住了胳膊。 “大男人,起来。”顾景琛只说了三个字。 周老终于走到椅子前坐了下来,整个人陷进椅背里,攥着扶手的手松了又紧。 赵静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没有哭出声,泪珠子一颗一颗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林……林同志,谢谢你。” “先别谢。”林挽月拍了拍她的手背,“回头我把方子写出来,头三天的药我亲自盯着熬。嫂子你先……” 话说到一半,赵静的脸色突然变了。 她嘴巴张开,脸扭曲起来,痛的五官都挤在一块。两只手死死捂住肚子,十根手指头抠进衣服里,身子弓了起来。 “嫂子!” “静静!”周卫国扑过来。 赵静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大颗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的嘴唇惨白,牙关咬的咯咯响,整个人在炕上缩成一团。 林挽月低头一看—— 赵静的两腿之间,军裤上洇出了一片暗红,颜色刺眼的扎人。 血。 而且在扩散。 “别动她!”林挽月猛的扣住周卫国伸过来的手,“谁都别碰她!” 第801章这就坐不住了? “别动她!” 林挽月的声音响起,周卫国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赵静蜷在炕上,整个人缩成一团,两只手扣着肚子,军裤上那片暗红还在往外洇。她疼的牙关咬紧,脖子上的青筋都鼓出来了,可硬是一声没吭,只有鼻腔里挤出的闷哼。 周老往前冲了一步,被顾景琛一把拦住。 “景琛!” “周老,我知道你着急,但你就别让挽月来。” 顾景琛的胳膊横在周老胸前,纹丝不动。 林挽月已经翻身下炕,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景琛,把人抱进东厢房,平躺!快!” 顾景琛没二话,三步跨到炕边,一手托腰一手兜腿,连人带被把赵静兜起来。赵静痛的眼前发黑,指甲抠进顾景琛的小臂上,抠出了血印子。 顾景琛眉头都没皱一下,大步往东厢房走。 周卫国跟在后头,脚底下打绊,差点摔在门槛上。 “站住。”林挽月在身后叫住他。 周卫国回过头来。 “你留在堂屋。” “我媳妇——” “你进去添乱。”林挽月没给他废话的机会,扭头冲苏妙云喊了句,“妈,烧一壶热水送进来,别让外人靠近东厢房。” 苏妙云应了一声,拽着周卫国的胳膊往灶房方向拉。 周卫国的腿沉重无比,脖子拧着往东厢房那边看,整个人被架走了才回过神。 东厢房。 顾景琛把赵静放到炕上,退后两步。 林挽月已经从炕柜底下摸出了针包,牛皮布卷打开,一排银针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门关上。” 顾景琛回手把门合死,插上门栓。 林挽月左手掀开赵静的衣摆,右手捻起最细的那根银针,指尖一捻—— 针尖刺入小腹左侧的气海穴,快的看不清。 赵静浑身一颤,嘴里的闷哼卡在嗓子里。 第二针,关元。 第三针,中极。 三针落下去,前后不超过三个呼吸。 林挽月的手极稳。每一针的角度、深浅都拿捏的分毫不差,银针没入皮肤后微微颤动,针尾嗡嗡的震。 赵静攥着被单的手指松了下来。 肚子也没那么疼了。 顾景琛靠在门边,警惕的看向四周。 虽然他不懂医术,但…… 媳妇救人的时候,那神态,还是让他忍不住心动。 大概过来一刻钟,赵静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脸上依然发白,但嘴唇上多了点血色。 林挽月收回最后一针,淡淡开口,“景琛哥,倒一碗开水!” 顾景琛转身拿起暖瓶,倒了半碗。 林挽月接过来,右手拇指在碗沿轻轻一抹,一滴灵泉水从指尖渗出来,落进碗里,无声无息。 水面微微荡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嫂子,喝一口。” 赵静手还在抖,林挽月一手托着她后脑勺,一手端着碗,一点一点喂进去。 温水顺着嗓子滑下去,赵静的眉头舒展开来。 她感觉肚子里原本揪成一团的疼,散了。不是那种药物压制的迟钝,是真真切切的散了,腹腔里暖洋洋的,连带着翻涌的恶心感也消了大半。 赵静抬起头,两行眼泪无声的砸下来。 “孩子……还在吗?” 林挽月把碗搁在炕桌上,重新搭了一遍脉。 “在。胎心暂时稳了。” 赵静的脑袋往枕头里一埋,整个人开始发抖,很是后怕。 肚子里这个孩子,她拿命在保。这一个要是没了,她这辈子就真没指望了。 “嫂子,别哭了。哭的时候**收缩,对孩子不好。” 赵静拿被角捂住嘴,把哭声闷回去了。 林挽月拍了拍她的手背,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栓。 堂屋那边,周卫国瞬间起身窜过来。 “怎么样?!” “人没事了,孩子稳住了。” 周卫国的腿一软,扶着门框蹲了下去,脑袋埋在膝盖中间,肩膀一耸一耸的。 四十出头的男人,哭的没声。 周老站在院子正中间,中山装的扣子系的一丝不苟,可手心全是汗。听见林挽月这句话,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拿手背抹了一把脸。 “丫头……” “周爷爷,嫂子的情况我心里有数了。回头我写个调理方子,您安排人按方子抓药、煎药,一天三顿不能断。另外,灵泉水的事……” 她压低了声音。 “每天早晚各一次,兑在温水里喝。” 周老使劲点了点头,喉咙里堵着话说不出来。 苏妙云端着热水从灶房出来,看见周卫国蹲在东厢房门口抹眼泪,什么也没说,绕过去把水搁在炕桌上就退了出来。 赵静在炕上躺了大半个时辰,脸色才算彻底缓过来。周卫国进去扶她起身的时候,手还在抖。 临走前,周老从怀里摸出个手绢包着的东西,打开来是一方鸡血石印章,红的透亮。 “这东西是当年……” “周爷爷,您收回去。”林挽月没让他说完,“嫂子的事,我上心就是了。您拿东西砸我,那可就见外了,你还是两个孩子都爷爷呢。” 周老的嘴角抽了抽,愣是被她这话堵的半天没接上茬。末了把印章揣回去,拍了拍林挽月的肩膀。 “回头让建国媳妇每三天来一趟,你把把脉。” “行。” 周家三口人走出院门的时候,赵静回了一次头。她的腿还发软,整个人挂在周卫国身上,但脸上多了几分气色。 林挽月靠在院门边上,目送他们上车。 余光扫到灶房门口,何姨手里拿着抹布,正弯腰擦灶台边的墙皮。动作不紧不慢,规规矩矩。 但林挽月注意到一个细节。 何姨的抹布在同一块墙皮上来回擦了六遍。 那块墙皮干干净净,根本不用擦。 显然心不在此。 林挽月收回视线,转身进了堂屋。 晚上。 孩子们都睡了。苏妙云带着从峥从霖回了正房,徐婉婉哄睡了从锦从飞。东厢房里只剩林挽月和顾景琛两个人。 顾景琛从灶房打了一盆热水端进来,蹲在炕沿下头。 “脚伸出来。” 林挽月把脚从被窝里伸出来,两只脚丫搁进热水里,烫的她嘶了一声。 “这么烫?” “刚倒的,晾一会儿就好。” 顾景琛拿手试了试水温,觉得差不多了,两只大手捧起她的左脚,从脚背到脚心慢慢揉。 林挽月靠在炕柜上,闭着眼享受了一会儿。 “虎哥查何姨查的怎么样了?” 顾景琛的手没停,拇指摁在她脚心的涌泉穴上,力道不轻不重。 “查了。” “怎么说?” “天衣无缝。” 林挽月睁开眼。 顾景琛的声音闷闷的:“户籍是京郊延庆的,前头在崇文门一家干部家庭做了三年保姆,雇主一家子今年年初调去了外地。虎哥找人去延庆跑了一趟,村里确实有这么个人,街坊邻居都认识她,说她丈夫五年前死了,没孩子,一个人出来做工养活自己。” “做工的那家干部呢?” “也查了。确实有这么个家庭,确实雇过保姆,今年确实调走了。前后经历、时间线,一点缝都没有。” 林挽月的脚趾勾住顾景琛的掌心,轻轻蜷了蜷。 越干净,越有问题。 真要是普通农村妇女出来找活干,多少会有点对不上的地方,打过什么零工,跟谁借过钱,有没有跟邻居吵过架。这些鸡毛蒜皮的东西才是真实的。 何姨的履历,干净的没有一丝破绽。每一个环节都能对上,每一个证人都说的出话,连时间线都严丝合缝。 这不是真实,这是设计。 “四爷下了本钱。”林挽月轻声说。 顾景琛把她的右脚也捞过来,换了只手揉。 “留着?” “留着。” 林挽月的脚趾在他手心里又勾了一下。 “她是四爷的眼睛。现在把她拔了,四爷换一双我们不认识的眼睛进来,反而麻烦。留着她,至少我们知道四爷在看哪儿。” 顾景琛抬起头。 “那你得小心。” “我小心着呢。今天下针的时候门关着,她看不见。不过灶房那个位置……” 林挽月顿了顿。 “她在偷听。” 顾景琛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又松开。 “行。我让虎哥在后院加两个人。” 林挽月点了点头,把脚从盆里抽出来。顾景琛拿干布把她两只脚擦干净,又翻出蛤蜊油,挖了一指甲盖抹在她脚后跟上。 “后院那个警卫员,明天开始泡第一次药浴。你别太累。” “知道了。” 林挽月缩回被窝里,侧身面向墙壁。 他的手从背后伸过来,搭在她腰上,掌心覆着她的小腹。 “睡吧。” “嗯。” 东厢房的灯灭了。 整个四合院陷入黑暗。 后半夜,月亮钻进了云层里。 何姨的那间小隔间没有动静。过了很久,久到连巷子口的野猫都不叫了,房门无声的开了一条缝。 何姨闪身出来,脚上穿着软底布鞋,踩在青砖地面上没有一丝响动。她贴着墙根走,避开院里晾衣绳上挂着的搪瓷盆,碰到那个会响。 路过东厢房的时候,她的脚步慢了半秒。 屋里没灯,也没声。 她继续往前走。 院门虚掩着。何姨没开门,侧身从门缝里挤出去,也就幸好她瘦,身子薄,恰好够过。 胡同里黑黢黢的,路灯早熄了。 她沿着墙根快步走了二十几米,在拐角处停下来。 蹲下身。 右手从袖口里摸出一张叠的极小的纸条,指甲抠开墙根第三排青砖与第四排之间的缝隙,把纸条塞了进去。 纸条上写着字,在月光下看不清内容,但折法很特殊,对角三折,左上角撕了个小豁口。 何姨站起来,原路返回。 房门合上,没有声音。 第802章 墙缝里的纸条 何姨的房门合上,院子里重新归于安静。 东厢房里,顾景琛的眼睛睁开了。 他平躺在炕上,左胳膊压在林挽月的脖子底下,右手搭在她腰间,呼吸平稳。 从何姨那间小隔间的门轴发出第一声细微的咯的时候,他就开始计算了。 这个女人出门,贴墙走,经过东厢房时故意放慢脚步,出院门没推门而是从门缝挤出去,回来的时候同样的路线,同样的脚法。 前后不超过五分钟。 顾景琛在心里默数。 何姨回房之后,他又等了一刻钟。 确定院子里再没有任何声响。 连后巷的野狗都消停了。 他的手才从林挽月腰上慢慢撤开,动作极轻。炕上的棉被窸窣了一声,林挽月翻了个身,嘟囔了句梦话,又继续睡了。 顾景琛赤脚下炕。 脚掌踩在青砖地面上,冰凉。他没穿鞋,光脚走路比布鞋安静。手摸到门栓上,两根手指捏住栓头,缓缓往外推。 门栓是他上的油,推起来没有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刚好够他侧身出去。 院子里黑透了。月亮躲在云后头,只剩墙头上一圈模糊的轮廓。晾衣绳上挂着的搪瓷盆还在,他低头避开,脚步贴着墙根往外走。 院门虚掩。 他没推门。 学何姨的法子,从门缝里挤了出去。 顾景琛一米八几的个子,肩膀宽,这条缝对他来说紧了些,侧身吸着气才勉强过去。门板蹭到他的后背,刮的皮肉生疼。 胡同里伸手不见五指。 他沿着墙根快步走了二十几米,到了拐角处。 蹲下身,观察了好一会儿,终于发现不对的地方。 墙根第三排与第四排青砖之间的缝隙是新的。 他小心的伸手进不去,指尖触到了纸。 对角三折,左上角有个小豁口。 他把纸条捏出来,揣进裤腰里,又把这里恢复了一下,原路返回。 炕上,林挽月的呼吸还是均匀的。 顾景琛插好门,走到炕边。 他没上炕,而是俯下身,嘴唇贴着林挽月的耳朵。 “醒了没?” 声音压的极低,气流打在耳廓上。 林挽月的睫毛动了动。 “……嗯。” 她其实也没睡着。顾景琛一抽手她就醒了,只是没动,躺着听动静。 顾景琛的嘴唇蹭了蹭她的耳垂,吐出两个字。 “进去说。” 林挽月没吭声,闭上眼。 两个人同时沉入空间。 灵泉湖畔,草地上铺着地垫。月光是空间自带的,亮的很,把湖水照的银白一片。远处的灵田里,药材在夜色下散发着荧光。 五个孩子都在保温舱里睡着,小团子趴在舱顶上,打着呼噜。 林挽月盘腿坐在草地上,头发散着,睡衣领口歪了一边,露出半截锁骨。 “拿来看看。” 顾景琛在她身边坐下来,从裤腰里摸出那张纸条。 纸条展开,巴掌大小,上面的字是用铅笔写的,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看不出男女。 林挽月凑过来,就着空间里的月光一个字一个字的读。 “东厢房换了铜芯锁,后院住进一个病号,白天有周姓军车来访,女主人下针救人。” 就这么四句话。 最后落款的位置空着,没有署名,没有暗号。 林挽月看完了。 她靠过去,下巴搁在顾景琛的肩头上,鼻尖蹭着他脖子上的皮肤,闷声笑了。 “就这?” 顾景琛把纸条翻了个面,背面什么也没有。 “嗯。” 林挽月伸手把纸条拿过来,又看了一遍。 东厢房换锁,是顾景琛前两天让虎哥干的,何姨记下来了。后院住进病号,说的是陈老送来的警卫员小刘。周姓军车,那就是今天早上周老带着赵静上门的事。女主人下针救人,看来何姨虽然被挡在灶房门外,但至少听见了堂屋里的动静。 四条消息,全是表面上的事。 换锁、病号、来客、下针。 没有任何一个字提到核心的东西。 何姨进不了东厢房,看不见屋里的情形。今天给赵静下针的时候门是关着的,灵泉水是顾景琛背着人兑进碗里的,何姨只能听到只言片语。 “她的情报价值,也就这些了。” 林挽月把纸条递回去。 顾景琛接过来,按照原来的折法重新叠好,对角三折,左上角那个豁口对的严丝合缝。 “天亮之前塞回去。” 林挽月转过脸看他。 “你打算怎么搞?” “纸条原样放回墙缝,让四爷的人来取。他以为消息没被截过,那何姨这双眼睛就还是他的。” “然后呢?” “然后,咱们想让四爷知道什么,就让何姨看见什么。” 顾景琛把纸条揣回裤腰里,抬手揽住林挽月的肩膀,手掌扣在她的肩窝上。 “她是四爷的眼睛,但这只眼睛看见的东西,得由咱们定。” 林挽月琢磨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这个法子稳当。何姨在明处,四爷在暗处,但只要他们掌握了何姨传递情报的路径和频率,暗处的那个人就不再完全是暗处了。 比拔掉何姨再来一个不认识的人要强。 “行,这事你安排。” 林挽月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下来。 “困死了,回去睡。” 她撑着地垫要站起来。 顾景琛的手没松。 拇指搭在她腰窝的位置,不轻不重的磨了两下。 “都进来了,不泡会儿?” 声音低哑,尾音拖着,从喉咙底下滚出来的。 林挽月歪过头,拿食指戳了戳他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茬。 扎手。 “这么晚了还不老实。” 顾景琛偏头,把她的手指捏住了,放到嘴边蹭了蹭,胡茬刮着她的指腹,又麻又痒。 “我就抱着你泡泡脚,不干别的。” 他顿了一下。 “媳妇儿,难道你想了?” 林挽月抽回手指,在他胸口拍了一巴掌。 “顾景琛,你正经点。” “我很正经。” “不正经的是你!” 他抓着她的手腕站起来,把人带到温泉池边上。池水冒着热气,水雾弥散开来,空气里带着药草的清香。 林挽月被他按着坐在池沿上,两只脚伸进水里,温水漫过脚踝。 暖洋洋的。 顾景琛从后面环过来,两条长腿夹着她,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他的体温高,隔着睡衣透过来,熨帖的人骨头都软了。 “明天小刘第一次药浴,你跟何姨怎么交代?” 顾景琛一边揉她的脚腕一边说正事。 “不用交代。后院的门关着,让虎哥的人守在外边就行。何姨要是问起来,就说是老战友养伤,不让外人进。” “她肯定会想办法看。” “让她看。” 林挽月的脚趾在水里勾了勾。 “药浴就是一桶黑乎乎的药汤,她看见了也看不出门道。灵泉水是我提前兑进去的,药材也会处理掉。她能汇报的,顶多就是后院病号泡药澡这么一句话。” 顾景琛嗯了一声,手掌从她脚腕往上滑了一寸,捏了捏小腿肚子。 “赵静那边,三天后来复诊。到时候让她直接去药厂实验室,别在家里。何姨不用知道周家的事。” “行。” 林挽月迷迷糊糊的应着,后脑勺靠在他锁骨的凹陷处,越来越沉。水汽裹着暖意,困意翻涌上来,挡都挡不住。 她的手指无意识的勾着他的衣领,指节松松垮垮的,慢慢滑下来。 顾景琛低头,看见她眼睛已经闭上了。 嘴角还微微翘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他没叫醒她。 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从水里捞出她的脚,拿旁边的布巾擦干净,把人抱起来。 抱着回了东厢房。 林挽月被放到炕上的时候哼唧了一声,翻身缩进被窝里,手脚蜷着,很快又沉了。 顾景琛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头的肩膀。 他看了看窗纸上的光。天还没亮,但东边隐隐有了鱼肚白。 该出去了。 他又摸出裤腰里的纸条,捏了捏,确认折法没变。 赤脚下炕,开门,贴墙,出院门。 胡同拐角处,他蹲下来,把纸条塞回第三排与第四排青砖之间的缝隙。 位置、角度、深浅,跟何姨塞进去的时候一样。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往回走。 天亮了。 鸡叫了三遍,胡同里开始有了动静。隔壁院子的烟囱冒出青烟,有人在巷子里咳嗽,搪瓷盆碰着水泥台子响。 何姨的隔间门开了。 她穿着旧布褂子,袖口卷到小臂,头发挽的利落。端着前一天晚上剩下的泔水桶,脚步不急不慢往院门口走。 “大娘早啊!” 对门三婶子正好抱着煤球炉子出来,冲她招呼。 “早。” 何姨笑了笑,嘴角弯着弧度。 她拎着泔水桶出了院门,沿着胡同往东走。 路过拐角的时候,脚步没停。 但她的右手从桶沿上移开了一瞬间,食指和中指并拢,不经意的顺了一下墙根。 指尖探进第三排与第四排青砖之间的缝隙。 纸条还在。 位置没动。 何姨的肩膀松了一点,继续往前走,泔水泼进了巷口的阴沟里。 她没留意到,巷子尾巴上那根电线杆后头,蹲了一个人。 退伍兵老孟,穿着灰色的棉背心,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吹着茶沫子,嘴巴凑在缸沿上假装喝水。 眼睛却一下都没离开过何姨的手。 第803章周老死要面子活受罪 何姨倒完泔水,拎着空桶原路返回。经过拐角时没停,步子匀匀的,很平常。 老孟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才端起缸子抿了一口凉茶,起身活动了两下膝盖。 三天后。 上午九点刚过,周卫国扶着赵静进了官帽胡同。 这回不一样了。 上回来的时候,赵静半个身子挂在周卫国胳膊上,从院门到堂屋三十步路一直喘。今天她自己走的,周卫国在旁边虚扶着,手搭在她胳膊弯上没使劲。 赵静迈过门槛的时候还抬了抬腿,虽然动作慢,但脚抬的利索。 苏妙云在院里晾尿布,扭头看见赵静,手里的尿布差点掉地上。 “哟,赵静来了?这气色可比上回强多了。” 赵静冲她笑了笑,“苏婶子。” 这一笑,嘴唇上带着点粉色。两边颧骨还是高,瘦没那么快补回来,但脸上不是死白色了,透着点血色。 苏妙云把尿布往绳子上一搭,拍着手过来。 “脸色好多了啊,进屋坐,我去倒水。” 赵静点了点头,自己走进堂屋,在炕沿上坐下来。 屁股挨着炕面,喘了两口,匀了。 跟上回坐下就喘个不停不一样。 周卫国跟进来,站在炕边,状态跟上回也不一样了。上回那个蹲在地上哭的汉子,今天眼底的青黑淡了大半,腰板也直了,嘴角带笑。 他媳妇能自己走路了,这比什么都强。 林挽月从东厢房出来,头发绑了个马尾,脸洗过了,穿着件碎花褂子。 “嫂子来了。” 赵静赶紧要站起来。 林挽月伸手按住她肩膀,“坐着坐着,别动。” 林挽月坐到炕沿上,拉过赵静的右手,手指搭上脉。 屋里安静下来。 苏妙云端着温水进来,搁在炕桌上,没出声,转身又出去了。 林挽月的指腹贴着赵静的腕子,往下压。 脉象还是滑的,但这回不一样了。上回一压就没的虚脉,厚了。不是厚很多,但能摸出来。 气血在回来。虽然慢,但方向对了。 识海里,小团子冒出来,声音软糯,“姐姐,这位姐姐的胎心比上回稳了好多呢,冲任脉的亏虚也补了一点点。你那方子管用。” 林挽月心里有数了。 她换了左手又搭了一遍,放下来。 “嫂子,比上回好不少。气血在往回补,胎心也稳当了。” 赵静的鼻子酸了一下。 “真的?” “骗你干嘛,你自己走进来的时候没感觉吗?上回你可走不动。” 赵静低下头,两只手又捂到了肚子上。 手背上的青筋还在,但手指不抖了。 周卫国在旁边站着,喉结滚了两下,嘴巴张了又合,没找着词。 林挽月继续开口,“不过底子亏的太久了,不是三五天能补回来的。方子不能停,那个药引也不能断。” 她及时改了口。 何姨在灶房里刷锅呢。 “知道知道。”周卫国连声点头,“每天三顿药,一顿没落下。” “嗯。”林挽月起身去炕桌上拿纸笔,重新调了两味药的用量,递给周卫国。 周卫国接过来折好揣进怀里。 院子里突然热闹起来。 从云拽着从风的手从正房冲出来,两个娃娃在院里疯跑。从云力气大,从风被她拽的跌跌撞撞,嘴里喊着姐姐慢点姐姐慢点。 徐婉婉抱着从飞跟在后头,从飞啃着自己的手指头,口水糊了一下巴。 堂屋窗户开着,赵静听见动静,扭头往院里看。 摇篮里的从锦醒了,咯咯的笑,小胳膊小腿蹬的欢。 从峥趴在地垫上翻了个身,肚皮朝天,两只脚丫子对着房梁踢。从霖老实趴着,啃自己的手指头,口水拉了一截丝。 六个孩子闹成一团。 赵静的眼圈红了。 她的手捂在肚子上,手指动了动,声音很低。 “要是我这个也能平安生下来……能跟他们一块玩就好了。” 屋里安静了一拍。 周卫国的鼻子酸了,扭过头去咳了一声。 林挽月走回来,在赵静身边坐下,拍了拍她的手背。 “嫂子,肯定能的。” 赵静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抹了一把,吸着鼻子,侧过身子看着周卫国。 周卫国跟她对上了,两口子无声的交换了个眼色。 赵静咬了咬嘴唇,小声开口,“挽月妹子,我……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我想……在你家住一段时间。”赵静的声音越来越小,“来回跑太折腾了,你把脉也方便。我不白住,我能帮着带带孩子……” 话说到一半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手指绞着衣角。 周卫国在旁边急了,“静静,别给人添麻烦……” “添什么麻烦。” 林挽月直接接了过去。 “嫂子,四合院房间多的是,你住下来我每天给你把脉,比你来回颠簸强。你那身子,坐个车都能颠出事来。” 赵静抬起头看她,嘴唇颤抖着。 林挽月没给她推辞的机会,扭头冲院子喊了一嗓子。 “妈!” 苏妙云在晾衣绳那边探出脑袋,“咋了?” “西厢房隔壁那间空屋收拾一下,嫂子要住些日子。” 苏妙云二话没说,“行嘞!婉婉,来搭把手!” 徐婉婉把从飞往林婉月怀里一塞,跑进去搬铺盖。 半个小时不到,炕烧上了,被褥铺好,窗户纸擦干净,门帘子也挂上了。 苏妙云还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新枕巾给铺上,回来拍拍手,“齐活了。” 赵静站在屋门口,看着收拾利索的房间,鼻子酸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周卫国帮她把带来的包袱搁到炕柜上,又把药包放到枕头旁边。 “缺啥回头我送过来。” “不缺。”赵静坐到炕上,手摸了摸铺盖,热乎乎的。 她在这儿住下了。 周卫国安顿好媳妇,跟林挽月又交代了几句,出了院门。 林挽月送到门口。 顾景琛从外头回来,手里拎着两斤猪骨头,跟周卫国在门口打了个照面。 “嫂子住下了?” “嗯。” 顾景琛冲他点了下头,没多说。 周卫国走出胡同口,上了自行车蹬走了。 当天晚上,正房的电话响了。 苏妙云接的。 “喂?” 电话那头咳了好几声,是周老的声音,沙哑。 “那个……挽月丫头在吗?” 苏妙云叫林挽月来接。 林挽月拿起听筒,“周爷爷。” “嗯。”周老又咳了两声,“卫国跟我说了,赵静住你那儿了。” “对,方便我给她调理。” “嗯,嗯。”周老停了一会儿。 电话里传来他手指敲桌面的声音,笃笃笃。 “卫国那小子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林挽月捂着话筒,嘴角翘起来了。 她侧过身,冲站在旁边的顾景琛无声比了个口型。 “他想来看看。” 顾景琛走过来,把话筒接过去。 “周爷爷,东边还有间屋,炕烧着呢,你俩要是不嫌弃,过来随便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一秒,两秒,三秒。 闷声蹦了一个字,“嗯。” 挂了。 林挽月笑出了声,拿手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老爷子那个别扭劲儿。明明想来看儿媳妇,非得绕一个弯说担心周卫国。” 顾景琛把话筒搁回去,扯了扯嘴角。 “老一辈的人,面子薄。” “面子薄也薄不过他对赵静的心。” 第二天天刚亮。 院门被拍响了。 苏妙云披着褂子开门,周老站在门口。 手里拎着一个旧帆布包,洗的发白,但很干净。另一只手提着个铁皮罐子,盖子拧的紧紧的。 苏妙云低头看了看帆布包,又看了看铁皮罐子。 “周老,您这是搬家呐?” 周老板着脸不接茬。 两条腿迈过门槛,径直往里走。 苏妙云接过帆布包掂了掂,不重,估摸着就两件换洗衣裳。 铁皮罐子她拧开瞅了一眼,里头是炒好的花生米,还带着热乎气。 “哟,自个儿炒的?” 周老头也不回,闷声来了一句,“部队食堂弄的。” 苏妙云在后头笑着摇了摇头。 周老穿过前院往赵静住的那间屋走。路过院子中间的时候,摇篮搁在廊下,从锦刚醒,被徐婉婉换了尿布,正舒服的手脚乱蹬。 看见有人经过,三宝歪过脑袋,眼珠子盯着周老,忽然咧开嘴笑了。 奶声奶气的。 周老的脚步停了。 嘴角往上翘了翘,颧骨上的肉都堆起来了。 然后硬生生压回去。 咳了一声,继续大步往前走。 苏妙云在后头看的一清二楚,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徐婉婉。 徐婉婉也看见了,捂着嘴闷笑。 周老进了赵静的屋,门帘子一放,里头传来他压低嗓门问的话。 “药喝了没?” “喝了,早上那顿刚喝完。”赵静的声音比前几天亮堂了不少。 “让你躺着你就躺着,别乱动。” “爸,我没乱动……” “少说话,歇着。” 门帘子外头,周卫国不知道什么时候骑着自行车也到了。站在门口探着脑袋,嘴里嘟囔了一句,“我爸这速度,比我骑车还快。” 顾景琛从东厢房出来,手里端着给林挽月熬的红枣汤。 经过周卫国身边,拿下巴点了点赵静的屋。 “你爸昨晚打电话,说担心你一个人在家。” 周卫国愣了一下,乐了。 “得,担心我是假的,他就是想来盯着静静。” 两个男人对了个眼神,都没再说。 有些事心里都明白。 入了夜。 孩子们睡了。苏妙云回正房歇着,周老在东边屋里看赵静喝完最后一顿药才出来,踱着步子在院里转了一圈,最后进了自己那间屋。 院子安静下来。 后院的门关着,虎哥的人守在外头。 里边传来一声闷哼。 那是警卫员小刘第二次药浴的时间。药汤冒着热气,泡进去的头一刻钟最难熬,皮肤上的毒素往外渗,火烧火燎的疼。 闷哼声很短,很快压下去了。 廊下有脚步声。 何姨端着洗好的碗筷从灶房出来,路过后院门口的时候脚底下顿了两秒。 她的耳朵侧了一下。 然后端着碗筷,不紧不慢的走开了。 第804章 让人生不如死的药浴 后院杂物房的门从里头插死了。 窗户蒙了两层黑布,透不进一丝光,只有角落里一盏煤油灯,火苗压的很低,豆大的光晕晃在墙皮上。 屋正中间搁着一口木桶,半人高,桶壁上还挂着水珠。药汤冒着热气,灵泉水兑进去之后,汤色更厚了一层,药味呛鼻子,盖过了清甜。 小刘被虎哥架着坐进桶里。 他瘦的不像话,肋骨一根根的数得清,两条腿干枯细瘦,搭在桶沿外头。虎哥把他的腿一条条掰进去,往汤里摁。 小刘的下巴抵着桶沿,嘴里咬着一截叠了三层的粗布巾。 这是第二次药浴了。 第一次的时候他还能忍,咬着布巾闷哼,从头到尾没吭一声。林挽月事后跟顾景琛说,这小伙子是个硬骨头。 但第二次不一样。 药汤比第一次浓了三成。林挽月加了骨碎补和续断的量,灵泉水也多兑了四两。第一次是试探排毒,第二次是真刀真枪的往外拔。 小刘的身子浸进去不到半盏茶工夫,浑身开始打摆子。 不是冷,是疼。 他的牙关咬着布巾,腮帮子上的肌肉绷的死紧,青筋一根根鼓起来。皮肤表面慢慢渗出东西来,黑灰色的,黏稠的,从毛孔里一点一点往外冒,顺着胳膊淌进药汤里。 药汤的颜色更深了。 小刘的后背弓起来,整个人在桶里缩成一团,布巾咬的吱嘎响。 突然他闷哼了一声,很短,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尾音带着颤。 布巾断了。 他的嘴唇上全是牙印,有一处已经咬破了,血珠子涌出来,混着口水往下淌。 虎哥往前迈了半步,被林挽月抬手拦住。 “别碰他。” 林挽月蹲在桶边上,右手打开针包,牛皮布卷摊在膝盖上。她捻起三根银针,左手扶住小刘后腰。 第一针,命门。 小刘的背脊猛的挺了一下,嘴里呜了一声。 第二针、第三针,双侧肾俞。 三针下去,小刘的身子慢慢松了下来,抖的没那么凶了,但还在喘,喘的又急又浅。 林挽月右手翻过来,掌心里多了一颗药丸。 镇痛丸,她在空间里自己搓的。 “张嘴。” 小刘的下巴还在抖,嘴唇哆嗦着张开一条缝。林挽月把药丸塞进去,又端起炕桌上的温水喂了一口,帮他顺下去。 药丸化开之后,小刘的呼吸终于平了下来。 他的脑袋歪在桶沿上,眼皮耷拉着,意识在清醒和昏迷之间晃。桶里的药汤泛着油光,水面漂浮着一层黑灰色的絮状物,看着渗人。 林挽月没起身,就蹲在桶边上盯着。 她得看着药汤的颜色变化。排毒排到什么程度,脏腑里的药毒清了几成,全靠这桶汤的颜色和味道来判断。 虎哥退到门口,背靠着门板站着,一句话没说。 一个时辰。 整整一个时辰,林挽月蹲在桶边没挪窝。 中间小刘醒过一次,迷迷糊糊的喊了声首长,又昏过去了。 药汤的颜色从深褐变成了浑浊的墨色,桶壁上糊了一层黏糊糊的黑垢。 “行了,捞出来。” 虎哥上前把小刘从桶里架出来。小刘的皮肤上挂着黑灰色的黏液,整个人挂满黏液,但仔细看,黏液底下的皮肤比昨天白净了一些。 林挽月用干布把手上的药汁擦了擦,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踉跄了一下,扶着桶沿才站稳。 她在这桶边蹲了一个时辰,两条腿从膝盖往下全是木的。 推开杂物房的门,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顾景琛靠在后院墙根底下,胳膊抱在胸前。 他没进去。林挽月说了不让外人进,他就不进,守在门口。但一个时辰里头,他的耳朵一直竖着,屋里每一声闷哼、每一声喘息他都听的见。 林挽月出来了。 她的额头上一层细汗,头发丝贴在鬓角上,脸色发白。 顾景琛走过去,拉起她的手。 凉的。 十根手指泡了一个时辰的药汤,指腹全是皱的,指甲缝里染了药色,洗不掉的那种。 顾景琛把她的两只手拢进自己掌心里搓。他的手大,骨节粗,掌心是热的,搓了几下,林挽月的指尖才慢慢回了温。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小铁盒。 蛤蜊油。 指甲挑开盖子,挖了一点,捏着林挽月的无名指,从指根到指尖慢慢抹上去。一根一根的,十根手指,每一根都抹到了。 月亮从云层里漏出来,照在他低着头给她抹蛤蜊油的手上。 林挽月的手搁在他掌心里,没收回来。 “第二次排出来的毒比第一次多。” “嗯。” “再泡五次,肝脏的毒应该能清掉大半。到时候才能上丸药。” “嗯。” “你倒是多说两个字。” 顾景琛抬起头,把她的手翻过来,在掌心里亲了一下。 “辛苦了,媳妇儿。” 林挽月把手抽回去,在他胸口推了一把。 “行了行了,回屋吧,站这儿让何姨看见。” 顾景琛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伸手揽着她的肩膀往前院走。 路过何姨那间小隔间的时候,屋里没声,门关着,灯也灭了。 但林挽月的余光扫到,门缝底下透出来的黑影,位置不对。 何姨没躺着,是坐着的。 坐在门口。 听动静。 林挽月收回视线,跟着顾景琛回了东厢房。 次日一早,赵静醒了就来了前院。 第805章服装厂和家属楼终于封顶了 苏妙云正在堂屋里哄孩子。 三胞胎三个月了,正是闹人的时候。从峥也不知道怎么了,从早上起来就嚎,谁抱都不行。苏妙云抱着颠了半天,老三从锦倒是不哭不闹,咧着小嘴冲人乐,可从峥扯着嗓子哭的震天响。 徐婉婉从正房那边跑过来帮忙,接过从峥拍后背、摇晃、哼歌,全套流程走了一遍,从峥哭的更凶了。 赵静走进堂屋,先冲苏妙云叫了声阿姨。 苏妙云一脸愁容,朝手里的从峥努了努嘴。 “可了不得了,这小祖宗从天亮嚎到现在,嗓子都哑了还嚎。” 赵静在炕沿上坐下来,看了看从峥涨红的小脸,伸出两只手。 “阿姨,我也试试?” 苏妙云犹豫了一下,把从峥递过去。 赵静接过孩子,没急着颠,也没急着拍。她把从峥的小脑袋搁在自己肩窝里,一只手托着屁股,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后背上,手掌不动,就搁着。 嘴里哼了个调子,不是歌,是一串含混的音节,调子起伏很小,闷闷的,从胸腔里带出来的。 从峥的哭声小了一点。 赵静的手掌开始动了,从后背中间往下,慢慢的,一下一下。 不到两分钟。 从峥打了个奶嗝,嘴巴张着,没声了。小脑袋往赵静肩窝里拱了拱,眼皮合上,睡了。 苏妙云的嘴张着半天没合拢。 “好家伙,还是你有办法啊!” 赵静笑了笑,声音轻。 “以前在部队家属院帮人带过小孩,小月龄的孩子闹,多半是胀气,拍后背他反而更难受,贴着肩窝让他趴一会儿,肚子里的气顺了就不闹了。” 徐婉婉在旁边看着,眼里全是服气。 “嫂子,你可真厉害,我带了三个月都没摸着这门道。” 赵静摆了摆手,低头看了眼怀里睡着的从峥,嘴角翘了翘。 下午的时候,赵静也没闲着。 她窝在堂屋的炕上,从风凑过来扯她的衣角。两岁的小崽子歪着脑袋看她,眼珠子黑溜溜的,一转一转。 赵静翻出一张旧报纸,三折两折,叠了个纸飞机出来。 从风接过去,两只小胖手捏着机头,歪歪扭扭的往前一扔。 纸飞机转了个弯,一头扎进苏妙云的茶缸子里。 苏妙云刚端起来要喝,吓了一跳,低头看见泡在茶水里的纸飞机,又好气又好笑。 “谁干的?!” 从风缩到赵静身后,两只手揪着赵静的衣摆,探出半个脑袋来偷看。 院子里,周卫国蹲在柴垛旁边劈柴。 斧头落下去,柴火从中间裂开,劈的干净利落。但他劈三下就往堂屋里瞅一眼。看见赵静在里头笑,他就跟着咧嘴,斧头差点剁自己脚面上。 周老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 搪瓷缸子端着,报纸摊在膝盖上。但那一版报纸从头到尾没翻过,眼睛全往堂屋那边飘。 他心里头的那块石头,这会儿总算松动了一点。 儿媳妇脸上有了笑。 这么多年来,他几乎没见赵静笑过。自打怀上这个孩子,赵静整个人紧绷着,成天提心吊胆,动都不敢多动一下,话也越来越少。 今天坐在顾家堂屋里,手里抱着别人家的孩子,教小崽子叠纸飞机,她笑出了声。 那种笑不是应付人的客气笑,是打心眼儿里松快了。 周老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茶叶末子呛了嗓子,他咳了两声,拿手背抹了把嘴。 没人注意到他眼眶红了一圈。 饭是苏妙云张罗的。棒子面粥、贴饼子、腌萝卜条、炒了一盘鸡蛋。周家三口留下来吃的,周卫国吃了四个贴饼子,赵静喝了两碗粥,周老破天荒吃了一碗半。 吃完饭,周家人先走了。 林挽月把赵静送到院门口,拉着她的手腕重新搭了一遍脉。 赵静的脉象比三天前沉稳了不少。气血虽然还是虚,但不像之前那样浮散无根了,冲任二脉有了回暖的苗头。 “比上回好多了。方子继续吃,灵泉水早晚各一次不能断。每天在院子里慢走两圈,不要久坐,也不要一直躺着。” “知……嗯。”赵静改了口,使劲点头。 她握着林挽月的手,攥了攥。 手指还是瘦,但比上回有了点力气。 她的眼眶红了,嘴唇抿着,“挽月妹子,谢谢你。” 林挽月拍了拍她的手背。 “嫂子,别跟我客气,记得要好好歇着。” …… 林挽月转身回屋,入了夜。 孩子们都睡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灶房里水壶咕嘟咕嘟冒泡的声响。 林挽月坐在炕沿上揉脖子的时候,胡同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车铃声。 叮铃铃铃铃—— 刹车声响了两下,接着是皮鞋底刮青砖地的声音。 顾景国满头大汗的出现在院门口,自行车歪歪扭扭的支在墙边,车把上挂着一卷图纸,图纸卷的不整齐,边角都翘了起来。 他弯着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喘的话都说不连贯。 “二弟……弟妹……” 顾景琛从东厢房门口迈出来。 “出什么事了?” 顾景国直起腰,把车把上的图纸卷扯下来,举过头顶。 他的脸涨的通红,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但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封顶了!三栋大楼,今天下午全封顶了!” 第806章二妮儿她爹断了腿 顾景琛当天晚上赶过去,在厂子里转了一圈,三栋楼封顶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东郊工地。工人们收了工,三三两两蹲在路边啃干粮,脸上都挂着笑。 顾景国跟在后头,嘴巴就没合上过。 “二弟,三栋楼一共九十六套房,刨去办公用房和仓库,住宅这块有七十二套,户型都是两室一厅,带独立厨房和厕所。” 顾景琛没吭声,站在一楼大厅里,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水泥天花板。 灰还没干透,空气里弥漫着石灰和水泥的味道。 “虎哥他们呢?” “都在保密车间盯着呢,今晚最后一批夏装要打包。” 顾景琛点了下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扭头看了顾景国一眼。 “大哥,七十二套房,先划出十三套。” 顾景国愣了。 “十三套?给谁?” “虎哥,加上跟他的十二个兄弟们。” 顾景国张了张嘴,没问为什么。他跟这帮人打了几个月交道,心里有数。保密车间、药厂工地、四合院值夜,最苦最累最危险的活全是这帮人扛着。 “行,我明天就去办手续。” “产权写他们自己名字。” 这回顾景国真愣住了。 那年头,城里能有一套带产权的房子,是多少人一辈子都不敢想的事。这帮人,在黑市混大多没着落,有的挤在亲戚家搭铺,有的在街道办安排的筒子楼里跟人合住,两家人共一个灶台,做顿饭都得排队。 顾景琛没再多说,骑上自行车回了官帽胡同。 进了东厢房,林挽月还没睡。她歪在炕头上翻一本旧药典,煤油灯搁在枕头边上,火苗被窗缝透进来的风吹的一晃一晃。 顾景琛把门插上,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 “封顶了。” 林挽月头也没抬。 “景国来报过了,嗓门大的整条胡同都听见了。” “有七十二套住宅。” 林挽月这才放下书,撑着炕沿坐起来。 “虎哥他们的事,你怎么想的?” 顾景琛在炕沿坐下,把她的脚拉过来搁在自己腿上,顺手捏了两下脚踝。 “让他们自己选。” 林挽月想了想,点头。 “行,明天我跟他们说。” “你说?” “我说。这些人是跟着咱家卖命的,这话得我亲口讲,分量才够。” 顾景琛捏脚的手顿了顿,没反驳。 第二天上午,顾景国把虎哥和十二名兄弟叫到了东郊厂房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一张长条桌,几把折叠椅,墙上贴着生产排班表。十三个人站了一屋子,有的还穿着车间的工服,袖口沾着线头。 林挽月坐在长条桌后头,顾景琛站在她身后,胳膊抱在胸前。 虎哥站在最前面,两手垂在裤缝边上,腰杆挺的笔直。 林挽月没绕弯子。 “今天叫你们来,就一件事。新楼封顶了,七十二套房。你们十三个人,每人一套两室一厅,产权证写你们自己的名字,不收一分钱。” 办公室安静了。 虎哥他们都懵了,这里可是京市,他们这么快就有自己的房子了? 林挽月继续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 “你们跟着我都一年多了。保密车间、药厂工地、我家后院,白天黑夜连轴转,从来没人叫过苦。这房子不是施舍,也不是工钱,是顾家该给的。你们值这个。” 安静又持续了好几秒。 虎哥站在最前头,嘴唇抿的死紧。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又滚了一下。 他身后第二排,一个左手少了三根指头的人先扛不住了。 那人蹲了下去,拿袖子捂住脸,肩膀一抖一抖。他没出声,但谁都看的出来,他哭了。 旁边的人低着头,有人在吸鼻子,有人在使劲咽口水。 这帮人拼过拳头,刀子,在猫耳洞里啃过长了毛的黑窝窝头,都是硬骨头。但硬骨头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他们没钱,没工作,没房子。跟着顾家干活,每个月拿的工资已经比外头多了一截,他们心里感激,但从来没开过口。 房子这两个字,谁都没敢想过。 虎哥的下巴绷了好一会儿,声音沙哑, “嫂子,我替兄弟们……谢了。” 这个谢字出口的时候,他的声音裂了。 林挽月鼻头酸了一下。但她没掉眼泪,笑了笑。 “谢什么,以后替我看好厂子就行。” 虎哥手指发颤。他身后的人抹了把脸使劲点头。 蹲在地上那个站起来的时候,眼睛肿了一圈,拿手背擦了两下,瓮声瓮气冒出一句。 “嫂子,命都是你们顾家的。” 林挽月摆了摆手。 “说这话就见外了。好好干,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散会的时候,十三个人鱼贯出门。经过长条桌的时候,每个人都冲林挽月点了下头,有人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来。 办公室空了。 顾景琛的手掌搭在林挽月腰上,不动声色的捏了一下。 林挽月扭头看他。 他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两人出了厂房,往停自行车的地方走。日头正大,晒的柏油路面发软。 走了一截,顾景琛开口了。 “媳妇,干的漂亮。” 林挽月斜眼瞅他。 “就这一句?” 顾景琛盯着前头的路,嘴角翘了翘。 “晚上再说。” 林挽月啐了他一口,脸上的红晕从耳根子蔓到了脖颈。 回到官帽胡同已经是傍晚了。 苏妙云在灶房切菜,案板上摆着一排洗干净的萝卜。菜刀起落的声音有节奏,外面又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顾景琛从堂屋探出头,朝院子里的虎哥抬了下下巴。 虎哥快步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粗辫子甩在肩膀后头,脸晒的黝黑,颧骨上有两块高原红,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嘴唇干裂着,上面有口子。 她身后背着一个佝偻的老汉。老汉趴在她背上,花白的头发乱蓬蓬的,一条裤腿空荡荡用布条扎着,另一条腿也在打摆子。 姑娘的膝盖在发抖,背上的老汉不算重,但她走了不知道多远的路,两条腿快撑不住了。 虎哥皱了下眉,侧身让路。 林挽月从堂屋里走出来。 姑娘一看见她,眼泪唰的就掉下来了。 扑通一声,两个膝盖砸在门槛外头的青砖地上。她把背上的老汉放下来,拉着老汉一块儿跪着。 “林大姐,求你救救我爹!” 说话的空儿,她的泪水刷刷刷的落下,哽咽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是二妮儿。 林挽月愣了一拍,快步走过去弯腰伸手。 “起来,先起来。” 她一把攥住二妮儿的胳膊往上拽。二妮儿跪在那不肯动,死死拽着她爹的袖子。 老汉佝偻着背,满脸沟壑,皮肤粗糙发黑,嘴唇干裂到起皮。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碎布包裹的东西,两条胳膊箍的紧紧的,手指关节发白,谁碰都不松。 “二妮儿,进屋说。地上凉。” 林挽月蹲下身,把二妮儿的手从地上扒拉起来。二妮儿的掌心全是茧子,指缝里嵌着泥,指甲劈了两个,有血痂。 虎哥上前一步,把老汉从地上架起来。老汉轻的不像话,虎哥一使劲差点把人举起来,赶紧收了力。 苏妙云从灶房探出脑袋,菜刀还攥在手里。 “咋了这是?” “妈,先烧壶热水。” 苏妙云二话没说,转身回灶房了。 顾景琛站在堂屋门口没动。他的视线从二妮儿脸上扫过,又落到老汉怀里那个碎布包上。 布包裹的严实,但边角翘了起来,缝隙间露出一角泛黄的纸片。 纸上隐约有红色的印章痕迹。 林挽月也看见了。 她没急着问,扶着二妮儿往堂屋里走。二妮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身子抖的厉害,走两步就软一下,全靠林挽月架着。 进了堂屋,虎哥把老汉放到炕沿上。老汉坐下来的时候,那条空裤腿垂着,布条松了,露出一截萎缩发黑的残肢。 二妮儿跪在炕前头,抹着眼泪,断断续续的往外蹦字。 “我爹的腿……是被人故意害的。” 第807章老职工送房乐开花 二妮儿的话还没说完,林挽月已经蹲下身,伸手搭上老汉的脉。 这事儿得往后放一放。 他的身体太弱了,要先送到医院调理一下。 林挽月让顾景琛打了电话,直接送去军区总医院,那边的条件不错。 次日一大早,天还没全亮,顾景国就骑着自行车到了东郊。 车筐里搁着一个军绿色帆布包,鼓鼓囊囊的,里头装着七十二本崭新的房产证。红皮的,烫金字,每一本上头都工工整整写着名字。 厂区三栋楼前头的空地上,晨光刚刚爬上楼顶,水泥外墙泛着灰白色的光。楼下已经围了不少人,都是厂里的老职工,伸着脖子往这边张望。 虎哥带着十二个兄弟站成一排。 这帮人都换了干净衣裳,有几个还把头发抿了水往后梳,看得出来收拾过。此时他们一个个腰板腰板挺的溜直,两手贴着裤缝,站的稳稳当当。 顾景国从帆布包里掏出第一本房产证,翻开扉页,念了一声。 “张虎。” 虎哥往前迈了一步。 顾景国把房产证递过去。虎哥伸手接的时候,手指头抖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红皮本子上,张虎两个字印的端端正正,下面是楼号、房号、面积。两室一厅,五十六平。产权人那一栏,写的是他的名字。 他的名字。 虎哥的喉结动了动,嘴唇抿紧了,拇指在房产证的封皮上蹭了两下。 “李德全。” 第二个人走上来。就是那个左手少了三根指头的汉子。 他接过房产证的时候,剩下的两根手指死死扣住红皮本,整个人愣在原地。 “刘根生。” “孙大柱。” “赵铁牛。” 一个一个名字念过去,一本一本房产证递出去。 十三个人,十三本红皮册子。 最后一本发完,顾景国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清了清嗓子。 “都看清楚了啊,产权写的是你们自己的名字。这房子,以后就是你们的家。” 空地上安静了两秒。 赵铁牛先没绷住。 这个在猫耳洞里待了三年、左小腿被弹片削掉一截的汉子,捧着房产证蹲了下去。他没出声,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噼里啪啦砸在水泥地面上。 旁边的孙大柱拿袖子使劲抹了一把脸,抹完发现没抹干净,又抹了一把。 李德全站在那儿,两根手指头把房产证攥的变了形,嘴巴咧开又合上,合上又咧开,愣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虎哥没哭。 但他的下巴绷的死紧,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好几下。他把房产证揣进怀里,拍了拍胸口,确认那本册子贴着心窝子放好了。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官帽胡同的方向,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身后十二个人,有蹲着的,有站着的,看见虎哥鞠躬,呼啦啦全站了起来。 齐刷刷的,十二个人冲着同一个方向弯下了腰。 没人说话。 不用说。 有房子了,就有根了。这帮从战场上回来、在黑市里打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的人,终于有家了。 旁边围观的老职工里头,有人悄悄擦眼睛。 顾景国站在那儿看着,鼻子酸的不行。他转过身去,假装整理帆布包,眼眶红了一圈。 分完房,日头升高了。 东郊服装厂新厂区门口,两根竹竿撑着一条红绸横幅,上头写着风云服装厂东郊分厂开业大吉,字是顾中山亲笔写的,一撇一捺都带着劲儿。 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了半条街。 林挽月换了身藏蓝色的确良上衣,头发扎的利利索索,和顾景琛一块站在厂门口。 顾景琛穿了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攥着剪刀。 两人一人一把,咔嚓一声,红绸断成两截,飘了下来。 厂区里头,机器已经开始转了。 新厂区比老厂大了三倍不止。三栋主楼,一栋办公,两栋车间。后头还有一排平房,是仓库和宿舍。院子里铺了水泥地面,干干净净的,车间门口摆着两排自行车。 顾景国领着林挽月往里走,边走边指。 “这边是裁剪车间,那边是缝纫车间,最里头是质检和包装。保密车间在二楼,单独隔出来的,门口有人守着。” 林挽月点头,没多问。 新厂区规模摆在这儿,光靠原来那点人手,部委的大单根本赶不出来。从上个月开始,厂里就在招新职工了。 今天是正式登记的日子。 厂门口的空地上,三张桌子一字排开,桌上摆着登记簿和钢笔。桌子后头坐着三个文员,桌子前头排着队。 队伍从厂门口一直排到了街角。 有附近工厂下岗的工人,有乡下进城找活儿干的年轻人,有刚退伍没分到工作的兵。男的女的都有,老少都有。一个个伸着脖子往前探,脸上写满了盼头。 这年头,能进一个正经厂子上班,就是天大的好事。更何况风云服装厂的名声早就传出去了——工资高,管吃住,老板娘人好。 林挽月站在厂门口的台阶上,扫了一眼底下黑压压的人头。 顾景琛就站在她身后,两条胳膊抱在胸前,往那儿一杵,谁也不敢往台阶上挤。 林挽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台阶下头安静的能听见风声。 “今天来报名的,不管是本地的还是外地的,只要进了我们厂,就是一家人。丑话说在前头——活儿不轻松,规矩也严。但该给的,我一分不少。” 底下有人喊了声:“林厂长,待遇到底咋样啊?” 林挽月没急着回答,扭头看了顾景琛一眼。 顾景琛从兜里掏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递给她。 林挽月展开,念了。 “正式工,月工资四十二块,转正后每年涨两块。学徒工,头三个月每月二十八块,三个月后考核合格直接转正。” “厂里有加班,加班费都是另算!” “和大家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厂的职工,都喜欢加班,很多人加班费比工资高,有的是工资的两倍呢!” 底下已经开始嗡嗡响了。四十二块,国营大厂的工人才三十五六。 还有加班,比工资都高,那岂不是一百块打底? 林挽月抬手往下压了压,接着往下念。 “外地职工,厂里统一安排宿舍。八人间,上下铺,铁架床,每间屋子带独立的洗漱间。被褥枕头厂里发,不用自己带。” 嗡嗡声更大了。 “伙食,厂里有食堂。早饭馒头稀饭咸菜,午饭两荤一素一汤,晚饭一荤两素。每个月扣八块钱伙食费。” “嚯!”不知道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嗓子,“两荤一素?这比我在家吃的都好!” 哄笑声四起。 林挽月嘴角也翘了一下,把纸折回去塞进兜里。 “最后一条。逢年过节,厂里发福利。中秋月饼,过年猪肉白面加两斤红糖。有困难的职工,可以找工会申请补助。这些都是白纸黑字写在合同里的,不是我嘴上说说。” 话音落地,底下炸了锅。 排队的人往前挤了好几步,后头的人踮着脚尖往前看。有个中年妇女激动的拍在前头那人背上,嘴里直嚷嚷。 “快快快,往前排!这厂子不进去我跟你姓!” 林挽月被逗笑了。 顾景琛站在后头,手臂收紧了些,不着痕迹的把林挽月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人太挤了,他不放心。 登记从上午九点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三个文员的手都写酸了,登记簿用了整整四本。 林挽月在办公室里坐着翻看第一批登记信息。顾景国端了碗面条进来,搁在桌上。 “弟妹,先垫垫。下午还有一拨人没登完呢。” 林挽月捞了两筷子面,嚼着咽了。 “景国哥,第一批登记的人里头,外地户口的有多少?” “大概四十来个。” “宿舍够住么?” “够。后头那排平房改了八间宿舍,每间住八个人,六十四个铺位。头一批绰绰有余。” 林挽月点头。 她放下筷子,起身往窗户那边走了两步。 窗外就是厂区大门。登记的队伍散了大半,但还有人三三两两聚在门口不走,互相打听着厂里的事。 人群外围,靠着街角的电线杆子底下,站着一个人。 男的,中等身材,穿着灰扑扑的旧褂子,头上扣了顶草帽,帽檐压的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他没有排队,也没有往厂门口凑。只是靠着电线杆子,两手插在裤兜里,脑袋微微偏着,冲着厂门口这边看。 林挽月在窗口站了一会儿,视线扫过那个方向的时候,那人已经动了。 他从电线杆子底下挪开步子,转身往巷子里走。走的不快也不慢,脊背挺的直,步伐匀称,不是庄稼人的走法。 他的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的一瞬间,指缝间夹着一张对折的纸条。纸条很小,白色的,在日头底下闪了一下。 然后那人拐进了巷子,消失了。 林挽月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两下。 “景国哥。” “嗯?” “门口那条巷子,通哪儿?” 顾景国凑过来看了一眼,想了想。 “往南走的话,穿过两条胡同就是二环边上的老茶馆。往北走,能绕到东直门外的长途车站。” 林挽月没再问。 她转过身回到桌前,端起面碗,把剩下的面条扒拉干净。 碗底的汤见了底儿,她搁下碗筷,擦了擦嘴。 “景国哥,跟虎哥说一声,厂子四周加几个人盯着。白天晚上都要有人。” 第808章糙汉哄娃手忙脚乱 顾景国走后,林挽月让虎哥安排人手在厂区四周增设了暗哨。 傍晚回到官帽胡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胡同口的槐树上知了叫的正欢,热气从地面往上蒸,闷的人喘不过气。 林挽月进了院子,何姨正在灶房收拾碗筷,手脚麻利,灶台擦的锃亮。看见林挽月回来,何姨搭了条毛巾在肩上,笑着迎过来。 “嫂子回来了,饭给您热着呢,灶上焖的小米粥,加了红枣。” 林挽月嗯了一声,没多寒暄,径直往东厢房走。 何姨的笑容在她转身后收了。 东厢房里,苏妙云和徐婉婉已经把五个孩子收拾妥当了。大宝从云和二宝从风在炕上叠纸飞机,三胞胎里的从峥和从霖搁在小摇篮里睡的正香。 顾景琛盘腿坐在炕沿上,怀里抱着小闺女从锦。 那画面——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肩宽背厚,胳膊上的肌肉把衬衫袖子撑的紧绷绷的,偏偏两条粗胳膊小心翼翼的围成一个圈,把那团粉嘟嘟的小东西兜在怀里。 从锦醒着,一双乌黑圆溜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小嘴咧着,冲她爹笑。 顾景琛的表情绷不住了。 那张常年冷着的脸,嘴角都快裂到耳朵根了。他伸出食指去碰从锦的小手,从锦一把攥住他的手指头,攥的紧紧的。 “哎哟,我闺女劲儿真大。” 苏妙云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你大儿子从峥踹你肋骨的时候你咋不说劲儿大呢?” 顾景琛理都不理,低着头凑到从锦脸边上,嘴里哼哼唧唧的。 “爹的宝贝闺女,今天想爹没有?嗯?想了吧?肯定想了。” 从锦冲他吐了个泡泡。 顾景琛乐了,咋看女儿咋喜欢。 林挽月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撑不住笑出了声。 顾景琛抬头,瞥见她回来了,眉头松了松。 “回来了?吃了没?” “没呢。” 林挽月踢掉布鞋上了炕,靠在被垛上,腰酸的厉害。在厂子里站了大半天,腿肚子发胀,脚踝也有点肿。 苏妙云见状,拉着徐婉婉起身。 “行了,我们把大宝二宝带堂屋去,你俩歇着吧。” 徐婉婉把从云和从风一左一右牵着,出门的时候回头小声嘱咐了句:“弟妹,灶上的粥我尝过了,何姨放的枣多了点,甜。” 林挽月点头。 门关上,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三个摇篮里,从峥翻了个身,哼唧了两声,没醒。从霖睡的最沉,小拳头攥着,嘴角挂着口水。 顾景琛抱着从锦挪到林挽月身边,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胸口上。从锦夹在两人中间,小脑袋枕在林挽月的臂弯里,眼皮子开始打架了。 林挽月伸手拨了拨闺女额头上的细绒毛。 “今天厂子里来了不少人登记,比预想的多。” “嗯。” “门口有个人,没排队,一直在电线杆底下站着。走的时候手里夹了张纸条。” 顾景琛揽着她肩膀的手收紧了一点。 “什么样的人?” “中等个儿,草帽压的低,走路的姿势不对,不是干苦力的。” 顾景琛没吭声,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拇指在她肩头慢慢摩挲。 过了几秒,他开口。 “虎哥那边我交代了,厂区四周加人。” “我也让景国哥说了。” “那就行。” 从锦的呼吸慢慢匀了,小手松开林挽月的衣襟,睡着了。 顾景琛小心翼翼的把闺女从林挽月怀里捞出来,起身放进摇篮。那动作轻的不像话,一条胳膊托着后脑勺,一条胳膊兜着屁股,放下去的时候连摇篮都没晃一下。 林挽月歪着头看他。 这人平时拎人后领子摔出去眼都不眨,抱闺女的时候却小心到了极点。 顾景琛放好了人,转过身。 “看什么?” “看你。” 顾景琛挑了下眉,没说话,从炕柜里翻出那罐蛤蜊油,坐回来,把林挽月的脚拉到自己腿上。 他捏开蛤蜊油的盖子,挖了一指头,搓热了,摁在她脚踝上。 “肿了。” “站了一天。” “明天少站。” “厂里事多——” “还是要少站。”他语气坚定。 林挽月没跟他犟,往被垛里缩了缩,眯着眼享受。 他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从脚踝一直揉到脚心,酸胀的感觉果然缓解了不少。 林挽月正迷糊着,忽然听到院子里急促的脚步声。 “二弟二弟妹,你睡了没?” 是顾景国,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劲儿。 顾景琛起身开门,才发现他出了一脑门子汗,领口胸口都湿透了,手里还紧紧的攥着个牛皮纸袋,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 “药厂,咱们的药厂……” “景国哥,缓口气儿,你先喘匀了再说。” 顾景国捂着胸口,眼珠子亮的冒光,“竣工了!咱们的药厂,已经全部验收通过,工程队那边已经签了字,监理也盖了章。” 他把牛皮纸袋往顾景琛手里一塞。 “你看你看,验收报告,红戳子,齐全了!” 林挽月从炕上撑起半个身子。 “设备呢?” 顾景国连忙接话:“周老那边批的那批设备,后天就能进场。安装调试得五到七天,加上水电收尾的活儿,最迟半个月,实验室就能正式投入使用!” 林挽月心里算了一下。半个月,正好能赶上第一批归元修复散的量产。 “辛苦景国哥了。” 顾景国摆手,笑的合不拢嘴。 “辛苦啥,看着那楼立起来,比啥都痛快。” 他又絮叨了两句工程的收尾细节,被顾景琛撵出去了。 “行了,明天再说,回去睡。” 顾景国嘿嘿笑着走了,院门带上的时候还听见他在哼小曲儿。 林挽月重新躺回去,脑子里转着药厂的事。 厂房有了,设备要到了,人也选好了。万事俱备,就差配方那头的最终数据。 周明远那边,已经熬了快一个礼拜了。 林挽月提供的百年药材送过去之后,实验室那帮人全都处于极度亢奋状态,轮班倒,灯就没熄过。赵德厚亲自坐镇,吴副校长调了两个助手过去帮忙,整个三楼实验室的门窗都封了,进出要查证件。 正想着,炕头那边的电话响了。 顾景琛皱了下眉,走过去拿起听筒。 “喂。” 听筒里传来赵德厚的声音。 “顾同志啊!林大夫在吗?在的话让她听电话!快!” 顾景琛把听筒递给林挽月。 林挽月接过来贴在耳边。 “赵院长?” “林大夫!”赵德厚在那头吸了口气,嗓子都在抖,“成了!周明远那小子成了!” 林挽月坐直了。 “什么成了?” “配比!最优配比!你给的那批百年骨碎补和续断,周明远用了三种不同的提纯方案交叉验证,今天晚上八点出的最终数据,药效稳定性百分之九十七!比咱们之前预估的还高出两个百分点!” 林挽月攥着听筒的手指收紧了。 百分之九十七。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她太清楚了。过了九十五的线,就具备批量生产的条件,九十七,已经可以直接走临床了。 “数据核过几遍了?” “三遍,都是我亲自盯着的。老钱和吴副校长也看了,仔细核验过都没问题。林大夫,这个配比一旦落地,桂圆修复散……” 赵德厚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这么激动,他就知道当初的选择没有错了。 “能救多少有功之人,简直不敢估量。” 林挽月抿了抿嘴,声音依然淡淡的,“明天我过去一趟,看看还有没有可优化的地方。” “好好好,我这就让他们把原始数据整理好,等你过来。” 挂了电话之后,林挽月深吸一口气,果然,专业的事情还得找专业的人来做。 那些人比自己专业多了。 顾景琛坐过来,温柔的帮她散落的头发别到脑后,“有好消息啊?” “对呀,景琛哥,药剂那边有重大突破,是周明远他们搞定的。” “看来那小子有两把刷子啊!” 林挽月嘴角弯了弯。周明远是她从二十八份档案里第一个圈出来的名字,提纯方面的天赋确实出挑。 “明天得去实验室看数据,带虎哥他们。” 顾景琛从背后贴过来,两条胳膊环在她腰上。下巴抵在她颈窝里,鼻尖蹭了蹭她耳后的皮肤。 “多带几个人,虎哥加上老孟,再点两个。” 热气扑在耳根上,林挽月缩了下脖子。 “用不着那么多——” “厂子门口盯人的那个,还没查清楚。”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闷在她的颈窝里,大手却不老实,从腰间往下滑,指尖探进衣摆,贴上了她腰侧的肌肤。 林挽月身子一僵,倒吸了口凉气。 “你干嘛……孩子还在呢……” “睡着了。”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皮肤慢慢往上挪,掌心粗粝滚烫,蹭的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顾景琛——” “嗯?” 他翻了个身把人压在身下,两个人鼻尖对着鼻尖。 林挽月的脸烫的厉害,伸手推他胸口。 “你轻点……” 顾景琛低下头,嘴唇刚碰到她锁骨—— 脑海中小团子忽然煞风景的叫了起来。 “姐姐!西厢房出事了!赵静姐姐她的胎心在往下掉!” 林挽月猛的推开顾景琛,一把从炕上坐起来。 “挽月?” 她的脸色刷的白了。 “赵静出事了。” 第809章何姨,你这是在找什么呢? 林挽月光着脚跳下炕,冲出东厢房,顾景琛紧跟在后头。 西厢房的门没关严,推开的时候,赵静蜷在炕上,脸白的没半点血色,额头上全是汗。周卫国跪在炕沿边,手抖的厉害,嘴里喊着静儿。 林挽月一把推开周卫国,三根手指搭上赵静的脉。 脉象急促但没有散,胎心弱了两拍,还在跳。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别慌,有我在,没事儿。” 林挽月翻开赵静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她的腹部。小团子在识海里叽叽喳喳确认,胎儿位置没变,是赵静夜里受了凉,加上情绪波动引起的宫缩。 银针扎下去,气海、关元、足三里,三针稳住。 林挽月又从袖口里摸出小瓷瓶,倒了两滴灵泉水在温水里,喂赵静喝下。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赵静的脸上回了血色,呼吸也匀了。 周卫国瘫坐在地上,后背的衣裳湿透了。 “嫂子……谢谢……” “谢什么,我说过让她注意保暖,西厢房靠北面,夜里窗缝漏风。明天让景琛哥找人把窗户糊严实了。” 林挽月把银针收好,叮嘱周卫国守着,不许再让赵静情绪起伏太大。 回到东厢房,顾景琛在门口等着。 “没大事,受凉了。” 顾景琛点头,伸手把她拽回炕上,顺手把被子裹紧了。 “睡。” “嗯。” 林挽月闭上眼,脑子里转了两圈就沉下去了。折腾了这一通,骨头都快散架了。 次日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林挽月吃了苏妙云端来的红枣小米粥,换了件灰蓝色的确良褂子,头发拿黑皮筋扎了个低马尾。 虎哥已经在院门口候着了,身后跟着老孟和另外两个兄弟。四个人分两侧站,腰板挺的溜直。 顾景琛把林挽月送到院门口,低头在她耳边说话。 “中午之前回来。” “……行,尽量。” 顾景琛捏了她手指头,松开了。 自行车骑了二十分钟,拐进医药大学东门。实验楼三楼走廊里弥漫着药材和酒精混在一起的味道,浓的呛鼻子。 虎哥守着楼梯口,老孟和另外两人也守好四周。 林挽月推开实验室的门,众人都在。 一个个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眼底青黑,也不知熬了几个通宵了。 几个年轻人也难掩疲惫,可眼光却亮得惊人。 见到林挽月进来,几人连忙拿出装订好的报告。 “林老师!” 周明远第一个开口,嗓子沙哑,两眼灼灼的盯着林挽月,“最终数据都在这儿,三种提纯方案交叉验证,咱们的药效稳定在九十七,我们都跑了好几遍了,都是这个数值。偏差值控制在零点三以内!” 他把报告递过来的时候,手指在抖。不是紧张,是兴奋到控制不住。 林挽月接过来,没急着翻。 “坐下说。” 七个人齐刷刷坐下,屁股刚挨着凳子边。 林挽月翻开第一份报告,从头看起。数据排列、实验记录、温度曲线、提纯步骤,一页一页翻过去,翻的很慢。 实验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纸页翻动的声响。 赵德厚两只手背在身后,站在旁边不敢出声。老钱的手指在桌面上无声的敲,敲了几下又停了。 整整四十分钟。 林挽月合上最后一本报告,把七份全部码齐,搁在桌面上。 “数据没问题。” 周明远的拳头在膝盖上攥紧了。赵德厚长长吐了口气,肩膀往下塌了两寸。 “但是……” 林挽月这个但是一出口,七个学生的脊背又绷直了。 她走到黑板前头,拿起粉笔,在提纯流程的第三步和第五步之间画了条线。 “你们用的是常规的水煮醇沉法,对不对?” 周明远点头。“对,教科书上的标准流程。” “教科书上的流程没错,但骨碎补这味药有个特性。” 林挽月写下两个字:热敏。 “骨碎补中有一类活性成分对温度极其敏感。水煮醇沉法在第三步加热的时候,温度超过六十二度,这类成分的活性会衰减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你们的数据之所以能跑到九十七,是因为我给的药材底子够硬,百年份的骨碎补扛的住损耗。但如果换成市面上五十年以下的普通药材,同样的流程,稳定性会直接掉到八十以下。” 赵德厚的眉头拧起来了。 “那怎么办?” 林挽月没回头,继续在黑板上写。 “第三步,温度控制在五十八度,加入三钱甘草汁做缓冲。第五步醇沉之前,先用低温冷凝法预处理一遍,把热敏成分单独析出,最后再合并。” 粉笔在黑板上划的吱吱响,写完了,她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这套方法,是空间古医书上记载的。那本书里头专门有一个章节讲高年份药材的特殊炮制手法,寻常人就算拿到了百年药材也未必能把药效吃干榨尽。 周明远盯着黑板上的字,嘴巴半张着,脑子里飞速转。 忽然他猛的一拍大腿。 “对!对对对!我之前做第二轮验证的时候,有一组数据在六十度以上出现了微弱的活性下降曲线,当时我以为是仪器误差没在意!原来是这个原因!” 他蹦起来冲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林挽月写的流程下面开始算。 赵德厚也凑了过来,老花镜推到鼻梁上,一行一行看。 老钱在后头拿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阵,抬头的时候手都在哆嗦。 “林大夫,按照你这个改良流程,吸收率至少还能再往上提一成。” “不止一成。”吴副校长插话,嗓门压的低,“冷凝预处理能保住热敏成分的完整分子结构,进入人体后的靶向效率……老天爷,这批药要是量产出来……” 他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摘了眼镜拿袖子擦了两下。 赵德厚直接转过身,冲着林挽月深深弯了一下腰。 “林大夫,了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但实验室里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全国那么多伤残老兵,缺的就是这个东西。你今天在黑板上写的这几行字,能让多少人重新站起来……我替他们谢你。” 林挽月摆了摆手。 “别谢我,这是大家的功劳。周明远……” “在!” “改良流程今天就开始跑。设备进场之前,先用现有条件做小批量验证,数据出来直接送到我手上。” “是!” 林挽月又交代了几句保密事项,嘱咐所有原始数据必须锁在保险柜里,钥匙只有赵德厚和她两个人有。 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将近中午了。 日头正毒,晒的柏油路面发软。虎哥在楼下递过来一壶凉白开,林挽月灌了两口,骑上自行车往回走。 官帽胡同。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苏妙云带着徐婉婉和赵静在堂屋里逗孩子,笑声隔着窗户纸传出来,闷闷的。 何姨在灶房洗碗。 水龙头的水细细的,流在搪瓷碗上几乎听不见响。她洗碗的动作比前几天还要轻,碗碟放进碗柜的时候,连磕碰声都没有。 擦灶台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一下。 她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堂屋里苏妙云的声音,西厢房里周卫国走动的声音,院子里虎哥手下人换班的脚步声。 她都在听,都在记。 这几天,院子里的人多了。白天至少有两个退伍兵在院里转,晚上后院那边还有人值夜。东厢房的门锁换成了铜芯的,那种锁,一般的铁丝很难拨开。 何姨把抹布搭在灶台上,端起一盆脏水往院子里走。 走过堂屋门口的时候,她听见苏妙云跟徐婉婉在说话。 “……挽月今天又去药厂了,这一天天的忙的脚不沾地……” “妈,弟妹身子骨好,没事的。” “好什么好,生了三个娃才几个月,也不知道歇歇。等她回来我得说说她……” 何姨脚步没停,眼角余光扫过堂屋的门框,扫过院子中间晾着的尿布,最后落在东厢房的方向。 那把新换的铜锁,在太阳底下泛着冷光。 她把脏水泼在墙根的地漏里,端着空盆往回走。路过东厢房的时候,步子慢了半拍。 袖口里那根细铁丝硌着小臂内侧的皮肤。 这几天她一直没找到机会。白天人多眼杂,晚上顾景琛几乎寸步不离。上次撬锁被惊动之后,她收手了整整五天,连东厢房那个方向都没多看一眼。 但今天不一样。 林挽月出门了,顾景琛也不在……一大早骑车去了东郊厂子。苏妙云和徐婉婉在堂屋带孩子,后院值班的人刚换了岗,新来的那个蹲在后门口抽烟卷。 何姨把空盆搁回灶房,用毛巾擦了擦手。 她从灶房里拿了把扫帚,慢悠悠的往院子里走。 她在扫地。缓缓的从院门口扫到堂屋前头,再从堂屋前头扫到东厢房门口。 很自然,很日常。 扫帚的竹丝刮过青砖地面,沙沙沙的。 她扫到东厢房门前的时候,停下来,弯腰去捡扫帚底下不存在的枯叶。 借着弯腰的姿势,她的右手从袖口里抽出细铁丝,指尖捏着,往铜锁孔的方向探了过去。 铁丝尖头刚碰到锁孔边缘。 何姨的后脖颈突然一凉。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来。 “何姨,找什么呢?” 第810章术中大出血,病人生命垂危 是老孟。 何姨后脖颈上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但她的身子没僵,甚至连呼吸都没乱半拍。 她直起腰,右手那根细铁丝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缩回了袖口里,取而代之的是指尖捏着一小截从门框上剥下来的旧漆皮。 “哟,孟同志,吓我一跳。” 何姨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局促,举起手里那截漆皮。 “这门框的漆都翘了,我寻思着拿指甲抠下看看,看看底下木头有没有蛀。蛀了就要跟嫂子说一声,免得潮了发霉。” 老孟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两条胳膊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接话,就那么看着她。 何姨笑了笑,把漆皮往围裙口袋里一揣,拿起靠在墙边的扫帚,脚步不急不缓的往灶房走了。 走了七八步,她的后背还是干的。 老孟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等人拐进灶房,他才低头看了一眼东厢房的铜锁。 锁面上有一道极细极浅的划痕。 新的。 老孟什么都没说,转身去了后院。 …… 林挽月到家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顾景琛比她早回来半个钟头,正蹲在院子里的水龙头底下冲胳膊。衬衫袖子卷到肘弯上头,小臂上青筋鼓着,水花溅了一地。 听见院门响,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接过林挽月手里的布兜子。 “累不累?” “还成。” 两个人没在院子里多待。进了东厢房,门一关,顾景琛从炕柜底下摸出一把新锁头,咔嚓一声把门从里头反锁了。 林挽月踢了鞋上炕,靠着被垛。 “说吧,什么事?” 顾景琛在炕沿上坐下,声音压的很低。 “老孟中午找我了。何姨今天上午趁咱俩都不在,又去了东厢房门口。拿铁丝探了锁孔,被老孟撞个正着。” 林挽月的眉头动了一下。 “她怎么圆的?” “说是检查门框的漆皮有没有蛀虫。” 林挽月冷笑了一声。 “蛀虫倒是真有一条。” 顾景琛把身子往她那边挪了挪,伸手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上。 “锁面上有新划痕,老孟确认过了。这回不是试探,是真想开锁。” “急了。” 林挽月偏过头,鼻尖差点蹭到他下巴上的青茬。 “估计是四爷那头在催了,她在咱们家待了这么多天,传回去的全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四爷又不是傻子,肯定不满意啊。” 顾景琛声音淡淡的,“要不就给他点东西?” “你打算给什么?” 顾景琛没起着回答,侧过脸,唇角擦过她的耳廓微微勾起,“明天,让景国哥在堂屋不小心提一嘴,就说咱们的新药还在实验阶段,配方没定,核心技术全都锁在3楼。” 林挽月耳朵痒痒的,缩了缩脖子,“好好说正事,别乱来。” “我说的都是正事啊!” 男人张嘴咬住她的耳垂,林挽月忙推开他的脸。 “松开,让我想想。” “想吧,我不耽误你。” 嘴上说着不耽误,手却没撤。掌心从腰侧滑到腹部,隔着衣裳贴着,五指微微张开,把她整个后背箍进怀里。 林挽月索性不管他了,脑子里转着事。 “药厂的饵可以放,但不能太假。四爷手底下有聪明人,太刻意反而露馅。得让何姨觉得是她自己偷听到的,不是咱们故意说给她听的。” “嗯。” “另外,实验室三楼的安保要加一层。不是防何姨,是防四爷看了情报之后直接派人去学校动手。” “我让虎哥安排。” “还有一件事。” 林挽月转过身,和他面对面,声音更低了。 “何姨急着开锁,说明四爷给了她时间限制。如果短期内拿不到有用的东西,四爷要么换人,要么升级手段。换人还好说,升级手段……” 她没说完。 顾景琛的下颌绷了一下。 “他敢动你试试。” “我不是怕他动我。我是怕他对孩子下手。” 这句话一出来,顾景琛搂着她的胳膊猛的收紧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堂屋传来苏妙云哄孩子的声音,从锦咿咿呀呀的,隔的远听不太真切。 顾景琛的喉结滚了一下。 “孩子白天不出院子,晚上进空间。何姨接触不到。” “嗯。” “我再跟虎哥说,从明天起,何姨活动范围限制在灶房、堂屋和她自己住的倒座房。东厢房、西厢房、后院,一步都不能靠近。” “别做的太明显,正常理由挡一挡就行。就说东厢房和西厢房住着病人,不方便外人进出。” “行。” 林挽月的手攀上他的后脖颈,指尖在他短硬的发茬里蹭了蹭。 “行了,别皱眉了。兵来将挡。” 顾景琛低头看她,紧绷的面皮松了一点。他凑过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你上午去实验室累不累?” “还好。” “骗人。” 他一只手探到她脚踝上捏了捏,林挽月嘶了一声。 “还说不累。” 他正要拉过她的脚给她揉,炕头的电话响了。 顾景琛的脸登时拉了下来。 他起身去接。 “喂。” 听筒那头是赵德厚的声音,语气急。 “顾同志,林大夫在吧?二妮儿她爹的手术,今天下午评估全过了。骨科的程主任、张副主任,加上我们院的麻醉科***,全到位了。无菌手术室也按林大夫的要求重新消毒布置过了。我们这边准备好了,就等林大夫的意见,定个时间。” 顾景琛把听筒递给林挽月。 林挽月听完,问了一句。 “老汉的血常规和凝血功能最新数据怎么样?” “今早刚抽的血,血红蛋白回到了十一克,凝血时间正常范围内。比上周好了一大截。” “胫骨断端的X光片洗出来了?” “洗了,程主任看过了,断端对位良好,骨痂已经有了初步反应,但中段那截粉碎性骨折的碎片还卡着,不手术取不出来。程主任说再拖下去,碎片可能刺破血管。” 林挽月沉吟了两秒。 “明天上午八点,我到。” “好!我这就通知手术室备台!” 电话挂了。 林挽月把听筒放回去,搓了搓手腕。 顾景琛走过来。 “我陪你去。” “嗯。” “明天让何姨留在家里,别带去医院。” “本来也没打算带她。” ……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透。 林挽月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盘在脑后拿卡子别住。顾景琛在院门口等着,虎哥开了一辆吉普车停在胡同口。 军区总院骨科手术室在住院部四楼。 林挽月到的时候,二妮儿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 小姑娘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编了两根辫子搭在肩上,脸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看见林挽月,眼眶立刻红了。 “林……林大夫……” 小姑娘以前都喊大姐的,忽然改了称呼,林挽月也懒得纠正。 林挽月拉住她的手,捏了捏。 “别哭。你爹的腿,我既然接了,就一定能治好。” 二妮儿使劲点头,嘴唇咬着,泪珠子在眼眶里转。 手术室的门推开,程主任和张副主任已经在里头洗手消毒了。老汉躺在手术台上,麻醉师正在调配药量。 林挽月看了一眼老汉的腿。小腿中段到膝盖以下缠着厚厚的石膏,拆开之后露出的皮肤发青发紫,肿胀的厉害。 她扭头跟程主任交代了三句话。 “碎片取出来之后先别急着缝合,留五分钟给我处理断端。术中出血量超过四百毫升立刻通知我。骨膜尽量保留完整。” 程主任点头。 手术灯亮了。 林挽月退出手术室,在走廊的长条木椅上坐下。 顾景琛靠墙站着,两条胳膊抱在胸前。虎哥守在楼梯口。 二妮儿坐在林挽月旁边,两只手绞着辫梢,一会儿看看手术室的门,一会儿看看走廊尽头。 “林大夫,我爹他……能好吗?” “能。” 林挽月握着她的手,掌心是温热的。 “你爹这条腿,断的位置虽然碎,但骨头底子没烂。程主任的手艺我信的过,碎片取干净了,后头的事交给我。” 二妮儿拼命点头,眼泪还是掉了下来,砸在蓝布褂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 走廊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响,指针从八点转到九点,从九点转到十点。 手术室的门一直关着,指示灯亮着红光。 十点半。 十一点。 二妮儿更加坐立不安。 林挽月的后背贴着墙壁,闭着眼,脑子里在过老汉腿骨的X光片。碎片一共七块,最大的那一块嵌在胫骨干中段偏后侧,紧挨着胫后动脉。程主任取这块碎片的时候必须小心,稍微偏一毫米…… 她的念头还没转完。 手术室的门猛的从里头撞开了。 一个小护士冲出来,双手上全是血,连手套来不及脱。 她的脸惨白,嘴唇哆嗦着,声音尖的走了调。 “林大夫!不好了!术中大出血!胫后动脉破了!程主任压不住了!病人生命垂危!” 二妮儿浑身一抖,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跪在了地上。 林挽月猛的站起来,面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顾景琛的拳头在身侧攥紧,指骨咯吱咯吱响。 走廊尽头的挂钟,指针刚好跳到十一点零三分。 第811章 阎王手里都能抢人 林挽月脑子里只剩最后一个念头……不能死。 她猛的站起来,“景琛哥!” 顾景琛已经转过身了。 “打电话回学校实验室,让赵德厚把新炼的归元修复丸送过来。三颗,瓷瓶装的,在保险柜第二格。钥匙在他手里。快!” 顾景琛没多问一个字,大步流星往走廊尽头的值班室冲过去。军靴跺在水磨石地面上,噔噔噔的,整条走廊都在震。 林挽月低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二妮儿,一把将她拽起来按回椅子上。 “坐着,别动,等我出来。” 二妮儿张着嘴说不出话,两只手在膝盖上攥成拳头又松开,反反复复。 林挽月已经顾不上她了。 她扭头冲小护士喊了一句:“无菌服在哪间?” “更……更衣室,右手第二个门……” 林挽月拔腿就跑。 更衣室的门撞开,消毒液的味道扑面而来。她三两下扯掉外头的衬衫,套上隔离衣,帽子往头上一扣,口罩勒紧,手伸进碘伏盆里泡了三秒,甩干,戴手套。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她推开手术室大门的时候,里头的场面已经非常糟糕。 无影灯底下,老汉的小腿切口敞开着,纱布垫了七八层全是红的,血顺着手术台的边沿往下淌,在地面汇成一摊。 程主任弯着腰,两手紧紧摁在切口深处,手套上的血一直淌到袖口里。他的额头全是汗,顺着鼻梁滴下来,滴在老汉腿上。 张副主任站在对面递纱布,递一块湿一块,根本压不住。 止血钳、缝合针、线都摆好了,但没人敢上手……动脉破口的位置太深,夹在碎骨和软组织中间,钳子够不着。 监护仪上的数字在跳。 血压:五十二。 心率:四十八。 程主任的嗓子已经哑了:“输血!快输血!” “程主任,O型血只剩最后两袋了!” “全挂上!” 林挽月走到手术台左侧,站定。 “程主任,手拿开。” 程主任猛的抬头,满脸的血汗,嘴唇哆嗦了一下。 “林大夫……胫后动脉撕裂了一公分半的口子,碎骨把血管壁削的极其单薄,止血钳一碰就烂……” “我说,手拿开。” 林挽月的声音不高,但手术室里每个人都听清了。 程主任咬了咬牙,两只手慢慢松开。 血立刻涌上来。 鲜红的,冒着热气,从切口深处往外翻。 林挽月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针包从老汉的大腿根部开始找穴位。 手指摁下去,皮肤底下的股动脉在跳。 第一针,冲门穴。 银针扎进去,快准狠。 第二针,血海穴。 进针的角度微微偏了三分,这是空间古医书上记载的变针手法,专门用来阻断下肢主干血脉的回流。 第三针,膝关。 第四针,阴陵泉。 四根银针排成弧线,从大腿内侧一路往下,卡住了整条腿最关键的几个血脉节点。 最后一针扎下去的瞬间,林挽月的指尖拧了半圈。 切口深处翻涌的血,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从喷涌变成了外溢,从外溢变成了渗出。 三秒之后,几乎停了。 手术室里安静的能听见监护仪滴滴的响声。 程主任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做了二十三年骨科手术,见过各种急救手段。但用银针,四根银针,截断一整条腿的动脉供血…… 这还是第一次见。 张副主任手里攥着血淋淋的纱布,嘴张着合不拢。 “别愣着。” 林挽月的声音把所有人拉了回来。 “纱布。” 器械护士哆嗦着递过来干净纱布。林挽月接过去,三两下把切口深处的积血吸干。 破裂的动脉露出来了。 一公分半的撕裂口,边缘参差不齐,血管壁薄的透光。旁边还有一块碎骨卡在软组织里,碎骨的棱角正好抵着血管壁。 就是这块碎骨,程主任取的时候带崩了动脉。 林挽月右手捏起最细号的止血钳,左手拿着特制的羊肠线。 她没犹豫,钳子伸进去,先把那块作孽的碎骨夹住往外拖。碎骨离开血管壁的时候,渗出了一小股血,但银针封着穴位,血量不大。 碎骨丢进弯盘里,开始缝合。 羊肠线穿过弯针,林挽月的手稳的出乎意料。第一针从撕裂口的上端进针,穿过血管壁的全层,对侧出针,拉紧。 第二针。 第三针。 每一针的间距几乎一模一样,线头收紧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血管壁对合在一块,又不至于把那层薄的出奇的组织勒断。 程主任在旁边看着,喉头滚动了两下。 他干了二十多年手术,缝血管的活儿他也干过,但这种精细程度……他都不敢说自己能做到。 五针。 六针。 第七针收尾,林挽月用钳子把线头打了个外科结,剪断。 “松止血带。” 她的左手同时开始拔针。 四根银针一根接一根从穴位上抽出来,被血浸透的针尖在无影灯下闪着暗红的光。 第一根拔出来的时候,缝合处微微渗了一点红。 第二根,没动静。 第三根,第四根,全部拔完。 缝合牢牢的,没有漏。 程主任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后背的手术衣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 “林大夫……” “先别说话。”林挽月抬手打断他,转头看监护仪。 血压:五十五。比刚才回了三个点,但还是太低。 心率:四十三。 老汉的脸白的没一点活气,嘴唇发乌,鼻翼微微翕动,气息极其的微弱。 失血太多了。 林挽月心里清楚,光靠输血拉不回来。那两袋O型血挂上去最多维持住不继续往下掉,想把人从死亡边缘抢救回来,得用药。 归元修复丸还在路上,她相信景琛哥,应该快送到了。 “碎骨还剩几块?” 程主任定了定神,低头重新查看切口。 “还有……三块。两块小的在胫骨前侧,一块卡在骨髓腔边上。” “你来取,我盯着血管。下手轻点。” 程主任点了点头,重新拿起骨膜剥离器。 这一回他下手比刚才稳多了。经过那次意外,他学了乖了。剥离器贴着骨面走,一点一点把碎骨从软组织里剥出来,遇到有血管经过的地方就停下来,用纱布垫着,绕道走。 第一块碎骨取出来了。 第二块也出来了,比指甲盖还小,但棱角锋利的割手。 第三块麻烦一些,卡在骨髓腔入口的位置,周围有一圈增生的骨痂把它包住了半边。程主任拿咬骨钳一点点把骨痂咬开,露出碎骨的全貌。 “钳子。” 张副主任递过来。 程主任屏着气,钳子伸进去,夹住碎骨的尾端,慢慢往外拖。 碎骨松动了。 正出来呢。 滴……滴滴…… 监护仪突然响起了连续的短促报警音。 麻醉师刘医生猛的扑到监护仪前,脸色瞬间就变了。 “心率掉了!三十五!还在往下走!” 程主任手里的钳子顿住了。 张副主任吸了一口冷气。 林挽月的目光猛的扫向监护仪屏幕…… 血压:四十八。 心率:三十二。 三十一。 三十。 还在掉。 刘医生已经开始推肾上腺素了,从医这么多年,他的手第1次抖得这么厉害。 “林大夫不行了,这是失血性休克,病人的心脏快撑不住了,现在必须上强心剂!” 半月攥紧了拳头,归元修复丸的药效比肾上腺素管用,可现在药还没过来,赵德厚的人从学校赶过来,最快也得20分钟。 老汉的心脏撑不了。 林挽月急忙出去,顾景琛忙过来,“挽月,赵德厚正在路上,他说最快十五分钟到!” 十五分钟。 心率:二十八。 林挽月盯着监护仪上往下掉的数字,十五分钟…… 老汉等不了。 她咬了一下牙。 识海里,小团子的声音响起:“姐姐!他心率快到临界值了!低于二十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林挽月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伸手从针包里抽出最后一根银针……那根极其纤细的毫针。 这一针,扎的是膻中穴。 强行刺激心包经,逼心脏跳。 古医书上写的清清楚楚:此针续命,一炷香为限。过时不救,绝难救活。 针尖刺入老汉胸口正中的那一刻,监护仪上往下掉的数字,停住了。 二十四。 没再掉。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挽月的手指按在针尾,微微捻动。 二十五。 二十六。 二十七。 心率一点一点往回升,升的极慢,但确实在升。 她没松手,手指一直捻着针尾,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滴在老汉的手术巾上。 一炷香。 也就十五分钟左右。 十五分钟之后,如果药到不了…… 手术室外,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里,虎哥的吼声震的楼道都在回响。 “赵院长!快!他妈的快点!还有几分钟!” 第812章 老汉竟成了试药第一人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手术室里头,林挽月的手指按在针尾上没动。 心率:二十四。 稳住了,但就这么卡着,不上不下。膻中穴这一针是拿命在续,古医书上说的明明白白,一炷香为限。 过了这个时辰,针撤不撤,人都保不住。 她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手术巾上。手术室里没人敢说话,程主任攥着钳子的手悬在半空,张副主任连呼吸都放轻了。 门被撞开了。 顾景琛伸进只手,手术隔离衣都没穿,军绿衬衫湿透了贴在背上,胸口剧烈起伏。他右手攥着一个瓷瓶,瓶口用红蜡封着。 “药到了。” 林挽月起身过去接过,瓶身上还带着他手掌的温度,攥的太紧,指印都印上去了。 林挽月捏住瓶口的红蜡,拇指一搓,蜡封碎了。瓶盖拧开,里头三颗药丸躺在棉花垫子上。 金线纹路在无影灯底下泛着微光,药丸表面纹路交织成网,散发出一股极淡的草木香。 程主任下意识吸了一口气。 他没见过这种药丸。二十多年的从医经验,中药西药见了无数,没有一种长这个样子。 “温水。” 林挽月的声音传过来。器械护士手忙脚乱的倒了半杯温水递上来,水面还在晃。 林挽月从瓶子里捏出一颗药丸,丢进杯子。 药丸碰到水面的瞬间,纹路裂开了,整颗丸子迅速化散。水从清澈变成淡金色,再转为琥珀色,不到十秒,化的干干净净。 林挽月把杯子递给刘医生。 “顺着胃管灌下去。慢一点,别呛着。” 刘医生接过杯子,手抖的水面一圈圈荡。他看了一眼林挽月,又看了一眼杯子里的药液,嘴唇动了动。 想问什么,终究没问出口。 他转身走到老汉旁边,将药液接入胃管,缓缓的推送。 所有人的视线都盯在监护仪的屏幕上。 心率:二十四。 二十四。 还是二十四。 时间过的极慢。程主任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比那个数字快十倍。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程主任的嘴唇开始发白。他正要开口说话。 二十五。 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程主任的嘴合上了。 二十六。 二十七。 每隔三四秒跳一个数。不快,但稳。 三十。 三十二。 三十五。 血压那一栏也在动。从四十八爬到五十,五十二,五十五…… 林挽月捻着针尾,轻轻的拔出银针,针尖上带着一丝血痕。她把针收回针包,扣好。 心率:四十一。 四十三。 还在慢慢向上爬。 没人出声。整个手术室里只有监护仪的声音,一下接一下,越来越沉稳。 程主任扶着手术台,做了二十三年手术,头一回在手术台边上腿软。 “程主任。” 林挽月的声音打断他。 “愣什么呢,碎骨还没取完。” 程主任打了个激灵,赶紧把钳子重新捏起来。刚才取到一半的那块碎骨还卡在骨髓腔口,等着他收尾。 他弯下腰,钳子伸进去。 这回手稳多了。 碎骨被夹住,慢慢的往外拖。周围的骨痂已经被咬开了,这回顺畅的多。 叮。 碎骨落进弯盘。 最后一块。 林挽月低头检查切口深处,手指隔着手套在断端周围轻轻触探。胫骨的断面对位整齐,骨膜保留的很完整。 她忽然顿了一下。 “程主任,你过来看。” 程主任凑过去。灯光底下,老汉断骨的截面上,有一层极薄的液体。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有点亮,是从骨头内部透出来的。 “这是……” 程主任揉了揉眼睛。 他没看错。断端的骨面上正在渗出一种淡金色的液体,极细极少,但确确实实在渗。渗出来的液体沿着骨裂线慢慢扩散,覆盖了整个断面。 张副主任也看见了,嘴巴张了又合。 “骨细胞在活化?这不可能,术中怎么会?” 程主任的声音发颤。 他见过骨痂生长,断骨愈合,但那是术后的事。哪有手术台上还没缝完皮,断骨自己就开始冒生机的? 这叫什么? 程主任脑子里翻遍了教科书,也找不到一个词来解释眼前这一幕。 他扭头看林挽月。 林挽月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嘴角微微松了一下。 她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 这说明归元修复丸的药效在起作用,而且比预期更猛。不仅拉住了心跳和血压,连骨骼都被激发出了自愈反应。 识海里小团子的声音咋呼起来:“姐姐!姐姐!心率五十二了!血压也回到正常低值了!他活过来了!这药效果也太猛了吧!” 林挽月在心里嗯了一声。 猛是猛,但也只有这种极品药材炼出来的丸子才撑的住这种局面。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十二点零七分。 从八点推进手术室到现在,整整四个多钟头。 “程主任,断端对位你再确认一遍。” 程主任回过神,用骨膜剥离器仔仔细细的查了一圈。 “对位良好,碎片全部取净,骨膜完整。” “缝合吧。”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程主任的老本行了。逐层缝合肌肉、筋膜、皮下组织、皮肤,每一层都规规矩矩。林挽月在旁边盯着,确认没有问题后才点了头。 最后一针收线,程主任打完结,咔嚓一声剪断了线头。 他直起腰的时候,整个人晃了一下,急忙扶住手术台才没倒。 “林大夫,手术成功了。” 林挽月拔掉手套,扔进废弃桶里。她摘下口罩的时候,嘴唇上全是印子。 双腿是木的,从膝盖以下完全没有知觉。她往门口走了两步,腿一软。 一只胳膊从旁边伸过来,扶住了她的腰。 是顾景琛。 林挽月靠在他身上,腿实在使不上劲。 “走不动了。” “我抱你。” “不用,扶一下就行。” 顾景琛没听她的,弯下腰,一只胳膊揽腰,一只胳膊托腿,直接把人抱起来。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走廊里的光照进来,刺的林挽月眯了一下眼。 二妮儿还在椅子旁边。 小姑娘从四个多钟头前就一直站着。辫子散了一半,褂子的前襟被眼泪和汗洇的斑斑驳驳。 看见林挽月被抱出来,二妮儿的腿先抖了。 “林大夫,我爹他?” “手术很成功。碎骨取干净了,血管也缝好了。后面养一养,能站起来。” 短短的几句话,二妮儿听完之后,整个人都瘫了下去。 噗通一声。 膝盖砸在水磨石地面上,声音很重。 她跪在地上,脑袋往下磕。 一下。 两下。 三下。 额头撞在地面上砰砰响,没人拉的住。 “林大夫!谢谢您救我爹。” 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囫囵。 林挽月在顾景琛怀里往下够手。 “起来,别磕了。地上凉。” 二妮儿不起来,还要接着磕。 顾景琛低声开口:“虎哥,扶她起来。” 虎哥从楼梯口蹿过来,两只大手架着二妮儿的胳膊硬给提了起来。小姑娘的额头红了一片,蹭破了皮,血丝混着泪水糊了半张脸。 林挽月心里发酸,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你爹后面还得用药,别急。等他醒了你再进去看他。” 二妮儿使劲点头,哭的打嗝,说不出话,只会点头。 顾景琛抱着林挽月往走廊另一头走。虎哥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嫂子,走廊尽头那个休息室里头坐着几个人,是跟赵德厚一块来的。” 林挽月偏过头。 “谁?” “有两个穿军装的,肩上有杠有星,具体什么衔我没看清。还有一个便衣拿着笔记本。赵德厚进手术室送完药就被那几个人拦下了,一直在里头问话。” 顾景琛的脚步顿了一下。 林挽月的脑子转的飞快。归元修复丸的事,赵德厚知道。药效数据和配比方案,周明远他们也在实验室里摸过。今天这颗丸子的效果,手术室里的程主任、张副主任、刘医生都是亲眼目睹。 消息瞒不住了。 不是瞒不瞒的住的问题,是有人已经盯上了。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能让赵德厚一个院长乖乖坐在休息室里被问话的人,级别不会低。 林挽月和顾景琛对视了一眼。 “放我下来。” “腿还软着。”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顾景琛把她放下来,手还扶在她的腰上没松。林挽月站稳了,拿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把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 休息室门半掩着。 里面传出赵德厚的声音,说的又急又快。 “我说的是实话!那丸子我亲眼看过,有金线纹路,闻着有股草木气,配方是林大夫独创的,用的全是……” 话到这里,赵德厚大概是看见了门口的人影,声音戛然而止。 门被推开了。 休息室里坐着三个人。两个穿军装的男人坐在长桌两侧,面前摊着笔记本。另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手里捏着钢笔。 赵德厚站在窗边,满头汗,看见林挽月进来,嘴巴张了张,一脸又愧又急。 穿军装的年纪大些的男人率先站起来。 “林大夫?” 林挽月没急着应声。 那人顿了顿又开口,语气客气了两分。 “我们刚才听赵院长说了术中的情况。那颗药丸,是贵厂的新药?” 林挽月靠在门框上,顾景琛的手掌还贴在她腰后。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反问了一句。 “几位同志,能先亮个证件吗?” 第813章 这都要利息? 休息室里安静了两秒。 那个年纪大些的军装男人愣了一下,随即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皮证件,翻开,递过来。 林挽月扫了一眼,没接。 军区后勤部的。 另一个年轻些的也亮了证件,卫生处的干事。穿灰色中山装那个没动,但桌上摊着的笔记本合上了。 林挽月靠着门框,声音依然淡定,“几位同志,术中用药属于患者隐私,相关药品目前处于临床验证阶段,尚未通过正式审批流程。具体情况,请联系周老办公室。” 一句话,把球踢出去了。 周老的名字一拎出来,年纪大的那位表情就变了。嘴巴动了两下,到底没再追问。 赵德厚站在窗边,额头上的汗终于不冒了,整个人松下来大半。 林挽月没再多留,转身出了休息室。 顾景琛跟上来,两个人走了没几步,林挽月膝盖一软,差点跌倒。 顾景琛一把捞住。 “说了我背你,你非要逞强。” “走廊上人多。” “多就多,我背着我媳妇儿,谁敢多说啥?” 林挽月没力气跟他犟。四个多钟头站下来,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脚趾头都是麻的。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二妮儿还杵在那儿。 小姑娘额头上蹭破的那块皮已经止了血,干涸的血痂混着泪痕,糊了半张脸。她两只手绞着衣角,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盯着手术室的门一眨不眨。 林挽月在顾景琛搀扶下走过去,嗓子哑得厉害,但语气很温柔。 “二妮儿,听我说。” 二妮儿猛地扭过头,嘴唇哆嗦着又要往下跪。 “站好。”林挽月的声音不重,但二妮儿的膝盖硬生生收住了。 “你爹手术很成功。碎骨取干净了,血管也缝好了,现在各项指标都在回升。” 二妮儿的下巴抖得厉害,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嘴里嗯嗯嗯地应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林挽月接着说:“今晚在重症观察室待二十四个小时,有护士盯着,你不用守。明天上午各项数据稳了,就转普通病房。” “我……我不走,我就守在这儿……” 二妮儿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鼻涕眼泪混在一块。 “守什么守。”林挽月皱了下眉头,扭头看顾景琛,“让虎哥去国营饭店买两份饭菜送过来。” 顾景琛朝走廊那头的虎哥扬了下下巴。 虎哥领命,三步并两步蹿下楼梯。 林挽月看着二妮儿,哄着道:“吃完饭,去旁边空病房躺着睡一觉。你要是累垮了,你爹醒过来谁照顾?” 这一句话戳中了二妮儿的心窝子。 二妮儿张了张嘴,终于没再犟。 没过多久,虎哥拎着两个铝饭盒回来了。揭开盖子,一盒米饭,一盒炒白菜炖土豆,还有两个杂粮馒头。热气冒上来,走廊里飘开一股饭菜香。 林挽月亲手把饭盒塞到二妮儿手里。 “吃吧。吃完了才有力气等你爹。” 二妮儿捧着饭盒,嘴唇抿了好几下,眼泪啪地掉进米饭里。她蹲下来,背靠着墙,一口一口往嘴里扒饭。吃得很慢,肩膀一抽一抽的,但确实在吃了。 林挽月看着她吃了小半盒,才松了口。 二妮儿吃到一半,忽然抬起头。 “林大夫,我爹……真的能站起来?” “能。” 就一个字。 二妮儿的嘴角终于松开了,她低下头,狠狠咬了一大口馒头,腮帮子鼓鼓的,眼泪还在流,但心里踏实了。 林挽月交代旁边的护士安排二妮儿去隔壁空病房休息,确认没什么遗漏了,才偏过头轻声跟顾景琛说了句:“走吧。” 顾景琛没应声。 他弯下腰,一只胳膊揽腰一只胳膊托腿,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林挽月挣了一下:“这是医院……” “嗯,医院。你站了四个多钟头,腿都是软的,我抱你碍谁事了。” 林挽月没力气了,四个多钟头的手术,神识消耗、体力透支,加上刚生产完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她整个人软得跟面条似的。 她认命地把脸埋进顾景琛的脖颈窝里,闭上了眼。 顾景琛抱着她下楼,步子稳当得很。路过一楼护士站的时候,几个小护士抬头看见这一幕,有人捂着嘴红了脸,有人小声说“这谁家男人啊”。 顾景琛面不改色,大步流星往外走。 吉普车停在医院大门口。虎哥早一步过来拉开了后座车门。 顾景琛把林挽月放进后座,自己跟着坐进去。车门一关,他把林挽月的脑袋挪到自己大腿上,让她躺的舒服一点。 “睡吧,到家叫你。” 林挽月嗯了一声,脑子里迷迷糊糊的。 车子发动,驶出医院大门。 回到官帽胡同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院里头苏妙云正在堂屋哄三胞胎,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回来了?月月脸色怎么这么白?” “累了,让她睡会儿。妈,别进来。” 顾景琛一脚踹开东厢房的门,把林挽月横放到炕上,转身插上门闩。 咔嗒。 锁扣落进槽里的声音,在屋子里头格外清晰。 林挽月半睁着眼,声音黏糊糊的:“锁门干什么。” “怕人打搅你睡觉。” 顾景琛从脸盆架子上拎下铜壶,倒了半盆温水。他拧了帕子,坐到炕沿上,把林挽月的右手拉过来。 她的手腕上有一道浅红的压痕,是长时间握针留下的。手指关节也有些僵,掰开的时候,林挽月嘶了一声。 “疼?” “有点儿麻。” 顾景琛攥着她的手放进温水里浸了一会儿,然后捞出来,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揉。他的手掌粗糙,指腹上全是老茧,但力道拿捏得极轻。从指尖揉到指根,从指根顺到手腕,来回反复。 林挽月的手慢慢暖起来了,僵硬的感觉也在退。 顾景琛又把帕子拧干,从她额头开始,顺着脸颊慢慢往下擦。鼻尖、嘴角、下巴、耳后,每一处都仔仔细细的。 擦到脖子的时候,热帕子贴上来,林挽月舒服地哼了一声,脑袋往枕头里蹭了蹭。 顾景琛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把帕子扔回盆里,从柜子上拿了那盒蛤蜊油,搓开一点在掌心捂热了,抹到林挽月的手背和手腕上。 “景琛哥。” “嗯。” “今天那几个后勤部的人……” “别想了。” 顾景琛按着她的肩膀不让她起来,手掌顺着她的小臂慢慢往上推,力道不重不轻,正好碾过酸胀的肌肉。 “周老那边我明天去说。那颗药的事,瞒不住就不瞒,但主动权得攥在咱手里。” 林挽月想说什么,被他的手掌按回去了。 “你今天站了四个多钟头,我都心疼。” 这话说得不重,却堵得林挽月一个字都回不了嘴。 她安静了几秒,忽然伸手勾住顾景琛的脖子,把他整个人往下拽。 顾景琛没防备,身子往前栽,一只手撑在她耳边才没压上去。 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块。 林挽月的呼吸打在他下巴上,温热的,软的。 “那你亲我一下,我就睡。” 顾景琛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去。舌尖碰到她下唇的时候,林挽月的手指收紧了,扣在他后脑勺的头发里。 屋里没点灯。窗户糊着棉纸,傍晚的光透进来,昏昏沉沉的。炕头的红纱帐子垂着,帐角被穿堂风吹得微微晃动。 顾景琛一只手撑着炕面,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掌心贴着她的后腰,往上收了收。 林挽月哼了一声,嘴被堵着,声音含糊。 他的唇从她嘴角移到耳垂,在那儿磨了两下。 “利息。” “……什么?” “你今天欠我的。让我在医院走廊里站了四个多钟头,心都快跳出来了。” 林挽月被他的气息烫得耳朵发红:“哼,是你自己要站的。” “你在里头我不放心,我不站谁站。所以,利息。” 他的嘴唇又压下来。这一回时间长了些,手也不老实了,顺着腰线往上,指尖碰到她睡衣的第二颗扣子。 林挽月拍了他一下:“我好累了。” 顾景琛的手停住了。 他把额头抵在她的锁骨上,闷声闷气地嘟囔了一句:“我知道。就亲亲,不干别的。” 林挽月忍不住笑出来,声音轻轻的,在安静的屋子里头回荡。 她的手指从他后脑勺滑下来,摩挲着他后颈的短发茬。 “行吧,再亲一个,真要睡了。” 顾景琛抬起头,嘴唇落在她的眉心。这一下很轻,很慢,待得久。 等他抬起来的时候,林挽月已经闭上眼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手指还松松地搭在他小臂上,没撤开。 顾景琛没动。他就那么侧躺在她旁边,一只手覆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掌心感受着里头偶尔传来的小小动静。 屋外头院子里,苏妙云在堂屋压着嗓门跟徐婉婉说话:“老二把门锁了,不让进。” 徐婉婉笑了一声:“那咱就别进了,让月月好好歇着吧,今天累坏了。” 苏妙云嘴上嘟囔着“这臭小子”,手里给三胞胎换尿布的动作倒是半点没慢。 红纱帐子里,林挽月睡得沉了。 顾景琛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伸手把被角往上拉了拉,掖紧。 官帽胡同的黄昏安安静静的,槐树上的蝉鸣一声接一声,晚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帐子轻轻摆。 千里之外。 不知名的小城,一处废弃厂房的地下室。 潮湿的石壁上渗着水,铁锈味和霉味混在一块,熏得人直犯恶心。角落里的煤油灯晃晃悠悠,火苗被穿堂的阴风压得忽明忽暗。 一声尖利的女人惨叫猛地炸开,在逼仄的空间里响起,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惨叫声还没落,紧接着是金属链条拖拽地面的刺耳响动。 第814章美女变成老太婆,她彻底完了 石壁上的水渍顺着裂缝往下淌,砸在地上,听着瘆人。 煤油灯被穿堂的阴风压的快灭了,火苗歪成一条线,照出墙角铁椅子上的人影。 刘娇娇。 她被铁链锁在椅子上,两只手腕勒的发紫,脑袋裹满纱布,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纱布上渗着暗红色的血,干的跟新鲜的叠在一起,散发出一股腥臭味。 她身上也好不到哪去。 原先在展销会上穿的碎花裙子早没了,换成一件粗布褂子,袖口和领口都是脏的。头发从纱布缝里戳出来,乱糟糟的粘在一起,沾着血痂。 一个月前她还是四爷床上的人,虽说那晚是被逼的,但好歹吃喝不愁,有人伺候。 可从那之后,一切都变了。 四爷把她扔进地下室。 吃冷馒头,喝生水,上厕所用角落里的铁桶。每隔三天来一个穿白大褂的人,在她脸上又割又缝,疼的她死去活来。 她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她问过,没人理。骂过,换来一巴掌。哭到嗓子哑了也没人来看一眼。 今天是最后一次拆线。 门推开时,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深蓝色工装,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腱子肉。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拎着剪刀。 后面跟着的那个矮一点,抱着穿衣镜,镜框磕掉了漆,边角有锈。 镜子搁在刘娇娇对面,靠墙立着。 刘娇娇瞳孔缩了缩。 她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满头纱布,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颧骨高高凸起。 蓝衣服男人走过来,蹲下,抬起剪刀。 刘娇娇本能的往后缩,铁链哗啦响。 “别动。” 男人的声音很平,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个随意。 剪刀尖挑进最外层纱布,咔嚓一声,布条断了。 一层。 两层。 三层。 纱布一圈圈往下落,带着干涸的血痂和药膏残渣,掉在刘娇娇膝盖上。每撕开一层,她的脸就露出来一点。 最后一层纱布黏在皮肤上,扯的时候带下一块结痂。 刘娇娇疼的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死死抠住椅子扶手。 纱布全部落地。 地下室里安静了两秒。 刘娇娇抬起头,终于对上了镜子。 镜子里的脸,她不认识。 那是一张四十多岁女人的脸。 皮肤蜡黄粗糙,两颊往下坠,法令纹深的能夹住筷子。眼角耷拉着,鱼尾纹从眼尾一直扯到太阳穴。鼻梁比原来塌了,鼻头圆钝发红。嘴唇变薄了,唇角往下撇,是操劳一辈子的中年妇女才有的刻薄相。 额头上有细密的横纹,下巴的线条松垮了,整张脸所有的肉都在往下掉。 这不是她。 这不是她! 刘娇娇嘴巴张开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利的嚎叫。 “啊……!” 那声音撕心裂肺,在密闭的地下室里回荡,震的煤油灯的火苗猛的歪了一下。 “我的脸!我的脸!你们对我的脸做了什么!” 她拼命挣扎,铁链撞在椅子扶手上叮当乱响,整个人似乎要从椅子上蹦起来。手腕被勒出血,她根本感觉不到疼。 蓝衣服男人退后一步,把剪刀别回腰间,双手抱在胸前。 等她嚎够了,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叫完了?” 刘娇娇喘的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混着伤口渗出的血水,整张脸狼狈的不成样子。 “你们……你们凭什么……我要见四爷!我要见四爷!” “四爷让我给你带句话。” 男人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飘散开。 “他说,你原来那张脸太扎眼。顾家的人都见过你,你顶着原来那张脸往官帽胡同走,还没进巷子口就得被认出来。” 刘娇娇愣住了。 男人吐了口烟,接着往下说。 “何姨那条线怕是要断了。她最近传回来的情报越来越没用,全是些鸡毛蒜皮类没用的东西,连东厢房的门都进不去。四爷怀疑她已经被顾家的人盯上了。” 刘娇娇脑子嗡嗡响。 “所以……所以你们把我的脸……” “整了。”男人弹了弹烟灰,语气随意的很,“请的是从沪市过来的外科大夫,花了不少钱。四爷说了,你这张新脸谁都认不出来。亲妈来了都认不出来。” 刘娇娇浑身发抖。 她又扭头去看镜子。镜子里那张蜡黄松垮的脸跟着动了,每一道褶子、每一个毛孔都在提醒她……她的脸没了。 她二十四岁。 二十四岁的皮囊底下,套了一张四五十岁的皮。 “不……不,我不要……把我的脸还给我……” 她的声音从嚎叫变成哀求,哆哆嗦嗦的,鼻涕拉了老长的丝。 男人把烟掐灭在墙上,留下一个黑圆点。他从怀里掏出牛皮纸信封,扔在刘娇娇腿上。 信封没封口,里面露出几张纸的边角。 “这是你的新身份。” 刘娇娇低头看。 信封里头是一份户籍迁移证明,一张介绍信,还有一页手写的履历。 户籍上的名字叫孙桂兰,四十六岁,丧夫,无儿无女,原籍冀省乡下,因丈夫去世后无依无靠,经大队介绍进京投奔远房亲戚,打算找份保姆的活儿糊口。 所有的印章、签字、纸张的折痕和磨损程度都是旧的,看不出半点做假的痕迹。 “三天。” 男人竖起三根手指。 “三天之内,你用这个身份进顾家的门。四爷说了,何姨能做到的事你也能做到。她做不到的事,你必须做到。” 刘娇娇攥着假户籍,指甲掐进纸里。 “我……我要是不干呢?” 男人没回答。他走到门口,回过头。 “四爷的手段你应该清楚,他有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不过,如果你干的好,四爷会还给你以前都脸!” 门关上了。 脚步声远了。 地下室里又剩她一个人。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她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 刘娇娇低着头,盯着膝盖上散落的纱布碎片。上头的血已经干透了,硬邦邦的。 她慢慢抬起手,摸自己的脸。 指尖触到的皮肤粗糙、松弛,跟砂纸差不多。颧骨上还有没拆干净的线头,刺手。 她摸到法令纹的时候,手停住了。 那道沟很深。 深到她的指甲能整个卡进去。 她原来的脸不是这样的。她原来的脸白净、光滑、下巴尖尖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村里的后生见了她都要多看两眼,镇上供销社的售货员说她长的比画报上的人还俊。 要不然,也不好刚没了男人,就和小叔子勾搭在一起。 她最得意的就是这张脸。 靠这张脸,她一次次的绝处逢生。 明明四爷也喜欢她的脸蛋的,他怎么舍得…… 现在没了。 全没了。 刘娇娇的手从脸上滑下来,落在腿上的假户籍上。 孙桂兰三个字歪歪扭扭印在泛黄的纸面上,旁边贴着一张新拍的一寸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头发花白、面容苍老,嘴角往下耷拉着,活脱脱一个在地里刨了半辈子食的乡下老太太。 那是她。 那张照片,是她。 刘娇娇把户籍攥在手里,指节一点点收紧。 她的嘴唇在抖,牙齿咬的咯咯响。眼泪早就流干了,眼眶里又酸又涩,挤不出一滴水来。 半晌,她抬起头。 镜子还立在对面。 镜子里蜡黄的老脸上,眼珠子慢慢的亮了起来。 林挽月。 都是林挽月。 要不是林挽月,她不会落到方自远手里。要不是林挽月有那个破空间,四爷不会盯上她。她也不会被拽到这地下室里毁容。 她的脸是被林挽月害没的。 刘娇娇咬着牙,“林挽月……我受的这些罪……总有一天,我要你一分不少的还回来。” 声音沙哑、低沉,在潮湿的地下室里回荡,犹如厉鬼嘶吼。 煤油灯的火苗终于灭了。 黑暗吞没了一切。 …… 三天后天黑前。 官帽胡同口的槐树叶子被风吹的哗啦响,日头斜斜的挂在西边,把半条巷子拉出长长的影子。 一个佝偻着背的女人出现在巷子口。 灰布衫洗的发白,袖口打了两块补丁,裤脚卷着,露出沾满黄泥的解放鞋。头发用黑布条扎在脑后,灰白相间,乱糟糟的。 她拎着破包袱,布面上有好几个窟窿,里头的碎花棉布角露在外头。 走路很慢,一步一步挪,腰弯的厉害,脊背拱起来,远看就是个六十来岁的乡下老太太。 她在顾家的院门前停住了脚。 抬起头,看了一眼门楣上褪了色的木牌。 咚。咚。咚。 第815章 大娘,咱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天刚蒙蒙亮,官帽胡同的槐树上有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东厢房的窗棂透进来一线白光,落在炕边的红纱帐子上,帐角纹丝不动。 林挽月睁开眼动了一下,顾景琛立马醒了。 “几点了?” “早着呢。”顾景琛的嗓音闷闷的,带着没睡够的沙哑,但手已经摸到她额头上探了探温度。 林挽月没急着起来。她侧过身,脸贴着顾景琛的胸口,声音压的很低。 “何姨这两天太安分了。” 顾景琛没吭声,手指在她后背慢慢拍着。 林挽月接着往下说:“上回撬锁被老孟撞见,按她的性子,应该急得。可这两天她反而老老实实干活,话都少了,连后院那边都不往跟前凑了。” “收了爪子。”顾景琛开口,声音很轻。 “对。我估摸着是四爷另外有安排,让她别打草惊蛇,等新棋子到位。” 顾景琛的手停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还要往咱家塞人?” “何姨撬锁那回,铁丝痕迹留的太明显。她是受过训的人,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要么是被催急了,要么是试探咱们的反应。” 林挽月把声音压的更低,嘴唇几乎贴着他的下巴。 “不管哪种,四爷都该明白,光靠何姨一个人不够。他会再派人进来。” 顾景琛沉默了几秒,胸腔里传出一声闷哼。 “那就让他派。” “嗯?” “关着门防贼,防不胜防。不如大开院门,让他自己送上来。” 林挽月抬起头看他。 顾景琛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额角,声音不大:“咱家确实缺人手。六个孩子,加上赵静和小刘,妈和大嫂忙不过来。再找个干粗活的婆子,合情合理。” 林挽月的嘴角弯了弯。 “想到一块儿去了。” “咱俩这是心有灵犀。” “少贫。” 林挽月拍了他一下,翻身坐起来。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怎么把这出戏唱圆了。 半个钟头后,堂屋。 苏妙云正给从峥换尿布,手忙脚乱的,嘴里念叨着你哥哥姐姐小时候都没你这么能折腾。 徐婉婉在一旁热粥,锅盖掀开,白气腾的冒上来。 林挽月从东厢房出来,脚步慢悠悠的走进堂屋,先接过苏妙云手里的从峥,三两下就把尿布包利索了。 “妈,我跟您商量个事儿。” “啥事?” 林挽月把从峥放回摇篮里,叹了口气。 “家里的事儿越来越多,后院还住着病号,赵静嫂子也需要照顾。你和大嫂两个人忙得连轴转,加上李姐他们也不够用的,我看着都心疼,要不然咱们再找个人?不用太年轻的,老实本分,能干活就成。” 苏妙云擦了擦手,点头同意,“前两天我也想说呢,这一大家子人,真忙不过来。” “主要是知根知底!”林挽月补充了一句,眼角的余光瞟向外面。 灶房里,何姨正在忙碌,她的手里端着一盆洗好的白菜,围裙上还沾着水渍,身子微侧。 林挽月余光扫过去,没看她,继续跟苏妙云聊。 “知根知底的不好找。胡同里的婶子、嫂子都有自个儿的活计,总不能把人家从岗位上薅下来。” 苏妙云犯了难:“那上哪儿找去?” 林挽月没接茬,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何姨把白菜盆搁到案板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没忍住走到堂屋门口。 “夫人,我……我多句嘴。” 何姨的态度一贯恭敬,腰弯的低低的,手指绞着围裙角。 林挽月抬起头:“何姨你说。” “我老家有个远房表姐,姓孙,今年四十出头。前年死了男人,娘家也没什么人了,前阵子托人捎信说想来京城找个活儿干。那人干农活出身,力气大,手脚麻利,就是没啥见识,土了点。” 何姨说完,小心翼翼的觑着林挽月的反应。她知道,这个家里,是这女人做主的。 林挽月没立刻表态。 她转头看了苏妙云一眼。 苏妙云想了想:“你那表姐,多大年纪?身体利索不?” “四十六了。一辈子在地里刨食的人,身板硬朗着呢。”何姨赶紧回答,就怕晚了人家就不用了。 林挽月低头喝水,缸子挡住了半张脸。 来了。 果然来了。 “那行吧,让她过来看看。”林挽月放下缸子,语气随意的很,“能干活就留,干不了就算了。” 何姨连连点头:“哎,好好好,我今天就去捎信。” 她转身往灶房走的时候,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不少。 林挽月站在原地,手指在缸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过了一会儿,顾景琛从外头进来。 两口子在走廊上错身而过的时候,林挽月头都没偏,嘴唇动了动,声音只够一个人听见。 “咬钩了。” 顾景琛脚步没停,嗯了一声,径直走向大门口。 院门外,虎哥正靠在槐树底下嚼干馒头。 顾景琛走过去,背对着院子,掏出一根烟叼上。 “何姨要带个人来家里,说是她乡下的远房表姐。” 虎哥咽下馒头,抬了抬下巴,意思是要不要查。 “不用查。” 虎哥愣了。 “四爷造的假身份,你查到祖坟上也是干干净净的,白费功夫。”顾景琛划了根火柴,烟头亮了一下,“让她进来就行。” 虎哥张了张嘴。 “人搁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比搁在暗处强。你让老孟和赵铁牛排班,二十四小时盯着,别露痕迹。” 虎哥咬了咬后槽牙,点了头。 顾景琛把烟夹在指间,目光扫了一眼胡同尽头的电线杆。 “另外,东厢房的锁再换一把。钥匙只留两把,我一把,挽月一把。” “明白。” 顾景琛没再说什么,掐灭烟头,转身回了院子。 一整个白天过的平平淡淡。 何姨比往常更勤快,地扫了三遍,窗台擦了两遍,中午还主动给徐婉婉搭手洗了三胞胎的一大盆小衣服 谁也看不出她有什么异常。 林挽月哄完几个孩子午睡,靠在炕头上,翻了会儿赵德厚送来的实验数据。 “姐姐,那女人又往墙缝里塞了张纸条。” 脑海里小团子兴致勃勃的说着,林挽月动作未停,继续看实验数据,“写啥了?” “太远了,我也看不清楚,不过看她挺紧张的,手都哆嗦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长病了。” 林挽月嘴角一抽,看来是上面催得紧。 日头偏西,苏妙云在堂屋里剥蒜,憧憬躺在摇篮里,咿咿呀呀的哼着,两只小脚丫蹬得欢快。 院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何姨走在前面,身边跟着一个佝偻着腰的女人。 女人看起来也就四五十岁,一身灰布衫洗得发白,胳膊肘那还有两块补丁,裤脚卷着,布鞋上沾满黄泥。 头发花白,用一根破烂灰布条扎在脑后,手里拎着个破包裹,一看就是家庭条件不好。 女人走路很慢,弯着腰。 “夫人,这就是我的远房表姐孙桂兰。” 何姨拘谨的介绍着,林挽月从东厢房出来,手里还抱着个孩子。 她就站在台阶上,低头居高临下的看着院子里那个佝偻的背影。 女人低着头,缩着肩,两只手拘谨的不知道该往哪里搁,脚抠着地。 “抬个头吧,让我瞧瞧。”林挽月的声音不大。 孙桂兰慢慢抬起脸。 孙桂兰的脸发黄。颧骨凸出来,法令纹很深。眼角耷拉着。额头上有褶子。 是个四十多岁的乡下妇人。 林挽月的目光在孙桂兰脸上多停了两秒。 林挽月把从风换到另一只胳膊上,冲孙桂兰笑了笑。 “赶那么长路过来辛苦了,先坐下喝口水。” “不不不,不辛苦,不辛苦。”那女人连连摆手,嗓音沙哑粗粝,带着浓重的乡下口音。 苏妙云从堂屋探出头来打量了两眼,小声嘟囔了一句瘦成这样能干活吗,但也没多说什么。 何姨殷勤的搬了个小板凳放到院里,孙桂兰坐下来的时候,两只手死死按着膝盖,头压的很低。 但就在她低头的那个瞬间,有什么东西从那双半耷拉的眼皮底下闪了一下。 极快,极短,一闪而逝。 是恨。 刻进骨头里的、滚烫的、拼了命压下去的恨意。 林挽月看见了。 她把从风递给走出来的徐婉婉,自己端起台阶上搁着的搪瓷缸子,慢慢走下台阶。 一步,两步,三步。 终于走到那女人跟前,停下来。 林挽月抿了口水,忽然弯下腰,凑近了那张布满老褶的脸。 距离很近。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快碰上了。 院子里安静了。 就连从锦的咿呀声都停了。 林挽月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只有面前这个人听的见。 “大娘,咱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那张蜡黄的脸上,褶子都绷紧了。 孙桂兰的脊背僵硬绷紧,攥着膝盖的十根指头,指节泛青。 第816章 这张脸夫人见过? 孙桂兰的脊背僵住。 手指头紧紧攥着衣服,依然低着头,声音很低, “贵……贵人说啥?” 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乡下腔调。 “俺一辈子没出过县城,哪能见过您这样的贵人?” 这话说的心里憋屈,可却不得不说。 林挽月没动,凑到那张布满褶子的脸前。 这人身上的味道真重,皂角味混着汗臭味,闻着让人恶心。 那张脸又老又丑,满是沟壑,可她却看到一些疑似针眼的印子。 这些针眼极细,不凑近根本看不见。 但林挽月看见了。 她在脑子里对小团子说了一句:“这个人脸上动过刀。” 小团子奶声奶气的应了:“姐姐,我也觉得她身上的气息怪怪的……说不上来但是很熟。” 熟。 熟在哪儿? 林挽月没追问。 她直起腰,退后半步,表情淡下来,端起搪瓷缸子又抿了一口水。 “大娘别紧张,我随口问问。” 语气放松,院子里的气氛也跟着放松。 孙桂兰垂着的脑袋往下压了压,肩膀微微塌下来,攥着裤腿的手终于松开。 但她的后背湿了。 灰布衫脊背的位置,洇出了一片汗渍。 林挽月看在眼里,没吭声。 她转过身朝堂屋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侧头对苏妙云说了句。 “妈,您瞧瞧这身板,太瘦了。咱家可不是开善堂扶贫的,真要干不动活儿,管了饭再养出个懒骨头来,到时候赶都赶不走。” 话不重。 但字字戳人。 孙桂兰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很疼。 她咬着后槽牙,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忍住,忍住,忍住。 林挽月你等着。 何姨站在一旁笑着上前搭话:“夫人,您放心,桂兰干活是把好手。在老家种十来亩地,一个人扛麻袋都不带含糊的。” 她拉了一下孙桂兰的袖子使了个眼色。 孙桂兰从板凳上站起来,弯着腰,两只手绞在一块儿。 “夫人……俺不要工钱。给口饭吃就成。先干一个礼拜,干不好您随时撵俺走,俺绝没二话。” 声音很低,低到在院子里几乎听不清。 那个您字咬的格外重,显得十分卑微。 苏妙云从堂屋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打量了几眼。 “瘦是瘦了点,不过乡下女人都这样,看着不起眼,手上都有劲儿。” 苏妙云说完看了林挽月一眼。 这个家谁说了算她心里明白。 林挽月没急着表态。 她抱着从风走回台阶上,把孩子递给迎出来的徐婉婉。从风伸着小手不肯撒开,嘴里嘟嘟囔囔的喊妈妈,林挽月捏了捏他的脸蛋儿,低声哄了两句才让大嫂抱走。 等孩子的声音远了,林挽月才转过身。 她没看孙桂兰,看的是何姨。 “何姨,你在咱家也快两个月了。你担保的人,出了岔子你担着?” 何姨愣了一下,随即拍着胸脯点头:“俺担着!” “行。” “先试一个礼拜。住西南角那边吧,铺盖找大嫂领。规矩跟何姨一样,东厢房不准进,后院不准去,孩子的东西不准碰。听明白没有?” 孙桂兰低头弯腰。 “听明白了,听明白了。” 林挽月嗯了一声,端着搪瓷缸子进了屋。 门帘落下来。 何姨松了口气,拉着孙桂兰往西南角走。两人经过灶房门口的时候,何姨的脚步快了半拍,压着嗓子说了句话。 孙桂兰低着头应了一声。 谁也没注意到她应声的时候,攥在身侧的手,指甲盖底下全是血。 掐出来的。 西南角的下人房不大,一间半。土坯墙刷了层白灰,靠墙一张木板床,上头搁着一卷旧棉絮。窗户糊了纸。墙角有一只搪瓷脸盆。 何姨把领来的铺盖往床上一放。 “凑合住吧。” 孙桂兰没吭声,站在屋子中间没动。 何姨打量了她一眼,压低声音:“你那个……准备好了?” “嗯。” “东厢房的锁换了,铜芯的,别硬来。” “知道。” 何姨还想说什么,外头传来苏妙云喊吃饭的声音。她没有说出来,整了整围裙出去了。 屋里就剩孙桂兰一个人。 她坐到床沿上两只手撑着膝盖。 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手,粗糙干裂,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塞着泥。这是四爷的人花了半个月替她弄出来的。用粗盐搓,用碱水泡,再拿砂纸打,直到十根手指头看不出任何保养过的痕迹。 她慢慢抬起手摸自己的脸。 有法令纹,眼袋,松垮的皮。 每一寸皮肉都在提醒她,她已经不是那个漂亮的刘娇娇了。 她是孙桂兰。 一个死了男人,无儿无女,从乡下来京城讨生活的老婆子。 但她心里的恨意还在。 刚才在院子里,林挽月弯腰凑过来的时候她差点没绷住。 距离太近。 近到她能闻见林挽月身上的药草香。 那个女人的皮肤很白,手指头纤细光滑,抱着孩子的时候腕子上还戴着一圈玉镯子。 凭什么? 凭什么她睡地下室,吃不饱穿不暖,还被人毁了脸,这个女人却能住在四合院里,被男人和婆家捧在手心里,全家人都围着她转? 自己连个孩子都没有,可这女人已经有5个了。 还有刚刚说的话是啥意思不是开善堂扶贫的?听着就让人生气,刘娇娇恨不得掐死了林挽月了。 可现在她什么都做不了。 四爷一直都不是个好说话的,想到那个男人的警告,刘娇娇只能咬碎一口银牙。 她过来是有目的的,不光是摸清院子里的一切,最重要的就是林挽月的空间。 这女人,先让她得瑟一会。 等自己找到空间,一定会让林挽月生不如死。 刘娇娇躺在硬硬的板床上,盯着头顶斑驳的顶棚。 外头的天早就暗了下来,依稀能听到外面吆喝声,还有偶尔的自行车铃铛响声。 空气中飘来炒菜的香味儿,刘娇娇翻了个身,把脸闷到枕头里。 夜深了,外面都安静下来。 她听到院门被人打开。 刘娇娇悄悄起身,从窗户缝里看过去,才发现是顾景琛。 男人走路的脚步很轻,高大的身影在过道里顿了下,绕过影壁,走到东厢房门前。 推门关上,隔绝了刘娇娇的视线。 屋里的灯有点暗,林挽月坐在炕沿上,在纸上写着东西。 顾景琛放下帽子,走过来站定,“家里来新人啦?” 林挽月转头,声音依然是不紧不慢的,“何姨带了个人过来,说是她的远房表姐,叫孙桂兰!” 顾景琛沉默,声音压低,“是四爷的新棋子?” “估摸着八九不离十!” “那你还让人进来?” 林挽月起身靠了过来,肩膀抵在他的胳膊上,“景琛哥,你听我说,这人有点奇怪,放在眼皮底下我才放心。你不知道,她的脸上动过刀,小团子也说,气息有点熟悉,但是一时半会想不出来。” 顾景琛眉头紧蹙, “你怀疑是谁?” 林挽月没回答,拿起笔在草纸上写了两个字,递到他跟前。 第817章这就能自己坐起来了? 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大拇指按在纸面上,慢慢把那两个字碾过去。 “你确定?” “不确定。”林挽月靠在他肩膀上,声音压的极低,“但小团子说气息熟悉,脸上又有针眼……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换一张脸、拿到全套假身份、还能通过何姨的渠道送进来的人,你觉得会是谁?” 顾景琛没答。 他把那张草纸折了两折,凑到煤油灯上。火苗舔上纸角,火光往上窜了一截,纸片发黑,灰烬落在桌面上。 “进了这个院子,就是进了笼子。” 他伸手把林挽月整个人揽过来,手指顺着她的后颈往下捋,不轻不重的按了几下。 林挽月窝在他怀里,“我怕的不是她。” “嗯。” “我怕的是她背后的人。四爷能在一个月之内给人换脸、造身份、安排入场,说明他手里的人脉和资源远比咱们想的深。” 顾景琛的手停在她肩胛骨上,拇指画了个圈。 “所以,不急。” “嗯?” “她是四爷的眼睛。眼睛瞎了,四爷就得换一双新的。换新的就得重新布局,又是半年。”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不如留着这双眼睛,让她只看到咱们想让她看到的东西。” 林挽月没接话,琢磨了一阵。 “那赵静嫂子那边……” “明天再说。”顾景琛把被子扯过来裹住她的肩,语气宠溺,“先睡。” 林挽月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的哼了一声。 顾景琛的手在她后背上拍着,一下一下的,直到怀里的人呼吸匀了。 他睁着眼,盯着头顶的红纱帐子,很久没合眼。 …… 次日天刚亮,鸡还没叫透呢,院子里就响起刷刷的扫帚声。 苏妙云推开堂屋门一看,孙桂兰已经把前院的青石板地扫了一半了。扫帚是旧的,掉了好些穗子,她握着秃了头的扫帚把子,弯着腰一下一下的扫,动作慢但仔细。 “哟,起这么早?” 孙桂兰赶紧停下,佝着腰朝苏妙云笑了笑:“大娘,俺在乡下习惯了,天不亮就起。” 苏妙云嗯了一声,想了想。 “行,扫完地你去后院把昨晚的尿布洗了。三胞胎加上从飞的,一大盆呢。洗完了劈半捆柴,灶房柴火不够烧了。” 孙桂兰连连点头:“哎,好嘞。” 苏妙云转身进屋,嘟囔了一句倒是比何姨勤快,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到院子里。 孙桂兰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 她低着头,接着扫。 扫帚擦过青石板的声音沙沙响,每一下都用了劲儿。 尿布是在后院的石槽里洗的。三胞胎加上从飞,一盆堆的冒了尖儿。井水冰凉刺骨,十一月的天,手伸进去刺骨的疼。 刘娇娇——不,此时她是孙桂兰蹲在石槽边,两只手在冰水里搓。 搓了半个钟头,十根手指头冻的通红,关节肿了一圈。指缝里的水往袖口里灌,灰布衫的袖子湿透了,贴在胳膊上,凉飕飕的。 她咬着牙没吱声。 从前在乡下的时候,她最烦的就是洗衣裳。嫁给许家老大那会儿,家里的脏活都是林挽月干的,她连碗都懒的刷。后来跟了几个有钱人,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现在倒好。 搓别人家孩子的尿布。 她把一块尿布拧干,摔在旁边的木盆里,手背上青筋暴跳。 “干活呢?” 身后传来声音,她猛的回头。 徐婉婉站在后院门口,怀里抱着从飞,身上围着碎花围裙,头发挽在脑后,利利索索的。 “嗯,快洗完了。”孙桂兰赶紧堆上笑。 徐婉婉走过来,瞥了一眼石槽里的水:“天冷了,下回兑点热水再洗,别把手冻坏了。冻坏了可干不了活。” 这话面上是关心,里头带着分寸。 孙桂兰陪着笑应了。 徐婉婉没多待,抱着从飞回了堂屋。 院子里又剩她一个人。 她低头看自己那双手——红肿、粗糙,关节上的皮都皴了。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林挽月坐在炕沿上,手指纤纤白白,顾景琛端着搪瓷盆给她一根一根的擦手指头,擦完了还涂蛤蜊油。 凭什么? 她使劲攥了一下拳头,骨头咔咔响。 劈柴更要命。 斧头沉,刀口钝,砍下去震的虎口发麻。一捆柴劈到一半,她的腰已经直不起来了。汗从额头上往下淌,流进嘴里,咸的。 中午的时候,何姨从灶房端了碗棒子面粥和两个杂粮窝头给她。 “先吃。” 孙桂兰接过碗,蹲在墙根底下,三两口就把粥灌完了。窝头硬邦邦的,咬一口掉渣,她噎的直翻白眼。 何姨站在旁边看着她,欲言又止。 孙桂兰咽下最后一口窝头,拿袖子擦了擦嘴。 “你想说啥就说。” 何姨蹲下来,压着嗓子:“别急。先把活儿干好,让她们放松警惕。你刚来,她们肯定盯着你。” “我知道。” “这家里的人精明的很。那个顾景琛就不说了,林挽月才是最难缠的。你别看她成天笑眯眯的,说话慢条斯理,可她眼底的东西……”何姨顿了顿,“我在这两个月了,到现在连东厢房的门槛都没摸着。” 孙桂兰撇了撇嘴,没当回事。 “你是你,我是我。” 何姨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往灶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丢了句话。 “晚上别乱走。院子里有人盯着。” …… 下午,林挽月去了一趟后院。 小刘躺在铺了厚棉褥子的木板床上,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嘴唇不再发紫,脸颊上有了点血色。 “能坐起来了?” 小刘撑着胳膊试了试,颤颤巍巍的撑起上半身,靠在被垛上。 “林……林大夫……” “别动太多,坐一会儿就躺下。” 林挽月伸手搭上他的脉。脉象比上周沉稳了许多,肝脉的涩滞感减了大半。她微微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里头是碾碎的药粉。 “这个混在粥里吃,一天两次,连吃七天。” 守在旁边的老孟接过纸包,点了点头。 林挽月又看了看小刘的腿。第二次药浴排出的毒素比第一次多了三倍,膝盖以下的皮肤还是发黑,但已经不再溃烂了。 “第三次药浴定在五天后。这五天好好吃饭,把底子养起来,不然撑不住。” 小刘使劲点头,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谢,被林挽月摆手拦了。 从后院出来的时候,林挽月在过道里站了一会儿。 院子里,孙桂兰正在劈最后几根柴。斧头起落之间,她的腰弯的更厉害了,衣服后背湿了一大片。 林挽月收回视线,转身回了堂屋。 “大嫂,帮我看会儿从风,我出去一趟。” 徐婉婉应了一声。 林挽月换了件棉袄,出了院门。虎哥和赵铁牛跟在后面,一前一后。 邮局在胡同东口拐弯处,走路五分钟。 林挽月进了邮局,跟柜台后面的大姐打了声招呼,拨了个号码。 第818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电话嘟了三声,那边接起来。 “周老,我是挽月。” “丫头,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家里最近人来人往的,我怕有不长眼的往病号跟前凑。您能不能安排两个信得过的人,在官帽胡同口附近转转?不用进来,在外头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周老是什么人,一点就透。 “行。明天就到。” “谢您了。” “跟我客气什么。赵静还好吧?” “挺好的,脉象稳着呢。您放心。” 挂了电话,林挽月站在邮局门口,吸了口冷风。 十一月的北京,风裹着土腥味儿往脸上扑。她拢了拢棉袄领子,往回走。 路过胡同口的槐树,虎哥凑上来,声音很低:“嫂子,那个孙桂兰,要不要我……” “不用。”林挽月打断他,“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她干活的时候你注意看着就行,别让她往后院跑。” 虎哥应了。 …… 夜深了。 院子里没了声响,只有风吹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西南角的下人房里,孙桂兰趴在木板床上,浑身疼的翻不了身。 门被推开一条缝。 何姨闪身进来,随手把门带上。 “还撑得住?” 孙桂兰翻了个身,龇牙咧嘴的。 “死不了。” 何姨在床边蹲下,压着嗓子:“我跟你说正经的。这家的人比你想的厉害。林挽月今天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啥也没说。这种人最可怕,心里有事从不往脸上挂。” “我说了,你是你,我是我。” 孙桂兰撑起半个身子,两只眼珠子在暗处转了转。 “我这张脸,亲妈来了都认不出来。她能认出来?” 何姨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她起身出去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悠着点。别把命搭进去。” 门关上了。 孙桂兰躺回去,盯着黑漆漆的顶棚。 两只手摸上自己的脸,指尖划过那些深深浅浅的沟壑。 等着吧。 她在心里念了一遍。 …… 东厢房里,煤油灯压到最低。 林挽月坐在炕沿上,双脚泡在顾景琛端来的热水盆里。水里加了艾叶,热气往上蒸,熏的脸颊微微发红。 顾景琛蹲在地上,两只大手捏着她的脚踝,一下一下的揉。 “今天累不累?” “还行。” 林挽月低头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 她望了眼窗外,夜色浓的化不开。 “家里人太多了。赵静嫂子身子重,万一被误伤……” 顾景琛的手停了。 林挽月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清。 “明天,我得劝她先离开。” “姐姐!那个孙桂兰没睡!她在枕头底下藏了东西!” 小团子的声音又急又尖,林挽月脑子一激灵,困意全消。 顾景琛正给她擦脚,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她。 林挽月冲他摇了摇头,用口型比了三个字:“没事,睡。“ 顾景琛拧着眉没动。 林挽月在识海里问小团子:“什么东西?“你能看清吗?” “看不太清……是个小布包,硬硬的,她刚才翻身的时候从腰上解下来塞进去的。里头的气息很杂,有药粉的味道,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腥气。” 药粉。 林挽月心里咯噔一下。 她没再追问,伸手拽了拽顾景琛的袖子,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枕头底下藏了东西,药粉。” 顾景琛的手攥紧了毛巾,指节咔嗒响了一声。 “今晚别打草惊蛇。”林挽月按住他的手背,“让老孟盯死了,明天我再想办法。” 顾景琛把毛巾搭在盆沿上,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行吧。” 林挽月钻进被窝,脑子却转个不停。 药粉。 这个女人带着药粉进来,想干什么? 下毒? 毒谁? 她翻了个身,后背贴着顾景琛的胸口。男人的手臂箍过来,掌心搁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别想了。”顾景琛的声音发闷,从头顶传下来,“有我呢。” 林挽月嗯了一声,闭上眼。 这一夜,她睡的不踏实。 …… 天亮了。 院子里又响起那把扫帚刷地的声音。 林挽月穿好棉袄出门的时候,孙桂兰已经把前院扫的干干净净,正弯着腰擦影壁墙上的灰。 “夫人早。” 孙桂兰堆着笑,腰弯的更低了。 林挽月嗯了一声,没多看她,径直往堂屋走。 苏妙云正在堂屋里哄从峥,三胞胎里就这个磨人,吃了奶还哼哼唧唧的不消停。 “妈,赵静嫂子起了没?” “早起了,在西厢房喝粥呢。卫国一大早就送了鸡蛋过来,说是老母鸡下的,专门给她补身子。” 林挽月点点头,从苏妙云手里接过从峥,掂了掂。小家伙一到她怀里就不闹了,眯着眼啃自己的拳头。 “妈,我待会儿去跟赵静嫂子说个事,您别跟着。” 苏妙云愣了下:“啥事?” “我想让她先回周家住一阵子。” 苏妙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林挽月的脸色,把话咽回去了。 “你拿主意吧。” 林挽月把从峥递回去,理了理袖口,穿过前院往西厢房走。 路过灶房门口的时候,她余光扫了一眼。 孙桂兰正蹲在灶膛前添柴,火光映在那张脸上,忽明忽暗。 林挽月收回视线,没停步。 西厢房的门半开着,赵静靠在炕头的被垛上,手里捧着碗小米粥,喝的慢条斯理。 “嫂子。” 赵静抬头,笑了:“挽月来了,吃了没?坐。” 林挽月在炕沿坐下,伸手搭上她的腕子。 脉象沉稳,冲任二脉回暖了不少,胎心有力。 “恢复的不错。” 赵静松了口气,摸了摸肚子:“都是你的功劳,这孩子能保住,我这辈子都记着你的好。” 林挽月松开手,斟酌了一下措辞。 “嫂子,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往心里去。” 赵静放下碗:“你说。” “我想让你先搬回周家住一阵。” 赵静愣住了。 林挽月赶紧接上话:“不是撵你,你听我说完。“最近院子里事多,人也杂,新来了两个帮工,底细还没摸透。你月份大了,经不起折腾。我这边药方子已经定下来了,回去照着吃就行,每隔五天我上门给你复诊,保证不耽误。” 赵静低头看着碗里的粥,勺子在里头搅了两圈。 半晌,她抬起头。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第819章药汤里被下毒了! 林挽月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嫂子,你信我就行。我让你走,是为了孩子好。“ 赵静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行。我听你的。“ 她把碗搁在炕桌上,两只手捂着肚子,笑了一下。 “其实我也舍不得走,你们家热闹,孩子多,待着心里踏实。不过你说的对,我这身子,万一有个什么闪失……“ “不会有闪失。“林挽月握住她的手,“等事情过了,你再回来住。想住多久都成。“ 赵静被她逗笑了,拍了她一下:“好,我一定过来。“ …… 上午十点,周老亲自来接人。 老头穿着藏蓝色的中山装,胸口别着钢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丫头,麻烦你了。” “周老您说这话就见外了,这可是我嫂子,和亲的一样。” 周老嗯了一声,赵静正好出来了。 脸色红润了许多,走路也稳当了。跟来时判若两人。 周老喉头动了动,转过身去,假装看院子里的枣树。 周卫国扶着赵静出来,背上背着一个帆布包,里头装着换洗衣裳和林挽月配好的七天药量。 “林大夫,我媳妇就……” “放心吧,方子都写好了,熬法、药量、忌口全在纸上,一个字都别改。五天后我上门复诊。” 周卫国使劲点头,嘴唇抿了又抿,最后憋出一句:“谢谢。” 周老走到院门口,停下脚步。 顾景琛正靠在影壁旁边,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 周老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 “辛苦了。” 三个字,什么都没多说。 顾景琛点了下头:“应该的。” 周老带着人上了车,黑色轿车从胡同口拐出去,消失在街角。 林挽月站在院门口目送,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身后传来扫帚声。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孙桂兰正站在前院角落里,拿着扫帚,一下一下的扫。 扫的很慢,显然是在偷听。 林挽月转身进院,路过她身边的时候,轻飘飘丢了句话。 “前院扫三遍了,去把灶房的锅刷了。” “哎,好嘞。” 孙桂兰应声,弯着腰往灶房走。 她的嘴角往下撇了一瞬。 赵静走了。 这个家里少了一个人,也少了一双盯着的眼睛。 孙桂兰心里翻了个个儿。 她把这事儿翻来覆去的咂摸了一遍。林挽月主动把人送走,说明这院子里有不想让外人撞见的东西。 什么东西? 后院那个病号。 孙桂兰早就注意到了。每天傍晚,苏妙云或者徐婉婉会在灶房熬一锅汤药,熬上两个时辰,满院子都是苦巴巴的中药味儿。药熬好了,林挽月亲自端着碗,穿过过道,送进后院。 每次都是她自己送。 不让别人碰。 那碗药里头,一定有名堂。 …… 下午,孙桂兰在灶房刷锅的时候,一直在偷偷观察。 苏妙云把药材放进去的时候,孙桂兰数过。 当归、丹参、骨碎补、续断,还有几样她叫不上名字的。 药材放完,苏妙云盖上盖子,交代了句“看着火,别让它溢出来”,就去堂屋哄孩子了。 孙桂兰蹲在灶膛前,手里拿着火钳子拨炭,两眼盯着那口砂锅。 盖子被热气顶的一翘一翘的,药味儿往外窜。 她舔了舔嘴唇。 不急。不能急。 第一天,她什么都没做,老老实实的添柴看火。 第二天也是。 第三天,她摸清了规律。 苏妙云每天下午三点放药,熬两个时辰。中间她会离开灶房两次,一次去堂屋喂孩子,一次去茅房。每次离开少则三分钟,多则五分钟。 徐婉婉偶尔来替换,但徐婉婉胆子小,怕熬坏了药,基本寸步不离。 所以,下手的窗口只有苏妙云看火的时候。 三分钟。 够了。 …… 傍晚,天擦黑。 灶房里药味儿浓的呛鼻子。 苏妙云揭开砂锅盖闻了闻,嘟囔了句差不多了,转身往堂屋走。 “桂兰,你把灶膛里的炭压一压,别让火太旺了。” “哎,好嘞大娘。” 孙桂兰应着,等到苏妙云走远了,她才放下手里的火钳子,站起身。 此时灶房里就只有她一个,隐隐约约的还能听到孩子的哭声和徐婉婉哄娃的动静。 她的手伸进袖口,里面有个暗兜,还有一小包纸包着的粉末。 无色无味也是四爷给她的,说是只要掺进药汤里谁也看不出来。 但是喝药的人会越来越虚,身子一天不如一天,这个属于慢性毒药。 就算医院里的医生也查不出来,林挽月肯定也不行。 孙桂兰走到灶台前,小心地掀开砂锅盖,里面的药汤翻着小泡,深褐色的,浓稠。 她捏着粉末的手都在颤抖,要快一点,万一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幸好的,粉末撒下去了,落在滚动的药汤里,连个影儿都没留下。 孙桂兰盖上盖子,蹲下身子,继续烧火。 这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可他手心手背全是汗。 许是太过慌张,碰到了边上的柴火,苏妙云听到动静快步走了进来,不悦的蹙眉,“火要小一点儿,别煮干了。” “知道了大娘!” 苏妙云掀开锅盖,求了一眼里面的药汤,发现没什么异常,才盖上。 孙桂兰低着头,嘴角忍不住上翘,可她却只能死死的忍住,四爷给的东西果然还是靠谱的。 林挽月,你不是能耐吗? 你不是什么都能治吗? 等你的病号越治越差,看你怎么收场。 …… 半个时辰后,药熬好了。 苏妙云拿厚布垫着手把砂锅端下来,倒进搪瓷碗里。药汤的颜色跟往常一样,气味也没变。 她端着碗送到堂屋门口。 “挽月,药好了。” 林挽月从屋里出来,接过碗。 药汤还烫,热气从碗沿往上冒,熏的她眯了眯眼。 “谢谢妈。” 她端着碗,穿过过道,往后院走。 路过灶房的时候,她脚步顿了一下。 灶房门口,孙桂兰正在涮抹布,弯着腰,背对着她。 林挽月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后院的门推开,药味和冷风一块儿灌进来。 她走到小刘的床前,把碗搁在床头的小桌上。 “今天感觉怎么样?” 小刘撑着坐起来,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不少:“腿上有感觉了,脚趾头能动。” 林挽月点头,伸手搭脉。 脉象还算稳,恢复的不错。 她拿起那碗药,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忽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搪瓷碗被她稳稳的端在手里,碗沿贴着下唇,一动不动。 识海里,小团子的声音炸了开来。 “姐姐!这药不对!里头多了一种东西!” 第820章 林挽月,你也就这点本事 林挽月端着碗没动,鼻尖离药汤不到两寸,睫毛都沾了水雾。 “什么东西?” “我说不上名字,但这个粉末跟方子里的骨碎补会起反应!骨碎补走肾经,这东西会把药性往反方向拽,肾经不通则脏腑逆乱,喝个三五天,人的肝肾会越来越差!” 小团子急的声音发颤。 “最毒的是查不出来!这东西本身无色无味,混在浓药汤里根本分辨不出,等人出了症状再查,只会以为是原来的病恶化了!” 林挽月的手纹丝没晃。 她把碗从鼻子前挪开,搁回床头小桌上。 “小刘,今天这药温度不对,我重新给你熬一碗。” 小刘没多想,点了点头。 林挽月端着碗转身出了屋,脚步不急不慢。穿过后院的窄过道,她头也没抬,把一碗药倒进了墙根底下的排水沟里。 药汤顺着青砖缝往下渗,液体洇开,很快就看不见了。 她把空碗在井水底下涮了两遍,甩干净水珠,夹在腋下,回了东厢房。 门关上,闩插死。 林挽月站在门后,搪瓷碗贴着小腹,手指攥的骨头咔咔响。 好啊。 冲孩子没得手,冲病号下手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碗下碗,开始想今天下午点事儿——苏妙云三点放药,中间去堂屋喂了一回孩子,去茅房一回,前后离开灶房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十分钟。 十分钟。 灶房里只剩一个人。 孙桂兰。 “小团子,你能不能判断这药粉是什么时候掺进去的?” “姐姐,我只能感知成分,判断不了时间……但这个粉末溶的很彻底,不是刚放进去的,至少煮了半个时辰以上。” 半个时辰。 那就是苏妙云中途离开的那段工夫。 林挽月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指甲嵌进棉裤的纹路里。 还真是该死呢! …… 天黑透了,顾景琛带着一身寒气进门,棉军装上沾了层土末子。虎哥跟在后头,在影壁前停下,去了前院值班。 “吃了没?”顾景琛推开东厢房的门,冷风裹进来。 林挽月坐在炕上,煤油灯压的很低,光影打在她脸上,半明半暗。 “过来。把门关上。” 顾景琛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手把门闩插死,三步走到炕前。 林挽月拽住他的袖子,把人往下拉。顾景琛半跪在炕沿边上,脑袋凑过来。 “药被人动了手脚。” 顾景琛的呼吸一顿。 他的手搁在炕沿上,五根手指慢慢收拢,骨节咯吱咯吱的响。 “谁?” “下午苏妈去喂孩子,灶房就剩孙桂兰一个人。” 顾景琛没吭声。 林挽月感觉到他袖子底下的胳膊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在使劲压着什么东西。 “我把药倒了,小刘没喝。” “嗯。” 又是沉默。 林挽月等了大概一分钟。 “你想怎么办?”她问。 顾景琛抬起头。煤油灯的火苗在他瞳孔里晃了一下。 “我现在就能让她消失。” “然后呢?” 顾景琛没接话。 “她消失了,四爷再换一个进来。换一个咱们不认识的,更难防。”林挽月的声音压的极低,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这条蛇已经咬过一口了,但没咬中。但她不知道没咬中。” 顾景琛的喉结动了动。 “你的意思是……” “她等着后院出事。我焦头烂额、自乱阵脚。那我就让她看到她想看的。” 顾景琛慢慢转过头,跟她对视。 “让小刘配合?” “不用。”林挽月摇头,“小刘的药从今天起我自己熬,在东厢房这个小炉子上单独弄。灶房那口砂锅以后只熬普通的补汤。她想动手脚,随她动。” “那她不起疑?” “她会起疑。但她更想知道为什么小刘没出事。一个人起了疑心,就会忍不住好奇。动的多了,露出来的破绽就多了。” 顾景琛沉了片刻。 “那明天你在家……” “我有话说。”林挽月打断他,“你听完再决定。” 顾景琛闭嘴了。 “明天早饭的时候,我会当着全家人的面发脾气,说昨天那罐药熬坏了,浪费了药材。以后熬药这事我自己来,谁都不用插手。” “然后?” “然后我再不小心提一嘴,说怀疑灶房进了老鼠,把什么脏东西弄进药罐子里了。” 顾景琛琢磨了一会儿,脸上的杀气一点点收回去,嘴角往下压了压。 “你是想看她俩的反应。” “何姨跟孙桂兰,一个是旧棋子,一个是新棋子。何姨心思细,听到老鼠两个字会慌。孙桂兰刚得手,胆子正肥,多半不当回事。” “两个人反应不一样,说明什么?” “说明她们之间的关系没那么铁。何姨是四爷的老人,孙桂兰是临时塞进来的。老人怕事败露被清算,新人觉得自己还没暴露,不在乎。两人之间的不统一,以后有大用。” 顾景琛抬手捏了捏她的后颈,力道不重,带着几分说不上来的意味。 “你这脑子,不去当军师都屈才了。” “少贫。”林挽月拍开他的手,“你那边也别闲着。让人观察的仔细点了,特别是出去和人联系。” “行。” 他站起来,把棉军装脱了搭在椅背上,转身去倒热水。 林挽月看着他弯腰拧毛巾的背影,忽然开口。 “顾景琛。” “嗯?” “咱家孩子可不少。她把毒药往给病人喝的汤里下,今天是小刘,明天是不是就敢往我和孩子的饭碗里放?” 顾景琛拧毛巾的手停了。 水从毛巾里挤出来,滴在搪瓷盆里,啪嗒啪嗒响。 他没回头,但后背的肌肉绷成一条线。 “不会有那一天。”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挽月没再说话。她钻进被窝,把棉被拉到下巴。顾景琛端着热水走过来,蹲下,抓起她的脚塞进盆里。 两个人都没再提孙桂兰的事。 有些话说到了就够了。 …… 西南角的下人房里。 孙桂兰躺在硬板床上,两只耳朵竖的高高的。 她等了一整晚。 后院没有动静。 她翻了个身,心里犯嘀咕。 按理说,那粉末掺进去煮了半个时辰,药效该渗透了。喝下去不会马上发作,但第一晚应该会有反应——盗汗、心悸、腹泻,怎么着也该折腾起来。 怎么一点声儿都没有? 是量不够? 还是那人底子太好,撑住了? 她把被子裹紧,闭上眼,心里盘算着明天再找机会补一次。 …… 次日早上,全家围在堂屋吃饭。 苏妙云熬了一锅棒子面粥,配着咸菜和杂粮饼子。三胞胎在炕上排成一溜,徐婉婉一边喂从飞一边瞄着那仨,忙的手脚不停。 林挽月坐在桌边,筷子夹了块咸菜放嘴里,嚼了两口,忽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搁。 啪。 声音不大,但堂屋里的人都抬了头。 “怎么了?”苏妙云问。 林挽月皱着眉,脸上明显带着火气。 “妈,昨天那罐药我倒了。” 苏妙云一愣:“倒了?好好的为啥倒了?那可是好不容易熬好的。” “火候没掌握好,熬过了,药味不对。我闻了一下,跟平时不是一个味儿。” 苏妙云急了:“我按你说的时辰熬的,一分钟都没多!” “我不是怪您。”林挽月语气缓了缓,但眉头没松,“那些药材多金贵您知道,百年份的骨碎补,整个京城都淘不出几两来。一罐子就这么废了,心疼的我半宿没睡着。” 苏妙云嘴唇抿了抿,想说什么又没敢开口。 林挽月接着往下说:“以后熬药的事我自己来,就用东厢房的小炉子。以后全我一个人盯着,谁都别碰。” “可你很忙啊……” “那也得自己来。那药是给人治命的,出了差错谁也担不起。” 堂屋安静了几秒。 顾景琛坐在对面,闷头喝粥,一句话没插。 “妈,灶房那边您留意着点,你说是不是进了耗子,把什么脏东西弄进药罐子里了。那药汤的味道确实不对。” 何姨正端着盘子往里走,听到耗子两个字,手抖了一下,盘子磕在门框上,发出一声脆响。 苏妙云扭头看她:“小心点。” “哎,对不住。”何姨赶紧稳住盘子,低头进了灶房。 林挽月没看她。 倒是墙角蹲着刷碗的孙桂兰,手底下的动作顿了一瞬,但很快就又恢复了原样。 她抹布在碗沿上转了一圈,嘴角往下沉了沉。 耗子? 呵。 她心里冷笑着。你要真查出来了,昨晚就不会这么太平。分明是药熬坏了自己没脸承认,拿耗子说事。 林挽月,你也就这点本事。 她把碗摞好放进水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腰。 下次,她得把量加大。 第821章 一把钥匙,请君入瓮 刘娇娇又等了一天。 后院还是没动静。 里面的人该吃吃,该睡睡。每天傍晚,林挽月端着药碗往后院送,很快就又出来了。 不对劲。 刘娇娇蹲在灶房门口择菜叶子,心里更没底了。 她是亲眼看着那撮粉末落进砂锅的,溶的干干净净,药汤的颜色一点没变。按那边的说法,头一晚就该有反应了。 可什么都没有。 难道药被人换了? 不可能。她亲眼瞅着苏妙云端走的那碗,就是她下药的。中间没人碰过砂锅,没人动过碗。 那就是量不够。 对,那一定是量不够。 那人在后院养了这么久,身子底子被好药喂着,扛住头一回也正常。 得加量。 可现在下手更不容易了。 林挽月早上在堂屋发了火,说药以后自己熬,不让别人碰。她根本就没接近的机会。 刘娇娇的指甲掐进菜帮子里,汁水渗出来,沾了一手。 中午吃饭的时候,何姨从灶房出来端菜,经过刘娇娇身边,脚步慢了半拍。 何姨的手肘碰了一下刘娇娇的胳膊,又缩回去了。 刘娇娇懂了。 下午趁着院子里没人,何姨在茅房外头堵住了她。 “收手吧。”何姨声音压的极低,嘴唇几乎没动,“她早上说的话,你没听出来?” “听出什么?” “老鼠。她说灶房进了老鼠。”何姨两只手搓着围裙,指节都搓红了,“这话不是说给大娘听的,是说给咱俩听的。” 刘娇娇嗤了一声。 “你怕什么?她要是真查出来了,昨晚就该翻天了,还能等到今天早上才慢悠悠的提一嘴?” 何姨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刚来,不了解这个女人。她看着笑眯眯的,心眼多的很。你当她发脾气是真急了?她那是在撒网。” 刘娇娇不吭声了,琢磨着这话。 “撒网也好,撒什么也好。”她把声音压的更低了,“我不能等。上头催的紧,说一个月内必须拿到东西,不然……” 她没往下说。 何姨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 “东厢房换了铜芯锁,窗户也钉死了,你怎么进去?” “你帮我弄把钥匙。” 何姨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疯了。” “钥匙不就那几把?虎哥腰上挂着一串,你瞅准机会……” “我不干。”何姨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我在这院子里待了这么久,可不想露出大马脚。你别把我也拖进去。” 刘娇娇盯着她,半天没出声。 何姨被她盯的发毛,扭头走了。 “你自个儿掂量着办。出了事,别往我身上扯。” 刘娇娇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过道拐角,把手里的菜帮子往水盆里一扔。 废物。 下午三点多,太阳从西边往下沉。 虎哥从前院走过来,手里拎着一兜子铁钉,腰间挂着钥匙串叮铃哐啷的晃。他一边走一边跟老孟嚷嚷,说后院那扇门的合页松了,要拿钉子砸两下。 走到天井中间,脚底下不知道绊了什么,一个趔趄。 手里的铁钉兜子撒了一地。 “操。”虎哥骂了一声,蹲下来一颗一颗的捡。 钥匙串从腰间甩出来,砸在青砖地面上哗啦一响。五六把钥匙散开,其中一把铜钥匙滚出去,滚到了墙根底下。 刘娇娇正好蹲在那儿扫地。 铜钥匙滚到她的鞋尖前停了。 虎哥手忙脚乱的把钉子捡起来,又去摸钥匙串。他数了数手里的钥匙,往腰上一挂,拎着兜子骂骂咧咧的往后院走了。 他走的急,没回头。 刘娇娇的扫帚停了半秒。 铜钥匙就在她脚尖旁边。 她没弯腰。 扫帚往前推了一下,把钥匙拨到墙根缝里,顺手扫了一堆枯叶盖上去。 她直起腰,换了个方向继续扫。 等到院子里没人了,她才蹲下系鞋带。手从落叶底下一抄,铜钥匙滑进了袖口的暗兜里。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面不改色的往灶房走。 脊背挺的笔直。 心跳飞快。 墙根对面的窗户后头,一双眼睛眨都没眨的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直到刘娇娇的背影消失在灶房门口,他才慢慢挪出来。 转身回了后院,把消息递给了虎哥。 傍晚,顾景琛回来了。 林挽月坐在炕沿上,手里捏着一根银针,对着煤油灯的火苗翻来覆去的烤。 “咬钩了?” “咬了。”顾景琛把棉帽子摘下来扔在桌上,搓了把脸,“老孟看的清清楚楚,她把钥匙藏袖子里了。” 林挽月把银针别进布套子里收好,没抬头。 “那把钥匙开的是哪把锁?” “哪把锁都不开。”顾景琛嘴角往下压了压,“我让虎哥找铁匠新打的,跟咱东厢房的铜锁一样,就是齿纹差了一道。” 他伸手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搁在林挽月手心。 “这才是真的。” 林挽月掂了掂那把钥匙。 “那假钥匙她插进锁眼里,打不开?” “打的开。”顾景琛把炕桌上的搪瓷缸子端起来灌了口水,“我让虎哥在真锁上做了手脚,往锁芯里塞了层薄铜片。不管什么钥匙插进去,拧一下就开。她还以为是自己捡的那把好使。” 林挽月没说话,低头想了想。 “窗户呢?” “下午我已经让老孟把东厢房的窗户从外头用木条钉死了。她要进来,只有走门。只要她踏进这屋子,就是瓮中之鳖。” 林挽月从炕上起身,走到靠墙的角落。她背对着顾景琛,手掌贴在墙面上,三秒钟后,一个木头药柜凭空出现在她脚边。 四个抽屉,八个格子,漆面上还贴着手写的药名标签。 每个格子都是空的。 她搬着药柜挪到屋子正中央的位置摆正。 “等她进来,第一眼就能看见这个。” 顾景琛走过来,将药柜接过去放稳,顺手擦了擦上头的灰。 “里头放什么?” “不放真的。”林挽月掸了掸手,“放几包干药渣子,再塞两张写满字的纸,假配方让她拿走送出去。” 她顿了顿。 “一个人以为自己得手的时候,防备也是最低的。” “要是能抓住四爷,那就好玩了!” “不过,病人还是不能冒险,幸好咱们提前换了人!” 第822章 毒妇深夜欲动手 屋里安静的很,三胞胎刚喂完奶,被苏妙云和徐婉婉抱去了堂屋。大宝从云和二宝从风在西厢房跟着顾景雪玩翻花绳,隔着院子都能听见从云咯咯笑的声音。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 灵田里的药材长的齐整,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灵泉湖的水面泛着淡金色的光,比上个月又亮了几分。 “姐姐!” 小团子从灵泉湖边滚过来,黑白毛茸茸的一团,两只小短腿倒腾的飞快,一头扎进她怀里。 “姐姐你终于来了!我都快急死了!” 林挽月揉了揉它脑袋上的黑毛,蹲下来。 “先别急,我有正事跟你商量。” “什么事?” “我要买个药炉。” 小团子歪着脑袋,眼珠子转了转,划拉出虚拟面板。 “姐姐,药炉还真有呢,你瞧瞧这个青铜的,带着自动控温功能,还能设定火候时长,才3万积分,还有选铁的,能同时熬制三副药,带着药性检测,20万……” “最便宜的就行!” 现在还欠着巨额债务呢,能省一点是一点。 小团子委屈的对着手指,“姐姐,你还欠着1000多万积分呢,还要继续赊账?” “对,我已经在想办法还了。” “好吧!” 小团子也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拉人也是个英雄,可千万不能出事。 点了购买,青铜药炉瞬间出现,看起来也就二三十公分直径,做工精细,上面还有复杂的纹路。 更神奇的是,药炉的表面居然是温的。 “这炉子居然能自动控温?” “肯定能的,姐姐!只要把药材放进去,设定好火候和时辰,就能熬好。” “还能设定放置的顺序,比手动熬出来的药效更强。” 小团子拍了拍毛茸茸的小肚子,一脸得意,“空间出品,必属精品!” 林挽月点头,直接去药田采摘药材。 “姐姐,重量不用控制的太精确,你设定好了,它会自动取用,精确到克。灵泉水也会自己加的。” 林挽月……还能这么智能? “温度五十八度起,半个时辰后提到七十度,最后一刻钟降回六十度收汁。” “收到!” 小团子蹲在药炉旁边,两只爪子搭在炉沿上,认认真真的盯着。 林挽月拍了拍手上的药渣,直起腰。 以后小刘的药,全在空间里熬。灶房那口砂锅爱谁动谁动,碍不着她的事。 她正准备离开灵田,余光扫到角落里堆着的粮食袋子。 空间升级之后,灵田的产量翻了好几番。光是稻米就囤了上数万斤,品质比外头供销社卖的好出不止一个档次。还有红薯、土豆、白菜、萝卜,堆的满满当当。 灵泉水也是。升级后的灵泉湖出水量大了三倍,湖底冒出来的泉眼从一个变成了三个,金色的水流源源不断的往上涌。 不过上次小团子说了,灵泉水取用也要积分。 她的药厂马上要量产了。归元修复散的配方里,需要大量高年份药材。这些药材经过从霖的天赋催化,再经过空间灵泉水的浸泡,品质远超外头的野生货。 药做出来给人吃,治好了病,系统结算积分。 而且新厂开业后,走军方渠道,部队里有多少伤残老兵?成千上万。 一个人吃了药身体好转,系统给一份积分。一千个人呢?一万个人呢? 这笔账太好算了。 但这还不够。 四爷不是想要她空间里的东西吗?不是派了刘娇娇进来偷吗? 那就让她偷。 偷走的是假配方,是设计的废纸。四爷拿着假配方去做药,做出来的东西不但没用,还可能吃坏人。到时候他的货砸了,名声臭了,下面的人也散了。 一石二鸟。 不,一石三鸟。 赚积分还债,把真药卖出去救人,顺便给四爷挖个天坑。 林挽月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小团子,帮我算一下,如果一万人服用了灵泉水浸泡过的归元修复散,积分大概能回多少?” 小团子的爪子在半空中划拉了十几秒。 “看病人的情况,保守估计……三百万到五百万!如果病情严重的比例高,上限能到八百万!” 八百万。 一千多万的债,一下子就能砍掉大半。 林挽月吐了口气,把心里的盘算理了理,从空间退了出来。 …… 入夜。 顾景琛踩着月光进门,一身冷气。虎哥在影壁前停下,去前院换岗。 东厢房的煤油灯压的很低。 林挽月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捏着几张写满假配方的纸,纸上的字迹工工整整,连药量都精确到了钱和分。 顾景琛关门插闩,走过来瞅了一眼几张纸。 “这就是给她看的?” “嗯。” 林挽月把纸叠好,塞进药柜第二层抽屉里,没锁。 “里面的方子我改了三味药的比例,骨碎补多了两钱,续断少了一钱半,凝神草的炮制方法写反了。照这个方子做出来的东西,吃不死人,但也治不了病,还会让人拉肚子。” 顾景琛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媳妇儿,你可真聪明啊。” “跟她学的。” 挽月把抽屉推回去,拍拍手,“赚积分的法子也想好了,等药厂上了正规,就可以搞了,咱们先把正事。” 林挽月把计划简单讲了一遍,顾景琛听完,柔声道,“好,你先歇着,剩下的交给我!” 两人熄了灯,被窝里暖呼呼的,可谁也没睡。 林挽月靠在顾景琛的胸口,能听到他通通通的心跳,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 等。 …… 西南角下人房。 刘娇娇躺在硬板床上,两只眼睛瞪着房梁。 她的右手伸在被子外头,手指反反复复的摩挲袖口暗兜里的铜钥匙。 冰凉的,硬邦邦的,每一道齿纹都被她摸的滚瓜烂熟。 今天下午捡到钥匙的时候,她激动的差点跳起来。 虎哥那个粗人,钉子撒了一地只顾着捡铁钉,钥匙滚到墙根底下都没发现少了一把。 天助我也。 刘娇娇翻身,竖起耳朵仔细听外面。几乎没有动静了,堂屋里黑灯瞎火,后院更是连虫叫都没有。 夜晚有点冷,她缓缓坐起来,掀开棉被,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 她枕头底下摸出块黑布,蒙住半张脸。 其实这脸本来就不是她的,想当初他也是个美人,可现在……想到这,刘娇娇更加恨林挽月了。 还没完成任务,这张脸不能暴露。 她轻轻的拉开门,侧身挤了出去,一阵冷风袭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月亮被云挡了大半,院子里黑漆漆的。 她贴着墙根走,脚底板踩在青砖上,没发出一丁点声响。这是四爷的人教她的,脚尖先落,脚跟再放,重心压低,呼吸放缓。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到了东厢房门前。 她停下来,靠着门框,屏住呼吸听了十几秒。 屋里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两个人的,一粗一细。粗的是顾景琛,细的是林挽月。 睡了。 刘娇娇的心跳加速,手从袖口里摸出那把铜钥匙。 钥匙在黑暗中没有一点反光。 她把钥匙凑到锁孔前,指尖摸准了位置,慢慢插进去。 一点阻滞都没有,钥匙滑进锁芯,严丝合缝。 她的手拧了一下。 咔哒。 锁开了。 刘娇娇紧张的太阳穴突突的跳。 她攥着门把手,往里一推。 门无声无息的开了。 一股暖意扑面而来,混着蛤蜊油味儿。 她闪身进去,脚刚踏过门槛。 后颈上猛的挨了一记。 又快又狠,精准的劈在后脖颈的正中央。 她的身体往前栽,膝盖磕在地上,整个人软了下去。 铜钥匙从手里滑落,砸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煤油灯亮了。 顾景琛站在门后,右手还保持着手刀的姿势,五根手指并拢,指尖朝下。 他低头看着地上趴着的人,脚尖把那把铜钥匙踢到一边。 林挽月从炕上坐起来,披着棉袄下了地。 她走到刘娇娇跟前,蹲下来。 伸手扯掉蒙在那张脸上的黑布,捏住下巴往上一抬。 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光打在那张满是沟壑的中年妇女脸上。 林挽月的手指沿着颧骨摸了一圈,摸到耳后根的位置,指腹碰到了一道极细的疤痕。 手术刀口。 她松开手,站起来。 “绑起来。堵嘴。” 顾景琛从腰后抽出准备好的麻绳,三两下把人捆了个结实。 林挽月走到药柜前,拉开第二层抽屉。 那几张写满假配方的纸,还整整齐齐的躺在里头,一张都没少。 她没来得及拿。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虎哥的声音压的很低。 “二哥,抓着了?” 顾景琛拉开门,让虎哥看了一眼地上的人。 “弄到后院去。别惊动前院的何姨。” 虎哥弯腰扛起刘娇娇,转身往后院走。 林挽月站在门口,冷风往屋里灌。她拢了拢棉袄领子,忽然开口。 “等一下。” 虎哥停住。 “她袖子里有个暗兜,翻出来看看。” 虎哥把人放下,翻开刘娇娇的左袖,果然摸到一个缝在里衬上的布兜。 他把东西掏出来。 一个纸包,指甲盖大小。 打开,是白色粉末。 无色。无味。 虎哥的手抖了一下,抬头看向顾景琛。 顾景琛的下颌绷成一条直线。他伸手接过纸包,在鼻子前闻了闻。 什么味道都没有。 “还有呢?”林挽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虎哥又翻了翻右袖,摸出另一个东西。 一张折了三折的纸条。左上角带着个豁口。 跟之前何姨塞在墙缝里的纸条,一模一样的折法。 顾景琛把纸条展开,凑到月光下看了一眼。 上面只有四个字。 “今夜动手。” 第823章恐怖的百分百中天赋 虎哥动作利索,从腰后扯下一块破布,三两下塞进刘娇娇嘴里,又用麻绳把她手脚捆了个严严实实。 刘娇娇整个人软趴趴的,脑袋耷拉着,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顾景琛那一记手刀劈在后颈正中央,又准又狠,没留半分余地。 虎哥把人往肩上一扛,贴着墙根走。 脚底板踩在青砖上,愣是没发出动静。 前院老孟在值班房里,呼噜打的震天响。 堂屋那头更安静,苏妙云睡的死沉。 何姨住的那间偏房也没亮灯。 虎哥扛着人绕过天井,穿过月亮门,一头扎进后院最角落的地窖口。 地窖的木门被他单手拽开,人往里一放,反手把门扣上了。 全程不到两分钟。 虎哥拍了拍手上的灰,朝东厢房的方向点了下头,转身回了前院。 屋里头,林挽月把那张带豁口的纸条捏在手心,把纸条收进空间。 这张纸条和之前何姨塞在墙缝里的那张,折法一模一样,左上角同样有个豁口。说明刘娇娇和何姨用的是同一套联络暗号,背后的人是同一个。 四爷。 顾景琛走到脸盆架前,舀了瓢凉水洗手。 十一月的水冰的刺骨,他搓了两把,甩干净,随手在裤腿上擦了擦。 转身,把东厢房的门栓往里一插,又从墙角搬了条板凳,用木栓把门从里头死死顶住。 冷风被隔绝在外头。 屋里暖了。 煤油灯的火苗晃了晃,光线昏黄。 林挽月站在炕沿边上,正弯腰准备脱鞋上炕。 顾景琛回过身,两步迈过来。 她鞋还没脱完呢,腰上猛地一紧,整个人被一双胳膊从后头捞了起来。 “干嘛!” 她下意识往后仰,后背撞上一堵滚烫的胸膛。 顾景琛没应声,抱着她转了个方向,大马金刀地往炕沿上一坐。 林挽月被他搁在大腿上,两条腿悬在半空,整个人窝在他怀里。 “顾景琛你……” “嘘。” 他下巴抵在她肩窝里,青茬扎着她脖子侧面那块细嫩的皮肤,刺刺的痒。 林挽月缩了一下脖子,没躲开。 “你的贼,我给你抓了。” 顾景琛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肩窝里传上来,带着热气。 “嗯,抓了。” “一刀就撂倒了。” “嗯,看见了。” “干净利落。” “……嗯。” 林挽月觉得他今晚话多的反常。 “所以呢?” 顾景琛的胳膊收紧了一圈,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鼻尖蹭着她耳垂。 “有没有奖赏?” 林挽月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往上翘。 “什么奖赏?” “你定。” “那我明天给你多夹块肉?” 顾景琛不吭声了。 沉默了三秒。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上来,指腹擦过她的下颌,捏住她的下巴,轻轻一扳。 她的脸被转过去,和他面对面。 煤油灯的光打在他脸上,五官线条又硬又深,下颌绷得紧紧的。 但那双眼睛里头,分明带着点委屈。 要多大个人了,还委屈上了。 林挽月被他看的心头一软,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行了行了,别装可怜了。” 话音没落,嘴就被堵上了。 顾景琛低头压下来,亲得又凶又急,粗糙的掌心贴着她后脑勺。 林挽月被吻的喘不上气,手指扯着他后领口的棉布,指节攥得发紧。 他换了个角度,咬着她下唇往里碾,舌尖带着侵略性的温度。 炕上的被褥被蹬的皱成一团。 红纱帐子在头顶晃来晃去,投下的影子摇摇曳曳。 林挽月被他亲得脑子发懵,耳根子烧的通红,手掌撑在他胸口推了一下。 “等……等一下……” 顾景琛没松。 她又推了一下。 “孩子还在空间里呢,该喂奶了。” 这句话比冷水还管用。 顾景琛的动作顿住了。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了两口粗气,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你故意的。” “我说的是实话。” 林挽月拍了拍他的脸,把自己从他怀里挣出来。 她理了理被弄乱的衣领,坐到炕里侧去了。 “进空间,先把孩子喂了。” 顾景琛坐在炕沿上没动弹,两手撑着膝盖,脑袋低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吐了口长气。 “走吧。” 两个人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再睁眼,已经站在空间的灵田边上了。 空气里全是草木清香,灵泉湖的水面泛着淡淡的金光,安安静静的。 “姐姐……!” 小团子从灵泉湖边滚过来,两只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黑白毛茸茸的一团,胖的跟个球似的。 “姐姐你们来了!大宝刚才又把从峥的小被子拽走了,我拉都拉不住!” 小团子抱住林挽月的小腿,一脸委屈。 “从云那丫头劲儿也太大了,我被她甩出去三米远!” 林挽月蹲下来揉了揉它脑袋上的绒毛。 “辛苦你了。” “哼,姐姐你得给我加工资!” “你要什么工资?” “灵泉水泡澡!泡一个时辰的那种!” “行。” 小团子立刻蹦了起来,两只小爪子举过头顶,高兴得原地转圈。 林挽月起身往里走。 空间里给孩子铺的大地垫上,五个小家伙横七竖八的躺着。 大宝从云果然抢了从峥的小被子,此刻正裹着两床被子呼呼大睡,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二宝从风挨着从云,小脑袋枕在姐姐胳膊上,睡相倒是规规矩矩的。 三胞胎在另一头。 从峥没了被子,正蜷缩着身子打哆嗦。林挽月赶紧走过去,从旁边扯了条毯子给他盖上。 从峥感觉到暖意,小嘴巴咂了两下,翻了个身继续睡。 从霖也睡得香,小手搭在旁边一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灵田里扯出来的药苗上。那株药苗的叶片泛着隐隐的金光。 林挽月的眉头跳了一下,赶紧把药苗从他手里抽出来。 这孩子,睡着了还能触发天赋。 最小的从锦被裹成了一个小粽子,圆脸蛋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笑。 林挽月把她抱起来,解开衣裳喂奶。 从锦迷迷糊糊的吃着,小手搭在林挽月的领口,软乎乎的。 顾景琛在一旁蹲着,伸手去摸从峥的脸蛋。 从峥眼睛没睁开,一脚精准蹬在顾景琛小臂上。 “嘶……” 第824章大清早的,你能不能正经点? 顾景琛龇了下牙,把胳膊收回来。 这是百发百中的天赋,蹬人都蹬得这么准。 他换了个目标,去拨弄从霖的小手指。 从霖倒是老实,攥住他爹的手指不撒开,在梦里嘟囔了一声。 小团子蹲在地垫边上,两只爪子托着下巴。 “姐夫,你小心点啊,上回从峥一脚把你鼻子踢歪了。” “没歪。” “有!我看见了!歪了三秒钟!” 顾景琛没搭理它。 他转头去看从锦。 小丫头刚吃完奶,被林挽月竖着拍嗝。 从锦打了个奶嗝,睁开眼,正好对上她爹的脸。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是没有道理的,就是嘴角一弯,眼睛一眯,两个小酒窝一陷。 顾景琛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 下颌松了,眉头展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刚才在外头抓人时候那股子冷硬劲儿,全没了。 “给我抱抱。” 林挽月把从锦递过去。 顾景琛接过女儿,大手托着她的屁股和后脑勺,动作比端什么精密仪器都小心。 从锦被她爹抱着,小脑袋往他颈窝里一拱,又笑了一下。 顾景琛整个人都酥了。 林挽月看着他那个表情,忍不住笑了一声。 “行了,你那脸别绷了,早垮了。” “谁绷了?” “你刚才在外头抓人那会儿还凶神恶煞的,现在跟换了个人。” 顾景琛低头亲了亲从锦的脑门,嘟囔了一句。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外头有贼。” “现在呢?” “现在有我闺女。” 林挽月被他逗得翻了个白眼。 大宝从云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爹妈都在,张开胳膊就往林挽月身上扑。 林挽月接住她,从云的脑袋拱进她怀里,咿咿呀呀的叫了两声。 二宝从风跟着醒了,没哭没闹,坐在地垫上安安静静地打量四周。 他扭头看见从峥身上盖的毯子歪了,小短腿蹬了两下爬过去,伸手把毯子角掖好。 这孩子才两岁,心细得不像话。 一家七口待在空间的地垫上,灵泉湖的金光洒过来,暖融融的。 从锦窝在她爹怀里打了个哈欠,小手攥着顾景琛的衣领,慢慢又睡过去了。 顾景琛一手托着女儿,一手揽过林挽月的肩膀,把她拉进自己怀里。 林挽月枕着他的胳膊,手指轻轻拍着从云的后背。 屋外头的刺骨冷风,地窖里捆着的毒妇,墙缝里的暗号纸条。 那些事情还在。 但这一刻,全隔在了外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五个孩子全睡踏实了。 林挽月把从云和从风安顿好,又检查了三胞胎的被褥。 “小团子,帮我看着,有动静喊我。” “收到!姐姐放心!” 小团子敬了个礼,蹲在地垫边上,两只圆眼睛瞪得溜圆。 林挽月和顾景琛退出了孩子们的区域,往灵泉湖的方向走了几步。 顾景琛从后头搂住她的腰。 “孩子睡了。” “嗯。” “你也该歇了。” “嗯。” “……奖赏的事,还没说完呢。” 林挽月转过身,食指戳在他胸口。 “顾景琛,你够不够啊?” “不够。” 他低下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林挽月踮起脚,在他嘴角啄了一下。 “这是定金。剩下的,等抓了四爷再结。” 顾景琛的喉结滚了一下。 “那我得快点了。” 林挽月被他逗得笑出了声,拍了他一巴掌。 “行了,回去睡觉。” …… 天刚蒙蒙亮,东厢房窗户纸透进来灰白的光。 顾景琛睁开眼,怀里的人缩成一团,脑袋埋在他胸口,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襟。 呼吸浅浅的,均匀的打在他锁骨上,热乎乎的。 头发散在枕头上铺了一片。脸颊贴着他的胳膊,睡的脸都压出了一道印子。嘴唇微微张着。 昨晚折腾的太晚了。 先是抓人,后是进空间喂奶哄孩子,回来时已经过了丑时。她躺下没两分钟就睡死过去,连被子都没盖好,是他后来拉上去的。 顾景琛的胳膊被她压了一夜,早就麻透了。 他垂着眼皮,蹭了蹭她的发顶。 头发滑滑的,有股皂角味儿。 蹭了两下不够,又低头在她眉心碰了碰。 林挽月还没醒。 他的嘴唇往下挪,落在她鼻尖上轻轻一点。 嘴唇贴上她的碾了一下,舌尖擦过她的红唇。 林挽月的睫毛动了动。 他没收,又亲了一口,这回带了点力道。 “唔……” 林挽月皱了下眉,脑袋往后缩,眼睛没睁开,嘴里含糊蹦出一句。 “几点了……” “早着呢。” 顾景琛的声音哑的厉害,手从被子底下摸上来,掌心贴着她的腰,指腹在腰窝皮肤上画圈。 林挽月终于醒了,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顾景琛。” “嗯。” “你手往哪摸呢?” “暖手。” “你手是热的。” “那就暖你。” 林挽月抬脚踹了他一下没踹动,腿被他夹住了。 “起来了起来了,别闹。” 顾景琛不撒手,脑袋埋在她脖子边,青茬扎着她耳朵后面的皮肤,扎的她直缩脖子。 “再躺会儿。” “不躺了,今天还有事。” “啥事?” “药厂的数据要去看,小刘的药浴也该准备了。” 顾景琛闷了一声,不情不愿的松开手。 他翻身下炕,光着脚踩在地上嘶了一声。地砖冰凉。他趿拉上棉鞋,走到脸盆架跟前。 铜壶里的水还温着,是昨晚灌好搁在炉子边的。他倒了半盆,试了试水温,又从暖瓶里兑了点热的,用手背在水面拍了两下。 “过来。” 林挽月坐在炕沿打哈欠,头发乱糟糟的,眼角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打哈欠挤出来的。 顾景琛把毛巾拧了走过来。 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往上一抬。 “闭眼。” 林挽月老老实实闭上眼。 温热的毛巾贴上脸,从额头擦到脸颊,从鼻梁擦到下巴。力道不轻不重拿捏的刚好。擦到嘴角和眼角时,他换了毛巾另一面,动作轻了一半。 擦完脸,又把她的手拉过来,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擦。指缝、指甲盖、手腕一处没落。 “张嘴。” 林挽月张嘴,他把漱口的盐水端过来。 等她漱完口吐在痰盂里,顾景琛从炕柜里翻出那罐蛤蜊油。铁盒子盖子已经被磨的铮亮。 他用指腹挖了一点往她脸上抹。 “上唇起皮了。” “嗯。” “嘴角也有点干。” 他的拇指擦过她的嘴角来回蹭了两下。 林挽月拍掉他的手。 “行了,差不多得了。” 顾景琛把蛤蜊油盒子合上搁回去,“昨晚的事跟你说一下。” 林挽月正拿木梳通头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刘娇娇?” 顾景琛靠在炕柜边,声音压的很低。 “后半夜我让虎哥把人从地窖拖出来了。” 林挽月扭头看他。 “怎么处理的?” “松了绑,嘴里的布条也扯了。人扔在后巷那条死胡同里。” “药方呢?” “塞回她怀里了。” 顾景琛伸出两根手指比了比。 “假的那份。连带着药柜里的药渣,也往她兜里揣了一小包。” 林挽月把梳子放下想了想。 “她醒了不会怀疑?” “虎哥干活细。在她后脑勺上补了一巴掌,劲儿掐的准,天亮前醒不了。醒来后,她只会觉得自己是偷完东西往外跑时摔了一跤,磕晕过去了。” “门呢?” “前院侧门打开了一道缝,地上还撒了她衣裳上掉的扣子。” 林挽月点了点头。 偷东西、开门、跑、摔倒、晕过去。每个环节都能自洽。 刘娇娇这个人聪明时精着呢,可一旦被欲望冲昏脑子什么都顾不上了。她满心满眼都是药方,恨不得立刻拿去邀功,哪里还有心思细想其中的漏洞。 “何姨那头呢?” “走之前虎哥检查过,何姨睡的死沉,没动静。” 林挽月把头发绾起来用布条扎好。 “那就等着看好戏吧。” 她抬手拍了拍顾景琛的胳膊,语气轻飘飘的。 “顾二爷,这局棋你布的不错。” 顾景琛低头看着她。 “就值一句不错?” “不然呢?” “昨晚说的定金。” 林挽月的嘴角抽了一下。 “大清早的,你能不能正经点?” “你男人我一直很正经。” 林挽月懒得理他起身往外走。 顾景琛在后头跟了两步嘟囔了一句。 “说话不算数。” “你再嘟囔一句试试?” 他立马闭嘴了。 第825章我保证不乱跑 天微亮的时候,刘娇娇在后巷被冻醒了,刘娇娇蜷缩在墙根底下,后背贴着冰冷的青砖,棉袄都冻透了。冷风呼呼呼的灌过来,刮在脸上和身上都是刺骨的疼。脑袋也疼得厉害,刘娇娇抬手摸了摸脑门,摸到了血痂。 这是磕的? 昨晚跑的太急,她记得脚底下不知道绊了什么东西,好像是磕晕过去了,可她怎么出来的? 刘娇娇想要起身,可浑身上下一点力气也没有。好不容易扶着墙起来,两条腿控制不住的发抖,膝盖一软,差点又跪到地上。刘娇娇下意识的往怀里摸,摸到纸条。刘娇娇小心翼翼的打开,发现纸条叠得很方正,还塞在贴身的夹层里。刘娇娇这才放心。 纸条上是铅笔密密麻麻的写的字,刘娇娇一行一行看下去,眉头微皱。这些年在外面也见识过药方,本身也识字,刘娇娇发现纸条有点不对,有几味药的分量跟之前偷听到的不太一样,还有那个什么甘草汁缓冲,以前从未听过。刘娇娇攥着纸条,心里有些不安。 是自己记错了? 那天刘娇娇趴在灶房门后隔着门板听的,风太大,有些字确实没听清楚。而且林挽月说话快,好几个药名连着报,刘娇娇脑子转不过来,只记了个大概。现在手里这张是从别人药柜里翻出来的,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应该是自己记错了。刘娇娇把纸条重新折好,贴着胸口塞回去。兜里还有一小包药渣,刘娇娇捏了捏,硬邦邦的,散发出一股苦涩的药味。 够了。 东西拿到手,可以交差了。 想到这,刘娇娇的心跳加快。四爷说过事成之后有重赏。不光放刘娇娇自由,还会给刘娇娇弄到那种药让这张脸恢复原样。刘娇娇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粗糙松松垮垮的,眼角全是褶子。这张脸刘娇娇每次照镜子都想吐。等交了差就能换回来。四爷认识很多人,什么样的大夫找不到?什么样的药弄不到?刘娇娇呼吸急促,浑身的冷意都被压下去了。 腿还是软的,但已经能走了。刘娇娇扶着墙往巷子口挪。刘娇娇走出巷子口,裹紧棉袄,佝偻着背慢慢往前走。然而刘娇娇不知道的是,巷子对面的杂货铺门板后,一个穿棉袄的男人正蹲在那里,手里捏着半截没点着的烟卷。 老孟。 他看着刘娇娇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从口袋里掏出本子,铅笔头舔了一下,在上头记了一行字。 他把本子塞回兜里,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 官帽胡同的早晨照旧热闹。 林挽月推开东厢房的门,一股夹杂着葱花和玉米面香气的热风扑了满脸。 院子里,苏妙云正端着大盆棒子面粥往堂屋走,徐婉婉怀里抱着从飞,一手还拎着一碟腌萝卜条。顾景雪蹲在灶房门口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着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嘴里还哼着不知从哪学来的小曲儿。 “二嫂!快来吃饭!” 顾景雪瞅见她,柴火棍子都没放,蹦起来就喊。 “今天有鸡蛋饼!妈特意给你摊的,放了两个鸡蛋!” 苏妙云回头瞪了闺女一眼。 “谁让你嚷嚷的?你二嫂刚起来,嗓子都没润呢,你就扯着脖子叫。” 嘴上嫌弃,手底下的活计没停。她把粥盆搁到桌上,又快步折回灶房,从锅里捞出一张鸡蛋饼搁在盘子里端出来,放在林挽月惯常坐的位置上。 “月儿,快来趁热吃。锅里还有一碗红枣汤,专门给你熬的,补气血的。” 林挽月走到堂屋门口,看见一桌子饭菜。 棒子面粥、鸡蛋饼、腌萝卜条、一碟炒白菜、半碗豆腐乳。虽说不算山珍海味,但在现在,这桌饭菜已经比多少人家过年都丰盛了。 “妈,您又起这么早。” “习惯了,你忙到半夜,多睡会儿是正经。” 苏妙云嘴上这么说,手已经把筷子递到了她面前。 林挽月接过来坐下,撕了块鸡蛋饼蘸着豆腐乳送进嘴里。饼摊的火候正好,外头一层酥壳,里面嫩乎乎的,鸡蛋香味浓的很。 “景琛呢?” “一早就出去了,说厂子那边有点事,交代了中午前回来。” 苏妙云在她对面坐下,给从飞嘴里塞了一小块泡软的饼。 “吃之前还特意进屋看了你一眼,见你睡的沉,没舍得喊。” 徐婉婉在旁边笑了一下,没接话。 顾景雪已经洗了手坐过来,端着碗粥呼噜呼噜喝。她吃饭快,三两口扒拉完,拿袖子擦了擦嘴角。 “二嫂,你今天忙不忙啊?” 林挽月嚼着饼,抬眼看她。 “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问问。” 顾景雪的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两只眼珠子骨碌碌转,明摆着有话憋着。 林挽月没理她,慢条斯理把碗里的红枣汤喝完,拿帕子擦了擦嘴。 她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骨节咔嚓响了两声。 “哎呀……” 她叹了口气,脖子左右转了转。 “这段日子绷太紧了,再不歇歇我怕自己先炸了。” 苏妙云心疼的拍了拍她的手。 “那就歇着!药厂的事又不差这一天。” “我想出去转转。” 林挽月把帕子叠好搁在桌上。 “在家闷了好几天了,今天天气还行,出去走走透个气。” 这话一出口,顾景雪的眼睛唰的亮了。 粥碗往桌上一搁,凳子都没坐稳,整个人窜到林挽月旁边,两只手抱住她的胳膊,脸蛋贴上来就不撒开。 “二嫂!带我去!带我去!” “你干嘛?” “我也闷死了!天天在家洗尿布、劈柴、扫院子,出个院门都要打报告。二嫂,你带上我呗,我给你拎东西!” 苏妙云筷子敲在桌沿上。 “你急什么?你嫂子说了带你了吗?” “妈——” 顾景雪不管,下巴搁在林挽月肩头蹭来蹭去。 “二嫂,你就带我嘛。我保证不乱跑,你走哪我跟哪,行不行?” 第826章我就随便转转 林挽月被她蹭的痒,偏头躲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 “行了行了,别磨了,带你。” 她伸手在顾景雪鼻尖上刮了一下。 “不过,今天去的地方你可别嫌弃。” “哪儿?” “废品收购站。” 顾景雪眨了眨眼,脑子没转过来。 “废品站?” “嗯。” 林挽月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 “你别小瞧那地方。好多老物件都被当废品收走了,旧书、旧画、旧瓷器,运气好的话能淘到真正的宝贝。” 顾景雪的嘴巴张成了o型。 “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不过去了以后,眼睛放亮点,嘴巴闭紧点。看见好东西别大呼小叫,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 顾景雪使劲点头,兴奋的仿佛捡了钱。 苏妙云看着闺女那没出息的样儿,无奈的摇头。 “你悠着点,别给你嫂子添乱。” “妈,您放心!我是去保护嫂子的。” 林挽月起身回屋换了件深蓝色的棉袄。她把头发重新扎好,围上灰色围巾,换了双千层底布鞋。 她刚走到院子里,就听见大门口有动静。 顾景琛回来了。 他推开院门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冷风,鼻尖冻的发红,大步流星往里走。他看见林挽月换了出门的衣裳,脚步顿了一下。 “媳妇儿,你要出去?” “嗯,去废品站逛逛。” 顾景琛的眉头拧起来了。 “一个人?” “景雪跟我一块儿。” 顾景琛没吭声,抬头扫了一眼院子。 何姨不在。 “不行。” 林挽月回头看他。 “景琛哥,我就是出门逛个街,又不是上阵打仗。” “一样的。” “哪一样了?” “暗处有人盯着你,你不知道?” 他的语气不重,但却说的在理。 林挽月当然知道,可她也不能一辈子缩在院子里不出门。 “那你说怎么办?” 顾景琛想了两秒,转身走到前院值班房门口,拍了两下门框。 “把李姐叫过来。” 里头老孟的声音传出来。 “李姐一早去厂子那边了,我让人喊。” 不到一刻钟,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骑着自行车进了院。 李姐手上功夫不比虎哥差。个子不高,身板精瘦。 “今天跟着我媳妇出门,寸步不离。有任何不对劲的,第一时间把人带回来。” “是。” 林挽月看了顾景琛一眼,嘴角动了动,到底没反驳。 “行吧,你高兴就好。” 顾景琛走到她跟前,给她围巾拢了拢,大拇指在她下巴上蹭了一下。 “小心点,外面危险。” “那你天天把我锁屋里?” “可以。” “……顾景琛。” “买完早点回来。” 他不放心的交代完,转身往堂屋走了。 林挽月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拽上顾景雪往外走。 顾景雪骑车麻利,翻身上去两脚一蹬就窜出去了。林挽月跟在后面,李姐压在最后,三辆车前后隔了不到两米。 三辆自行车顺着官帽胡同往南骑,拐过第二个巷子口的时候,要并入大街了。 林挽月握着车把正低头躲风,余光扫到左边墙根底下站了个人。 是个男人。穿一件灰扑扑的棉大衣,头上扣着顶绿色的雷锋帽,帽子压的低低的,几乎盖住了大半张脸。 他背靠着墙站着,两手插在兜里,脚边搁了个黑色布袋。 那人帽檐压的低,林挽月的车轮已经拐过弯了。 李姐跟在最后面,车速不紧不慢。她也瞅见了那个人,但没吱声。 三辆自行车并入了大街。 早市已经散了大半,卖白菜萝卜的,推着板车占了半边道,吆喝声一浪接一浪。 顾景雪骑在最前头,嘴就没停过。 “二嫂,咱去哪个废品站啊?” “南郊的。” “南郊?那可老远了!得骑多久?” “半个钟头。” “行!”顾景雪使劲蹬了两下,链条哗啦啦响,“我给你开路!” 林挽月在后头笑了一声,侧头朝李姐递了眼色。 李姐微微点了下脑袋,放慢车速拉开距离,不动声色的回头扫了一眼来路。 没人跟上来。 刚才那个压帽檐的男人没再出现。 林挽月收回心思,往前骑。三个人穿过两条主街,绕过菜市场后面的窄巷子,一路往南。越骑越偏,路上行人渐渐少了,两边的房子也从砖瓦房变成了土坯墙。南郊废品回收站在一条土路尽头。门脸不大,两扇生锈的铁栅栏门半敞着,门框上头钉了块木板,用红漆歪歪扭扭的写着南城区第三废品回收站几个字,漆皮掉了一半。 院子里头东西堆的很高。收来的废铁放在一边,纸箱由于太旧破损严重,木头也大多腐烂了,废旧报纸因为装不下被捆成垛子码在墙根,高的都快跟院墙齐了。一股酸腐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顾景雪刚把车停好,鼻子就皱了起来。 “二嫂……这味儿也太冲了。” “忍着吧。”林挽月下了车,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尘。 门口小棚子下,一个50多岁的老大爷正缩在军大衣里面打盹,膝盖上搁着个搪瓷缸子,茶水早就凉透了。林挽月走过去,敲了敲柱子。 “大爷醒醒了!” 老大爷哼了一声,眼皮掀了掀,打量着几人。 “干嘛的?” “家里缺点东西,过来看看有没有能用的,全买新的太贵了!” “这里是废品站,不是百货大楼。能用的,人家能送到这?”老大爷端起搪瓷缸,抿了口凉茶,一脸的不耐,“要买东西去百货大楼或者供销社!” 林挽月也没着急,从棉兜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大前门。黄皮纸包装,崭新的供销社都不一定能买到,林挽月把烟递了过去。 “大爷,我就想进去转转,耽误不了您多少工夫!” 第827章神秘黑铁箱 看到那包烟,大爷直直盯着,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可是好东西,平常可舍不得买。 大爷宝贝的接过烟,翻来覆去看了看,确定是真的,赶紧往军大衣里一揣,“去吧去吧,随便挑,随便捡!” 这态度可真是180度大转弯,果然,不管在什么时候,礼到了,啥都好办。 “里头东西多,你们尽量别翻乱了,靠东墙,那边的铁器别碰,那些尖锐,要是划伤了我可不管!” “知道了,谢谢你,大爷!” 林挽月态度和善,老大爷面色更好了。 三个人进了院子,顾景雪转头四望,这是一个露天的院子,到处都是破烂东西,旧家具、破门板,豁了口的缸子,缺腿少胳膊的桌椅,生锈的铁锅,带着漏洞的搪瓷盆,乱七八糟,到处都是。有的地方都没下脚处。 顾景雪只感觉一阵头疼。 早就想过废品站会很乱,可谁能想到居然会这么乱啊。 “二嫂,这里的东西这么多,这么乱,怎么找啊?” 来的时候还兴冲冲的,看到这情况,顾景雪都有点打退堂鼓了。 “慢慢来,不急!” “你们随便看看,我来找!” 说话间,林挽月默念,开启万物之瞳。 已经有很久没用这功能了,也不知现在咋样? 以前用的多了会难受,景琛哥,就让她少用。 再睁开眼,看到的和刚刚完全不一样。 不再是那些破烂东西,而是各种光。 西北角那堆烂木头里面,有好几个地方泛着光,还有还有两道暖光,看着就很舒服。 正北角烂木头那边,是蓝色的光。 最深处,那个最偏僻的角落…… “姐姐,这里面居然有不少好东西啊!” 小团子也很兴奋,恨不得亲自出来找。 “那些木头居然有紫檀木,品相还不错呢。麻袋里的书,年份很老,保存的也还凑合!” 林挽月唇角微勾,还真是来对了。 这个废品站,位置比较偏僻,有时候很久才会清一次。 她没急着往目的地走,先在靠门口的杂物堆里翻了把壶,缺了一块,又放下了。 顾景雪跟在后头,扒拉着旧报纸。 “二嫂,这些报纸要不要?” 林挽月摇头,“不要!” “那这个呢?”顾景雪举起一个缺了边的青花碗,林挽月也拒绝了。 她在慢慢的往西北角移,还不忘拉过顾景雪,低声道,“你帮我掩护着点,我看到好东西了!” 顾景雪两只眼睛都亮了。 连忙点头,不过,她本来就很聪明,伪装得很好,总能挡住老头那边的视线。 终于到了烂木头跟前,林挽月蹲下,最上面是碎木板和朽了一半的门框,灰扑扑的,跟别的废木头没什么两样。 林挽月伸手落到废木板上,心里默念,收。 小团子利落地把几块紫檀木收进去。 这些木块外面灰扑扑的,但整体感觉硬、沉,质地细腻。 小团子擦掉泥灰,才发现里面的木头深紫到发黑,还有隐隐的牛毛纹。 这就是货真价实的紫檀。 林挽月心跳加速,面色依然镇定。 这次收走的,一共有三样。 雕着缠枝莲花的紫檀面板,两尺见方,雕工精细,花瓣脉络都清清楚楚。 还有是紫檀桌腿,上面的云纹也算完整。 半扇紫檀屏风架子,结构完好,维修好也不麻烦 这可都是老物件,手工打磨出来的。 北边靠墙的位置,是一堆鼓囊囊的麻袋。 林挽月收走的两个,里面装的是线装书。竖排版繁体,纸张泛黄,但没有虫蛀,保存相对完整。 小团子抽出一本翻开,扉页上的墨字清晰,嘉庆十四年刻本。 小团子都要炸了,“姐姐,这是孤本,这玩意拿出去老值钱了!” “如今存世的不多了!” 小团子又看后面的,两麻袋,少说也有五六十册,医书、农书、诗集都有,年份从清中期到民国,品相至少中上。 这些要是给懂行的人,本身就不便宜。 林挽月还有空间修复,完全可以把状态修复到最佳,等过个几十年,这些东西的价值,不可估量。 看着林挽月几乎压不住的嘴角,顾景雪更加好奇。 也不知嫂子都寻到了啥。 等回去之后问问,现在继续寻宝。 “大爷。” “啊?”老大爷正拆那包大前门呢,刚叼上一根还没点着。 “你看这些……” 三个人都抱着一些,几块木头,别的几乎都是破书。 老大爷嘴里的烟差点掉了。 “全要?” “全要。多少钱?” 老大爷站起来,踮着脚朝院子里望了望。 “那堆木头……”他挠了挠后脑勺,“木头论斤称,一斤两分钱。那几块加一块,撑死了五十来斤……一块钱。麻袋里的旧书嘛……” 他想了想。 “废纸一斤三厘钱,两袋子加起来,算你两毛。” 一块二毛钱。林挽月从兜里掏出两块钱拍在棚子柱头上。 “不用找了。”老大爷的手比脑子快,两块钱已经被攥在手心里了。 “哎,行!姑娘你等着,我给你找绳子捆上!”老大爷颠颠的跑进院子去了。顾景雪拉着林挽月的袖子,凑到林挽月耳朵边上。 “二嫂,你花两块钱买一堆破木头和旧书?” “你懂什么。”林挽月弹了顾景雪一下脑门,“那几块破木头,搁在以前,够买你家那条胡同了。” “啥?”顾景雪的嘴张的很大,半天没合上。 “小点声。”李姐在旁边听见了,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但是她看林挽月的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看门大爷找了粗麻绳过来,帮着把木头和麻袋捆到自行车后座上。 林挽月掏出手绢擦了擦手上的灰,脑海里小团子又开始叫了。 “姐姐先等一下,别走!” “怎么了?” “最里面,靠南墙根那边,还有好东西啊!你看到了吗?就是那个黑箱子!” 林挽月转头,那箱子个头不小,但是极脏。 “姐姐,我现在也看不出里面是啥东西!” 林挽月青筋直跳,小团子都探测不出来?这种情况可不多。 她又开了万物之瞳,就发现那个箱子泛着微弱的橘黄色光芒。 还真是有点奇怪。 “姐姐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但我感觉里面的东西肯定不差!求求你,求你了” “姐姐,那个箱子里头的东西在发光!金光!比刚才那些紫檀和古书的光亮十倍都不止!” 小团子的声音已经不是激动了,是癫狂。 “求求你,过去看看!求求了!姐姐!” 林挽月攥着帕子,手指收紧了一下。 她转头看了看正在系绳子的看门大爷,又看了看院子深处那个落满灰的铁箱子。 “大爷。” “哎,咋了姑娘?” 林挽月朝南墙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最里面那个铁箱子,是什么?” 第828章居然全是纯金的 老大爷把手里的烟叼稳了,眯着眼往南墙根那边望了一眼。 “那箱子啊?” 他吸了口烟,吐出一团白雾。 “前阵子有人拉了一板车废铁过来,说是哪个厂子清库房淘汰下来的。那箱子就在里头,铁皮的,死沉死沉的,两个小伙子抬进来都费劲。” “给了多少钱收的?” “两块。”老大爷伸出两根指头晃了晃。“论斤算的嘛,铁皮壳子嘛,就值那个价。” 林挽月心里已经翻了天了,脸上一点没露。 她朝那个方向又看了一眼,随口说了句。 “大爷,那箱子我要了。” “啊?”老大爷烟差点烧到手指头。“那玩意儿你要干啥?沉的要死,里头也不知道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家里正缺个装东西的大箱子呢,铁皮的结实,搬回去擦擦还能用。” 林挽月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十块钱,往老大爷手心一拍。 老大爷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十块钱。 他这废品站一个月营业额加起来也就几十块。那破铁箱子收来才花两块,转手就赚了八块? “姑娘,你、你确定?” “确定,麻烦您了。” 老大爷把烟往鞋底一碾,钱揣兜里的速度比谁都快。 “成成成!你等着,我给你把上面压的东西搬开!” 老大爷屁颠屁颠跑进院子最深处,弯着腰把压在铁箱子上的旧报纸垛和碎砖头一样一样搬走。黑油布掀开的时候扬起一团灰,呛的老大爷咳了好几声。 铁箱子露出了全貌。 半人多高,四四方方,外皮刷了黑漆,漆面磨损的厉害,好几处已经起了皮,露出底下灰扑扑的一层。箱子两侧各有一个铁环把手,锈迹斑驳,看着年头不短了。 “来,搬吧。”老大爷拍了拍箱子盖,“我可搬不动,这玩意儿少说七八十斤。” 李姐走上前,两手握住铁环,沉了下腰,使劲往上提。 箱子离地了三寸,她的胳膊上青筋都蹦出来了。 “这……” 李姐咬着牙换了个姿势,双手抱住箱体底部,膝盖一顶,硬生生把箱子扛到了腰间。 顾景雪赶紧跑过去扶着另一头。 “我的天爷!这里面装的啥啊!石头吗!这么沉啊。” 顾景雪龇牙咧嘴的,两只胳膊抖个不停。 “二嫂,你确定这玩意儿值得搬?我都快被压扁了!” “少废话,往外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深一脚浅一脚的穿过院子里的杂物堆。老大爷在后头帮着把挡路的烂木板踢开。好不容易搬到门口,顾景雪直接把手一松,箱子砸在地上闷响了一声。 “不行了不行了,歇会儿。” 顾景雪弯着腰喘气,手撑在膝盖上,额头上全是汗。 “二嫂,咱家又不缺箱子,你花十块钱买这么个铁疙瘩回去干啥啊?十块钱够买多少鸡蛋了。” 林挽月没理她,扭头看了看四周。 土路上空荡荡的,前后百来米没有人影。远处传来几声狗叫,风刮着枯草沙沙响。 “李姐,先搬到那边墙根底下放一会儿。” 李姐点头,一个人把箱子又扛了过去,搁在废品站外墙的阴影里。 林挽月走过去,背对着废品站大门,身体挡住了视线。 一眨眼的工夫,箱子没了。 顾景雪正低头擦汗,抬起头的时候愣了一下。 “箱子呢?” “收了。” “……” 顾景雪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现在已经习惯了,二嫂的本事她见的太多了,多说多问没意义。 “走,去下一家。” 林挽月拍了拍手上的灰,翻身上了自行车。 三辆车重新上路,顺着土路往东拐。南郊这一片废品站不止一家,隔着两三条街就有,林挽月打算挨个逛一遍。 骑出去没多远,识海里的小团子已经等不及了。 “姐姐!姐姐!我打开了!我把箱子撬开了!” 小团子的声音很尖,两只小短腿在空间里蹦来蹦去,胖滚滚的身子转了好几个圈。 林挽月稳住车把,心里问了一句。 “里面是什么?” “瓷器!宋代的!” 林挽月的手指紧了一下。 宋代? “一共三件!一只青白瓷碗、一只影青刻花盏、还有一个龙泉窑粉青釉小瓶!包装用的是桐油纸和棉布层层裹着的,保存的特别讲究!但是……” 小团子的声音突然矮下去了。 “但是三件都有裂纹。青白瓷碗裂了一道从口沿到碗底的,刻花盏底部有个冲线,小瓶的颈部有道暗裂。” 林挽月心里嘀咕。有裂纹也正常,不知道经了多少手,颠了多少回,能留到现在没碎已经是老天爷赏饭吃了。 “就算有裂,搁在后世那也是天价。” “对对对!姐姐你太懂了!”小团子又蹦起来了,“而且我可以修!系统修复功能扫描过了,三件加起来,一共十万积分就能修复到完美品相!完美!一条裂纹都不留!” 十万积分。 林挽月在心里算了算。她现在欠系统一千多万积分,十万算个零头。反正已经欠了,再多欠十万也无所谓。但修复完之后,这三件宋瓷的价值…… 她没往下想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收着。 “还有!姐姐!还有个大发现!” 小团子的声音已经破音了。 “那个黑箱子!外头看着是铁皮的对吧?不是!铁皮是最外面的一层壳!我把外面的黑漆刮开了,下面又是一层灰漆,灰漆底下还有一层褐色的底漆,三层漆刮干净之后——” 林挽月的车把差点歪了。 这一层层的,没完了是吧? “是金的!整个箱子的内壁和骨架,全是黄金铸的!外头包了铁皮刷了漆做伪装!” 第829章接头?还能换回原来的脸吗? 林挽月深吸了口气,表面没有任何变化,但后背已经冒汗了。 难怪那么沉。 七八十斤重的箱子,铁皮壳子能有多重?里头那些瓷器裹着棉布桐油纸能有多重?剩下的重量,全是黄金。 她粗略一估,光箱子本身的黄金,少说也有三四十斤。 三四十斤黄金。 “谁家这么大手笔……”林挽月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不知道!但是姐姐,这个箱子的做工非常精细,铸造手法是古法,接缝处用的是鎏金焊接,年份至少在清中期以上!这东西本身就是个古董!” 林挽月攥着车把,嘴角高高翘起。 刚花十块钱收来的铁箱子里面装着三件宋代瓷器。箱子本身是几十斤重的金子。 林挽月总共只花了十二块钱,这笔买卖确实赚大了。 后面的废品站,三个人又跑了四家。林挽月先用万物之瞳看了一圈,挑出好东西直接付钱带走。 四家店逛下来,林挽月买下几方老砚台。接着因为看中一套民国时期的铜墨盒,她也将其一并收走。最后林挽月又拿了两幅卷轴画。小团子看过了,画是清末名家的手笔,品相一般。这些画很值钱,不过比起宋瓷差了一些。 顾景雪走到第三家店的时候就不想动了。 “二嫂,我求你了,咱歇歇吧。” 顾景雪整个人趴在自行车上,两条腿耷拉着不想蹬。 “我今天骑的路比我这辈子加起来都多。腿都不是我的了。” “最后一家了,转完吃饭去。” “真的?” “真的。” “那行吧……” 最后一家废品站在东边靠城郊的位置,规模比南郊那家还小,就一间平房带个小院子。林挽月扫了一圈,没什么特别的东西,随手买了两本旧年画就出来了。 顾景雪把车往路边一扔,瘫坐在马路牙子上。 “完了?真完了?” “完了。” “走走走,吃饭去!我要饿死了!” 三个人骑车回城区,找了家国营饭店。 门脸不大,里头支了八张方桌。饭点刚过,人不算多。林挽月要了三碗阳春面,一盘醋溜白菜,一盘炒土豆丝。 面端上来,顾景雪吸溜了一口,嘴一撇。 “这面条煮的太烂了,一夹就断。汤也没味儿,就放了酱油和葱花。” 她又夹了筷子白菜尝了尝,放下筷子了。 “还不如咱妈炒的呢。妈炒白菜放猪油,香的我能吃三碗饭。这个什么也没搁,跟水煮菜叶子似的。” 李姐在旁边低头吃面,没吭声。 林挽月笑了一下,“将就吃吧,填饱肚子要紧。” “哎……行吧。” 顾景雪虽然嘴上嫌弃,碗里的面条还是一根没剩。吃完了用袖子擦嘴,又把土豆丝的汤汁拿馒头蘸着吃了个精光。 吃完饭往回骑,顾景雪打了个饱嗝。 “二嫂,今天买的那些东西到底值多少钱啊?” “回家再说。” “你就给我透个底呗。” “你知道了也花不着。” ''再说了,我主要是用来还债。“ 顾景雪撅了撅嘴,不问了。 三辆自行车拐进官帽胡同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与此同时,城西一条偏僻的巷子里。 刘娇娇佝偻着背,灰布棉袄裹了三层,手里攥着一个布包。包里装的是那张抄满药方的纸条和一小撮药渣。 她站在巷子口的电线杆后面,等了快两个钟头了。 风灌进领口,冻的她牙齿打颤。可她不敢走,也不敢乱动。上线说了,今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会有人来取东西。 暗号是对方先问一句“同志,铁锅补不补”,她回一句“不补,换底儿”。 三点半。 一个推板车的中年男人从巷子另一头走过来。板车上放着锔碗的家伙什,叮叮当当响。 男人在她面前停住脚。 “同志,铁锅补不补?” 刘娇娇咽了口唾沫。 “不补,换底儿。” 男人伸出手。 刘娇娇把布包递过去,手指碰到对方掌心的时候,攥着不撒。 “我要见四爷。” 男人没吭声。 “东西我拿到了,命也豁出去了。我要面见四爷,把事情说清楚。他答应过我的,事成之后恢复我的脸。” 她的声音沙哑,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男人低头看了她一眼,把布包抽走塞进板车底下的暗格里。 “等通知吧。” 说完推着板车走了。 刘娇娇站在原地,两只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风吹过来,她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张粗糙松垮的脸,嘴角往下拉,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等着吧。 等四爷拿到配方,她就有用了。 有用就有价值,有价值就能谈条件。 她不信四爷会食言。 巷子另一头的拐角处,一个穿棉袄的男人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捏着半截铅笔头,在巴掌大的本子上又记了一行字。 老孟抬起头,看了看刘娇娇离开的方向。 又看了看推板车男人消失的那条巷子。 他把本子揣进兜里,站起来拍了拍灰,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第830章半夜三更,她又偷着出去 后院杂物房里,药汤的热气散了大半。 小刘坐在木板床上,两只胳膊搁在膝盖上,手背上的青筋褪了下去,皮肤的颜色从灰败的死人色,慢慢恢复成正常的肉色。 林挽月三根手指搭在他手腕上,半晌没出声。 小团子在识海里翻着数据,嘴巴叭叭响。 “姐姐,毒素排干净了!肝脏的硬化面积缩小了百分之七十三,肾脏也在慢慢恢复弹性,脊椎那几根受损的神经……嗯……修复了四成左右!” 林挽月收回手。 “张嘴。” 小刘乖乖张开嘴,舌苔淡粉,没有之前厚厚的灰黑色了。 “握拳。” 小刘攥紧拳头,指节咔咔响,五根手指头收的严严实实。 “使劲。” 小刘咬着牙,把全身力气往右拳灌。 林挽月伸手接住他那一拳,掌心被震的发麻,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行了,差不多了。” 她把手背到身后甩了甩,转头看顾景琛。顾景琛靠在门框上,胳膊抱在胸前,冲她微微点了下头。 小刘两只眼眶红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话。 “林……林大夫,我这条命……” “别说这些。”林挽月打断他,“后面七天,每天早晚各一碗药,方子我重新写过,让人按着抓。饭要吃饱,觉要睡足,不许瞎折腾。一个月后我再给你复诊,到时候归元修复丸跟上,你那脊椎的事,还有的治。” 小刘的喉结滚了一下,使劲点头。 从后院出来,林挽月在廊下碰见赵静。 赵静穿着件宽松的棉褂子,肚子已经很明显了,走路的姿势稳稳当当,脸上的气色跟头一回来的时判若两人。周卫国搀着她,一步一步慢慢走。 “挽月,正好碰上你。”赵静冲她招手,“你给我摸摸脉呗,这两天孩子踢的厉害,我心里没底。” 林挽月让她在堂屋坐下,搭上脉。 片刻后收手。 “脉象沉稳,冲任二脉的寒气散了八成,气血比上回厚实多了。孩子踢的厉害是好事,说明精神头足。” 赵静松了口气,拍着胸口。 “你这话我爱听,比医院那些大夫说的强一百倍。” 周卫国在旁边搓着手,嘴笨的很,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谢谢弟妹,真的谢谢。” “一家人别总挂嘴上。”林挽月站起来,“方子别断,药引子按时吃,有什么不对劲随时找我。” 赵静眼圈泛红,点了点头,拉住林挽月的手不撒开。 “我跟卫国说了,等孩子生下来,不管男女,都认你当干妈。” 林挽月拍了拍她的手背,笑了一声。 “成,到时候我提前准备好红包。” 吃了午饭,顾景琛把吉普车开到胡同口,林挽月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上了车。 军区总院三楼,骨科病房。 病房门推开,二妮儿正蹲在床边给老汉喂小米粥。 老汉半靠在床头,左腿打着石膏架子吊着,脸上的肉比上回见明显多了一圈。他端着碗的那只手不抖了,嘴唇的颜色也从青白变回了正常。 二妮儿听见动静回头,碗差点没端住。 “林……林大夫!” 她把碗往床头柜上一搁,扑通就跪下了。 “别跪。”林挽月快走两步去扶她。 二妮儿死活不起来,额头在地砖上磕了三下,声响闷闷的。 “林大夫,你是活菩萨,你救了我爹的命,我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都……” “起来说话。”顾景琛在后头开了口,声音不大,但二妮儿浑身一激灵,赶紧站起来了。 林挽月走到床边给老汉把了脉。 老汉的脉象比术前强了不止一星半点,断骨截面的愈合速度远超正常水平。小团子在识海里啧啧感叹,说归元修复丸的后劲还在持续,照这个速度,顶多两个月就能拆石膏下地了。 “恢复的不错。”林挽月收回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二妮儿,“这是后面的食补方子,让食堂照着做。猪骨汤每天一碗不能断,鸡蛋两个,早一个晚一个。别省钱,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二妮儿攥着方子,指甲把纸都掐皱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老汉在床上拱手,嘴唇颤了半天,憋出一句。 “姑娘,大恩不言谢……老汉我记着呢。” 从医院出来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冬天的日头短,天边已经泛起暗橘色。 吉普车在胡同口停稳,顾景琛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伸出手。 林挽月把手搭上去,被他一把攥住带下来。 “累不累?” “还行。” 顾景琛没吭声,弯腰把她棉鞋上沾的泥巴掸了掸。 进了院子,苏妙云正抱着从锦在堂屋里转圈哄睡。从锦那张小脸粉嘟嘟的,眼皮子一耷一耷,嘴里还含着苏妙云给的奶嘴儿。 “回来了?饭在锅里温着呢。”苏妙云压低声音,下巴朝东厢房的方向努了努,“六个崽子睡了仨了,就这个小祖宗不消停。” 从锦听见林挽月的脚步声,小脑袋立马转过来,张着嘴就要哭。 “得,又找你。”苏妙云把孩子往林挽月怀里一塞。 从锦到了亲妈怀里,瞬间不闹了,两只小胖手揪着林挽月的衣襟,把脸往她脖子窝里一埋,没两下就睡着了。 苏妙云撇嘴。 “跟她爹一个德行,谁都不要,就要你。” 顾景琛假装没听见这话,端了盆热水进东厢房。 林挽月把从锦放到炕上大被子里,跟已经睡熟的从峥和从霖挤成一排。炕头那边,从云和从风脑袋挨着脑袋,嘴巴微微张着,睡的四仰八叉。 五个孩子,一个挨一个,热乎乎软绵绵的,小呼噜声此起彼伏。 林挽月在炕沿上坐下来,棉鞋都没脱,整个人往后一仰就想躺。 “先泡脚。” 顾景琛蹲下来,把她的棉鞋一只一只脱掉。手指头碰到她的脚,凉的他皱了下眉。 “又不穿厚袜子。” “穿了嫌挤。” 顾景琛没说话,两只大手裹住她的脚掌搓了几下,搓热了才放进水盆里。 水温正合适,不烫不凉,林挽月的脚趾头在水里舒服的蜷了蜷。 顾景琛的手从脚背一路揉到小腿肚,拇指沿着骨头缝慢慢推,把结成块的肌肉一点点揉开。 “疼不疼?” “嗯……有一点。” 他力道轻了些,换了个方向继续揉。 林挽月靠在被摞上,脑袋歪着,身子慢慢往下滑。 今天跑了三个地方,脚上磨了两个泡,后背酸的不行。 顾景琛揉了小半刻钟,拿干布把她的脚擦干净,又从炕桌的抽屉里翻出那罐蛤蜊油,挖了一指甲盖抹在她的脚后跟上。 “睡吧。” “嗯。” 林挽月翻了个身,掖好被子。 顾景琛端出水盆插好门,另一头5个小家伙已经睡着了。 被窝里一沉,一个烫得吓人的身体贴了过来,林挽月只感觉腰被攥住,人被带进滚烫的怀里。 “景琛哥,你干嘛呢?” “讨点利息!” 男人的声音沙哑着,贴着他的耳垂,热气熏得她耳根子微红。 “孩子还在呢!” “他们都睡了!” “那你轻一点……” 帐子落下,被子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林挽月咬着嘴唇,尽量不出声。 男人的呼吸更沉,鼻尖相贴。 “媳妇儿,这些天累着你了。” “药厂,药浴,赵静,二妮儿她爹,这些全都是你自己在扛。” 林挽月挑眉,眼梢微红,“不是还有你吗?” “可很多事我帮不上忙。” “谁说帮不上?” 林挽月抬手摸着他的脸,手指落到他下巴上。是的 “你帮的已经够多了。” 被子里的动静更大了,呼吸交叉,分不清你我。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挽月累的都快睡着了,小团子忽然喊她。 林挽月打了个激灵,顾景琛感觉到了,疑惑的看着她。 “怎么了?” 林挽月没回答他,心里头已经在问了。 “什么事?” “院子里有动静!西边墙根底下,有人在移!” 小团子的声音压的很低,两只小爪子捂着嘴巴。 “是那个孙桂兰!她出屋了!正顺着墙根往东厢房这边摸过来!手里头攥着个东西,我看不太清,但……她走路没声的,脚底下包了布!” 林挽月的困意瞬间没了。 她按住顾景琛的肩膀,嘴唇贴着他的耳朵,气声极轻。 “有人来了。” 顾景琛的身体在黑暗中收紧,翻身的动作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窗外,夜风刮着院子里的枯枝沙沙响。 一个弓着背的黑影,贴着西墙根,一步一步,蹑手蹑脚的往东厢房的窗户底下挪。 她手里,攥着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 第831别说试药了,让我死都乐意 那个黑影贴着墙根挪了三步,忽然停住了。 院子里的狗链子哗啦响了一声,紧接着是老孟的咳嗽,一声接一声,从倒座房那边传过来。 孙桂兰的身子矮了矮,把手里的东西往袖筒里一缩,掉头就往回走。她的步子轻的没声,三五下便缩回了自己住的耳房,门帘落下,没了动静。 顾景琛的手搭在林挽月肩头,两人在黑暗里又等了一刻钟,确认外头再无响动,才各自松了劲。 “她手里拿的什么?”顾景琛压着嗓子问。 林挽月闭着眼,心里问了一句小团子。 “没看清,但不是铁丝,比铁丝大。”小团子的声音也压的很低。 “先不管她。”林挽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发闷,“明天有正事。” 顾景琛没再说话,胳膊收紧了些,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这一夜,两人都没睡踏实。 …… 南郊药厂。 车间里的灯从昨晚亮到现在,没灭过。 赵德厚两眼布满血丝,白大褂上沾着药粉,袖口卷到了胳膊肘。他蹲在操作台前,端着量杯一滴一滴往研钵里加液体,嘴唇嗡嗡的数着数。 “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好,停!” 周明远在旁边记录数据,钢笔尖在纸上刷刷响。 整个车间分成了三个区域,最里面的核心合成间只有赵德厚、老钱和周明远三人能进。门上挂着两把锁,各有两把钥匙,分别在赵德厚和林挽月手里,别人都碰不得。 林挽月到的时候,是早上七点半。 虎哥开着吉普车停在厂区门口,原本守门的4个退伍兵,见她下车,齐刷刷地站直了。 林挽月换上白大褂,消好毒后推门进去。 房间里药味很重,含有骨碎补特有的苦涩劲儿。 赵德厚抬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把记录本递过来。 林挽月接过去了,快速翻看着。 里面记录的极为仔细,温度曲线,配比数据,冷凝时间,药效检测值,每一项都标记得清楚明白。 翻到最后,“药效稳定率多少?” “百分之九十六点八!” 赵德厚的嗓子哑的厉害,但语气里压着兴奋。 林挽月把记录本合上放在台面上。 “不够。” 赵德厚愣了一下。 “最后一步合成的时候,水温再降两度,搅拌速度放慢三分之一。”林挽月走到操作台前,拿起研钵看了看里面残留的药膏颜色。“你看这边缘,颜色发暗,说明骨碎补的活性成分在高温搅拌时损失了一部分。降温减速后稳定率能到九十八以上。” 赵德厚盯着研钵边缘看了好一会,一拍大腿。 “我怎么没注意到!” “你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能注意到才怪。”林挽月把研钵放回去,“去歇会,后面的我来盯。” 赵德厚摇头。“不行,最后一批了,我得看着。” 林挽月没跟他犟,转身进了里间。 核心合成间的门关上之后,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瓶子里装的是提纯过的灵泉水。 昨夜在空间提前灌好的,一共三瓶每瓶二两。 林挽月拧开瓶盖,对着合成缸的进料口一滴一滴往里加。 灵泉水落进药液的瞬间,缸里的颜色肉眼可见的变了……原本暗沉的褐色药浆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边,转了两圈就融进去了,跟没加过东西一样。 小团子在识海里竖起大拇指。 “完美!药效提升了百分之十二!姐姐你太厉害了!” 林挽月把瓷瓶揣回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提升归提升,这批灵泉水又欠了系统八万积分。 她现在的负债又快到一千万了。 废品站白跑了。 不想了,越想越头疼。 整整一上午,林挽月就蹲在车间里,从合成到分装,从分装到封口,每个环节都盯着。 下午两点,最后一瓶药丸装瓶,盖子拧紧火漆封口。 两百瓶。 一瓶十粒,总共两千粒归元修复丸。 深褐色的药丸整整齐齐码在棕色玻璃瓶里,瓶身贴着手写标签,字是周明远写的工工整整的小楷。 赵德厚把最后一瓶放进木箱子里,两只手都在抖。 他转过头看着林挽月,喉结滚了滚。 “成了。” 林挽月点头。 …… 消息当天就报上去了。 第二天下午,顾景琛回到官帽胡同,进门第一句话就是…… “军区医院三楼整层腾空了。” 林挽月正给从锦换尿布,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这么快?” “老陈亲自批的条子,武装戒严,全封闭,进出的人都要查证件。连医院自己的大夫没有通行证都上不去。” 从锦躺在炕上,两只小脚丫乱蹬踢到了林挽月的手腕。林挽月把尿布系好,把闺女往被子里一塞。 “试药的人呢?” “上头挑了两百个。”顾景琛在炕沿坐下来,伸手把从锦的小脚丫塞回被子里。“全是立过战功的伤残老兵,身体底子硬朗,年纪在三十到四十五之间。档案我看过了,一个个身体过硬,就是伤残等级都不低。” 林挽月擦了擦手。“从哪调的?” “四面八方都有。冀省的,鲁省的,最远的从滇省坐了三天火车过来。”顾景琛的声音压低了些。“你猜怎么着?没人问为什么,通知下来第二天就动身了。有个缺半条胳膊的老兵,背着铺盖卷走了四十里山路到县城坐班车,到京城火车站的时候鞋底都磨穿了。” 林挽月的手停在半空。 “他们都知道是试药吗?” “知道。”顾景琛点头。“通知里写的明白,新药临床试验有风险。但这帮人,你跟他说有风险,他就乐了。说战场上命都豁出去过了,吃两颗药算什么。还有人跟接待的干事讲,能给国家的新药出一份力,比领那点抚恤金光荣。” 林挽月没说话,低头把从锦的小被子掖了掖。 安静了好一会。 “我得去医院盯着。”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顾景琛没接话。 “一个礼拜。两百个人,每个人的用药反应、脉象变化、恢复情况都得我亲手记。赵德厚他们能干活,但核心的判断只有我能做。” 顾景琛还是没说话。 林挽月抬头看他。 他正盯着炕上的五个孩子。 从云和从风睡在炕头,从峥、从霖、从锦三个小的挤在炕尾。五张小脸五种睡姿,呼噜声高高低低。 “一个礼拜……”林挽月的声音矮下去了。“三胞胎还是太小了。” 顾景琛伸手揽住她的肩。 “家里有我妈,有大嫂还有我。你安心去。” “三胞胎的奶粉……” “我会,我来就行。” 林挽月靠在他肩膀上,鼻子发酸。 当晚她进了空间。 积分又少了一大截,兑换了三大罐奶粉。这奶粉是系统商城里最好的,营养配比专门针对三个月大婴儿,冲出来的奶又稠又香。 还不忘给大宝二宝也换了两罐,两岁多的孩子,营养也不能落下。 从空间出来,林挽月把苏妙云和顾景琛都叫到堂屋。 “这些先让他们喝着,一个礼拜我就回来!” 顾景琛听着也开始给孩子兑奶粉,有点忙乱。 苏妙云在旁边看着儿子笨手笨脚的样子嘴上嫌弃。“平时杀鸡抹脖子利索的很,冲个奶粉手忙脚乱。” 林挽月笑着提醒, “从云的天赋封着呢,但她脾气大,哭起来嗓门特别大,别吓着老三老四老五。从风最省心,但他认人,睡觉时身边必须有个大人,不然半夜会醒。从峥别让他乱踢东西,上回把炕桌腿都踹松了……” 越说越细,越说声音越低。 顾景琛把水杯从她手里拿走,按着她的肩膀让她躺下。 “够了。” “我记住了。” …… 次日一早吉普车停在胡同口。 林挽月提着一个帆布包出了院门,包里装着换洗衣裳和三瓶灵泉水。 苏妙云抱着从锦站在门槛里头,从锦在苏妙云肩窝里拱来拱去。 徐婉婉一手牵着从云,一手抱着从飞冲林挽月挥了挥手。 “放心去,家里有我们呢。” 顾景琛已经坐在驾驶座上了,发动机突突响着。 林挽月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从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站在堂屋门口小手揪着门框,嘴巴瘪着没哭,但两只眼睛发红。 林挽月的脚步顿了一下。 “二嫂,快走吧,再看就走不了了。”徐婉婉赶紧催她。 林挽月上了车,砰的一声关上门。 吉普车发动,顺着胡同往外开。 车子拐出巷口时,后视镜里院门口的人影越来越小。 林挽月把帆布包抱在怀里没说话。 顾景琛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把她的手攥住了。掌心滚烫。 院子里,目送车子走远的众人陆续转身回屋。 没人注意到,柴棚底下弓着腰劈柴的孙桂兰直起了身子。 她手里的斧头还架在木墩上,脸上一片汗。 吉普车的引擎声彻底消失在胡同尽头。 孙桂兰低下头继续劈柴。 斧头落下去的那一瞬,她的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很快又压下去了。 那抹冷意,从眼底蔓到了眉梢。 第832章她终于上当了! 林挽月走后的第一天,官帽胡同就乱了套。 从锦哭,从峥踢,从霖拉了一炕。 顾景琛手忙脚乱的换尿布,棉布叠了三遍都没对齐,最后被苏妙云一巴掌拍开。 “你让开!” 苏妙云三下五除二包好尿布,抱起从锦拍着哄。顾景琛站在炕边,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 从云坐在炕头,嘴巴瘪着不说话,两只眼睛盯着门口。 从风比姐姐安静,但也没怎么吃东西,捏着个布老虎翻来覆去的看。 “你妈不在,你们就这么折腾?”苏妙云斜了儿子一眼。 顾景琛把从霖的脏尿布拎起来,转身出了屋,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苦涩无奈。 院子里,孙桂兰正蹲在井台边搓洗衣裳。 顾景琛从她跟前过,脚步没停,瞟了一眼就走了。 孙桂兰低着头,搓衣裳的手顿了顿。 顾景琛被五个崽子折腾的焦头烂额,连话都少了。 林挽月不在。 后院那两个看守的退伍兵,今天也只来了一个。 另一个被支去药厂送东西了。 孙桂兰把衣裳拧干,搭到绳上,手背上的冻疮裂着口子渗血丝。她垂着脑袋往灶房走,路过东厢房的时候,余光扫了一下门上的铜锁。 锁挂着,但没锁死。 搭扣只是虚虚的搁在锁眼上,一推就能开。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强压住脸上的表情,孙桂兰没回头,径直进了灶房烧水。 …… 当天夜里。 顾景琛折腾到十一点才把五个孩子哄睡。从锦最磨人,非得趴在他胸口才肯闭眼。他一只手搂着闺女,另一只手按着不老实蹬被子的从峥,整个人歪在炕上动弹不得。 堂屋的灯灭了。 苏妙云和徐婉婉早就回了西厢房。 院子里安静的只剩风声。 东厢房里黑洞洞的,没人,没灯。 半夜,孙桂兰翻了个身坐起来。 她在黑暗中等了整整两刻钟,耳朵贴着门板听外头的动静。老孟的打呼声从倒座房那边传来,粗重均匀。 脱了鞋,裹上两层碎布条,这样踩在地上就一点声响也没有我。 孙桂兰小心翼翼的掀开门帘,只是很小的一条缝,冷风灌了进来。 外面月光皎洁,树影婆娑。 孙桂兰猫着腰贴墙根走,脚踩在青砖上,无声无息。好不容易到了东厢房门口,她抬起手碰了碰搭扣。 和预想的一样,一推就开了。 心脏通通通直跳,孙桂兰没想到这么顺利,那些人肯定想不到自己会动手。 孙桂兰闪身进屋,又悄悄关上门。 屋里有股淡淡的药香味儿,仔细一闻,还有橄榄油的甜腻香气。 炕上没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炕桌上摆着茶壶和杯子,旁边有纸。 绕过炕桌,孙桂兰蹲到靠墙的柜子前,幸好抽屉上也没有上锁,她拉开一个,发现里面是针线箩筐和几块碎布头。 没啥有用的东西,可孙桂林并不放弃,继续拉第2个。 是几本账册,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一张折了两折的纸。 她直觉的抽出纸条展开,月光透过窗棂缝照进来,勉强能看清纸上的字。 是药方。 归元修复丸的配方。 药材名称、分量、配比、炮制手法,一条一条列的清清楚楚。末尾还有一行小字,是林挽月的笔迹……核心药引:骨碎补百年份三钱,续断八十年份二钱半,凝神草一钱二分。 孙桂兰的手抖了。 她做梦都想拿到的东西,就这么摆在抽屉里。 这个蠢女人,出门连抽屉都不锁。 激动归激动,孙桂兰没敢把原纸带走。她从袖口摸出半截铅笔头和一张烟盒纸,就着月光一个字一个字的抄。 铅笔尖在烟盒纸上划拉,发出沙沙声。 她抄的飞快,手指头都在打颤,额头沁出汗。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整张方子抄完。 孙桂兰把原纸按原样折好塞回抽屉,又把铅笔和烟盒纸揣进贴身的夹层里。 起身,退出,关门,搭扣归位。 动作很快。 她摸回耳房,钻进被窝,心里紧张的砰砰直跳。 成了。 这回可不是什么假钥匙,是实打实的方子,药材、分量、药引子,全齐了。 四爷要的东西,她拿到了。 孙桂兰攥着被角,嘴角往上翘。 拿到这份功,四爷得给她把脸还回来。 她在黑暗中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自己恢复原来面孔的画面。 …… 而此刻,堂屋那边。 顾景琛睁开了眼。 他根本没睡。 从锦趴在他胸口打着小呼噜,他一手护着闺女的后脑勺,侧耳听着院子里细微的动静。 脚步声。 门搭扣响。 抽屉拉开又推回。 最后,耳房的门帘落下。 全程他都听的一清二楚。 顾景琛的嘴角动了动,把从锦轻轻放进被窝里,翻身下了炕。 他走到窗边,敲了两下窗框。 三声停顿,再敲一声。 院子角落里,蹲了一夜的老孟无声的竖了竖拇指。 目标,上当了。 …… 军区总院。 三楼整层灯火通明。 值班室的门虚掩着,林挽月趴在桌上,面前摊开十几本病历。 两百个老兵,一百九十七个男的,三个女的。 年纪最大的四十五,最小的二十九。 伤残类型五花八门……断指、断臂、膝盖粉碎、脊椎侧弯、耳聋、腿瘸。每一本病历翻开都是一部真实的战斗史。 林挽月揉了揉眉心,在第三十八号病历上做了个记号。这人左膝关节彻底报废,骨头碎成了渣,当年是用钢板硬撑着才没截肢。 正写着呢,窗户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冷风呼的灌进来。 紧接着一条长腿翻了进来,然后是第二条,最后整个人落地,稳稳当当站在她面前。 林挽月差点把笔扔出去。 “你……” 顾景琛把怀里揣着的布包往桌上一放,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换洗衣裳。” “你爬窗进来的?” “门口查证件,来回要二十分钟。” 林挽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拆开布包,里面是两身干净的棉布内衣和一双厚袜子,叠的板板正正。最底下还塞了一罐蛤蜊油。 “谁叠的?” “我。” “你什么时候学会叠衣裳的?” 顾景琛没答话,一把把她从椅子上捞起来,整个人圈进怀里,脑袋埋进她脖子窝。 “想你了。” 声音闷闷的,从锁骨那个位置传上来,震的她皮肤发麻。 林挽月手里还攥着钢笔,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才一天。” “一天也想。” 林挽月把笔搁到桌上,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肩膀。 “孩子呢?” “睡了。从锦趴在我胸口不撒手,从峥踢了我六脚,从霖拉了两回,从风半夜醒了一次我拍了十分钟才睡回去,从云吃饭的时候把碗攥碎了一个。” 他说的平平淡淡,语气十分正经。 林挽月没忍住笑出声。 “碗碎了,有没有伤到手?” “没有。那碗是粗瓷的,十分结实碰不烂她。” 林挽月拍了拍他后背。 “还有呢?” 顾景琛换了个姿势,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声音低了几分。 “目标上当了。” 林挽月的手指一顿。 “孙桂兰?” 第833章药方终于到手了 “嗯。今晚趁我哄孩子,摸进了东厢房。抽屉里那张方子,她抄走了。” “老孟盯着没?” “全程。” 林挽月松了口气,身体往他怀里靠了靠。 那张方子是她走之前亲手写的。药材名称是真的,分量是假的,核心药引的比例整个掉了个个儿。谁要是按那张方子合成,不但出不来药效,光药材就得糟蹋几百斤。 更狠的是凝神草的用量。 她写的一钱二分,实际用量是三厘。差了四十倍。 真按一钱二分搁进去,药性会直接冲垮肝经,吃的人轻则呕血,重则半身不遂。 “她什么时候传出去?” “快了。”顾景琛的手掌贴着她的腰,拇指慢慢摩挲。“老孟跟着,她的接头点在巷口废砖缝里。只要纸条一塞进去,就有人盯梢接头人。” “顺着接头人能摸到四爷?” “不急。一层一层剥,总能剥到底。” 林挽月抬起头看他。 值班室的灯泡瓦数不大,照的人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你专门跑这一趟,就为了告诉我这个?” “不是。” “那还有什么事?” “讨利息。” 林挽月的耳根子热了。 值班室的单人床又窄又硬,顾景琛侧身躺上去,把她往里一带,两个人挤在一起,被子都盖不全。 “床太小了。”林挽月推他。 “够了。” 他的手臂卡在她腰下面垫着,另一只手从后面兜住她的肩。两个人面对面,鼻尖快碰到鼻尖。 “五个崽子不在,终于清静了。” “你说的什么话。” “大实话。” 他凑过来,嘴唇擦过她的嘴角。 走廊里传来护士换岗的脚步声,林挽月按住他的嘴。 “别闹,这是医院。” “我知道。” 嘴上说知道,手一点没停。 林挽月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开半寸。 “顾景琛。” “嗯?” “你翻窗进来的事要是被人发现,周老那边怎么交代?” “周老管不着我亲媳妇。” 林挽月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松开手不挣了。 他的嘴唇贴上来,带着夜风的凉。 …… 凌晨四点。 顾景琛翻窗走的时候,林挽月靠在枕头上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窗台外。 吉普车的引擎声在院墙外响了两秒,很快远了。 林挽月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 被窝里还有他身上的温度。 她闭上眼,嘴角翘着睡了过去。 …… 同一时刻,官帽胡同。 天还黑着,孙桂兰已经醒了。 她把贴身夹层里的烟盒纸掏出来,在被窝里又摸了一遍,确认字迹没花。 等到卯时刚过,天际露出一线灰白,她提着泔水桶出了院门。 巷口拐角,第三块砖与第四块砖的缝隙。 她弯腰假装系鞋带,手指飞快的把折好的纸条塞了进去。 直起腰,拎着桶往回走。 脚步不紧不慢,没人注意到她有什么不对。 半个时辰后,一个穿灰棉袄的男人推着板车从巷口经过。 他停下来靠着墙点了根烟,抽了两口,随手往砖缝里弹了弹烟灰。 起身时,纸条已经不在了。 男人推着板车往东走,拐进了隔壁胡同。 他身后三十米外的电线杆子底下,老孟把棉帽子往下拉了拉,跟了上去。 老孟跟了那个推板车的男人整整两条街。 男人在东直门外的煤场拐了个弯,板车撂在墙根,人钻进了一间挂着修锅补碗招牌的铺子。 前脚进去,后脚铺子的门板就从里头插上了。 老孟蹲在斜对面的槐树底下,把帽檐压低,掏出半截烟卷叼着没点。 铺子里的灯亮了不到十分钟就灭了。 男人空着手出来,板车也不要了,往北走。老孟没再跟,把铺子的门牌号记在手心里,转身回了官帽胡同。 纸条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倒了三次手。 从煤场的修锅铺子,到鼓楼西边一家卖杂货的门脸,再到西城一座不起眼的四合院。 虎哥安排的人一路盯着,每一个接头人的长相、身高、衣着、走路习惯全记了个遍。 最后那座四合院的门关上之后,再没人出来。 那张写着假药方的烟盒纸,就这么送进了四爷的手里。 …… 西城。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门窗糊着厚报纸,从外头看跟普通住家没两样。 屋里的摆设却不一般。 八仙桌上铺着绒布,两盏煤油灯搁在两头,照的满屋子昏黄。靠墙立着一排铁皮柜子,柜门上挂着锁。 四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那张烟盒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骨碎补百年份三钱,续断八十年份二钱半,凝神草一钱二分……” 他念出声,把纸条放到桌上,食指叩着桌面。 站在旁边的蓝衣男人低着头不吭声。 四爷没急着表态。 他从柜子里取出两个玻璃瓶,搁在桌上。瓶子不大,巴掌高,瓶身贴着手写标签,火漆封口。 蓝衣男人的喉结动了动。 “这两瓶,花了多少?”四爷问。 “八万。” 四爷没吭声,把瓶子拿起来在灯下转了一圈。火漆完好,标签上的小楷工工整整,写的是归元修复丸·试验批次003。 “药厂仓库里的人,靠得住?” “靠得住。他欠了赌债,急着要钱。两瓶药从出库单上抹掉了,查不出来。” 四爷把瓶子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五下,节奏很慢。 “方子有了,样品也有了。光凭这些,我还是不敢动。” 蓝衣男人抬起头。 “去把那两个洋人叫过来。” …… 两个洋人是四爷花大价钱从港城弄来的。 一个叫汉斯,德国人,四十出头,在拜耳干过八年药物研发。另一个叫彼得,英国人,三十五六岁,剑桥生物化学博士,被港城一家制药公司高薪挖过去,后来因为赌博欠了一屁股债,被四爷的人盯上。 两人到京城已经一个礼拜了,住在四爷安排的另一处院子里,每天有人送饭送水,出不去也进不来。 当晚,蓝衣男人把两个洋人蒙着眼带到了西城的院子。 汉斯摘下眼罩的时候,鼻子皱了皱。 屋里的煤油灯味太重了。 四爷让人把两瓶药丸和那张烟盒纸推到他们面前。 “验。” 只说了一个字。 第834章还有个致命隐患 汉斯和彼得对视一眼。蓝衣男人从角落搬出两只木箱子,里头是提前准备的化验器材……量杯、酒精灯、试剂、显微镜片,虽然比不上正经实验室,但基本的成分分析够用了。 汉斯拧开其中一瓶的火漆封口,倒出一粒药丸放在掌心。 深褐色,表面有极细的金线纹路,指头一捻,质地紧实,不掉渣。 他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骨碎补……续断……还有一种我没闻过的。”汉斯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 彼得已经动手了。他把另一粒药丸碾碎,分成四份,分别加入不同试剂。 第一管试剂变色的时候,彼得的手停了。 他把试管举到煤油灯下看了看,又放下,重新取了一份药粉加试剂。 还是那个颜色。 “怎么了?”四爷问。 彼得没理他,埋头继续做。汉斯在旁边用显微镜片观察药粉的微观结构,两人嘀嘀咕咕用英文交换了几句。 四爷听不懂英文,但他看得懂表情。 两个洋人的脸色从平静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震惊。 汉斯放下镜片,转过身,脸涨的通红。 “这不可能。” 四爷的手指停住了。 “什么不可能?” 汉斯指着试管里的液体,声音都变了调。 “这个药丸里的活性成分浓度,是我们西药同类产品的六倍以上。而且……”他拿起显微镜片又看了一遍,“分子结构非常稳定,几乎没有毒副反应的可能。” 彼得已经站起来了,两只手撑在桌上。 “我在拜耳工作了八年,做了上百个配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汉斯的声音在发抖,“这不是普通的中药。这是……” 他咽了口唾沫,憋了半天蹦出一个词。 “奇迹。” 屋里安静了几秒。 四爷的嘴角往上提了提,但很快压住了。 “按这个方子,”他把烟盒纸往前推了推,“能不能复刻出来?” 汉斯和彼得同时看向那张烟盒纸。 彼得拿起来细看,眉头拧了一下。 “药材配伍写的很详细……但这个凝神草,我们没接触过。” “这个我来解决。”四爷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们只管按方子做,缺什么列单子。” 汉斯犹豫了几秒。 “我需要更好的设备,至少要有一台离心机……” “明天就到。” 两个洋人又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再推脱。 八万块买来的两瓶药丸摆在桌上,金线纹路在煤油灯下若隐若现。 那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宝贝。四爷信不过刘娇娇,但他信化验数据。 两个洋专家的反应,比任何人的保证都管用。 …… 三天后。 四爷从黑市搜罗来的药材堆满了半间屋子。 骨碎补、续断、丹参、当归,但凡方子上写了的,他全按十倍的量囤。年份不够的也凑合,年份够的花双倍价钱买。 光凝神草就费了大劲,这东西本就稀罕,最后还是从滇省一个老药农手里高价收来半斤晒干的。 汉斯和彼得用了两天两夜,按照烟盒纸上的配方,合成出了第一批仿制药丸。 颜色跟原版的差不多,深褐色偏黑,但是没有金线纹路。 四爷盯着,心里也没底,“怎么没金线?” 汉斯摇摇头,“我们分析过,原版药丸里金线成分极其微量,也可能是某种特定炮制工艺产生的,目前咱们的条件复刻不了,但核心药效差别不大。” 四爷也不强求,“试!” 蓝衣男人从外头领进来三个人。 都是四爷从底下找来的,一个断了三根手指头的木匠,一个膝盖碎过的脚夫,一个耳朵半聋的老头。给了钱,签了字据,生死不论。 三个人各吃了一粒仿制药丸。 半天后,那个膝盖碎过的脚夫第一个有了反应。 他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步,脸上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 “腿……不疼了?” 四爷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断指的木匠也动了。他举起残手,三根断指的截面位置传来了酥麻感,指尖微微发烫。 “有感觉了!有感觉了!我指头有感觉了!”木匠嚷起来,声音都劈了。 半聋的老头把手搁在耳朵边上,扭过头。 “你……你再说一遍。” 蓝衣男人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话。老头的嘴巴张开,半天没合上。 “听……听见了。” 四爷的呼吸粗了。 三个人的症状全有好转。虽然幅度不大,但反应是实打实的。 汉斯拿着听诊器挨个检查,心率、血压、体温,各项数据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彼得记完数据,把笔往桌上一搁,冲四爷竖起大拇指。 “配方是真的。” 四爷的手在发抖。 他活了大半辈子,刀口上舔过血,枪子儿擦过脸,从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激动。 这张方子值多少钱? 往少了说,够买下半个京城。 往多了说…… 他不敢想。 “囤药。”四爷的声音哑了,“方子上列的所有药材,能买多少买多少。百年份的骨碎补、续断,有多少收多少。把我南边的关系全用上,不惜一切代价。” 蓝衣男人张了张嘴。 “四爷,这些药材本来就贵,百年份的更是天价。要是全囤下来……” “我账上还有多少?” “连港城那边的,拢共还有四十七万。” “全砸进去。” 蓝衣男人深吸了一口气。 “四爷,这可是全部家底了。” “我说全砸进去。” 四爷把烟盒纸折好揣进内兜,拍了拍胸口的位置。 “这张方子在手,四十七万算什么?等药做出来,一百个四十七万都赚回来了。” 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药材到齐之前,那两个洋人一根头发都不能少。” 门板合上,院子里只剩蓝衣***在原地。 桌上,三个小白鼠还在兴奋的活动身体。 断指木匠拼命搓着截面,脚夫蹲起蹲起试膝盖,老头对着墙角拍巴掌听响。 谁也不知道,这点子好转撑不过三天。 药效一过,该疼的还是疼,该聋的还是聋。 假方子里那些掉了个个儿的配比,能催出一时的虚火,却留不住半分真效。 更没人知道,方子里那句凝神草一钱二分,是个致命隐患。 第835章还不到五个月就会自己下炕了 军区总院,三楼。 林挽月趴在值班室的桌上,手边摊着第八十三号老兵的病历。 这人右耳全聋,左耳只剩两成听力,是炮弹震的。服药第三天,左耳听力恢复到了六成。 她在病历上写下最新数据,揉了揉手腕。 走廊那头传来老兵们压低嗓门说话的声音,有人在笑。 三天前这层楼还安安静静的,现在热闹起来了。 能站的站起来了,能走的走起来了,连那个左膝关节报废的三十八号,今天居然自己挪到了走廊尽头。 林挽月把笔帽盖上,往椅背上一靠。 她不知道四爷拿到了假方子,两个洋专家已经验过了真药。 更不知道,四爷正把全部身家都填了进去。 窗外,夜色沉沉。 军区大院的哨兵换了岗,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咔咔响了两声。 …… 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林挽月在军区总院三楼值班室里,翻完了最后一本病历,搁下笔。 两百份病历,一份不落,全部更新完毕。 走廊里头闹哄哄的,有人拍巴掌,有人吹口哨,还有人扯着嗓子唱歌,跑调跑到了天边。 林挽月推开值班室的门,探出脑袋往外瞧。 走廊尽头,三十八号老兵正站在窗户跟前。 站着。 一个礼拜前,他那条左腿里头塞着钢板,膝盖碎成渣子,走三步歇五步,护士搀着才能挪到厕所。 现在他站在那儿,两条腿稳稳当当,一只手扶着窗台,另一只手在擦脸。 大老爷们儿哭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旁边围了五六个老兵,有的拄着拐杖,有的坐轮椅,全在看他。 “老张你松手!松手试试!” 三十八号咬着牙,把扶窗台的手松开了。 两条腿撑住了。 晃了一下,没倒。 三十八号没忍住,捂着脸嚎了出来。四十多岁的汉子,此时哭的和小孩子一样,让人看得心疼。 “十二年了……” 旁边一个断了三根手指的老兵举起右手,仅剩的两根指头在动,屈伸。 “我能攥拳头了!” 走廊那头更热闹。左耳全聋的老兵能听到旁人喊他名字,饱受疼痛的人第一次知道不疼是啥感觉…… 林挽月靠在值班室门框上,手臂抱胸,嘴角都压不住。 赵德厚攥着一沓数据报表跑下来,声音激动,“林同志!两百人的复查结果全出来了!骨伤修复率最高的到了八成五,最低的也有六成!神经恢复平均在七成以上!三十八号那个膝盖粉碎的,钢板周围长出了新骨组织!” “这个数据拿到国际上去,能把洋人吓傻!” 林挽月接过报表翻了两页,点点头。 “数据上报一份,另一份封存好,绝对不能传出去。” “明白!” 赵德厚擦了把汗,又压低声音凑过来。 “陈老那边刚打了电话过来,说……说要亲自给你记功。” 林挽月手上动作顿了顿。 “功不功的不重要。药管用,比什么都强。” 走廊里的动静越来越大。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老兵们开始往值班室门口聚。 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让人推轮椅,拄拐杖的、架双拐的、扶着墙挪的,全都朝这边来了。 林挽月还没反应过来,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 两百号老兵,高高矮矮,胖胖瘦瘦,穿着病号服,有的袖管空着,有的裤腿别着。 没人说话。 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最前头那个老兵啪的一声,立正,右手抬起,五指并拢,齐眉。 标准的军礼。 后头的人跟着抬手,一排接一排。 轮椅上的也抬了手,断了胳膊的用剩下那只手敬。 两百个人,挤在走廊里,齐齐敬礼。 没人说话,但好几个人的肩膀在抖。 林挽月的鼻子一下子酸了。 她站直了,冲着走廊里的人弯了弯腰。 “你们受苦了。” 就这四个字。 走廊里有人没忍住,哭出了声。 三十八号最先开口,嗓子哑的不行。 “林同志,我替这条腿谢谢你。十二年了,我媳妇天天背着我进出,把腰都累弯了。回去以后……我能自己走了。” 旁边一个瘸了右腿的老兵接话。 “我闺女今年十岁,从生下来就没见过她爹站着走路。回去我得站着去接她放学,让她同学都看看。” 林挽月把报表往桌上一放,吸了吸鼻子。 “都会好的。药继续吃,别断。回去以后有什么不舒服的,随时联系赵教授。” 赵德厚在旁边擦眼角,擦了半天也没擦干净。 …… 下午三点,林挽月办完最后的交接手续,坐上了虎哥开来的吉普车。 车子驶出军区大院的时候,后视镜里,三楼的窗户全打开了,一排脑袋挤在窗框里头往外看。 有人在喊什么,听不太清。 林挽月没回头,把车窗摇上了。 她怕自己一回头,又走不了。 …… 官帽胡同。 吉普车刚在巷口停稳,院子里就炸开了锅。 “你们妈妈回来啦……” 顾景雪第一个冲出来报信,紧接着苏妙云抱着从峥出了堂屋门,徐婉婉牵着从飞跟在后头。 林挽月刚迈进院门,从云就撞上来了。 两岁的丫头片子,脑袋顶到她膝盖,两只胳膊死命搂住她的腿,力气大的林挽月往后趔趄了一步。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从云喊了一串,仰起脸,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林挽月赶紧蹲下去抱住她。 “哎呦,我的大宝,轻点轻点,妈腿要断了。” 从风跟在姐姐后面,不哭不闹,走到跟前站住了。他手里攥着个布老虎,递过来。 “妈,给你的。” 林挽月一手搂着从云,一手接过布老虎。 “谢谢二宝。” 从风的耳朵尖红了一下,退后两步,不说话了。 苏妙云把三胞胎往堂屋炕上一放,“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你那几个崽子要把房顶掀了!从峥昨天拿布鞋砸他爹后脑勺上,精准的不行!” 林挽月哭笑不得。 正说着,从霖从堂屋门槛那儿爬出来了。 四个月大的娃,穿着棉肚兜,手脚并用往林挽月这边拱,嘴里咿咿呀呀的,口水糊了一下巴。 林挽月把从云交给顾景雪,三步并两步冲过去把从霖捞起来。 “你怎么从炕上下来的?” 第836章疼的满地打滚! 苏妙云翻白眼。 “别提了,你四儿子会翻炕了,昨天翻了三回,你大嫂拦都拦不住。” 林挽月检查了一圈,胳膊腿都没磕碰,这才松了口气。 抱着从霖进屋,从锦正躺在炕上吐泡泡玩。看见林挽月,两只小短腿蹬了两下,嘴角咧开。 五个孩子,三大两小,全齐了。 林挽月把从霖放回炕上,挨个摸了摸脑门,绷了一个礼拜的精神终于放松下来了。 院门口,顾景琛靠着门框,两手抄在袖子里,看着屋里那一幕。 五个崽子全扑她。 没一个扑他的。 他嘴角抿了一下,转身出了院子。 虎哥在外头等着汇报工作,刚开口说了半句,顾景琛抬手打断。 “明天再说。” 虎哥愣了一下,识趣的没再吭声。 …… 入夜。 苏妙云刚把碗筷收拾完,顾景琛端着一盆热水从灶房出来了。 “妈。” “干啥?” “今晚五个孩子您带。” 苏妙云拿着抹布的手停了。 “凭啥?” “挽月累了一个礼拜,得歇。” “我也累!你那五个崽子差点没把我累死!” “妈,就一晚上。” 苏妙云瞪了他半天,把抹布往桌上一拍。 “行!我跟你大嫂带!你可给我记着,欠我的!” “记着呢。” 顾景琛端着热水进了东厢房,拿脚把门踢上,手伸到后头把门闩拉死了。 咔嗒一声。 林挽月正坐在炕沿上脱鞋,听见落锁的动静,抬头看他。 “你干嘛?” 顾景琛没说话,把热水搁到脚凳上,蹲下来握住她的脚踝。 袜子扒了,脚塞进热水里。 “嘶……” 林挽月缩了一下,被他按住了。 水温刚好,不烫,热乎乎的往骨头缝里渗。站了一个礼拜的酸胀劲儿,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顾景琛的大手捏着她的脚掌,拇指在脚心那个位置一下一下按。 力道不轻不重,掐到酸处,林挽月倒吸一口凉气。 “疼。” “忍着。” “你轻点!” 手上的力道减了一分,但没停。 林挽月靠着炕柜,任他揉搓了一刻钟。两只脚从水里捞出来,他拿干布巾擦干净,又拧开蛤蜊油的铁盒子,挖了一坨往脚面上抹。 “顾景琛。” “嗯。” “你一个礼拜没刮胡子了。” “没工夫。” 林挽月伸手摸了摸他下巴上的青茬,扎手。 顾景琛把蛤蜊油盒子搁到炕桌上,直起身。 他的手撑在她两侧,人压过来。 “一个礼拜。” “嗯?” “一个礼拜没碰着你了。” 林挽月的耳根子一下就烧起来了。 “孩子刚……” “孩子在堂屋,咱妈带着。” 他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腰,大拇指隔着衣裳在腰窝那里磨。 “洗了再说。”林挽月推他胸口。 顾景琛顿了一下,起身把角落里的木桶拖出来,又去灶房提了两趟热水,兑好温度。 “进去。” “你出去。” “不出去。” 林挽月瞪他。 他已经卷了袖子,蹲在桶边等着。 “我帮你搓背。” “谁要你……” 话没说完,人被捞起来了。 棉袄、毛衣、秋衣,一件一件剥了个干净。 林挽月被塞进木桶里,热水漫到锁骨,整个人泡进去的那一刻,七天的疲惫全从骨头缝里冒出来了。 她闭上眼,脑袋搁在桶沿上。 顾景琛在后面,拿手巾搓她的肩膀,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搓到后腰的时候,他的手顿了一下。 “瘦了。” “没吃好。” “我在的那天晚上呢?给你带了鸡汤。” “鸡汤顶什么用,我缺觉。”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腰往下滑了两寸。 “现在不缺了。” 林挽月睁开眼,一巴掌拍到水面上,溅了他一脸。 “正经点。” “我很正经。” 水声渐渐听不见了。 红纱帐子放下来,炕上的被窝鼓起来一团。 烛火在风里晃了两下,灭了。 黑暗里,有人的呼吸乱了节拍。 “你轻点……” “嗯。” 嘴上答应着,人却没有半分收敛的意思。 一个礼拜的分离,攒了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不用开口,身体比嘴诚实。 炕腿在青砖地面上磕了两声,又归于沉寂。 夜深了。 林挽月枕在他的胳膊上,额头抵着他的下巴。 “别刮了,扎我。” “不刮。” “明天再刮。” “嗯。” 他把被子往上扯了扯,把两个人裹严实。 手臂收紧,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上,感受着那里微微的起伏。 林挽月的呼吸慢下来了,困意翻涌上来。 “老兵们的药……后续你盯着……” “我盯着。睡吧。” 她没再说话,很快沉了下去。 顾景琛没立刻闭眼。他听着院子里传来的细碎声响,苏妙云在堂屋哄孩子的嘟囔声,风吹树梢的沙沙响。 一切都在该在的位置。 他收紧手臂,闭上了眼。 …… 同一时刻。 千里之外。 西城那座不起眼的四合院,地下室的灯彻夜未灭。 三个试药人已经过了第五天。 前三天效果喜人,断指的木匠能弯曲残指了,瘸腿的脚夫能小跑了,半聋的老头听力恢复了三成。 四爷高兴的连喝了三天酒。 第四天,情况开始不对。 木匠先发作的。他的残指截面开始发黑,指根肿胀,按下去硬邦邦的。 脚夫的膝盖重新开始疼,比吃药之前还厉害,疼的满地打滚。 老头耳朵又聋回去了,而且左耳开始流黄水。 汉斯急了,连夜抽血化验。 第五天。 也就是今夜。 木匠毫无征兆的倒了。 他正坐在凳子上吃饭,筷子掉在地上,人往后一仰,整个身子抽成了弓形。嘴角冒白沫,眼珠子翻上去,四肢抖的把凳子都蹬翻了。 蓝衣男人冲进去的时候,脚也开始抽了。他抱着膝盖在地上滚,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 老头瘫在墙角,捂着耳朵,鲜血从指缝里往外淌。 汉斯的脸白了。 他两手哆嗦着翻出化验单,盯着上面的数字,嘴皮子打架。 “肝……肝功指标全红了……凝神草的用量……不对……这个用量不对!” 彼得抢过化验单看了一眼,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正房里,四爷推开门走出来。 地下室的惨叫声穿过木板,一声比一声尖厉,划破了整条巷子的夜空。 第837章哼,有了男人忘了我! 地下室的灯泡摇了两下,灯丝烧的暗红,随时要断。 木匠倒在地上,身子弯弓蜷缩成一团,嘴角的白沫变了颜色,带上了血丝。他两只眼睛瞪的溜圆,瞳孔散了,手指头还在微微抽动。 脚夫趴在墙根底下,膝盖肿的十分巨大,裤管撑的要裂开。他已经不叫唤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传出阵阵沸腾的声音。 老头最惨。两只耳朵往外淌脓血,整张脸扭曲的不成样子,身子一抖一抖的,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汉斯蹲在地上,手里那张化验单被汗浸透了,纸都软塌塌的。 “凝神草的剂量不对……这个比例会催化骨碎补里的毒性成分……肝细胞大面积坏死……” 他嘴里念念叨叨,两条腿打颤,站不起来。 彼得靠着墙壁坐着,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他做了十几年药物研发,看过各种失败的案例。但这个场面,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三天。 前三天效果惊人,第四天急转直下,第五天人就不行了。 这哪里是药,是催命符。 蓝衣***在楼梯口,喉咙发紧,不敢往下走。地下室里弥漫的血腥味混着药味,熏的人直犯恶心。 “四爷……” 没人应。 正房的门开了。 四爷的脚步声从木板上头传下来,一步一步,慢的吓人。 他到了地下室入口,低头往下看。 三个试药人狼狈倒在地上。看着极为惨烈。 四爷的脚步停了。 他没下去。 站在楼梯口,盯着地下室看了足足有两分钟。 蓝衣男人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方子是假的。” 四爷开口了,声音很平。 汉斯在底下哆嗦着接话,“骨碎补和续断的配比没问题,但凝神草的用量……一钱二分……这个分量足以激发急性毒性反应……正常入药最多三分,超过五分就是毒……” 四爷闭上了眼。 一钱二分。 比安全剂量高了四倍。 他想起林挽月那个名字。从何姨第一次传回情报开始,他就在研究这个女人。能多次创造出奇迹的人,会在药方上留这么大的漏洞? 不会。 从头到尾就是个局。 他们放出何姨的破绽让他换人。 再丢出刘娇娇让他上钩。 又设下假钥匙让刘娇娇偷方子。 甚至连药厂仓库里那两瓶真药都算进去了。真药是引诱他的物品,让他尝到甜头。假方子是套住他的陷阱,等他咬死了再收线。 环环相扣。 他四爷在江湖上混了三十年,头一回被人肆意的戏弄算计。 蓝衣男人开口了,声音发虚。 “四爷,囤的那批药材……” 四爷的手按在楼梯扶手上,指节攥的咯吱响。 药材。 对,药材。 这些药材大部分都是溢价收的,最高10倍。总共的价值将近四十七万也是他的全部家底了。 当初全砸进去了,就想赌上一把。 可现在用不上了,方子是假的,就算做出来,勉强卖出去也不长久。 现如今,药材成了一堆没用的枯草,想要原价转手,几乎不可能。 百年份的药材本来就有价无市,现在想退,人家根本就不理你。 四爷喉头一甜,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 蓝衣男人扑了过来,“四爷!” 四爷的身体往后栽,撞到门框上,顺着门框滑下去了,跌坐在地。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血,苦涩一笑。 不远处的木匠早已没了动静,脚夫也有气无力的,声音越来越小,老头侧躺,眼珠子都翻白了。 汉斯抱着脑袋,浑身颤抖。 “四十七万……” 他恨不得现在晕过去了,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 新的一天开始了,东厢房里静悄悄的,床上垂着,阳光透过窗棂照了进来,温暖的很。 顾景琛比林挽月醒得早,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们已经一个礼拜没睡在一起了,虽然他隔两天就翻墙进去一趟,可每次也就说几句话,天亮之前还得走。 想抱着媳妇睡觉,根本就不可能。 还是现在好,人就在怀里,他才觉得真实。 想到这个男人忍不住收了收胳膊,怀中的女人动了动,眼睛没睁开。 顾景琛嘴角微弯,下巴蹭了蹭她的脸。林挽月缩了缩脖子,哼了一声,“别蹭,痒……” 女人的声音娇娇软软的,听得男人心都软的一塌糊涂。 可男人偏是不听,在他的小脸上蹭得更起劲了。一直蹭到耳根儿。 “嘶——顾景琛!” 林挽月被扎醒了,一把抓住他的下巴往外推。 “让你昨晚刮胡子你不刮!” “昨晚哪有工夫。” 他的嗓子低哑的厉害,带着刚醒的沙哑。 林挽月的耳朵红了。 “别提了。” “不提。” 他嘴上说不提,手掌却从后腰往上滑了两寸,掌心贴着她的脊背。 “再赖会儿。” “孩子该醒了。” “咱妈带着。” “你昨天说的一晚上,现在天亮了。” “那就再欠一个早上。” 林挽月翻过身来,跟他面对面。 顾景琛的头发乱糟糟支棱着,下巴上一片青茬,眼底下还有乌青。看着凶巴巴的,偏偏嘴角是翘的。 林挽月伸手摸了摸他的乌青,“你也没睡好。” “睡了。” “骗人,你眼圈都黑了。” “有你在就睡的好。” 林挽月被他这种正经八百说骚话的劲儿噎了一下,没好气的掐了他下巴一把。 “起来,我进空间看看孩子。” 顾景琛鼻子里哼了一声,胳膊没松。 “一块儿。” 林挽月瞪他一眼没拗过,意念一动,两人身形一闪—— 空间里,天色常亮,温度怡人。 脚刚落地,一个黑白相间的毛团子从草丛后头弹出来,扑到林挽月腿上,两只短爪子死命扒拉。 “姐姐!姐姐你终于来了!” 小团子仰着脑袋,熊猫脸上写满了委屈。 “你们昨晚上把我屏蔽了整整四个时辰!四个时辰!我喊了一百二十七声你都不理我!” 林挽月蹲下去捏了捏它圆滚滚的耳朵,“那不是有正事嘛。” “什么正事需要屏蔽我四个时辰?” 小团子话说到一半,瞅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顾景琛,嘴巴高高的撅了起来。 “哼,我懂了,有了男人就忘了我。” 第838章忽然被谈话? 顾景琛低头看它,什么表情也没有。 小团子立刻怂了,缩到林挽月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算了算了不追究了,姐姐你快跟我来!有好东西给你看!” 小团子翻了个滚爬起来,屁颠屁颠往空间后院跑。 林挽月跟过去。 空间里的黑铁箱子已经大变样,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颜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整个箱子都金灿灿的,晃得人眼花。 小团子得意的拍了拍白肚皮,声音还是奶声奶气的,“姐姐,我刚刚称了,一共三十七斤六两,是清中期的古法铸金纯度能达到九成八,姐姐你发大财了呀。” 林挽月惊喜的过去,手抚摸着金箱子,入属温凉沉实。 三十七斤斤黄金!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这东西要是拿去卖了,单单是金子本身的价值,就能买好几套四合院了。更何况这可是古董,价格可比单纯的黄金贵多了。 不过这玩意儿他也没打算卖。 小团子有空气一个青花瓷的小碗,一脸邀功的举到林挽月面前,“姐姐,你看这个!” 一碗不大,一只手就能拉住。 刚从箱子里取出来的时候,上面还有三道裂纹,釉面也有磕了的。 现在已经完全恢复,釉面光滑,颜色鲜亮,碗底还刻着一行小字,肉眼几乎看不清。 “这可是宋代青白瓷,我花了8000积分修的。” 小团子得意的晃着脑袋,“那个影青刻花盏用了12,000,龙泉窑粉青釉小瓶最贵,花了3万积分呢。” “不过昨天你们在废品收购站,那些价值不大的,我都换了积分。” 林挽月点点头,目光一直都盯在三件瓷器上。 完美无瑕,这要是放在外面,懂行的人绝对会震惊。 “积分还欠多少?” “修完这三件,还欠小六百多万呢。”小团子掰着爪子算,“不过姐姐你那个归元修复丸在外面被两百个老兵吃了,积分一直在涨,光昨天一天就进账十万多!” 林挽月点了点头,把小瓶放回去。 身后响起脚步声。 顾景琛走过来,扫了一眼地上的金架子和瓷器,没多看。 他的手伸过来,直接捞住林挽月的腰。 “看完了?” “嗯,你看看这些——” 话没说完,人被打横抱了起来。 “干嘛!” “泡温泉去。你脚还疼吧。” “我自己能走!” “走什么走。” 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往后山的温泉池子方向走。林挽月被颠了两下,只好搂住他脖子。 小团子在后面追了两步,看了看两人的方向,捂住了眼睛。 “又来了又来了……我去前院看孩子,你们忙你们的!” 滚圆的身影蹿没了影。 温泉池藏在儿童乐园深处,池子不大,水清见底,冒着气泡。 顾景琛把她放在池边的青石上,蹲下来解她的鞋。 “昨天不是泡过了?” “泡一次不够。” 他把她的脚捧在手心里,拇指按了按脚踝内侧,还有点肿。 “疼不疼?” “不疼了。” “骗人。” 他不由分说把她的脚放进温泉水里。水温不凉不热,贴上皮肤的那一刻,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脚底心往上蹿,小腿的酸胀感一点一点的消退。 林挽月舒服的叹了口气,两只脚在水里晃了晃。 她靠着顾景琛的肩膀,声音放轻了。 “四爷那边,应该快上钩了。” 顾景琛搂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 “老孟跟了推板车的那个人,摸到了西城一个院子。虎哥安排的人还在盯着。” “不急,让他们盯着就行。假方子里那个凝神草的量,够他喝一壶的。” “你就不怕他狗急跳墙?” 林挽月晃了晃脚。 “他要真跳了,正好一网打尽。就怕他缩回去。” 顾景琛没吭声,手掌在她后腰上拍了拍。 “你少操心。你现在的任务就一个。” “什么?” “养好身子。” 林挽月扭头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搂着她的胳膊又紧了半分。 “其余的事,交给我。” 温泉水冒着细泡。竹叶在头顶沙沙响。 林挽月没再说话,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青茬扎了一下额头。 她没躲。 …… 西城那座四合院里,蓝衣男人扶着四爷回了正房。 四爷躺在太师椅上,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干净。 桌上烟盒纸被他攥在手里,揉成了一团。 地下室传来彼得压低嗓子跟汉斯说话的声音,两个洋人在商量怎么处理三个试药人。 蓝衣男人端来一碗热水,四爷没接。 “刘娇娇那边,最后一次接头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她说方子和药渣都交了,等您的下一步指示。” 四爷闭上眼,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两下。 “她被人当枪使了,自己还不知道。” 蓝衣男人不敢接话。 四爷沉默了很久。 “两个洋人,今晚转移。院子里的东西,全部清干净。” “那些药材……” “烧。” 蓝衣男人愣住了。 四十七万的药材。 “四爷,要不再想想——” “我说烧了。” 四爷的手松开,揉皱的烟盒纸掉在地上。 他盯着天花板,喉咙里还有血腥味。 这盘棋,他输了。 但还没完全败。 顾家那个女人…… 他慢慢攥起了拳头。 …… 清晨,官帽胡同。 顾景琛站在院子里,两手各拎着一条湿尿布,抬头看晾衣绳。 绳子上已经挂满了。 大的小的,白的灰的,旧褂子改的,密密麻麻一排,迎着风呼啦啦响。五个孩子的量,加上从飞留宿的那份,满满当当占了三根绳。 顾景琛拿手背按了按太阳穴。 “头疼。” 林挽月靠在东厢房门框上,手里端着半碗小米粥,拿勺子搅了搅,吹了口热气。 “你堂堂顾二爷,让几块尿布逼成这样了?” “你来试试。” “我试了两年了,现在轮到你了。” 顾景琛把尿布拧干,甩到绳子上,夹好竹夹子。转身时衣袖上蹭了一片湿印子,他皱着眉头往下扒拉了两下,没扒拉掉。 林挽月喝了口粥,差点呛出来。 “你说这年头怎么就没个省事的东西呢,一次性的,用完就扔。” 顾景琛扭头看她。 林挽月把碗搁在窗台上,两手比划了一下。 “算了,现在拿出来也不合适,太扎眼。”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倒是有件事,我琢磨了两天了。孙桂兰那边已经上钩了,何姨也不可能再留着。家里头人多眼杂,不如干脆把佣人全辞了,关起门来自己过。” 顾景琛没吭声,往院门口瞅了一眼。 何姨正在灶房里头刷锅,铁锅碰着铁铲,叮当响。 “行。” 一个字,干脆利索。 林挽月弯了弯嘴角。 “那你可得多洗两年尿布了。” “洗就洗。” 他走过来,拿拇指在她嘴角蹭了一下粥渍。 “别弄……” “有米粒儿。” 手指在她嘴角多停了一秒,林挽月拿手拍开。 院子那头,苏妙云抱着从峥出了堂屋门,正好撞见这一幕,嘴角撇了撇,扭过头去。 “大清早的,小两口还真是粘糊。” …… 上午十点,军区总院三楼。 林挽月刚进走廊,就被两个穿军装的人拦住了。 后勤部的王副部长和卫生处的陈处长,两人并排站着,脸上满是笑容。 “林同志,这边请,会议室坐。” 第839章几乎血本无归 林挽月跟着进了会议室。桌上摆着搪瓷茶缸,水已经倒好了。 王副部长搓了搓手,开门见山。 “林同志,两百个老兵的数据我们都看了。骨伤修复率最高的到了八成五,这个成绩不得了,上头非常重视。” 陈处长接话。 “首长的意思是,既然效果这么好,能不能把剂量加一倍?争取让恢复周期缩短一半。另外,药厂那边尽快量产,全军推广。” 林挽月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放下。 “不行。” 王副部长的笑容凝住了。 “林同志,这可是首长的意思……” “首长的意思我理解。但我是大夫,治病救人的事,我说了算。” 林挽月把茶缸往前推了推。 “两百个人,体质各不相同。有人底子好,药吃进去吸收的快。有人底子稍微差点,脾胃虚弱,药量稍微大一点,虚不受补,轻了拉肚子,重了伤肝伤肾。” 她停了一下。 “王副部长,您总不想让这两百个老兵好不容易站起来,再被药撂倒了吧?” 王副部长的喉结滚了一下。 陈处长插嘴。 “那量产的事……” “量产可以,但方子要调。这一批两百人的反馈数据我全部记录在案了,接下来的方子需要根据体质分型减量微调。急不得。”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王副部长看了看陈处长,两个人对了个眼色。 “那……我们回去跟首长汇报一下。” “该汇报就汇报。但药不能乱吃,这个底线谁来了都一样。” 林挽月起身,推开会议室的门出去了。 走廊里,赵德厚靠着墙等她,表情有点紧张。 “怎么样?” “没事,压住了。” 赵德厚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 三楼走廊比一周前热闹了十倍不止。 能走的在走廊里遛弯,不能走的坐轮椅出来晒太阳,有个断了左臂的老兵正拿右手教旁边人翻花绳,笑的嘎嘎响。 林挽月刚露面,走廊里的动静停了一瞬。 走廊里瞬间沸腾起来。 “林同志来了!” “快快快,叫老张他们!” 一群人围了上来。拄拐杖的、推轮椅的、扶着墙挪的,全往这头聚。三十八号老张不用人扶了,两条腿稳稳当当走到跟前,站的笔直。 林挽月还没开口,最前面一排老兵齐齐立正,抬手敬礼。 后面的跟上。 一排接一排。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有人肩膀开始抖。 三十八号的嗓子先哑了。 “林同志,我替兄弟们谢谢你。我们这辈子没白活。” 旁边一个缺了三根手指的老兵举起右手晃了晃,剩下的两根手指能攥成拳头了。 “嫂子,俺回去能干活了!” 林挽月的鼻子泛酸,吸了吸,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们受苦了。药继续吃,别断。回头身体养好了,要是愿意留在京市,我们顾家可以安排工作。正经的岗位,工资待遇不比别家差。” 走廊里一下子嗡嗡响开了。 三十八号第一个摆手。 “林同志,这话我们不能应。命是你救的,哪还好意思再占你便宜?” “就是!嫂子,我们有手有脚,回去也能养活自己!” “您的恩情我们记在心里,干活的事不麻烦您了!” 老兵们七嘴八舌,推辞的特别坚决。 林挽月没再勉强,笑了笑。 “那行,回去以后有什么不舒服的,随时找赵教授。” …… 从三楼下来,林挽月拐去了外科病房。 二妮儿的父亲住在走廊尽头的单间里。 老汉半靠在床头,脸上的气色比上回好了太多。断了的那条腿打着石膏,但脚趾头已经能动弹了。 二妮儿蹲在床边削苹果,看见林挽月进来,腾的站起来。 “林姐姐!” 林挽月走过去按了按老汉的脉。脉象沉稳,骨头生长的速度挺快。 “恢复的不错,再有半个月就能拆石膏了。” 老汉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撑着要坐起来。 “恩人……我这条命,这条腿……” “躺着别动。” 林挽月按住他肩膀。 “好好养着比什么都强。” 二妮儿在旁边搓着手,突然插了一句。 “林姐姐,我下午想去买点槽子糕,晚点上门看看几个孩子。我爹也交代了,让我替他去。” 林挽月笑了。 林挽月笑了。 “不用那么破费,咱俩什么关系啊,你有空过来找我玩就行。” “那我晚点去!” 二妮儿攥着拳头,“顺便去看看你的孩子们。” 林挽月又交代了几句出了病房。 …… 西城。 四合院里,院子中间堆了半人高的麻袋和木箱子。 骨碎补、续断、丹参、当归,还有高价收来的凝神草,一包一包码的整整齐齐。 四爷站在廊下,手里盘着一串佛珠。 蓝衣男人弯着腰走过来。 “四爷,都清点过了。光百年份的骨碎补就有四十二斤,续断三十七斤。剩下的零碎加起来,进价三十一万。” 四爷没说话,佛珠拨了三圈。 三十一万。 这些东西按原价卖,黑市上没人接的住。百年份的骨碎补本来就有价无市,他当初溢价十倍收的,现在想原价出,人家掉头就走。 但烧了…… 他昨晚说了烧。话出了口,他后悔了一夜。 四爷的喉咙里还残留着昨晚吐血的腥味。 “联系老陈。” 蓝衣男人愣了一下。 “老陈?港城那个?” “告诉他,百年份的骨碎补、续断,打三折出。凝神草原价。不还价,三天之内必须清完。” 蓝衣男人倒吸了口凉气。 三折。 三十一万进的货,打三折出,连十万都回不来。 “四爷,这也太……” “你觉得我还有本钱耗?” 四爷的手停了。佛珠在指缝里转了半圈,咔嗒一声扣住。 “药留在手里就是废物。换成钱,还能翻一把。” 蓝衣男人咬了咬牙,没再吭声。 “今晚就联系。药材分三批走,不能从一个口子出。路上的人盯紧了,别让人跟上。” 四爷转身进了正房,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两个洋人转到哪了?” “通州那边的磨坊。” “看好了。” 门板合上。 院子里,蓝衣***在一堆药材中间,抬头看了看天。 天阴沉沉的,要变天了。 …… 天刚亮透,苏妙云就从堂屋出来了。 她一手扶着腰,一手撑着门框,龇牙咧嘴的往院子里挪。 “我这腰啊……” 徐婉婉跟在后头,手里端着一碗豆浆。 “妈,您先坐下歇会儿,这碗豆浆趁热喝。” 苏妙云往石凳上一坐,后腰贴着墙根,嘶了一声。 “五个崽子,两个会跑,三个会翻炕。从峥昨晚踢了我六脚,六脚!全踢在肋巴骨上。从霖不踢人,他翻,一宿翻了四回,我拦了四回,眼睛都没合。” 她揉着后腰,越说越来气。 “从锦最省心是吧?她不踢不翻,她嚎。半夜嚎了两嗓子,把从峥吵醒了,从峥又开始踢……” 徐婉婉在旁边听着,嘴抿的紧紧的,不敢笑出声。 林挽月从东厢房出来,正系着外衣的盘扣,听见这一串控诉,脚步快了两分。 “妈,您辛苦了,今儿孩子我带。” 苏妙云扭头瞅她。 “你带?你带去哪儿?你今天不忙?” “不忙。我带他们出去晒晒太阳,逛逛公园。您在家歇着,谁也不用管。” 苏妙云的手从腰上松开了,半信半疑。 “五个?你一个人带五个?” “有景雪帮我呢。” 顾景雪正蹲在院角喂鸡,听见自己名字,脑袋探过来。 “嗯?带我出去玩?去去去!” 第840章这还是个两岁的娃娃吗? 苏妙云犹豫了两秒,一拍大腿。 “行!带走!全带走!别给我剩一个!” 林挽月扶着苏妙云的胳膊,“妈,你还难受吗?我给你扎几针?” “还有这水,也喝点,应该管事儿。” 以后晚上孩子还是跟着自己吧,空间里他们老实点很,小团子一个就能看住,一般没啥问题。 …… 推车是虎哥上月从百货商店淘换回来的,宽敞结实,能塞两个小的。 三胞胎往推车里一放,从云和从风一左一右牵着顾景雪的手。 一行人出了官帽胡同,往东走了两条街。 拐进一条窄巷子,前后没人。 林挽月蹲下来,摸了摸从云的脑袋。 “大宝,妈带你们去咱们的秘密基地好不?” 从云仰着脸,大眼睛忽闪忽闪。 “好啊!” 意念一动。 推车连同五个孩子一块儿没了影。 顾景雪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空荡荡的两只手。 “二嫂,他们……” “空间里呢,小团子看着。放心吧。” 顾景雪拍了拍胸口,嘟囔了一句每回都吓我一跳,跟着林挽月原路往回走。 识海里,小团子的声音立刻蹦出来。 “收到收到!五个崽子全到齐!姐姐你放心去忙,我带他们去果园摘桃子!从云那丫头已经在揪树了……哎呦别揪别揪那是新种的!” 林挽月嘴角弯了弯,收了心神。 …… 逛了一天天快黑的时候才回来,刚进院门,还没坐稳,外头就响起了敲门声。 顾景雪跑去开门,门一拉,周老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周卫国和赵静。 “呦,周爷爷!快进来!” 周老哼了一声,拐杖点着地往里走。 “不请自来,不见怪吧。” 林挽月迎上去。 “您说的什么话,快屋里坐。景雪,沏茶。” 堂屋里,苏妙云正歪在炕上眯眼,听见动静利索的坐起来,拢了拢头发出来招呼。 赵静的气色确实大不一样了。脸颊有了血色,走路也稳当,小腹微微隆起,已经显怀了。 周卫国搀着她坐下,眼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 周老嘴上不说,屁股刚挨着椅子就朝林挽月这边凑了凑。 “丫头,你给看看,她这胎到底稳不稳当?上回那一遭可把我吓个半死。” “您坐好,我看看。” 林挽月净了手,三指搭上赵静的腕脉。 屋里安静下来。 周老的拐杖戳在地上,一下没一下的敲,透着心里头那股子急。 林挽月收了手,笑了。 “脉象沉稳,冲任二脉都养回来了。胎心有力,气血也足。照这个势头,安安稳稳养到生产没问题。” 周老的拐杖停了。 “真的?” “我还能骗您不成?” 周老的嘴角往两边咧了咧,硬是憋了两秒才开口,声音压的低低的。 “那就好,那就好。” 赵静红了眼眶,低声说了句谢谢。周卫国在旁边连连点头,嘴张了两回,激动的说不出整话来。 苏妙云端了花生米和炒瓜子出来,几个人围着炕桌唠了起来。周老问了问药厂的进展,又打听老兵们的恢复情况,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林挽月陪着说了一阵,余光忽然扫到了堂屋角落。 太师椅上,从风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 不对,是小团子放的。 识海里小团子的声音怯怯的冒出来:“二宝非要出来找你,我拦不住嘛……他力气不大但是犟啊……” 林挽月没工夫追究,因为从风的举动已经吸引了周老的注意。 两岁的奶娃娃,穿着蓝底碎花的小棉袄,盘腿坐在太师椅上,怀里摊着一本厚厚的线装书。 那书比他半个身子都大。 从风的小手指头点在纸页上,一行一行往下移,嘴唇微微翕动,看的极为专注。 周老歪头瞅了一眼,乐了。 “哟,这小子看的什么?” 他撑着拐杖站起来,慢慢踱过去。 走到跟前,低头一看—— 书页泛黄,竖排繁体,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封皮上四个大字:伤寒杂病论。 周老笑出了声,摇了摇头。 “两岁的娃娃看这个?字儿都认不全吧。” 他弯下腰,伸手在书页上随便指了一个字。 “来,小家伙,这个字念什么?” 从风抬起脑袋,看了看周老的手指。 “厥。” 奶声奶气,吐字清楚。 周老愣了一下。 他指的是厥阴的厥。这字笔画不多,但搁在繁体竖排里,两岁的孩子能认出来,已经不简单了。 “嚯,还真认识。” 周老来了兴致,手指头又往下挪了挪,点在一个更生僻的字上。 “这个呢?” “痞。” “这个?” “悸。” 周老的笑容收了收。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手指直接戳到一整段药理论述上。 “这一段,你能看懂?” 从风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那一段,又抬起头来。 然后他张嘴了。 “伤寒五六日,中风,往来寒热,胸胁苦满,嘿嘿不欲饮食,心烦喜呕,或胸中烦而不呕,或渴,或腹中痛,或胁下痞硬,或心下悸、小便不利,或不渴、身有微热,或咳者,小柴胡汤主之……” 奶音清脆,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不打磕巴,不带犹豫。 整段。 一字不差。 堂屋里的声音全停了。 苏妙云手里的瓜子掉在了桌上,嘴巴张着没合拢。周卫国扭过头,下巴差点砸在桌沿上。赵静捂住了嘴。 周老直起腰,拐杖在地上戳了一下。 他半天说不出话来,转身回到桌边,端起茶缸猛灌了一口。 放下茶缸,他又走回去。 这回他翻到了书的最后三分之一,随手翻开一页,指着中间一段。 “这个。” 从风歪了歪脑袋,扫了一遍。 “辨厥阴病脉证并治。厥阴之为病,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蛔,下之利不止……” 周老的手开始抖了。 他活了七十多岁,见过的人才不计其数。神童他也见过,六岁能吟诗的,八岁能写文章的,都有。 两岁。 这孩子两岁。 这本伤寒杂病论少说几万字,繁体竖排,生僻字一大堆,别说两岁的娃娃,医学院的学生背起来都要掉一层皮。 这小子随手翻到哪页就能背哪页。 周老转身看向林挽月,激动的声音都颤抖着,不知道咋形容了。 “这孩子……” 第841章让他连命一起留下 林挽月的手僵在半空。 老汉的话砸过来,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二妮儿昨晚说要来道谢,买了槽子糕,高高兴兴出的门。 没到。 一夜没回。 林挽月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五根手指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第一个念头不是该说什么,而是……不能让老汉知道。 这条腿刚接上,骨头还没长结实,石膏都没拆。要是知道闺女出了事,他能当场从床上滚下来。 林挽月咽了口唾沫,硬把嗓子里的颤压下去。 “叔,您别急。” 她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按住老汉要撑起来的胳膊。 “二妮儿昨晚确实来了,到我们家的时候天都黑透了。我看她跑了一天累的不行,就让她在厂里歇了一宿。今早我出门急,忘了跟您说,是我的不是。” 老汉的手松了松,但脸上的急还没褪干净。 “真的?她真在你那儿?” “骗您干嘛。”林挽月笑了笑,声音稳的不行。“她还帮我们厂里搭了把手,说等忙完了就回来看您。” 老汉的身子慢慢靠回枕头,长长吐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这孩子也不捎个话回来,急死我了。” “是我疏忽了,回头我让人给您带个话。” 林挽月又叮嘱了两句吃药的事,起身往外走。 出了病房门,她的笑没了。 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退干净。 顾景琛就站在走廊里,靠着墙,两条胳膊抱在胸前。他什么都没说,但看见林挽月出来那一瞬间脸色的变化,腿已经跨出去了。 “怎么回事。” 不是问句,是要答案。 林挽月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 “二妮儿昨晚出门来找我,没到……一夜没回来。” 顾景琛的下颌线绷紧了。 他没废话,转身大步走向走廊尽头的值班室。值班护士被他的步子吓了一跳,还没开口问,顾景琛已经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虎哥,我。” “官帽胡同往东三条巷子,全部给我查。从昨天傍晚到现在,每一条路、每一个拐角。” “快。” 电话挂了,又拨了一个。 “老孟,你在哪?胡同里头?好。从咱家院门往外走,二妮儿昨天出门买了槽子糕,你沿路找。地上有没有碎渣、脚印,都给我盯仔细了。” 两通电话,前后不到一分钟。 林挽月站在走廊窗户边上,两只手交叉握着,指节泛冷。 她昨天还在病房里跟二妮儿说笑呢。那丫头攥着拳头说“晚点儿去”的样子还在眼前晃。 要是出了事…… 二妮儿是来看她的。因为她,因为要来她家道谢,才出的门。 林挽月的胃往上翻了一下。 顾景琛走回来,没说话,一把把她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凉的厉害,他就搓,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捂。 “别瞎想。” “我没……” “手都凉了。” 林挽月闭了闭眼,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摁下去。不是自责的时候。 等。等消息。 虎哥的回话比预想中来的快。 不到四十分钟,值班室的电话响了。顾景琛接起来,听了不到半分钟,脸色沉下去了。 他放下电话,走到林挽月跟前。 “老孟在官帽胡同东头第二个拐弯找到东西了。” “什么东西?” “地上有踩碎的槽子糕渣子,散了一地。墙根底下有拖拽的痕迹,还有两道很深的脚印,不是二妮儿的……是男人的,鞋底纹路很粗,像军用胶鞋。” 林挽月的手在顾景琛掌心里缩了一下。 踩碎的槽子糕。 二妮儿买了槽子糕要给孩子们吃,走到半路,被人截了。 拖拽。 挣扎过。 但没挣脱。 “迷药。”林挽月的声音哑了。“二妮儿手脚不弱,普通人拉不住她。一定是先用了迷药。” 顾景琛点了下头。 “老孟在墙根捡到了一小块湿布头,闻着有股子甜腥味,应该是乙醚一类的东西。” 林挽月的牙关咬紧了。 她抬头看着顾景琛,眼眶发红,但没掉眼泪。 “是我连累了她。” 顾景琛一把把她搂过来,宽厚的胸膛把她整个人箍住了。下巴抵在她头顶上,手掌贴着她后脑勺。 “不是你的错。” “要不是她来看我……” “说了不是。”他的声音低,闷在她发顶上。“谁动的手,找谁算账。你哭也没用,哭完还得找人。” 林挽月吸了吸鼻子,把脸从他胸口拔出来。 “我没哭。” “眼圈红了。” “那是气的。” 顾景琛没再说话,伸手把她眼角的潮意揩掉了。手指粗糙,蹭的她皮肤有点疼,但这一下反而让她清醒了不少。 不能慌。越是这时候越不能慌。 “虎哥那边还有消息吗?” “在查。我让他把附近三条巷子的常住户挨个问,昨晚有没有听见动静的。” 林挽月点了下头,脑子飞速转着。 谁干的? 这年头能搞到乙醚、敢在这片胡同动手的人,不会是小贼。 四爷。 这两个字跳出来的瞬间,林挽月的后槽牙磕了一下。 假药方的事已经让四爷赔了个底朝天,试药的人死了三个。以四爷的性子,不可能咽下这口气。抓不到她,就拿身边的人下手。 二妮儿经常出入官帽胡同,何姨和孙桂兰都见过她。四爷要查她的行踪,轻而易举。 但这还只是猜测。 得有证据。 电话又响了。 这回是虎哥打来的,顾景琛听了一阵,眉头皱的越来越紧。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来。 “黑市出事了。” 林挽月一愣。 “什么黑市?” “虎哥安插在南城黑市的暗线刚传回来的消息……今天一早,南城的几个药材黑市上突然冒出来一个面生的卖家,大量抛售百年份的骨碎补和续断,价钱压的极低,只收现金,不赊不换,卖了就走。” 林挽月的脑子嗡了一下。 百年份的骨碎补。续断。 这两样东西在黑市上本来就稀缺,正常渠道根本弄不到这么多。能一口气往外倒的…… “四爷。” 她脱口而出。 顾景琛点头。 “三折出的,急着变现。老孟之前跟踪接头人追到了西城一带,四爷手底下囤了大批药材的事咱们早就知道了。” 林挽月的脑子里两根线猛地绞到了一起。 四爷被假药方坑了个倾家荡产,试药的人死了,洋人撤了,几十万的药材砸在手里,急着脱手套现。 与此同时,二妮儿被绑走了。 两件事几乎同时发生。 她站直了身子。 “他急了。” “什么?” “四爷急了。药方是假的,他现在知道了。试药死了人,钱全砸进去了,逼得他三折甩货。一个人被逼到这份上,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林挽月捏了捏拳头。 “二妮儿的事,十有八九是他干的。他抓不到我,就拿我身边的人泄愤。” 顾景琛没说话,但他的手插在裤兜里,攥成了拳。 林挽月盯着他。“那个卖家在哪个黑市出的货?” “南城崇文门外头的旧货巷,今天上午刚露了一面。虎哥的人盯上了。” “盯住了吗?” “跟着呢。那人卖完了第一批货,往南走的。虎哥说他走的路线很绕,像是在甩尾巴。” 林挽月深吸了一口气。 线索有了。 四爷在甩货,就说明他还没跑。他舍不得那些药材换回来的钱,还想翻盘。 而他手底下的人在黑市上一露面,就等于给虎哥指了路。 “盯死了。”林挽月的声音不高。“人跟到哪,就查到哪。顺藤摸瓜,找到他的窝。” 顾景琛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伸手把她的领子拢了拢,转身走向值班室,又拨了一通电话。 这回打得久一些。 等他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嘴角微微往上挑了一下。不是笑,是露了牙。 “虎哥传了个地图过来。那个卖药的人最后进了南郊一个废弃的砖厂。”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展开铺在窗台上。 铅笔画的草图,几条线标着路,一个圈圈标着位置……南郊红星砖厂,停产两年了,附近没有住户。 顾景琛修长的手指点在那个圈上,指腹压了一下。 “既然他舍不得这点钱……” 他抬起头。 “那就让他连命一起留下。” 第842章死都不放手的照片 顾景琛的手指头还压在草图上那个圈里,指甲盖发白。 林挽月盯着那张纸看了半晌,脑子里转的飞快。 “虎哥的人还盯着呢?” “盯着,没敢靠太近。那砖厂四面透风,人一多容易打草惊蛇。” 林挽月把纸折起来,塞进顾景琛的兜里。 “光盯着不够,得把人引出来。” 顾景琛挑眉。 林挽月伸手在窗台上画了个圈。“四爷现在最缺什么?钱。他三折甩货就是急着套现。那咱们就顺着他的路子来,派个人去黑市上接货,出价比别人低,但量比别人大,把他剩下的货全吃了。” “然后呢?” “买的多了,人家自然要露面。药材这东西讲究验成色,几百斤的百年份骨碎补,谁敢不见面就掏钱?咱要求当面验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地点就定在那个砖厂。” 顾景琛把兜里那张纸掏出来看了一眼。 “钱从哪出?” “服装厂上个月刚结了部委的尾款,账上趴着小二十万。拿五万出来就够了,反正也不是真买。” 顾景琛没立刻点头。他把纸叠好,手指在上面敲了两下。 “虎哥去。” “我也去。” 顾景琛的脖子一拧。 “不行。” “二妮儿是为我来的,她出了事我不能在家干坐着。” 顾景琛低头看她。 她没抬脸,声音闷闷的。 “我怕。” 顾景琛的喉结动了一下。 “二妮儿要是出了事,我这辈子过不去这个坎儿。你让我去看看,就行不行?” 手指头勾着他的衣角,一扯一扯的。 顾景琛的嘴抿成一条线。 整整十秒钟,他一个字没说。 “你站我后头。” “嗯。” “不许往前冲。” “嗯。” “出了事听我的。” “嗯嗯嗯。” 顾景琛咬了咬后槽牙,拿手在她脑袋上按了一下。 “属磨人精的。” …… 下午三点,南城崇文门外旧货巷。 虎哥换了身行头,穿灰呢子大衣,皮帽子压的低低的,腋下夹着人造革皮箱。走路时肩膀端着,下巴微扬,一股外地阔佬的味道。 他在药材黑市的角落转了一圈,没急着出手,先拿几包普通药材磨了磨牙。磨到第三个摊子的时候,一个穿灰布罩衫的瘦个子凑了上来。 “大哥,要好货不?百年份的骨碎补,您外头买不着。” 虎哥斜了他一眼,不紧不慢。 “有多少?” 瘦个子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十多斤。” 虎哥哼了一声,拍了拍腋下的皮箱。 “三十斤够塞牙缝的?你手上有多少我吃多少。续断有没有?凝神草有没有?一口价打包,现金。” 瘦个子的瞳孔缩了一下。 “大哥,您这口气……” “少废话。你做的主就谈,做不了主找你上头的人来。我在京城待不了两天,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虎哥说完转身就走,步子迈的大。 瘦个子在后头站了几秒,扭头钻进了旁边的巷子。 不到半个小时,消息传回来了。 对方同意当面验货,地点南郊红星砖厂。 傍晚六点。 …… 天擦黑的时候,三辆吉普车先后驶出官帽胡同,隔着两条街分头走,最后在南郊汇合。 林挽月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座上,外头套了件旧棉袄,头上裹着围巾,看着是个随行女人。顾景琛坐在她旁边,匕首别在腰后,外套盖着。 车子开到砖厂外围停下。 这地方荒了有两年多,四面的墙塌了大半,窑口张着嘴,风灌进去呜呜响。地上碎砖头和枯草混在一起,踩上去咯吱咯吱。 虎哥先下了车,拎着皮箱朝砖厂正门走。 身后跟着两个帮手,其实都是退伍兵,腰上揣着家伙。 老孟带着六个人,已经提前半小时摸到了砖厂四周。东边的断墙后头趴了两个,西边窑洞里蹲了两个,北面的草堆后头还有两个。包围圈拉的松,但每个口子都堵死了。 砖厂的空地上,放着一盏马灯,火苗摇晃。 蓝衣***在马灯旁边,脚底下搁着五六个大麻袋。他身后还跟了三个人,手里没亮家伙,但腰间鼓了一块。 虎哥把皮箱往地上一搁,一手插兜。 “货呢?” 蓝衣男人弯腰解开一个麻袋口子,抓了一把药材递过来。 虎哥凑近闻了闻,又掰开一根看了看断面的纹路。 “百年份的?” “掺了假我把脑袋给你。” 虎哥嗤了一声,蹲下身打开皮箱。 整整齐齐码着大团结,一沓一沓用皮筋扎好。五万块,在这年头能买半条街。 蓝衣男人的喉结滚了一下,眼珠子落在那摞钱上头没挪开。 “点吧。”虎哥往后退了半步。 蓝衣男人弯下腰,手指哆嗦着去够最上面那沓钱。 就在他伸手的那一刻。 林挽月蹲在破窑洞的墙根后头,右手捏着三颗碎砖石。 小团子的声音在识海里炸开。 “姐姐!左边那两个手往腰上摸了!” 林挽月手腕一抖。 三颗碎石脱手飞出。 啪。 啪。 啪。 三声闷响。蓝衣男人身后那三个手下,一个被砸中手腕,刚摸出来的匕首掉在地上。一个被击中太阳穴,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腿一软。第三个反应最快,但碎石正中他的虎口,半把刀刃露在外头,没拔出来。 三个人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老孟已经从东边断墙翻了出来。 “别动!” 六个方向同时冒出人影,把空地围的水泄不通。 蓝衣男人猛的站直身子要跑,脚刚迈出去,一道黑影扑过来。 顾景琛一脚踹在蓝衣男人的腰胯上。 蓝衣男人飞了出去,后背撞在半截断墙上,砖渣子哗啦啦往下掉。他还没来得及叫,脖子上已经贴了截刀刃。 顾景琛半蹲在他跟前,左手掐着他的下巴往上抬,右手的刀尖抵在喉骨上,再深一分就见血。 “二妮儿在哪?” 蓝衣男人的脸憋的青紫,嘴唇哆嗦。 “我……我不……” 刀尖往前送了一毫米,一滴血珠子挤了出来往下淌。 “我再问一遍。” 蓝衣男人的眼珠往左右转了转,发现周围全是人。他的心理防线裂了,这会儿被刀尖一抵全说了。 “西城通济巷十七号院,地下室……” “几个人看着?” “就两个。四爷今天下午走的,把人都带走了,就留了两个看门的……” 顾景琛把他的脑袋往墙上一按,站起身来。 “虎哥,绑了吧。人和货一块带走。” …… 西城通济巷。 吉普车在巷口停下。 十七号院是一个院子,门上的漆都剥落了。 顾景琛一脚踹开院门。 锁头崩飞出去,砸在影壁上。 院子里没人。 正房的门板大开着,里头空荡荡的,桌椅都搬干净了。灶台上的铁锅还在,锅底是凉的。走了有一阵了。 一股腥味从院子东北角飘过来。 味道呛嗓子。 林挽月的脚步停了一瞬,胃里翻腾,她咬住嘴唇往那边走。 角落里有个地窖口,木板盖子掀开一半歪在旁边。石头台阶往下延伸。 虎哥打了个手势,两个弟兄先下去了。 几秒钟后,下面传来一声低骂。 “操……” 林挽月深吸一口气,顺着台阶走下去。 地下室不大,也就十来个平方。没有窗户,头顶有一个通风口。一盏煤油灯搁在墙角,整个屋子昏暗。 血腥味扑面而来,浓的人喘不上气。 地上躺着三个人。 死去的尸体。 皮肤发灰发黑,嘴唇外翻,四肢扭曲。身上没有外伤,但每个人的面部表情定格在极度的痛苦里。 这是试药的人。 被假药方毒死的。 四爷连尸体都没处理就跑了。 林挽月没敢多看,她的注意力全在里头那个角落。 角落里蜷着一个人,铁链锁着手腕,拴在铁环上。 “二妮儿!” 林挽月冲过去,膝盖磕在地上。 二妮儿歪靠在墙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有干涸的血痂,头发糊在脸上。眼皮半阖着。 “二妮儿!你听得见吗!” 林挽月两根手指搭上她的腕脉,脉搏细弱还在跳。 活着。 还活着。 林挽月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虎哥!把链子砸开!” 虎哥抡起铁锤,两下砸断了锁链。 林挽月伸手去解二妮儿手腕上的铁扣,手指碰到她的时候,发现二妮儿的右手攥的死紧怎么掰都掰不开。 手指缝里露出一截纸片的边角。 黑白的。 林挽月小心的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掌心里是一张被撕碎的半截照片,皱巴巴的,边角染了血。 照片上是一张脸。 第843章 带血照片砸脸,毒妇露馅了 照片只剩半截。 边角被揉得发皱,血干在上头,黑红一片。 林挽月把那半截照片拿近了些。 蜡黄的皮,松垮的褶子,额角有一块浅浅的疤,嘴唇抿得很紧。 孙桂兰。 也就是刘娇娇那张新脸。 林挽月的手停在半空,胸口那团火一下子顶到了喉咙口。 她原本以为,刘娇娇偷药方、下毒、递消息,已经是能干出来的所有恶事。 可这半截照片告诉她,二妮儿被抓,不是路上倒霉撞上四爷的人。 是有人把二妮儿送到了四爷面前。 有人告诉四爷,二妮儿和顾家走得近,拿她下手,比随便抓个人更能扎心。 二妮儿攥着这照片,哪怕被打成这样,也没松手。 她认出来了。 她临昏过去前,还想把这个东西留下来。 林挽月喉咙里发干。 “媳妇儿。” 顾景琛蹲在她身侧,手掌落在她肩上,力道压得很稳。 林挽月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有两道铅笔划痕,字迹被血糊住,只剩一个“孙”字。 二妮儿是个机灵的丫头。 她肯定听见了什么,或者趁那些人不备,把照片从谁身上拽了下来。 林挽月把照片攥进掌心。 “是她。” 顾景琛没有接话。 他从虎哥手里接过手电,光往二妮儿身上扫了一遍。 衣裳被扯破了几处,手腕磨出血,脚踝也肿了。 人还活着。 这就够了。 林挽月从布包里拿出搪瓷缸,借着转身挡住旁人的空当,意念一动,灵泉水落进缸底。 她扶起二妮儿的后颈,小口小口喂进去。 二妮儿吞咽很慢,第一口差点呛住。 林挽月拍着她的背,低声哄。 “二妮儿,咽下去。” “别睡。” “你爹还等着你拆石膏呢。” 二妮儿的喉咙滚了一下。 水进去了。 林挽月又喂了两口,指腹搭在她腕上。 脉还细,但没再往下沉。 小团子在识海里急得团团转。 “姐姐,她内伤不轻,肋骨有裂,脑袋也被撞过。灵泉水先护住了,回去得马上扎针。” 林挽月嗯了一声。 她把二妮儿交给虎哥的兄弟。 “抱稳点,别颠。” 那人立刻把外套脱下来垫在二妮儿身后。 顾景琛站起身,冲虎哥开口。 “地下室封了。” “尸体别动,等人来验。” “蓝衣活口带走,别让他死。” 虎哥应声。 顾景琛又补了一句。 “官帽胡同,封。” “从现在起,顾家大院只许进,不许出。门口、后墙、房顶,全安排人。” 虎哥抬头。 “孙桂兰?” 顾景琛把匕首收回腰后。 “她跑不了。” 林挽月抱着那半截照片,站在地下室的台阶口,身上沾了灰,裙摆也蹭了血。 她没擦。 “景琛。” 顾景琛回身。 林挽月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我要亲手撕了她那张假皮。” 顾景琛走到她面前,把她外套扣子扣上。 “撕。” “我按着。” …… 黄昏压到官帽胡同的时候,院里正乱中有静。 苏妙云抱着从锦坐在堂屋门口,嘴里念叨着怎么还不回来。 顾景雪在院角剥蒜,剥两个就往门口瞟。 徐婉婉抱着从飞,站在廊下没敢多问。 孙桂兰拿着大扫帚,在院子里扫来扫去。 那地早扫干净了。 她还在扫。 扫帚尾巴刮过青砖,沙沙响。 她一会儿往灶房挪,一会儿往大门口挪。 每次走到门边,就借着弯腰把碎叶子往外扫,脖子往外探半寸。 何姨在水井旁洗菜,手里的菜叶子洗了半盆水,脸色发紧。 孙桂兰压着嗓子嘀咕。 “咋还没信儿……” 何姨猛地抬头。 “你说啥?” 孙桂兰手一顿,立刻扯了扯嘴皮。 “我说天都黑了,二少夫人咋还没回来,家里娃娃都等着呢。” 何姨没接茬。 她不敢接。 自打孙桂兰进门,她就觉得这人疯得厉害。 偷药方那回,顾家没闹出来,何姨就已经怕了。 这家人太沉得住气。 越沉,越吓人。 孙桂兰却不这么想。 四爷的人说了,二妮儿已经抓住了。 只要林挽月乱了,顾家就乱了。 乱了,才有机会下手。 可从早上到现在,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心里像被针扎,扫帚攥得越来越紧。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 孙桂兰猛地直起腰。 何姨手里的菜叶子掉进盆里。 堂屋里,苏妙云抱着孩子站起来。 顾景雪丢下蒜,往门口跑。 顾景琛先进来。 他身上还沾着尘土,军靴踩过门槛,发出沉响。 顾景雪脚步一顿。 “二哥?” 顾景琛没答。 虎哥和两个兄弟随后进来,分别堵住两侧。 林挽月最后迈进院子。 她怀里没抱孩子,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东西。 孙桂兰看见她,脸上立刻堆笑。 “二少夫人回来了?哎呦,这一趟累坏了吧,我给您烧水去。” 她说着就要往灶房走。 “站住。” 林挽月开口。 孙桂兰的脚落在半空,又收回来。 “二少夫人,您这是……” 林挽月走到她面前。 两人隔了不到三步。 院墙外的霞光压进来,落在青砖上,红得发暗。 林挽月把那半截照片抬起来。 “认得吗?” 孙桂兰脸上的笑僵住了。 “这啥呀?” 孙桂兰伸长脖子看了看,立刻摆手。 “哎呦,这不是我吗?谁把我照片撕成这样?二少夫人,您可别吓我,我一个乡下婆子……” 啪! 照片被林挽月甩出去,正砸在孙桂兰脸上。 薄薄一张纸,砸不疼人。 可照片上的血沫子粘在她脸颊上,孙桂兰整个人抖了一下。 院里没人吭声。 苏妙云把从锦往怀里拢紧,脸色发白。 顾景雪往徐婉婉身边退了半步。 何姨站在井边,腿软得扶住了井沿。 林挽月往前一步。 “刘娇娇,还装?” 孙桂兰的嘴角抽了抽。 “二少夫人,您说啥呢?我叫孙桂兰,冀省来的,何姨能作证……” “何姨作证?” 林挽月偏头。 何姨脸上的血色没了,扑通一声跪下。 “二少夫人,我……我就是受人指使递过消息,我真没害人!我没掺和绑人的事!” 第844章你的秘密四爷早知道了 孙桂兰猛地扭头。 “你个老货!” 顾景琛抬手。 虎哥一步过去,把何姨拎到旁边。 林挽月没管何姨,只盯着孙桂兰。 “二妮儿被你卖给四爷。” “她被关在地下室,打得满身伤。” “她昏过去之前,手里攥着你的照片。” “刘娇娇,你这张脸换得再烂,你骨子里那点脏东西,藏不住。” 孙桂兰脸皮开始抖。 她抬手去摸脸上的照片血印,指腹蹭了一下,血印抹开。 那张蜡黄的脸,瞬间显的更怪。 “她还活着?” 林挽月没答。 孙桂兰忽然笑出声。 起先只是嗓子里哼,后头越笑越大。 “命还挺硬。” 苏妙云气的浑身发抖。 “你个丧良心的东西!我们顾家给你吃给你住,你拿人家小姑娘去换命?” 孙桂兰慢慢挺直背。 再也不是那副老实巴交的农妇样子。 她肩膀不再缩,腰也不驼了。 可那张脸还是老的,皮肉被改的乱七八糟,越笑越瘆人。 “给我吃住?” 她呸了一声。 “你们顾家算什么好东西?林挽月,你凭什么过这种日子?凭什么男人宠,婆婆护,孩子一个接一个?” 她抬手指着林挽月的肚子。 “你凭什么!” 顾景琛往前迈了一步。 林挽月抬手拦住他。 “让她说。” 孙桂兰咬着牙。 “林挽月,你害我成这样,你还想装好人?我这张脸,睡觉都能疼醒!四爷说了,只要我把你的秘密弄到手,他就给我换回来。” “你的秘密呢?” “你凭什么救死人?凭什么拿出那种药?凭什么孩子一个个都不正常?” 顾景琛的脸沉下来。 “闭嘴。” 孙桂兰却越发疯。 “怕了?你们也会怕?” 她突然往袖管里一抖。 寒光滑出。 一把窄匕首落进她掌心,刀刃发蓝。 “二嫂!” 顾景雪尖叫。 孙桂兰脚下猛蹬,整个人扑向林挽月。 她早就算好了。 顾景琛离她还有三步。 虎哥在右侧。 只要扎中林挽月一下,哪怕扎不到心口,刀上毒也够她喝一壶。 可她刚冲出半步,脚腕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从云不知什么时候从堂屋门槛后钻出来,两只小手抱住了扫帚柄,正好横在孙桂兰脚前。 孙桂兰身子一歪。 顾景琛到了。 他一把扣住她持刀的手腕,往后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响在院里炸开。 孙桂兰惨叫还没出口,顾景琛一脚踹在她膝窝。 砰的一声跪下去,匕首当啷掉地。 顾景琛军靴踩上她的手背,用力碾住。 “动一下。” “我拆你另一只。” 孙桂兰疼得整张脸扭起来,嘴里涌出血沫。 林挽月弯腰捡起匕首,用帕子裹着刀柄,凑近闻了闻。 “见血封喉的毒?” 孙桂兰喘得破碎。 “怕了吧……林挽月,你也有怕的时候……” 林挽月把匕首递给虎哥。 “收好,证物。” 她蹲下身,伸手捏住孙桂兰的下巴。 “刘娇娇,你真可怜。” “换了脸,换了名,还是给人当狗。” 孙桂兰被这句话扎得浑身一僵。 林挽月继续开口。 “四爷答应给你换回来?” “他连自己都保不住了,还顾得上你这张烂脸?” “你猜,他跑的时候,为什么没带你?” 孙桂兰的呼吸乱了。 “你胡说……” “他把你扔在顾家,就是拿你当最后一颗雷。” “雷响了,他听个动静。” “雷没响,你烂在这儿,他也不亏。” 孙桂兰喉咙里挤出怪声,疼,恨,慌,全搅在一起。 “你闭嘴!” 林挽月松开她,站起身。 “送公安前,让她把嘴里的东西吐干净。” 顾景琛低头。 “还有同伙在哪?” 孙桂兰抬起头,满嘴血沫,笑得发抖。 “不告诉你们……” 顾景琛脚下加力。 孙桂兰的手背传出细碎声响。 她疼得后背一弓,额头撞在青砖上。 “我说……我说!” 林挽月往前半步。 孙桂兰喘了两口,突然抬起脸,死死盯着林挽月,喉咙里滚出笑声。 “林挽月,你以为你赢了?” 顾景琛弯腰掐住她后颈。 “说清楚。” 孙桂兰脸贴着地,血沫顺着嘴角往外淌。 “四爷没跑……” “他今天下午走,是去干大事了……” 院里风停了。 林挽月胸口猛地一沉。 孙桂兰笑得越来越癫。 “你不是宝贝你的药吗?” “你不是护着那些老兵吗?” “你不是最爱救人吗?” “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给他们收尸……” 顾景琛一把将她从地上拎起。 “地点!” 孙桂兰的断臂垂在身侧,整个人疼得抽搐,可她还在笑。 “军区总院……” “医院三楼……” “炸药。” 她咳出一口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林挽月,你以为你赢了?四爷现在,应该已经带着炸药,到了军区总院的三楼了吧……” 在医院放炸药? 苏妙云抱着从锦,差点站不住。 顾景雪捂住嘴,眼泪滚下来。 “医院?二嫂今天刚从那边回来……那些老兵还在那儿呢!” 林挽月的脑子嗡的一下,手心发冷。 三楼。军区总院三楼。 归元修复丸临床试药点就在那层。 两百个老兵,有的刚能下床,有的断骨才开始长,有的还躺着插着管。 四爷真疯了。 他这是要把一整层楼的人拖下水。 不是一层,若炸弹真炸了,上下楼层都遭殃。 会死多少人?更重要的是,里面大部分都是军人。 不行! 顾景琛一把扯起孙桂兰的后领,把人按在地上。 “几点。” 孙桂兰疼的抽气,嘴里还在笑。 “不清楚……四爷只说,天黑前动手。” 顾景琛抬头。 “虎哥。” 虎哥立刻上前。 “在!” “把她、何姨、蓝衣的,全送公安。路上看死,谁敢咬舌,卸下巴。” “明白!” 何姨吓的腿软,跪在地上磕头。 “二少爷,二少夫人,我交代!我全交代!求你们别把我跟她关一起,她会杀我的!” 顾景琛没理她,转身往外走。 林挽月跟上。 顾景琛回头按住她肩膀。 “你在家。” 林挽月直接抓住他的袖口。 “我能找炸药。” 顾景琛的牙咬了一下。 “危险。” “我不去更危险。” 她抬起脸,脸上还沾着地下室的灰,唇色发白,可话一点没软。 “医院那么多人,你让我在家等消息?顾景琛,我做不到。” 顾景琛盯了她两秒,伸手把她外套扣到最上头。 “上车。” 他又冲苏妙云交代。 “娘,带孩子进堂屋。门关好,谁敲都不开。” 苏妙云把从锦往怀里拢了拢。 “你们俩都得给我回来。” 林挽月回头。 “娘,等我。” 顾景琛拉开院门,院外已经有车等着。 “林挽月,四爷已经知道你的秘密了,你有能藏东西的宝贝,他不会放过你的!” 林娇娇喃喃说着,可惜林挽月已经走远了,没听到。 苏妙云听到后,瞳孔一颤。 第845章生死时速,你的命也是命 老孟从胡同口跑过来,气都没喘匀。 “二爷,电话打到医院了!赵德厚接的,我让他立刻封三楼,先别乱搜,怕惊了人。” 顾景琛点头。 “再给周老打。” 林挽月坐进车里,手放在膝上,掌心一片汗。 顾景琛坐到她身边,拍了拍前座。 “开。” 吉普车冲出胡同。 车轮碾过石板路,车身颠的厉害。 林挽月闭了闭眼,在识海里喊小团子。 “小团子,能感应到炸药吗?” 小团子急的声音都变尖了。 “姐姐,距离太远了不行,到了你可以用万物之瞳看看!” 林挽月心往下沉。 顾景琛侧头看她。 林挽月抓住他的手。 车子一路闯到军区总院门口。 门口已经被战士拉起警戒线,病人家属挤在外头,吵成一片。 “里面咋了?” “我爹还在三楼!” “让我们进去!” 赵德厚满头汗,从大厅里冲出来。 “挽月!景琛!” 林挽月下车就往里走。 “人呢?” 赵德厚压低嗓子。 “三楼走廊尽头,一个清洁工打扮的男人,推着粪桶车。我们的人堵住了,他手里攥着个黑盒子,说谁敢上前就按。” 顾景琛脚步没停。 “病人撤了吗?” “撤了一半。重伤的动不了,怕搬动出事。” 林挽月心口发紧。 “别搬了,越乱越容易出事。” 三人冲上楼。 二楼到三楼的楼梯口全是战士,枪口压低,谁也不敢乱动。 三楼走廊里,灯管忽明忽暗。 四爷站在最里头,身上穿着工作服,头上戴着帽子,脸上糊了灰,手里捏着一个铁盒。 他身边靠墙放着清洁车。 车上挂着破抹布和搪瓷桶,桶盖盖的严。 赵德厚安排的兵堵在十几步外。 四爷一见顾景琛和林挽月上来,笑了。 “来了。” 林挽月停在楼梯口,没有往前。 四爷的脸比前几天瘦了一圈,颧骨高起来,眼窝塌了下去。 可他整个人还撑着那口狠劲。 “林挽月,你可真难请。” 顾景琛往前半步。 四爷立刻抬起手里的铁盒。 “别动。” 走廊里所有枪口都压住了。 四爷舔了舔裂开的嘴唇。 “顾二少爷,你再往前一步,我就让这一层楼陪葬。” 赵德厚急的脖子上青筋鼓起。 “你别冲动!这里全是伤员!” “伤员?” 四爷笑的肩膀直抖。 “我亏了四十七万,死了三个人,底下兄弟散了一半。林挽月随手一张假方子,把我几十年攒的家底全毁了。” 他抬手指着病房门。 “他们能活,我的人就该死?这世上没这道理。” 林挽月往前走了一步。 顾景琛伸手拦她,她轻轻按住他的手背。 “四爷,你的钱是你自己贪没的。” 四爷脸上的笑僵住。 林挽月盯着他手里的铁盒。 “药方没人逼你偷。药材没人逼你囤。人体试药没人逼你干。死的人,也是你害死的。” “闭嘴!” 四爷猛的扬起铁盒。 “你再说一个字,我现在就按!” 顾景琛的身体绷住,手已经摸到腰后。 林挽月却没退。 她的万物之瞳开启,走廊里所有杂乱东西在她眼前分出层次。 清洁车桶底,一个油纸包,里面塞着土制炸药和铁钉。 北侧通风管里,有两团更重的黑影。 第三处,在护士站顶棚上方,线路接的乱,铜丝绕了好几圈。 小团子在识海里喊。 “姐姐!三个炸药包都接了电线!他手里的盒子能一起引!” 林挽月压住呼吸,冲赵德厚开口。 “赵主任,北侧通风管两个,护士站顶棚一个,清洁桶里一个引线中转。” 赵德厚脸色刷白。 “真有?” “有。” 走廊里几个战士听见,额头汗都下来了。 四爷的脸彻底变了。 “你怎么……” 林挽月打断他。 “你手艺太差,藏的太粗。” 四爷咬牙。 “那又怎样?你找到了,也拆不了。” 他手指扣住铁盒上的按钮。 顾景琛突然动了。 他的速度太快,四爷刚察觉人影压近,胸口已经挨了一脚。 砰的一声。 四爷整个人往后撞到墙上,帽子飞了。 可他摔倒那一下,拇指还是按了下去。 滴。铁盒里传出短促声。 走廊尽头的清洁桶里,线头噼啪一响。 赵德厚失声喊。 “趴下!” 林挽月冲出去。 顾景琛伸手去抓她,手指擦过她的衣角。 “挽月!” 她扑到清洁车旁,手按在搪瓷桶上。 意念一动。 桶底的炸药包凭空消失。 下一秒,通风管里的两包、护士站顶棚那一包,也被她硬生生收进空间。 走廊里只剩电线冒出的青烟。 所有人都趴在地上,等着那声爆炸。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发生。 赵德厚趴在地上,半天没敢抬头。 一个小战士牙齿打颤。 “没……没炸?” 顾景琛已经冲到林挽月身边,一把把人抱进怀里。 “你找死!” 他的嗓子哑的厉害,手臂勒的她腰疼。 林挽月脸贴在他胸口,整个人脱了力。 “收走了。” “你再敢当我面冲出去试试。” “那你还娶不娶我?” 顾景琛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发顶。 “娶。绑着娶。” 林挽月鼻尖发酸,手抓紧他的衣襟。 “我腿软。” “抱着。” 他直接把她抱起来,转身冲赵德厚开口。 “抓人。” 四爷被两个战士按在地上,手腕反剪,脸贴着地砖。 他还没从炸药失效里回过神,嘴里反复念叨。 “不可能……不可能……” 顾景琛抱着林挽月走过去,军靴停在四爷面前。 “四爷,结束了。” 四爷抬头,脸上灰和汗糊成一团。 “你们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林挽月靠在顾景琛怀里,没答。 顾景琛冷冷开口。 “去牢里想。” 四爷被拖走的时候,还在挣扎。 “林挽月!你不得好死!你们顾家迟早……” 顾景琛抬脚踹在他小腿上。 咔嚓一声。 四爷惨叫着跪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顾景琛看都没看他。 “嘴脏,腿也别留着走路了。” 赵德厚嘴角抽了抽,转头装作没瞧见。 这会儿谁也不会替四爷喊冤。 病房门一间间打开。 几个老兵扶着门框探出头。 “林大夫没事吧?” “炸药拆了?” “哪个王八羔子干的?让老子拄拐也的踹他两脚!” 林挽月从顾景琛怀里挣了一下。 “放我下来。” “不放。” “这么多人呢。” “看就看。” 赵德厚赶紧咳了一声。 “都回病房!还嫌不够乱?各床护士清点人数,重新查生命体征!” 医院又忙起来。 可林挽月心里还悬着。 炸药被她收进空间了。 空间暂停,东西进去后不会继续爆。 可这东西不能一直放着。 她闭眼进了识海。 空间里,小团子正蹲在药田边,毛都炸了。 四个炸药包悬在一片空地上,周围被空间隔出一块区域,时间停住,连冒烟的线头都凝在半空。 “姐姐!吓死团子了!这玩意儿太凶了!” 林挽月咬牙。 “能放多久?” “空间能暂时停住,可姐姐的尽早处理掉,不然以后取出来还是炸。” 顾景琛察觉她手在发颤,把人抱的更紧。 “怎么了?” “炸药还在我这儿。” 他立刻明白。 “能稳住?” “能,但的找会拆的人。” 赵德厚刚安排完病房,听见这句差点又跪。 “还在?” 林挽月压低嗓音。 “别问怎么在。现在要拆弹专家,越快越好。” 赵德厚二话没说,冲电话室跑。 “我找周老!” 十分钟后,周老的电话打进医院。 老爷子在那头骂的中气十足。 “顾景琛!你小子把挽月带去炸药窝?你脑子让门夹了?” 顾景琛接着电话,脸黑的能滴水。 “骂完派人。” 周老噎了一下。 “派了!军工所最好的两个老家伙正往总院赶。你给我看住挽月,她要少一根头发,我去顾家掀桌子!” 顾景琛嗯了一声,把电话挂了。 林挽月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手里捧着搪瓷缸。 顾景琛蹲在她面前,拿帕子擦她手上的灰。 擦到指尖时,他动作停了停。 “怕不怕?” 林挽月想嘴硬,可胸口那阵后怕还没散。 她轻轻点头。 “有点怕。” 顾景琛抬手,掌心贴住她后颈,把她按到自己怀里。 “怕还冲?” “那是两百条命。” “你也是命。” 林挽月没吭声。 顾景琛的下巴蹭过她头顶。 第846章反咬一口,你们说这正常吗? “下回再这样,我绑你腿上。” 顾景琛的声音闷在她头顶,胸腔震的她耳朵嗡嗡响。 林挽月没回嘴,手指攥着他衣襟,指节还在抖。 后怕这东西,来的慢,走的更慢。 走廊那头,赵德厚已经跑去打第三通电话了。 大概二十分钟后,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五十来岁男人被战士领进来,一个矮胖,一个瘦高,都穿着洗的发白蓝工装,胸口别着军工所的证章。 矮胖的那个姓陈,进门先扫了一圈,开口就问。 “炸药在哪?” 赵德厚张了张嘴,看向林挽月。 林挽月从顾景琛怀里撑起来,嗓子还有点哑。 “在我这儿。但……不能直接拿出来。” 陈工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林挽月攥了攥手。这话没法细说,说了人家也不信。她换了个说法。 “炸药当时已经触发了引线,我用了特殊手段暂时封存住,现在处于静止状态。一旦取出来,状态恢复,该炸还是炸。” 瘦高的那个姓方,推了推眼镜。 “你是说,炸药现在被冻住了?” “差不多这个意思。” 两个老工程师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复杂。 陈工沉默了几秒,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台相机,递过来。 “能拍照吗?” 林挽月接过相机。 “拍什么?” “炸药的结构、接线方式、****。你拍清楚了,我们看照片教你拆。” 林挽月握着相机,手心还是潮的。 顾景琛在旁边开口。 “她一个人?” 陈工苦笑。 “顾同志,我们也想亲自上手。可按你们说的,东西取出来就炸,我们够不着啊。” 方工补了一句。 “拍的时候注意,线路走向、接点位置、电池型号,每个角度都来一张。越清楚越好。” 顾景琛的腮帮子绷了几秒。 林挽月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去拍。你在外头等。” “等个屁。” “你进去干嘛?你又不会拆炸弹。” 顾景琛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林挽月起身,揣着相机进了旁边空病房,把门反锁了。 顾景琛靠在门框上,手臂交叉,一动不动。 赵德厚凑过来小声问。 “她……行吗?” 顾景琛没吭声。 行不行都得她上。 这种事,全世界就她一个人能干。 …… 病房里,林挽月坐在床沿,闭眼进了空间。 四个炸药包被隔离在仓库里,也就只有这里的时间是不动的,线头冒出的烟凝在半空,纹丝不动。 小团子蹲在三丈开外,尾巴夹的紧紧的。 “姐姐,你小心点……团子给你照着光。” 空间里的光线被小团子调亮了一圈。 林挽月蹲到第一个炸药包跟前,举起相机。 快门咔嚓响。 第一个是清洁桶里的那个,第二个和第三个是从通风管里取出来的。 林挽月拍到第二个的时候,眉心皱了起来。 这个不一样。 线路比第一个复杂,用的是手工焊接的电路板,上面还有个延时开关。 她多拍了三张,把电路板的焊点也照了进去。 第三个比较麻烦。 护士站顶棚那个,外壳是铁皮罐头盒改的,里头填的东西颜色发黄,气味也不同。 小团子探头瞅了一眼,立刻缩回去。 “姐姐,这个和前面的不是一种东西!” 林挽月心里咯噔一下。 四个炸弹,三种做法。 四爷找了不止一个人做的。 她把最后一个也拍了个遍,又把四个炸药包的整体布局补了两张全景。 胶卷用了大半卷。 林挽月退出空间,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等手不抖了,才开门出去。 顾景琛一直杵在门口,脊背绷的笔直。 “拍好了。” 她把相机递给陈工。 陈工接过去。 “胶卷得冲出来才能看,得一个小时。” 方工已经让人去找暗房了。 一个小时后,二十四张黑白照片铺在桌上。 陈工和方工一张一张看过去,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这不是一个人的手艺。” 陈工指着第二张照片上的电路板。 “这个延时装置,精度不低,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焊的出来。” 方工拿起第三个炸药包的照片,凑到灯下看了半天。 “这个填充物不是黑火药,是硝铵混合炸药,威力比前两个大的多。单这一个,够把半层楼掀了。” 林挽月后背发凉。 陈工铺开纸,拿铅笔画了个简图。 “第一个最简单,剪断这根铜丝就行,注意别碰电池正极。” “第二个,先把延时开关的供电线拆掉,再断引线。顺序不能反,反了就炸。” “第三个……” 陈工停了笔,和方工商量了足足十分钟。 “第三个你得先把雷管和主药分开。雷管在罐头盒的左侧,用胶布粘着。你慢慢撕,别扯断那根细铜丝。铜丝断了,雷管就响。” 林挽月把步骤一条一条记在纸上,又让陈工在照片上标了记号。 “记住了?” “记住了。” “去吧。小心。” 陈工说完这三个字,嗓子抖了一下。 他干了三十年拆弹,头一回只能坐在外面看照片指挥。 林挽月又进了病房。 锁门。 闭眼。 进空间。 第一个,照着步骤来,铜丝一剪,干电池取出来,炸药包松了。 她手抖了两下,但没出错。 第二个费了劲。 延时开关的供电线藏在电路板背面,她得把整个板子翻过来才够的着。空间里没有老虎钳,她用小团子变出来的竹镊子代替,夹住线头,一点一点往外拽。 线断的那一瞬,她整个人僵了半秒。 没响。 再断引线。 手心全是汗,竹镊子差点滑脱。 咔。 断了。 小团子在旁边蹦了一下,又赶紧捂住嘴。 第三个。 林挽月蹲在罐头盒前,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雷管粘在左侧内壁,胶布裹了两层。 她屏住呼吸,指甲掐进胶布边缘,一毫米一毫米的撕。 撕到一半,细铜丝露出来了,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弯弯绕绕绕在雷管底座上。 小团子大气不敢喘,两只爪子捂着眼睛,又从指缝里偷看。 胶布撕完。 雷管和主药分离。 林挽月把雷管单独放到一边,长长吐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衣裳后背全湿透了。 四个。全拆了。 从进空间到最后一个拆完,她不晓得过了多久,感觉脖子都僵了。 她退出空间,打开病房门。 走廊里的灯已经换了一茬,窗外天色发暗。 折腾了大半天。 顾景琛还在门口站着,姿势都没换。 林挽月靠在门框上,腿软的发飘。 “拆完了。” 顾景琛一步跨过来,直接把人捞进怀里。 什么话都没说。 手臂箍的死紧。 陈工和方工从椅子上站起来,老陈擦了把额头汗。 “拆干净了?” “干净了。雷管、炸药、引线全分开了。” 方工拍了拍胸口。 “好。回头把东西移交过来,我们做销毁处理。” 赵德厚瘫在凳子上,身上的衣服早就湿了,此时才敢喘气。 …… 三天后。 西城公安分局审讯室。 四爷右腿打着石膏,脸上青紫交杂,眼窝深陷。 对面坐着两个公安,一个记录,一个问话。 走私药材、非法囤积、雇佣外国人、地下室拘禁……每一条够他吃好几颗花生米。 可他不甘心。 他输了,可能命都要搭上。 问话的公安合上本子,摇摇头准备收场。 “你们不查查林挽月?” 公安抬头。 四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发哑。 “她有一个东西,能装东西的空间。炸药触发了,她一伸手,四个炸药包凭空没了。你们说,这正常吗?” 第847章你比所有人都重要 屋里安静了两秒。 记录的公安笔停了。 问话的那个咧了咧嘴。 “空间?装东西?” “你自己听听你在说什么。” 四爷急了,身子往前探。 “我没胡说!引线点了,该炸没炸,炸药不见了!那个女人有超越这个时代的东西!” 问话的公安靠回椅背,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你走私、囚禁、谋杀、在军区医院安放炸药,证据确凿。“现在跟我扯什么封建迷信?” 旁边记录的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能装东西的空间?那我还能腾云驾雾呢。你要是再胡搅蛮缠……” “我说的是真的。你们去问刘娇娇,她也清楚。” 隔壁审讯室里。 刘娇娇也在说。 她情绪很不稳,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林挽月有宝贝……她能凭空变出东西……她的孩子也不正常……你们查啊,你们怎么不查。” 审她的公安把笔一搁。 “同志,你整过容也下过毒,连卖人的事都干过,现在又说人家会变戏法。你当我们公安局是听书的茶馆?” 刘娇娇大声喊。 “我没撒谎。” 公安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 “审讯记录里不写这些。写了我们也交不上去,太丢脸了。” 门关上了。 刘娇娇趴在铁桌上,指甲死死的抠进桌面的划痕里。 …… 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周老知道后,拨了一个号。 “帮我查一下,审讯的时候在场的都有谁。” 停了两秒。 “再查,这两个犯人除了跟公安说过,还跟别人提过没有。” 电话挂了。 周老坐回太师椅上,茶凉了也没喝。 窗外头,风把槐树叶子吹的哗哗响。 过了好一会儿,老爷子抬手拿起桌上的搪瓷杯,杯底磕在桌面上,闷响。 “这丫头……” 他没往下说。 桌上的台灯亮着,光落在老爷子脸上,额头皱纹拧成了几道深沟。 …… 吉普车碾过官帽胡同的石板路,停在院门口。 顾景琛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门,直接把林挽月从座位上捞下来。 “自己能走。” “走什么走,脚都不沾地。” 林挽月没再挣,胳膊圈着他脖子,脑袋靠在他肩窝里。 折腾了大半天,从地下室救人到医院拆炸弹,她浑身上下毫无力气,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院门一开,苏妙云抱着从锦迎出来。 “回来了?人没事吧?” “没事,娘,就是有点累了。”林挽月冲婆婆笑了笑。 苏妙云上下打量她一遍,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追问,只摆手催人。 “赶紧进屋歇着,粥在锅里温着。” 顾景琛抱着人直奔东厢房,一脚把门踢开,放到床上。 “你先躺一会儿。” 林挽月嗯了一声,等他转身出去,立刻闭上眼,意念一沉,整个人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天是亮的,暖洋洋的光洒在药田上头。 灵泉池比往常满了不少,水面泛着淡金色的光泽,连气味都浓郁了几分,那股清凉劲儿,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小团子蹲在灵泉边上,两只胖爪子紧紧搂着一块东西,整个毛茸茸的身子往后仰,拼尽全力才没被那东西坠翻。 “姐姐姐姐,你快过来看看!” 林挽月心里好奇,走过去,才看到是正正方方的一块金砖,也就巴掌大小,摸起来沉甸甸的,表面温润。 “哪儿来的?” 记得空间里好像没有。 小团子松开爪子,金砖掉到地上,小家伙蹦到林挽月脚边,扬起小脸,“姐姐,是功德啊!” 林挽月愣了,什么功德? “你把那个大坏蛋控制住了,医院里几百条人命保住,这些都会计算积分的,一共有1300多万积分。以前的欠账,终于还清了,还有一点点剩余。” 林挽月只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还是有点缓不过来。 欠了1000多万的账,这么快就还清了? 还以为会一直压在自己身上呢,上次去废旧站,一共赚的积分也不多,看来救人才是最好的法子。 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过去救人的时候,林挽月从未想到,还会有意外收获。 “那这个呢?” 林挽月指着地上的金砖,空间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也是空间奖励啊,这可是16两的足金,纯度比外面都高。” “灵泉水呢?” 林挽月眼含激动。 果然小团子的话没让她失望,“也比以前好了,虽然没有升级,但药效更强。” 林挽月激动的鼻子微酸,小团子歪着脑袋看着她,“姐姐,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林挽月摇摇头,温柔的揉了揉小团子的脑袋,“怎么可能?姐姐很高兴。” 小团子咧开嘴,笑得比谁都开心,“姐姐高兴,团子也高兴。以后有了积分,姐姐想买什么都方便了。” “不用再束手束脚的!” 林挽月点头,把金砖收进空间仓库,起身退了出来。 东厢房里安安静静的,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院子里有轻微的脚步声,是顾景琛回来了。 门推开,热气先进来。 顾景琛端着木盆,盆里冒着白汽,水温刚好。 他把盆搁在床沿下头,一条腿跪在地上,抬手去解她的鞋扣。 林挽月往回缩了一下。 “我自己来。” 顾景琛按住她脚腕,没让她动。 “伸着。” 他把棉鞋脱下来,又把袜子剥了。她的脚冰凉,脚踝还有点肿,是今天蹲久了压的。 顾景琛把她两只脚放进热水里,手掌捞起水往脚背上浇了几下,然后拇指抵在脚心,慢慢往上推。 力道不轻不重,恰好压在酸胀的那个位置上。 林挽月嘶了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在枕头上。 “疼?” “有点。” 他换了个角度,指腹贴着她脚踝内侧的筋,一寸一寸的揉开。 手上全是茧子,粗粝的,可动作细的不像话。 林挽月盯着房梁,喉咙有点发紧。 “景琛哥。” “嗯。” “今天吓着你了吧。” 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 顾景琛没抬头,接着揉她另一只脚。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嗓音压的低。 “你冲出去那一下,我心脏停了半拍。” 林挽月咬了咬唇。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 他把她的脚从水里捞出来,拿干布一点点擦,连脚趾缝都没落下。 擦完了,从枕头底下摸出那罐蛤蜊油,挖了一指头,在她脚踝上抹开。 “说了多少回,你的命比谁都金贵。” “那两百个人……” “两百个人重要,你更重要。” 第848章父女终见面,还以为见不到了 林挽月没接话。 顾景琛把木盆端到门外,回来的时候顺手把门闩落了。 咔哒一声。 屋里就剩两个人。 红纱帐子在烛光底下晃,影子投在墙上,拉的老长。 顾景琛走到床边,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她头侧,另一只手托住她后腰,把人往床里头挪了挪。 “今天累了,咱们早点睡吧。” 林挽月刚要合眼儿,男人就俯下身,温热的嘴唇贴了过来,带着劫后余生的狠劲儿。 林挽月被他亲的喘不上气,小手推了推他的胸口,“你不是说让我睡觉?” “先把利息结了!” “什么?”林挽月懵懂地看着他。 男人说的一本正经,“今天差点把我吓死,总得给点好处。” 林挽月被他堵住了嘴,后面反对的话都说不出来。 红纱帐落下,遮住了床上的两人。 …… 清晨。 公鸡叫了两遍,天光泛白,林挽月是被腰酸醒的。 浑身疲惫,腿脚酸软,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 还没睁开眼,手往旁边一摸,才发现早已空了。 被子被掖得严严实实,枕头边还放着一杯温水。 灶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动静,也在此时,门帘掀开,顾景琛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搁着一碗红枣小米粥,一个白色的馒头,还有两碟小咸菜。 男人穿着白背心,围着条碎花围裙,腰上的蝴蝶结系得歪歪扭扭的。 看到这个组合,林挽月没绷住,笑了出来。 “景琛哥,你这什么打扮?” 铁汉萝莉?还是金刚芭比? 顾景琛面不改色的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端起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林挽月嘴边,“媳妇儿不热了,你尝尝!” 林挽月…… “我自己来!” “你不是说没力气了?难道是昨天晚上为夫不够努力?” 林挽月瞪了他一眼,她现在除了身上酸,手指也难受。昨天拆弹,手指头抠胶带,现在关节都疼了。 她张嘴,把粥含进去。 甜的。红枣放的足,小米熬的烂,暖烘烘的。 顾景琛一勺一勺喂,不急不慢。 喂到半碗的时候,林挽月拿脚蹬了他。 “昨晚上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说好让我早点睡。” 顾景琛舀粥的手停了一下,嘴角肌肉动了动。 “利息没结完,只能加班。” 林挽月磨了磨后槽牙。 “顾景琛,你耍流氓。” “嗯,对你一个人耍。” 他把最后一勺粥送进她嘴里,拿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 “还吃不吃?” “饱了。” “那再躺一会儿。” 他把托盘收走,回来坐在床沿,手掌搭在她腰上,隔着被子轻轻按了按。 “还酸?” “废话。” “下回轻点。” “你每次都这么说。” 顾景琛低下头,额头抵在她肩窝里,闷声笑了一下。 林挽月伸手揪了一把他后脑勺的短发,正要开口骂他,院子里突然传来顾景雪的尖叫。 “二嫂!二嫂!快来!” 顾景雪这一嗓子,把林挽月那点困意全喊没了。 她刚撑着胳膊坐起来,腰上就酸的她倒抽了口气。 顾景琛按住她肩膀。 “躺着。” “西厢房那边喊成这样,我还躺什么?” 林挽月推开被子就要下床。 顾景琛弯腰把鞋拎过来,蹲下给她套上。 “慢点。” “你别磨蹭。” “昨晚谁喊腰疼?” 林挽月耳根一热,抬脚轻轻踹他小腿。 “闭嘴。” 顾景琛挨了一下,半点不恼,给她扣好棉鞋,又拿外衣裹到她身上。 门一开,院里的冷风灌进来。 苏妙云正站在西厢房门口,手里抱着从锦,急的一边回头一边压低嗓门。 “景雪,你喊什么喊?人刚醒,你再给吓过去!” 顾景雪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全是喜气。 “二嫂,二妮儿醒了!真醒了!她刚才还喊水呢!” 林挽月脚步一顿,终于放下心。 顾景琛扶住她,“别跑!” 西厢房里暖呼呼的,二妮儿躺在炕上,脸色依然苍白,头发又扎成一条油亮的大辫子。 她睁着眼,看到林挽月进来,嘴唇动了动。 “林……大姐……” 声音哑的厉害,两个字都断断续续。 林挽月快步过去,坐在炕沿。 “别说话,先喝水。” 她接过顾景雪递来的搪瓷缸,借着转身挡住旁人视线,从空间取了两滴浓缩灵泉水落进去。 水面轻轻晃了一下,很快平了。 林挽月用勺子喂她。 “慢点咽,别急。” 二妮儿喝了两口,干裂的喉咙才缓过来。 她抓住林挽月的手,力气很小,却攥的死紧。 “我爹……我爹呢?” “在医院好好的。” “我想见他。” 林挽月看她急的胸口起伏,赶紧按住她手背。 “我这就让人去接。你刚醒,不能激动,听话。” 二妮儿眼眶一下红了。 “我以为……我以为我回不来了。” 顾景雪在旁边抹眼泪。 “呸呸呸!大清早说什么晦气话?你福大命大,二嫂把你救回来了。” 苏妙云也跟着点头。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这丫头吓死人了,昨天夜里你还烧着,我一宿没敢合眼。” 林挽月摸了摸二妮儿的额头。 烧退了。 脉也稳了些。 灵泉水下去,二妮儿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缓了一点。 顾景琛站在门边,冲虎哥招了下手。 “去医院,把老汉接来。用车,别颠。” 虎哥立刻应声。 “我这就去。” 二妮儿听见这话,手又抓紧了些。 “谢谢……谢谢二爷……” 顾景琛没多说,只丢下两个字。 “养着。” 林挽月抬头看他一眼。 这男人对外头人向来话少,可该办的事,一件都不落。 半个多钟头后,院门外响起车声。 二妮儿听见动静,撑着胳膊就要起来。 “别动!”林挽月按住她。 “你伤口还没养好,再乱动,我可扎针了。” 二妮儿这才不敢挣。 门帘掀开,虎哥背着老汉进来。 老汉腿上夹板还没拆,人瘦了一圈,胡茬长满下巴。 他一进屋,看到炕上的闺女,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发出声。 二妮儿眼泪直接掉下来。 第849章娘,快看大宝啊! “爹!” 老汉被虎哥放到炕边,伸手去够她。 “妮儿啊!” 父女俩的手碰到一块,二妮儿哭的肩膀直抖。 老汉也没忍住,大手捂着脸,哭的嗓子都变了调。 “爹没用,爹护不住你啊……” “爹,是我没听话。我不该一个人回去。” “你受苦了,受苦了啊……” 屋里几个人都没出声。 苏妙云偏过头擦了擦眼角,顾景雪咬着嘴唇,忍了又忍。 林挽月坐在炕沿,看着父女俩抱在一起,心里酸的发闷。 四爷抓二妮儿,本来就是冲她来的。 这账,她心里记着。 二妮儿哭了一阵,忽然松开老汉,扭头去找林挽月。 “林大姐。” “我在。” 二妮儿伸手来拉她。 “你别觉得是你害的。” 林挽月一怔。 二妮儿说话还费劲,神色却极为认真。 “我虽然没什么本事,可我分得清。害我的是坏人,是那个女人,是那帮坏种。”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挂在脸上。 “你救了我爹,又救了我。要不是你,我和我爹早完了。” 老汉也跟着点头,嗓子哑的厉害。 “林大夫,你别往自己身上揽。俺们父女俩这条命,都是你给的。” 林挽月抿了抿唇。 “别说给不给的。你们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二妮儿摇头,手指抓着她不松。 “等我好了,我去厂里干活。扫地也行,缝扣子也行,我不白吃你家的饭。” 顾景雪立刻插嘴。 “你想什么呢?你现在先养身子,厂里缺你一个扫地的呀?” 苏妙云也啧了一声。 “这孩子,刚醒就惦记干活。你躺着,饭菜有我呢。” 林挽月捏了捏二妮儿的手。 “等你好了,厂里给你留个位置。我知道你这个人踏实,我愿意用。” 二妮儿眼泪又下来了。 “嗯。” 顾景琛在旁边开口。 “哭够了就喝粥。” 一句话,把屋里的酸气冲散不少。 顾景雪噗嗤笑出来。 “二哥,你这人真是的。” 顾景琛扫她一下。 “你去端。” 顾景雪立刻缩脖子。 “去就去嘛,凶什么凶。” 苏妙云把从锦交给林挽月,挽起袖子。 “今天中午得做顿好的。晦气都散了,家里该热闹热闹。” 院子里一下忙起来。 顾景雪去灶房烧火。 苏妙云切肉,剁白菜,泡粉条。 虎哥帮着劈柴,顾景国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兜花生米,坐在廊下剥的飞快。 顾从风搬着小板凳,坐在门槛边,手里还捧着医书。 顾从云爬来爬去,抓到什么都想举一下。 顾从峥趴在小褥子上,手里攥着个木头小球,啪一下扔出去,正中顾景国脚边的花生壳。 顾景国吓了一跳。 “嘿!这小子准头吓人啊!” 顾从霖抱着小石头啃,被林挽月一把抢走。 “这个不能吃。” 顾从霖扁嘴,转头去抓从锦的小手。 从锦被抱在苏妙云怀里,谁逗她,她都咧嘴笑。 顾景国满眼笑意。 “娘,锦宝冲我笑了,快看快看。” 苏妙云瞥他。 “你别挡着我切菜。” 顾景国摸摸鼻子。 “行,我不配。” 午饭摆了满满一桌。 红烧肉炖的软,白菜粉条吸足了汤,蒸鸡蛋上撒了葱花,旁边还有一盆热乎乎的疙瘩汤。 苏妙云又把腌萝卜切了一盘,脆生生的,配粥正好。 二妮儿和老汉不能下炕,单独在西厢房摆了一小桌。 林挽月亲自去看了一趟,确认二妮儿喝了半碗粥,才回堂屋坐下。 顾景琛给她夹了一块瘦肉。 “吃。” 林挽月看着碗里肉,刚想说自己夹,桌子底下的手忽然被人捏住。 她顿住。 顾景琛面上一本正经,另一只手端着碗喝汤。 桌下那只手却不安分。 先捏她指尖,又沿着掌心轻轻揉。 林挽月耳根慢慢热起来,侧头瞪他。 顾景琛凑近了点,压着嗓子。 “手还酸,我给你揉。” “饭桌上呢。” “桌子挡着。” “你要点脸。” “脸不要,媳妇要。” 林挽月差点被汤呛到。 顾景雪坐对面,狐疑的看过来。 “二嫂,你脸咋红了?” 林挽月赶紧端碗。 “屋里有点儿热。” 苏妙云抬头看了看窗户。 “热吗?我还寻思再添点炭。” 顾景国低头扒饭,肩膀抖了两下。 顾景琛抬脚踢他凳子。 顾景国立马正经。 “这红烧肉真香,娘手艺绝了。” 苏妙云乐了。 “少拍马屁,多吃饭。” 饭桌上总算有了以前的味儿。 孩子哼哼唧唧,大人夹菜递碗,顾景雪叽叽喳喳讲顾从风刚才又认了几个字,顾景国抢着说厂里最近招工很多人报名。 连顾中山都多喝了半碗汤。 这几天四爷、炸药、内鬼、审讯,压的全家人心里发沉。 这一顿饭吃下来,院里恢复了热闹气氛。 饭后,苏妙云赶林挽月回屋歇着。 林挽月刚坐到电话旁,电话铃就响了。 顾景琛接起来,嗯了两声,把话筒递给她。 “周老。” 林挽月接过。 “周爷爷。” 电话那头先是一声重重的哼。 “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就会瞒着!” 林挽月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这不是怕您着急嘛。” “少来这套。你怕我着急,就敢自己往炸药边上冲?顾景琛那小子也不像话,回头我收拾他。” 顾景琛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林挽月忍着笑。 “您别骂他了,他也吓坏了。” “他吓坏了?他那张脸能吓坏?骗谁呢。” 周老哼完,又放软了些。 “听说家里那个小丫头醒了?” “醒了,刚喝了粥。” “醒了就好。你这丫头命硬,身边人也跟着沾光。” “周爷爷,这话我可当夸了。” “本来就是夸。”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碰桌子的声音。 “我让卫国送几箱东西过去。老参、鹿茸、燕窝,还有点南边弄来的好药材,给你压压惊。” 林挽月赶紧拦,“别,家里东西够多了。” “够什么够?你救了那么多人,我送几箱补品还要你批准?” “我真用不上。” “用不上也收着。你不吃,给孩子和家里人吃。” 周老顿了顿,又补一句。 “别跟我客气,客气我就亲自送,坐你家不走。” 林挽月被逗笑了。 “行行行,我收。您可别亲自折腾。” “这还差不多。” 周老声音压低了点。 “最近安分待家里,外头有事让顾景琛去跑,你别再冲前头。” 林挽月握着话筒,心里微微一动。 “周爷爷,您是不是听见什么了?” 电话那头停了片刻。 “该审的都在审。那些疯话,没人当真。” 林挽月手指轻轻收紧。 周老没再多提。 “你只管养身子,其他事有我。” “嗯。” 电话挂断,林挽月还坐着没动。 顾景琛把话筒放回去。 “老爷子说什么?” “让咱们安分点。” “那就安分。” 林挽月抬头看他。 “你安分得了吗?” 顾景琛俯身,贴近她耳边。 “白天安分。” 林挽月推他。 “滚。” 顾景琛低低笑了一声,刚要把人抱回屋,灶房方向忽然传来砰的一声。 紧接着,顾景雪又喊了起来。 “娘!二嫂!快看大宝!” 第850章你跟一个器灵较什么劲? 林挽月心口一跳,扶着桌子站起来。 院子里,三个月大的顾从云竟摇摇晃晃的从灶房门槛后头爬了出来。 她两只小手高高举着一口大铁锅。 那锅比她整个人还高。 锅底还沾着半片菜叶。 顾从云咿呀一声,小胳膊晃了晃。 苏妙云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地上。 顾景国嘴里的花生米直接喷了。 顾景琛脸色一变。 林挽月扶着门框,整个人都麻了。 下一瞬,顾从云脚下一滑,那口大铁锅朝着院中央砸了下来。 铁锅砸下来的那一瞬,顾景琛人已经蹿出去了。 他一个箭步扑到院子中间,左手捞起从云,右手一把托住铁锅底。 锅沿磕在他掌心,闷响。 从云被他夹在腋下,两条小短腿还在蹬,嘴里咿咿呀呀的,一点都不怕。 苏妙云腿都软了,扶着灶房门框,脸白了一大截。 “这……这孩子……” 顾景雪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大宝刚才举的是铁锅?那口炒菜的大铁锅?” 没人回她。 林挽月三步并两步走过去,从顾景琛胳膊底下把从云接过来。小丫头被她抱进怀里,立刻咧嘴笑,口水糊了林挽月一下巴。 “从云,你干嘛举锅?” 从云听不懂,但小手往铁锅那头指了指,嘴里蹦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画画!” 林挽月愣了。 顾景雪凑过来,翻过铁锅一看,锅底沾着一层灶灰,上头歪歪扭扭画了几道印子,圆的扁的,乱七八糟。 “她……她在锅底画画?然后举着锅出来给你看?” 顾景雪的声音都劈了。 林挽月抱着从云,又想笑又想哭。 这孩子还不到三岁,力气大的离谱。那口铁锅少说七八斤,她举着晃晃悠悠从灶房爬出来,毫不费力。 顾景琛把铁锅放回灶台,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以后灶房门关上,不准她爬进去。” 苏妙云回过神,连连点头。 “对对对,这要是举的不是锅,是菜刀呢?” 这话一出,院里几个人同时打了个哆嗦。 林挽月赶紧吩咐。 “娘,灶房里的刀、剪子、铁钳子,全搁高处,她够不着的地方。” 顾景琛补了一句。 “锅也搁高处。” 苏妙云嘴角抽了抽。 “锅搁高处我怎么炒菜?” 顾景琛没接话。 林挽月拍了拍从云的小屁股。 “你呀,真是来讨债的。” 从云才不管,两只小胖手揪着林挽月领口,把脑袋埋进去,拱了两下,打了个奶嗝。 这边刚消停,那边又出状况。 从风不知什么时候从门槛上站起来,手里捧着医书,迈着小短腿走到顾景琛脚边,仰着脑袋。 “爹。” “嗯。” “妹妹的力气大。” “嗯。” “书上说,气血充盈则筋骨壮。妹妹是不是气血太盈了?” 顾景琛低头看着这个两岁的儿子,嘴角的肌肉跳了两下。 林挽月在旁边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儿子在给你妹妹看诊呢。” 顾景琛弯腰,一只手把从风捞起来,另一只手还夹着从云。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两个孩子加起来压的他胳膊青筋直冒。 从云伸手去揪从风的耳朵。 从风偏头躲开,皱着小眉头。 “妹妹,别闹。” 从云不听,揪的更起劲。 顾景琛两手各夹一个,顾头不顾腚。 “别揪你哥。” 从云咯咯笑,手指头换了目标,去拽顾景琛的衣领。 一拽,纽扣崩了一颗。 顾景琛低头看了看自己敞开的领口,再看看手里乐不可支的闺女,表情复杂。 林挽月笑的腰都弯了,扶着廊柱直喘气。 “顾景琛,你闺女力气比你大,你认不认?” 顾景琛没搭腔,把两个孩子往苏妙云那头一递。 “娘,接着。” 苏妙云一手一个,嘴里念叨。 “祖宗哟,一个赛一个能折腾。” 顾景国蹲在墙根,笑的花生米都撒了。 “景琛,你这当爹当的够累啊。” 顾景琛瞥他一眼。 顾景国立刻闭嘴,低头捡花生米。 …… 中午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孩子们也都折腾累了。苏妙云把五个娃哄睡,从锦最乖,放下就不动。从峥和从霖挨着躺,偶尔蹬两下腿。从云被苏妙云压着拍了半天背才合上眼。从风自己抱着书睡着的,书页盖在脸上,呼吸均匀。 林挽月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回头冲顾景琛招了招手。 “跟我来。” 顾景琛跟着她进了东厢房。 门闩落下。 林挽月拉住他的手,闭眼。 两个人的身影在屋里消失。 …… 空间里,暖光铺满药田。灵泉池的水位又涨了些,水面泛着的光泽比上回更浓,整片空间的气息都清透了几分。 林挽月刚站稳,脚踝上就多了一团毛茸茸的重量。 圆滚滚的熊猫崽子,两只短爪子死死抱着她的小腿,毛脑袋在她膝盖上蹭来蹭去。 “姐姐!你好久没来看团子了!团子想你想的都瘦了!” 林挽月低头。 小团子胖了一圈,肚皮圆鼓鼓的,哪里瘦了? “你这叫瘦?” 小团子委屈巴巴的仰头,黑眼圈里头的豆豆眼泛着水光。 “那是虚胖!姐姐你摸摸,团子的骨头都细了!” 林挽月被它逗的没脾气,弯腰把小团子捞起来,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后脑勺。 “好好好,你最瘦,行了吧。” 小团子满意了,搂着她脖子不撒手,尾巴一甩一甩的。 顾景琛站在旁边,胳膊抱在胸前。 他盯着小团子霸占他媳妇脖子的那两只爪子,腮帮子绷了起来。 “下来。” 小团子扭头看他,吧嗒吧嗒眨眼。 “凭什么?团子先抱的!” 顾景琛一步跨过来,两根手指捏住小团子后颈的毛皮,往上一提。 小团子四只爪子在半空乱蹬。 “啊啊啊!姐姐救命!大坏蛋又欺负团子!” 林挽月哭笑不得。 “景琛哥,你放它下来。” “它占我位置了。” “什么你的位置?” 顾景琛把小团子搁在灵泉池边的石头上,转身回来,一只手揽住林挽月的腰,直接把人圈进怀里。 下巴搁在她头顶,收的紧紧的。 “这儿,我的位置。” 小团子蹲在石头上,气的两只爪子捶地。 “姐姐你看他!你看他!他就是在吃团子的醋!一个大人跟团子争宠,丢不丢人!” 顾景琛头都没回。 “不丢。” 林挽月被他箍着,推了两下没推动,索性不挣了。 “你跟一个器灵较什么劲?” 第851章你这丫头跟我还谦虚什么? “它抱你脖子。” “它才多大?” “不管多大。” 林挽月抬头想说他两句,话还没出口,嘴就被堵上了。 顾景琛低头吻下来,手掌扣着她后脑,唇齿之间带着股蛮横劲儿。 林挽月被亲的腿软,手指攥着他胸口的衣料。 小团子在石头上捂住眼睛,又从指缝里偷看。 “呜呜呜……姐姐被大坏蛋抢走了……” 过了好一会儿,顾景琛才松开。 林挽月脸颊发烫,拿拳头捶了他一下。 “小团子还看着呢。” “让它看。” “你……” 林挽月没好气的推开他,走到灵泉池边蹲下来。 池水比上次更清澈。她捧了一掬水,入口清冽,沁入肺腑。 小团子凑过来,声音还带着委屈。 “姐姐,灵泉升了点点之后,对人体的改善效果强了好多。要是配上特定的药草一起用,效果还能翻几番。” 林挽月手指一顿。 “嗯?” “单独用,是润养五脏、修复经络。配合用,能从根子上改善人的体质。筋骨、气血、脏腑,全方位的提升。” 林挽月心头一跳。 “有方子吗?” 小团子扒拉了两下空间商城的界面。 “有!这个!培元固本方,上古传下来的,能极大改善人体体质,见效快,副作用小。” 林挽月扫了一眼价格。 十万积分。 换作以前她肯定肉疼。可现在积分刚清了账还有富余,她咬了咬牙。 “买。” 光幕一闪,方子的内容直接灌入她脑海。 林挽月闭上眼,细细消化。十二味药,都极为稀有,炮制方法也不一样,不过幸好她空间都有。 她睁开眼,来到药炉边。 “团子,摘药!咱试试效果!” “好嘞!” 小团子颠颠跑了。 顾景琛靠在旁边的石柱上,看她忙前忙后,一句话没说。 林挽月头都不抬。 “你先出去忙吧,我得研究这个方子。” 顾景琛站了一会儿。 “要多久?” “说不准,可能得几天。” 他走过去,在她头顶落了一下。 “别忘了吃饭。” 林挽月摆摆手,注意力已经全在药炉上了。 顾景琛退出空间,站在东厢房里,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床铺。 媳妇钻进空间研究药方,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站了两秒,转身出了门。 院子里,顾景国正逗从峥玩。 “景琛,你媳妇呢?” “忙。” “忙啥?” 顾景琛没答,径直出了院门,上了吉普车往厂区去了。 …… 第一天,林挽月在空间里拆解方子,把十二味药的炮制顺序排了三遍。 第二天,她开始试配,第一炉温度偏高,药液发苦,废了。 第三天凌晨,第七炉药出炉。 药液呈淡琥珀色,入鼻有股清甜的草木香,滴入灵泉水后迅速融合,颜色变的澄澈透亮。 小团子探头闻了闻,尾巴刷的竖起来。 “成了!姐姐,这批药的活性指标满格!” 林挽月盯着手中的药瓶,三天没怎么合眼,这会儿精神却亢奋的很。 她退出空间,洗了把脸换了身衣裳,推门就往外走。 顾景琛正从外头回来,在院门口跟她撞了个正着。 “去哪?” “药厂,找赵德厚和周明远。” 顾景琛看她眼底的青黑,皱了皱眉。 “吃饭了吗?” “车上吃,来不及了。” 顾景琛二话没说,拉开吉普车门。 “上车。” …… 南郊药厂实验室。 赵德厚、周明远,加上新调来的两个药理专家,四个人围在长桌前。 林挽月把药瓶搁在桌上,瓶口一开,那股清甜的草木香弥散开来。 “这是我根据古方改良的新配方,和灵泉……和我们之前的特殊水源配合使用,能从根本上改善人体体质。” 周明远拿过药瓶,对着光看了看。 “什么程度的改善?” 林挽月把空间里测定的数据,用自己的话重新整理了一遍,摊在桌上。 赵德厚拿起来扫了两行,手指头开始哆嗦。 “你说什么?能极大改善人体体质?效果显著?怎么可能?” 周明远也站起来了,椅子往后一推,哐当响。 旁边两个专家凑过来看了一眼数据,面面相觑。 年龄大的那个声音激动,“这数值要是真的,那可不是简单的改善,是再造。” 赵德厚手都哆嗦了,“……这简直是……” 翻开纸张,就看到背后的配方结构图,赵德厚瞳孔巨震。 实验室里更静了,众人都围了上来,周明远反应最快,“别愣着了,赶紧准备验证。” “我要亲自盯着!” 众人急急火火的往仪器室跑,赵德厚跑了几步又退回来,再次确认,“林同志,这真是古方?” 林挽月点头,“是。不过原来的方子不全,里面用到的药品大部分都失传了,我也是试验了很久才找到替代品。” “你们先验证吧,等结果出来再说!” “行!” …… 四个小时后,仪器室的门终于开了。 “全对!” “验证结果比预估值还要高两个百分点。” 一起出来的专家,一个个激动的双眼通红,声音嘶哑,“我搞了30年药理研究,今天才知道自己白干了。” 周明远也感叹,“这方子要是能量产……”后面的话虽然没说,可屋里几人都明白意思。 林挽月倒是不着急,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量产的事不急,先过临床再说。药效再好,没实验过,啥都白搭。” 赵德厚点点头,“我相信效果,不过试药人……” 新药想要使用,肯定是要进行实验。 这个需要向上面审批,不过他们这个属于特殊情况,审批的速度肯定不慢。 办公室里的电话忽然响起,周明远急忙过去接。 “林同志,周老找你的。” 林挽月过去,亲昵的喊了声周爷爷。 电话那边传来周老中气十足的声音,“好丫头,新药的事我知道了,说是比上回的归元修复丸还厉害?” 林挽月谦虚的笑了,“周爷爷,这话说的就太夸张了。这药的理论效果是不错,但还没做临床,具体到什么程度,现在都不好说。不过这两种药效完全不同,原则上也没法比较。” “行了行了,你这丫头跟我还谦虚什么?试药的事儿你别操心,我来安排。” 第852章这就是你给的惊喜? 林挽月攥着话筒,想了想。 “周爷爷,我得跟您把话说在前头。” “你说。” “这药的方向跟归元修复丸不一样。归元修复丸是治伤的,这个是改善体质的。效果好归好,但具体在人体上有没有什么反应,我心里也没底。” 她顿了顿。 “最好别用正规兵,万一出了岔子……”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盖碰瓷杯的声响。 周老笑了。 “你这丫头操心操到我前头来了。放心,人选我心里有数。” “什么人选?” “明天你就知道了。我让人送信儿过去,到时候你来看看,合不合适你说了算。” 林挽月还想再问,周老已经挂了。 她放下话筒,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也猜不出周老到底要弄什么名堂。 赵德厚凑过来。 “周老怎么说?” “说人选他安排,让我别管。” “那咱们就等着?” 林挽月起身,把实验记录本收好锁进柜子,钥匙揣进兜里。 “等着吧。把今天的原始数据全部封存,不准带出这间屋子。你们几个签保密协议,明天我让人送过来。” 四个人齐齐点头。 林挽月出了实验室大楼,天色已经擦黑了。 冬天的傍晚来的快,路灯还没亮,厂区门口的杨树光秃秃的,枝丫戳在灰蒙蒙的天上头。 吉普车停在厂区门口,顾景琛靠在车头抽烟。 一根烟快烧到手指头了,地上已经有三四个烟蒂。 看见她出来,他掐灭烟头,几步迎上来。 “完了?” “完了。” “上车。” 林挽月刚拉开车门,腿就软了一下。顾景琛一把扶住她胳膊,另一只手托着她腰,直接把人塞进副驾驶。 “三天。”他绕到驾驶位坐下,发动引擎,语气不轻不重,“你在空间里熬了三天,出来又泡在实验室大半天。” “我没事。” “别逞强。” 林挽月没吭声。 吉普车碾过石子路,车灯在前头扫出两道白光。 顾景琛一只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捏了捏她冰凉的手指。 “饿不饿?” “有一点。” “灶上温着排骨汤,红薯蒸好的。” 林挽月扭头看他。 “你什么时候弄的?” “下午。” “你不是去厂里了吗?” “去了。中间回来一趟。” 林挽月没再说话,手指头反过来勾住他的掌心,缩在他粗粝的手掌里取暖。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光打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 回到官帽胡同,院门开着,苏妙云正把最后一盆洗好的尿布晾到绳子上。 “回来啦?锅里热着呢,赶紧吃。” 林挽月应了一声。 顾景琛把她摁在灶房凳子上坐好,揭开锅盖,排骨汤的香味一下子涌出来。他盛了一碗,搁在她面前,又把蒸红薯剥了皮,掰成小块码在碟子里。 林挽月端起碗喝了一口,排骨炖的酥烂,汤浓稠,咸淡刚好。 “你炖的?” “嗯。” “放了什么?” “排骨、萝卜、姜。” “还有呢?” “盐。” 林挽月笑了。 “就这四样?” “够了。” 还真够了。味道比苏妙云炖的粗犷,但胜在实在,肉多汤浓,填肚子最合适。 她吃了一碗汤,半个红薯,肚子暖了,困意就漫上来了。 顾景琛把碗筷收了,端着木盆进东厢房。 热水冒着白汽,他把毛巾拧干,捏着她下巴往上抬。 “脸脏了。” “啊?” “这儿。”拇指蹭过她颧骨,大概是在实验室蹭上的粉末。 毛巾贴在脸上,温热的,他擦的很慢,从额头到下巴,连耳后都没落下。 林挽月闭着眼,困的快撑不住。 “景琛哥,我得睡了。” “洗完再睡。” 他把她的棉袄脱了,毛衣卷上去,拿热毛巾在她后背上擦。 手掌隔着毛巾,从肩胛骨往下,一寸一寸的。 擦完背,又擦手臂、手指头,最后蹲下去给她洗脚。 脚泡进热水里的那一瞬,林挽月整个人都松了。 “舒服吗?” “嗯……” 他把她的脚捞出来擦干,从枕头底下摸出蛤蜊油,在她脚踝和手背上抹了一层。 然后拉开被子,把人裹进去。 林挽月以为他要出去。 没有。 他把外衣脱了,掀开被子钻进来,一条胳膊横过去,把她整个人圈住。 胸膛贴着她后背,滚烫的。 “景琛哥。” “嗯。” “你干嘛?” “想你了。” “三天。”他嘴唇擦着她耳垂,声音低沉沉的,“你在空间里待了三天,我一个人睡了三晚。” “那是干正事。” “正事干完了,该轮到我了。” 林挽月翻了个身,手掌撑在他胸口。 “我困。” “我知道。” “知道你还贴过来?” “贴着你我也能睡。” 林挽月磨了磨牙。 “你撒谎!” 顾景琛没否认,低头在她嘴角蹭了蹭。 “先还一点利息,剩下的赊着慢慢还。” 他吻上来的时候,比以往更温柔。 林挽月被他亲的迷迷糊糊,攥着他领口的手缓缓松开,人也累得睡了过去。 顾景琛停下来,下巴抵在她发间,胳膊书记。 帐子外格外安静,院子里能听到风吹过,窗纸沙沙响。 屋里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 次日一早,林挽月是被院子里顾从云咿呀声吵醒的。 身边的位置空了,被子掖的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搁着温水和两块桃酥。 她啃了一块桃酥,灌了半杯水,换衣裳出门。 顾景琛在院子里蹲着,一手举着从云,一手拦着往门外爬的从峥。从风坐在门槛上翻书,从霖在啃自己的鞋。 苏妙云从灶房探出头。 “吃粥吗?刚熬的。” “吃。” 林挽月刚端起碗,院门被人敲响了。 虎哥去开的门,进来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立正敬礼。 “林同志,周首长让我来传话。试药人选已经安排妥当,在南郊那边的基地。首长说请您上午过去一趟,看看合不合适。” 林挽月放下碗。 “这么快?” “报告,首长昨晚连夜安排的。” 林挽月看了顾景琛一眼。 顾景琛把从云递给苏妙云,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我送你。” 吉普车一路往南郊开,过了药厂再往西拐,进了一条窄路。路两边是高墙,墙头拉着铁丝网,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岗亭。 门口查了三道证件才放行。 车停在操场边上,警卫员在前头带路。 林挽月下了车,跟着往里走。 操场很大,四周围着低矮的营房,地面是夯实的黄土。 她走到操场边缘,抬头往里看了一眼。 脚步顿住了。 第853章淘汰兵成试药宝贝 操场上站着十个人。 都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穿着洗的发白旧军装,十个人站成一排,精气神都不大足。 林挽月站在操场边上,眉头皱了起来。 这就是周老安排的试药人? 她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丫头,看愣了吧?” 周老不知什么时候到的,穿着件灰色中山装,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她左手边,下巴朝操场上一抬。 “知道这十个人是哪儿来的?” 林挽月摇头。 周老乐了,笑纹堆满了脸。 “特种兵选拔,最后一轮刷下来的。” 林挽月脚步一停。 “最后一轮?” “对。这十个人底子都不差,体能、反应、意志力,全过了前面七轮。最后一关卡在身体上,陈年暗伤太多,军医那边给的体检报告不过关,硬生生刷掉的。” 周老说着,叹了口气。 “有的是训练落下的老伤,有的是小时候吃苦吃出来的亏空。论本事,哪个都是好苗子。可身子骨撑不住,上了战场就是给组织添负担。” 林挽月一下子全明白了。 底子好,年纪轻,意志力强,身上又恰好有陈年暗伤需要调理——这不就是最合适的试药人选吗? 她转头看周老。 “周爷爷,您这脑子转的也太快了。” 周老哼了一声。 “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多。” 顾景琛在旁边插了一句:“那得多咸。” 周老扭头瞪他。 “你小子嘴欠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顾景琛没接话,抱着胳膊往操场那头看了一眼。 林挽月没理他俩斗嘴,快步朝操场走过去。 十个人见有人过来,本能的站直了身子。虽然精气神不足,但站姿一摆,膝盖绷的笔直,下巴微收,军人架子还在骨头里。 林挽月在他们面前站定,先扫了一圈。 十个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最高的一个得有一米八五,最矮的也有一米七出头。手上、脖子上都有疤,新旧叠着。 站在最左边的一个黑脸小伙子,两只手都是茧子,虎口处裂了道口子,结了层硬痂。 林挽月开口了。 “谁告诉你们来干嘛的了?” 黑脸小伙子先应声。 “报告!首长说有新药要做试验,需要人,我们自愿来的!” “不怕?” “报告!不怕!”十个人齐声。 嗓门贼大,震的操场边的杨树叶子哗哗响。 林挽月心里头那点顾虑,被这一嗓子喊掉了大半。 她冲周老点了点头。 “行,我先给他们把脉。” 周老朝警卫员一招手,搬来一张长条桌和两把椅子。林挽月坐下,袖子往上一挽。 “一个一个来,右手伸出来。” 第一个上来的就是那个黑脸小伙子。手腕搭在桌上,十分粗壮。 林挽月三根手指搭上去,闭了闭眼。 脉象沉而有力,就是中段偏涩。肝气郁结,脾胃有些虚寒,左膝关节旧伤没养好,经络里头还卡着淤血。 她换了另一只手。 “膝盖是什么时候伤的?” 黑脸小伙子愣了一下。 “报告,训练的时候摔的,快两年了。” “当时接过骨没有?” “接了,军医说长好了。” “长是长了,淤血没清干净,阴天是不是还疼?” 黑脸小伙子嘴张了张。 “……报告,疼。” 林挽月收回手。 “下一个。” 十个人挨个过了一遍。 有两个胃寒,三个带旧伤淤滞,一个肩胛骨有陈年错位,还有一个气血两亏,脉象都虚的发飘。 有一点不错,就是他们的底子的确不差。 这些人年轻,根基没坏,就算有暗伤也在能修复的范围内。 林挽月笑了笑,“可以,都合适!” 周老捋了捋胡子,“月丫头,我挑的人能差得了?” 林挽月点点头,从顾景琛伸出手,“药呢?” 顾景琛掏出药瓶递了过来,里头是他这三天熬出来的培元固本液。 林挽月拔开塞子,一股清甜的草木香味,飘散开来众人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好香!” “我感觉头脑更清醒了!”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着。 林挽月把瓷瓶里的药液倒进十个小瓷碗里,每碗约莫二两。琥珀色液体在碗底微微晃动,颜色澄透。 她把碗一字排开,搁在长条桌上。 “每人一碗,一口闷。” 十个人上前一步,齐刷刷拿起碗。 没有一个人犹豫。 没有一个人问这是什么药、有没有副作用。 黑脸小伙子带头仰脖,咕咚一声灌了下去。 其余九个跟着,动作利落,碗底朝天。 林挽月看着他们,心里有些触动。 这些人信周老,信部队,信国家。这份信任干干净净的,不掺水分。 她收回视线,盯着他们的脸色变化。 一分钟。 两分钟。 第三分钟的时候,黑脸小伙子额头冒了层细汗。 他皱了皱眉,右手不自觉的捂住了肚子。 旁边几个也差不多,有的开始搓手,有的把领口扯松了。 “肚子里……热。”黑脸小伙子声音闷闷的。 吊胳膊那个接了一句:“不光肚子,胳膊也热,骨头缝里往外冒热气。” 第五分钟。 十个人全身都在冒汗。冬天的操场上,寒风刮的呼呼响,他们的额头、脖子上全是汗珠。有个矮个子的把外衣都脱了,里头的白背心湿了一大片。 黑脸小伙子忽然握紧了拳头,指节咔咔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攥了攥。 “我……” 他抬头,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我膝盖不疼了。” 旁边一个跟着出声。 “我肩膀也是!以前抬不过头顶,你看……”他刷的把右臂举过头顶,来回转了两圈,动作顺畅。 吊胳膊那个更夸张,直接把绷带扯了,活动了两下左臂,虽然还不利索,但至少抬起来了。 “有劲了!真有劲了!浑身上下都在冒力气!” 操场上一下子炸开了锅。 十个人互相看着,有人搓手,有人蹦了两下,有人蹲下去又弹起来,把压了一年多的阴郁全甩了出去。 黑脸小伙子的眼眶红了,梗着脖子使劲吞了两下喉咙,没让眼泪掉下来。 “首长!”他转向周老,声音发颤。“这药……这药能治好我们?” 周老看了林挽月一眼。 林挽月走上前。 “别急着高兴。” 十个人立刻安静下来。 “你们现在觉得浑身有劲,是药效初显,热感是药力在疏通你们体内的淤堵。但真正的效果得三天后才能完全激发出来。” 她顿了顿。 “这三天里,每天早晚各一碗药,不能断。期间不许剧烈训练,不许喝凉水,饮食我会让人安排。三天后我再来给你们复查,到时候才算数。” 黑脸小伙子刷的立正。 “是!” 其余九个跟着。 “是!” 声音比刚才更整齐,更响亮。 林挽月把剩余的药液和服药时间表交给基地的卫生员,又叮嘱了几条注意事项。 周老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丫头,照这个势头,三天后的结果不会差吧?” 林挽月瞥他。 “您不是挺有把握的吗?” “我有把握是因为信你。但嘴上得跟你确认一声,心里才踏实。” 林挽月忍不住笑了。 “不会差的,周爷爷。” 周老点点头,拍了拍她肩膀。 “行了,回去歇着。这边的事我盯着,三天后你过来看结果就成。” 林挽月和顾景琛出了基地,上了吉普车。 车子碾着黄土路往城里开,林挽月靠在椅背上,终于松了口气。 顾景琛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了她一眼。 “高兴?” “还行。” “脸上都快笑出褶子了,还还行。” 林挽月抬手拍了他胳膊一下。 “你才有褶子。” 顾景琛没躲,嘴角弯了弯。 车子拐上大路,融进稀稀拉拉的自行车流里。林挽月透过车窗看街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冬天的天空底下交错着。 她心里盘算着三天后的复查,还有药厂那边量产的事。培元固本液的配方比归元修复丸更复杂,灵泉水的用量也更大。要量产的话,空间那边得重新规划一下产出节奏。 还有赵德厚那边的保密工作,也得再紧一紧。 第854章国学泰斗上门要收徒 吉普车还没到官帽胡同巷口,林挽月就在车上睡着了。 顾景琛把车停稳,侧头看了一眼。她脑袋歪在车窗上,头发蹭乱了几缕,嘴巴微张,呼吸又浅又匀。 他没叫她,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弯腰把人捞出来,一路抱进院子。 苏妙云在廊下正哄从锦,见状赶紧把门帘掀开。 “又累成这样?” “嗯。” 顾景琛把林挽月放到炕上,盖好被子,出来的时候把东厢房的门带上了。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从峥和从霖在炕上睡午觉,从云被苏妙云用布条绑在背上,老老实实趴着。从风搬着他那张小板凳,坐在堂屋门口,手里又换了一本书,翻的哗哗响。 顾景琛看了儿子一眼。 这小子两岁出头,别的孩子还在满地打滚的年纪,他已经把家里能找到的书翻了个遍。繁体字、竖排版、没有标点的古籍,他愣是一本一本啃下来了。 顾景琛有时候觉得这孩子不是他生的,是哪个老学究投胎投错了地方。 “爹。” 从风头都没抬,翻了一页。 “嗯。” “这个字念什么?” 他把书举起来,胖手指头点着一个字。 顾景琛凑过去瞅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那是个篆体字,他也不认得。 “问你娘。” “娘睡了。” “那等她醒。” 从风也不急,把那页折了个角,继续往后翻。 顾景琛站了两秒,转身去了灶房。 …… 第三天一早,林挽月就迫不及待的去了部队那边。 她刚走没一会儿,院里就来了人。 徐婉婉抱着从飞在堂屋里喂米糊。苏妙云在灶房熬粥,顾景雪蹲在院子里洗衣裳。 院门被人叩响了。 咚咚咚,三下,不急不缓。 “来了来了。” 徐婉婉把从飞交给顾景雪,擦了擦手去开门。 门一开,她愣住了。 门外站着两个人。 打头的是个老头,瘦高个儿,穿着藏青色的棉袍,头发花白但梳的一丝不苟,下巴留了一撮山羊胡。手里拄着根黑漆木拐杖,拐杖头是铜的,磨的锃亮。 老头身后跟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扎着两条辫子,穿军绿色棉袄,手里提着个布包袱,规规矩矩站着。 徐婉婉不认识这两位。 “您找谁?” 老头没搭腔,先抬头看了看门头,又往院子里头探了探脖子,眉毛一挑。 “顾从风在吗?” 徐婉婉一愣。 这老头上来就点名要找从风?一个两岁的娃娃,谁会专程找上门来? “您是……” “司徒怀瑾,周老让我来的。” 老头报出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平,但徐婉婉明显感觉到他嘴角在抖,整个人憋着一股劲儿,十分紧绷。 徐婉婉虽然不认识这个名字,但听见周老两个字,心里有了底。 周老介绍来的,那不会是什么歪瓜裂枣。 “您请进,我去喊婆婆。” 老头点点头,拄着拐杖迈过门槛,脚步倒不慢,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苏妙云听见动静从灶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围裙都没来得及解。 “哟,这位是……” 徐婉婉凑到她耳边,小声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苏妙云眉头拧了起来。 周老介绍来的?找从风的? “您是做什么的?” 苏妙云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也不往屋里让,就站在廊下问。 老头拱了拱手。 “司徒怀瑾,在北大教了三十年书,前几年退了。平时在家写写字,翻翻古籍。上个月老周——就是周文清,跟我提了一嘴,说顾家有个两岁的孩子,过目不忘,能背伤寒杂病论。” 他顿了顿,山羊胡翘了翘。 “我当他吹牛。两岁?繁体竖排?他蒙谁呢。” 苏妙云没接话。 司徒怀瑾拍了拍拐杖。 “我跟老周打了个赌。他说我不信就亲自来看。我今天就是来看的。” 苏妙云心里头转了好几圈。 周老做事一向稳当,轻易不会把陌生人往这儿领。能让周老亲自出面介绍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但再不简单,也是个不认识的外人。从风才两岁,万一被人盯上了,惹出麻烦怎么办? “司徒先生,孩子小,也就是认几个字,哪有老周说的那么邪乎。” 苏妙云客客气气的,但没有请人进屋的意思。 司徒怀瑾也不恼,笑了笑。 “认几个字的孩子我见过上千个,用不着我跑这一趟。” 他从身后姑娘手里接过布包袱,打开,抽出一封信递过来。 “这是老周的亲笔信,你看看。” 苏妙云接过来展开。 信上的字她认得,是周老那一手瘦劲的行书。内容不长,就两段话。 第一段介绍司徒怀瑾的身份——北大古文系的创始人之一,国学泰斗,带过的学生里头出了好几个部委的笔杆子。 第二段只有一句话:此人可信,让他看看孩子,不会亏。 苏妙云把信折好,犹豫了几秒。 “那……您进来坐吧。” 司徒怀瑾进了堂屋,那姑娘跟在后面,手脚麻利的把布包袱搁在桌上。 苏妙云倒了茶,搁在他面前。 “从风!” 从风正坐在偏屋炕上翻书,听见奶奶喊他,夹着书颠颠跑出来。 小短腿迈过门槛的时候绊了一下,书差点掉了,他赶紧用两只胳膊夹住,站稳了才抬头。 司徒怀瑾看到他,身子往前探了探。 这孩子不高,胖乎乎的,穿着件蓝布棉袄,领口沾了米粒。五官端正,额头饱满,两只眼睛黑溜溜的,不认生,站在门口看了司徒怀瑾两秒,又低头看自己的书。 司徒怀瑾乐了。 “这就是小从风?” 苏妙云点头。 “对,我家老二的大儿子。” 司徒怀瑾朝从风招了招手。 “过来,让爷爷看看你在读什么。” 从风抬头看了奶奶一眼。苏妙云冲他点了下头,他才迈着小腿走过去,把书举起来给老头看。 黄帝内经·素问,繁体竖排,没有句读。 司徒怀瑾接过来翻了翻,随手翻到第三十一篇,指着中间一段。 “这一段,你读过没有?” 从风踮脚看了一眼,点头。 “读过。” “背来听听。” 从风眨了两下眼,张嘴就来。 “热病已得汗而脉尚躁盛,此阴脉之极也,死……” 一个字一个字,不带停顿,不带磕巴。小奶音在堂屋里头转了一圈,清清脆脆的。 司徒怀瑾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他又翻到第四十二篇,指了另一段。 从风歪着脑袋想了不到两秒,又开始背。 还是一字不差。 司徒怀瑾把书合上了。 他坐直身子,盯着面前这个两岁的娃娃,喉结动了两下。 旁边那个年轻姑娘也呆住了,手里的茶杯端在半空,忘了放下。 “你……”司徒怀瑾声音有点哑,“这本书什么时候读的?” 从风掰着手指头想了想。 “三天前。” “翻了几遍?” “一遍。” 堂屋里安静了好几秒。 司徒怀瑾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拐杖差点倒在地上。 他一把抓过布包袱,从里头掏出一本薄册子。封面是蓝布皮,上面写着尔雅·释诂,竖排繁体,生僻字多的连中文系的研究生都未必全认识。 “这本你没读过吧?” 从风摇头。 司徒怀瑾把册子摊开,翻到第一页,指着第一行念给他听。 念的不快,一个字一个字,连生僻字的读音都交代的清清楚楚。一页纸,念了大约两分钟。 念完,他把书合上。 “来,你背。” 从风低头揪了揪棉袄上的米粒,然后抬起脑袋。 “初哉首基肇祖元胎俶落权舆,始也。林烝天帝皇王后辟公侯……” 奶声奶气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咬的清清楚楚。 一句没错。 一个字没漏。 整整一页,倒背如流。 司徒怀瑾的山羊胡抖了。 他两只手撑着桌沿,指节泛白,嘴巴张了合、合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旁边那姑娘的茶杯终于没拿住,咣当搁在桌上,茶水溅出来一半。 “先……先生,他……” 司徒怀瑾没理她,两步绕过桌子,走到从风面前,蹲下来。 他的膝盖碰到地面的时候咯嘣响了一声,但他顾不上。 “孩子。”他的声音在抖,“你跟爷爷走,爷爷教你念书,好不好?” 从风歪着脑袋看他。 “爷爷是谁?” “爷爷叫司徒怀瑾,爷爷教了一辈子书,爷爷的学生多的很,但爷爷这辈子没见过你这样的孩子。” 他一把抓住从风的小胖手。 “你是老天爷赏饭吃!这脑子,这天分,放在家里头浪费了!跟爷爷走,爷爷亲自教,把你这一身本事全给雕出来!” 苏妙云脸色变了。 她三步并两步冲过去,一把把从风拉到身后,挡在前面。 “司徒先生,从风才两岁,哪儿都不去。” 司徒怀瑾抬头看她,嘴唇还在哆嗦,一脸你怎么不懂的表情。 “您这孙子是百年难遇的……” “百年难遇也是我孙子。” 第855章才被刷下来的人也这么猛吗? 苏妙云没松手,从风被她拉在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还在看司徒怀瑾手里那本尔雅。 司徒怀瑾站起来,膝盖咯嘣又响了一声,他揉了两把,脸上全是急切。 “这位大嫂,你不明白,这孩子的天分……” “我明白不明白的,不重要。” 苏妙云搂着从风退了半步,语气客客气气,但身子站的稳稳当当。 “孩子拜师,那是天大的事。我一个做奶奶的,做不了这个主。” 司徒怀瑾急了。 “那谁能做主?” “他娘。” “他娘呢?” “出去了,不在家。” 司徒怀瑾拄着拐杖,原地转了半圈。 “什么时候回来?” 苏妙云摇头。 “说不准。兴许中午,兴许晚上。” 司徒怀瑾一咬牙。 “那我等。” 苏妙云看了他一眼,没拦,也没热络。 “您坐吧,茶给您续上。” 她把从风领进偏屋,压低声音。 “乖乖待着,别出去了。” 从风抱着书点头,爬上炕盘腿坐好,翻开刚才折角的那一页,继续看。 苏妙云回到堂屋,给司徒怀瑾添了茶,又端了盘花生米搁在桌上。 “司徒先生,您别嫌招待不周。我家情况您也看见了,孩子多,大人忙,拜师的事儿不是一句话就能定的。” 司徒怀瑾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我理解。” 他嘴上说理解,屁股在椅子上挪了三回,脖子伸了好几次,往偏屋那头张望。 跟着他来的那姑娘倒是沉住了气,乖乖坐在角落,一声不吭。 徐婉婉怀里还抱着从飞,小声凑到苏妙云耳边。 “娘,这人什么来头啊?” 苏妙云嘴皮子没动,声音压的极低。 “周老介绍的,说是北大退下来的老教授。具体什么名堂,得等挽月回来再说。” 徐婉婉点头,没再多问。 顾景雪从院子里端着盆进来,一眼瞧见堂屋坐了个陌生老头,嘴巴刚张开,被苏妙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顾景雪吐了吐舌头,缩回灶房去了。 …… 南郊基地。 林挽月到的时候,操场上已经热闹了。 十个淘汰兵换了新军装,站成一排,精神头跟三天前判若两人。脸上的气色红润了不少,站姿也挺拔了许多,连眼珠子里的光都不一样了。 周老搓着手,围着他们来来回回转了三圈。 “好小子们,感觉怎么样?” 黑脸小伙子刷的立正。 “报告首长!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旁边那个以前吊胳膊的,把两条胳膊同时举过头顶,来回甩了两圈。 “首长您看!左胳膊能抡了!以前抬都抬不起来!” 周老乐的胡子翘起来,扭头冲林挽月扬下巴。 “丫头,你看看。” 林挽月走上前,挨个搭脉。 三天前那些沉涩的脉象顺畅了大半,经络里的淤滞消了七八成。尤其是那个气血两亏的,脉象从虚飘变的沉稳有力,整个人的底子翻了个个儿。 她收回手。 “恢复的比我预期的好。” 周老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一拍巴掌,扭头冲身后的副官吼了一声。 “器材都准备好了没有?” “报告,准备完毕!” “上训练场!给我测!全项目都测!” 副官小跑着去安排,不到十分钟,基地的训练场就支了起来。 跑道、单杠、沙袋、杠铃、匍匐网,一套都没少。 旁边还支了张桌子,两个记录员拿着表格和秒表坐好了。 周老站在操场边上,双手背在身后。 “先跑三千米。” 十个人站到起跑线上。 黑脸小伙子回头看了林挽月一眼,眼眶已经泛红了。 林挽月冲他点了下头。 哨声一响。 十个人嗖的冲了出去。 黄土操场上扬起一阵烟尘,跑在最前头的就是黑脸小伙子,步子又大又稳,脚底板砸在地上咚咚响。 林挽月站在跑道外沿,盯着他们的步频。 快。 比正常人快了不止一截。 这些人三天前还带着陈年暗伤,跑个一千米就得喘,膝盖疼的打弯。现在一个个跑起来虎虎生风,连步子都是匀的。 记录员按着秒表,低头看了一眼,愣了。 拿笔的手悬在半空。 周老走过来,把脑袋凑到记录员肩膀边上。 “多少?” 记录员咽了口唾沫。 “报告首长,第一名……九分四十二秒。” 周老没吭声。 记录员又补了一句。 “这个成绩……比特种兵选拔的达标线还快了十八秒。” 周老的嘴角往上抽了一下,没说话,摆手示意继续。 单杠。 黑脸小伙子跳上去,引体向上,一口气拉了四十七个。他以前的最好成绩是三十一个。 胳膊落下来的时候,两条胳膊纹丝不抖。 以前吊胳膊那个更邪门。他左臂受伤之前的成绩是三十四个,受伤后连杠都上不去。今天,他拉了五十二个。 记录员的笔尖戳在纸上,墨水洇了一团。 他回头看周老。 周老不看他,下巴抬着,脸上全是掩盖不住的高兴。 力量测试。 杠铃架上加了片,第一个上去的小个子,以前卧推极限六十公斤。今天,八十公斤举了三组,面不红气不喘。 记录员啪的把笔搁下了,揉了揉手腕。 “首长,杠铃片不够了。” 周老乐出声。 “去隔壁库房搬!” 最后一项是综合体能考核,匍匐前进加负重越障。 这一项是特种兵选拔里淘汰率最高的科目。三天前这群人就折在这上头。 沙地上拉着铁丝网,网底离地面不到四十公分。背上绑着二十公斤的沙袋,得趴着从头爬到尾。 哨声响了。 十个人扑倒在地,手肘撑着沙地往前拱。 沙子扬了一操场。 铁丝网刮着后背上的沙袋,嘎吱嘎吱响。 黑脸小伙子最先爬出来,翻身站起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沾满了黄土,白牙咧了出来。 “舒坦!” 他吼了一嗓子,震的旁边的记录员差点把秒表甩出去。 十个人全部完成。没有一个掉队,没有一个中途停下。 最后一个爬出来的是那个气血两亏的,三天前他走路都飘,今天他背着二十公斤的沙袋,在铁丝网底下爬完全程。 他从沙地里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抖了两下,但站住了。 一抹脸上的沙子,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操场边上围过来一群基地的教官和士兵,嘴巴全张着。 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教官拿过记录表看了一眼,抬头看看十个人,又低头看看表,反复了三遍。 “这……这帮人不是前段时间被刷下来的吗?怎么……” 第856章为收徒等了一整天 没人回答他。 因为没人能回答。 十个人歪歪扭扭站成一排,浑身是土,脸上是汗,但一个个挺着胸膛。 黑脸小伙子转身面向林挽月,啪的一个立正,抬手敬礼。 “谢林同志!” 旁边九个跟上。 “谢林同志!” 声音在操场上炸开,回响在四周的高墙之间。 几个小伙子的眼眶红的厉害,嘴唇绷着,使劲忍。 黑脸小伙子没忍住,一滴汗还是泪,从腮帮子上滚下来,砸在黄土地上。 他没擦。 林挽月站在原地,鼻子也酸了。 这群人被刷下来的时候,心里头得有多窝囊,多不甘?千军万马闯过来,倒在最后一关,不是输在本事上,是输在身体上。 她吸了吸鼻子,没说漂亮话,只点了点头。 “别谢我,谢你们自己。药给你们了,是你们自己扛过来的。” 十个人站的更直了。 顾景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吉普车边走过来的,站到林挽月身后,一只手搭上她的肩头,五根手指搂着她肩膀,收的紧。 他扫了对面一排人一眼。 几个年轻兵看林挽月的眼神太热切了,顾景琛的下巴微微抬起来,腮帮子咬了一下。 几个兵本能的把视线移开,有的看天,有的看地,有的瞅自己脚尖。 林挽月肩膀被他捏的有点疼,侧头瞪他。 顾景琛没撒手,反而又收紧了一点。 “站远点。” 他声音压的低,只有林挽月听的见。 “谁站远点?” “他们。” 林挽月没好气的把他手拨开。 “人家是在感谢我。” “感谢完了,可以散了。” 林挽月磨了磨后槽牙,懒得搭理他。 周老压根没注意这两口子的小动作,他蹲在记录员旁边,拿过那摞成绩表,一页一页翻。 翻到最后,手指头搓着纸页边角,半天没抬头。 副官凑过来。 “首长?” 周老站起来,把成绩表卷成一筒,在掌心里拍了两下。 “你把这份数据抄三份,一份存档,一份送总部,一份我自己留。” “是。” “再把后天的高级考核方案拿来,我今晚就要看。” 副官小跑着去了。 周老捏着那卷成绩表在操场边上踱了几步,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他走到林挽月跟前,停住了脚。 “丫头。” “嗯?” 周老回头看了一眼操场上那十个兵,又看看手里的成绩表。 “你这药,能量产多少?” 林挽月心里咯噔了一下,刚想开口,周老抬起一只手按住了。 “先别急着回答我。” 他转过身,面朝操场。 十个兵还站在原地,虽然浑身是土,但站的笔挺。 周老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小子们!” “到!” “你们的成绩我看了。” 他顿了顿。 “每一项,全部超过特种兵选拔达标线。” 操场上,十个人的身体都绷紧了。 “从明天开始,连测两天!” 周老把成绩表往副官手里一拍,声音在操场上回响。 “极限体能、耐力、爆发力,全套科目给我安排上。我要摸清楚,这药到底能把人的身体激发到什么程度!” 副官啪的立正。“是!” 操场上安静了两秒。 然后,黑脸小伙子头一个反应过来,攥紧拳头往上一举。 “好!” 十个人跟着炸了。 “好!!” 声音齐刷刷的,把操场边上停着的吉普**的后视镜抖了一下。基地里的教官和士兵也跟着起哄,口哨声、鼓掌声搅成一片。 有个小伙子蹲在地上,两只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旁边人拽他,他站起来的时候脸上全是土道道,也分不清是汗是泪。 林挽月站在操场边上,鼻头发酸,使劲吸了吸气。 她转身冲周老走过去,正色开口。 “周爷爷,后续测试期间,每天的饮食方案我重新拟一份,不能马虎。训练间隔不能低于四个小时,每次测试完要静卧半小时。药还是早晚各一碗,剂量我来把控。” 周老连连点头。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这边全听你的。” 林挽月又交代了几条禁忌事项,让基地卫生员拿笔记下来,逐条核对了一遍才收手。 她刚转身,一阵风刮过来,后背凉飕飕的。冬天日头短,这会儿太阳已经擦着西边的墙头往下坠了,把半边天烧的橙红。 顾景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一只手搭上她后腰。 “走了。” “等一下,我再跟卫生员……” “说完了。” 他直接揽着她往吉普车那边走,步子大,林挽月小跑两步才跟上。 “你急什么?” “天黑了,路不好走。” “这才几点?” “不早了。” 林挽月被他塞进副驾驶,车门砰的关上。顾景琛绕到另一边坐下,发动引擎,吉普车碾着黄土路往外开。 后视镜里,操场上那群兵还站着,冲这边挥手。 林挽月扭头看了一阵,把窗户摇上来。 风灌不进来了,车里暖和多了。她靠在椅背上,两只手缩进袖子里。 顾景琛伸手过来,把她的手连袖子一块儿攥住,塞到自己大腿上。 “手凉。” “还行。” “骗人。” 他的掌心滚烫,五根指头把她的手裹的严严实实。林挽月没挣,由着他捂。 车窗外的夕阳把路边的白杨树影子拉的老长,一道一道从车窗上划过去。 林挽月闭着眼,脑子里还在过刚才那些数据。三千米跑快了十八秒,引体向上多了二十个,卧推极限涨了三成…… 这些数字摆出来,够吓人的。 但她心里清楚,培元固本液的效果还没有完全发挥。药力渗透骨髓至少需要七天,现在才第三天,后头还有余量。 明天后天的极限测试,成绩只会更高。 “想什么呢?”顾景琛侧头瞥她。 “想药的事。” “别想了,到家再说。” 林挽月哼了一声,没搭理他,继续想。 …… 吉普车拐进官帽胡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顾景琛把车停在院门口,先下去推开门,再回来把林挽月从车上扶下来。 她刚迈过门槛,脚还没站稳,就觉得堂屋那边有人盯着她。 抬头一看。 堂屋门口坐着个瘦高个老头,穿着藏青棉袍,手里拄着根黑漆木拐杖,腰板挺的笔直。 旁边苏妙云端着碗站在灶房门口,冲她使了个眼色。 林挽月脚步一顿。 “娘,这位是……” 苏妙云快步走过来,拉着她胳膊往旁边带了两步,声音压的极低。 “北大退下来的老教授,司徒老先生,周老介绍来的。一大早就到了,说要收从风做徒弟,在这儿坐了一整天。” 林挽月愣了。 “坐了一整天?” 第857章大领导要亲自见她! “中午饭都是在咱家吃的,我给煮的面条。下午我让他回去等信,他说不急,就坐着。”苏妙云嘴角抽了抽,“茶我续了六回。” 林挽月扭头又看了司徒怀瑾一眼。 老头坐在那儿,背挺的笔直,但两只手搁在拐杖上,指头不停的搓。 等了一整天。 这份诚意,不是装出来的。 林挽月拍了拍苏妙云的手,走进堂屋。 “司徒老先生,久等了。” 司徒怀瑾腾的站起来,拐杖差点倒了,旁边那个年轻姑娘赶紧扶住。 “你就是从风的母亲?” “我是。” 司徒怀瑾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从布包袱里抽出周老那封信,递过来。 “信你看过没有?” “娘跟我说了。” “那我也不绕弯子了。”司徒怀瑾拄着拐杖,身子前倾,“你这个儿子,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苗子。过目不忘只是表象,这孩子真正厉害的是理解力。我今天念了一段尔雅给他听,他不光背下来了,还问我释诂里初和祖的区别。” 老头声音发颤。 “两岁的孩子,问这种问题。” 林挽月心里咯噔了一下。 从风的天分她比谁都清楚,但这孩子才两岁,太早暴露在外人跟前,她一直有顾虑。 “司徒先生,从风确实聪明,但他年纪太小了。我怕……” “我不把他带走。”司徒怀瑾一口打断,“每七天来一回,每回教两个时辰,就在你家堂屋里教。课程安排你过目,教什么不教什么你说了算。”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我今年七十三了,腿脚不好,眼睛也花了。我这辈子教过的学生数都数不清,但没有一个能让我甘心把压箱底的东西掏出来。” “今天,遇着了。” 堂屋里静了好几秒。 苏妙云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碗,没动。 林挽月看了顾景琛一眼。顾景琛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微微点了一下头。 林挽月收回视线。 “司徒先生,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从风拜师的事,不对外说。他太小了,我不想让太多人关注他。” “应该的。” “第二,从风的学习进度由他自己定,不强迫,不催赶。他愿意学多少就学多少,什么时候不想学了,随时可以停。” 司徒怀瑾连连点头,山羊胡翘的老高。 “行!都行!” 他转身冲偏屋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从风!从风过来!” 偏屋门帘掀开,从风夹着那本黄帝内经颠颠跑出来,站在堂屋中间,歪着脑袋。 司徒怀瑾从椅子上下来,蹲到从风面前。膝盖又咯嘣响了。 “孩子,你愿不愿意跟爷爷学念书?” 从风抬头看了林挽月一眼。 林挽月冲他笑了笑,点头。 从风低头想了想,把书往胳膊底下一夹,两只小胖手抱拳,有模有样的拱了拱手。 “从风拜见先生。” 奶声奶气的,字正腔圆。 司徒怀瑾的山羊胡抖了两下,眼眶一红,拿袖子使劲擦了擦。 旁边那年轻姑娘也红了眼圈,背过身去抹脸。 苏妙云看到这一幕,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把碗搁下,进灶房热饭去了。 …… 深夜,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东厢房里,红纱帐子放下来,烛火摇晃。 顾景琛把门闩插上,回身走到炕边。林挽月坐在被窝里,脑袋靠着枕头,已经开始犯困了。 “进去一趟。”他伸手揽住她腰。 林挽月闭着眼嗯了一声,意识一转,两人已经站在了空间里。 脚下是青石板路,远处温泉池冒着白汽,灵泉水叮叮咚咚流着。 “姐姐!!” 一团黑白色的毛球从灵泉边上滚过来,短腿跑的飞快,两只小爪子朝林挽月伸着。 还没等小团子扑到跟前,一只大手从天而降,精准的捏住了它的后脖颈,拎了起来。 “嗷!!”小团子四条短腿在空中乱蹬,“姐夫你干嘛!放开我!” 顾景琛面不改色,拎着它走了五步,搁在灵泉边上一棵树底下。 “去那边待着。” “凭什么!我要跟姐姐待一会儿!我好几个小时没见姐姐了!” “我也好几天没见。” 小团子噎住了。 “你天天跟姐姐一块儿,我才是好几天没……” 顾景琛蹲下来,跟它平视。 “孩子呢?” “都睡了呀,五个全在那边的小屋里,我……” “看好他们。” 小团子嘴巴瘪了,两只黑豆眼湿漉漉的,可怜巴巴的往林挽月那边望。 林挽月忍着笑,冲它摆摆手。 “乖,明天姐姐陪你。” 小团子哼唧了两声,拖着圆滚滚的身子往小屋那边挪,走两步回一次头,走两步再回一次头。 顾景琛头都没回。 温泉池的水汽在夜色里散开,雾蒙蒙的。 林挽月解开棉袄扣子,一件一件褪下来。顾景琛站在她身后,把她的衣裳叠好搁在池边的石头上,自己三两下扒了外套。 两个人先后下了水。 温泉水漫上来,热气裹住全身,林挽月长长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往池壁上靠。 顾景琛挨过来,一条胳膊搭在她腰上,把她往自己跟前带。 “今天那些数据你看了?”林挽月闭着眼,声音懒洋洋的。 “看了。” “你觉得怎么样?” 顾景琛没直接回答,低头在她肩窝上蹭了一下。 “你问的是药,还是问别的?” “药。” “药的事你比我懂。”他的嘴唇贴着她锁骨,声音闷闷的,“量产能搞定吗?” 林挽月想了想。 “配方没问题,难的是药材和灵泉水。空间里的灵泉每天出水有限,要供应大批量生产,得先把灵泉的品阶再往上提一级。” “怎么提?” “积分。小团子说过,积分够了可以升级灵泉源头。上次炸弹的事攒了不少功德,但要升到下一阶,还差的远。” 顾景琛哼了一声。 “那就继续攒。” “说的轻巧,功德又不是白捡的。”林挽月拍了他胸一下,“不过药厂那边可以先小批量试产,用现有的灵泉水先顶着。等积分够了,再扩大规模。” 她越说越来劲,手指头在水面上画圈。 “归元修复丸走军方渠道,培元固本液如果通过审批,能覆盖的人群更广。到时候光积分回流就够升好几次灵泉了……” 顾景琛听着,没打断她。 他的手掌贴着她后腰,拇指慢慢磨着她腰窝。 林挽月说着说着觉得不对劲,低头一看。 “顾景琛。” “嗯。” “我在跟你说正事。” “我听着呢。” “你手往哪儿放呢?” 顾景琛的手没撤。 “放该放的地方。” 他另一只手捞过她的腰,把人转了个方向,按在池壁上。温泉水晃了晃,溅出去几滴。 “说完了?” 林挽月瞪他。 “没……” “那边说边……” 他凑下来,嘴唇擦着她耳垂,往下,落在脖颈上。细碎的,一下一下。 林挽月脑子里那些数据和计划被搅成了一团浆糊,手撑着池壁,指尖在石头缝里扣了一下。 “你……” “嗯?” “刚才说到哪儿了?” “积分回流。” “对,积分回流之后……嗯……” 话被堵了回去。 温泉水汽在两个人之间蒸腾,白雾散了又聚。 远处小屋里,小团子趴在窗户上偷看了一眼,捂住自己的圆脸,滚回去了。 …… 第二天一早,顾景琛去了部队。 林挽月在家陪从风上了第一堂课。司徒怀瑾拄着拐杖准时到了,在堂屋里铺开纸笔,从说文解字讲起。从风盘腿坐在板凳上,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听的入神。 中午刚吃完饭,院门又被人敲响了。 来人是个军装笔挺的中年军官,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请问是林挽月同志吗?” “我是。” 军官递过一封信,盖着红戳。 “周首长让我转告您,昨天的测试数据已经呈报上去了。” 林挽月接过信,还没拆开,军官又补了一句。 “上面的首长看完材料,连夜开了个会。” 林挽月手指头顿了一下。 军官站的笔挺,一字一句。 “首长要亲自见您,面谈后续生产的事。时间定在后天上午,地点……” 他压低了声音。 “x海……” 第858章红墙里头谈大事,媳妇儿出息了 很快到了后天上午,天还没亮透,顾景琛就把吉普车擦了一遍。 车头上的灰都被他抹干净了。 林挽月从东厢房出来时,苏妙云正把热好的包子往铝饭盒里装。 “路上吃两口,别空着肚子去。” “娘,我不饿。” “不饿也拿着。” 苏妙云把饭盒塞进她手里,又压低了嗓门。 “那地方咱没去过,你别怕。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别委屈自己。” 林挽月心里热了一下。 “娘,我真不怕。” 顾景琛从院门口进来,接过饭盒,顺手把她围巾往上拢了拢。 “走。” 林挽月回头看了一眼堂屋。 从风坐在小板凳上,抱着司徒怀瑾昨天留下的书,小脸绷得挺正经。 从云被顾景雪抱在怀里,两只小手正扒拉着顾景雪的辫子。 从峥趴在炕沿,手里捏着一颗木弹珠,正往墙角的小瓷碗里丢。 啪。 中了。 顾景雪吓得一缩脖子。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又来了!” 林挽月差点笑出来。 顾景琛把她往外带。 “再看就走不了了。” 院门合上,外头冷风往脸上刮。 吉普车开出官帽胡同,街上人还不多,早点摊刚支起来,锅里冒着白汽,穿蓝棉袄的工人推着自行车从路边过去。 林挽月坐在副驾驶,手被顾景琛握着。 他开车向来稳,今天更稳。 过了两条街,他才开口。 “紧张?” “有点。” “正常。” 林挽月侧头看他。 “你不劝我别紧张?” 顾景琛捏了捏她的手指。 “你紧张也能办好。” 这话比安慰管用。 林挽月靠回椅背,低头看着两人扣在一起的手。 “景琛哥,要是首长问我要原版药方,我怎么说?” “照实说。” “照实说会不会显得我不配合?” “不会。” 顾景琛拐过路口,车速慢下来。 “你救过人,拆过炸弹,四爷那条线也是你挖出来的。谁要说你不配合,我去找他。” 林挽月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去找人干嘛?” “讲道理。” “你那是讲道理吗?” 顾景琛没接这茬。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补了一句。 “别怕。你身后有我。” 林挽月手心暖了。 车子一路往里开,路口逐渐严起来。 第一道岗哨,查证件。 第二道岗哨,登记姓名、单位、来访事由。 第三道岗哨,连车底都查了。 顾景琛下车配合检查,林挽月坐在车里,看着穿军装的警卫员动作利索地检查后备箱和车座底下。 她心里反倒静了。 越严,越说明今天这件事大。 过了最后一道门,车停在一处院外。 顾景琛不能再往里进。 警卫员走到车边。 “林挽月同志,请跟我来。” 林挽月刚要下车,顾景琛忽然拉住她。 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两颗水果糖,塞进她掌心。 “低血糖了就吃。” 林挽月低头看着糖纸,心里更软了。 “你当我三岁呢?” “在我这儿差不多。” 她瞪他一眼,推门下车。 顾景琛跟着下来,把她围巾又整了一遍,手指碰到她耳边时停了停。 “我在外头等你。” “嗯。” 警卫员领着林挽月往里走。 院子里很安静,青砖路扫得干净,墙根有几盆松柏,门口站着两名警卫。 进门前,林挽月又接受了一次检查。 随身带的布包被打开,里面只有笔记本、药方草稿、几份数据表,还有苏妙云塞的铝饭盒。 检查饭盒的警卫员打开一看,愣了一下。 四个白面包子,两个鸡蛋。 林挽月有点不好意思。 “我娘怕我饿。” 警卫员把饭盒合上,递回去,语气比刚才软了点。 “可以带进去。” 书房门开了。 林挽月踏进去,脚步放轻。 屋里摆设不多,书架占了半面墙,桌上摞着文件,搪瓷缸旁边放着一副老花镜。 坐在桌后的老人抬起头。 他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脸上有疲态,但精神很足。 周老也在,坐在侧边椅子上,冲她使了个眼色。 “林挽月同志来了。” 老人放下手里的文件,抬手示意。 “坐,别拘束。老周在我这儿把你夸了好几回,我今天总算见着本人了。” 林挽月坐下,背挺直。 “首长好。” “好。” 老人把桌上一份材料拿起来,翻了两页。 “培元固本液,三天内让十名淘汰兵体能全面恢复,部分项目超过选拔线。这个数据,我昨晚看了两遍。” 周老在旁边接了一句。 “我也看了两遍,越看越睡不着。” 老人看向林挽月。 “我不绕弯子。这个药,能不能量产?” 书房里一下静了。 林挽月把手里的笔记本放到膝上,没急着回答。 这句话,她来的路上想过很多遍。 可以说得漂亮一点。 也可以把话说得模糊一点。 可这里不是做生意的地方,药关系到兵,关系到人命,不能玩虚的。 “首长,原版不能量产。” 老人翻文件的动作停住。 周老也坐直了。 林挽月继续开口。 “原版的核心药引很特殊,来源有限,提纯也难。现在这批药,是我手上最好的材料做出来的。少量供应临床可以,全面铺开做不到。” 老人把文件合上。 “如果国家集中调药材呢?” “药材能解决一部分,核心药引解决不了。” “替代品?” “试过,效果会掉很多,还会增加不稳定反应。” 周老皱起眉头,“丫头,上次你可没说的这么死。” “周爷爷,上次您问的是试药,我能保证安全。今天是量产,牵扯到很多条人命,我可不能打马虎眼儿。” 老人沉默了一会,“那可惜了!” 话中带着浓浓的遗憾,林挽月听得心里发紧,能理解老人的意思。 10个小伙子成绩摆在那,提升的太多了,谁都不舍得放弃。 一旦这种药量产,部队的整个战力都能提升一个台阶。 可现实就是……不会有这么逆天的东西。 “首长,虽然原版不能量产,但我这边有替代版的方案。” 林挽月打开笔记本,抽出里面夹着的药方。 周老刷地一下抬起头,老人的身体也坐直了,“什么?” “这是弱化版的培元固本液。” 周老激动地站起来,“你这丫头居然还藏了一手!” 林挽月依然淡淡笑着,“周爷爷,这药方只是个设想,还不成熟。” “原版主要是修复暗伤,提升根基,效果快,强度大。但弱化版作用更温和,增强体质,改善气血,一样的能提升素质。” 老人拿起纸,指尖微微颤抖。 林挽月继续讲着,“这一版不需要特殊药引,只保留三味主药,再配一些常规点的药材,难度降低,成本也能降下来。但药效也能达到原版的三四成。” “ 三四成?”周老皱眉。 第859章忽然收到神秘信件 “对。” 林挽月点头。 “别看少,胜在稳。普通士兵长期服用,能减少伤病,提升恢复速度。老兵、重体力岗位、基层训练单位都能用。原版适合尖刀,弱化版适合大面。” 老人手指停在纸上。 “副作用?” “目前动物实验和小剂量试用没发现明显问题。但正式推广前,必须分批临床。先一百人,再五百人,再扩大。” “产量?” “药厂现有条件下,小批量一个月能出三百到五百份。设备改造后,能翻三倍。药材供应跟上,还能再上去。” 周老听得呼吸都重了。 “那你前两天怎么没拿出来?” 林挽月看了他一眼。 “您上来就盯着原版,我哪敢打岔。” 周老噎住。 老人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屋里的气氛却松了半截。 “老周,你这急脾气该改改。” 周老哼了一声。 “我急也是为部队急。” 老人没理他,继续看那几张纸。 越看,手指敲桌面的频率越慢。 过了好一阵,他把纸放下,掌心在桌上一拍。 啪的一声。 周老肩膀抖了一下。 “好!” 老人站了起来,在桌后走两步。 “原版少量用在关键人身上,弱化版大范围改善底子。这个思路对。” 他停住,转向林挽月。 “林挽月同志,你做的很周全。” 林挽月没接夸,只把另一张纸递过去。 “这里是保密生产流程。原料分段采购,关键炮制环节由周老指定的人接手,药厂只做外层工序。配方拆开,任何一段都做不出成药。” 周老拍着膝盖。 “这才叫办事!四爷那种货色,要是还活着,看到这套流程都能气活过来。” 老人看了周老一眼。 “别乱说。” 周老立刻闭嘴。 老人重新坐下。 “你需要什么?” 林挽月愣了一下。 “首长指的是……” “个人要求。工作安排、待遇、住房、家属保护,或者别的补偿。你提。” 周老开口解释道。 “丫头,这回别客气。你拿出来的东西,分量不轻。” 林挽月低下头。 条件? 现在她缺什么? 钱?靠山? 现在都有了,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她真正想要的,其实从来不是一纸奖励。 “首长,我没什么个人要求。” 老人没打断她。 林挽月抬起头,语气依然平淡。 “组织信任我,你们护着我!” “我身边有什么麻烦,有人对我不利,组织都保护过我!” 周老咳了一声。 “别提那些糟心玩意儿。” 林挽月笑了笑。 “所以我心里有数。国家需要这药,我能拿出来,就拿出来。只求生产过程保密,别把我家孩子牵进去。” 老人看了她很久。 这次屋里没人说话。 林挽月坐得很稳。 她不是不懂功劳。 她只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开口要东西。 有些账,不能算得太小。 老人拿起钢笔,在文件上写了几行字。 “弱化版培元固本液项目,由周文清同志全权负责,列入保密序列。林挽月同志只对项目核心环节负责,不得随意调动,不得私下接触。” 周老立刻站起来。 “保证完成任务。” 老人又看向林挽月。 “家属保护,会加强。孩子那边,不会有人打扰。” 林挽月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谢谢首长。” 老人摆摆手。 “该我谢你。” 这句话落下,周老都安静了。 林挽月从书房出来时,手心出了汗。 外头风冷,她刚走下台阶,就看到顾景琛站在车边。 他没靠墙,也没抽烟,腰背挺着。 见她出来,他大步迎上来,先看她脸色,又伸手摸了摸她的手。 “冷?” “还好。” 顾景琛脱下大衣,直接裹到她身上。 “穿上。” “你不冷?” “我火气大。” 他把领扣一颗一颗扣好,扣到最上面时,手指停在她下巴边。 “谈完了?” “完了。” “顺利?” 林挽月点头。 顾景琛把她带到车边,打开副驾驶车门。 “上车。” 车子开出那片红墙时,林挽月才把一直攥着的糖拿出来。 糖纸被她攥皱了。 顾景琛瞥了一眼。 “没吃?” “舍不得。” “回头给你买一斤。” “败家。” “买。” 林挽月靠着座椅,忍不住笑。她舍不得从来不是一颗糖,是他给自己的。 车里暖了些,她把手从大衣里伸出来。 顾景琛直接抓过去,按在自己胸口。 “还凉。” “你专心开车。” “能开。” 他的胸膛很热,隔着毛衣都烫手。 林挽月想抽回来,被他扣住。 “别动。” “顾景琛,你现在越来越霸道了。” “嗯。” “你还嗯?” “我媳妇今天真出息。” 林挽月耳朵热了。 “好好说话。” “夸你呢。” “哪有你这么夸的?” 顾景琛侧头扫了她一下,又很快看回前方。 “我媳妇能进红墙谈药方,还能让首长拍板。回去得告诉娘,让她多煮两个鸡蛋。” 林挽月被他说得心口发甜,嘴上还不肯认。 “两个鸡蛋就把我打发了?” “那晚上补。” “补什么?” 顾景琛没回答。 他手掌往下,把她的手压得更紧。 林挽月反应过来,抬手就要打他。 “顾景琛!” “开车呢,别闹。” “到底谁闹?” 顾景琛唇边动了动。 林挽月拿他没办法,干脆扭头看窗外。 一路回城,天色慢慢压下来。 路边的灯亮了,国营饭店门口排着几个人,卖烤红薯的老汉推着炉子往胡同里走。 车子拐进官帽胡同口,林挽月刚想问晚上吃什么,就见老孟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平时总是吊儿郎当,今天腰板绷得很紧。 顾景琛刹车。 “怎么了?” 老孟走到车边,没绕弯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没拆,封口压着蜡,角上沾了点黑灰。 “有人送到虎哥那边的。” 顾景琛接过来。 “谁送的?” “没逮住。小孩儿跑腿,给了两分钱,说让交给顾二爷。” 林挽月推门下车,视线落在信封上。 上面没有署名。 只写了六个字。 顾景琛亲启。 第860章你这人越来越不正经了 顾景琛把信封翻过来,拇指在蜡封上压了一下。 老孟压低嗓子。 “送信那小孩儿说,给他信的人穿军大衣,脸遮着,个头不矮。虎哥那边的人追出去,胡同口已经没人了。” 林挽月心里咯噔了一下。 四爷刚倒,刘娇娇也抓了,按理说不该还有这种摸上门的东西。 可敌人这种玩意儿,最烦人的地方就是打不干净。 顾景琛没在胡同口拆。 他把信收进大衣内袋。 “进屋。” 老孟立刻跟上。 院门推开,里面热气扑出来。 苏妙云听见动静,从灶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 “回来了?饭都热第三遍了。” 林挽月刚要应声,顾景琛已经大步进堂屋,把门关上。 苏妙云一看他那样,脸上的松快立马收了。 “出事了?” “信。” 顾景琛坐到八仙桌边,抽出信封。 苏妙云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搁,擦了擦手,快步过来。 “谁送的?” “没署名。” 林挽月把煤油灯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灯芯跳了一下,屋里亮了些。 顾景琛从靴筒里抽出薄刀,顺着信封口挑开蜡封,动作利索,连纸边都没弄破。 里面只有一张折好的公文纸。 纸张展开那一下,林挽月先看见了上头的红戳。 她悬着的心,咚一下落回去半截。 顾景琛看完第一行,眉骨松了。 老孟凑近半步。 “二爷,啥内容?” 顾景琛把纸递给林挽月。 林挽月接过来,一行一行往下看。 越看,她越想笑。 上面写得很明白。 从即日起,抽调专门力量,全面配合培元固本液项目安保工作。 药材运输、人员筛查、药厂外围警戒、样品押运,全由顾景琛直接负责。 调令级别高得吓人。 最后还有一句。 任何单位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项目核心人员林挽月同志正常工作与家庭生活。 林挽月把纸放下,抬头看顾景琛。 两人谁都没先开口。 苏妙云急了。 “到底是好事坏事?你们倒是吭一声啊。” 林挽月忍不住笑出声。 “娘,是好事。” 苏妙云一巴掌拍在桌边。 “好事你们弄得跟抄家似的!吓我一跳。” 老孟也松了口气,抹了把后脖子。 “乖乖,这送信的也会整活儿。弄得我以为又哪个不要命的冒出来了。” 顾景琛把公文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 “虎哥那边继续查送信人。” 老孟愣了下。 “这是上头的信,还查?” “流程不对。” 顾景琛抬了下下巴。 “送到虎哥手里,不送药厂,不送家门口。跑腿的是小孩儿,封口沾火灰。查清楚。” 老孟立刻站直。 “明白。” 林挽月心里也赞同。 调令是真的,可送信这条线有点绕。 也许是出于保密。 也许有人借真信试探顾家反应。 这事不能大意。 老孟走后,苏妙云把夜宵端上桌。 一碗小米粥,一盘白菜猪肉馅包子,还有一碟腌萝卜条。 “先吃。天大的事也得把肚子填上。” 林挽月坐下,才发现自己真饿了。 进红墙、谈药方、接调令,一整天下来,脑子比腿累。 她刚拿起筷子,苏妙云又往她碗里放了个剥好的鸡蛋。 “吃。” “娘,晚上吃鸡蛋不消化。” “你今天立功了,必须吃。” 顾景琛在旁边接了一句。 “吃吧。” 林挽月瞪他。 “你们娘俩现在是一伙的。” 苏妙云乐了。 “可不嘛,他不向着我,我也向着他。谁让你总不把自己当回事。” 这话说得林挽月心口发热。 堂屋另一头,炕上安安静静。 五个孩子都睡了。 从风身边还压着半本书,小手搭在书页上。 从云睡得横七竖八,小脚丫顶着从峥的肚皮。 从峥手里攥着木弹珠,睡着了都不撒。 从霖和从锦并排躺着,小脸贴得近,奶香混着皂角味儿,屋里全是过日子的踏实劲儿。 林挽月低头喝了口粥。 热乎乎的。 胃里暖了,心也稳了。 吃完夜宵,苏妙云赶他们回屋。 “早点睡。别再聊到半夜,明儿还得忙。” 顾景琛嗯了一声,牵着林挽月回东厢房。 门一关,他先把炉子拨旺,又去外头提了热水进来。 林挽月坐在炕沿,刚想弯腰脱鞋,顾景琛已经半跪下来。 “我自己来。” “坐着。” 他语气不重,却没给她商量的余地。 鞋脱下,袜子也被他卷下来。 林挽月脚刚碰到水,缩了一下。 “烫。” 顾景琛伸手试了试水温。 “刚好。” “你的皮糙肉厚,当然刚好。” 他抬头看她。 “娇气。” 林挽月抬脚,作势要踢他。 顾景琛握住她脚踝,把她的脚按回水里。 “别动。” 粗糙的指腹按在脚心,力道不轻不重。 酸胀往上窜,林挽月整个人松下来,靠在被垛上。 “今天红墙里,首长没为难我。” “嗯。” “我说原版不能量产的时候,屋里一下冷了。” 顾景琛低头给她揉脚背。 “他们心急。” “我理解。那十个兵的成绩太扎眼了,谁看了都动心。可我不能把话说满。” “你做得对。” 林挽月垂头看他。 灯下,顾景琛肩背宽,半跪在她跟前,手上动作稳得很。 这个男人在外头能把人吓得不敢喘气,回了屋,给她洗脚揉脚,比谁都自然。 她心里甜,又想逗他。 “顾景琛,你现在归我管,还是归调令管?” 顾景琛没抬头。 “归你。” “调令也管不了?” “调令让我护药厂,你让我护家。” 他顿了顿。 “你排前头。” 林挽月被哄得耳根发热,嘴上还要硬。 “油嘴滑舌。” 顾景琛擦干她的脚,把水盆端到一边,回身坐到炕上,将人捞进怀里。 “今天怕吗?” 林挽月靠着他胸口,指尖揪着他毛衣边。 “刚进去的时候有点。后来就不怕了。” “因为我在外头?” “嗯。” 他低头,嘴唇落在她耳侧。 “再说一遍。” 林挽月缩了缩脖子。 “你别闹,我跟你说正事。” “这也是正事。” 他亲得很轻,却磨人。 林挽月推了他一下。 “顾景琛,你这人现在越来越不正经。” 第861章救命,赵静突然见红了 “只对你。” 她心跳快了些,刚想开口,炕那头的小被子动了动。 从云翻了个身,小脚把被角踢开。 林挽月立马清醒,推开顾景琛去给孩子掖被子。 顾景琛坐在原处,脸黑了半截。 “这丫头随你。” “哪儿随我?” “会挑时候。” 林挽月差点笑出声,怕吵醒孩子,只能捂着嘴。 夜深后,两人收拾妥当,进了空间。 刚站稳,小团子就从药田边滚了过来。 “姐姐!” 它抱住林挽月小腿,脑袋使劲蹭。 “姐姐你今天一天都没陪我!你偏心!你有了姐夫就忘了团子!” 林挽月弯腰摸了摸它毛脑袋。 “没忘,给你带糖了。” 小团子立刻抬头。 “真的?” 林挽月从口袋里摸出顾景琛给她的水果糖,递过去一颗。 小团子捧着糖,刚要感动,后脖颈又被拎住。 顾景琛把它拎起,轻轻放到药田边的小凳上。 “剥开。” 小团子气的两条腿乱晃。 “姐夫!你太霸道了!姐姐是大家的!” 顾景琛瞥了它一眼,“这是我媳妇儿!” “还是我姐姐呢!”小团子小声抗议了。 “你们俩幼不幼稚?”林挽月笑的不行,转身进了药房。 她现在要熬第1批弱化版的培元固本液,那边答应了,周老也随时准备好了,自己可不能掉链子。 药材早已备好,关键是熬制过程。 顾景琛在一边帮忙,控制着火力。 “景琛哥,你现在都能当药桶了?” 顾景琛挑眉,“药童有工钱吗?” 林挽月笑得开心,“当然有啦!” “多少?” “包吃包住,还有你媳妇的夸夸。” 顾景琛哼了一声,“那我可亏了?” “怎么说?” 顾景琛神色认真,“就算我不当药童,你一样,要包吃包住,晚上还得陪我睡。” 林挽月…… 小团子吃着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姐姐、姐夫,你们别虐猫了!” “人家可是单身的!” 林挽月一本正经的看着他,“要不你别看?” 小团子捂着耳朵跑了,“这地儿没法待了,我还是去找宝宝玩。” 林挽月掀盖看了一次,又添了一味后下药。 顾景琛守在旁边,没催她。 他见过她救人,也见过她拆炸弹。 可每回看她熬药,他心里还是会生出点说不清的念头。 这个看着娇的人,手里托着太多人的命。 她不说累,可他看得出来。 到后半夜,第一锅药液终于滤出。 颜色比原版浅很多,入口苦味也降了些。 林挽月用小瓷瓶分装,一共二十瓶。 “明天先交十瓶给周爷爷,剩下的留样。” 顾景琛把瓶塞压紧。 “我送。” “周爷爷肯定亲自来。” “他比谁都急。” 这话半点没错。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院门就被敲响。 顾景雪披着棉袄跑去开门,门一开,周老精神头十足地站在外头,后面跟着两个警卫员。 “丫头起了没有?” 顾景雪揉着眼。 “周爷爷,您这也太早了。” 周老抬脚进门。 “早什么早,太阳都出来了。药呢?” 苏妙云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粥勺。 “您老是来接药的,还是来抢药的?” 周老哈哈一乐。 “都一样,都一样。” 林挽月正好从东厢房出来,手里拎着一个木盒。 “周爷爷,您这急脾气,真该让首长再说您两句。” 周老立马摆手。 “别提他。昨晚他催我三回,让我今天务必把第一批样品接回去。你说说,到底谁急?” 他进堂屋坐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牛皮纸档案。 “这是第一批测试名单,绝密。” 顾景琛站在林挽月身侧,伸手接过来,先扫了封签。 周老也不避他。 “全是一线特战部队的尖子。体能、反应、耐力,个个拔尖。可越拔尖,训练损耗越大。弱化版要是能把伤病压下去,战力能翻一翻。” 林挽月接过名单,只看编号和基础数据。 姓名被隐去。 年龄二十到三十五。 训练伤、旧伤、体能波动,全列得清清楚楚。 她翻了两页,眉头皱起来。 “这些人训练量太大,服药期间必须停极限科目三天。” 周老立刻点头。 “听你的。” “饮食要跟上,别光吃窝头咸菜。肉、蛋、豆制品,都得安排。” “安排。” “每天记录脉搏、睡眠、食量、排汗、伤处变化。一项都不能少。” 周老拍了拍旁边警卫员。 “记。” 警卫员立刻掏本子。 林挽月把木盒推过去。 “十瓶,每瓶兑温水服。第一次半瓶,观察两个时辰,没问题再服剩下半瓶。” 周老伸手要拿。 顾景琛按住木盒。 “签收。” 周老瞪他。 “你小子还跟我来这套?” 顾景琛面不改色。 “保密项目,按章办。” 周老气乐了。 “行,签!” 他刷刷写下名字,又按了手印。 顾景琛这才松手。 周老哼了一声。 “护得挺严。” “应该的。” 这时,偏屋里传来奶声奶气的读书声。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周老耳朵一动。 “从风?” 林挽月回头。 从风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捧着书,念得不急不慢。 司徒怀瑾今日还没到,他自己先温书。 周老走过去,蹲下。 “小从风,这段谁教你的?” 从风抬起小脸。 “先生昨日留的。” “背下来了?” “嗯。” “那你背后头。” 从风把书合上。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堂屋一下安静了。 周老听到后面,胡子都抖了。 “乖乖,顾家这是啥风水?一个会熬神药,一个举铁锅,一个两岁背古书。还有那几个小的,怕不是也藏着本事。” 林挽月心里一跳,赶紧岔开。 “周爷爷,您别乱夸,小孩子不经夸。” 顾景琛也把话接过去。 “药该走了。” 周老抱起木盒,宝贝得不行。 “行,我不耽误你们。丫头,等第一批数据出来,我亲自送来。” 警卫员刚把木盒接稳,院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顾景雪的声音从前院传过来,带着惊恐。 “二嫂!二嫂快出来啊!” 林挽月心口一紧,拔腿往外走。 顾景琛比她更快,几步冲到院里。 门口,周卫国扶着赵静。 赵静一手捂着肚子,脸色发白,裙摆下方洇出红。 周卫国嗓音抖的不成调儿了。 “挽月妹子!快,救命啊,静静见红了!” 第861章 什么事儿这么急? 周卫国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他弯腰把赵静打横抱起,大步往东厢房隔壁的客房走。 周老跟在后头,手里的木盒都忘了放下。 “挽月丫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早上出门还好好的。” “巷子口有块结冰的烂泥地。静静没踩稳,滑了一下。”周卫国声音都在发抖。 林挽月跟着进屋,转身吩咐苏妙云。 “娘,去烧一锅开水,多拿几条干净毛巾过来。” 苏妙云应了一声,转身就往灶房跑。 林挽月从针灸包里抽出银针,又倒了一杯掺了高浓度灵泉水的温水。 她把水递给周卫国。 “先喂嫂子喝下去。” 周卫国手抖得拿不住杯子,水洒了一手。 顾景琛走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稳住,嫂子和孩子都等着你呢。” 周卫国稳了稳神,把水小心喂进赵静嘴里。 “周爷爷,您和卫国哥先出去等。” “好,好,全交给你了。” 周老拉着周卫国退到门外,顺手带上房门。 屋里只剩下林挽月和赵静。 赵静疼得攥紧了床单,眼泪往下掉。 “挽月,我的孩子还能保住吗?” 林挽月坐在床沿,掀开被角,将灵泉水悄无声息地揉进她的小腹。 “能保住,我保证。” 她动作利落,指尖捻着银针,分别刺入关元、气海、足三里几个大穴。 针尾轻轻颤动。 赵静原本发白的脸色慢慢有了点血色,小腹那股下坠的痛感也在减轻。 半小时后。 林挽月拔下银针,用温热的毛巾帮她擦干净额头的汗。 “血止住了,胎象也稳了。” 赵静长长吐出一口气,抓着林挽月的手不肯松。 “挽月,你又救了我一命。” “嫂子别多想,这半个月就在家躺着,哪儿也别去。” 林挽月推开门。 外头周卫国还在院子里转圈。 周老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手里的拐杖点在地上。 听见开门声,两人同时回头。 “丫头,怎么样?” 林挽月擦了擦手。 “母子平安,不过还得卧床静养几天。” 周卫国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顾景琛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卫国哥,大老爷们别动不动就跪。” 周卫国红着眼圈,使劲点点头。 “挽月妹子,大恩不言谢,以后周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周老也站了起来,长长叹了口气。 “丫头,你这是保住了我们周家的根。” 顾景琛把周卫国扶起来。 “行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几天后,赵静的身体彻底大好。 周老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转头就把全副精力投进了南郊基地的封闭测试里。 从那天起,南郊基地进入了全封闭状态。 顾景琛也跟着消失了。 他负责基地的外围安保,吃住全在营区。 胡同口那几道暗哨增加了一倍,全换上了生面孔。 连老孟都很少露面,只有隔几天夜里,翻墙送一回信。 林挽月坐在东厢房的炕上,给大宝顾从云缝小夹袄。 旁边的小桌上放着顾景琛前天让人捎回来的纸条。 上面只有几个字。 安好,想你,照顾好自己。 这男人连写字都透着股板正的劲儿。 林挽月把纸条叠好,夹进床头的字典里。 院子里传来顾景雪的喊声。 “二嫂,你快出来看,从云又把缸里的水舀干了!” 林挽月放下针线,推门出去。 顾从云正坐在木盆里,两只小手抱着一个大号铁水瓢,玩得咯咯直笑。 旁边的大水缸见底了。 顾景雪累得直喘气。 “她刚才趁我不注意,一瓢一瓢往外泼。那铁瓢连水带底七八斤重,她拿在手里轻飘飘的。” 林挽月走过去,捏了捏女儿肉嘟嘟的小胳膊。 小丫头天生神力,这阵子力气越来越大。 她把铁瓢拿走,从云也不哭,顺势抱住林挽月的手指头。 堂屋里,司徒怀瑾正在考校顾从风。 “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下一句是什么?” 从风坐在小板凳上,背得流利。 “山花对海树,赤日对苍穹。” 司徒怀瑾摸着山羊胡,不住地点头。 “好,好,这孩子悟性极高。” 苏妙云端着刚出锅的蒸排骨走过来。 “司徒老先生,先歇会儿,吃口热乎的。” 日子过得慢,转眼一个月就过去了。 药厂那边传来了好消息。 赵德厚带着工人连轴转了二十多天,第一批归元修复丸已经顺利装车。 这些药定向输送,运往各大军区。 周明远亲自盯着装车,眼睛熬得通红。 这几天夜里,林挽月进了一趟空间。 田里的粮食熟了一茬又一茬,鸡鸭鹅在山上跑得满地都是。 到了重量就被送到仓库储存,如今都快满了。 小团子坐在果树底下,两只小短腿晃荡着。 “姐姐,仓库都快堆不下了,你什么时候把东西弄出去卖掉呀?” 林挽月摸了摸它的脑袋。 “等忙完了吧,再慢慢处理。” 这阵子事儿多,她也没心情! 不过…… 看着空间里的肉类,林挽月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调出面板! 小团子凑了过来,“姐姐,你找什么?” “我想着咱们的肉够多的,想整点肉干,肉脯,香肠,风干肉之类的。” 听到都是好吃的,小团子眼睛都亮了。 “我来找!” 还真有肉类的加工机器,全自动的一百万积分,半自动的五十万! 林挽月看着小团子,笑得小团子缩了缩脖子,“姐姐,人家不行!” “你可以的,反正也没事儿!” “再说了,加工出来,你吃不?” 小团子…… 反对无效,五十万积分花了,也省下了五十万。 虽然不多,但…… “改天去找点好吃的的竹子,移栽过来,给你当甜点!” 小团子委屈的哼了一声,“姐姐,你真当人家是熊猫了?” “难道你不是?” …… 这天夜里,风刮得很大。 东厢房的窗户被吹得砰砰响。 林挽月把几个孩子的被角掖好,披着衣服下炕去关窗。 刚走到窗边,窗户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一股裹着寒气的风灌了进来。 顾景琛单手撑着窗台,翻身跳进屋里。 他身上穿着发硬的军大衣,下巴上长了一层青茬。 林挽月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拉进怀里。 大衣上的凉气贴着她,可他的手臂勒得很紧。 “你这人,怎么走窗户?” “门上闩了,怕吵醒娘。” 他声音带着沙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林挽月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和汗味。 “测试结束了?” 顾景琛嗯了一声。 “第一阶段测完了,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 他把大衣脱了扔在椅子上,顺势把她抱起来往炕边走。 “明天有两天假。” 林挽月被他放在炕沿上,伸手摸了摸他眼底的青黑。 “累坏了吧。” “还行。”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想我没?” “没想。” 顾景琛轻笑出声。 “口是心非。” 他脱了靴子,连衣服都没脱就上了炕,把她搂进怀里。 被窝里早就被林挽月暖热了。 顾景琛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很快变得绵长。 林挽月知道他这是累极了。 她没乱动,由着他抱,睁着眼睛看了半宿的房梁。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紧接着,有人重重敲门。 “林大夫!林大夫在家吗!” 顾景琛翻身下炕,披上外套往外走。 林挽月也跟着起来,随手挽起头发。 大门打开,外头停着那辆熟悉的军用吉普车。 周老的副官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军装连扣子扣错了一颗。 “顾二爷,林大夫起来了吗?” 顾景琛眉头皱起来。 “什么事这么急?” 第861章 三种神药彻底封神,她的最高嘉奖 副官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军帽跑歪了都顾不上扶。 “测试……测试结果出来了!周老让我务必把林大夫和顾二爷一块儿接过去!” 顾景琛松了半口气,又皱起眉。 “结果好坏?” 副官咧嘴笑了,眼角都挤出褶子。 “好!太好了!周老看完报告,手哆嗦了半天,让我速速来接人,一分钟都不能耽搁!” 苏妙云端着粥勺从灶房探出头。 “大清早的嚷嚷什么呢,孩子还睡着。” 林挽月回头看了她一眼。 “娘,基地那边有事,我和景琛哥过去一趟。” 苏妙云嘴上嘟囔着,手却利索地把一包还冒着热气的糖三角塞进布兜里递过来。 “去吧去吧,路上吃,别饿肚子。” 顾景琛接过布兜,另一只手已经牵住了林挽月的手腕。 “走。” 吉普车一路往南郊开。 林挽月啃着糖三角,看了顾景琛一眼。 “你心跳挺快的。” “没有。” “你手攥方向盘的劲儿都比平时大。” 顾景琛侧目瞥她。 “你管得挺宽。” 林挽月笑了一声。 “你紧张什么?” “不紧张。” 他嘴上这么说,车速却比平时快了两成。 四十分钟后,吉普车驶入南郊基地。 门岗验完证件放行,车子一拐进操场边的路,林挽月就愣住了。 操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两百名特战队员全副训练装备,排成四列方阵,站得笔直。 队伍前头,周老穿着绿棉大衣,胸口别着三枚旧勋章,双手背在身后。 他旁边站着好几位老将军,有的拄拐,有的坐着轮椅,都换上了压箱底的军装。 车子停稳。 林挽月刚打开车门,还没站稳,操场上爆出一声整齐的口令。 “敬礼!” 两百条胳膊同时抬起。 动作齐得像一面墙在晃。 刚刚结束封闭测试的特战兵们,每个人脸上都晒脱了皮,嘴唇干裂,眼睛却亮得烫人。 林挽月站在车门边,一时没动。 顾景琛绕到她这边,落后她半步,低声开口。 “走过去。” “等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才迈了步子。 周老大步迎过来,手里捧着一本巴掌厚的牛皮纸册子。 他递过来的时候,手指头在抖。 “丫头,你自己看。” 林挽月翻开第一页。 表格密密麻麻,数据排得满满当当。 三千米跑成绩,普遍较服药前提升百分之十八到百分之二十三。 引体向上,平均增加十一个。 握力,臂力,腿部爆发力,全面拔高。 最底下一行用红笔标注的备注写着,综合体能指数平均提升百分之三十一。 林挽月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每翻一页,她的手稳了一分。 周老在旁边等不住了。 “看完没?咋样?” 林挽月合上册子。 “百分之三十一。” “对!弱化版!才弱化版!三成药力的东西,把这帮小子的底子生生拔高了三成!” 周老嗓门越来越大,旁边几个老将军也围了过来。 一个坐轮椅的白发老将军,颤巍巍地伸出手握住林挽月的手。 “小林同志,我这双腿是抗战那年被炸断的。去年你那个归元修复丸送到西北军区,我那些老部下,有七个人扔了拐杖站了起来。” 他说到这儿停了停,喉结动了两下。 “今天又看到这帮小伙子脱胎换骨……” 他没说完。 旁边拄拐的老将军替他接了。 “老陈你少哭两下,让小林同志说话。” 白发老将军抹了一把脸。 “我没哭!风吹的!” 周老回过身来,脸上的神情严肃了下来。 他从副官手里接过一个红色绒面的方盒子。 操场上安静了下来。 两百个人站得笔挺,连呼吸都压低了。 周老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勋章,金色的,边缘錾着凸起的五角星纹路。 勋章底下压着一份盖了红章的嘉奖令。 周老看了一眼嘉奖令,开口念。 “林挽月同志,在药学研发工作中做出特殊贡献。归元修复丸恢复伤残老兵行动能力,培元固本液原版造就尖刀战力,弱化版全面提升基层部队体能素质。三项成果意义重大,经领导批准,特授予特等功勋章一枚。” 他念完,把盒子递过来。 林挽月没伸手。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枚勋章,又看了看面前那些人。 有老兵,有新兵,有将军,有副官。 有坐轮椅的,有拄拐杖的,有刚从极限训练场上下来脸上还带着擦伤的。 每一个人看她的眼神里,都带着同一个东西。 她接过盒子,一向是淡然的她,语气也难掩激动。 “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本分。” 她顿了顿。 “有功于国的是你们,我做的事,不过是让有功的人不再受苦。” 操场上又安静了一阵。 白发老将军这回没忍住,拄着轮椅扶手站了起来。 他站不太稳,身边的警卫员赶紧去扶。 他甩开了。 弯下腰,冲林挽月深深鞠了一躬。 旁边几个老将军也跟着弯了腰。 于是两百名特战兵又齐刷刷抬起了手。 第二次敬礼。 林挽月眼眶发热,但没掉眼泪。 她把勋章盒攥紧了。 顾景琛站在人群后面。 他没往前凑。 从头到尾,他就靠着吉普车的引擎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目光从始至终没离开过正中央那个身影。 她个子不高,站在一群壮汉中间显得小小一个。 可所有人都在看她。 所有目光的终点都是她。 顾景琛喉结滚了一下。 他把视线收回来,垂头看着靴尖,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庆祝晚宴安排在基地食堂。 大锅菜,白面馒头,还有一盆难得的红烧肉。 几个老将军拉着林挽月坐在主桌上,周老举着搪瓷缸子代酒。 “以水代酒,敬小林同志!” 满堂起哄。 林挽月喝了大半缸白开水,腮帮子都涨了。 顾景琛在她旁边坐着,一声没吭,只是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肉。 林挽月低声说他。 “够了,吃不下了。” 宴席散了之后,基地的人忙着收桌椅。 顾景琛和林挽月出了食堂,绕到停在操场角落的吉普车旁边。 天黑了,周围没人。 他拉开后座的车门,把她往里一推,自己跟着钻了进去。 林挽月还没坐稳就被他搂进怀里。 “干嘛?” 顾景琛没回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红绒盒子,打开,把勋章取出来。 两只手指头笨拙地摆弄着背面的别针,小心翼翼别在她胸口棉袄的左襟上。 别针扣好的时候,他的指节碰到了她锁骨。 停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含住了她的嘴唇。 车里没有灯,只有窗外操场路灯透进来一道细细的光。 这个吻不急,很慢,很沉。 林挽月攥住了他的大衣领子。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 “我媳妇,特等功。” 声音哑得厉害。 林挽月耳根发烫,推了他一把。 “别贫了,赵德厚那边还等着我回话呢。” “明天的事。” “药厂的产线刚调完,他说第一批弱化版可以排产了。” “明天。” 顾景琛把她按回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 “今晚你是我的。” 林挽月不吭声了。 车里安静了好一阵。 后来是她先开的口。 “景琛哥。” “嗯。” “谢谢你。” 顾景琛没问她谢什么。 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回程路上,顾景琛开车,林挽月坐在副驾驶。 她看着窗外闪过去的路灯,忽然想起一件事。 “赵德厚下午打电话来,说产线已经跑通了。弱化版的炮制环节他那边没问题,第一个月保底五百份。” 顾景琛点了下头。 “药材供应呢?” “周爷爷那边协调的渠道已经走通了,三条线同时供货,互不知道彼此。” “好。” 林挽月又翻了翻手里的笔记本。 “赵德厚说让我放心,他那边的人都签了保密协议,拍着胸脯跟我打包票,产量只会多不会少。” 顾景琛嗯了一声。 回到官帽胡同,苏妙云已经把孩子哄睡了。 夫妻俩轻手轻脚回了东厢房。 洗漱过后,林挽月没急着上炕,而是闭上眼进了空间。 灵田里一片绿油油的,药草长势喜人。 仓库那边堆得快溢出来了。 鸡鸭鹅满山跑,果树压弯了枝。 各种肉类码得整整齐齐,牛肉羊肉猪肉家禽,少说有几十万斤。 瓜果蔬菜更是堆积如山。 小团子坐在仓库门口啃竹笋,看见她进来,两条短腿蹬了蹬。 “姐姐!你快想想办法吧!仓库门都快关不上了!” 林挽月站在仓库门口,看了半天。 “这些肉干机器做了多少了?” “三百斤肉干,两百斤肉脯,一百二十根香肠。” 小团子掰着爪子数。 “还有风干牛肉八十斤,风干鸡六十只。” 林挽月揉了揉太阳穴。 “药材呢,灵田新产的那批?” 小团子调出面板。 数字往下滚,越滚林挽月的头越大。 顶级灵芝四十六株,百年参须两筐,血藤三捆,还有一堆她叫不全名字的珍稀药草。 林挽月蹲下来,双手托腮,盯着满满当当的仓库发呆。 第862章 吃软饭还强词夺理 小团子抱着块肉干,嘴巴一鼓一鼓地嚼,歪着脑袋看她。 “姐姐,你是不是又在想怎么把东西弄出去?” “嗯。” 林挽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光是药材还好说,有药厂的渠道消化。可这些肉、蛋、果子,放着就是浪费。” 她走到果园那边,摘了一颗灵泉草莓。 草莓比拳头还大,通红透亮,咬一口下去,汁水甜得发齁,牙齿都酥了。 小团子蹦到她脚边。 “姐姐,灵泉升级之后,果园产的东西品阶都高了一截,普通人吃了能强身健体,老人吃了延年益寿,病人吃了加速恢复。” 林挽月把剩下的半颗草莓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我知道。” 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次日上午,林挽月让顾景琛帮忙约了周老。 地点定在官帽胡同堂屋。 周老来得很准时,进门脱了帽子,把公文包搁在八仙桌上,抄起苏妙云递来的茶就喝了一口。 “丫头,什么事儿这么急?你电话里神神秘秘的。” 林挽月从东厢房端出两样东西摆在桌上。 一只扁木盒,一只竹篮。 木盒打开,里头垫着棉纱,躺着一棵人参。 参须完整,须根密实,参体粗壮泛黄,个头足有成年人小臂长。 周老放下茶杯,眼珠子直了。 “这什么年头的?” “百年以上。” 周老手伸过去,又缩回来。 “我先洗洗手。” 仔细洗了两遍,才小心翼翼把人参托在掌心里翻看。 “丫头,这东西放在任何一个中药铺子里,都是镇店之宝。” 林挽月揭开竹篮。 篮子里码着一层草莓,一层蓝莓,底下还有几个水蜜桃。 草莓个头饱满,颜色红得发亮。 蓝莓颗颗圆润,表面挂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水蜜桃碗口大,桃尖泛着粉,还带着两片叶子。 “这也是那里的?” 以前可没这么好的水果,还真是惊喜呢。 林挽月笑了笑。 “嗯,您尝一个。” 周老拈起一颗草莓,看了看成色,咬了一口。 他嚼了两下,汁水浓郁得过分,甜味不腻不冲,到了胃里竟微微发暖。 周老把剩下半颗也塞进嘴里,闭着眼细品了好一阵。 “好吃。” 周老睁开眼,盯着她,“吃了之后,还感觉莫名的舒服,身体都轻快了不少。” 他又拿起一颗蓝莓,放进嘴里。 这回他没说话,只是呼吸沉了沉。 过了足足一分钟,周老放下竹篮,两只手撑在桌面上,看着林挽月。 “都是你那里的?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挽月把竹篮往他面前推了推。 “我想捐给上面。这些东西对普通人有养生强身的效果,给首长和老同志们日常食用,不比什么补品差。人参就更不用说了,入药或者炖汤都行。” 周老没接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还有多少?” “不少。以后也能持续供应。” 周老听完,慢慢靠回椅背上。 他沉默了好半天。 林挽月看他那张脸上的表情从激动转成凝重,心里咯噔了一下。 “周爷爷?” “丫头,你坐。” 林挽月在他对面坐下。 周老把茶杯搁到一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捐赠这条路,不能走。” 林挽月愣了。 “为什么?” “你之前献了归元修复丸,又拿出培元固本液,已经是天大的功劳。这回你再捐一批顶级食材上去,下回呢?下下回呢?” 周老看着她,语气放慢了。 “升米恩,斗米仇。这道理你不是不懂。” 林挽月张了张嘴,没出声。 周老接着说。 “你捐一回,人家感激你。捐两回,人家觉得应当。捐三回四回,就成了理所当然。哪天你要是停了,没人会记得你当初白给过什么,只会问你为什么不给了。” 这话说得不好听,但每一个字都扎在点上。 林挽月低头想了想。 “可这些东西放着确实浪费。” “所以我说换个思路。” 周老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上的人参。 “你把这些好东西,拿出来卖。” “卖?” “对,卖。搞一个铺面,等级定高,价钱定贵,只接待特定的人群。上面想要,花钱来买。老干部养身子,自掏腰包。部队有需要,走采购流程打款。” 林挽月瞪大了眼。 “周爷爷,您这意思,是让我开一个特供店?” “差不多就这个意思。” 周老端起茶,喝了一口。 “东西金贵,价格就得配得上。买得起的人自然识货,买不起的也不会眼红。钱进了你口袋,你想继续做药就做药,想攒着就攒着。比白送强一百倍。” 林挽月脑子转得飞快。 这套路,不就是高端的会员制消费吗? 限量供应,价格拉高,客户筛选。 她越想越觉得这事儿能成。 “周爷爷,可这年头开铺子,手续不好办吧?” 周老笑了。 “你操心这个干什么。” “手续那边,我来办。” 这老爷子说干就干的脾气,林挽月是领教过的。 当天下午周老就走了,走之前把那篮子水果和人参全拎上了。 林挽月拦都没拦住。 “您不是说不让捐吗?” 周老头也不回。 “这叫样品,拿去给人试口味。回头卖钱了算你的账。” 林挽月站在院门口,哭笑不得。 次日一大早,院门又被敲响了。 顾景雪去开门,回头冲屋里喊。 “二嫂,周爷爷又来了,手里还抱着一叠纸。” 周老进门坐定,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牛皮纸封皮的文件,啪地拍在桌上。 “看看。” 林挽月打开一看。 地契。 房产证。 上头的地址写得清清楚楚,前门大街西侧,门牌号43号。 三层砖木结构小洋楼,带后院,占地一百八十平方米。 林挽月看了两遍,抬头望着周老。 “周爷爷,这是什么意思?” 周老靠在椅背上,端起苏妙云新沏的茶。 “上回你进红墙,首长问你要什么,你一样都没提。人家记在心里了。” 他吹了吹茶面上的浮叶。 “地皮和房子算国家对你献药的额外补偿,手续全走完了,合规合法,你名下的产业。以后这个铺面做特供用途,上面会安排人在外围暗中盯着,安保方面你不用管。” 林挽月手指捏着房产证的边角,心口一阵发热。 她想说点什么感谢的话,嘴巴张了两回,愣是没组织好词。 周老看她那样子,乐了。 “别跟我矫情,去看看房子吧。”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转头。 “对了,昨晚那筐草莓让老刘和老陈几个分了,吃完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追着我问还有没有。” 林挽月终于笑出声。 “有,管够。” 周老摆摆手出了门。 苏妙云从灶房探出头,手里攥着锅铲。 “挽月,刚才周老拿来那纸是什么?” 林挽月把房产证递过去。 苏妙云接过来看了一眼,锅铲差点掉地上。 “前门大街?” “嗯。” “三层小洋楼?” “嗯。” 苏妙云把房产证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手都在抖。 “我的天爷,前门大街的铺面,那是寸土寸金的地方,多少人一辈子都摸不着。” 她抬头看着林挽月,眼圈红了。 “咱家挽月出息了。” 林挽月走过去搂了搂婆婆的肩膀。 “娘,这也有您的功劳,家里一摊子全靠您撑着。” 苏妙云用袖口擦了擦眼角,腰板挺得笔直。 “行了行了,别灌我迷魂汤。晚上等景琛回来,你们俩好好合计合计。” 她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搁。 “我去多炖个鸡腿,今天得庆祝。” 傍晚,顾景琛踩着饭点进门。 他刚在门口换了鞋,林挽月就把房产证拍到他面前。 顾景琛接过来扫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翻到地址那一栏,眉毛动了动。 “前门大街。” “对。” 他把房产证合上,看着林挽月。 “周老给的?” “上面补偿的。” 顾景琛点了下头,把房产证揣进兜里。 “明天去看看房子。” 林挽月伸手去掏他兜。 “你先还给我。” “收着了。” “那是我名下的。” 顾景琛低头看她,嘴角绷着。 “你的就是我的。” 林挽月拿他没辙,哼了一声坐下吃饭。 苏妙云在旁边笑。 顾景雪咬着鸡腿插嘴。 “二哥,你这叫吃软饭还强词夺理。” 顾景琛扫了妹妹一眼。 顾景雪立刻低头啃鸡腿,不吭声了。 第863章 你这是天价水果啊 次日一早,顾景琛开车带着林挽月去了前门大街。 车子沿着长安街往东,拐进前门大街的时候,街面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国营百货门口排着长队,卖烤红薯的推车冒着白烟,邮局的绿漆木门半开着。 顾景琛把车停在路边,两人步行拐进西侧的巷口。 四十三号就在巷口往里三十步的位置。 林挽月抬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小洋楼三层高,灰砖外墙,拱形窗户,门廊上方有一圈石雕花纹。 门前两级石阶,铁门框上挂着一把铜锁。 虽然看得出年头不短了,可骨架结实,比胡同里的四合院气派得多。 顾景琛拿出钥匙把铜锁打开,铁门吱呀一声推开。 一楼是个通透的大厅,地面铺着青石板,墙角有些许积灰,靠北面有一排老式木柜台。 楼梯在右手边,木扶手磨得发亮。 二楼两间大房,朝南的窗户采光极好,阳光铺满了半个屋子。 三楼是一个带天窗的阁楼,空间不大但很安静。 后院不到三十平方米,一口水井,一棵老槐树,还有一间小库房。 林挽月从三楼下来,站在一楼大厅中间转了一圈。 “这地方好。” 顾景琛站在门廊下,两手插在口袋里看她。 “怎么用?” “一楼做门面,摆柜台展货。二楼做接待室和茶室,请贵客上楼坐着慢慢挑。三楼存货,后院库房放日常用品。” 顾景琛点了点头。 “晚上我画图纸。” “你还会画这个?” “小时候跟着爹在厂里待过两年,看过工程师画车间图。依样画葫芦的事。” 当天晚上,顾景琛真的趴在八仙桌上画了一宿。 林挽月半夜起来喂孩子的时候瞄了一眼,白纸上用铅笔勾出了一楼的平面图,标注了柜台位置和展架方向。 他画得有模有样,线条利落,连尺寸都标了。 “什么风格?” 顾景琛头也没抬。 “古朴。” “多古朴?” “进门觉得贵,坐下觉得值。” 林挽月撑着下巴看了他一会儿。 “你做生意应该也不差。” “没媳妇儿你厉害。” “难得听你说句实话。” 顾景琛搁下铅笔,扭头看她。 “去睡吧,明天有得忙。” 接下来三天,官帽胡同全家齐上阵。 苏妙云和徐婉婉在家赶制窗帘。 两人用的是供销社买来的靛蓝土布,苏妙云裁剪,徐婉婉踩缝纫机,边干活边聊天。 “娘,挽月这铺子是卖什么的?” 徐婉婉问得随意。 苏妙云剪了一刀布。 “卖好东西。具体的别多问。” 徐婉婉笑了笑,没再追问。 她嫁进顾家这么久,哪些话能问哪些不能,心里门清。 顾景雪和李姐负责布置一楼柜台。 柜台是周老帮忙从一个关停的老药铺里拉来的,榆木材质,柜面宽厚,擦干净之后油光发亮。 顾景雪搬着搪瓷脸盆擦柜面,李姐蹲在地上擦柜腿。 “李姐,你说这铺子以后生意能好吗?” 李姐拧了拧抹布。 “你二嫂的东西,还能不好?” “也是。” 顾景雪擦着擦着,忽然停下来。 “那我以后能不能也来帮忙看店?” “得你二嫂点头。” “那我回去求她。” 李姐笑了笑,没说话。 到了第四天,顾景琛把自己手里的底牌亮了出来。 他让老孟从库房里拉来了几件东西。 一张紫檀翘头案,一对紫檀圈椅,一架花梨木多宝格,还有两盏黄铜落地灯。 林挽月看到东西的时候,愣在门口半天。 “你从哪弄来的?” “之前废品站淘回来的那批紫檀面板和桌腿,我让人拼好了。” 他走过去,用手掌摸了摸翘头案的台面。 “纹理开门见山,包浆老道,清中期的东西。” 林挽月凑近看了看,上了手摸了一圈。 料子没问题,榫卯咬合紧实,修复的痕迹几乎看不出来。 “谁修的?” “东四那边有个老木匠,以前专门给大宅门修家具。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在街道工厂做板凳。” 顾景琛把圈椅摆到柜台旁。 “工钱给了二十块加两斤猪肉,他干了三天三夜。” 家具摆进去之后,一楼的气质立刻不一样了。 紫檀翘头案放在正中靠墙的位置,上面摆一只青花笔筒,两侧是圈椅。 多宝格靠在右边墙上,格子里还空着,留给以后放展品。 柜台擦得亮堂堂的,窗帘垂下来,靛蓝色衬着青石板地面,沉稳又大方。 苏妙云站在门口,左看看右看看,连连点头。 “像个样子了。” 徐婉婉抱着从飞站在她旁边。 “二弟妹这铺子收拾出来,比南锣鼓巷那几家国营商店气派多了。” 到了挂牌匾那天,林挽月特意请了周老来写字。 周老推辞了。 “我那字拿不出手。你去找司徒老爷子。” 司徒怀瑾正好来给从风上课。 听说是给铺子题匾,老爷子二话没说,铺开宣纸,提起毛笔。 “叫什么名儿?” 林挽月想了想。 “百草丰。” 司徒怀瑾点头。 “好名字。百草逢春,丰年有余。” 他蘸满墨,一气呵成写了三个大字。 笔力遒劲,收放自如,最后那个丰字的竖笔拖得很长,像一棵树扎进地里。 匾额是顾景琛找人用老榆木刻的,刷了两遍清漆,字填金粉。 挂上去那天,没放鞭炮,也没张罗人来看。 前门大街四十三号的门廊上方,就那么安安静静多了三个金字。 百草丰。 路过的行人偶尔抬头看一眼,又低头赶路。 没人知道这三个字背后是什么来头。 当晚,全家人吃完饭,围坐在堂屋里。 顾景琛从口袋里掏出一叠裁好的硬纸片。 上面用钢笔写着品名和价格。 他递给林挽月。 “你看看定价。” 林挽月接过来,翻了第一张。 灵泉草莓,半斤装,四十块。 她手一抖,接着翻第二张。 蓝莓,二两装,三十块。 水蜜桃,两只装,五十块。 百年人参,一棵,八百块。 灵泉米,五斤装,一百块。 林挽月把最后一张看完,抬头瞪着顾景琛。 “你这是卖东西还是抢钱?” 顾景琛端起茶,喝了一口。 “能买得起的人不差这点钱。” “一斤草莓八十块,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 “所以咱们的目标不是卖给工人。” 苏妙云在旁边听着,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价钱,我听着心都慌。” 顾景雪凑过来瞅了一眼,捂着嘴。 “二哥,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顾景琛把那叠价签收回来,整理齐了,放在桌上。 “卖的是稀缺,不是水果。” 他看了看林挽月。 “你那些东西,外头有第二份吗?” 林挽月摇头。 “没有就对了。独一份的东西,就该卖独一份的价。低了反而让人看轻。” 林挽月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 这话有道理。 能进这个门的人,本身就经过了筛选,价格越高反而越说明东西正宗。 可那些数字看着,还是心跳得厉害。 “那要是没人买呢?” 顾景琛把价签往口袋里一揣,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顿了一步。 “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864章好吃,但也是真的贵啊 初九,百草丰正式开门。 林挽月一早就到了前门大街43号,把从空间里取出的鲜果和药材一一摆进柜台后面的玻璃罩子里。 草莓红的滴水,蓝莓挂着白霜,水蜜桃散着幽香,灵泉大米装在细白棉布袋子里,扎着红绳,百年人参躺在铺了黄绸的木匣子里。 顾景雪蹲在柜台后面,把价签一张张立在对应的货品旁边。 她立一张,嘴角抽一下。 “二嫂,我再问一遍,这价钱是不是写错了?” 林挽月端着搪瓷杯坐在圈椅上,抿了口灵泉茶,摇头。 “没错。” “半斤草莓四十块。” 顾景雪把价签往前推了推,声音压的很低。 “我爹开纺织厂那会儿,一个月给工人发三十二块工资,已经算高的了。” “所以这不是卖给工人的。” 林挽月把顾景琛昨晚那句话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顾景雪撇嘴,不吭声了。 李姐把柜台擦了最后一遍,抬头看门外。 前门大街人来人往,可路过43号的行人至多往里瞅一眼,没一个进来的。 “要不要出去吆喝两声?” 林挽月摇头。 “不用,等着就行。” 她端着茶杯,看着很放松,一点没有刚开张老板的样子。 顾景琛今天没来,说是基地有事走不开,出门前交代老孟守在巷口,盯着铺面周边的动静。 太阳慢慢升高,门口的人流量越来越大。 几个穿棉袄的中年妇女结伴路过,其中一个眼尖,瞅见门廊上的匾额。 “百草丰?这什么铺子?新开的吗,以前咋没注意?” “进去看看呗。” 三个人推推搡搡进了门。 一进来就被一楼的布置镇住了,紫檀翘头案,花梨多宝格,青花笔筒,靛蓝窗帘,怎么看都不像个普通商铺。 走到柜台前,打头那个妇女低头看了一眼价签。 “四十块?” 她揉了揉眼。 “半斤草莓四十块?” 后头那个凑过来看了看,倒吸一口气。 “大姐你看那个,水蜜桃,两只五十。” “这冬天哪儿来的桃?” 第三个妇女已经蹲下去看底层的灵泉大米了。 “五斤一百块,乖乖,这米是金子做的?”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打头那个拉了拉同伴的袖子。 “走走走,这地方不是咱们逛的。” 她们出门的速度比进来快了三倍。 林挽月坐在椅子上,嘴角弯了弯。 顾景雪趴在柜台上,叹了口气。 “二嫂,客人都被吓跑了。” “跑的不是客人,客人还没来。” 又过了半个钟头,门口聚了一小撮人。 几个穿灰色中山装的干部模样的***在门廊下头,伸着脖子往里看。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手里夹着烟,声音不小。 “我说老赵,你看见那价签没有,半斤草莓四十块钱,这店主脑子怕不是被门挤了。” 旁边那个矮胖的嘿嘿笑。 “大冬天卖草莓,卖桃子,你说稀罕不稀罕?反正我看八成是投机倒把。” “投机倒把可不兴这样明目张胆的搞。” 戴眼镜的弹了弹烟灰,摇头晃脑。 “我看不出一个礼拜,准关门。“ 矮胖的跟着附和。 “可不是嘛,这年头谁家有那闲钱买几十块钱一斤的水果,纯粹是想钱想疯了。“ 他们的声音传进铺子里,字字清楚。 顾景雪脸涨得通红,撸起袖子就要出去理论。 李姐眼疾手快,一把摁住她。 “小姑娘,沉住气。“ 林挽月放下茶杯,看了顾景雪一眼。 “景雪,回来坐着。“ “二嫂,他们说咱们想钱想疯了。“ “嘴长在人家脸上,让他说去。“ 林挽月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等东西卖出去了,打脸的话不用咱们说。“ 顾景雪憋着一肚子气坐回了凳子上,两条腿在下面晃来晃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中午苏妙云让人送来了三份饭盒,白面馒头配炖萝卜粉条。 三个人就在柜台后头吃了午饭。 一上午的出单量是零。 准确地说,进门看热闹的有七八拨,掉头就走的七八拨,真正问价的一个没有。 李姐嚼着馒头,小声问。 “林姐,要不然把价钱降一降?“ 林挽月夹了一筷子萝卜。 “不降。“ “可这样下去……“ “才第一天,急什么。“ 林挽月吃完饭,把饭盒收拾好,想了想,站起来往后院走了一趟。 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盘子。 盘子里切了几块苹果,几颗草莓对半切开,还有两片薄薄的水蜜桃。 顾景雪瞪大眼。 “二嫂,你这是干嘛?“ “搬张小桌子到门口去。“ “啊?“ “试吃。“ 林挽月把搪瓷盘子放到柜台上,又从柜台下面翻出一包竹签。 “酒香也怕巷子深,先让人尝到东西的好,嘴巴会替咱们说话。“ 顾景雪和李姐合力把一张小方桌搬到门廊台阶下。 林挽月把切好的水果摆上去,每块上面插一根竹签,旁边立了个手写的纸牌,上头写着两个字:免费品尝。 下午的日头暖了些,前门大街上逛街的人多了起来。 有几个年轻姑娘路过,看见试吃的牌子停了脚,叽叽喳喳地凑过来。 “免费的?真免费?“ “真免费,尝尝。“ 顾景雪学着林挽月的口吻,笑眯眯地招呼。 姑娘们各拿了一块草莓,放进嘴里。 然后集体不说话了。 一个扎麻花辫的姑娘嚼了两下,眼睛睁的溜圆。 “这草莓怎么这么甜?” “而且不是那种齁嗓子的甜,是清清爽爽的,往嗓子眼儿里走,舒服的很。” “大冬天的,哪儿来这么新鲜的草莓?比夏天的还好吃。” 几个姑娘你一言我一语,脸上全是惊讶。 顾景雪趁机指了指店里。 “姐姐们进去看看呗,里头还有蓝莓和水蜜桃。” 姑娘们兴冲冲进了门,一看价签,又兴冲冲出来了。 临走还不忘多拿了一块苹果。 试吃盘子很快见了底,陆续有十几个路人尝过。 味道是一致公认的好,但掏钱的一个没有。 顾景雪有点泄气。 “二嫂,都说好吃,就是不买。” 林挽月正要说话,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大爷拄着拐棍从街对面慢慢挪过来。 老大爷穿着洗的发白的旧棉袄,脸色蜡黄,走两步就咳嗽一阵,那咳嗽声又闷又深,听着让人心里发紧。 他走到小桌子跟前停了脚,弯着腰喘了好半天。 顾景雪赶紧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大爷您喝口水。” 老大爷摆了摆手,指着盘子里剩下的最后一块苹果,声音沙哑。 “闺女,这个真不要钱?” “不要钱试吃,您可以试试。” 老大爷犹豫了一下,拿起那块苹果放进嘴里,慢慢嚼了起来。 他嚼了三四下,咳嗽的动作停了。 又嚼了几下,那口一直堵在胸腔里的浊气好像松动了。 苹果咽下去的时候,老大爷直起了腰。 他呆呆的站在那儿,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右手握着拐棍,整个人愣了足有半分钟。 “大爷,您没事儿吧?” 顾景雪凑过去看他。 老大爷猛的抬头,两只浑浊的老眼瞪的溜圆。 “闺女,你这苹果是什么品种?” “您问这个干嘛?” “我这老毛病,咳喘咳了十来年了,一到冬天就没个消停,刚才那一口苹果下去,胸口那股气儿顺了。” 他拍了拍胸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你听,不喘了。” 顾景雪回头看了林挽月一眼。 林挽月站在门廊下头,端着茶杯,微微点了下头。 老大爷抓着顾景雪的胳膊,激动的声音都在抖。 “闺女,这苹果多少钱一斤?我买,你说多少我都买。” 话音刚落,街面上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还不只一辆。 三辆挂着红字头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前后相隔不到五米,稳稳停在了百草丰门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两个穿军装的年轻警卫员,左右一站,目光扫了一圈街面。 然后从第二辆车上下来三个中年人,清一色的灰蓝中山装,料子挺括,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打头那个四十来岁,面容方正,步子又快又稳,径直朝铺子门口走过来。 老大爷和顾景雪同时往旁边让了一步。 那人进门之后扫了一眼柜台里的货品,然后看向站在圈椅旁边的林挽月。 “林大夫?“ “是我,您是?“ 那人从上衣内袋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过来。 “周老让我来取东西,这是单子。“ 林挽月接过纸条打开,上头用周老的字迹写着:灵泉米十斤,草莓两斤,蓝莓一斤,水蜜桃六只,百年人参一棵。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按价付款,分文不少。 林挽月把纸条收好,转身进了柜台。 顾景雪帮着一起装货,李姐在旁边打下手。 灵泉米用棉布袋装好扎紧,草莓和蓝莓装进竹篮垫上棉纱,水蜜桃一只只用油纸包好放进木盒,人参放在黄绸匣子里。 打头那人看着柜台上的价签,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崭新的大团结,一张张数出来,整整齐齐码在柜台上。 “灵泉米十斤两百,草莓两斤一百六,蓝莓一斤一百五,水蜜桃六只一百五,人参一棵八百。“ 他数完最后一张。 “一共一千二百六十块整。“ 看着柜台上厚厚的一摞钱,顾景雪的手在发抖,装蓝莓的时候差点把篮子打翻。 三个中年人把东西分别提好,打头那人冲林挽月点了下头。 “林大夫,周老说了,以后每隔五天来取一次,品类和数量到时候提前通知。“ “好。“ 三个人转身出了门,东西装上车,车门关好,红旗轿车鱼贯驶离。 从进门到离开,前后不超过十分钟。 街面上看热闹的人全傻了。 那几个先前在门口指指点点的干部模样的男人,烟都忘了抽,夹在手指头中间烧到了滤嘴。 戴眼镜那个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矮胖的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哆嗦。 “老,老赵,刚才那车,红字头的牌子……“ “我看见了。“ “那是……那是上面的车。“ 两个人对视一眼,二话没说,转身就走,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一倍。 老大爷拄着拐棍站在门口,看看远去的红旗车尾灯,又看看柜台里头的水果,咽了口唾沫。 “闺女,你这铺子,到底什么来头?“ 顾景雪挺了挺胸脯,笑得眼睛弯弯。 “大爷,来头不大,东西是真好。“ 老大爷摸了摸兜里的钱,犹豫了一下。 “那个苹果,还有没有?“ 第865章 口碑一夜传千里,限量抢购愁煞人 老大爷最后花了三十块钱买了两只苹果。 他把苹果揣在棉袄兜里,宝贝似的捂着,走出去没两步又折回来了。 “闺女,我能再问一句不?“ 顾景雪探头。 “大爷您说。“ “这苹果,明天还有没有?“ “有是有,但数量不多,您要是想买,明天早点来。“ 老大爷连连点头,拄着拐棍走了,走了老远还回头看了两眼。 当天打烊之后,林挽月坐在柜台后面,拿铅笔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第一天营业额:一千二百六十三块。 其中一千二百六十块是周老那边的订单,三块钱是老大爷的苹果。 顾景雪趴在柜台上,托着腮看她记账。 “二嫂,今天光那一单就一千多,你是不是一点都不意外?“ “周爷爷说了会安排人来买样品,我有数。“ “可除了他们,就只卖了两只苹果。“ 林挽月合上本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今天是第一天,够了。“ 她拿起外套披上,看了看门外渐暗的天色。 “走吧,回家。“ 三人锁好铺面,骑车回了官帽胡同。 顾景琛已经到家了,坐在堂屋里帮苏妙云剥蒜。 林挽月进门的时候他抬了下眼。 “怎么样?“ “第一天,卖了一千二百六十三块。“ 顾景琛手里的蒜没停。 “不少了。“ 苏妙云在灶房里头接了一句。 “一千多?我的天,一天?“ “娘,其中一千二百六是周爷爷那边的大单。“ “那剩下三块呢?“ “一个老大爷买了两只苹果。“ 苏妙云从灶房探出头,表情复杂。 “就一个散客?“ “头一天嘛,慢慢来。“ 林挽月脱了鞋上炕,从小被窝里把正在翻书的从风捞出来抱在怀里。 从风手里捏着一本《本草纲目》,眼睛还盯着书页不肯撒手。 “娘,这个字念什么?“ 他胖乎乎的手指头点在一个繁体字上。 “蘖,草木初生的嫩芽。“ “蘖。“ 从风念了一遍就丢开了,又往后翻了两页。 林挽月摇了摇头,把他放回被窝。 晚饭后,顾景琛把林挽月拉进东厢房说话。 “今天门口有几个人嚼舌根?“ 林挽月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老孟报的。“ “两三个干部模样的,说咱们想钱想疯了,迟早关门。“ 顾景琛把门关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点上。 “等红旗车开走之后呢?“ “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顾景琛嘴角动了动,吐了口烟。 “明天不会再有人说闲话了。” “怎么讲?” “红字头牌照的车停在门口十分钟,这消息今晚会传遍半条前门大街。” 他弹了弹烟灰。 “那些人不认识百草丰,但认识那个牌照。” 林挽月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果然,第二天一早,百草丰还没开门,巷口就站了人。 不是普通老百姓,是两个穿四个兜军装的中年人,旁边跟着一个提布兜的警卫员。 林挽月开门的时候,那两人客客气气的走过来。 “请问是林大夫吗?” “是我。” “我姓孙,后勤部的,昨天听周老提了您这个铺子,专程过来看看。” 他进门转了一圈,在柜台前站定,看着那些水果和药材,点了点头。 “林大夫,这些东西都能买?“ “能买,但每天限量。“ “限多少?“ “草莓一天只出一斤,蓝莓半斤,水蜜桃四只,大米十斤。“ 姓孙的跟旁边那人对视了一眼,没犹豫。 “那今天的量我全要了。“ 他话还没说完,门口又进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穿呢子大衣,女的裹着毛领棉袄,进门就直奔柜台。 “同志,草莓还有吗?“ “有。“ “来一斤。“ 姓孙的回头看了看来人,皱了皱眉。 “同志,我先来的。“ 呢子大衣不让步。 “我也是一早过来的,在巷口等了半小时了。“ 林挽月站在柜台后面,不慌不忙。 “两位,草莓今天总共就一斤,卖给谁都行,但只有一斤。“ 两边都不肯退。 林挽月想了想,把一斤草莓对半分成两份。 “各半斤,怎么样?“ 姓孙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呢子大衣倒是痛快。 “行,半斤就半斤。“ 这一天下来,百草丰的柜台在中午之前就清空了。 所有限量的果蔬在上午十点之前被抢购一空,大米到十一点也卖光了,人参倒是没人动,太贵了。 下午林挽月索性挂了个手写牌子,今日售罄,明日请早。 顾景雪在门口守着,把陆续赶来扑空的人往外劝。 “明天来吧,早点来,东西不多。“ 一个穿列宁装的中年女人不死心。 “同志,明天几点开门?“ “八点。“ “那我七点半来排队。“ 关了门之后,顾景雪扒着门缝看着巷口还没散去的几个人影,回头冲林挽月喊。 “二嫂,我觉得你可以把限量再压一压。“ “为什么?“ “越少越抢,越抢越想买,我今天看那几个人争半斤草莓的架势,跟供销社抢白糖似的。“ 林挽月笑了。 “你倒是开窍了。“ 当晚,林挽月跟顾景琛盘完账,两天营业额加起来将近两千块。 顾景琛把账本合上,往炕上一靠。 “明天开始,预订制。“ “怎么弄?“ “进门先登记,姓名单位联系方式,提前三天预订,按顺序取货。“ 他伸手把林挽月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这样你也不用天天守在铺子里了,景雪和李姐盯着就行。“ “那我干嘛?” “在家养孩子,或者进空间种地,随你。” 林挽月戳了他一下。 “你就是不想让我出门。” 顾景琛低头看她。 “你在外面待一天,我不放心一天。刚刚好几个人都眼光都盯着你了。” 林挽月没接话,耳根却红了。 从风在小被窝里翻了个身,嘟嘟囔囔说了句梦话。 “娘,蘖……” 两个人同时看过去,又同时笑了。 第三天一早,百草丰门口排起了队。 队伍不长,七八个人,但个顶个来头不小。 有穿军装的,有穿中山装的,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身边跟着一个戴红臂章的勤务兵。 老太太手里攥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要买的东西和数量。 勤务兵低声跟顾景雪解释。 “老首长的夫人,听说这里有好东西,一定要亲自来看看。” 顾景雪赶紧把人请进店里,搬了圈椅让老太太坐下,又倒了杯热茶端过去。 老太太接过茶喝了一口,抬头打量了一圈铺子的布置,点了点头。 “是个讲究的地方。” 她指了指柜台里的草莓。 “这个,给我来一斤。” 顾景雪为难的看了看预订本。 “奶奶,今天的草莓已经有两位提前订了,只剩下二两散的了。” 老太太愣了一下。 “还得提前订?“ 勤务兵凑过来小声说。 “首长夫人,这铺子的东西限量供应,每天就那么多。“ 老太太沉吟了两秒,拍了拍椅子扶手。 “行,有规矩是好事。“ 她让勤务兵登记了预订信息,订了三天后的一斤草莓和两斤大米。 临走的时候,老太太尝了一颗试吃的蓝莓,含在嘴里细细嚼了半天。 “小同志,这蓝莓让我想起了在延安窑洞边上摘的野果子,比那个还甜,还润。“ 她拄着拐往外走了两步,又转过头。 “替我跟你们掌柜的说一声,这铺子开得好,以后常来。“ 顾景雪送她出门,回来之后在预订本上记了满满一页。 到了傍晚打烊的时候,预订本已经排到了七天之后。 第866章 暴发户强闯百草丰,后悔疯了 消息越传越开。 从第四天起,百草丰门前几乎成了红旗轿车和军用吉普的停靠点,每天早上八点之前就有警卫员和勤务兵排队等候。 巷子本来就窄,三辆车一停,路过的行人得侧着身子才能走。 林挽月不得不让老孟在巷口划了一块空地,专门给来取货的车辆临时停靠。 店里的规矩也越来越细。 每天每个品类严格限量,先到先得,预订优先,不接受插队,不接受加量。 谁来都是这套规矩,没有例外。 顾景雪如今已经熟门熟路,站在柜台后面招呼客人的架势比李姐还老练。 登记预订,称重包装,收钱找零,一套下来利利索索。 这天上午,铺子里正忙着。 三个预订客人同时到了,顾景雪和李姐一人照顾一个,林挽月在后面帮着包装。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嚷嚷声。 “让开让开,都让开。“ 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挤进门来。 穿着一件崭新的黑呢子大衣,手腕上戴着块亮闪闪的手表,头发抹了发蜡,梳得油光水滑。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拎着皮包,一个拎着网兜。 中年男人大摇大摆走到柜台前,往价签上扫了一眼,啧了一声。 “就这些东西?行,全包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大团结,往柜台上一拍。 “三千块够不够?不够再加。“ 正在排队取货的一个穿军装的中年人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他一眼。 顾景雪停下手里的活,看着那人。 “同志,请问您有预订吗?“ “什么预订?“ “我们铺子的东西需要提前预订,今天的货都是之前订好的,没有多余的了。“ 中年男人脸色一沉。 “什么意思?我拿钱买东西你还不卖?“ 顾景雪把预订本翻开给他看。 “您瞧,今天的草莓订了四份,蓝莓订了三份,大米订了六份,都对上号了,确实没有多的。“ “那明天呢?“ “明天的也订满了。“ “后天?“ “后天也满了,最早的空位在九天以后。“ 中年男人眼珠子瞪圆了。 “九天?你逗我呢?我出双倍的价,给我插个队。“ 顾景雪摇头。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接受插队。“ 中年男人一巴掌拍在柜台上,声音大了两个调。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在东城有三个铺面,手底下管着二十多号人,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敢跟我摆谱?“ 店里其他几个客人都停下了动作,看着这边。 李姐放下手里的棉纱,不动声色地往林挽月身前挡了半步。 林挽月擦了擦手,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这位同志,店里有店里的规矩,先来后到,预订优先,这是对每一位客人的公平。“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是掌柜的?“ “算是。“ “那你说个数,多少钱能让我今天提上货?“ “不是钱的事。“ 林挽月的语气平平稳稳,不紧不慢。 “今天的货确实被订光了,我没有多的给您。您要是愿意,可以登记预订,到了日子来取就行。“ 中年男人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伸手就要去够柜台上已经包好的一篮草莓。 他的手刚碰到篮子边,一只粗壮的手掌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扣住了他的手腕。 老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巷口走了进来。 这个退伍兵个头不高但肩膀宽厚,一双手跟蒲扇似的,五根手指头箍在中年男人腕子上,纹丝不动。 “同志,这不是你的东西。“ 中年男人脸涨得通红,使劲挣了两下没挣开。 “你谁啊?松手,信不信我找人收拾你?“ 老孟没说话,手上加了半分力。 中年男人疼得呲牙,终于消停了。 老孟把他的手从篮子上拿开,往后推了一步。 “店里不欢迎闹事的,请出去。“ 中年男人捂着手腕退了两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咬着牙指了指林挽月。 “好,好,你们等着。“ 说完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冲身后那两个跟班吼。 “去打电话,打给工商的老马,让他带人来查这家店,营业执照有没有?税务登记有没有?我就不信了,这年头还有卖东西不让买的道理。“ 跟班拎着皮包的那个点头哈腰跑了出去。 店里安静了几秒。 穿军装的中年人摇了摇头,低声跟顾景雪说。 “小同志,这种人你们不用搭理他,来头不大,脾气不小。“ 顾景雪嘴上应着,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她把林挽月拉到角落里,小声问。 “二嫂,万一他真找人来闹怎么办?“ 林挽月看了看门外老孟靠在墙根抽烟的背影。 “闹不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很笃定。 果然,不到一个钟头,那个暴发户的电话确实打出去了。 打到了工商局的老马那里,老马又往上头请示了一下,上头一听百草丰三个字,语气立刻变了。 具体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只知道到了下午,那个暴发户的三个铺面全被查了一遍。 查出了倒卖票证和偷税漏税两条大罪。 当天晚上人就被带走了。 以后再也没在京城出现过。 这事儿传开之后,整条前门大街再也没人敢在百草丰门口嚼舌根。 连路过的时候走路都轻手轻脚的,生怕惊了里头的神仙。 当晚,顾景琛从基地回来,进门就听苏妙云在灶房里跟徐婉婉念叨白天的事。 “听景雪说了,那个暴发户当场就被老孟给拽出去了,嚣张得不行,还放话要封店。“ 徐婉婉抱着从飞,一边哄一边听。 “结果呢?“ “结果自己进去了。“ 苏妙云嘿了一声,往锅里添了把柴。 “活该。“ 顾景琛在堂屋里把大衣挂好,走进东厢房。 林挽月正盘腿坐在炕上,面前铺了一地钞票,她在一张张地数。 顾景琛在炕沿坐下,看着那堆钱。 “今天多少?“ “开业到今天第四天,总共进账五千六百七十二块。“ 她把最后一沓数完,用皮筋扎好,跟前面几沓码在一起。 “刨去成本,净赚五千出头。“ 她说成本的时候心里有数,那些东西的成本其实约等于零,灵泉水浇出来的果子不花钱,药材是灵田自己长的,人参是空间里养的。 唯一的硬成本就是包装用的棉纱布袋和竹篮,加一起不到十块钱。 但这话不能说出来。 顾景琛拿起一沓钱掂了掂。 “存起来还是花?“ “先存着,以后药厂那边如果需要追加设备,这笔钱能用上。“ 她把钱塞进一个旧布口袋里,扎紧口,塞到炕柜最底层。 顾景琛看她忙完,伸手把她拽了过来,让她坐到自己腿上。 “顾太太。“ “干嘛。“ “你这么能挣钱,显得我很没用。“ 林挽月偏头看他。 “你有用啊,你负责保护我。“ “就这个用处?“ “还负责带孩子。“ 顾景琛捏了捏她的腰。 “还有呢?“ 林挽月拍开他的手。 “还有洗尿布。“ 顾景琛脸黑了一瞬。 林挽月噗地笑出声,搂住他的脖子。 “逗你呢,你是咱们家的顶梁柱,行了吧?“ 顾景琛抱着她往炕里挪了挪,下巴搁在她头顶。 “明天开始,铺子那边让景雪和李姐盯着就行,你在家歇两天。“ “行。“ 两个人靠在一起,正说着话,院门被急促地敲响了。 咚咚咚,三下,又重又急。 顾景琛站起身,“这个点了,谁?“ 第867章 深夜急诊叩门来,周家老友命悬线 顾景琛拉开院门,门外站着周卫国。 周卫国满头大汗,胸口起伏得厉害,军帽歪在一边都顾不上扶。 “弟,弟妹在吗?“ 顾景琛往旁边让了半步。 “进来说。“ 周卫国跨进院门,一眼看见从堂屋出来的林挽月,三步并两步冲过去。 “弟妹,快,救命。“ 他弯着腰喘了好几口,才把话说囫囵了。 “我爹的老战友,陈伯伯,今天下午在家里突发急症,送到军区总院,抢救了三个多小时还没脱离危险。“ 他抬头看着林挽月,眼眶发红。 “我爹让我来请你,说只有你能救。“ 林挽月没多问,转身进了东厢房。 药箱子常年放在炕柜上方,打开盖子检查了一遍银针和药瓶,又从空间里取了一小瓶灵泉水放进去。 顾景琛已经把车钥匙拿好了,站在院子里等她。 苏妙云披着棉袄从西屋出来,睡眼惺忪。 “出什么事了?“ “娘,医院那边有急症,我和景琛哥过去一趟,您帮忙看着孩子。“ 苏妙云应了一声,拢了拢棉袄,往东厢房去看那几个小的。 林挽月背着药箱出了屋门,刚走到院心,东厢房里传来一声奶呼呼的喊。 “娘。“ 从云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穿着红底碎花的小棉袄,光着脚丫站在门槛上。 两只小手揉着眼睛,头发翘了几根,迷迷糊糊地看着林挽月。 林挽月走回去蹲下来。 “乖,娘出去办点事,你在家看着弟弟们。“ 从云点了点头,手里的核桃咔嚓一声,核桃壳在她指头间碎成了粉末。 她把核桃仁往嘴里一塞,嚼了两口。 “娘,早点回来。“ 说完打了个呵欠,拖着棉袄转身又爬回了被窝。 林挽月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弯,然后快步出了院门。 吉普车发动,顾景琛踩着油门往军区总院赶。 路上林挽月问了几句情况。 “陈伯伯多大年纪?“ “七十三了。“ “什么症状?“ “下午突然说头疼得厉害,紧接着就倒下了,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昏迷了,专家那边说是脑部血管出了问题,但不敢开刀,年纪太大了怕下不了台。“ “目前用了什么药?“ “打了点滴,具体的我不太清楚,我爹在那边守着,他让我来接你的时候急得话都说不利落了。“ 周老也真不容易,这年龄大了,认识的人都是……以前战争时留下各种的后遗症,年龄大了,随便一点小病就能要命。 他们这一代人也真不容易。 林挽月闭了闭眼,在识海里默默跟小团子沟通了两句。 小团子的声音软糯糯地飘过来。 “姐姐,七十三岁的老人脑部血管出问题,如果是血瘀堵塞,你用金针通络配合灵泉水可以缓解,但要看具体堵塞的位置和面积。“ “知道了。“ 吉普车在夜色里跑了二十多分钟,停在军区总院的大门口。 值班哨兵核验了证件放行,车子一直开到住院部楼下。 三楼走廊灯火通明,好几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进进出出。 周老站在病房门口,身上套着那件旧军大衣,脸色铁青。 看见林挽月从楼梯口走上来,他两步迎了过去。 “丫头,你来了。” “周爷爷,人呢?” “里头,你先进去看看。” 林挽月推开病房门。 病房里摆着一张铁架床,床上躺着一个瘦削的老人。 老人面色灰暗,嘴唇发紫,鼻孔里插着氧气管,手背上扎着针头,连着一瓶透明的点滴。 床头的监护仪滴滴响着,数字跳的不太稳。 床边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一个五十来岁,一个三十出头,正低声商量着什么。 五十岁那个看见林挽月进来,皱了皱眉。 “这位同志是?” 周老跟在后面进来。 “老王,这是我请来的中医专家,林挽月林大夫。” 王医生上下打量了林挽月一眼,欲言又止。 林挽月没理会他的眼神,径直走到床边,伸手探上了老人的手腕。 脉象沉涩而弱,跳三下停一下,显得十分微弱无力。 她换了另一只手,又探了右手的脉。 更弱了,而且带了一丝结滞。 林挽月松开手,抬起老人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按了按耳后和颈侧的几个穴位。 王医生忍不住开口了。 “林大夫,我们的诊断是脑部血管梗阻,但患者年纪太大,全身基础条件差,外科手术风险极高,我们不建议……” 林挽月打断了他。 “我不做手术。” 她打开药箱,取出银针盒,揭开布面,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王医生愣住了。 “你要扎针?” “对。” “可他现在的情况……” 周老在门口咳了一声。 王医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林挽月已经开始选针了。 她从针盒里抽出三根不同粗细的银针,在灯下转了转,确认没有弯曲。 “周爷爷,让所有人退到门外,病房里留我一个人就行。” 周老点了点头,招呼着两个医生和周卫国往外走。 王医生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林大夫,有情况随时叫我们。” 门关上了。 病房里只剩下林挽月和床上的老人。 监护仪的滴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林挽月深吸了口气,掀开老人的被子,在他的头部和颈部找到了几个关键穴位。 百会,风池,天柱,完骨。 第一针扎下去的时候,老人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第二针入穴,手腕上的脉搏跳动加快了半拍。 第三针最关键,林挽月的手指稳稳捻着针柄,以缓慢的速度旋入。 她一边行针,一边用另一只手从内兜里摸出小瓷瓶。 拧开瓶盖,将三滴灵泉水滴在老人微微张开的唇缝里。 灵泉水顺着嘴唇渗了进去。 几乎是同时,老人干裂发紫的嘴唇上泛起一丝血色。 林挽月开始行针,手指捻转提插,频率稳定,力度均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五分钟后,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开始往上走。 心率从每分钟四十七慢慢升到五十二,五十六,六十一。 血压也在回升。 十五分钟后,老人的面色从灰暗转成暗黄,嘴唇上的紫色退了一半。 林挽月又追加了一针,扎在曲池穴上。 老人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二十分钟后,呼吸频率平稳下来,氧气管里的雾气变的均匀。 林挽月观察了最后五分钟,确认各项体征趋于稳定,才缓缓将银针一根根起出来。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收好银针,把被子重新盖好。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走廊里站满了人。 周老,周卫国,王医生,另一个年轻医生,还有三四个护士,全在门外等着。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林挽月靠在门框上,声音有点哑。 “暂时稳住了,但后续还需要观察,我再开一个方子,配合针灸做三天巩固。” 王医生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走进病房查看监护仪。 监护仪屏幕上的各项生理指标数据真真切切地亮着。 心率六十四,血压回落至低限正常区域,血氧饱和度也稳稳爬出了红色的危险警戒线。 医生对着仪器端详良久,再转过头看向林挽月时,面容里多出几分敬重的意味。 “林大夫,您刚才用的那套针法实在是高明。” “其实就是岐黄门的通脉十三针,顺手配了几处加减的方子。” “才半个小时就把一个命悬一线的脑梗患者从鬼门关拽回来,这本事当真了不得。” 惊叹的话就不说了,但这几句脱口而出的称赞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周老迈着大步走到近前,伸出粗糙的双手紧紧包拢住林挽月的两只手。 老爷子掌心里全是厚实的硬茧,那股巨大的力道捏的她骨节隐隐生疼。 “丫头,今天多亏有你在场。” 老人的嗓门带出了明显的哽咽。 “老陈陪着我枪林弹雨里闯了一辈子,他今天要是交代在这里,我老头子心里过不去。” 林挽月感受到老人手背上的凉意,手上稍微用劲回握住这位老首长。 “周爷爷,人没事,别想那些了。” 她看了看走廊尽头昏暗的灯光。 “方子我写好放在护士台,您让人照着抓药就行,明天我再来复针。” 周老点了点头,让周卫国扶着她往楼梯口走。 顾景琛一直等在楼梯间里。 他一声没吭,从头到尾就靠在墙上,听着走廊里的动静。 林挽月走到他面前的时候,脚步已经有点发飘了。 顾景琛伸手把她肩上的药箱接过来挂在自己身上,然后蹲了下去。 “上来。” “我还能走。” “你累了,我背着你!” 林挽月没再犟,伏在他宽厚的背上,两条胳膊环住他的脖子。 顾景琛一步步走下楼梯,穿过住院部大厅,推开玻璃门走到院子里。 天蒙蒙亮了,东边天际泛着一层薄薄的白光,晨风冷嗖嗖的,吹的人脸上发紧。 林挽月把脸埋在他的后颈窝里。 “景琛哥。” “嗯。” “手脚有点发麻。” “到车上就好了。” “你背上好暖。” 顾景琛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半拍。 他把她稳稳放进副驾驶座上,关好车门,绕到另一边坐进去,发动了引擎。 吉普车驶出军区总院大门的时候,第一缕阳光从东边的楼顶上漏出来,洒在引擎盖上。 林挽月靠着椅背,眼皮已经在打架了。 顾景琛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把她的手攥在掌心里。 她的手指头冰凉冰凉的。 他握紧了些,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 林挽月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回家给我熬碗粥。“ “好。“ “加两个鸡蛋。“ “好。“ “再放点枸杞。“ “都行。“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均匀的呼吸。 顾景琛把车速放慢了一些,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收回来看着前面的路。 晨光里的长安街空空荡荡,只有一辆军绿色吉普车不急不慢地往西开。 第868章 铺面日进斗金,小团子急得直跺脚 回到官帽胡同的时候,苏妙云已经起来熬了粥。 小米粥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泡,苏妙云往里打了两个鸡蛋,又抓了把枸杞撒进去。 顾景琛把昏睡的林挽月从车上抱进屋,脱了棉袄和棉鞋塞进被窝里。 苏妙云端着粥进来,看了一眼闭着眼的林挽月,把碗放在炕桌上。 “又折腾了一宿?“ “嗯,军区总院那边有急症。“ “人救回来了?“ “救回来了。“ 苏妙云叹了口气,拿过一条热毛巾搭在林挽月额头上。 “这孩子的命就是操不完的。“ 顾景琛坐在炕沿上,伸手把粥端起来,用勺子搅了搅散热。 苏妙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被窝里的林挽月,识趣地出了屋。 “粥别凉了,等她醒了赶紧喂。“ 门掩上之后,屋里安静下来。 顾景琛端着碗坐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拍了拍林挽月的脸。 “媳妇儿,醒醒,喝点粥垫吧垫吧肚子。“ 林挽月没动。 他又轻轻拍了两下。 “粥里加了鸡蛋和枸杞,你点的。“ 林挽月的眼皮勉强动了动,勉强睁开一条缝。 “几点了?“ “七点刚过。” “铺子今天……” “景雪和李姐去了,你不用管。” 林挽月撑着胳膊想坐起来,顾景琛一把按住她。 “躺着喝吧,我喂你。” 他舀了一勺粥,吹了两下送到她嘴边。 林挽月张嘴含住勺子,小米粥滑进喉咙,暖乎乎的。 鸡蛋嫩的入口即化,枸杞泡的软了带着丝丝甜味。 她喝了两口,精神回来了一些。 “陈伯伯的情况我下午还得去复针。” “下午再说,先把这碗喝了。” 顾景琛一勺一勺的喂,不急不催。 林挽月喝了大半碗,推了推他的手。 “够了,喝不下了。” 顾景琛把碗放下,拿热毛巾给她擦了擦嘴角。 林挽月看着他。 “你脸上有黑眼圈了。” “没有。” “有,眼眶下面全都发青了。” 顾景琛摸了摸自己的眼下。 “你歇你的,少操心我的脸。” 林挽月嘴角弯了弯,拽了拽他的袖子。 “你也歇会儿吧,跟我一宿没睡。” 顾景琛犹豫了一秒,脱了外衣钻进被窝,把林挽月圈进怀里。 两个人靠在一起,呼吸渐渐放缓。 隔壁传来从风翻书的窸窣声,还有从云含含糊糊的梦话,三胞胎倒是睡的安稳,偶尔哼唧两声。 林挽月闭着眼,忽然想起一件事。 “景琛哥。” “嗯。” “百草丰开业五天了,你帮我算算总账。” 顾景琛闭着眼回她。 “不算了,多了。” “多了是多少?” “超过八千了。” 林挽月在被窝里睁开眼。 “八千?” “嗯,今天景雪那边预约单又排满了,早上出门之前她说今天的订单加起来超过两千块。” 林挽月在黑暗里眨了眨眼。 八千块钱,普通工人不吃不喝攒二十年。 她在心里默默盘了盘空间里的存货。 果蔬和肉类堆积如山,灵田产出的药材越来越多,小团子每天都在仓库门口急的直蹦。 她闭上眼,进了识海。 小团子正坐在仓库的门槛上,两条小短腿耷拉着,爪子里捧着一根竹笋啃的吧嗒响。 看见她进来,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亮了。 “姐姐,你终于来了,仓库又满了。” 它蹦起来拉着她的手往仓库里头走。 推开仓库门,林挽月深吸了口气。 牛肉羊肉猪肉鸡鸭鹅,层层叠叠码到了房顶。 靠墙那排架子上,风干肉干香肠挂的满满当当,肉脯铺了三层竹匾。 另一边的药材区更夸张,灵芝一摞摞的码着,人参须子装了三筐,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珍稀草药把整面墙都塞满了。 果蔬区也好不到哪儿去,灵泉草莓红的发光,蓝莓堆了半人高,水蜜桃散着幽香,苹果梨子堆了很高。 小团子跟在她身后,声音急切。 “姐姐,灵泉升级之后灵田产出翻了一倍多,禽畜繁殖也快,照这个速度下去,仓库再过半个月就要炸了。” 林挽月蹲下来,双手托腮,盯着面前那堆比人还高的肉垛。 “百草丰那边每天的出货量有限,果蔬每天只往外放那么几斤,消化不了。” 小团子掰着爪子算。 “姐姐,按照现在百草丰每天的出货速度,光是把现有库存的草莓卖完,就要三百七十八天。” “那肉呢?” “肉更多,按照现在的存量,全京城的人每人吃一斤都不一定够。” 林挽月揉了揉太阳穴。 “得想个新办法往外出。” 她在仓库里转了两圈,走到加工区那边看了看。 肉干机和香肠机还在转,一批新做好的风干牛肉整整齐齐码在竹匾上,颜色红亮,香味浓郁。 小团子蹦到她脚边。 “姐姐,你之前买的那个磨粉机还没用过呢。 “磨粉机?“ “就是把药材研成粉末的那个,你当时说要用来做代餐粉还是什么的,然后就给忘了。“ 林挽月看着那台落了灰的机器,眼睛转了两下。 “团子,你说如果我把灵泉米磨成米粉,再加上一些温补的药材粉末,做成即冲即饮的养生粉,能不能行?“ 小团子歪了歪脑袋。 “药理上没问题,灵泉米本身就有调养脾胃的功效,加上适量的山药粉和茯苓粉,能做出温和养胃的代餐品。“ “那肉呢?做成肉松行不行?“ “当然行,灵泉喂养的禽畜肉质紧实,纤维细密,做成肉松口感会非常好,而且营养保留率高。“ 林挽月站起来,拍了拍手。 “行,新品开发的事回头再说,我先出去了,今天下午还得去医院。“ 她退出识海,睁开眼的时候,顾景琛的呼吸已经变得悠长均匀,睡着了。 林挽月侧过身看着他的脸。 他的眉头在睡梦里也微微皱着,下巴上冒了一层青茬,眼底的乌青确实明显。 这几天他白天在基地盯安保,晚上回来还要陪她盘账处理铺面的事,再加上昨夜一宿没睡,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了。 林挽月伸手用指腹轻轻抚了抚他眉心的褶皱。 褶皱在她的触碰下松开了一些。 她收回手,把被子给他掖了掖,悄悄从被窝里钻出来。 刚穿好鞋站起来,堂屋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妙云推开东厢房的门,脸上又是惊又是喜。 “挽月,你快来看,从峥他……“ 林挽月心里一紧,跟着苏妙云快步走到堂屋。 堂屋的八仙桌上,三胞胎里的老三从峥正坐在竹椅上,面前摆着顾景雪昨天给他削的一截木头棍子。 三个月大的婴儿应该还不会坐才对,可从峥偏偏坐得稳稳当当,两只小手抓着那截木棍,黑葡萄似的眼珠子盯着三步外的搪瓷缸子。 搪瓷缸子搁在桌子另一头,里面插着一双竹筷。 苏妙云凑近了些压着嗓门嘀咕。 “我刚才进屋准备给孩子换尿布,正好瞧见从峥捏着根小木棍对着桌上的缸子比划,然后随手一丢。” 她这番讲述还没落音,卧在小榻上的从峥又有了新动作。 小家伙把短木棍高高举过头顶,胖嘟嘟的小胳膊顺势朝前用力一甩。 那截木棍脱手飞旋出去,在半空中越过半张八仙桌的桌面,直直落进了那个搪瓷缸子里。 木头尖端恰好插进缸子内壁和两根旧筷子形成的狭小缝隙里,两边严丝合缝。 林挽月停在堂屋的门槛边上,双眼盯着那根还来回摇晃的木棍,双腿发沉迈不开步子。 从峥扭过脸朝她咧着嘴巴傻乐,嘴唇翻卷间露出了里头刚长出来的两颗小米牙。 苏妙云站在旁边直发愣,再开口出声时舌头都不利索了。 “挽月你瞧见没,这已经是第三回了,回回都扔进那个缝里,从来没偏过位置。” “一次是凑巧,可这么多次!” “关键是他才多大!” “你说着孩子,准头会不会太准了?” 林挽月…… 空间出品,果然都是精品。 这孩子有这准头,长大了,看来又要上交国家了。 第869章小神射手百发百中 林挽月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 被窝里暖烘烘的,旁边那个位置已经空了,被角叠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顾景琛收拾的。 炕桌上放着一碗温水和一条拧好的热毛巾,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头只写了两个字:擦脸。 字迹刚劲有力,笔锋利落,一看就是顾景琛的手笔。 林挽月坐起来,拿毛巾擦了把脸,正擦着呢,门帘被人从外头掀开了。 顾景琛端着一杯红枣水走进来,身上换了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领口最上头两颗扣子没扣,露出一截结实分明的锁骨线条。 他把红枣水搁在炕桌上,往炕沿一坐,胳膊撑在膝盖上,歪着头打量她。 “醒了?” “嗯,几点了?” “快十点了,睡了三个钟头。” 林挽月喝了一口红枣水,甜丝丝的,枣肉煮得烂透了,喝进肚子里暖得人浑身都松快。 她刚把杯子放下,顾景琛忽然凑了过来,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炕面上,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 他的脸就在她眼前不到三寸的地方,呼吸热乎乎地扑在她鼻尖上。 “干嘛?” “昨晚陪你折腾了一宿,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林挽月往后缩了半寸,后脑勺抵上了炕墙,退无可退。 “什么奖励?” 顾景琛没说话,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红枣水的甜味在两个人唇齿之间化开了。 他亲得不急不躁,林挽月的耳根一下子烧了起来,两只手抵在他胸口,推了两下,愣是没推动。 “大白天的,门都没关。” “关了。” “孩子们……” “娘带出去了。” 这人什么时候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林挽月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嗔意还没散开,就被他又亲了一口。 顾景琛松开她的时候,眼底带着点笑意,嗓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子。 “行了,不欺负你了,起来看个稀罕事。” 林挽月摸了摸发烫的嘴唇,狠狠捶了他胸口一拳。 顾景琛纹丝没动,抓住她的拳头攥在手心里,拉着她下了炕。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堂屋。 苏妙云坐在八仙桌旁边纳鞋底,从云在她脚边蹲着捏土坷垃,从风趴在小板凳上翻一本比他脑袋还大的《千字文》。 三胞胎里的老三从峥被放在竹椅上,身后垫着一床叠起来的小棉被,面前的桌面上摆着三颗核桃和一截短木棍。 林挽月冲顾景琛努了努嘴。 “你看,就是这个,昨天你娘跟我说的那事儿。” 顾景琛走到八仙桌前,看了看从峥面前那截木棍,又看了看三步外的搪瓷缸子。 他转身从灶房里端出一筐核桃,哗啦啦倒在桌上,拣了一颗放在从峥手边。 然后把搪瓷缸子往远处挪了挪,摆到堂屋门槛那边,足有五步远。 “试试。” 从峥歪着脑袋看了看远处的缸子,又低头看了看手边的核桃,胖乎乎的小手抓起核桃,手腕一翻,随手一丢。 核桃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咚的一声,稳稳落进了搪瓷缸子里。 顾景琛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又放了一颗,从峥又扔进去了。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五颗核桃,颗颗入缸,没有一颗偏出半分。 苏妙云纳鞋底的手停了,针尖戳在布面上,半天都没拔出来。 顾景琛站在桌边,脸上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半晌没吱声。 林挽月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三个月大的孩子,五步远,百发百中,你怎么看?” 顾景琛沉默了三秒,伸手把缸子端回来,把核桃倒出来,一颗一颗收进筐里。 “先藏着,谁都别往外说。” 他的语气很平,可林挽月能听出来底下压着的那股心惊。 苏妙云在旁边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一句。 “这孩子,投胎之前是不是摸过枪啊?” 顾景琛把核桃筐往灶房里一塞,回头看了林挽月一眼。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默契地岔开了话题。 中午吃过饭,林挽月把孩子们交给苏妙云和徐婉婉,自己回了东厢房,锁上门,闭眼进了空间。 小团子早就在仓库门口等着了,两条小短腿急得直跺。 “姐姐你再不来我就要炸了!” 它拉着林挽月的手一路小跑到仓库区,推开那扇铁皮大门。 林挽月站在门口,看着里头那座肉山,沉默了足足十秒。 上次来的时候,肉垛还只是比人高,现在已经快顶到仓库的房梁了。 牛羊猪鸡鸭鹅,整整齐齐码了七八层,中间用油纸隔着,最上面那层的鹅脖子都快戳到天花板了。 “姐姐,灵泉禽畜区的鸡又下了三百个蛋,牛圈里多了两头小牛犊,羊圈里的母羊昨天又产了一窝。” 小团子掰着爪子数,越数越急。 “照这个速度,过几天仓库铁定装不下了。” 林挽月揉了揉太阳穴,打开了空间商城的面板。 她在加工设备那一栏翻了半天,找到了一台全自动肉品加工一体机,标价三万积分。 贵是贵了点,但能一次性解决肉干、肉脯、肉松三种成品的加工。 林挽月咬了咬牙,点了兑换。 三万积分瞬间清零,一台银白色的大型机器凭空出现在加工区的空地上。 小团子两眼放光,围着机器转了三圈。 “姐姐这个好,这个好,能日产肉干五百斤,肉脯三百斤,肉松两百斤!” 林挽月撸起袖子,开始往机器里搬肉。 小团子在旁边帮忙递牛腿,它个头小,一条牛腿比它整个身子还粗,抱着摇摇晃晃的,看着又好笑又心酸。 机器轰隆隆转了起来,牛肉进去,肉干出来,羊肉进去,肉脯出来,猪肉进去,肉松出来。 林挽月守着机器忙了整整两个时辰,等她从加工区走出来的时候,身后多了八百斤肉干、五百斤肉脯和三百斤肉松。 肉干色泽红亮,条条分明,撕开一条放进嘴里,又韧又香,越嚼越有味儿。 肉脯薄得透光,铺在竹匾上一片片叠着,边缘微微卷曲,散着炭火烘烤过的焦香。 肉松金黄蓬松,用手一捏就散开了,放在舌尖上还没嚼就化了,满口鲜香。 小团子叼着一条肉干,嚼得满脸幸福。 “姐姐,这批加工完之后,仓库至少能腾出三分之一的地方。” 林挽月拍了拍手上的碎肉渣,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剩下的肉明天继续加工,今天先出去了,下午还得去医院给陈伯伯复针。” 她从加工好的肉松里分出两斤装进陶罐,又装了一斤肉干和一斤肉脯,带着出了空间。 下午去军区总院复针的路上,林挽月在吉普车里跟顾景琛商量了一下百草丰的新品计划。 “肉脯、肉干、肉松,三样都上,价格跟果蔬一个路子,限量供应。” 顾景琛单手握着方向盘,听完点了下头。 “肉松怎么定价?” “一两装的小罐,十五块。” 顾景琛嘴角抽了一下。 “一两十五?” “嫌贵?” “不是。”顾景琛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我是怕有人买完了,转头就去工商所告你投机倒把。” 林挽月笑了一声,把装肉松的陶罐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先尝尝再说。” 顾景琛腾出一只手,拧开罐盖,捏了一小撮肉松塞进嘴里。 他嚼了两下,手指头又伸进了罐子里。 林挽月赶紧把罐子抢回来。 “行了行了,这是给赵静姐留的,你别全吃了。” 顾景琛舔了舔指尖上沾的肉松碎末,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十五块一两,便宜了。” 第870章一下捐赠这么多? 百草丰上新货那天,前门大街差点没被人挤得水泄不通。 顾景雪一大早把新货摆上柜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十来号人。 消息是头天傍晚放出去的,预订本上规规矩矩写了货名和价钱。 肉干,半斤装,三十块。 肉脯,二两装,二十块。 肉松,一两装,十五块。 照旧是贵得吓人,照旧有人抢。 头一天的头批货总共就那么几份,不到半个钟头就被人提了个干干净净。 几个没抢着的客人站在柜台前头,鼻子里闻着肉松罐子盖一揭开飘出来的那股焦香味,脸上的表情又馋又急,恨不得把柜台盯出个洞来。 一个穿军装的大姐拍着柜台问顾景雪。 “明儿能不能多放点量?我家老头子昨儿闻了一口味儿,今儿一早就把我撵出来排队,结果还是没抢上!” “不好说,得看厂子那边能出多少。” 大姐急得直叹气,在预订本上连订了三天,还特意用手指头点了点自己的名字。 “姑娘,你可给我记牢了,轮到我那份千万别叫旁人拿走。” 到了第三天,百草丰当天的流水头一回过了三千块。 林挽月在炕上盘完账的时候,顾景琛正蹲在院子里给从云编竹蜻蜓。 “三千二百七十一块。” 顾景琛头都没抬,手里的竹篾片翻了个花。 “不错。” 林挽月把账本合上,拿起炕桌上那罐专门留给赵静的肉松。 “我下午去看看赵静姐,她月份大了,正好给她送点吃的。” 顾景琛站起来,把编好的竹蜻蜓递给从云。 “我送你过去。” 周家的院子在东城根儿底下,两进的老宅子,门口种了两棵老槐树,树干粗的要两个人才能抱住。 赵静挺着七个月的大肚子坐在炕上,脸色红润,气色比上次好了不少。 林挽月把肉松罐子递过去,赵静拧开盖子,用小勺舀了一口放进嘴里。 她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这是什么做的?怎么这么香?我活了这么些年,就没吃过这么鲜的东西!” “灵泉牧场的牛肉做的肉松,你多吃点,对孩子好。” 赵静又舀了一勺,这回舀得满满当当的,吃完了还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眼里全是意犹未尽。 从云站在炕边上,垫着脚尖看赵静的肚子,黑葡萄似的眼珠子滴溜溜转。 赵静伸手摸了摸从云的脑袋,笑得眉眼弯弯。 “这丫头长得真俊,眼睛又大又亮,跟年画上的福娃娃似的,看一眼心都软了。” 正说着话,周卫国从外头进来了,手里拎着一网兜橘子。 他看见从云,立刻乐了,蹲下来冲她招手。 “从云,叫伯伯。” 从云歪着脑袋看了他两秒,清清脆脆喊了一声。 “伯伯。” 周卫国高兴坏了,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给她。 赵静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使了个眼色。 周卫国愣了一下,然后一拍大腿。 “弟妹,我跟赵静商量过了,从云这丫头我俩是真喜欢。你看,我们认她做干女儿行不行?” 林挽月看了看赵静,赵静冲她点了点头,眼里全是真心实意的喜欢。 “行啊,从云多了一对干爹干娘疼她,那是她的福气。” 周卫国当场就要去找红纸写帖子,被赵静一把拽住了。 “急什么,认干亲也得挑个好日子,不能这么毛毛躁躁的。你先坐下,把正事说了。” 周卫国被按在凳子上,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压不住的愁色。 他搓了搓手,叹了口气。 “弟妹,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提。” “周大哥你说。” “西北边防那边,大雪封山已经快一个月了,补给线全断了。战士们的口粮还能硬撑半个月,可肉食和青菜早就供应不上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爹昨天接到前线的电报,说有些战士晚上已经看不清路了,还有人牙龈出血,嘴里全是血腥味。军医说,就是缺肉、缺菜、缺维生素闹的。” 林挽月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瞬。 “有多少人?” “三个团,加上后勤人员,将近八千人。” “上头没有调拨物资的计划吗?” 周卫国苦笑了一声,眼底都是焦急。 “调了,怎么可能不调?可运输线上的雪有两米厚,车队过不去,马队也难走。空投又受天气影响,一周能投上一回就不错了,那点东西撒下去,连牙缝都不够塞。” 林挽月没接话,垂着眼想了好一会儿。 当天晚上回到官帽胡同,孩子们都睡了之后,林挽月把东厢房的门关严实了,跟顾景琛说了边防缺粮的事。 顾景琛靠在炕墙上听完,半天没出声。 “你想怎么做?” “捐。” “以什么名义?” “百草丰。” 顾景琛拿起炕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量呢?” “肉干十万斤,新鲜蔬菜五万斤,粮食三十万。” 顾景琛叼着烟的嘴角动了动,抬眼看她。 “空间里有这么多?” 这要换成钱…… “肉干加工的不多,存货够。蔬菜那边灵田的产出更不用说,堆得小团子连打滚的地方都快没了。” 顾景琛沉默了几秒,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搁到炕桌上。 “地方选好了?” “东郊那个废弃的老厂房,场地够大,四面有围墙,夜里少有人经过。” “什么时候?” “今晚。” 顾景琛看了她一眼,掀开被子下了炕。 “我去叫老孟开车。你准备东西。记住,这事儿只能走部队的线,不能往外露半点风声。” 夜里十一点,东郊废弃厂房。 月亮被云遮了一半,厂房里黑咕隆咚的,只有角落里一盏马灯亮着昏黄的光。 林挽月站在空旷的厂房中央,闭上眼进了空间。 十万斤肉干从仓库里一批批往外挪,码在厂房的水泥地面上,垒了整整六排,每排两米高,麻袋口扎的结结实实,一袋挨着一袋,看过去沉甸甸的,厚实高大。 五万斤新鲜蔬菜紧跟着出来了,白菜、萝卜、土豆、菠菜、芹菜,用麻袋装着,一袋五十斤,整整齐齐摞了十几垛,青菜叶子还带着水灵灵的鲜气,在冷风里冒着淡淡的泥土味。 还有三十万斤粮食,更是密密麻麻的。 顾景琛站在厂房门口,看着身后堆积如山的物资,抽了口烟没说话。 老孟扒着门框往里看了一眼,嘴巴张的老大,半天才憋出一句。 “嫂子,这些东西……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也太吓人了!” 顾景琛回头瞪了他一眼。 老孟立刻闭嘴,转身继续去门口放哨,连大气都不敢喘重了。 顾景琛掐灭烟头,走到厂房门房那部老式电话机旁边,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了起来。 “卫国哥,东郊旧纺织厂,带车来,越多越好。记住,带能信的过的人。” 第871章顾太太,你现在是有编制的人了 周卫国带着先头车队赶到东郊旧纺织厂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六辆军用卡车前后排着队停在厂房外面,车灯打开的那一瞬间,白亮亮的光扫进厂房,照在一垛垛麻袋上,跟照着一座小山似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卫国跳下驾驶室,大步走进厂房,站在那六排两米高的肉干墙前面,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伸手从最近的麻袋里抽出一条肉干,凑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掰了一小截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肉香一出来,他的喉结重重滚了一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弟妹,这些……全是给边防的?” 林挽月站在一旁,点了点头。 “十万斤肉干,五万斤新鲜蔬菜,三十万斤大米,够他们撑一段时间。” 周卫国攥着那条肉干的手抖得厉害,指节都发了白,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跟着他来的几个战士已经开始往车上搬货了,一袋袋扛上肩膀,脚步又快又稳,谁也没多问一句,只是眼睛一个比一个亮。 一个年轻的小战士搬了两趟,跑到蔬菜垛前面蹲下来,掀开麻袋口子看了一眼里头的菠菜。 翠绿翠绿的,叶子上还挂着水珠,跟刚从地里拔出来的一样。 小战士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大冬天的,这菜怎么比夏天的还水灵。 他心里发酸,没敢多想,赶紧把麻袋口扎紧,扛起一袋就往车上跑。 六辆卡车装了整整两个小时,车厢里塞得满满当当,篷布压得鼓鼓囊囊,剩下的物资也按批次重新码好,等后面的车接着转运。 周卫国走到林挽月面前,站直了身子,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弟妹,这份情,我周卫国替边防三个团的弟兄们记下了。不是一句谢能还的,等他们吃上这一口热乎菜、这一口肉,心里都会记着。” 林挽月伸手把他敬礼的胳膊按了下来。 “周大哥,别搞这一套,东西送到就行。路上雪大,你们千万注意安全。” 周卫国重重点了一下头,转身跑向车队。 六辆军卡发动引擎,柴油机的轰鸣声在夜色里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车队鱼贯驶出厂区大门,尾灯渐渐消失在通往西北方向的公路尽头。 林挽月站在厂房门口,看着最后一盏尾灯熄灭在夜色里,呼出一口白气。 顾景琛从后面走过来,把自己的军大衣披在她肩上。 “走吧,回家。” 六天之后,边防传回消息。 物资全部送达,八千名战士分到了肉干和新鲜蔬菜,炊事班连夜开火,白菜萝卜下锅的时候,不少战士端着搪瓷缸子站在雪地里,眼眶都是红的。军医报告也送了回来,说夜盲和牙龈出血的症状在两天之内明显好转。 周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下棋。 他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拍,站起来就往外走。 “备车,去百草丰。” 那天下午,一辆挂着机关牌照的黑色伏尔加稳稳停在前门大街43号门口。 周老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蓝中山装,拄着拐杖走进了百草丰的大门。 顾景雪正在柜台后面给客人包装蓝莓,一抬头看见周老,吓得差点把篮子打翻。 “周爷爷,您怎么亲自来了?” 周老没理她,径直走到后堂,林挽月正坐在那儿喝茶。 老爷子站在她面前,上下看了她两眼,开口说了三个字。 “好。” 停了两秒,又说了两个好字。 说完后,老爷子拐杖往地上一点,转身就走了。 林挽月端着茶杯坐在那儿,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顾景雪从门帘后面探出脑袋,小声问。 “二嫂,周爷爷这是夸你还是骂你?” “夸我。” “三个好字就完了?老干部说话也太省了吧。” 林挽月笑了笑没接话,但心里清楚得很。 周老这三个好字,比一百句漂亮话都管用。 果然,从那天起,前门大街上再也没有人敢对百草丰说三道四了。 不光不说,连走路经过都规规矩矩的,有些做小买卖的摊贩甚至主动把自己的摊位往远处挪了挪,生怕挡了百草丰的门面。 半个月之后,边防军区的一封表扬信和一块拥军模范的牌匾被专人送到了官帽胡同。 表扬信是首长亲笔签的,牌匾上刻着四个烫金大字:拥军模范。 落款是军区后勤部。 苏妙云把牌匾擦得铮亮,挂在堂屋正中间的墙上。 顾中山站在牌匾下面看了好半天,背着手咳嗽了两声,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西屋。 但林挽月注意到,老爷子的背比平时直了两分。 跟着表扬信一起来的还有一份文件,盖着红章。 百草丰正式获得部分军需特供资格,可以向指定军区单位供应副食品。 这个资格意味着什么,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顾景琛把文件锁进了柜子里,临走前看了林挽月一眼。 “顾太太,你现在是有编制的人了。” 林挽月往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去你的编制。” 百草丰的生意从此稳得不能再稳,日供货额稳定在三千到五千之间,预订本排到了两个月以后。 林挽月每隔几天去铺子里转一趟,大部分时间都是顾景雪和李姐在打理。 日子过得平静又充实,几个孩子一天天长大,院子里的笑闹声从早到晚没断过。 转眼之间,五年过去了。 第872章特招!列少年重点苗子 一九八六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 官帽胡同的老槐树刚冒出嫩芽,院子里就热闹得翻了天。 五岁的从云蹲在院墙根底下掰砖头玩儿,整块的青砖在她手里跟豆腐似的,咔嚓一声就碎成两半。 苏妙云在旁边看得直抽嘴角。 “从云,别掰了,再掰下去院墙真该塌了。” 从云抬头冲奶奶笑了笑,把碎砖头整整齐齐码成一排,拍了拍手站起来。 五岁的从风坐在堂屋门槛上,手里捧着一本竖排繁体的《资治通鉴》,嘴里念念有词。 司徒怀瑾上个月来考他功课,出了三十道古文默写,从风一个字没错,连断句都不差。 老爷子当场捋着胡子笑得合不拢嘴,说这孩子将来是要进翰林院的。 三胞胎也三岁半了,从峥整天在院子里扔东西,石子、弹弓子、筷子头,只要是能扔的他都扔,而且回回扔进目标里。 从锦最省心也最闹腾,她站在胡同口的时候,隔壁三条巷子的大爷大妈都会端着糖罐子跑过来,争着抢着往她手里塞糖果。 那丫头长得粉雕玉琢,一双杏眼水灵灵的,站在那儿一笑,周围的人就迈不动腿了。 苏妙云每次带她出门都得做好心理准备,因为回来的时候从锦兜里的糖果能装满一搪瓷缸子。 五个孩子里头,最让林挽月操心的是老四从霖。 这天下午,从霖在院子角落里刨土玩,手指头碰到了一块半截的破砖头。 砖头在他指尖下忽然变了颜色,从灰扑扑的青砖变成了金灿灿的色泽,沉甸甸的,表面还泛着金属特有的光泽。 从霖吓了一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林挽月正在屋里给赵静写回信,听到哭声赶紧跑出来。 她低头一看,从霖手边那块东西在阳光底下闪得刺眼。 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两下,一把抄起那块东西,沉得坠手。 她用指甲刮了刮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是金子,货真价实的金子。 林挽月二话没说,从兜里掏出手帕把金砖包得严严实实,揣进怀里,然后蹲下来,双手捧着从霖的脸。 “从霖,听娘的话,你刚才做的那个事情,以后绝对不许在外人面前做,听见了吗?” 从霖被她严厉的语气吓得不敢哭了,呆呆地点了点头。 “谁问都不许说,连奶奶和姑姑都不能说,只能让爹和娘知道,明白吗?” 从霖又点了点头,眼泪汪汪的,小嘴一瘪一瘪。 林挽月把他抱起来,亲了亲他的额头。 “乖,不怕,娘不是骂你,是保护你。” 当晚她把这事跟顾景琛说了,两个人关在东厢房里商量了半宿。 顾景琛把那块金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锁进了炕柜的暗格里。 “这个能力比从云和从峥都邪门,一旦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林挽月靠在他肩膀上,轻轻叹了口气。 “我生了五个孩子,一个比一个离谱。” 顾景琛揽住她的肩膀,低头在她发顶蹭了蹭。 “你自己不也挺离谱的,随你。” 林挽月抬手拧了一下他腰上的肉。 从霖的事暂时按下不提,但从云和从峥的精力越来越旺盛,每天在院子里上蹿下跳,墙角的砖头被从云掰了个遍,从峥把院子里能扔的东西全扔完了,开始朝胡同对面的树上扔石子打鸟。 顾景琛琢磨了两天,跟林挽月商量了一个主意。 “从云送去体校举重队,从峥送去射击队,让他们把劲儿使在正道上。” 林挽月觉得这主意靠谱,当天下午就带着两个孩子去了京城体校。 体校在城西,一排红砖平房,操场上稀稀拉拉几个人在跑步。 举重训练馆在操场东边,门口挂着一块脱了漆的木牌子。 林挽月牵着从云走进训练馆,里头摆了十几副大小不等的杠铃,几个十来岁的少年正在教练的指导下练习。 教练姓孙,叫孙大志,四十来岁,膀大腰圆,脖子上挂着哨子,脸上的表情跟谁欠了他八百块钱似的。 林挽月上前说明来意,要给从云报名举重队的少年选拔。 孙大志低头看了从云一眼,目光从头扫到脚,嘴角立刻撇了起来。 “这丫头几岁?” “五岁。” “五岁的丫头来举重队?”孙大志嗤了一声,“弱的跟竹竿似的,一阵风都能吹跑,来这儿凑什么热闹?” 林挽月的脸色淡了几分。 “孙教练,孩子还没试试呢,你就下结论,是不是有点为时过早?” 孙大志摆了摆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上。 “不用试了,我们今年的名额满了。” 嘴上说名额满了,眼睛却往训练馆角落里的一个胖墩墩的男孩身上瞟了一下。 那孩子正在吃包子,肉嘟嘟的脸上全是油,身边站着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跟另一个人聊得正起劲儿。 林挽月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那个中年男人她认识,是市里一家副食品加工厂的副厂长,姓钱,上个月还托人想从百草丰拿货,被她拒了。 钱副厂长的儿子钱大壮,十岁了,体重一百二十斤,举重天赋约等于零,但他爹给孙大志送了两条中华烟和一箱茅台,名额就这么定了。 林挽月笑了一声,那笑里头不带半分温度。 “孙教练,名额满了是满了,还是早就被人拿东西占上了?” 孙大志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声音也冷了。 “同志,说话要负责任。我们体校招生有标准,有流程,不是谁带个孩子来,就能往队里塞的。你要是没别的事,就带孩子回去,别在这儿耽误训练。” 钱大壮啃完包子,晃着他那一百二十斤的身板溜达过来,看见从云,嗤笑了一声。 “就她?瘦得跟根麻杆似的,训练馆门口那个五十斤的杠铃她都搬不动。” 他说着还故意走到门口的杠铃前面,两只手抓住握把,憋得脸通红,青筋暴起,硬是没举起来。 他气喘吁吁地松了手,回头冲从云嚷嚷。 “看见没,五十斤呢,我都费劲,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就更别想了!” 从云站在林挽月身边,一直没吭声,但两只小拳头已经攥紧了,脸蛋憋得通红。 林挽月低头看了她一眼。 从云仰起脸,眼睛里全是不服气。 “娘,我能举。” 林挽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没拦她。 从云松开娘的手,迈开步子走到门口那副五十斤的杠铃面前。 她个头才到杠铃架的一半高,两只小手抓住冰凉的握把,手指头勉强能合拢。 钱大壮在后面嗷嗷笑。 “哈哈哈哈,你看她那小手,连握都握不住,还想举杠铃?” 笑声忽然断了。 从云的小手一紧,胳膊一抬,五十斤的杠铃离开地面,稳稳地升了上去。 她举过头顶的动作流畅得不可思议,两条细胳膊绷得笔直,杠铃在她头顶纹丝不晃。 整个训练馆安静了。 钱大壮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半个包子渣从嘴角掉了下来。 孙大志嘴里的烟掉在地上,烟头烫到了鞋面,他都没反应过来。 从云举着杠铃站了五秒钟,稳稳放下来,拍了拍手上的铁锈灰,回头看了钱大壮一眼。 那一眼清清淡淡的,五岁的小姑娘,目光里却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气势。 钱大壮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什,什么玩意儿?” 训练馆的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运动服的年轻人。 老人看上去六十出头,身材不高但精神矍铄,胸口别着一枚运动健将证章。 他是市体工队举重总教练马洪福,今天来京城体校视察基层训练情况。 他走进训练馆的时候,正好看见从云把五十斤杠铃举过头顶的那一幕。 马洪福的脚步停在了门口,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快步走到从云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 又捏了捏她的小胳膊,又看了看她的肩膀和腰背。 “这孩子几岁?” “五岁。”林挽月答。 马洪福站起来的时候,膝盖都在打颤。 “五岁,五十斤,双手举过头顶,面不改色,这是什么苗子?” 他猛地转头看向孙大志,眼里的怒火烧得能把人点着。 “孙大志,你给我解释解释,这么好的苗子,你刚才为什么不收?” 孙大志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巴张了几下,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马洪福懒得再看他,回头蹲在从云面前,脸上堆满了笑。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顾从云。” “想不想练举重?” 从云看了娘一眼,见林挽月朝她微微点头,这才转过脸来,认认真真地点了一下头。 “想。” 马洪福一拍大腿,站起来冲身后的助手喊。 “去拿表格,特招!列少年重点苗子,今天就把手续办了!” 第873章神枪小子震惊全场 从举重馆出来的时候,从云重点培养队的特招手续已经办妥了。 马洪福亲自把林挽月母女送到训练馆门口,拉着从云的小手舍不得松开,反复交代下周一务必准时来报到。 林挽月谢过教练,牵着从云往射击训练场那边走。 从峥一直跟在后面,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两只手揣在棉袄兜里,黑眼珠子四处打量。 射击训练场在体校的西北角,是一排半露天的水泥靶道,靶子立在五十米开外,风一吹就晃悠两下。 训练场里有七八个十来岁的孩子正在练习,教练是个三十出头的瘦高个儿,姓李,说话轻声细语的,看着挺和善。 林挽月领着从峥走过去,说明来意。 李教练蹲下来看了看从峥,笑了笑。 “三岁半?年纪是小了点,不过可以先试试***,十米靶,先摸摸底,也安全。” 他正要去器材柜里拿训练用的小***,训练场边上一个穿呢子大衣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过来。 这人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下巴抬得老高。 他身后跟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男孩穿着崭新的迷彩训练服,手里端着一把少年训练用的***,枪托上还系了根红绸带。 这个中年男人林挽月也认识。 体委的赵主任,管着京城三个区的体育经费拨款,手里攥着体校大半个钱袋子。 他孙子赵小宝从去年开始在射击队训练,成绩平平,但赵主任每个季度都给训练场批一笔器材经费,所以没人敢当面说他孙子水平不行。 赵主任看见李教练在招待新人,皱了皱眉,走过来扫了从峥一眼。 “老李,这又是哪家的孩子?” 李教练刚要解释,赵小宝已经端着枪溜达到从峥面前了。 赵小宝比从峥高了一个半头,低头看着这个三岁半的小不点,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这么小的小屁孩也来打枪?枪都端不稳吧。” 说着他伸手推了从峥一把。 从峥没防备,一个趔趄摔倒在水泥地上,膝盖磕在地面上蹭破了一层皮。 他坐在地上,低头看了看膝盖上渗出来的血珠子,抿着嘴没哭,但眼圈一下子红了。 从云站在旁边,两步冲上来要揪赵小宝的领子,被林挽月一把拉住了。 林挽月蹲下来把从峥扶起来,掏出手帕给他擦了擦膝盖上的血。 赵主任在旁边看着,不但没有让赵小宝道歉的意思,反而冷着脸对李教练说。 “老李,训练场是正规的训练地方,不是托儿所,什么人都往里放,你这个负责人是怎么当的?”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子。 “这个孩子在训练场捣乱,影响我孙子练习,我看就该立刻让他离开。” 李教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 林挽月站起来,拉着从峥的手,看着赵主任。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的冷意让赵主任都有点摸不准。 “赵主任,是你孙子先动手推人的,孩子膝盖磕破了,血还在流着,你是不是该先让你孙子跟我儿子道个歉?” 赵主任梗着脖子。 “小孩子打打闹闹的,哪有那么娇气?你这当家长的也太护短了吧。” 林挽月笑了。 那个笑容让赵主任后脊梁发凉。 “赵主任,你说我儿子捣乱,我倒想问一句,他捣什么乱了?他进门到现在连枪都没摸过,倒是你孙子先动手伤人。”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不过既然你说我儿子不行,那咱们就让孩子们用成绩说话。十米***,十发,你孙子跟我儿子比一场,谁输了谁离开训练场,怎么样?” 赵主任冷哼了一声。 “比就比,我孙子练了一年多,还能输给一个三岁的毛孩子?” 他回头冲赵小宝招了招手。 “小宝,打十发给他们看看,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正经训练出来的。” 赵小宝得意洋洋地走到十米靶位前,端起枪,摆好姿势。 啪,啪,啪。 十发子弹打完,计分员跑到靶子前面看了看,回来报分。 “七十环。” 赵主任点了点头,嘴角翘了起来。 七十环在少年组里算中等偏上的水平了,对付一个三岁半的孩子,绰绰有余。 李教练把一支最小号的少年***递给从峥,帮他调好了枪托的位置。 从峥接过枪,两只小手抓着握把,枪托顶在肩窝里。 他低头瞄了一眼准星,然后抬起头来。 他没有瞄准。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调整姿势,等着他重新低头瞄准。 但从峥没有低头。 他端着枪,眼睛直视前方,扣动了扳机。 啪。 第一发。 啪。 第二发。 啪,啪,啪。 十发子弹在六秒之内全部打完,速度快得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计分员跑到靶子前面,蹲下来看了半天,又站起来凑近了看,然后揉了揉眼睛,趴在靶纸上几乎把鼻子贴了上去。 他转过身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 “一……一百环。” 训练场上鸦雀无声。 “十发子弹全部命中靶心,而且……”计分员的声音在发抖,“而且十个弹孔重叠在一起,靶心只有一个洞。” 赵小宝手里的枪啪嗒掉在了地上,哇的一声嚎了出来。 赵主任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成了猪肝色。 他张着嘴喘了好几口气,忽然指着从峥嚷嚷起来。 “不算,不算,这里头肯定有问题!三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打出满环?一定是枪有问题,或者靶子有问题,我要求重新检查!” 他话音刚落,一只大手从后面按住了他的肩膀。 顾景琛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他穿着军装,腰杆笔直,站在赵主任身后,目光冷得能冻死人。 “赵主任,输了就是输了,刚才规矩可是你亲口答应的。” 他的手从赵主任肩膀上移开,“你孙子推了我儿子,我儿子膝盖上的血还没干,道歉的话是不是也该说了?” 赵主任被他盯得浑身发僵,腿肚子都在打颤,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颗往下滚。 他回头看了看哭成泪人的赵小宝,又看了看面前这个一看就不怎么好说话的男人,还是服了软。 “小宝,过来,跟弟弟道歉。” 赵小宝哭着走到从峥面前,抽抽搭搭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从峥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跑到林挽月身边,抱住了她的腿。 训练场边上围了一圈人,教练、家长、其他训练的孩子,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从峥,像看见了什么稀罕物。 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穿着旧军装,胸口别着三枚勋章,脚步又快又急。 他是国家队射击总教头陈远山,今天来体校检查基层训练设施的。 他刚才站在训练场后面,从头到尾看完了整个过程。 陈远山冲到从峥面前,二话不说,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从峥被这个陌生老头抱在怀里,一脸茫然地看着林挽月。 陈远山的声音又激动又颤抖。 “三岁半,十米靶,十发满环,弹孔重叠,这是天生的射手,百年难遇的好苗子!” 他抱着从峥转了一圈,回头冲助手吼。 “去打电话,通知体委,国家射击队少年苗子名单里加一个人,顾从峥!” 当晚,官帽胡同的院子里摆了一桌子菜。 周卫国和赵静带着礼物上门庆贺,赵静抱着从云亲了又亲,说干闺女给娘长脸了。 周卫国拎了两瓶好酒,跟顾景琛在堂屋里对饮,聊到兴处哈哈大笑。 孩子们闹了一晚上,苏妙云和徐婉婉好不容易把他们一个个哄睡了。 院子终于安静下来。 林挽月在灶房里收拾碗筷,正弯着腰刷锅,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双胳膊,从后面把她整个人箍住了。 顾景琛的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嘴唇贴着她的耳垂。 “顾太太。” “锅还没刷完呢。” “锅不急。” 他的手从她腰侧探进衣摆,掌心贴着她的腰,微微收紧。 “你给我生了五个好苗子,我是不是得好好奖励你?” 林挽月的耳朵尖红了,拿锅铲敲了一下他的手背。 “去去去,孩子们还没睡实呢。” 顾景琛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含混不清的笑了一声。 正这时候,灶房门哐当一下被推开了。 从霖站在门口,穿着棉睡衣,光着两只脚丫子,脸上挂着两行眼泪。 他手里举着一块巴掌大的黑铁片,铁片的边缘泛着一圈诡异的暗红色微光。 “爹,娘,这个东西我变不回去了。” 林挽月和顾景琛同时松开了手。 林挽月走过去蹲下来,接过那块黑铁片。 入手冰凉,沉的不正常,表面粗糙,上头刻着几道看不懂的纹路。 “你从哪儿捡的?” “胡同口,埋在墙根底下的土里头,我觉得好玩就捡回来了,想用能力变成别的,可碰了之后怎么都变不了,还把我的手弄疼了。” 林挽月翻过黑铁片看了看背面,纹路更密,排列的很规整,绝对不是随手刻的。 她闭上眼进了识海。 小团子正窝在草垛里啃竹笋,看见她进来,蹦了起来。 “姐姐,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林挽月把黑铁片的样子在识海里呈现出来。 小团子歪着脑袋看了半天,爪子挠了挠后脑勺。 “姐姐,这个东西……我看不出是什么,但我浑身不舒服,心口闷闷的,感觉它里头有一股很怪的气息。” “什么气息?” “说不上来,不是灵气,也不是煞气,就是……怪。” 小团子蹦到林挽月脚边,抱着她的小腿。 “姐姐,你先把这东西封起来,别让任何人碰,我得花时间研究研究。” 林挽月退出识海,睁开眼。 顾景琛已经从灶房里找了一块黑布出来,林挽月把黑铁片裹了三层,用麻绳扎紧,塞进了空间 。 “我先收着,让小团子研究研究。” 从霖被顾景琛抱回了被窝,哄了好半天才睡着。 第874章竹竿变了色,封印两千万积分 次日清晨,官帽胡同的鸡还没叫第二遍,顾景琛已经端着一碗热粥站在床头了。 林挽月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眼皮都懒得抬。 顾景琛把粥放在炕桌上,伸手掀了一角被子,被她一把拽回来裹得更紧了。 “再睡会儿。” “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林挽月翻了个身,闷声闷气地说了句,“那你喂我。” 顾景琛愣了半秒,坐到炕沿上,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林挽月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眼睛眯成一条缝,赖在枕头上不肯动弹。 “今天哪儿都不去,在家歇着。” 顾景琛腾出一只手,把她攥成团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搁在自己掌心里揉。 林挽月的手指头这两天一直发凉,给陈伯伯连着施了三天针,又进空间忙了大半夜加工肉类,元气亏得厉害。 顾景琛揉了好一会儿,掌心里那双手总算暖和了些。 “我想吃饺子。” “什么馅儿的?” “韭菜鸡蛋。” 林挽月把脸埋在他胳膊上,声音黏糊糊的,带着让人心疼的娇气“要你亲手包的,别人包的不要。” 顾景琛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没忍住笑了。 “行,等着。” 他把被子给她掖好,起身去了灶房。 和面、擀皮、剁馅,顾景琛一个人在灶房里忙活了小半个时辰。 苏妙云路过灶房门口往里瞅了一眼,看见自己家老二撸着袖子擀饺子皮,表情跟要打仗一样认真。 老太太摇了摇头,心说这辈子也就你媳妇能指挥得动你了。 院子里的阳光正好,苏妙云把昨天洗的衣裳抱出来晾。 竹竿架在墙头两边的铁钩子上,她踮着脚把一件件衣裳搭上去,从风的小棉袄、从云的裤子、顾景琛的衬衫。 从霖蹲在墙根底下玩泥巴,手里捏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儿。 苏妙云喊他别弄脏衣裳,从霖嗯了一声,站起来跑到竹竿底下,伸手要去够上面挂着的一只红手套。 他的手指头碰到了竹竿。 忽然 ,整根竹竿从他指尖碰到的位置开始,飞快地变了颜色。 原本灰黄的竹节,一寸一寸泛出金灿灿的光泽,阳光一照,亮得扎眼。 苏妙云正弯着腰从盆里捞最后一件衣裳,余光扫到竹竿上一片金光,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直起腰要回头看。 林挽月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的,一把把竹竿从铁钩子上拽了下来,衣裳哗啦啦掉了一地。 苏妙云吓了一跳,张着嘴说不出话。 林挽月把竹竿横在怀里,金色的那头朝里藏着,脸上挤出一个笑。 “娘,这根竹竿裂了,前天我就看见了,一直忘了说,我去换根新的。” 苏妙云低头看了看掉在地上的衣裳,又看了看林挽月抱着竹竿急匆匆往屋里跑的背影,嘀咕了一句。 “裂了至于跑这么快吗?” 不过老太太也没多想,弯下腰捡衣裳去了。 林挽月抱着竹竿冲进东厢房,把门一脚踢上,手一翻把整根竹竿收进了空间。 她后背贴着门板,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再晚一秒,苏妙云就看见了。 她缓了一口气,转身出去把从霖牵回了屋。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看见从霖的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子,两只小手红彤彤的。 她伸手一摸,手被烫得缩了一下。 “从霖,你手怎么这么烫?” 从霖的嘴一瘪,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娘,我控制不住,我碰什么什么就变,我害怕。” 他抱着林挽月的腿,小身板抖得厉害。 “今天早上我碰了院子里的石头,石头也变了,我赶紧用土埋起来了。娘,我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 林挽月蹲下来把他搂进怀里,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背上,掌心底下那颗小心脏砰砰砰跳得又急又快。 “不是病,你没有病。听娘说,这是你的本事,只是你现在还小,还不会控制它。” 从霖哭得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声音断断续续的。 “可是我不想要这个本事,我一碰就变,连洗脸的盆子我都不敢碰了。” 林挽月心里一阵发紧,用袖子擦掉他脸上的泪,把他抱到炕上裹进被子里。 “你先睡一觉,娘来想办法,保证给你治好,好不好?” 从霖攥着她的衣角,闭上眼睛还在抽泣,好半天才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林挽月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在慢慢退。 她坐在炕边发了一会儿呆,然后闭上眼进入了识海。 小团子正趴在空间商城的柜台上翻目录,看见她来,跳下柜台蹦到她脚边。 “姐姐,我正找你呢,从霖那个情况越来越不对了,他体内的异能在加速觉醒,按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半个月就会彻底失控。” “有没有办法压住?” 小团子竖起一根爪子,“办法有一个,我翻了三天商城,找到了一个东西。” 封印符。 可封印血脉异能十年,十年后须续封,或等宿主自行学会控制。 价格,两千万积分。 林挽月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 两千万 积分,她这半年攒下来的积分全加在一起,刚好够用,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小团子抱着她的小腿,仰头看她。 “姐姐,用了这个,从霖十年之内碰什么都不会变了,但你的积分就清零了,商城里别的东西短时间内都买不了。” 林挽月没有犹豫。 “换。” 两千万 积分清空,封印符落入掌心。 金色的符纸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薄得透光,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小团子交代她,符纸要贴在大椎穴上,再滴一滴灵泉水激活,符纸会自行没入皮肤。 林挽月退出识海,睁开眼。 窗外的日头已经西斜了,从霖在被窝里睡得正沉,小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灶房那边传来顾景琛的声音,喊她去吃饺子。 林挽月应了一声,走出去吃了半碗饺子,脑子里一直在想着从霖的事。 顾景琛看出她心不在焉,夹了个饺子塞她嘴里。 “晚上说。” 林挽月嚼着饺子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五个孩子全部睡下之后,林挽月把封印符的事跟顾景琛说了。 顾景琛听完,看了一眼从霖睡着的方向,“什么时候用?” “现在。” 两个人轻手轻脚走到从霖的小床前。 林挽月把封印符贴在从霖后颈大椎穴的位置,指尖捻出一滴灵泉水点在符纸中央。 灵泉水渗进去的瞬间,符纸亮了一下,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然后整张符纸慢慢沉入皮肤,消失得干干净净。 从霖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睡了。 他身上那股不正常的热度,正在一点一点退下去。 林挽月把手掌覆在他额头上,温度已经恢复正常了。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一靠,顾景琛伸手接住了她。 “成了?” “嗯。” 顾景琛把她从床边扶起来,低头在她额角碰了一下。 “两千万 积分,就这么花了?” “花了。” 林挽月靠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真贵,比买那台加工机还心疼。” 顾景琛的胸腔震动了一下,是在笑。 “心疼也值。” 林挽月拿拳头锤了他一下,没舍得用力。 两个人站在从霖的小床边看了他好一会儿,直到确认孩子的呼吸和脸色全都恢复了正常,才彻底放下心来。 第875章脸怎么红了,周家急叩门 次日一早,林挽月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从霖。 从霖已经醒了,正蹲在院子里跟从锦抢一根树枝玩。 林挽月搬了一块砖头放在他面前。 “碰碰看。” 从霖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一下砖头。 砖头纹丝不动,颜色没变,还是灰扑扑的青砖。 从霖又摸了一下,还是没变。 他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林挽月又拿来一个铁盆,从霖两只手抱着铁盆翻来覆去摸了个遍,铁盆还是铁盆。 “娘!好了!我好了!” 从霖把铁盆一扔,满院子撒欢跑起来,边跑边喊,嗓门大得隔壁老赵家都听见了。 从锦歪着脑袋看他,手里的树枝还没抢回来。 从峥站在门槛上,两手揣在兜里,面无表情地看了从霖三秒钟,转身回屋继续拿筷子扔搪瓷缸去了。 苏妙云在灶房里听见动静,探出头问怎么了。 林挽月笑着说从霖做了个噩梦,醒了就好了。 从霖跑了三圈跑回来,抱着林挽月的腿不撒手。 “娘,我再也不怕了。” 林挽月蹲下来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上午过得安安静静。 从风坐在堂屋里背书,从云在院子里举石磙子练力气,从锦被苏妙云带去胡同口散步了,走了一趟回来兜里又装满了糖果。 林挽月趁着清闲进了一趟空间,检查了一遍库存。 两千万 积分花出去了,商城里短时间内什么都买不了,但好在灵田和牧场的产出没受影响。 小团子啃着竹笋蹲在她脚边,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姐姐,积分慢慢攒就是了,你那个百草丰一天卖出去的功德值也不少,照这个速度,大半年就能攒回来。” 林挽月嗯了一声,退出识海。 傍晚,顾景琛从单位回来。 他进门先看了一眼从霖,确认孩子一切正常之后,才去灶房洗了手。 晚饭是苏妙云做的,红烧肉、炖豆角、拍黄瓜,顾景琛自己又炒了一盘鸡蛋,加了两个菜。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的大方桌前,从云端着碗吃得呼呼响,从风一边吃一边看书,被苏妙云敲了一筷子。 从霖坐在林挽月旁边,两只手正大光明地抓着馒头啃,不用再缩着手怕碰到什么了。 他啃了两口馒头,抬头冲林挽月咧嘴一笑,嘴角全是馒头渣。 林挽月伸手给他擦了擦嘴,心里头又酸又暖。 饭后,苏妙云和徐婉婉收拾桌子洗碗。 林挽月去灶房烧了一大锅热水,顾景琛跟进来,从门后面的架子上拿下一块胰子和一条毛巾。 “洗头。” “我自己来。” “你端盆我倒水,你自己洗不方便。” 林挽月也没再客气,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台边上,把头发散下来垂在盆里。 顾景琛舀了一瓢温水从她头顶浇下去,水顺着发丝淌进盆里。 他把胰子在手心搓开了泡,十根指头插进她头发里慢慢揉。 林挽月闭着眼享受,觉得这双能拆枪能开飞机能打人的手,揉起头发来倒也不赖。 “轻点,揪着了。” “没揪,你头发打结了。” 他把打结的地方用手指一缕缕顺开,又舀了一瓢水冲干净。 冲第二遍的时候,他不知道怎么想的,捞起一坨泡沫啪地糊在了林挽月的鼻尖上。 林挽月睁开眼,鼻子上白花花一团泡沫,顾景琛站在那儿憋着笑。 “顾景琛!” 她从盆里捞起湿毛巾甩过去,毛巾打在他胸口啪地一声响。 顾景琛不躲,反手把毛巾接了,另一只胳膊从身后把她的腰一箍,整个人兜进了怀里。 林挽月头发还在滴水,甩了他一脸。 两个人正闹着,灶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从锦穿着棉袄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歪着脑袋看着他们。 “娘,我要喝水。” “爹,你脸怎么红了?” 顾景琛的手忙从林挽月腰上松开。 林挽月别过脸去,肩膀抖得厉害,笑得没声。 顾景琛面不改色地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从锦,“灶台烤的,热的。” 从锦接过杯子喝了两口,又看了看他爹的脸,显然不太信,但也没再追问,端着杯子哒哒哒跑走了。 灶房里安静了三秒钟,林挽月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顾景琛伸手把她湿漉漉的头发拢到一边,拿干毛巾给她擦,嘴里哼了一声。 “都怪你。” “明明是你先动手的。” “嗯,下次关门。” 林挽月踹了他一脚。 转眼到了第三天。 百草丰的生意稳得不能再稳,预订本排到了三个月以后。 上午从风跟着司徒怀瑾来铺子里喝茶,老先生坐在后堂的太师椅上,尝了一碗灵泉米熬的白粥,放下碗半天没说话。 “此米入口甘润,不腻不散,有古方玉泉饭之风,比我四十年前在云南吃过的贡米还好上三分。” 从风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本《伤寒论》,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 “师父,那是我娘自己种的。” 司徒怀瑾捋了捋胡子,看了从风一眼,又看了看后堂里正在拨算盘记账的林挽月,微微点了点头。 林挽月难得清闲了半天,坐在后堂喝了壶茶,把这个月的账目理了一遍。 百草丰这个月进账已经破了四万,刨去各项开销,落到手里的钱也有三万出头,这还不算军需特供的那部分。 她正想着是不是该给药厂那边再添一批设备,院门被急促地拍响了。 苏妙云开了门,门口站着周卫国和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卫员。 周卫国满头大汗,脸色白得吓人。 “弟妹在不在?” 林挽月听见动静从后堂走出来,一看周卫国这副架势,心里咯噔一下。 “周大哥,出什么事了?” 周卫国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 “我爸让我来接你,出事了,十万火急,一秒都耽误不得,车在胡同口等着。” 林挽月没有多问,转身进屋拎了药箱,揣上银针包和两瓶灵泉水,跟顾景琛交代了一声就往外走。 顾景琛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我跟你去。” 他语气不容商量,拿起挂在门后的军大衣披上,跟周卫国一起出了院门。 胡同口停着一辆军用吉普和一辆黑色伏尔加,引擎没熄,排气管突突突冒着白烟。 第876章西山疗养院,情况危急 上了车之后,周卫国才开口说了详细情况。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头一直在抖。 “一位极重要的领导出了车祸,头部和胸腔严重受创,现在在西山疗养院抢救。” “全国调了十几个顶尖专家会诊,两次手术都没能止住颅内渗血,左肺修补之后出现感染,人已经深度昏迷了。” 林挽月的手指头收紧了,“现在什么状态?” “我爸的原话是,他不能出事,无论如何要救。” 周卫国说完这句话,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顾景琛坐在林挽月旁边,一言不发,右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干燥滚烫。 车队过了三道岗哨。 第一道查车牌,第二道验证件,第三道连后备箱都打开看了。 每一道岗哨都是端着枪的战士,表情严肃得跟石头刻出来的一样。 到了西山疗养院门口,林挽月从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外面停了至少二十辆军车,大的小的排成两排。 每隔十米站两名持枪哨兵,连围墙拐角处的树丛后面都有暗哨的轮廓。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迎上来,穿着灰蓝中山装,胸口别着证件,目光利得很。 “秦处长,人带到了。”周卫国说。 秦处长看了林挽月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药箱,没多说话,转身领路。 他们穿过两道铁门,走过一条长廊,长廊两侧每一扇窗户都拉着深色的帘子。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门口站着四名警卫,腰间的手枪皮套都是解开的。 秦处长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大会诊室。 林挽月跨进去的瞬间,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扫了过来。 长条会议桌周围坐了十几个人,年纪最小的也有五十往上。 桌面上摊满了片子、化验单和手术报告,叠了好几层。 林挽月一眼认出了正对面坐着的三个人。 协和医院院长王守仁,头发全白了,戴着一副老花镜,面前压着一叠厚厚的病历。 赵培德教授,瘦高个,两颊凹陷,眼窝深得能藏核桃,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军医大学的孙良才老教授,七十多岁了,背都有些驼,坐在桌子最左边,手里攥着一根没点的烟。 王院长看见林挽月进来,椅子往后一推站了起来。 “林大夫,你来了,快坐。” 他的语气和态度让在座不少人都微微侧目,能让王守仁站起来迎接的人,在整个医疗界屈指可数。 赵培德教授把一叠片子推到林挽月面前,开口介绍病情。 “颅内多处出血,脑干受压严重,三天内做了两次开颅手术,第一次清除了大部分血肿,但深层位置仍有渗血,第二次手术试图止血,效果不理想。” 他翻开另一份报告。 “右侧第四到第七肋骨骨折,断端刺穿左肺下叶,术中修补成功,但术后四十八小时出现感染迹象,体温持续走高。” “心包腔内有积液,量不大,但一直没有消退的趋势。” “目前深度昏迷,意识反应极差,瞳孔对光反射迟钝。” 赵培德说完,把笔放在桌上,手指头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满屋子没人说话。 孙良才教授把没点的烟塞回兜里,站起来走到林挽月身边,拉了她一把,走到窗户旁边。 他背对着其他人,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挽月,我试过了,人中、劳宫、涌泉、百会,所有能试的急救穴位全试了一遍,脑干受压的位置太深,不是针能到的地方。” 老爷子的眼窝里全是血丝,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渗血点在脑干腹侧,开刀的风险比不开还大,上一刀差点就下不来台了。” 他看着林挽月的眼睛,嘴唇动了两下,说了四个字。 “现在,我们没辙了。” 林挽月站在窗户边,太阳光从帘子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攥紧的手指头上。 她没有马上回答,看了孙老一眼,转身走向病房。 秦处长在前面带路,打开了会诊室隔壁的病房门。 病房里的灯光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床上躺着一个人,脑袋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灰败得没有一丝血色。 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臂上扎着三根输液针,床头的监护仪一排绿色的数字在跳,每一个数字都低得让人心慌。 林挽月走到床边,伸出三根手指头搭在病人的腕脉上。 她闭上眼睛,手指微微调整位置,从寸口到关部再到尺部,一寸一寸地感受。 脉象散而无根,三部皆弱,重按几乎摸不到。 元气将脱。 她又翻开病人的眼皮看了瞳孔,左瞳略散大,对光反射极其微弱。 然后她把手掌覆在病人的膻中穴上,闭眼感知了整整三分钟。 三分钟后她收回手,退出了病房。 走廊上空荡荡的,灯光打在白墙上,冷得人骨头发酸。 林挽月靠在墙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面,两只眼睛盯着天花板。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本事不够用。 所有的针法,所有的药方,能延缓,能减慢,但救不了命。 这个人的元气已经散了大半,五脏六腑的机能在一点点熄灭,她的针灸能稳住一时,撑不过三天。 灵泉水也不够,伤得太重了,灵泉水浇下去连塞牙缝都不够。 顾景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冰得厉害。 林挽月低声开口了,声音有些哑。 “元气快散尽了,我的针法能稳住一时,撑不过俩天,灵泉水也不行,伤太重了。” 顾景琛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了两下,还是没有说话。 走廊的另一头,周老拄着拐杖站在阴影里,看着他们两个人,面色沉重,一句话也说不出。 第877章整个空间仅此一滴 林挽月靠在墙上站了大约两分钟,然后闭上眼睛进入了识海。 小团子正蹲在灵泉池边上数金鱼,看她进来,一蹦三尺高跑过来。 “姐姐,外面那个人怎么样了?” 林挽月把病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小团子听完之后,没有吱声。 它的两只圆耳朵耷拉下来,黑白分明的小脸上少见地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抬起眼,有点不确定的问道,“姐姐,还记得上次那滴灵液吗?” “现在,只有那个能救。” “整个空间仅此一滴。” “用了就永远不会再生。” 小团子转过头看着她,圆溜溜的眼睛里头的光都暗了几分。 “那是你保命的东西。姐姐,你和家里人将来要是也遇到这种要命的关口,有这一滴就能活命,没有了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林挽月盯着井底那一点金光,没有开口。 “它能修复一切伤势,能续接将断的元气。”小团子的声音很轻,“但以那个人的伤势程度,灌下去最多续命半年,半年之后如果没有其他续命的办法,大限还是会到。” “半年?” “对。”小团子点了点头,“伤根太深,元气亏损太大,能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但没办法把他彻底治好。” 林挽月沉默了很久。 小团子抱着她的脚腕,圆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腿。 “姐姐,我不是不让你用,我是怕。” “怕什么?” “怕以后你自己出了事,没有东西能救你了。” 林挽月伸手摸了摸小团子的脑袋。 “我知道了。” 她退出识海,睁开眼。 顾景琛还站在旁边,没挪过步子。 “想到办法了?” 林挽月看了他一眼,“有一个办法,但只能用一次,用完了就再也没有第二份。” 顾景琛的眼神沉了一下,他也记得了。 他只问了一句,“你想怎么做?” 林挽月转身走进了会诊室。 屋里十几个人都还在,没有一个离开的,连坐姿都没怎么变过。 周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坐在长桌的主位上,两只手按着拐杖头,脊背挺得笔直。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林挽月身上。 林挽月站在桌前,开口道。 “我有办法救他。” 满屋子的人同时绷紧了身体。 “但我用的这个办法只能用一次,这辈子只有这一份,用完了就再也没有了。” 王院长的老花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而且,以他现在的伤势,这个办法用下去最多续命半年,半年之内如果找不到后头的治疗法子,大限仍然会到。” 说完之后,会诊室里静得能听见监护仪从隔壁传过来的滴滴声。 赵培德教授张了两次嘴,又合上了。 孙良才老教授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手指头在镜片上抖个不停。 周老站起来了。 他拄着拐杖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一动不动地站了整整五分钟。 屋里没有人敢出声。 五分钟后,周老转过身来,看向秦处长。 “给上面打电话,把情况一字不差地如实汇报上去,等回复。” 秦处长起身快步走出会诊室,房门在身后重重合上。 等待的时间里,空气压得人喘不上来。 王院长和赵培德教授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又复杂又纠结,不敢信也不敢不信。 孙良才老教授走到林挽月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挽月,你说的这个东西,能跟我说说原理吗?” 林挽月摇了摇头。 “孙老,是祖传之物,一生仅得一份,我本来留着保自己和家人命的,多的我没法解释。” 孙老看了她半晌,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再问了。 顾景琛始终站在林挽月身后,一只手按在她肩上,从头到尾没松开过。 等待的时间极为漫长。 终于,走廊上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秦处长推门进来,走到周老面前,微微弯腰,转达了上面的原话。 “无论如何,救。半年时间够了,后头的事国家来想办法。” 周老重重点了一下头,拐杖在地面上磕了一声。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林挽月。 “林挽月同志,拜托了。” 七十多岁的老人,对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说出拜托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是稳的,但眼眶是红的。 林挽月点了点头。 林挽月让所有人退出病房。 王院长和赵培德教授不太放心,也被秦处长请了出去。 孙良才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拉上了门。 顾景琛是最后一个出去的,他站在门槛上,看了她三秒钟。 林挽月冲他点了点头。 门关上了。 病房里只剩下林挽月和床上昏迷的病人。 监护仪的滴滴声又慢又弱,心率四十二,血压七十比五十,血氧百分之八十六。 每一个数字都在往下掉。 林挽月闭上眼进入识海,小团子还有点舍不得,“姐姐,你真要用?” “嗯。” “姐姐,你自己以后要小心。” “知道了。” 林挽月退出识海,睁开眼。 她的右手掌心里,多了个瓷瓶,打开后满室都弥漫着一股清香,不浓不淡,闻着让人浑身舒坦 。 她走到床前,用左手从银针包里抽出十二根银针。 百会、风池、天柱、风府、大椎、膻中、中脘、气海、关元、内关、足三里、涌泉。 十二正经,十二根针,每一针都稳准扎入穴位。 针入之后,她右手倾斜,将那滴金液送入病人微张的口中。 金液入口的瞬间,病人的身体轻微震动了一下。 林挽月能感觉到,金液的力量在病人体内扩散开来,先走任脉,再走督脉,然后顺着十二正经的路径漫过全身。 她十指交替在银针上捻转行针,引导金液的力量集中到颅内受损的部位。 一分钟过去了。 监护仪上的心率从四十二跳到了四十五。 五分钟过去了。 血压从七十比五十升到了七十八比五十六。 十分钟。 血氧从百分之八十六窜到了百分之九十一。 心率五十三,血压八十五比六十二。 数字还在涨。 门外的走廊上,王院长贴在病房的窗户玻璃上,两只手按着窗框,整个人趴在上面。 他的老花镜歪了都没顾上扶。 十五分钟后,监护仪的滴滴声变得均匀了,频率稳定下来,每一声都比上一声有力。 心率六十,血压九十比六十五,血氧百分之九十四。 赵培德教授站在王院长后面,从窗缝里看到监护仪上的数字,双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可能。” 他反复说了三遍这几个字。 二十分钟。 床上的病人右手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食指先弯了弯,然后是中指。 王院长的呼吸声重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又过了两分钟,病人的眼皮开始颤抖。 左眼先动了,眼皮抬起一条缝,露出一线浑浊但是活着的目光。 然后右眼也睁开了。 走廊上所有的人全愣住了。 孙良才老教授站在人群最后面,两行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淌下来,他也没伸手去擦。 林挽月在里面又行了五分钟的针,逐一拔出银针,收入针包。 她站起来的时候腿发软,扶着床栏杆稳了一下,然后走向房门。 门推开的那一刻,外面十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 林挽月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丁点血色,嘴唇都是白的,但声音很稳。 “人醒了,半年之期不变,尽早准备后头的治疗法子。” 周老站在人群前面,嘴唇抖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重重点了一下头。 王院长和赵培德教授几乎是跑着进了病房,孙老紧跟在后面。 三个人围在床前查看病人的瞳孔、脉搏和监护仪数据。 王院长的手搭在病人腕上,数了整整一分钟的脉,然后慢慢站直了身体。 他回头看着走廊上的林挽月,摘下老花镜,深深鞠了一躬。 赵培德什么话都没说,红着眼眶站在那里。 林挽月没有等他们说什么,转身往走廊外面走。 走了两步,膝盖一软,整个人往旁边歪了过去。 顾景琛一把接住她,药箱挂在他肩膀上,另一只胳膊把她整个人捞了起来。 她的后背全是冷汗,湿透了里面的棉衬衣,贴在皮肤上一阵阵发凉。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顾景琛低头看她。 林挽月靠在他怀里,声音轻得快听不见了。 “没事,耗的多了,回去睡一觉就好。” 顾景琛没有再说话,把她打横抱起来,走出了疗养院的内院大门。 秦处长在后面跟了两步,被周老伸手拦住了。 “让她先回去休息吧。” 车子开出西山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林挽月窝在后座上,脑袋靠在顾景琛的肩膀上,眼皮打架。 顾景琛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拢着她的手,掌心里那双手冰得跟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开的稳,一路没超过四十迈。 林挽月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识海里忽然传来小团子的声音。 “姐姐,姐姐你快看。” 小团子的声音紧张。 林挽月强撑着进了识海。 小团子手里抓着黑布包裹的东西。 麻绳还扎的好好的,但铁片表面那层暗红色的微光,比上次亮了一倍不止。 “姐姐,这个东西在吸收空间里的残余灵气。” “什么?” “就是你刚才用了金液之后,空间里散逸出来的灵气碎片,它在吃,而且……” 小团子的声音顿了一下。 “速度还挺快的。” 林挽月眉心跳了两下。 材质不明,纹路诡异,又开始自己吸收灵气。 这块铁片到底是什么? 小团子抱着她的大腿,圆脸上的表情严肃。 “姐姐,我说不好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它不是普通的东西,而且它还在变。” 林挽月退出识海,靠在顾景琛肩膀上,盯着车窗外掠过的行道树。 今天用掉了保命的金液,从霖的能力虽然封住了,但那块黑铁片又冒出了新状况。 她有一种直觉,事情远没有结束。 车子拐进官帽胡同的巷口,远远就看见院门口苏妙云正在往外张望。 老太太看见吉普车,一溜小跑迎了过来。 顾景琛把车停稳,绕到副驾驶那边开了门,把昏昏沉沉的林挽月从车上抱了下来。 苏妙云跟在后面,看着儿媳妇苍白的脸色,急得直搓手。 “又去救人了?这脸白得跟纸似的,赶紧进屋躺着,我去熬参汤。” 顾景琛把林挽月放在炕上,拉过被子盖好,伸手把她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拢到耳后。 林挽月抓住他的手,声音含糊不清。 “别告诉孩子们。” “嗯。” “那块铁片……有变化了……回头跟你说。” 说完这句话,她的手松开了,沉沉睡了过去。 第878章 下次再这么拼命,把你绑床上 林挽月这一觉睡了整整三天三夜。 苏妙云每天进屋四五趟,摸她额头,试她鼻息,确认还有呼吸才敢退出去。 五个孩子被苏妙云和徐婉婉轮流看着,从云最乖,带着弟弟妹妹在堂屋搭积木,不许任何人闹出大动静。 从风趴在门槛上翻他的《本草纲目》,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东厢房的方向,翻了三天还停在同一页。 从峥倒是安静,坐在院子里拿石子往搪瓷缸里扔,十发十中,只是扔完之后会看一眼东厢房的窗户。 从霖和从锦两个小的被徐婉婉抱着,一个含着手指头,一个啃着布老虎,偶尔哼两声,被徐婉婉塞一口米糊就安分了。 顾景琛三天没出去。 他白天守在屋里陪林挽月,晚上就在炕边打地铺,手一直搭在她手腕上,隔两个小时摸一次脉搏。 第三天下午,林挽月的眼皮终于动了。 她先是手指头抽了两下,脑袋往枕头上蹭了蹭,慢吞吞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还有一股子浓郁的红枣甜味。 她扭头,顾景琛端着一碗冒热气的红枣糯米粥站在炕边,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又烫又沉,看得林挽月耳根子先红了。 她嗓子干得冒烟,张嘴想说话,出来的声音又哑又细。 “我……睡了多久?” 顾景琛没回答,先把粥碗搁在炕桌上,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确认人没事,他才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到炕沿上,把人捞到怀中。 “三天!” 男人的声音闷闷的,难掩后怕。 林挽月在他胸口蹭了蹭,发现他的心跳特快,咚咚咚的。 想伸手抱住他,却发现手臂软绵绵的,浑身都没劲儿。 顾景琛发现了她的动作,嘴角微勾,却忍着没笑。 他小心翼翼的拿了个枕头,垫在林挽月身后,让她坐稳,又拿起周五晚,舀了一勺吹凉,才送过来,“媳妇,你都昏迷了三天了,肚子肯定饿了,先吃点东西。” 林挽月张口吞下,甜甜的红枣味,还有浓浓的糯米香,感觉整个胃都暖了。 吃了三口,身上终于有了点力气,林挽月想要自己喝,却被男人按住手,“别动,我喂你!” 他舀的很慢,每一勺都吹的刚好不烫嘴,稳稳当当的往她嘴里送。 喂到第七八勺的时候,林挽月嘴角沾了一点粥渍,她下意识想伸舌头舔掉。 顾景琛的动作比她快。 他低下头,拇指擦过她嘴角,然后把拇指放到自己嘴边,舌尖一卷就舔干净了。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十分自然。 林挽月的脸瞬间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 “顾景琛,你……” “嫌脏?” 他眼神里终于有了点笑意,嘴角翘起来的弧度带着十足的挑衅。 林挽月瞪了他一眼,但瞪人的眼神配上红透的脸蛋,那点威慑力约等于零。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肯出来了。 顾景琛低低笑了一声,下巴搁在她头顶,一勺一勺继续喂。 粥喝完了半碗,林挽月的精神头恢复了一些。 她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悄悄进了识海。 小团子正绕着一块东西来回转圈圈,转的脚下都快踩出一条沟了。 那块东西放在空间最角落的石台上,裹着的黑布和麻绳还在,但透过布面往外泄出来的光不再是暗红色的。 是金色。 整块铁片通体变成了金黄色,隔着黑布都能看到浓郁的金光往外冒,一闪一闪的。 小团子听到林挽月进来,一蹦一蹦的跑过来,圆脸上的表情半是惊喜半是警惕。 “姐姐你终于醒了,你快来看这个。” 它拉着林挽月走到石台前,伸出爪子指着那块铁片。 “三天了,它一直在吸,空间里神药散逸出来的残余灵气被它吃了个精光。” 林挽月蹲下身,凑近去看。 铁片表面那些刻纹已经从模糊变的清晰了不少,隐约能看出一些弧形和方折交错的纹路,有一种说不出的规整。 “空间的产出受影响了吗?” 小团子摇了摇脑袋,圆耳朵一扇一扇的。 “暂时没有,它吸的都是金液散逸出来的杂质灵气,灵田和灵泉该长的还在长,牧场那边的鸡鸭也没少下蛋。” 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我觉得这东西有点意思,它把杂质灵气吸走之后,灵泉池里的水比之前清了。” “清了?” “纯度提高了大约三成。” 小团子的语气里有一种兴奋,但又努力压着,怕高兴的太早。 林挽月伸手隔着黑布摸了摸铁片的表面,指尖传来一阵温热,不烫手,但明显比三天前活跃得多。 她收回手,站起来在空间里走了一圈。 灵田里的果蔬长势喜人,灵泉池的水面确实比上次看到的时候透亮了一层,牧场里的鸡鸭猪羊该吃吃该睡睡,一切正常。 她走到灵泉池边,掬了一捧水尝了尝。 入口的清甜比之前浓了一截,喝下去之后身体里那股虚乏感减轻了不少。 灵泉纯度提升了三成,这倒是意外之喜。 她在池边灌了三壶灵泉水收进药箱备着,又从药材仓库里取了一批上好的药材,炼制了两百颗护身丸装进瓷瓶里。 做完这些,她退出识海。 顾景琛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抱着她,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帮她顺头发。 林挽月靠在他怀里,把识海里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顾景琛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那块铁片暂时对空间没坏处?” 林挽月点了点头。 “不但没坏处,还把灵泉的纯度提高了。” 顾景琛的眉头松开了一些,但松开的幅度有限。 “先放着观察,别碰它,等情况再明朗一些再说。” 他的语气一贯简短有力,但那只一直搂着她腰的手没松过。 林挽月应了一声,把脸贴在他胸口,听了一会儿他的心跳。 咚,咚,咚。 稳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心跳声比什么药都管用。 屋外传来苏妙云的声音,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 “景琛,挽月醒了没有?参汤好了。” 顾景琛的嘴角终于扯出了一个完整的笑。 他低头看了林挽月一眼,林挽月心虚地从他怀里坐起来,理了理头发。 “来了,妈。” 门推开,苏妙云端着一碗参汤小跑进来,后面跟着五个排成一串的小萝卜头。 从云打头,手里还拎着一只布老虎。 “妈妈醒啦!” 五个孩子一窝蜂扑上来,直接把林挽月埋在了一堆小胳膊小腿里。 从峥精准地把自己的脑袋塞进林挽月的脖子窝里,从风规规矩矩地靠在她手边,从云霸道地把弟弟妹妹们往两边拨了拨,自己占据了正中间的位置。 从霖吸着鼻涕,含含糊糊喊了一声妈。 从锦最小,什么都不懂,但一挨着林挽月就不哭了,抓着她的衣领子啃得津津有味。 林挽月被一群孩子围在中间,眼眶有点发酸,但笑得极其灿烂。 顾景琛站在炕边看着这一幕,两手插在裤兜里,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苏妙云把参汤塞进林挽月手里,又心疼又高兴地数落了一句。 “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的,吓死个人了,以后不许了啊。” 林挽月端着参汤乖乖应了一声好。 从风忽然抬头看她,小脸上一本正经。 “妈妈,你三天没吃饭,爸也三天没怎么吃。” 林挽月扭头看顾景琛。 顾景琛面不改色。 “胡说,我吃了。” 从云立刻拆台。 “吃了两口馒头就放下了,奶奶说爸爸急得吃不下去。” 顾景琛低头看了女儿一眼,目光平静,但嘴角抽了抽。 林挽月噗嗤笑出来,把参汤往他那边推了推。 “一人一半。” 顾景琛没客气,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又推回去。 苏妙云看着两个人你推我让,乐呵呵地抱起从锦,招呼其他孩子去堂屋。 “走走走,让你爸你妈待会儿,都出来。” 五个小萝卜头被苏妙云和闻讯赶来的徐婉婉连哄带拽地弄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 顾景琛重新坐到炕沿上,拉过林挽月的手翻了翻,看了看她的脸色。 脸色还是苍白的,但眼睛里有神了,那股子狡黠的光又回来了。 他攥着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 “下回再这么拼命,我绑也要把你绑在炕上。” 林挽月歪着头看他,笑嘻嘻地回了一句。 “那你不得天天守着?” 顾景琛捏了捏她的手指头,嗓音低下来。 “守就守。” 窗外,苏妙云的声音远远飘进来。 “从峥你给我放下那石头子,你再扔知了,奶奶揍你。” 林挽月笑出了声,笑完又咳了两下,被顾景琛赶着又灌了半碗参汤。 这个家还是这个味道,吵吵闹闹的,一点都不安静。 挺好。 第878章他打断了别人的腿,那就还他一条 又养了两天,林挽月的气色才彻底缓过来。 她在家闲不住,第六天一大早就非要去东郊的风云服装分厂转转。 顾景琛拗不过她,开着吉普车把她送到厂门口,自己先去厂里处理积压了一周的公务。 临走前他在车窗里回头看了她一眼。 “中午我来接你,别累着。” 林挽月挥了挥手。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顾大厂长。” 吉普车开出巷口,林挽月转过身,还没走到厂门,一个人影已经一瘸一拐地迎了上来。 是二妮儿的父亲,大伙都叫他刘老汉。 老汉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左腿走路还是有些不利索,但精神头比当初那个躺在担架上奄奄一息的瘫子好了百倍不止。 他手里拎着一把竹扫帚,看见林挽月就停住脚,扫帚往腋下一夹,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 弯下去就不起来了,林挽月赶紧上前扶住他。 “叔你这是干嘛,快起来。” 老汉直起腰,浑浊的眼睛里水光闪了一下,声音闷声闷气的。 “林大夫,不是我非要行这个礼,我这条命是你给的,我闺女能有今天也是你给的,我不鞠这个躬我心里头过不去。” 林挽月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好好的就行了,不用天天惦记这事儿。” 刘老汉使劲点了两下头,又拎起扫帚接着扫。 他早上五点摸黑就爬起来扫大门外头那条土路了,足足五十米的道,让他清扫得看不见半点浮灰,他甚至连两边排水沟底下烂在泥里的枯树叶,都拿大扫帚一点点抠了出来。 他还专门去捡了些碎砖头,把厂牌匾底下围成个简易花坛子,里头随手栽进去的几株野草花,此时正迎着大太阳开得正盛。 林挽月大老远瞧见,只觉得心里敞亮。 她进了厂区,先在车间转了一圈,缝纫机的嗒嗒声响成一片,工人们干劲十足,操作台上堆着裁好的布料,成品挂在旁边的晾架上等着打包。 生产线运转正常,月产量比上个季度又涨了两成。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往办公楼那边走。 刚上到二楼,就听见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传出顾景国的声音,嗓门不高,但那股冷劲儿隔着一堵墙都能感觉到。 “说完了?” “还有谁想接着说?” 然后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挽月放轻脚步走到办公室门口,门开着半扇,她往里面瞄了一眼。 顾景国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支钢笔,面前的账本翻开着,眼睛却没在看账本。 他对面站着三个女工,年纪都在三十上下,一个个缩着脖子。 “我再说一遍,厂里不养吃闲饭嚼舌根的人。” 顾景国把钢笔往桌上一搁,声音不大但字字戳人。 “谁的闲话都不许嚼,尤其是厂里员工的私事,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月底结清工钱自己走。” 三个女工连声应是,弯着腰退了出去。 她们从林挽月身边经过的时候,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林挽月等人走远了才敲了敲门框。 “景国哥,怎么了?” 顾景国抬头看见她,脸上的寒意收了三分,站起来给她倒了杯水。 “没事,几个碎嘴子在背后说闲话,我收拾了一下。” 林挽月接过水杯坐下来。 “说谁的闲话?” 顾景国的嘴巴动了动,没立刻回答。 他把视线往窗外移了移,窗外是厂区的晾晒场,阳光底下,一个姑娘正在翻晒布料。 是二妮儿。 她干活干脆利落,几下功夫就能把一大匹布料子,在长条案板上抖搂得服服帖帖。 林挽月顺着他愣神的那个方向往外头扫了一眼后,便把事情看了个明白。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温水,没有戳破他的心思。 顾景国自个儿在办公桌后头憋闷了老半天,才干巴巴地挑起个话头。 “那帮人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瞎嚼舌根子,说二妮儿被退过婚,净说些命硬克夫嫁不出去的烂糟话。” 他说话时听着倒是没起高腔,可那只捏着旧钢笔的手,眼见着使足了力气把钢笔身子掐得咯吱响。 林挽月把杯底搁在木头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响。 “景国哥明白二妮儿是个好姑娘就成。” 那丫头的确不错,相处的那段时间,林挽月都喜欢这女孩。 顾景国半天没挤出一句囫囵话来,目光却不自觉的重新挪回了玻璃窗子外头。 外头院子里的二妮儿,这会正好猫下腰去够地上的碎布条,那灰布衣裳的袖管子往上缩上去一截,明晃晃地暴露出手腕子上一长条泛着死白色的旧伤痕,惊得她慌乱之中赶紧揪着袖口往下盖。 顾景国瞧见那道伤疤后眉头直接拧成了个死疙瘩。 林挽月坐在旁边看透了这汉子的心思。 她站起来拍了拍顾景国的肩膀。 “厂里的事你盯着,账目我回头看一遍,你忙你的。” 说完她就出了办公室。 下午三点多,二妮儿抱着一只搪瓷茶壶进了办公楼。 这是她每天的活儿,给各个办公室送茶水。 她推开顾景国办公室的门时,顾景国正揉太阳穴,桌上的账本翻了一半。 “顾……顾厂长,茶水来了。” 二妮儿的声音细细的,每次跟顾景国说话都有点怯。 她把茶壶放在桌上,顺手拿起抹布去擦桌角的灰。 擦着擦着,袖子又往上滑了。 那道旧疤痕白得发亮,在午后的阳光底下格外扎眼。 顾景国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二妮儿浑身一僵,条件反射的想往回缩。 “别动。” 顾景国的声音忽然变的很轻,轻的跟他平时训话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翻过她的手腕,看着那道疤,大拇指从疤痕上面慢慢划过。 二妮儿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但她使劲忍着没掉泪,脑袋偏到一边不敢看他。 “谁弄的?” 二妮儿咬住嘴唇摇头。 顾景国没松手,也没催她,就那么安安静静的握着她的手腕。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住了,外面隐约传来车间的缝纫机声和晾晒场上工人们的说笑声。 过了好半天,二妮儿的嘴唇终于哆嗦着张开了。 “我爹的腿……不是摔的。” 她的声音很小。 “是大牛带的人打的,大牛带了四个人来我们家,说我勾搭别的男人坑他,把我爹从屋里拖出来,一锤子砸在膝盖上。” 她说到这里,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砸在顾景国的手背上。 “我爹在地上疼得直打滚,我想拦,被大牛一脚踹到了墙上,手腕就是那时候磕破的。”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退后两步,低着头抹眼泪。 她本来也很彪悍的,可他们的人太多了,寡不敌众。 “顾厂长,你是好人,但你别对我太好,我配不上你们顾家的门第,我这辈子能有口饭吃有个活儿干就知足了。” 顾景国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三下。 二妮儿擦干眼泪,拎起茶壶转身就要走。 “我会处理。” 顾景国忽然开口了,声音平得出奇。 二妮儿在门口愣了一下,没敢回头,快步出了办公室。 顾景国在椅子上坐了整整十分钟没动。 然后他拉开抽屉,从最里面取出一个信封,数了一沓钱装进去,起身拿了外套出了门。 当天晚上九点半,东郊巷子口的一棵歪脖子槐树底下,顾景国见到了虎哥。 虎哥叼着一根烟,看了看顾景国递过来的信封,疑惑道。 “顾大哥,你这是……” 顾景国把一张写着地名的纸条递过去。 “带三个靠得住的人,后天跟我走一趟。” 虎哥看了看纸条上的字,挑了下眉毛。 “乡下的活儿?” “找一个叫张大牛的人,收拾他。” 虎哥把纸条揣进怀里,吐了个烟圈。 “轻的重的?” 顾景国转过身往巷子外面走。 他只扔下一句话。 “他打断了别人的腿,那就还他一条。” 虎哥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露出一排大白,牙笑了。 “成。” 第879章别喊我厂长,叫我名字 三天后的凌晨三点,顾景国带着虎哥和三个人,摸进了二妮儿老家的村子。 那个村子在京城西北方向千里之外的山沟沟里,穷得叮当响,进村的路全是土道,两边的土坯房矮矮的蹲在夜色里。 张大牛家在村子东头,三间砖瓦房在一堆土坯房里格外扎眼,是拿抢了二妮儿家的钱盖的。 院门没上锁,虎哥侧身一推就开了。 院子里拴着一条土狗,刚要叫,虎哥从兜里掏出一块肉骨头扔过去,土狗闻了闻就安静了。 顾景国走在最前面,一脚踹开了堂屋的门。 屋里黑漆漆的,炕上一个胖壮的男人正打着呼噜睡得死沉,旁边还躺着一个女人。 虎哥的人手脚利索,三两下就把那女人堵了嘴拖到隔壁屋关上了门。 顾景国走到炕边,一把揪住张大牛的领子把他从炕上拽了下来。 二百来斤的胖子摔在地上,疼得嚎了一嗓子,刚要挣扎,被虎哥一脚踩住了后背。 “谁?你们谁?” 张大牛挣扎着抬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景国蹲下身。 “二妮儿爹的腿,是你打断的?” 大牛的挣扎停了一瞬,然后开始骂。 “关你屁事,老子打自己媳妇家的人天经地义,你算哪根葱……” 话没说完,顾景国抬手一拳砸在他嘴巴上,两颗门牙应声飞了出去。 大牛嘴里全是血,呜呜咽咽说不出话了。 “天经地义?” 顾景国站起来,从虎哥手里接过一根碗口粗的木棍。 “那我今天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天经地义。” 木棍落下去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闷闷的,跟敲在面口袋上差不多。 大牛在地上打了三个滚,最后一声嚎叫之后就彻底不吭声了,右腿膝盖骨碎了。 虎哥在旁边看着,嘴里的烟头都忘了吸。 他跟黑市上各路狠人打过交道,但眼前这位下手的时候眼睛太冷,连他都觉得脊背发凉。 可以前,顾景国一直都很温润的,众人都以为这是顾家脾气最好的一个。 顾景国扔掉木棍,从兜里掏出一张写好的悔过书和一支钢笔,拍在张大牛面前。 “签字,把当年强占二妮家的东西全部退回来,包括钱和粮食。” 大牛疼得满头是汗,抖着手签了字,按了手印。 不过这小子没钱,顾景国直接让人把家砸了,算是抵账。 顾景国把悔过书收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门。 虎哥在后面跟上来,递了根烟过去。 “顾总,你这脾气,够爷们。” 顾景国接过烟没点,揣进了兜里。 他们上了车,趁着天亮之前赶回了京城。 谁也没再提这件事。 五天之后,虎哥来厂里运一批布料。 他这人嘴快,干活儿的时候跟帮忙搬货的工人聊起来,三句话一拐就拐到了那天半夜的事儿上。 “那小子嚎得跟杀猪似的,你们顾厂长下手那叫一个准,一棍子下去膝盖骨都碎了,还逼那小子签了悔过书赔了钱,厉害。” 他说得眉飞色舞,浑然不知十米开外的布匹堆后面,二妮儿正蹲在那里整理散落的布头。 她手里的剪刀险些滑到地上。 虎哥的话一字不漏地飘进了她耳朵里,她蹲在布匹堆后面,整个人定住了。 张大牛的腿废了。 打断她爹的腿的那个无赖,也被人打断了一条腿。 而动手的人是顾景国。 她的眼泪掉下来,无声无息的,一滴一滴砸在手里攥着的布头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等站起来的时候腿都麻了。 二妮儿拎着半筐布头走进办公楼,一步一步上了二楼。 顾景国办公室的门开着,他坐在桌后面看账本,右手时不时揉一下肩膀,那天晚上抡木棍用力过猛,这几天一直酸疼。 二妮儿站在门口,看了他的背影两秒钟,然后走了进去。 顾景国听到脚步声抬头。 “茶水放桌上就行。” 二妮儿没放茶水,她把布头筐搁在地上,走到他身后,伸出两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顾景国的身体僵了一下。 二妮儿的手指头不算巧,但力道拿捏得刚刚好,从肩胛骨往脖子根方向一点一点揉。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的蝉鸣和远处车间里隐约的机器声。 “你都知道了?” 顾景国的声音闷闷的。 二妮儿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揉。 “虎哥说的。” 顾景国叹了口气。 “那大嘴巴。” 二妮儿揉着揉着,手指头开始发抖。 她的声音从顾景国头顶传下来,又轻又哑。 “值得吗?” 顾景国转过身来。 他一把抓住二妮儿的手腕,用力一带,把她整个人拽进了怀里。 二妮儿猝不及防地撞在他胸口,鼻尖磕在他锁骨上,有一点点疼。 她想往后退,被他的胳膊牢牢箍住了腰。 “为了你,什么都值。” 他的声音沉沉的,落在她耳朵边上。 二妮儿趴在他胸口,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哗一下就涌了出来,把他胸前的衬衣洇湿了一大片。 她哭得很用力但声音很小,肩膀一抽一抽的,这些年受的所有委屈和害怕全在这一刻涌了上来。 顾景国没说话,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二妮儿哭了好久才停下来,抬起头,一双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顾厂长……” “别喊我厂长,叫我名字。” 顾景国声音温柔,二妮儿直感觉脸颊更红了。 她不过是个农村的姑娘,没啥本是,啥也不会,名声还不好,怎么配的上厂长? “你别对我太好,我怕以后还不起。” 顾景国低头看着她,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妮儿,谁让你还了?” 二妮儿的耳根子红透了。 她从他怀里挣出来,抓起地上的布头筐,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办公室。 跑到楼梯口的时候,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胸口热得发烫。 楼上的办公室里,顾景国看着门口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低头继续看账本。 他嘴角的弧度收都收不住。 第880章 准备回村,她长大的地方 转眼进了六月,京城热得能把鸡蛋烤熟。 官帽胡同里的老槐树被太阳晒得蔫头耷脑的,连树上的知了都懒得叫了。 五个孩子在院子里满头大汗地疯跑,苏妙云拿着蒲扇追在后面,喊了八遍让他们进屋喝水,一个都不听。 从峥最皮,他不知道从哪儿捡了一把弹弓,站在院子角落里瞄着老槐树上仅剩的一只知了。 嗖一声,石子飞出去,知了应声落地。 苏妙云差点把蒲扇扔到他脑袋上。 “祖宗哎,你再祸害我那棵树,奶奶可就要跟你急了。” 从峥把弹弓往身后一藏,一脸无辜地眨巴眼睛。 从云蹲在墙根底下逗蚂蚁玩,无聊了,顺手拎起墙角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墩子换了个位置放下,然后继续蹲着逗蚂蚁。 苏妙云看得心惊肉跳,又不敢声张,赶紧把从云拉到没人的地方小声叮嘱。 “云丫头,说了多少回了,搬石头的事儿别让外人看见。” 从云歪着脑袋应了一声知道了奶奶,转头就去逗从霖玩了。 从霖自从被封印了异能之后老实了不少,不过他现在迷上了挖土,院子里的花坛被他刨了三个坑,苏妙云种的月季差点被连根拔起来。 从锦是最省心的一个,她往院子中间一站,路过的猫啊狗啊全围过来蹭她的裤腿,连隔壁大妈家那只见人就挠的花猫,都老老实实趴在她脚边打呼噜。 从风在堂屋里看书,已经翻到了《千金方》,不时拿着毛笔在纸上抄写。 司徒怀瑾上个月给他布置的功课是背完《千金方》的前三卷,他已经背到第五卷了。 这帮孩子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苏妙云和徐婉婉两个人看五个娃,一天下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也就幸好从飞正常点,安安静静的,像个小孩子了。 这天下午,邮递员老刘骑着绿色自行车拐进官帽胡同,在院门口吹了两声哨子。 “顾家的信,老家来的。” 林挽月从屋里出来接了信。 信封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村里识字不多的人写的。 她拆开信,一目十行地看完了。 是老家的村长写来的。 信不长,意思却很让人高兴。 村长说,林挽月之前回村时留下的药种和种植技术这几年发挥了大用,村里的药田连年丰收,不光村民的日子好过了,还带动了周边几个村子一起种药材,去年被县里评为了致范村。 县里还拨了一笔钱修了进村的路,把那条泥巴小道拓宽成了能走拖拉机的砂石路。 信的末尾,村长用了半页纸的篇幅写了一段极其质朴的话。 大意是,全村人都惦记着林挽月,盼着她和丈夫孩子能回去看看,乡亲们准备了好多好吃的等着。 林挽月看完信,笑了笑,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 晚饭的时候,一家人围着堂屋的大方桌吃饭。 苏妙云炖了一锅排骨冬瓜汤,徐婉婉蒸了一大盘灵泉米饭,林挽月炒了两个菜,顾中山从厂里带了半只酱鸡回来。 几个孩子排排坐,从云最大,负责给弟弟妹妹分碗筷。 从峥面前永远放着三块排骨,不多不少,他吃骨头的速度跟啃甘蔗一样快。 从风吃饭的时候还在看书,被苏妙云一筷子敲在手背上才放下。 林挽月趁着饭桌上人齐,把村长来信的事说了。 “村长来信了,说咱们老家这几年变化挺大,想请我们回去看看。” 顾中山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第一个表态。 “回,必须回,做人不能忘本,那边咱们应该常走动。” 苏妙云也连连点头。 “是该回去看看了,孩子们也没见过乡下,让他们去跑跑闹闹挺好的。” 从云一听说要出远门,筷子往桌上一拍。 “去乡下?有河吗?能摸鱼吗?” 从峥也来了精神。 “有鸟吗?我带弹弓。” 苏妙云赶紧瞪了他一眼。 “你给我把弹弓留家里。” 林挽月笑着摇头,看向顾景琛。 顾景琛正闷头扒饭,听见她的目光落过来,抬了抬眼皮。 “什么时候走?” “这周末怎么样?” 顾景琛想了两秒钟。 “行,我调两辆车,带足东西,走之前跟周卫国打个招呼,有事儿给咱们打电话。” 事情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两天,全家上下开始忙着收拾行李和准备礼物。 林挽月列了一张清单,从空间里往外倒腾了不少好东西。 一千斤大米分成二百袋,每袋五斤,拿棉布口袋装好,准备送给村里的老人们。 二十盒点心是从百草丰拿的存货,配上十斤大白兔奶糖,这些是给村里小孩子的。 她还准备了一些常用药物、金疮药和退烧粉,装了整整一药箱。 顾景琛那边也没闲着,他跑了一趟供销社,买了几箱罐头、两条烟和一坛酒,又去军区后勤调了些军用被褥和劳保手套。 徐婉婉给六个孩子每人缝了一套新衣裳,用的是厂里最好的面料,穿上去利落精神。 出发前一天晚上,林挽月把孩子们哄睡之后,进了一趟空间。 灵田里的药材长势极好,灵泉池的水面清澈见底,山上的鸡鸭满地跑,一切正常。 她走到空间角落的石台前。 那块铁片还裹着黑布放在那里,但金色的光芒比上次又亮了一些。 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铁片表面原本刻着的那些弧形和方折纹路更清晰了,而且多出了一些新的纹路,弯弯曲曲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小团子趴在石台边上盯着铁片看,两只圆耳朵竖的笔直。 “姐姐,这东西还在变,而且变的速度比前几天快了,不过有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它吸杂质灵气的速度也快了,灵泉池的纯度又涨了一点点,我试着用纯度提升后的灵泉水浇了一批药材,出来的品质比之前高了一个等级。” 林挽月听完,心并没有完全放下。 这块铁片的来路不明,好处虽然有,但它到底是什么东西,谁都说不清楚。 她取了一批高纯度灵泉水,用新炼制的药材做了三百颗护身丸,装进三个瓷瓶里,一瓶自己随身带着,另外两瓶给苏妙云和徐婉婉。 做完这些,她退出空间。 顾景琛已经在屋里等着了,手里捏着一份地图在看路线。 “走京石公路到保定,然后转省道往西,进山之后走县道,全程大概六个小时。” 林挽月靠过去看了看地图。 “那段县道是去年才修的,以前是土路,下了雨就没法走。” 顾景琛把地图折好放进挎包里。 “车上备了铁锹和拖车绳,万一路况不好能应付。” 他看了她一眼。 “早点睡,明天五点出发。” 林挽月嗯了一声,钻进被窝。 顾景琛去灶房检查了一遍明天要带的东西,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才回屋躺下。 他刚躺下,林挽月就拱过来,脑袋枕在他胳膊上,冰凉的脚丫子贴在他小腿上。 顾景琛被冰得嘶了一声,但没躲。 他伸手把她拢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 “睡吧。” 第881章 还没到村,就被二流子拦路要钱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官帽胡同就热闹起来了。 两辆军绿色吉普车停在院门口,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顾景琛开第一辆,坐着林挽月、从云和从风。 顾中山开第二辆,坐着苏妙云、徐婉婉、从峥、从霖和从锦,大哥顾景珉因为厂里走不开没有同行,但让徐婉婉带上了他准备的一箱子糖和两条好烟。 顾景国留在东郊厂里看家。 临走的时候,二妮儿和刘老汉站在厂门口送行。 二妮儿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站在顾景国旁边的距离比以前近了不少。 刘老汉还是那副样子,一条腿有些跛,但腰杆挺得直直的,朝车队方向鞠了一躬。 顾景国站在两个人中间,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跟贴了一块铁板似的,但眼神时不时往身旁的二妮儿那边飘。 林挽月从车窗里探出头冲他们挥了挥手,看得一清二楚,忍着笑缩回了车里。 车队出了京城,上了京石公路一路往南。 六月的太阳毒辣辣的挂在天上,路两边的杨树叶子被晒得打卷,公路上的沥青软得能踩出脚印。 从云趴在车窗上看风景,一会儿喊那边有牛,一会儿喊这边有拖拉机,兴奋得坐不住。 从风安安静静地坐在后座看书,热了就拿手帕擦擦汗,继续看。 林挽月坐在副驾驶上,拿着蒲扇给顾景琛扇风。 “热不热?” 顾景琛握着方向盘,摇下半扇车窗,风吹进来带着一股子庄稼地里的热气。 “不热。” “嘴硬,你后脖子上全是汗。” 林挽月抽了一条毛巾,探过身去给他擦脖子。 顾景琛偏了偏头,让她擦得舒服些,嘴角翘了一下。 “擦上面。” 林挽月又往上擦了擦他耳后,手指头碰到他耳垂的时候,他耳朵尖红了一截。 后座的从云翻了个白眼。 “爸妈又腻歪了。” 从风头都没抬。 “习惯就好。” 车子开了十个多小时,转上了省道。 省道比公路窄了一半,路面坑坑洼洼的,颠得人肝疼。 后面那辆车里,苏妙云抱着从锦,被颠得直喊慢点慢点,顾中山也放慢了速度。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进了山区。 山路盘来绕去,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树林和层层叠叠的梯田,空气里带着泥土和草叶子的味道,比京城的干热好多了。 从云把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 “好凉快啊,妈,这地方比京城好多了。” 林挽月把她拽回来按住。 “坐好了,山路弯多。” 车子拐过一个弯道,前面忽然停了下来。 路中间横着一根粗木头,旁边站着四五个穿着破旧汗衫的年轻人,一个个叉着腰堵在路当中。 打头的那个又高又瘦,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两只手插在裤腰带里,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架势。 顾景琛的眼神冷了下来,把车停稳,拉了手刹。 后面顾中山的车也跟着停了,苏妙云从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 “哪儿来的二流子,光天化日地拦路。” 那个叼着狗尾巴草的高瘦个溜溜达达走到第一辆吉普车跟前,弯腰往驾驶座的窗户里看了一眼。 “嘿,京城来的大吉普啊,有钱人嘛。” 他嬉皮笑脸地拍了拍车门。 “过路费,一辆车十块,两辆二十,交了钱搬木头让你过。” 他身后的几个同伙跟着嘿嘿笑,一个黑胖的还搓了搓手指头,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顾景琛没说话,打开车门下了车。 他站直身体的那一瞬间,高瘦个的笑容僵了一下。 一米八五的个头,宽肩窄腰,两条胳膊上的肌肉把军绿色衬衫撑得紧绑绑的,脸上的表情冷得能结霜。 高瘦个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撑住了面子。 “大哥,别这么凶嘛,就十块钱的事儿,交了钱痛痛快快……” 他的话没说完。 顾景琛一步上前,右手扣住高瘦个的手腕往下一压,左手抄住他的腰带,整个人往上一提一翻,二百来斤的高瘦个被他干净利落地过肩摔在了泥地里。 砰一声闷响,尘土飞起来老高。 高瘦个摔得七荤八素,嘴里的狗尾巴草掉了,满嘴的泥,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他身后那几个同伙全愣住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顾景琛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高瘦个,一个字都没说。 那眼神比山里最冷的井水还凉。 高瘦个在泥地里挣扎了两下,抬头对上那双眼睛,裤裆底下一阵热乎。 尿了。 他身后的黑胖子腿一软,转身就要跑。 林挽月从副驾驶的车窗探出头来,看着地上的高瘦个和仓皇后退的几个小混混,脸上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不是许大壮吗?” 高瘦个正捂着摔疼的腰在地上哼哼,听见这个声音,脖子猛地一扭。 他看清了车窗里那张脸,两只眼珠子差点从眶里蹦出来。 “林……林挽月?” “哟,还认识我啊。” 林挽月下了车,双手抱在胸前,低头看着趴在泥地里的许大壮。 这家伙是她老家隔壁村的二流子,从小就不干正事儿,专门在山道上拦外来车辆收过路费,被公社教育过好几回都没改。 她没想到这帮人居然还在干这种营生。 许大壮在地上哆嗦了两下,他虽然没亲眼见过这几年林挽月在京城闯下的名头,但关于她的消息在十里八村传得神乎其神,什么救活了死人啊,什么红墙里的大人物都给她面子啊,什么百草丰一天赚几千块啊。 他张嘴想求饶,刚吸了一口气,身后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锣鼓声和吆喝声。 山道的另一头,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跑过来了。 打头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穿着一件补了两个补丁的蓝褂子,头上扎着白毛巾,手里拿着一面铜锣敲得震天响。 是许家峪村里的村支书,许在民。 他后面跟着几十号村民,男女老少都有,有的敲锣有的打鼓有的举着横幅,横幅上歪歪扭扭写着欢迎林挽月同志回乡省亲几个大字。 这阵仗,比过年迎财神还热闹。 第882章我看见了哦,爸又亲妈妈了 许在民跑到跟前一看地上趴着的许大壮,立马变了脸。 啪啪两巴掌扇过去,扇得许大壮脸上多了四个手指印。 “你个不长眼的东西,你知道你拦的谁的车吗?这是国家大功臣的车,你敢收人家过路费,你是活腻了吧!” 许大壮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抱着脑袋直往后退。 “叔,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还敢拦?你以后要是再在这条道上祸害人,我把你送公社蹲笆篓去。” 许在民骂完许大壮,一转身看见林挽月,整张脸上的褶子瞬间全舒展开了,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挽月丫头,可把你盼来了!” 他快步走上前,两只粗糙的大手握住了林挽月的手,上下摇了十几下。 村民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这就是林挽月啊,一点也没变,长得真好看。” “听说在京城开着大铺子,一天挣几千块呢。” “这车是部队的吧,了不起了不起。” 从云和从风从车上下来,被一群村民围着看了个够,从云被夸得脸都红了。 苏妙云从后面的车上下来,被几个村里的老太太拉着手嘘寒问暖,不到两分钟就聊成了老姐妹。 顾中山站在车旁边,看着媳妇和儿媳妇被全村人众星捧月的场面,脊背挺了挺,满脸的骄傲。 顾景琛站在林挽月身后,面色严肃但并不冷,他看了看被吓得不敢吱声的许大壮和那几个小混混,目光一扫,几个人就跟被钉住了似的动弹不得。 他没说话,但那股子压迫感已经足够了。 许大壮的亲妈这时候从人群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刚想缩回去,被眼尖的许在民一把拽了出来。 “李翠花,你过来,你儿子干的好事儿,你来跟挽月赔个不是。” 李翠花是个瘦小的老太太,一张嘴平时刻薄得很,当年可没少在背后说林挽月的闲话,什么丫头片子不值钱啊,什么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啊,难听话说了一箩筐。 这会儿被拎出来,她浑身发抖,扑通一下坐在地上就开始磕头。 “挽月啊,婶子以前有眼无珠,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你饶了我们娘俩吧。” 林挽月低头看着地上磕头的李翠花,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没有发火,也没有追究,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以后管好你儿子,再让我听到他在山道上拦人要钱,就不是赔不是能了事的了。” 李翠花连声应是,拽着许大壮灰溜溜的跑了。 许在民满意的点了点头,大手一挥。 “走,都跟上,去村里。” 锣鼓声重新响起来,浩浩荡荡的队伍在前面带路,两辆吉普车缓缓跟在后面。 车子开进许家峪的时候,林挽月从车窗往外看,差点没认出来。 进村的路不再是当年的泥巴小道了,宽阔的砂石路面平平整整的,路两边还种了一排小白杨。 村口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许家峪致范村的字样,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写着县里表彰的年份。 村子里的房子也变了,虽然大部分还是土坯房,但不少人家都翻修过了,刷了白灰,换了新门窗。 林挽月看着这些变化,心里头挺踏实的。 车子在村中央的打谷场上停了,全村老小都围了过来。 林挽月从车上搬下那些大米、点心和大白兔奶糖,往外一样一样分发。 老人们接过大米感激的眼圈发红,小孩子们抢着大白兔奶糖乐的满地打滚。 顾景琛搬了几箱罐头和被褥出来,许在民安排人分到了几户困难户手里。 顾中山那条好烟和那坛酒被村里几个老爷子围着看了半天,一个个眼馋的直咽口水。 林挽月的旧屋被许在民提前派人修缮过了,里里外外收拾的干干净净,堂屋正中挂了一块写着荣誉室三个大字的牌匾。 她站在旧屋门口看了一会儿,想起当年从这个院子里走出去的时候,还有点狼狈。 顾景琛从身后走过来,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想什么呢?” “想当年离开的时候。” “现在都好了。” 她笑了一下,转身进了屋。 晚上村里摆了露天大席,八张方桌拼在打谷场上,杀了两头猪三只鸡,流水席吃到月亮挂在山头上才散。 席间,许在民端着酒碗站起来,中气十足地说了一通感谢的话。 当年看不起林挽月的那些村里长辈们,如今一个个端着酒碗弯着腰过来敬酒,嘴里说的全是文曲星下凡、贵人命之类的好听话。 顾景琛坐在林挽月旁边,一晚上就喝了三杯酒,话不超过十句,但他坐在那里不说话的样子,就已经镇住了全场。 全村的妇女都在偷偷看他。 高大挺拔的身板,棱角分明的五官,不笑的时候冷得能冻死人,但给林挽月夹菜递水的动作又细心得不得了,那反差让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看得脸都红了。 林挽月察觉到那些视线,慢慢悠悠地把自己的碗往顾景琛面前推了推。 “给我夹个鸡腿。” 顾景琛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老老实实地给她夹了一只鸡腿放碗里。 全村妇女集体酸了。 酒席散了之后,林挽月和顾景琛带着孩子们在村里转了一圈。 月光亮堂堂地铺在山沟沟里,蛙声和虫鸣混在一起,空气里全是庄稼地里的清香。 从云在河边玩了一会儿,从峥对着远处的一棵歪脖子柳树扔了三颗石子,颗颗命中树干上的一个疤节。 从风蹲在地上看萤火虫,从霖挖了一块泥巴捏了个小泥人。 从锦被苏妙云抱在怀里,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满天的星星。 林挽月靠在顾景琛身上,两个人在田埂上慢慢走着。 夕阳早就落了,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顾景琛趁着四下无人,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林挽月推了他一把。 “孩子们还在呢。” “他们可没看见。”顾景琛半点也不在意。 “从云!” 从云在河边回头喊了一嗓子。 “我看见了哦,爸又亲妈妈了。” 顾景琛依然面不改色,林挽月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883章林挽月红着脸狼狈跑开了 清晨的许家峪被一层薄薄的山雾裹着,空气里全是松针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清新味道,凉丝丝的,吸上一口整个人都精神了。 林挽月天没亮就醒了,伸手推了推身边的顾景琛。 顾景琛闭着眼沉闷的嗯了一声,长胳膊一捞,霸道的把她整个人箍回宽阔的怀里。 林挽月没好气的拍了他两下。 “赶紧起来,带孩子们上后山挖野菜去。” 顾景琛没动弹,温热的嘴唇贴在她额头上,含含糊糊的嘟囔。 “再睡五分钟。” 五分钟硬生生拖成了十五分钟,最后还是从云在门口掐着腰喊了一嗓子,才把她爸从被窝里炸起来。 “爸!奶奶说你再不起来,就把锅里的早饭全倒了!” 这招百试百灵,顾景琛三十秒套好衣服出了门。 吃过苏妙云熬的浓稠小米粥,一家七口浩浩荡荡的往后山走。 顾景琛背着一个半人高的大竹篓,左手稳稳托着从锦。从锦趴在他宽厚的肩头,一双大眼睛骨碌碌的转,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从云走在最前面开路,蹦蹦跳跳,脚下的碎石头被她踩的嘎吱嘎吱响。 从风背着小手跟在后面,腰上挂着一本司徒怀瑾给的本草图经,走两步翻一页,看的不亦乐乎。 从峥兜里紧紧揣着弹弓,贼眉鼠眼的四处张望,看见树上停着的鸟就手心发痒。 从霖最安分,死死扯着林挽月的衣角慢悠悠的走,走着走着就蹲下来拔地上的杂草玩。 山道两边长满了各种鲜嫩的野菜,婆婆丁、荠菜、马齿苋一丛一丛的,翠绿的叶片上还挂着亮晶晶的露水珠子。 林挽月挎着竹篮子,弯腰掐了几把最嫩的荠菜,又薅了两把野蒜苗,篮子很快就装了小半。 从霖蹲在一丛茂密的草边上,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死死抓住一根粗壮的紫色菌柄,正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外拽。 拽了半天没拽动,他憋的小脸涨红,回头大喊了一声妈。 林挽月走过去定睛一看,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是一棵足有成人巴掌大的紫芝。伞盖厚实发亮,底部纹路清晰,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醇厚药香,少说也有几十年的极品相了。 这宝贝要是被村里其他人看见,解释起来可就真麻烦了。 林挽月面不改色,迅速蹲下身子,用身体挡住从霖和那棵紫芝。嘴里哄着说宝贝你看那边有只大蝴蝶,手腕极快的翻转,瞬间就把紫芝收进了空间。 从霖转回小脑袋,发现紫芝没了,地上只剩一个浅浅的小土坑。 他仰着脸盯着林挽月,满眼迷惑。 “妈,我的大蘑菇呢?” “什么蘑菇,你那双小眼看花了吧,走走走,去前面找你姐玩去。” 林挽月拍拍他沾着土的小屁股把他赶走,心里暗自庆幸自己眼疾手快。 识海里,小团子兴奋的声音立刻冒了出来。 “姐姐!是五十年的极品紫芝呢,品质贼高,我先存在库里留着炼药用!” 林挽月在心里淡淡嗯了一声,没露声色。 往上又走了一段,山坡上长了几棵茂盛的野酸枣树,红彤彤的果子沉甸甸的缀满了枝头。 林挽月踮起脚尖去够最高处的那串红枣,手指头就差了那么一寸,怎么都够不着。 她正要左右找找有没有趁手的棍子来打,身后一个极具压迫感的高大身影贴了上来。 顾景琛从背后紧紧靠拢,一只温热的大手钳住她的细腰往上一送,将她托的稳稳当当。 他个子极高,手臂修长,借着这姿势轻轻松松就把那串最红的红枣连枝带叶折了下来。 温热粗重的呼吸扫过林挽月的耳朵尖,惹的她耳尖刷的红透了一截。 “够了没有?” “够了够了!赶紧放我下来。” 顾景琛没松手,反而故意作弄的往上颠了颠她,低沉的嗓音里藏着笑意。 “再摘两串。” “顾景琛,你到底放不放手!” 从云在十步开外的青石板上大刺刺的坐着,双手托腮,一脸无奈的看着这一幕。 “从风,爸妈又开始腻歪了。” 从风连头都没抬,目光死盯着书页。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回了。” 林挽月脸颊烧的火热,咬牙从顾景琛的铁臂里挣脱出来,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顾景琛面不改色,把酸枣稳稳当当放进大竹篓里,该干嘛干嘛。 日头渐渐爬高,山里清凉的空气也被晒出了一股子热气。 一家人顺着蜿蜒的小路往山脚下的河滩走。 河水清澈见底,浅滩处能清晰的看见一群群鱼苗贴着光滑的石头游动,深水区偶尔有大黑鱼翻起响亮的水花。 村里几个半大小子早就光着膀子泡在河里了,在水里扑腾的欢实。可折腾了快半个时辰,他们那破竹篓里也就可怜巴巴的三四条手指长的小鱼。 从云蹲在岸边看了一会儿,嫌弃的撇了撇小嘴。 “你们这也太慢了吧。” 她利落脱了鞋,裤腿往上一挽,扑通一声就下了水。 林挽月刚想喊她小心水深,从云已经灵巧的站在了深水区的一块巨石上,小小的拳头握紧,高高举过了头顶。 她腰腹一沉,一小拳头夹着凌厉的劲风,狠狠砸在水面上。 轰的一声闷响。水花炸开两米多高,河面被巨大的暗劲震的剧烈激荡。 五六条肥美的野生大草鱼被震的白花花翻了肚皮,直接顺着湍急的水流漂到了浅滩。 整条河瞬间死一般的安静。 村里的半大小子们呆若木鸡的站在水里,嘴巴张的大大的。 从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冲他们咧开一口小白牙。 “这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们来一拳。” 林挽月吓了一跳,赶紧出声喊住这个祖宗。 “行了行了!你再打下去把鱼都震绝了,明年村里人喝西北风啊!” 她回头无奈的看了顾景琛一眼,顾景琛正一脸淡定的挽着袖子捡鱼往篓子里扔,仿佛他闺女一拳拍晕半条河的鱼是件天经地义的事。 岸上的从峥也不甘示弱。 他从兜里掏出弹弓,拉满皮筋,目光死死瞄准河对面梨树上挂着的几颗熟透的大黄梨。 嗖嗖嗖三声破空响,三颗饱满的梨子应声脱离枝头,划出完美的抛物线,精准无比的砸进从云放在岸边的鱼篓里。 一颗都没打偏,一滴水花都没溅起。 水里那几个半大小子此刻已经不是看呆了,是直接吓傻了。 从风这时候终于舍得把头抬起来了,他扫了一眼林挽月篮子里刚采的野菜,手指精准的点向一棵叶子边缘带紫色锯齿的野草。 “妈,这棵有毒不能吃。这是水蓼的变种,根茎带微毒,吃了得拉几天肚子。” 林挽月低头仔细一瞧,还真是不小心混进去了一棵杂草。 她满眼惊诧的看着才五岁大的儿子,从风已经熟练的把古籍翻回去,找到了对应的草药插图指给她看。 “你看,叶脉走向和普通荠菜完全不一样,这里分了三个暗叉。” 路过的村长许在民刚巧听到了这句话,脚下的步子猛的刹住,扭头死死盯着从风。 他走上前,蹲下身子端详了半天那棵毒草,又看了半天从风手里那本密密麻麻的医书,最后猛的一拍大腿站直了。 “老天爷!这娃娃真是神了!五岁的孩子能认出山里的毒草,我种了一辈子地、瞎了这双老眼都分不出来啊!” 从风淡定的合上医书,一脸严肃的纠正许在民。 “村长爷爷,我不是菩萨,是我师父教的好。” 许在民乐的下巴上的胡须直发颤,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从风的小脑袋。 “神童!这绝对是咱村飞出去的神童!” 林挽月把那棵毒草挑出来扔的远远的。 她弯腰在岸边的浅水洼里洗手时,余光猛的瞥见水洼底部密密麻麻的爬着一层张牙舞爪的蝲蛄。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透了。 “景琛!快过来,这边有一窝小龙虾!” 顾景琛单手提着装了六条肥大草鱼的竹篓大步走过来,低头往水洼里瞥了一眼,也微微挑起了眉。 “确实多得很,你想吃这口?” “这不是废话吗,赶紧下去给我抓!” 顾景琛二话没说,把竹篓和从锦一股脑交给林挽月,利落的卷起长裤腿,蹚进了冷水里。 他身手极快,十个骨节分明的手指头一抓一个准,连躲避的空当都不给,半盏茶的工夫就从泥沙里捞了小半篓。 上了岸,林挽月从兜里掏出一块洗的发白的干净手帕,细致的给他擦额头上的水珠和汗。 顾景琛反手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不让她收回去,那双深邃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她。 林挽月使劲抽了两下没抽动,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大白天的,赶紧松手。” “你还没擦完,擦完了再松。” “我明明都擦完了!” “没有,这儿还有点汗。” 他强硬的带着她的手,贴到自己冷硬的脖颈侧面,慢条斯理的来回蹭了蹭。 从云在十米外的大树底下站的笔直,双手叉腰,扯着小破锣嗓子高声播报。 “各位村民请注意,我爸又开始不要脸了!” 从峥在旁边极其配合的用力鼓了两下掌。 林挽月又羞又恼,猛的抽回手扭头就走,连耳根子都红的快滴出血来了。 顾景琛站在原地,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是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第884章 麻辣龙虾香飘大半个村 回到小院的时候,苏妙云和徐婉婉早已经把里外打扫的干干净净。 院子正中间稳稳当当支了一口生铁大锅,那是大队长许在民一大早特意让人扛过来的,说是供林挽月做饭用得着。 林挽月把那篓子草鱼和张牙舞爪的小龙虾倒进大木盆里,打了甘甜的井水洗了整整三遍。 她趁着苏妙云和徐婉婉去隔壁院子找老太太们唠嗑的空当,心念一动,身形瞬间闪进了空间。 上好的灵泉水取了小半壶,空间特产的干辣椒、花椒、八角、桂皮、豆瓣酱和老冰糖一样抓了一大把,临出空间前,她还顺手拎了一坛子醇香的陈年老黄酒。 这些调料别说在山沟沟里,就算拿到京城供销社去也是抢手的稀罕物,在许家峪这穷地方更是闻所未闻。 没法跟人解释这东西哪来的,所以她动作必须麻利。 从风乖巧的蹲在灶台边负责烧火,一边熟练的往灶膛里添干柴,一边借着火光翻看医书,两件事干的滴水不漏。 林挽月热锅倒油,把小龙虾直接下锅爆炒。 干辣椒和花椒在滚烫的热油里瞬间炸的噼啪作响,浓烈刺鼻的麻辣香味混合着灵泉水特有的清甜,顺着院墙就飘了出去。 三条肥美的草鱼被利落剖开洗净,抹上粗海盐和秘制香料,平摊在院子里的铁丝网上用炭火慢慢的烘烤。 鱼皮被炙热的炭火烤的滋滋往外冒油,金黄酥脆的焦香跟锅里麻辣小龙虾的霸道辛香死死绞在一起。 那股要命的味道直接铺盖了整个许家峪的上空,无论谁闻了腿肚子都得发软。 最先顶不住遭殃的,是隔壁院里李婶子家刚满三岁的小孙子。 小奶娃闻着这股霸道的味儿,小鼻子狠狠抽动了两下,嘴巴委屈的一瘪,一屁股坐在泥地上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他奶奶心疼的抱着哄了半天,眼看怎么都哄不住,最后只好老脸一红,端着一盆自家腌的酸菜,厚着脸皮敲开了旧屋的院门。 “挽月丫头啊,你这锅里到底是烧的啥仙丹呐,硬生生把我乖孙都给馋哭了!” 林挽月忍俊不禁,赶紧拿筷子夹了两只红彤彤的大龙虾和一大块烤的冒油的鱼肉,稳稳放进老太太的粗瓷碗里。 “婶子您端回去给孩子尝个鲜,千万别嫌弃分量少。” 老太太忍不住偷偷咬了一小口龙虾,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那股子麻辣鲜香在她嘴里轰然炸开,虾肉极其紧实弹牙,红壳上裹满的浓郁酱汁又辣又过瘾。她活了大半辈子,压根没想过世上还有这么好吃的活物。 “我的老天爷!这到底是加了啥神仙调料做出来的,我活了六十个年头,还是头一回吃到这等要命的味儿!” 消息传的飞快。不到半个时辰,旧屋残破的院门口就乌泱泱围了十来个眼馋的村民,一个个拼命伸着脖子往锅里瞅,直咽口水。 林挽月早就料到这架势,特意多烧了两大铁盆,让顾景琛端到门外去给大家伙分了。 从云自觉扛起了维持秩序的重任,站在院门口,两手掐腰。 “都排好队,一人只能拿一只啊!谁都不许插队,后面的别乱挤!” 五岁小丫头这一嗓子喊出来,声若洪钟,比村里的大喇叭还管用,院外的村民们竟然没一个敢造次的,乖乖排起了长龙。 从锦被苏妙云抱在怀里,安安稳稳坐在大门槛上,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咯咯直笑。 每一个经过她面前的糙汉和村妇,都会忍不住放慢脚步逗她两句,稀罕的摸摸她粉嘟嘟的小脸蛋,然后心满意足的端着虾笑嘻嘻离开。 就连村里出了名撒泼不好惹的许三婶,被从锦那大眼睛看了一下后,居然也破天荒的压着嗓门,跟旁边人感慨了句今天这日头真不错。 自家小闺女这种走到哪迷到哪的体质,林挽月早就见怪不怪了。 这顿午饭吃的极为热闹。一家七口人团团围在堂屋那张斑驳的旧方桌前,嘬麻辣小龙虾、啃焦香烤鱼、品醇厚的黄酒。 从峥吃的毫无形象,小嘴被辣成了红通通的香肠。 从风被辣的直飙眼泪,小手却死活不肯停下筷子。 顾景琛稳如泰山的坐在林挽月身侧,骨节分明的大手默默替她剥着小龙虾那层坚硬的壳。 剥出一只白嫩的虾肉就递过去一只,哪怕手指头被锋利的虾刺扎的通红,他也愣是一声没吭。 林挽月连着吃了七八个,偶然一回头,却发现他自己面前的碗干干净净,居然连一只都没下肚。 “你光顾着我干什么?你自己怎么不吃?” “我手占着,在给你剥呢。” “你别管我了,先吃你自己的。” “等你吃痛快了我再吃,我不急。” 从云一边凶残的嚼着大虾壳,一边含糊不清的插了一嘴。 “妈你别管了,我爸在我们家就是个标准的赔钱货,天生干苦力的命。” 顾景琛连眼皮都没抬,目光冷淡的瞥了闺女一眼。 “你兜里的弹弓,没收了。” 从峥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立刻把手里的弹弓死死压到屁股底下,仰起小脸露出一个无辜的甜笑。 “爸!您刚才说的是没收我姐的弹弓,这可不关我的事啊!” 顾景琛语气凉凉的。 “你哪来的弹弓?” 从峥眼珠子一转,咬牙接话。 “那……那我屁股底下这个就是我姐的!” 从云一口辛辣的虾壳差点全喷出来。 “顾从峥!你个没义气的小叛徒!” 饭桌上顿时鸡飞狗跳,闹成了一锅粥。 苏妙云坐在旁边笑的直拿帕子抹眼泪,连连感叹这帮活宝能把活人给气死,也能把死人给乐活。 炎热的午后,苏妙云和徐婉婉在院子的树荫下,把带来的精细大米和京城糕点,按人头仔细分给了几户昨天没赶上趟的穷苦村民。 淳朴的乡亲们死活不肯白拿,有的挑着一竹篮清晨刚摘带刺的嫩黄瓜,有的提着两串自家地里种的紫皮大蒜。 有个倔强的老大爷硬是背来了一整麻袋沉甸甸的山核桃,扔在院子里扭头就走,怎么喊都不回头。 还有一个胆子大的年轻小媳妇,大着肚子抱着一坛子自家精心酿的甜米酒,红着脸非说是专门给顾家老二补身子的。 结果话没说完,就被闻讯赶来的恶婆婆狠狠揪着耳朵一路骂回了家。 林挽月慵懒的靠在斑驳的门框上,看着院里这乱哄哄却热腾腾的人间烟火,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许家峪这几年确实变了模样。 当初下雨就和泥的烂泥路修成了结实的砂石路,摇摇欲坠的土坯房也刷上了一层亮堂的白灰,村民们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也少了以往的愁容,都笑得开心。 遥想当年她才过来的时候,这里可是个连煤油灯都抠搜着舍不得点半宿的穷窝窝。 顾景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沉默的立在她身旁。 他盯着院子里那些质朴的笑脸看了一会儿,忽然低低出声。 “这些年你受的苦,值了。” 林挽月轻轻嗯了一声,没多余废话。 有些烂在肚子里的事,彼此心里都有数,不需要长篇大论。 付出了心血,看到这片土地有了活气,便足够了。 此时,远在几百里外的京城东郊机械分厂,烈日当空,正是闷热的午休时间。 顾景国端着两个搪瓷大碗从国营食堂迈步出来。 第885章老子腿是瘸了,可还没成瘫痪! 一个碗里装着三个肉包子,另一个装的是两个三合面馒头,他走到缝纫车间门口下的那棵老槐树底下,直接把装肉包子的碗塞到二妮儿手里。 “快点吃吧!” 二妮儿低头看着碗里的肉包,又抬头看了一眼男人碗里的硬馒头,鼻子酸涩。 她拿起一个塞到男人手里,“咱俩分着吃。” 顾景国摇头,又把肉包子推回来,“我不爱吃!” “那你还买?” “你这么大个子,不吃点肉,怎么有力气?” 顾景国被说的哑口无言,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也在此时,嘴里被塞了个包子,动作快的连他都没来得及躲。 浓郁的肉香味袭来,顾晋国刚想抗议,就被小女人瞪了一眼,“景国哥,快点吃吧,下午还好多事呢。” 两个人并排坐着,四周安安静静的。 没什么花前月下甜言蜜语,可两人心里都格外踏实。 吃过午饭,顾景国拍了拍身上的土,送二妮儿回车间后,去了传达室。 二妮儿她爹正坐在传达室那张掉漆的桌子后,跛腿搁在矮木凳上,手里捏着一把破洞的大蒲扇,呼啦呼啦的扇着。 老爷子面前的桌子上还搁着一把缺口的紫砂壶和一小碟炸的酥脆的花生米,日子倒也惬意。 顾景国大步跨进去,在老头对面一屁股坐下,从兜里掏出一串黄铜钥匙,放在桌子上。 “叔,前几天我在南锣鼓巷盘了个小院子。一进的规整四合院,院子里还能种菜。我已经找人拾掇的干净了,您收拾收拾,搬过去享福吧。” 二妮儿爹扇蒲扇的手猛的一顿。 眼睛看了看桌上的钥匙,又抬头盯着顾景国,脸拧成了麻花。 “传达室我住的好好的!厂里管吃管喝,月头还有工资,我哪儿都不去,搬什么搬!” “叔,您那条腿一到阴雨天就遭罪,看大门还得熬夜值班,太熬心血了。搬到院子里好好把身子骨养起来,往后什么重活都不用干。”顾景国急切的劝道。 二妮儿爹火气蹭的一下就冒出来了,蒲扇往桌上重重一拍,嗓门都了八度。 “老子腿是瘸了,可还没成瘫痪!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干活赚钱,凭什么去白吃你老顾家的闲饭?你真当我是大街上的叫花子啊!” 顾景国天生嘴笨,被老丈人这一顿吼,急的脸红脖子粗,偏偏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俩人就这么隔着桌子大眼瞪小眼,谁脾气都不肯软一分。 听到动静的二妮儿急匆匆从院子那头赶了过来,刚跑到传达室门口,一眼就看出这倔爷俩又因为破事杠上了。 她先是柔声细语的安抚亲爹坐下喝口茶顺气,转头就把顾景国拽到了传达室外头的墙根阴影里。 “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别跟我爹来硬的,他那茅坑里石头的臭脾气你还不知道?”二妮儿压低声音嗔怪道。 顾景国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开了口。 “我是真看不得他这么大把年纪还遭这份罪。他那条伤腿冬天一受凉,半夜疼的连觉都睡不安稳,还硬撑着坐传达室值夜班,图个什么劲啊。” 他顿了片刻,猛的抬起脸,目光灼灼的盯着二妮儿的眼睛。 “往后你们爷俩的命,我扛了!我顾景国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出来就一定办到。” 没有一句虚头巴脑的花言巧语,这些话比磐石还沉。 二妮儿眼眶一热,隐忍的眼泪刷的就滚了下来。 顾景国登时慌了手脚,笨拙的抬起大手,想用大拇指替她抹掉脸上的泪珠。 他常年在车间干活,手劲实在太大,这一抹,硬是把二妮儿柔嫩的脸颊搓的红了一大片。 “你轻点行不行!你这手是在拿砂纸打磨零件呢,还是在给我擦脸啊!”二妮儿又气又笑。 顾景国吓的赶紧收了力气,小心翼翼的又在她脸上轻轻蹭了蹭。 他沉默了足足几秒钟,似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猛的一咬牙,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不容拒绝的塞进二妮儿贴身的口袋里。 “这是我这个月发的全款工资和票据,你贴身收好。从今天起,家里大大小小的钱,都归你一个人管。” 二妮儿隔着薄薄的布料摸了摸那厚实的信封,刚止住的眼泪又没出息的掉了两滴,可嘴角却忍不住高高翘起。 她抬起袖子把脸上的泪痕胡乱蹭干净,用力吸了吸鼻子。 “行!既然你把底交了,那这钱我管了。往后你那旱烟也得给我少抽两根,省钱过日子!” “成,都听你的。”顾景国憨憨的咧嘴笑了。 二妮儿转过身,步履轻快的往车间走,没走几步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发现顾景国那个傻大个还呆呆杵在红砖墙根底下,一双手局促的插在裤兜里,低着个头在那儿傻乐。 在许家峪清闲的待了整整一个礼拜,终于到了启程回京的日子。 走的那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村长许在民就领着全村老少齐刷刷的站在村口那条砂石路上,夹道欢送这尊大佛。 那声势浩大的场面,比他们刚回村时还要热闹几分。 锣鼓虽然没敲响,但黑压压的人头起码比上回多出了一倍有余。 吉普车的后备箱早被热情的村民们塞的连盖子都压不下来了。 饱满的山核桃、晒干的山蘑菇、厚实的黑木耳、几大罐浓稠的野蜂蜜、粗瓷坛子装的腌萝卜,甚至还有熏的流油的野兔肉,后备箱被塞的满满当当。 苏妙云一脸无奈,拦了三回都没能挡住这阵仗,最后实在没辙,只好由着这帮淳朴的乡亲们硬塞。 顾景琛用蛮力把后备箱盖子压了又压,还是盖不上。 还是林挽月看不下去,偷偷的过来整理一下,把一部分收入空间。 从云整张小脸都快贴在车窗上了,依依不舍的冲外面那群赤脚的小伙伴们用力挥手。 “都给我好好练本事啊!我过阵子肯定还要回来的,记着把河里的那些笨鱼喂肥一点等着我!” 第886章浑身是血的女人 这才几天的功夫,从云都成这里的孩子王了。 那群半大小子吓的缩成一团,站在土路边瑟瑟发抖,生怕这暴力小祖宗一时兴起跳下车,再给他们那条可怜的河来上震天动地的一拳。 许在民眼里泛着泪光,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的就那么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挽月丫头啊,有空就常回来看看,乡亲们心里时刻惦记着你们的好啊。” 王婶子更是拉着林挽月的手不放,嘱咐她,“抽时间回来,会帮她看好家的!” 林挽月眼眶温热,笑着点了头,这才转身跨上车。 沉重的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引擎发动的瞬间,她转头透过后车窗,看着那个越来越缩小村口,还有那群固执的站在黄土路上不肯散去的瘦削人影,鼻子猛的有些发酸。 顾景琛直视着前方,没回头,但他那只温热干燥的大手却默默的伸过来,包住了她微凉的指尖。 车子一路颠簸驶出许家峪,终于转上了稍显平坦的县道。 行了大半个时辰,从云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连绵起伏的山头,嘴里嘟嘟囔囔的。 “就这么回去了,山里好多地方都没去呢。“ 从峥也跟着帮腔。 “我还想打几只野兔子呢。“ 苏妙云瞪了他一眼。 林挽月看了看前方的路口,忽然想到了什么。 “景琛,前面岔路口左拐,不走省道了,走偏僻林场那条老路,让孩子们看看野趣。“ 顾景琛攥着方向盘想了想。 “老路颠,路况不好。“ “慢点开就行了,现在也没啥事,又不是要赶路。“ 顾景琛没再说话,方向盘往左一打,吉普车拐进了通往林场的土路。 后面顾中山的车跟着拐了进来。 这条老路果然不好走,坑坑洼洼的黄土路面被雨水冲出了深深的车辙,两边是密密层层的松林和杂木林,树冠遮天蔽日的,连阳光都漏不进几缕。 车子颠得厉害,苏妙云在后车里抱紧了从锦,嘴里又开始念叨慢点慢点。 从风在后座被颠得书都拿不稳,干脆合上了放在膝盖上,歪着脑袋看窗外的树叶发呆。 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林道越来越窄,两边的灌木丛几乎要挤到车身上了。 四周安静得有些不正常,连鸟叫声都没有。 顾景琛的手微微紧了紧方向盘,眼睛不动声色地扫了一下两侧的树丛。 从云也察觉到了什么,收起了嘻嘻哈哈的表情,警觉地往外看。 就在这时候,前方十几米处的路面上,半人高的杂草丛里忽然滚出来一个人影。 顾景琛猛地一脚踩死了刹车。 轮胎在黄土路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刹车印,车身猛晃了一下才停住。 从风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被从云一把拽住了后领子。 林挽月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了倒在路中间的那个人。 是个姑娘,十八九岁的模样,衣衫破得不成样子,露出来的胳膊和小腿上全是深深浅浅的伤口,头发蓬乱地粘在脸上,鲜血从额角淌下来,把半张脸都糊住了。 林挽月拉开车门就要下去。 顾景琛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我先下。“ 他扫了一圈四周的树丛,确认没有埋伏之后,才沉声点了下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那姑娘身边。 林挽月蹲下身子,姑娘的身体在烈日底下抖得跟筛子一样,嘴唇发紫,面色灰白,估计是体力透支到了极限。 她正要探脉,姑娘忽然猛地睁开眼睛,两眼通红。 姑娘的手死死抓住了林挽月的裤腿,声音颤抖得不成句子。 “救我……求你救救我……他们要抓我回去……配阴婚……“ 林挽月心里一沉,按住她的手安抚了两句。 她伸手搭上姑娘的手腕,指尖刚碰到脉搏,识海里小团子的声音尖锐地提醒。 “姐姐小心,她身上有毒,很罕见的迷药,我从没见过。“ 林挽月的手指微微一顿。 是好几只,叫声癫狂凶猛,一声接一声地朝这个方向逼过来。 紧跟着狗叫声的,是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咒骂声。 越来越近。 顾景琛站直了身体,眼神一瞬间冷了下去。 很快的,七八个膀大腰圆的男人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一个个穿着脏兮兮的汗衫,手里攥着明晃晃的砍刀,裤腰带上挂着绳索和铁链子。 三条黑背大狼狗被粗麻绳拴着,扑腾得绳子绷得笔直,嘴里的白沫子顺着獠牙往下淌,叫声能把小孩吓哭。 打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青色蜈蚣,横肉堆在脸上,两只三角眼阴恻恻地在吉普车和林挽月之间来回扫。 他把砍刀往肩膀上一扛,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嘿,还真让这小娘们儿跑到大路上来了,差点跑了。“ 光头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姑娘身上,阴测测的笑道。 “很能跑是吧,跑了三天三夜,扎了一身的刺,也没跑出这片林子,你说你费这劲图啥。“ 地上的姑娘忍不住抖的更厉害了,她用力的缩到林挽月身后。 光头扫了一眼顾景琛和林挽月,脸上的表情从阴沉变成了不耐烦。 “跟你们没关系,把人交出来,别耽误老子办事儿。“ 他身后的一个刀疤脸补了一句。 “识相的赶紧开车走人,这片山从来没有管事的,你们报官都没用。“ 顾景琛没说话,也没动。 他站在林挽月身前半步的位置,两条胳膊垂在身体两侧,姿态松弛得很,但脊背挺得笔直。 光头等了几秒钟,没等到回应,三角眼眯了起来。 “聋了?还是不怕死?“ 顾景琛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人不给。“ 三个字,没有多余的废话。 光头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哟,还硬气,一个人赤手空拳的,真当自己是武松啊?“ 他回头朝身后的人努了努嘴,拽着一条狼狗绳子的壮汉会意地松了手。 麻绳一脱,两百多斤的黑背大狼狗嗷的一声窜了出来,四条腿蹬得泥土飞溅,直奔顾景琛的面门扑过去。 第887章不是普通的山匪 从云在车窗后面惊叫了一声。 “爸!“ 顾景琛纹丝没动弹。 狼狗扑到跟前的一刹那,他右腿猛地抬起,一记侧踢正正砸在狼狗的腹部。 力道没有半点保留。 两百多斤的猎狗惨叫着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重重地砸在三步外的松树树干上。 树干晃了晃,落了一地松针。 狼狗趴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再没动弹了。 满场安静。 光头脸上的笑容像被人一巴掌抽掉了,他看着地上断了气的狼狗,眼珠子突了出来。 “弄他!“ 光头第一个冲上来,砍刀横着朝顾景琛的脖子劈过去,风声尖锐。 顾景琛身体往右一侧,刀锋贴着他的衣领划过去,连一根线头都没碰到。 他的右手顺势扣住光头握刀的手腕,手指头收紧,光头的腕骨发出咯吱一声脆响。 光头惨叫着刀都握不住了,砍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顾景琛没等刀落地,左手抄起刀背,反手就抽在了光头的脸上。 刀背是钝的,但力道不是。 清脆的骨裂声响了起来,光头的鼻梁骨断了,半口带血的牙齿喷了出来,整个人转了一百八十度摔在泥地里。 他捂着嘴在地上打了三个滚,嘴里的血和黄土搅在一起,惨得不忍直视。 剩下的两条狼狗被这一幕吓得夹着尾巴往后退,其中一条呜咽着直接趴下了。 几个拿着砍刀的壮汉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刀疤脸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 顾景琛握着那把夺来的砍刀站在原地,刀尖朝下,一滴血沿着刀背滑落,滴在黄土路上。 他的眼神扫过去,一个一个地看过每一张脸。 他什么也没说,但身上透出的压迫感,让这帮在山里横行惯了的悍匪一个个腿肚子打颤。 后车的顾中山这时候也下了车,手里抄着一把铁锹,大步流星地跑了过来。 “老二,人没事吧?“ “没事。“ 从云也推开车门跳下来了,两只小拳头握得紧紧的,一脸要上去帮忙的架势。 徐婉婉从后面一把抱住她的腰。 “从云,回来,你爸能行。“ 从云被拖回了车上,挥舞着小拳头,气得直跺脚。 光头在地上疼得缩成了一团,身后那帮人对视一眼,终于怂了。 刀疤脸第一个把砍刀扔在了地上,转身撒腿就跑。 其余的人跟着炸了窝,有的扔刀,有的拽狗,有的拖着光头的胳膊往树林里拖。 一群人连滚带爬,不到二十秒就消失在了灌木丛深处。 连光头的两颗断牙都没来得及捡。 顾景琛把砍刀随手丢在路边,转身蹲到林挽月面前。 “伤了没有?“ 林挽月摇了摇头,心里悬了半天的石头这才放下来。 “我没事,先看看这姑娘。“ 歹徒逃干净了,山道上重新安静了下来。 顾中山扛着铁锹在两辆车中间来回走了两趟,确认四周没有人影之后,才放下心。 苏妙云从后车上下来,脸色发白地拍着胸口。 “造孽哦,光天化日的抢人。“ 徐婉婉把几个孩子拢在车里,不让他们下来。 从云不乐意了,扒着车窗往外探头。 “让我下去,万一坏人再来了我帮爸打。“ 徐婉婉按住她的脑袋把她摁回去。 “你老实待着,你爸一个人比你们全加起来都能打。“ 从云张了张嘴想说啥,想了想好像也没法反驳。 路中间,林挽月已经蹲在那个姑娘身旁,打开了随身的药箱。 她重新搭上姑娘的脉,这回仔细地探了探。 脉象又细又弱,快得不正常,舌苔灰黑,瞳孔散大但对光有反应。 中毒不轻,但还没到无救的地步。 林挽月在识海里跟小团子核实了一遍。 “姐姐,她身上的毒我查了一圈,空间药典里没有完全对应的条目,但成分里有曼陀罗花粉和蛇床子的残留,还混了一种我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小团子的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慎重。 “这个配方不是民间能弄出来的,手法很讲究,是专门研制的。” 林挽月心里多了层警惕,但手上没停。 她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先在百会、合谷、内关三处下针,用的是岐黄门通脉十三针里的排毒手法。 一边行针,一边从水壶里倒了半盖子灵泉水,小心的喂进姑娘嘴里。 灵泉水入口的一瞬间,姑娘的身体猛的弓了起来。 她嘴巴一张,哇的吐出一大口浓黑的血。 黑血落在黄土地上,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颜色黑的发紫。 林挽月用手帕擦了擦姑娘嘴角的血渍,又在她的足三里和涌泉补了两针。 银针入穴之后,姑娘的面色终于好看了一点,呼吸也平稳下来。 但人已经昏过去了,怎么叫都没有反应。 林挽月把银针收好,又给姑娘裹上了一件从车上拿下来的旧军褂。 顾景琛一直站在她身后,目光扫着四周。 “人稳住了,先抬上车。“ 顾景琛弯腰把昏迷的沈秋蝉抱了起来,放到了后车的后座上,苏妙云把从锦挪到前座抱着,腾出了一个位置。 徐婉婉看着浑身是伤的姑娘,心疼得直抽气。 “这是遭了什么罪啊,被打成这样。“ 林挽月没接话,她回到前车的副驾驶上坐下,关上车门之后才低声跟顾景琛说。 “毒不简单,小团子说空间药典里都查不到完整的方子。” 顾景琛打着火挂上挡,没立刻踩油门。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个毒不是乡下土法能配出来的,背后有人。” 顾景琛沉默了一会儿,把车缓缓开动了。 “那帮人不是普通的山匪。” 林挽月点了点头。 “姑娘求救的时候说的是配阴婚,但她身上的毒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控制人的,让人迷糊听话那种。” 顾景琛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到了城里先留一晚上,等她醒了问清楚再说。” 林挽月嗯了一声。 这种事,遇到了就不能不管。 虽然没那个义务,但……她总感觉,这姑娘和自家有缘分。 车子开出林场老道,重新汇上了省道,路面平坦了,车速也提了上来。 一直安安静静的坐在后座上的从风,忽然开了口。 “妈,那个姑娘脖子后面有一个印子。” 林挽月转头看他。 “什么印子?” “刚刚抱她上车的时候看到的,在后颈发际线下面一点,是一个烙上去的图案,圆的,中间有三片叶子。” 第892章居然是熟人,冥婚 孩子的声音不大,但车里的人都听到了。 林挽月转身,落到昏迷的姑娘身上。 顾景琛也瞥了一眼,没有吭声,但车速明显的减慢。 林挽月亲手拨开姑娘后颈的乱发,果然看到烙印。 和从风说的一样,边缘已经发白,烙印的时间不短。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总觉感觉有点熟悉。 林挽月忙问小团子,小家伙现在还是懵的,也不知道。 从风歪着脑袋补充道,“妈妈,我记得是在先生书房里一本旧县志上见过,可能和某种宗族或者仪式有关。” 林挽月心里记下了,等回去再仔细查查。 车队在天黑前赶到城里,几人找了个招待所住下。幸好来的时候东西准备的全。 林挽月把人安置好,重新施针,还喂了几口灵泉水。 姑娘的气色比路上好了不少,呼吸已经平稳,只是没有清醒。 苏妙云在隔壁房间看着5个孩子,从云想过来看热闹,被徐婉婉领着后领子拎了回去。 林挽月收好针,低声道,“已经解了一大半的毒,命也保住了。别的那些外伤要慢慢养,今晚上应该能行。” 顾景琛嗯了一声,转头看了床上的人一眼,“媳妇儿,你也忙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林挽月摇摇头,暂时还睡不着。 让男主先带着孩子回去睡觉,林挽月在床边守着,迷迷糊糊中忽然感觉手腕被人攥住。 林挽月刷地一下睁开眼,就对上姑娘惊恐的眼神。 人是醒了,可浑身都在颤抖。 感觉到林挽月的视线,那姑娘赶紧松开手,连滚带爬的向后退着缩到墙角,背紧紧的贴着墙壁,浑身哆嗦个不停。 嘴唇上下动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都是大颗大颗地落着。 这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别怕,你现在已经安全了,那些人追不过来。”林挽月的声音不大,却极为温柔,像是在哄孩子。 “我和我先生救了你,我们现在是在国营的招待所里,他们也不敢来这里的!” 姑娘嘴唇张了张,过了许久,终于沙哑的问道,“真的?” 问这话的时候,她的身体还是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不敢相信,试了那么多次,居然真的逃出来了? 林挽月点头,端起桌上那碗温热的红糖水,舀了一勺喂到姑娘嘴边。 姑娘怯怯的张开嘴,喝了小半碗,眼泪落得更凶了。 她终于开了口,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叫沈秋蝉……爹娘三年前走了,爷爷奶奶今年开春也没了……” “大伯……大伯收了两百块彩礼,把我卖进山里……说是嫁人……” “到了才知道……那个男的早死了……他们要我给死人配冥婚……” 林挽月握着她手的力道紧了紧,没打断她。 心里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冥|婚,给一个活人! 这还有人性吗? 沈秋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讲了半个多小时。 那个山村在深山老林里头,外人根本找不着路,村里男丁几十号,全听一个姓刁的大队长指挥。 村子里近亲结婚严重,生出来的孩子十个有六七个不正常,所以那些人就到处买女孩回去。 买回去的女孩,有的配活人,有的配死人,还有的直接关在山洞里折磨做苦役。 沈秋蝉是拼了命才跑出来的,在林场里躲了三天三夜,身上的伤全是荆棘和树枝刮的。 林挽月听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握着碗的手指关节发白。 她沉默了几秒,开口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秋蝉,你有没有兄弟姐妹?” 沈秋蝉愣了一下,眼圈又红了:“有……有个哥哥,叫沈秋实,比我大六岁。” 林挽月心里猛的一沉。 沈秋蝉继续说:“哥哥十八岁那年去当兵,寄了两封信回来就再也没有消息了……我到处打听,没人知道他在哪个部队。” 林挽月猛的站起身来,把沈秋蝉吓了一跳。 沈秋实。 这个名字她太熟了。 顾景国找了整整五年的救命战友,好像就叫沈秋实。 当年在边防线上,沈秋实替顾景国挡了一刀,伤重转院之后就失去了联系,顾景国托了无数人去找,愣是没有消息。 他一直记挂着,没想到居然让自己给遇到了。 林挽月来不及多解释,起身就往外走。 招待所的走廊里没有电话,她披上外套冲到前台,摇通了机械分厂传达室的电话。 电话响了二十声才有人接,顾景国迷迷糊糊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喂?谁啊,大半夜的?” 林挽月压着声音,语速极快:“景国哥,我问你,你找的那个战友沈秋实,他的妹妹是叫沈秋蝉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顾景国的声音瞬间清醒了:“是!他跟我说过,老家有个小妹叫蝉蝉,比他小六岁!挽月,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有消息了?” 林挽月深吸一口气,把今天路上的事简短说了。 电话那头,顾景国的呼吸越来越重,最后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我现在就过来!” 林挽月说了招待所的地址,挂了电话转身回屋。 沈秋蝉还缩在炕角,茫然的看着她。 林挽月坐回炕边,握住她的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秋蝉,你哥哥的事,我知道一些,过几天,有人来见你。” 沈秋蝉整个人呆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嘴唇抖着说不出话。 林挽月拍了拍她的手背:“先睡,养好身子要紧,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沈秋蝉点着头,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不全是害怕和绝望了。 林挽月关上里屋的门出来,顾景琛就靠在走廊的墙上等着她。 她走过去,把沈秋蝉说的那些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顾景琛听完,眼底的温度降下去,最后只剩下冷。 林挽月抬头看着他:“景琛,她说山里还关着好几个活人。” 顾景琛没问她想怎么做,他知道,自家媳妇儿,遇到这种事,绝对不可能不管。 他只说了两个字:“一起。” 第893章你啊,总是为别人操心 幸好大哥距离不是很远,连夜开车,大早上就到了。 他站在里屋门口,看着床上那张跟沈秋实有五六分相似的脸,两条胳膊垂在身侧,喉结滚了好几回才憋出一句话。 “跟你哥……长的真十分相似。” 沈秋蝉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男人,怯怯的往林挽月身后缩了缩。 林挽月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是我堂哥顾景国,你哥哥在部队的战友,这些年一直在找你哥。” 沈秋蝉的眼泪刷的就下来了,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声音却堵在喉咙里出不来。 顾景国绕到炕边,蹲下身子,声音很轻,这个大汉难得露出小心翼翼的表情。 “你哥的事我还在查,你别着急,先把身子养好,缺啥跟嫂子说就行。” 他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和半斤粮票硬塞到沈秋蝉枕头底下,也不管人家要不要,站起来就出了门。 走到外间,顾景国脸沉了下来,压着嗓子问林挽月:“那个村子在哪儿?我带人去。” 林挽月摇头:“你别冲动,那地方在深山老林里头,几十号壮丁,有土枪猎狗,你带几个工人去送死呢?” 顾景国攥着拳头,额头青筋直跳:“那就这么看着不管了?” 林挽月白了他一眼:“谁说不管了?我跟景琛去,你留在家里守着秋蝉。” 顾景国急了:“那怎么行,我……” 顾景琛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把顾景国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听你弟妹的。” 顾景国张了张嘴,看了看林挽月又看了看顾景琛,最后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知道堂弟的性子,说一不二,本事也大。 林挽月让顾景国明早开车带着苏妙云和沈秋蝉先回京,幸好也不远了。 苏妙云不知道内情,只当儿子儿媳有公事要办,叮嘱了几句早去早回就没再多问。 沈秋蝉知道他们要去村里,拉着林挽月的衣角,眼睛里全是惊恐。 “林姐姐,你别去……那些人有土枪还有砍刀,村口还挖了陷阱,去了就是送死啊……” 林挽月弯下腰,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 “放心,我有真本事,我男人更不好惹,你安心在家养伤,等我们把人带回来。” 沈秋蝉还要说什么,被徐婉婉拉住了胳膊。 徐婉婉笑着安慰她:“你嫂子说行那就行,我们家老二两口子做事从没失过手。” 当晚,房里的灯熄了大半。 林挽月把五个孩子哄睡之后,悄悄进入了识海。 空间里的儿童乐园宽敞干净,地上铺着厚厚的软垫,四周用灵木栏杆围了一圈。 她把五个熟睡的孩子一个一个转移进去,从云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嘟嘟囔囔说了句梦话,没醒。 小团子蹲在栏杆上,拍着圆滚滚的肚子打包票:“姐姐放心去,小团子保证寸步不离。” 林挽月嘱咐了几句,退出了空间。 刚一睁眼,后背就贴上了一具滚烫的胸膛。 顾景琛刚洗过澡出来,头发还带着水汽,一双长臂从身后绕过来,稳稳扣在她腰上。 淡淡的皂角香钻进鼻腔,他的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水汽。 “你啊,总是为别人操心……” 这话说的林挽月耳根子都红了,可却依然嘴硬,“不管怎么行?那可是年轻的活生生的小姑娘,被关在洞里……” 不管是冥婚,还是配给老光棍或者是干苦力活,都不应该是那些活生生的小姑娘该承受的。 林挽月的话还没说完,男人就在他耳垂上重重亲了一口。 呼吸滚烫,痒得她缩了下脖子。 “没说不管。”男人的声音比平常更哑,手臂微微收紧,把人抱在怀中,“媳妇儿,我的意思是,你不能光管别人,也得多管管你男人我。” “你都多久没亲我了?” 林挽月脸烧的厉害,虽然已经生了好几个孩子,可听到这种话,依然脸红。 林挽月伸手推了推男人的脸,“你不要脸!” 男人轻笑一声,把人打横抱起放到炕上,人也压了过来。 两人鼻尖相贴,近的能数清他的眼睫毛。 男人的眼神暗沉,拇指慢慢摸索着他的脸颊,最后落到红唇上。 “明天进山,今晚你先照顾一下我。” 林挽月脸都红透了,伸手推了推他坚硬的胸口,声音软软的,毫无威胁性,“你……正经点儿……” 男人握住他的小拳头,低头亲了一口,“这时候,还正经什么?你男人我一直都很正经。” …… 天刚蒙蒙亮,两个人就行了。 林挽月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头发扎成利落的低马尾,背着红十字药箱,脚上蹬着一双半新的解放鞋。 顾景琛也穿了件灰扑扑的老棉袄,看着就老实巴交的。 林挽月打量了他一眼,帮他整理了一下棉袄领子,“行了,到时候少说话,眼神也给我放的柔和点。” 顾景琛低头看着媳妇忙碌的样子,唇角忍不住上翘,“嗯,都听媳妇的!” 两个人雇了辆旧牛车,牛车上还有几个筐子和麻袋。 红药水,纱布,碘酒,还有一些常用药,再加上几筐鸡蛋。 当然做戏也要做全套,顾景琛还找人开了介绍信,公章,抬头用语全都正确,就是拿到公社也验不出毛病。 牛车颠颠簸簸的走了大半天,终于拐到山道上。 昨晚沈秋蝉画了张简易地图,上面标了大致方位,但这种深山老林的路,本来就挺有迷惑性。 幸好赶牛车的老伯是邻村的,这才没走弯路。 走了大半天,终于到了山谷口,远远的就能看见几间黄泥巴糊的破房子,挤在山坳里。 空气里能闻到一股臭味,是牲畜没发酵的粪便。 这就是封门村。 牛车刚驶到村口的老槐属下,就被人拦住了。 五六个扛着锄头和镐把的汉子横在土路中间,一个个黑着脸,看外来人的眼神充斥着无比警惕的恶意。 打头一个矮壮的瘸腿汉子把镐把往地上一杵,嗓门大的震耳朵。 “干啥的!这儿不通外人,哪来的回哪去!” 第894章越看越心惊 林挽月从牛车上跳下来,脸上挂着看着很客气的笑。 她从挎包里掏出介绍信,大大方方的展开递过去。 “老乡你好,我们是省卫生厅派下来的巡回医疗队,专门给偏远山区的老乡们看病送药来的。” 瘸腿汉子不识字,拿着介绍信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上面的红章倒是看懂了。 他将信将疑抬起头:“看病?” 林挽月笑着点头:“对,不要钱,白看,白拿药,看一个还送两颗鸡蛋。” 几个拦路的汉子互相看了看,眼里的敌意少了些,但没人让开路。 这时候,村子深处传来一阵咳嗽声,一个五十来岁的干瘦男人叼着铜烟袋锅子慢悠悠的走上前来。 他穿着一件打了十几个补丁的黑布棉袄,头上裹着脏兮兮的灰布头巾,三角眼在烟雾后面眯成一条缝。 来人正是封门村大队长刁国富。 他在这个偏远又偏僻的山村里说一不二了二十多年,是土皇帝,全村三百多口人,没有一个敢违逆他半个字。 刁国富走到林挽月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两眼,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年轻,白净,长的好看,一个女人敢往深山老林里钻,不是傻就是有靠山。 他又扫了一眼站在牛车旁边不动不响的顾景琛,眼皮子跳了一下。 这男人个头太高了,站在那里杵着不说话,身形威猛让人觉得有些压抑。 刁国富的烟袋锅子在鞋帮子上磕了磕,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省里来的?我们这穷山沟沟的,可没接到过上面的通知啊。” 林挽月不慌不忙解释:“刁队长,通知走的是县卫生局的渠道,可能还没传到您这儿来。我们这批一共跑八个点,您这是第五个。” 她说话的时候一口一个刁队长,叫的亲热自然。 实际上沈秋蝉昨晚把村里的情况全说了,每个关键人物的名字脾气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刁国富半信半疑嘬了口烟,目光落在牛车上那几个鼓胀的麻袋上。 不管是不是真的省里来的,这几袋子东西是实打实的。 白给的便宜不占是傻子。 他把烟袋锅子往腰间一别,脸上的笑扯的更大了些。 “哎呀那可是好事啊,我们村里穷,看不起病的人多的很,欢迎欢迎。” 他朝身后的瘸腿汉子摆了摆手:“让开让开,人家是来给咱看病的,瞎拦啥。” 几个汉子不情不愿的让出了路。 牛车吱吱嘎嘎驶进了村,刁国富走在前面带路,嘴里东一句西一句套话。 “林大夫是哪里人啊?” “在省里干几年啦?” “你这男人是你什么人?” 林挽月回答的滴水不漏,也没有什么毛病。 刁国富把他们安排在了村东头一间没人要的破祠堂里。 祠堂一直没人修,屋顶漏了好几个窟窿,窗户上糊的麻纸破了一大半,夜风一吹呼呼往里灌。 林挽月环顾四周,笑着道了谢,也没提意见。 刁国富走后,顾景琛在祠堂里转了一圈,走到窗边的时候顿了顿脚步。 他没回头,用手指朝窗外点了两下。 林挽月余光扫过去,透过破麻纸的缝隙看见了院墙外面蹲着两个抽旱烟的汉子。 是刁国富安排的眼线。 两人对视一眼,也没说话,各自开始收拾东西。 林挽月把药品整整齐齐码在破供桌上,鸡蛋放在麻袋里靠墙堆好。 做完这些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包里摸出一只铁皮话筒。 “我去找他们的大喇叭。” 她出了祠堂,在院子里拦住一个路过的老妇人,三两句话套出了村里大喇叭的位置。 傍晚时分,封门村那只生了锈的高音喇叭头一回响起了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各位老乡,你们好,我是省里派来的林大夫,明天一早在村东祠堂给大家义诊看病,不要钱,一分钱不要。” “各位老乡,你们好,我是省里派来的林大夫,明天一早在村东祠堂给大家义诊看病,不要钱,一分钱不要。” “只要觉得身上哪里不舒坦的,头疼脑热的,腰腿犯酸的,都可以来。” “来看诊的,每人送两颗鸡蛋,先到先得,送完为止哦。” 喇叭声在山谷里回荡,一句一句传进每家每户的黄泥墙里。 沉寂了片刻之后,山坳里才有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啥?刚刚那个女人说的是啥意思给咱们看病不要钱,还送鸡蛋?” 一个50多岁的老婆子两手叉腰,一看就是不好说话的。 “应该不会吧?” “奶奶,我想吃鸡蛋!” “鹅也想吃!” 小孩子可不管会不会,听到有鸡蛋吃,两眼早就冒光了。 结果就是被自家大人狠狠扭了一把,“吃吃吃!除了吃,你还知道啥?” 村里到处都是这样,谁不想赚点小便宜呢? ……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祠堂外面就有了动静。 林挽月掀开门帘一看,破院子里已经蹲了十来个人,一个个缩着脖子,一边哈着白气一边探头探脑往屋里瞅。 看见她出来了,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真是个年轻女娃娃嘞,能看病?” “管她能不能看,去了给鸡蛋。” “嘘,小声点,队长说了让配合。” 林挽月把一张破木桌拖到院子里,上面铺了块干净的白布,银针盒和听诊器摆好,简陋的诊台就算齐活了。 顾景琛搬了条长凳坐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他不说话,面无表情,可来看病的人,都忍不住看两眼。 队伍里有几个想往前挤的汉子,被他的目光一扫,脖子一缩,老老实实退回了原位。 全场出奇的安静守序。 第一个坐到桌前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脸上的皱纹极深,一坐下就开始哭诉。 “大夫啊,我这腿疼了十几年了,一到阴天就刺痛无比……” 林挽月搭上她的脉,指尖一触就感觉不对。 脉象浮而无力,寸关尺三部皆弱,肝肾双亏的厉害。 显然不是普通的风湿骨痛,分明是长期营养严重不足加上体内有毒素沉积。 林挽月面上不动声色,开了个温补的方子,又给扎了两针缓解疼痛。 老太太走的时候抱着两颗鸡蛋,高兴的合不拢嘴,逢人就说这个女大夫扎针不疼。 消息传开了,后面来的人越来越多。 林挽月一个一个看,一个一个记。 看到第十七个人的时候,她心里发凉。 第895章被村民堵在洞里 这个村子的人,身体状况差的离谱。 十七个人里头,一大半身体中毒。不致命,但身体却一轮虚弱,脾气也会更暴躁。 更是有不少人畸形。 跟沈秋蝉身上的不完全一样。 是有人给村里下毒,还是村里的水源本来就有污染? 她垂下眼帘,假装在写方子,实际上在纸角写了两个字:水。 顾景琛扫了一眼,微不可察点了下头。 看诊继续,排队的人越来越多。 林挽月注意到队伍里出现了好几个孩子,被大人牵着或者背着过来。 第一个孩子被抱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那是个三四岁的男娃,脑袋大的不成比例,四肢细瘦弯曲,眼珠子浑浊,嘴巴半张着流涎水。 孩子的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木讷坐在凳子上,眼神空洞的吓人。 林挽月给孩子检查了一遍,心里大惊。 这是典型的近亲繁殖导致的先天畸形,加上母体孕期长期中毒,孩子从娘胎里就没有过正常发育的机会。 后面又来了四五个类似的孩子,手脚扭曲都,双目失明到,甚至还有连最简单的词都说不出来。 林挽月每看一个,就在心里给刁国富的罪行簿上多记一笔。 快到中午的时候,队伍里来了一个傻呵呵的半大青年。 二十岁上下的年纪,长得五大三粗,但两只眼睛无神的很,嘴角挂着涎水,进门就冲着林挽月嘿嘿傻笑。 林挽月给他把了脉,顺手从兜里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塞到他手里。 傻子拿到糖高兴坏了,手忙脚乱剥开塞进嘴里,眼睛眯成一条缝。 林挽月趁他吃的开心,压低声音随口聊天问了一句。 “你成家了没有?媳妇呢?” 傻子含着糖含糊不清答:“有……有媳妇。” “那你媳妇怎么没跟你一块来看病啊?” 傻子的脑袋歪了歪,流着口水嘿嘿一笑:“在后山……娘娘洞里锁着呢,不听话……” 林挽月心头一震,面上的笑容半分没变,正要再问,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骚动。 刁国富带着三四个打手拨开人群挤了进来,大步走到傻子跟前,一脚就把人踹翻在地。 傻子摔了个四仰八叉,嘴里的糖都飞了出去,嘤嘤嘤缩成一团。 刁国富的三角眼阴沉沉盯着林挽月,烟袋锅子朝她一指。 “林大夫,我们村穷是穷了点,但好歹也是规规矩矩过日子的。” 刁国富声音不高,但话里透着警告的意思。 “你看病开药我们感谢的很,但是不该问的闲话,最好把嘴闭严实了。” 院子里一下子没声了。排队的村民缩着脖子不敢抬头,刚才闹哄哄的人群这会儿都歇了声。 林挽月站起来,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连连摆手。 “刁队长您误会了,我就是问诊需要了解一下家庭情况,这是看病的流程,没别的意思。” 刁国富没吭声,往林挽月和顾景琛身上看了看,转身带着人走了。走出十几步远,这老头又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凶的狠。 院子里又没声了,村民缩着脖子继续排队。 林挽月坐回桌子后头继续写方子,手在膝盖上敲了三下。 顾景琛瞅见了。 三下是他们定好的暗号,意思是今晚动手。 …… 天黑以后,封门村挺安静。外头连个路灯都没有,村里的狗也不叫。周围的山挡在旁边,看着黑乎乎的。 祠堂的油灯早吹了,窗户上啥也看不见。院墙外头那两个盯梢的汉子裹着破棉袄蹲在墙根,旱烟已经抽完了。一个人脑袋一点一点的犯困,另一个靠着墙直打呼噜。 等到了后半夜,顾景琛从炕上坐起来。他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泥地里,走到窗户边上听了一会儿动静。 外头打呼噜的声音挺大。 顾景琛翻窗出去,几下就摸到了院墙根下。他一巴掌拍在打呼噜那个汉子的脖子上,这人直接软了下去。旁边那个刚要醒,顾景琛一把捂住他的嘴,往脑袋上磕了一下,两个人全趴下了。 顾景琛把他们弄到墙根的黑影里靠着,看着就像睡着了一样。他走回窗户边上,敲了两下木头框子。 林挽月换了身黑衣服,背着医药箱从窗户翻出来。他们俩也没吭声,借着月亮光,顺着房子后头的黑影往村子后面走。 封门村后头是座石头山,上头全是带刺的野树。沈秋蝉给的地图上标了,那个娘娘洞在半山腰,得从村子后面一条小路绕上去。 小路让野草挡住了,白天都不太好找。不过顾景琛眼神好,他走在前头,拿刀子划开挡路的树条子,走得很小心。 林挽月跟在后边。 爬了大概半个小时,看到一块巨大的石头,石头后面是半人高的洞口,上面还插着两根削尖的木头,地上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啃的骨头。 到了洞口,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臭味。 林挽月有点反胃,从兜里拿出手电筒打开,是照进黑乎乎的洞里。 洞不大,也就10来个平方,地上铺着烂草席子,臭烘烘的,五六个女人缩在石壁底下,瘦的皮包骨。 是的女孩的脚上缠着粗链子,头发都打结了,衣服又脏又破,几乎看不清原来的颜色。 露出来的皮肉上全是打出来的伤。 有两个女孩睁着眼,可是眼神发直,哪怕手电筒照着也没点反应。还有个最小的女孩,看着也就十四五岁,整个人缩成一团。脚脖子让铁链子磨破了,肉都烂了。 林挽月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离她最近那个女孩的脉搏。脉搏跳得慢,气也少,不过人还活着。 林挽月把手电筒递给顾景琛,自己扒开女孩脖子后头的头发。头发下面有个圆形的烫疤,中间是三片叶子,跟沈秋蝉脖子上那个疤长得一样。 五个女孩脖子上都有疤。林挽月站起来的时候,气得手有点抖。 她从药箱里掏出把大铁钳子,走到一根铁链跟前,拿着钳子夹住了链条。 她刚要使劲,洞外头突然亮了。几十个火把,把那块石头照得清清楚楚。 外头的狗开始叫唤。几条猎狗叫声很大。林挽月和顾景琛回过头往外看。 洞口外头围了一群人。刁国富叼着烟袋锅站在最前头,手里端着杆老土枪,枪口就对着洞这边。他后头跟着二十多个村里的汉子。这些汉子手里拿着砍刀,有的拿着镐把子,还有拿铁链的,把洞口堵死了。 火光照着刁国富那张干瘦的脸。老头眼神挺狠,他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下来磕了磕烟灰,开了口。 “我就说嘛,哪有什么省里来的医生。大半夜不睡觉往后山跑,不是贼是什么。” 后头那个瘸腿汉子跟着笑了一声,接了句:“队长看得准。今天下午就该把他们收拾了。” 刁国富端着枪往前走了一步。他歪着脑袋看着洞里那两个人,笑得挺吓人。 “敢坏我的财路,今晚就拿你们两个祭山神。” 林挽月把手里的钳子放下,站直了身体。顾景琛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她前头。 洞外的火把照得人刺眼,刁国富的枪口对着他们。外头那二十来号人拿着家伙,挡住了出路。 林挽月站在顾景琛背后,她笑了笑。接着她伸出手,在顾景琛后背上拍了两下。 她说话声音不大,不过外头的人都能听见。 “景琛哥,外头一共二十三个,你要几个?” 第896章二十三个全要了 顾景琛没回头,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全要了。” 三个字说完,他整个人已经窜出去了。 刁国富压根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顾景琛冲进火把堆里。 最前面的瘸腿汉子举着砍刀劈下来,顾景琛侧身一闪,右手五指扣住刀背,往回一拧,刀到了手里。 瘸腿汉子没来得及骂娘,被一脚踹在胸口上,飞出去三米多远,后背撞在石头上当场没了声。 第二个冲上来的更惨,手里的镐把子被顾景琛单手捏住,往前一送,木头杆子怼在自己肚子上,痛的弯下腰去。 顾景琛左手夺了把砍刀,右手还攥着那把,两把刀在手里转了个花,刀背朝外,往人堆里招呼。 三下五除二,最前面五个汉子全趴地上了。 剩下的人愣住了,火把举在手里,谁也不敢往前凑。 刁国富的三角眼瞪得溜圆,烟袋锅子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他在这山沟沟里横行霸道二十多年,头一回见到一个人能把五个壮汉打得跟拍苍蝇一样轻松。 林挽月没闲着。 看顾景琛把人全吸引到洞口外面去了,她转身蹲下来,从药箱里掏出那把大铁钳子,对准第一根铁链使劲一夹。 咔嚓。 链子断了。 第一个女孩脚上的铁链松开,她整个人抖得厉害,但连叫都叫不出来。 林挽月来不及解释,低声道:“别怕,我带你们走。”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五根铁链全断了。 林挽月手轻轻一挥,一股淡淡的香味袭来,五个女孩都软软的晕了过去。 她心念一动,五个瘦得皮包骨的女孩连同她们身下的烂草席,一起消失在了洞里。 空间里头,小团子早就准备好了。 五张干净的床铺,热乎乎的灵泉水,还有它提前摘好的果子。 小团子往女孩嘴里喂灵泉水,还不忘嘟囔:“姐姐,她们中毒好深,我先稳住!” 林挽月回了句知道了,收回意念,站起身来。 洞里现在空了,外头打斗声还在继续。 顾景琛根本没用全力,他甚至还有心情控制力道,毕竟林挽月说了不要弄出人命。 所以他专挑胳膊腿招呼,打折了七八根骨头,但没一个是致命伤。 二十三个汉子,站着的已经不到一半了。 刁国富终于慌了。 他把土枪端起来,枪口对准顾景琛的后背,手指扣在扳机上。 砰! 枪响了。 铁砂子打出去,在火光里散开一片。 顾景琛耳朵一动,身子往左一歪,铁砂子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去,打在后面的石壁上。 他回过头,眼神冷得吓人。 刁国富手不自觉的颤抖。 顾景琛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一脚踢在枪管上,土枪飞出去老远,落在山坡下面哐当一声。 刁国富往后退了两步,屁股撞在石头上坐了下去。 顾景琛没打他,只是居高临下看着他,那眼神让刁国富觉得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 然后顾景琛转身,大步走回洞口。 他抬手一掌,掌风带起来的气流把洞口两侧插着的火把全扇灭了。 山洞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顾景琛闪身进了洞。 外头的汉子们爬起来几个,有人重新点着了火把,刁国富扯着嗓子喊:“追!给老子追进去!放狗!” 两条猎狗被松了绳子,嗷嗷叫着往洞里冲。 后面跟着七八个胆子大的汉子,举着火把挤进洞口。 火光照亮了整个山洞。 空的。 干干净净,空空荡荡。 地上只剩下五根断掉的铁链,和几片烂草席的碎渣。 人呢? 五个女人呢? 那两个外乡人呢? 这山洞就这么大,三面石壁一个洞口,连个老鼠洞都没有,活生生的七个人,凭空没了。 两条猎狗冲进来之后,在地上转了两圈,突然夹着尾巴往后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声。 狗都怕了。 举火把的汉子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脸色惨白惨白的。 刁国富挤到最前面,看着空荡荡的山洞,看着地上那五根断掉的粗铁链,他的腿开始打哆嗦。 “鬼……鬼啊!”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人群炸了锅。 二十多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扔了刀棍子,连滚带爬往山下跑。 有人摔进了荆棘丛里,有人滚下了石坡,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 刁国富跑得最快,烟袋锅子都不知道丢哪儿去了,两条老腿蹬得飞快,一口气跑回村里,栓死大门。 整个封门村后半夜都没人敢出门。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狗都不敢叫。 山洞外面彻底安静下来之后,顾景琛从洞顶的一块凸出的岩石后面翻下来。 他刚才是贴着洞顶的石壁藏的,那帮人举着火把只顾看地面,压根没想到抬头。 林挽月早就不在洞里了。 她在顾景琛扇灭火把的那一瞬间,就从洞口侧面的缝隙溜了出去,顺着山坡往下绕。 两人在半山腰的一棵老槐树下汇合。 月光底下,林挽月靠在树干上,冲顾景琛竖了个大拇指。 “顾景琛同志,演技不错。” 顾景琛走过来,伸手把她额头上沾的一片树叶摘掉,嘴角带着点笑意。 “走吧,天亮之前得离开这片山。” 两人顺着山道往下走,脚步很轻,避开了村子方向的所有小路。 沈秋蝉画的地图上标了条猎人走的老路,从后山绕出去,能直接通到村外的大路上。 两人摸黑走了大半个小时,碎石路变成了黄土路,路面也宽敞了,目测能过车。 林挽月拉着顾景琛停下,从空间取出辆吉普车。 小团子打着哈欠,提醒道,“姐姐,那些女孩喝了灵泉水,已经在开始排毒了。烂的地方也在好转,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林挽月松了口气,两人赶紧上车。 顾景琛一脚油门踩下去,开着车往青石镇的方向连夜赶路。 林挽月不放心,意识进入空间,查看情况。 女孩的脸色已经不是死气沉沉的青灰,还有点苍白。 伤口的确在愈合,情况比预计中的要好。 小团子忙前忙后的几乎脚不沾地,一会儿擦脸,一会儿处理伤口,圆滚滚的熊猫身子,跑来跑去,得不亦乐乎。 林挽月看得莫名想笑。 外面天亮了,林挽月睁开眼,就见到顾景琛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玩着自己搭在腿上的小手。 这男人! 第897章派出所里拍桌子 青石镇不大,从东到西,10分钟就能走完。 镇派出所在主街中段,砖瓦房,门口的木牌子都有点掉漆了,勉强能认出字来。 顾景琛把车停在门口,这会儿才7点,大门还锁着。 他按了按喇叭,过了会一会儿,一个穿制服的人揉着眼睛走了出来,嘴里打着哈欠。 “啥事儿,下午吧,所长还没上班呢。” 语气中都带着不耐,显然是被打扰了睡眠。 “麻烦把你们所长叫起来,我要报案!” 林挽月笑了笑,语气温和。 民警打量着她,目光落到身后的小汽车上,眼神清明了少许。 这年头能开得起小汽车的,整个镇上都找不到几个。 他忙点头,“那你们进来等等,我去喊人!” 说完就急匆匆的进去找人了。 两人等来十来分钟,一个四十来岁的胖男人来了,还没说话,脸上就带着笑。 “二位同志,听说你们要报案?” “王所长,我们要举报封门村大队长刁国富拐卖妇女、非法囚禁、强迫婚配,涉及受害者至少六人。”林挽月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王德贵的笑脸瞬间僵住。 “你说谁?” “刁国富!” “不会吧?这位同志,你是不是有误会?” 林挽月没说话。 编,接着编。 王德贵果然没让她失望。 她就说刁国富怎么这么胆大,上面肯定有人。 “刁国富同志啊,那是我们镇上的老先进了,年年评模范,带着全村搞生产,怎么可能干那种事儿呢?” 他说着还摇了摇头,一副你们外地人不了解情况的表情。 “是不是听了什么人瞎传的?山里头消息闭塞,老百姓爱嚼舌根子,你们别当真。” 林挽月点了点头:“那王所长的意思是,不立案?” 王德贵打了个哈哈:“也不是不立案,就是这个事儿吧,得调查,核实,你们先回去等消息……” 他话没说完,顾景琛从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啪的一声拍在了柜台上。 一张是省厅开具的特供医疗队证明,盖着鲜红的省级大印。 另一张是周老亲笔签字的特批条,上面的名字和番号,王德贵就算再不学无术也认得出来。 王德贵的脸色唰的就白了。 他站起来的速度比坐下去的时候快了十倍,搪瓷缸子都碰倒了,水洒了一桌子。 “这……这……” 顾景琛看着他,就说了一句话:“打电话。” 王德贵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子,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但对上顾景琛那双眼睛,嗓子眼里的话全咽回去了。 林挽月这时候转身往外走:“王所长,你先别急着打电话,跟我出来看点东西。” 王德贵跟着她走到派出所门口。 吉普车的后车门打开了。 五个女孩躺在后座和车厢里,身上盖着军用棉被,露出来的手臂和脖子上全是触目惊心的伤痕。 因为下车前才把女孩子转出来。 王德贵看到那些女孩,特别是脖子上的印记,心里咯噔一下,腿都软了。 林挽月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所长,这六个女孩就是人证,够不够你立案的?” 王德贵嘴唇哆嗦。 “还是说,你想让我把她们直接送到省厅?顺便和他们说一声,你青石派出所说人贩子是老先进?” 王德贵的腿直接软了,差点站不住。手死死地扶着门框,声音都不利落了,“立案!马上!我这就喊人!” 他说着捞起电话就开始打。 顾景琛走过来,低声问了句:“咱还去不去?” 林挽月摇头:“不用了,咱在这儿等消息。” 两个小时之后,县局来了两辆警车,带了十二个全副武装的民警。 又过了一个小时,省厅的电话也打过来了,要青石镇全力配合,务必将封门村的涉案人员一网打尽。 王德贵接完电话,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他现在极为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把这两个人轰出去。 下午三点,联合抓捕队出发,三辆警车浩浩荡荡开进了封门村。 刁国富是在自家炕上被铐走的。 这老东西昨晚吓破了胆,一直躲在家里没敢出门,门窗全插着,还在堂屋里烧香拜山神。 结果山神没来,警察来了。 跟他一起被铐走的还有十四个参与看守、殴打受害者的村民。 娘娘洞被搜查的时候,警察在洞里还发现了两具白骨。 是之前没撑住死掉的女孩,被随便埋在了洞里的角落。 消息传回派出所的时候,林挽月正坐在院子里喝水,气的差点摔了缸子。 “一帮该死的混账!” 顾景琛坐在她旁边,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走吧,回招待所睡觉,明天回京。” 镇招待所条件不怎么样,床板硬邦邦,被子有股潮气。 林挽月才躺下,就想念空间里的水床了。 顾景琛把她的鞋脱了,被子掖好,自己靠在床头没躺下。 林挽月闭着眼睛问他:“你这是不打算睡了?” “你睡你的,我守着。” 林挽月白了她一眼,“景琛哥,你打算没苦硬吃?” “咱一起进去,好好休息!” 顾景琛犹豫着,“这里是招待所,万一有人来……” “我让小团子帮忙看着点!” 说着就拉着顾景琛的手,一起进空间。 小团子正坐在灵泉池边上,两只短腿晃来晃去,看见林挽月进来立刻蹦起来。 “姐姐!姐姐!天大的好事!” 小团子圆滚滚的身子扑过来,抱住林挽月的腿,仰着脑袋黑豆眼睛亮的很。 “积分到账了!姐姐能猜着多少不?” 林挽月蹲下来捏它的脸:“能有多少?” “九十八万七千六百二十三!” 小团子激动的原地蹦了三下,差点跌进池子里。 “救了六条命,捣毁拐卖窝点,解救被囚禁多年的受害者,顺带帮官方破了重大案件,积分是叠加计算的!” 林挽月愣住了。 将近一百万。 上回救两百个伤残老兵加拆炸弹,才攒十万出头。 这回一口气将近一百万,手笔够大。 小团子掰着指头算:“姐姐之前封印从霖的异能花十万,商城停用好几个月。现在积分回来啦,商城重新开放了!” “还有个事儿,”小团子声音越来越激动,“灵泉池纯度又涨了!药效会更好。” 林挽月起身走到灵泉池边看了看。 池水清澈见底泛着金光,确实更通透了。 灵泉池边上的五个女孩已经睡着,脸上的青灰褪了大半,呼吸平稳。 这还是她主动要求看管的。 毕竟她们中毒没醒,王所长也不敢阻拦,只是说等醒了,送过来,要问话。 小团子跟在后头,短腿倒腾的飞快。 “姐姐,人身上的毒排的差不多了,喝两天灵泉水就能彻底干净。不过身体亏损太严重,要养个把月才能恢复。” 林挽月点头:“等回京城再想办法安置吧,让她们在空间里养着。” 她转头看了一眼空间角落的黑铁片。 第898章百草丰被封了 铁片老实躺在那儿,表面没什么异常,纹路也没变化。 小团子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 “那玩意儿最近挺老实,没怎么闹腾。” 林挽月收回目光,也没多在意。 忽然被人抱住,是顾景琛! “媳妇儿,啥时候我才是你心里的第一位?” 林挽月不好意思的笑了,“景琛哥,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最重要的。” “咱们先睡觉去!”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大亮了。 顾景琛早醒了,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养神,听见她动静立刻睁开了眼。 “醒了?” 林挽月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嗯,功德值到账了将近一百万,景琛哥,我又有积分了。” 顾景琛挑了下眉毛,这个数字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期。 “先别乱花,回去之后给老孟他们再炼一批护身丸。” 两人收拾了一下,退出了房间,开车往京城方向走。 路上经过县城的时候,顾景琛停车买了两个菜饼,一人一个在车上啃。 林挽月咬着菜饼,含含糊糊说了句:“景国哥想好怎么安置秋蝉了吗?” 顾景琛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递过来水壶:“不知道,他会处理好的。” 林挽月接过水喝了一口,点点头。 吉普车在公路上跑了一整天,傍晚时分终于驶进了京城的地界。 熟悉的胡同口出现在前方,林挽月看见自家院门口挂着的红灯笼,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车还没停稳,院门就被从里面拉开了。 苏妙云站在门口,围裙都没来得及解,看见吉普车就迎了上来。 “回来了回来了!饭都热着呢,快进屋!” 徐婉婉跟在后面,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盛的乌鸡汤。 林挽月下了车,还没站稳,一个小炮弹就冲过来抱住了她的腿。 五宝从锦,圆脸大眼睛,嘴巴甜得能腻死人。 “妈妈!妈妈回来啦!锦锦想妈妈想得都睡不着觉觉了!” 林挽月弯腰把她抱起来,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 从锦立刻搂住她脖子不撒手,小脑袋埋在她肩窝里蹭来蹭去。 顾景琛绕过车头走过来,从锦立刻伸出两只小胳膊冲他扑。 “爸爸抱!爸爸抱抱!” 顾景琛接过闺女,单手托着,另一只手搭在林挽月腰上,一家三口往院子里走。 堂屋里,其他四个孩子已经排排坐好了。 三宝从峥第一个蹦起来,手里举着一只麻雀,兴冲冲跑过来。 “妈!你看!我今天用弹弓打的!一发就中!” 林挽月看了一眼那只已经凉透了的麻雀,嘴角抽了一下。 “从峥,下次打完记得拔毛,别整只往屋里拿。” 从峥嘿嘿一笑,把麻雀塞进兜里跑了。 四宝从霖凑过来,手里捧着一块灰扑扑的石头,献宝一样递到林挽月面前。 “妈,你看,这个石头我摸了一天都没变色!封印管用!” 林挽月摸了摸他的脑袋:“好样的,以后也要记住,不能随便碰外面的东西。” 从霖用力点头,把石头小心翼翼放回口袋里。 大宝从云从厨房方向走过来,单手拎着林挽月那个死沉的医疗箱,脸不红气不喘。 “妈,你这箱子我给你搬屋里去了,里面的药我都没动。” 林挽月看着闺女那细胳膊拎着三十多斤的铁箱子跟拎棉花似的,又好笑又心疼。 “放下吧,别在外面使劲,让人看见。” 从云吐了吐舌头,拎着箱子一溜烟跑了。 二宝从风最后一个过来,手里捧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医书,揉了揉鼻梁。 “妈,你药箱里的三七粉用了四钱,当归片少了六片,银针消毒液还剩三分之一。” 林挽月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从风理所当然地说:“你走之前我看了一眼,记住了。” 这孩子五岁,过目不忘的本事越来越邪乎了。 林挽月揉了揉他的脑袋,把五个孩子都赶去洗手吃饭。 晚饭是苏妙云张罗的,一大桌子菜,红烧肉、炖排骨、清蒸鱼、炒时蔬,还有一锅熬了三个小时的乌鸡汤。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吃了顿团圆饭。 饭后,苏妙云和徐婉婉带着孩子们去洗漱,顾景琛烧了一大锅热水端进东厢房。 林挽月坐在炕沿上,看着他把木盆放好,往里面兑凉水试温度。 “过来。” 顾景琛蹲在地上,拍了拍木盆边沿。 林挽月把脚伸进热水里,烫得嘶了一声,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被垛上。 顾景琛的手掌握住她的脚踝,大拇指沿着脚心慢慢按下去。 力道不轻不重,正好按在酸胀的穴位上。 林挽月舒服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顾景琛,你上辈子是不是搓澡的?” 顾景琛没抬头,手上动作不停:“嫌我了?” “没有没有,夸你呢。” 林挽月用脚趾勾了勾他的手指,笑的眯起眼。 顾景琛抬头看她,耳朵尖微红,低头继续按。 屋里安安静静,只有水声和林挽月偶尔发出的叹息。 这一夜睡的格外踏实。 …… 次日一早,林挽月是被院子里的鸟叫声吵醒的。 顾景琛已经不在身边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她穿好衣服出了屋,顾景琛正在院子里打拳,赤着上身,肌肉鼓鼓的。 林挽月多看了两眼,被正好端着洗脸盆出来的大女儿逮了个正着。 “妈,你又偷看爸爸。” 林挽月脸一热,伸手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刷牙去。” 从云嘿嘿笑着跑了。 吃过早饭,林挽月打算去百草丰看看。 铺子交给顾景雪和李姐打理了快半个月,虽然每天都有电话汇报流水,但她还是想亲眼看看。 她换了身利落的蓝布褂子,挎上包正要出门,院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姐跑进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让林挽月心里咯噔一下。 “林姐!出事了!” 李姐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门框说话都带着颤音。 “百草丰被封了!昨晚来了一帮人,把老孟打了,还贴了封条!” 第899章神秘的暗处黑影 林挽月的脸色沉下来。 “老孟人呢?” “送医院了,景雪跟着去的,说是断了两根肋骨。” 林挽月二话没说,转身往屋里走,拿了药箱就出门。 顾景琛已经听见了,擦了把汗套上衣服跟了出来。 两人先去了医院。 老孟躺在病床上,脸肿了一大圈,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呼吸的时候能听见嘶嘶的声音。 顾景雪守在床边,眼眶红红的,看见林挽月进来就站起来了。 “二嫂!” 林挽月摆了摆手让她坐下,自己走到床边,掀开绷带看了看伤处。 两根肋骨断裂,一根错位,周围软组织大面积淤血。 这不是普通的打架伤。 林挽月从药箱取出银针和一小瓶灵泉水,施针止痛通络,把灵泉水一滴一滴的喂进老孟嘴里。 老孟迷糊睁眼,瞧见林挽月,嘴唇虚弱的动了动。 “林……林姐,没看住铺子……对不住您……” 林挽月按住他肩膀不让他乱动:“养好伤再说,现在别说话。” 老孟咽了口唾沫,声音压的很低又急切。 “那领头的人手上是有真功夫的,绝对不是普通混混,我一招都没接住。” 林挽月点头:“这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大概三十来岁,寸头,左手腕上有个红疤……是个圆圈,里面包着片叶子。” 林挽月手一顿。 她转头看向站在屋门口的顾景琛。 顾景琛的眼神变了。 三叶烙印。 跟封门村那些女孩脖子后的烙印一模一样。 林挽月收好银针站起来走到顾景琛身边压低声音。 “封门村的事,有人开始报复了。” 顾景琛没吭声,下颌线绷的极紧。 两人出了医院直奔百草丰。 前门大街43号,洋楼大门上贴着两张白封条盖着红章。 林挽月凑近看,封条落款写着:京城市联合整顿办公室。 她皱皱眉。 联合整顿办? 这破部门哪里冒出来的?从来没听过! 旁边卖糖葫芦的老刘头瞅见林挽月,左右看了看凑过来小声说。 “林老板,昨晚来了七八个人穿着制服凶的很。二话不说就贴条子,你家那看门大哥拦了下,被打的可惨了。” 林挽月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后半夜两三点钟吧,街上彻底没人的时候。” 林挽月点头谢过老刘头,站在那张封条前面盯了一会儿。 顾景琛站在她背后,声音压的很低:“这什么联合整顿办,我这就去查!” 林挽月嗯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封条上的红色印章。 章是真的,纸也是新的,墨迹都还没干透。 她收回手,直接转身往回走。 “让它先贴着吧,暂时不撕。” 顾景琛大步跟上:“留着这玩意儿能有什么用?” 林挽月走到吉普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表情异常平静。 “当然是做鱼饵。” 她说完停顿了一下,补上一句:“封门村那边动了他们的人,他们一旦急了肯定会露马脚。百草丰这么封着,这帮人保准以为咱们害怕了,铁定还会继续往前凑的。” 顾景琛坐进驾驶座,拧钥匙发动了车子。 “老孟那边的伤真不用管了?” “三天保准能好。”林挽月靠在座椅背上闭上眼,“毕竟有灵泉水在那儿撑着。” 车子开出前门大街,转弯拐进了胡同。 林挽月睁开眼:“帮我查件事,等回去之后。” “查什么?” “那三叶烙印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顾景琛握着方向盘的手猛的紧了紧。 “我今晚就去找周老问问。” 林挽月微微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车窗外的京城街道依然热热闹闹人来人往,表面上看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但林挽月心里清楚,暗处绝对有眼睛正在死死盯着他们。 …… 当晚顾景琛去了周老那边,夜很深了才回来。 林挽月一直没睡,披着衣服坐在炕上等。 顾景琛进屋时脸色有些难看,摘了军帽扔在桌上,坐在炕沿边沉默了半天。 林挽月倒了杯热水给他递过去:“这是有眉目了?” 顾景琛接过杯子却没喝,只是一直攥在手里。 “周老说,三叶烙印这个标记在上面是有档案记录的。” 林挽月安静的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六几年的时候,西南边境破获过一个跨省的人口贩卖团伙,规模非常大。涉及三个省,受害者超过两百人。那个头目姓柳,是个宗族族长,手底下的人全用三叶烙印来做标记。” 林挽月忍不住皱起眉头:“六几年的事儿?那算起来都是十几年前了啊?” 顾景琛点了点头:“当时是抓了一批人,主犯也被判了死刑,但有几个核心成员跑路了,一直就没能抓到。” 他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林挽月。 “周老说这几年陆续冒出过一些线索,怀疑跑掉的那帮人早就改头换面混进体制内了,只是一直苦于没有实证而已。” 林挽月靠在被垛上消化这些信息。 十几年前跨省人口贩卖团伙的漏网核心混进体制内。难道刁国富就是他们的下线,专门在深山老林里囚禁受害者? 端了封门村窝点,等于断了这根线上极其重要的一环。 对方这是狗急跳墙了吧!连夜派人打伤老孟封了百草丰,就想给她个下马威? “那个联合整顿办呢?”林挽月问。 顾景琛摇头:“周老也没听说过这个部门,他让人去查了,明天应该有消息。” 林挽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有意思,十几年没抓到的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顾景琛看着她那个笑容,知道她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媳妇儿,你打算怎么办?” 林挽月伸了个懒腰,往被窝里一钻。 “急什么,让子弹飞一会儿。百草丰封着就封着,反正咱们不缺那点钱。他们越觉得我们怕了,就越会大胆,就会犯错。” 顾景琛把杯子放下,脱了外套也上了炕。 他躺下来的时候,林挽月已经闭上眼睛了。 她突然又睁眼侧过身看着他。 “景琛哥。” “嗯?” “老孟手腕上那个断骨擒拿术,你认得出来是哪个部队的路子吗?” 顾景琛沉默两秒:“算是侦察兵的近身格斗术,不过有改动,不是现役打法。” “退伍的?” “或者是被开除的。” 林挽月哦了一声重新闭上眼。 “那就更有意思了。” 夜深了,院子里安静,只有秋虫的叫声。 林挽月迷糊快睡着时,识海里突然传来小团子的声音。 “姐姐!那块铁片……” 林挽月瞬间清醒,看向空间里的铁片。 此时,正颤抖个不停,甚至发着光。 带着隐隐的红色,给她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的感觉。 小团子躲在一边,胖嘟嘟的身体还在发抖,“我感觉他在感应什么东西,好像是想和啥东西联系。” 林挽月感觉更怪异了,就这东西还能和外面的联系? 不过仔细一看,上面的纹路好像变了。原本只有三条,如今边上居然多出两条细细的纹路,像是忽然长出来的。 就在林挽月的意识靠近的时候,淡淡的红光忽然变得刺眼,周围都照得通红通红的。 小团子急的直跺脚:“外面有同源的煞气被我感应到了!距离特别近!就在咱们家附近啊,姐姐!” 林挽月猛地站起。 同源煞气。 距离很近。 退出识海睁开眼,发现顾景琛也醒了,正侧头看她。 “怎么了?” 林挽月坐起来,声音压的很低。 “铁片又动了,小团子说它在感应同源的煞气,就在咱们家附近。” 顾景琛眼神瞬间锐利。 他翻身下炕光脚走到窗边,推开条门缝往外看。 院子里很安静,月光照着地面没任何异常。 外头肯定有人! 回头冲林挽月做了个手势。 林挽月点头,从枕头底下摸出护身丸攥手心里。 顾景琛无声穿好鞋,取下门后的军刺侧身贴墙往院门摸去。 月光下官帽胡同的青石板路上空无一人。 可胡同口老槐树底下,一个黑影站了很久。 黑影左手腕上红色的三叶烙印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