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婚成真!迟团长家的娇娇又又又孕吐了》 第1章 重生新婚夜,婆婆非要儿子陪 要知道现在农家乐已经矿建过了,比当初可是大了差不多五倍左右,现在每天还是供应不过来。 “顺平老弟,就算是选择和作联盟的对象,也用不着跟冷漠无情,完全没有人性的三灭灵合作吧!”钟离明净尽力的劝说道。 傲慢的神态,轻蔑的目光,让愤怒达到极限的潜龙气运,反而慢慢的平静下来。 回到修炼室,王宫南就收到卓梅用传音玉传音来。卓梅就在修炼室外,王宫南立即打开修炼室的门让卓梅进来。 “这位爷你说笑了,一看就知道您不是一般人。怎么能看的上我这样的残花败柳?你们朋友死在我这,他吧也算是我的老熟人,妹子我这心里,可不是滋味儿了。”老板娘道。 看到归属于自己的佛椅被绞碎,刚才施展金光佛手的佛陀咒骂一声后,冲天而起的直奔空间风暴。 “呵呵,我知道,你身上一定有很多宝贝,你是想让我先出手,用宝贝偷袭我吧。可惜,我看得出,你进入这虚空,也是借助宝物,如果我不主动出手,你的宝贝根本奈何不了我。”那人笑着说。 却见张阳冷笑一声,踏前一步,直接从赵建手里拿过手机,摁下拨号键。 “风!……”其它僵尸听到尸大王的叫声,当即也是不犹豫,竟然做到心意统一,齐声一声喝,都是双手猛挥,一股股乌黑的僵尸风就从它们身上喷出,迅速在王伙计的结界上方聚集着。 她一直不怎么放心上,心想师傅他们肯定是危言耸听罢了,一般的皇陵连普通人都敢去盗,更别说他们这些实力强大的修炼者了。 铁铮在那一撞之下,自己同样如遭重击,鲜血立刻从嘴角溢出,而全身被银甲修士双臂环绕,如同有烈焰焚烤,传来剧痛。 紧接着,大量肉眼看不见的精气神被扯出,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唐僧体内。 之后界王神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杰比特,并且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同样告诉了杰比特。 不多时,红宝石光芒闪烁,一个美轮美奂的红宝石葫芦自己悬浮起来,以唐僧的眼光看去,这葫芦内部竟然诞生了一个虚幻的混沌,拥有恐怖的吞吸之力。 可是对方首先说虫洞就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出于安全的考虑,自己又必须打开看看这个坐标。 “等等,我兑换之后,再传给她们,是不是要重新支付经验点?”唐曾问道。 每天定时的向贝吉塔请安,似乎把贝吉塔真的当成了新的贝吉塔王,亦然一副忠心耿耿的忠臣的模样。 “果然是天意,那次打开你的储物手镯,看到落尘氏的饰物后,就没再管其他,没想到它居然就在你手中……”暗元逆有些失神。 此刻,围拢着的,足足是的有着十余头的魔兽,而此刻他们的目标,却是的,只是那中心之处的一棵植物,一棵黑色的全身生产着许多藤条的怪玩意。 西一层主在得到消息后立刻想要赶去现场,结果却被东一层主拦下。 萧时安看杜翊飞下来迟迟不上去,走过来就听到野玫瑰在诋毁杜一。 周婳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得那么喜欢吃鸡蛋,但是也不好表现出来,前世她晚餐就是一个鸡蛋,减肥路上的好搭档,所以看到鸡蛋就惯性的肌肉痛。 甚至被她的一片痴情感动,但以他对自己的了解,感动可能有,但动心不可能。 夏宝筝刚刚是被气着了,此刻一听皇帝这话便回过了神来,自是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木龙那庞大的身躯从天而降,气势汹汹地撞向地上的羽衣玄月。 多年前陈家不慎得罪某位官员,要不是许缙出钱出力相助,恐怕陈家那时候就覆灭了。 宋听澜对于自己的成果很是满意,倒是萧鸣屿看着这可笑的蝴蝶结笑出了声。 “戈儿,戈儿你在哪儿!”她跌跌撞撞地起身,边走边喊着楚戈的名字。 公布完完成六千级台阶考核的弟子名单后,接下来就是江璃这个第二轮考核的第一名了。 “我也去!”裴谦一提起妹妹也不吵吵着饿了,屁颠屁颠地跟着楚戈进了内室。 “暂时放心?那以后呢?”镇主说道。可以看出来,镇主特别的不耐烦。 各大家族召开紧急重大会议,商讨冷家的情况,以及对冷家的态度。 天地间的喧嚣,武空也听到了,他耸了耸肩,他心知肚明自己不是火神,但这丝毫不妨碍他借助火神的身份狐假虎威。 江心乐不知道他的下落,容允惜的结婚典礼他也没有来参加,一定是出事了!可她又不能这么直接地告诉江心乐,只好说可能是跟朋友出去度假了。江心乐自然是不信的,薛以怀是个工作狂,从来都觉得度假是浪费时间。 第2章 你们怎么躺在一张床上 叶忍冬颤抖着伸出手,将玉坠握在掌心。 太好了!终于找到了! 有了玉坠,她就能激活空间,带走家产,带着安安远走高飞! 平复好心情,叶忍冬握紧玉坠,琢磨着怎么激活空间。 上一世死前,杨伟好像说过,空间激活需要让玉坠滴血认主? 想到这,叶忍冬咬了咬指尖,用力挤出一滴血珠,滴在了玉坠上。 可玉坠毫无反应…… 叶忍冬一阵发愁。 难道方法不对? 还是这玉坠有别的玄机? 她无奈坐在地上,手搭在密码箱上,想着该怎么将东西收进空间里。 就在这时,她的手一空,那个密码箱凭空消失了! 叶忍冬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回手。 下一刻,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片空旷无垠的白色空间,而那只密码箱就放在空间中央! 叶忍冬满脸错愕。 原来玉坠已经滴血认主,空间也已经激活了,只是需要自己在触碰物品的时候想着收进空间里! 想到这里,叶忍冬皱了皱眉。 能放进去的话,那能取出来吗? 她心念一动,紧接着,那个密码箱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看来没问题! 如今激活了空间,叶忍冬不再浪费时间,伸出手,就对着地下室里的木箱和包裹一顿狂摸! 很快,这些东西便悉数进入了她的空间里。 原本堆满箱子和包袱的地下室,陡然间空空如也。 看着空荡荡的地下室,叶忍冬长舒一口气,心满意足。 有了这么多金银财宝,她和女儿也就不用操心钱的事了。 爬上梯子,叶忍冬将地下室的门合上,随后放回杂物,关上柜门。 家产已经搬空,接下来,就是让大家伙看看,冯爱梅和杨伟那如同做了夫妻一般的模样了! 叶忍冬离开叶家,回到了钢铁厂家属院。 夜色渐深,家属院里大多住户已经熄灯,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昏黄的灯光,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她扫了一眼,目光定在了对面张家。 张婶因为自己男人老是跑去和冯爱梅献殷勤,俩女人可扯了不少次头花呢! 就你了! 叶忍冬走到张家门口,敲了敲大门。“ 没一会儿,门被拉开,开门的恰好就是张婶。 看到站在门外的叶忍冬,她皱了皱眉。 “叶忍冬?今天不是你和杨伟的新婚夜吗?这么晚了,你不在杨家,跑到我这做什么?” 叶忍冬立马摆出一副无助的模样。 “张婶,我也不想打扰你,但是……杨伟他不知道去哪了,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他。 而且,我还看到有个男人偷偷爬进了我婆婆的房间,我吓得不敢回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什么?!” 张婶傻眼了。 回过神,一脸八卦。 “你说的是真的?” 叶忍冬用力点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我怎么敢骗您啊张婶!我看得清清楚楚,那男人鬼鬼祟祟的,穿着条内裤就钻我婆婆房间里了,我实在害怕,只能来求你们帮忙了!” 张婶都要乐坏了! 她就知道冯爱梅骚哄的,不是什么好女人! 这下好了,勾汉子还被儿媳看了个正着? “忍冬你别害怕,这事可不是小事!我这就去叫其他邻居,大家都是和杨伟一个厂子的,那就是一家人,肯定把那男的给揪出来哈!” 说着,张婶拉着她就开始逐个院敲门。 “老李家!老王家……快来啊!出大事了!” 没过多久,全家属院的人都被张婶叫醒了。 邻居们困得迷迷糊糊的。 “怎么了这是?” “大晚上的出什么事了?” “有贼啊?” 张婶清了清嗓子,随后,把叶忍冬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邻居们顿时傻眼了。 “走,咱们一起去看看!” 一时间,几十户邻居纷纷出动,跟着叶忍冬朝着杨家走去。 叶忍冬走在最前面,眉毛一挑。 杨伟,冯爱梅,你们的大戏,该开场了! 与此同时,杨家。 冯爱梅哭唧唧地窝在杨伟的怀里,柔弱不已。 “小伟啊,我好害怕,你结了婚,会不会抛弃我啊……” 杨伟摸了摸她的鼻子,满是纵容。 “你在我心里从来都是最重要的,叶忍冬那个二手货,带着个拖油瓶,要不是为了叶家家产,我才不搭理她!” 冯爱梅闻言,破涕为笑。 “真的吗?” 杨伟冷哼一声。 “当然!等拿到叶家的家产,我就送她和那个小贱种去死,省得留着碍事!至于你,就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怎么,你还不相信我?” 冯爱梅往他怀里又钻了钻,伸手捶了他一下。 “我信你,就是觉得……你太坏了!” 杨伟邪笑起来。 “坏?你不就喜欢我这样坏吗?” 就在这时,哐哐哐!一阵砸门声响起。 紧接着,是张婶的喊声:“冯爱梅!你在里面不?快开门!” 听见这声音,冯爱梅和杨伟浑身一僵。 张婶怎么来了?! 杨伟慌了。 他们这副不清不楚的模样,要是被张婶撞破,传出去不仅会被人戳脊梁骨,他在钢铁厂的工作也保不住,甚至还会被当成伤风败俗的典型处置,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你赶紧让她走!” 杨伟低声催促。 冯爱梅听见这话,回过神,赶紧扯着嗓子对着外面喊:“我没事!我都已经睡着了,你赶紧回去吧,吵吵啥呢?” 门外的张婶一听,更激动了。 哟! 还敢赶她走? 心虚了是吧? “爱梅,你可别骗我了!忍冬就在旁边,她说亲眼看到有个男人穿了条内裤就钻进了你屋里,我们这一群邻居都担心你出事,特意过来看看,你快开门!” 话音刚落,门外的邻居们都喊了起来。 “就是啊冯爱梅,快开门!别真出什么事了!” “开门看看又怎么了?我们也是担心你!” “是啊,赶紧开门吧!” 冯爱梅听得心惊肉跳。 杨伟咬紧牙关。 居然是叶忍冬干的? 她到底想做什么? 眼看外头哐哐砸门,冯爱梅赶紧对着门口大喊: “叶忍冬!你在外边胡说八道什么呢!哪有男人钻进来,你赶紧带着他们走,别在这里败坏我的名声!” 门外的叶忍冬闻言,一脸委屈。 “我哪里胡说了,我是真的看到有男人钻进来了,怕你出事,才请邻居们过来帮忙的。你要是没事,就开门让我们看看,也好让大家放心啊!” 她说着,转头看向身边的邻居。 “我看她是被人威胁了,咱们要是不进去,后果不堪设想啊!麻烦大家帮忙把门砸开吧!” 大家伙被叶忍冬这么一说,更是群情激昂,对着房门就开始又踹又砸。 张婶的老寒腿这会都奇迹般地康复了,踹得最用力。 屋内的杨伟和冯爱梅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多想,慌慌张张地抓过衣服往身上套。 只可惜,他们的动作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砰! 一声巨响。 门被砸倒在了地上,灰尘飞起。 叶忍冬立马冲了进去,目光落在床上衣衫不整的两人身上时,嘴角勾了勾,随后震惊大喊:“杨伟?你……你们怎么不穿衣服躺在一张床上啊?!” 第3章 通通搬空 跟着冲进来的邻居们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傻眼了。 “老天爷啊!原来钻进来的男人就是杨伟啊?!” “难怪杨伟新婚夜不陪媳妇,原来是另有新娘啊!” 冯爱梅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拉过被子裹住自己。 “不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 她话还没说完,叶忍冬就双手捂着脸大哭起来。 “杨伟,我是你的妻子,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啊!你怎么能做出这种天理难容的事啊!” 张婶激动得手都在颤抖,赶紧冲上前。 “杨伟,你对得起你媳妇吗?对得起厂里的栽培吗?快,大家伙儿,把这两个人绑起来,送去让厂长好好处置!” 杨伟见状慌了,挣扎着下床,冲到叶忍冬跟前。 “忍冬,你快帮我解释一下!她是怕黑,我过来陪她而已,你快帮我说句话啊!不然我们要是被处分了,你和安安怎么办?” 冯爱梅这时也连忙跟着劝:“是啊忍冬,我和阿伟怎么会做出那种事呢?你就算是不为我们考虑,也得为你和安安考虑啊!” 二人就不信了,话说到这个份上,叶忍冬会不帮! 叶忍冬听到这话,差点憋不住笑。 还当她是上一世那个任他们杨家蹂躏的叶忍冬呢? 她和安安怎么办? 空间里万贯家产,那可太好办了! 想到这,她挤出眼泪,泪眼婆娑地看着杨伟。 “你们做出这种事,就该接受处置!麻烦大家把他们带去见厂长!” 众人闻言,一拥而上,愣是将两人拖拽着往外走。 原本喧闹的杨家,片刻后,恢复了安静。 叶忍冬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钢铁厂最看重的就是名声,杨伟和冯爱梅做出这种事,一旦被厂长和厂里的领导知道,轻则被开除工作、赶出家属院,重则还要被当成典型批斗,这次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再也不能作妖害人! 上一世的仇,终于报了! 这时,她的手忽然被一只温热柔软的小手轻轻牵住。 叶忍冬低头望去,就见女儿安安穿着厚厚的外套,站在她的身侧,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正仰头看着她。 叶忍冬蹲下身,与她平视。 “安安,刚才的事情,你都看到了?” 安安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晃了晃叶忍冬的手,奶声奶气地说: “看到啦!妈妈演的戏真好看!坏人都被赶走啦!” 叶忍冬看着女儿纯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嗯,以后再也没有人会欺负我们了!” 叶忍冬站起身,牵着安安的手,目光缓缓扫过杨家的屋子,嘴角一挑。 既然都搬空了自家的家产,不如就顺带把杨家也搬空! 杨伟和冯爱梅作恶多端,上一世挥霍着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如今他们自身难保,这些钱也用不上了,不如作为她和安安的路费吧! 想到这里,叶忍冬哄着女儿回房躺着,自己则是走进了冯爱梅的房间。 杨伟的工资都握在冯爱梅的手里。 而上一世自己死后当鬼魂飘着的时候,曾无意间看见过冯爱梅藏钱的地方。 想到这里,叶忍冬拿出剪刀,剪开了被子。 摸索半晌,果然摸到了一个用布裹起来的东西。 她拿出来,掀开层层包裹的布料,一沓钱露了出来。 粗略一看,得有小五百块,差不多是杨伟一年多的工资了。 啧啧,没想到这冯爱梅还挺能攒啊! 可惜了,现在,这钱是她的了! 叶忍冬把钱揣进自己的兜里,回到房间就开始收拾行李。 收拾妥当,已经凌晨四点了。 临出发前,叶忍冬扫了眼厨房,发现还堆着不少米面粮油和干粮什么的。 这不是顺手的事吗? 她伸手一一摸过,心念一动,这些东西全收进了空间里边。 做完这一切,她牵住安安的小手。 安安眼睛亮亮的,仰头看向叶忍冬,“妈妈,我们要出发了吗?” 叶忍冬展颜一笑。 “出发!” 趁着天色未亮,叶忍冬带着女儿偷偷摸摸地离开了钢铁厂家属院,一路赶往火车站。 今天最早一班去东北的火车定在五点发车。 她买到了仅剩的最后两张坐票。 1977年1月20日上午五点,叶忍冬带着女儿离开了京城,坐上了前往东北的火车。 与此同时,被扣押在厂办公室的杨伟与冯爱梅,趁着看管松懈,偷偷摸摸溜了出来。 冯爱梅蓬头垢面,一脸后怕。 杨伟冷哼一声。 “回去就逼叶忍冬把叶家家产的位置说出来,咱们拿上钱,就远走高飞!” 听到这话,冯爱梅松了口气。 对!还有叶家的家产。 那么多钱,她和杨伟就算是离开了钢铁厂,也能舒舒服服地过完后半辈子了。 想到这里,二人忙加快了脚步。 回了家,杨伟直奔结婚的房间。 但进去一看,却发现压根没人! 叶忍冬跑了? 杨伟不可置信。 就在这个时候,隔壁屋传来冯爱梅的喊声:“我——我的钱没了!” 听到动静,杨伟立马冲了过去。 进门之后,就看到被子被剪开,那块原本包着钱的布扔在地上。 杨伟这下也彻底明白了。 这全是叶忍冬的计划! 这时外头传来喊声,是厂里的人来找他们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咱们赶紧带点吃的跑吧!” 杨伟撂下这话,就跑去了厨房。 结果,厨房空空如也。 他愣在了原地。 冯爱梅跟着进来,这才发现家里凡是能吃的东西,全都没了! “叶忍冬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冯爱梅哭了起来。 杨伟一拳砸在灶台上。 “天无绝人之路,叶家的家产肯定还在!咱们直接去叶家,我就不信把叶家翻了都找不出家产!” 冯爱梅闻言,连忙抹掉眼泪,站起身。 事到如今,也只能赌这最后一把! 两人走出家门,打算直奔叶家。 谁料刚踏出大门,就被守在附近的张婶撞了个正着! 杨伟脸色一变,想要逃跑,却被突然冒出来的几个壮汉一把按住。 冯爱梅吓得双腿一软,当场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这次,他们是彻底完了! 另一头,火车缓缓驶离京城。 安安依偎进叶忍冬的怀里,小脑袋靠在妈妈温暖的胸口,没一会就沉沉睡了过去。 叶忍冬轻轻搂住怀里柔软的小身子,抬眼望向窗外,沿途的山和田野不断向后倒退。 旧的不堪过往,正一点点被抛在身后。 往后,是属于她和女儿的崭新人生。 摸着女儿的脑袋,叶忍冬昏昏欲睡,脑海里却冒出了个问题。 也不知道安安的亲生父亲是谁,日后,会有机会找到他吗? 火车一路颠簸,几经辗转,叶忍冬终于带着女儿到了外婆所住的岗子村。 恰好这时有个大爷扛着锄头路过,叶忍冬赶紧上前。 “大爷,您好,麻烦问一下,您认识村里的林秀莲吗?那是我外婆,我是来投奔她的。” 大爷闻言,打量了她们母女俩一眼,这才感慨道:“你说秀莲啊?她早不在村里住咯。” “不在村里?” 叶忍冬心头一沉。 “大爷,那您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大爷点点头。 “秀莲年岁大了,身子骨不如从前,前两年你舅舅回来,就被他接去随军了。你舅舅可有出息了,现在在军区当干部,一家人都住军区家属院里呢!” 军区?! 叶忍冬愣住了。 这么重要的事,舅舅居然没和自家说一声? 第4章 去军区,安安喊爸爸 秦淮年这次走的匆忙,看样子工作也挺多,而且他身居高位,掌管整个秦氏自然会很忙碌,可是以前也有出差的时候。 谭云手持七彩神矛,自虚空中极速移动,舞出一道道玄奥莫测的轨迹,顷刻间,鸿蒙虚空被那绚丽的七彩霞光笼罩。 方觉浅提刀直闯战场核心,步步接近焦左仁,刀尖寒芒闪,冷意逼人。 她脑子木的厉害,并不是能够全都理解,但白芳华死了这几个字,她还是听懂了。 不知道为什么,喝着喝着,便已经适应了最初的恶心感,竟然从这涩腥的感觉中尝到了一丝甘甜。 的确是当之无愧的满洲第一美人,奈何凶悍霸道,他怎么也生不出怜惜之情。 遭受鸿蒙道人魂反噬的谭云,血眸闪烁着嗜血的光泽,对着苍穹厉吼着。 想到这里,镜月府主心中的怒意立刻烟消云散,为了得到遁空之刃的绝学,一个净身童子算得了什么?弃了就是。 “史莱姆?”几乎是下意识的,奈落把这三个字脱口而出,然而紧接着她就察觉到了某些不妥……出现史莱姆这样的幻想生物的话,世界观是不是又换了。 一时之间,苍穹中原本浩浩荡荡的妖兽大军,此刻,哭喊、惊恐、求饶声此起彼伏。 “呵呵,陈处长,你今天刚来,还不大习惯吧。”周主任笑呵呵的寒暄道。 姬浩神色有点颓废,他在很早以前便开始玩游戏,支持他的不是他的朋,而是他的父亲,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四年前,他的父亲让他将他的公会乱世暂时退出游戏界。等“恒”出来后再进军游戏。 虽然干缉私工作有一定危险性,但在公安系统里头,哪个岗位也不敢打包票是绝对安全的,秋禾怎么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反应吧? 被叶宇轩如此突兀的动作一惊梨花带雨的脸蛋泛着楚楚可怜光芒缓缓抬起看向叶宇轩。还没有什么反应就被叶宇轩厚实的嘴唇狠狠吻了去。 “侯爷您……”许平很想说黄石太狂妄了,不过他不得不承认对方就像是把自己的心思都猜透了一般。 “牧师先生,天马上要黑了!”拉着板车的哈克,抬头望了望渐渐昏黑发暗的天空,脸色上的神情有些担心对李阳说。 “哼,明明技不如人,却说是叶锋使诈,魔道这帮家伙根本就是输不起嘛!”柳之南努着嘴大声埋怨着。 缪首辅打心里不愿意开展一段这样的调查,因为他虽然自问扪心无愧,但是他不敢说这样的调查是不是会真的发现一些问题,如果有更多的问题在调查中被发现,那就不是六钱银子的问题了。 说完,柳天一脚便往里面跨去,他的举动让原本两个无所事事的守卫神色一凛,闪身到柳天的身前。 吴展云连连点头,强忍着疼痛从袖口取出一个乾坤袋,在袋子中翻找起来。 “看来楚高很重视你的那位同学。”孟川听后点了点头,孟川在商场上打滚,也听说过新世纪集团。那次n市的展会,孟家公司也有展柜,他是在名目上看到过这家风头正劲的新兴企业。 不论是在大明还是吕宋,是在壕境还是马尼拉,与当政者处好关系都是最重要的。 “什么意思?你们老板是谁?我们不认识!”杨玫警惕的看着来人。 洪荒先天魔神们关系很复杂的,江萧已经不想研究这些关系了,不过才遇到阿弥尔和他的母牛伴侣没多久,他又遇上了希腊神话中泰坦祖先卡俄斯和盖娅倒是有些好笑。 郑州位于中原腹地,向来繁华,这里人口稠密,行商也是不少,光看城门口那无数等待入城的车马,便是一派繁荣景象。 李日知则带着众人,去了点心铺子周围隐藏,那里地处闹市,倒是很好埋伏的。 他喊的突然,众人都转头看去,见刘秀雅果然是在瞪着李日知,不过,却并没有流口水。 “听起来好像是很多!但是不要忘了我们的资金是五千万!一年才三千万的利润,如果你投资五百万,一年赚三百万或许很多,但是一旦资金量达到一定的高度,你不觉得这三千万就有点儿少了么?”我笑道。 江萧全力运转朱雀之力化作的朱雀之形鸣叫着,就在江萧的视线中,周围的鸿蒙劫火便开始涌入他的朱雀之力内。 巨幅的浮雕讲述着曙光战争时代的最后一场战役,白银之王率领的骑士大军,攻破最后一座浮空城,彻底击败古魔法帝国的北疆总督的黄昏战役。 “就最近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跟组织汇报呢!”邵兵羞红着老脸说道。 那司仪还想多说两句,直接被米修召唤出一柄榔头呼飞了,现场一下子骚乱的一塌糊涂。 杨浩明白那只章鱼还无法将那个灵塔的全部实力发挥出来,否则他刚才就身死道消,灵塔上面弥漫神秘威压令他的眼神火热不已。 众人一惊,不过也知道,只是类似,毕竟真成了傀儡,那就是行尸走肉了,魂魄注定创伤严重,只是被人操控,这同样让人震惊不已。 来到峡谷口,万云海呼唤李岩峰,语气之中已经隐隐多了几分尊重。 凌夕末干脆无视对面的那个男子,直接去找她师尊去了,而在她走后,那个男子的脸色马上变得铁青,恨恨地走了。 第5章 这几年的信全都没收到? 田青草回过神来,看了看林秀莲和林正义的脸色,见他们都一脸难受,便叹了口气。 “命苦啊!” 一旁的林正义见状,忍着泪拍了拍叶忍冬的肩膀。 “傻孩子,说什么投奔!你爸妈不在了,我这个当舅舅的,就该护着你和安安。这一路从京城过来,翻山越岭的,你娘俩得受了多少罪啊! 你放心,往后就安安心心在我这里住着,这儿什么都有,不用你操心。等安安再养养身子,我就安排她去军区的子弟学校上学!” 叶忍冬闻言,红了眼,用力点了点头,哽咽道:“谢谢舅舅……” 林正义摆了摆手。 “跟舅舅还客气什么?咱们都是一家人!” 林秀莲抹了抹眼泪,笑着道:“是啊忍冬,你和安安就安心在这住!” 林正义点点头,下一刻,有些疑惑地开口: “不过,忍冬,你爸妈出事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给我们寄封信?要是早知道,我就算再忙,也会派人去京城接你们娘俩。” 这话一出,叶忍冬有些无奈。 “舅舅,我寄了的,可我不知道你们搬走了,一直都是寄去岗子村。” 林正义满脸错愕。 “不可能啊忍冬,我当年带着你外婆来军区任职的时候,就特意给你们家寄了信,说清了我调任的消息和军区的地址,还一直奇怪,怎么没收到你们的回信。” 林秀莲也跟着点头,抹了抹眼角的泪。 “是啊忍冬,你舅舅那时候天天念叨,说不知道你们一家子在京城怎么样了,这几年还一直寄信过去呢,加上半个月前他升副团长寄的那封,得有小十封信了,你没收到吗?” 叶忍冬心头一沉。 舅舅居然寄了这么多信给自家? 可是,她却一封都没收到! 不等她细想,一旁的田青草突然开口道: “哎呀,这也正常!四处都在搞运动,乱糟糟的,信送错了、甚至送丢了都是常有的事,正义寄去京城的信,估计没能送到忍冬手里就丢了……” 林正义皱着眉琢磨了片刻,也点了点头。 “你说的也有道理……” 林秀莲叹了口气。 可叶忍冬却觉得奇怪。 一封两封送丢了也就算了,小十封信,居然能全都送丢了? 这不可能吧? 这时,门外走进一个人。 叶忍冬看去,是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短发女人。 下一刻,田青草眼睛一亮,走到了那个女人跟前,指着叶忍冬给她介绍:“这是你正义叔的外甥女,忍冬!” 然后又给叶忍冬介绍道: “这是我妹妹的女儿曾桃燕,她爹妈也没了,孤苦伶仃一个人,昨天刚从老家投奔过来!” 叶忍冬闻言,忽然一顿。 难怪岗亭那个军人听说她来找舅舅林正义的时候那样说,原来昨天就有人来投奔舅舅了。 曾桃燕对着叶忍冬打了个招呼:“忍冬姐好。” 叶忍冬回过神,点点头。 田青草趁着叶忍冬母女俩在这,索性抓住机会,拉着曾桃燕走到林正义面前。 “正义,你看桃燕这孩子,命苦得很,而且她是读护理中专出身的,懂些医护知识,你看能不能在军区的军医院给她安排个工作?” 林正义闻言,顿时有些为难,委婉道: “青草,这哪行啊,军医院的职位都是有规定的,得按流程来……” 田青草一听,脸色沉了下来。 “有什么不合适的?正义,你好歹也是个副团长,这点小事你跟军医院的领导说一声,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桃燕无依无靠,我这个做小姨的,总不能不管吧?” 说到这,她看了眼叶忍冬。 “忍冬是你外甥女,桃燕不也是我外甥女,都是一家人啊!” “这……”林正义面露难色。 田青草见此,眼睛一红,抹起了眼泪,哽咽起来: “正义,我实话说了,我现在就当桃燕是我女儿了!当年为了救你,我伤了身子,到现在都不能生养,这么多年,我没跟你提过一句要求,现在就求你给桃燕安排个工作,这你都不肯?” 说到这,她拉起林秀莲的手。 “妈,您说说,我这些年跟着正义,勤勤恳恳操持家里,从没对不起你们林家,现在就想让桃燕有个着落,正义却不肯帮忙,你说我……我怎么对得住我死去的妹妹妹夫啊……” 林秀莲本就觉得对不住这个儿媳,被田青草这么一哭诉,更是愧疚,只好看向了林正义。 “正义啊,桃燕这孩子确实可怜,要不你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林正义皱着眉,一脸为难。 田青草看着林正义的模样,心里却有了底。 她太了解林正义和林秀莲了,心软好拿捏,自己说到这份上,这事多半就成了。 但这时,一直沉默的叶忍冬忽然开口道:“舅舅,我觉得这事还是再缓缓比较好。” 这话一出,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叶忍冬身上。 田青草脸色一沉,没好气地问:“忍冬,你这话什么意思?” 叶忍冬面色沉稳,继续道: “舅妈,舅舅刚升职没多久,正是敏感时期,如果贸然跟军医院那边打招呼安排工作,传出去难免会被人诟病,说舅舅以权谋私,到时候不仅影响舅舅的前途,还有可能连累到你外甥女。” 她还真不是针对曾桃燕。 毕竟,不用想也知道,舅舅单打独斗能走到这个位置付出了多少,要是因为这种事影响名声,实在是得不偿失。 这话说完,田青草没反应,反倒是林秀莲恍然大悟。 她仔细琢磨了片刻,渐渐清醒过来,点了点头。 “忍冬说得有道理啊,正义,这事确实不能太急,万一影响了你的前途可就不好了,青草,要不咱们再缓缓?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说?” 田青草目光一凛,盯着林正义, “正义,你也这么想?” 林正义犹豫片刻,叹了口气。 “青草,我也觉得忍冬说得确实有道理,这事不能冒失,再等一段时间,等有合适的机会,我一定给桃燕留意。” 田青草见林正义态度坚决,又看了看一旁附和的林秀莲,知道这事八成是成不了了,她猛地转过头,盯着叶忍冬,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之前林家都是听自己的,这个叶忍冬一来,风向就变了? 第6章 出了名不喜欢小孩 天黑下来,一个护士进来,把灯开了,走到病床边,看了眼输液管,又摸了摸安安的额头。 “孩子没什么大碍了,烧已经退了,等这瓶药水输完,观察半小时,没异常就可以出院了。” 叶忍冬闻言,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好,谢谢护士同志。” 护士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就离开了病房。 护士刚走,田青草回过神来,皱着眉开口:“忍冬和安安到时候住哪啊?” 林正义闻言犯起了愁。 林家分到的房子其实不小,有两间房,原本一间他们夫妻住,一间林秀莲住。 曾桃燕来了之后,就和林秀莲挤在了一起,如今叶忍冬母女俩再来,确实有些逼仄。 还没等林正义说话,曾桃燕便突然开口说:“要不我睡地上吧,地上铺点被子,凑合睡着就行。” 田青草一听,伸手拉过曾桃燕,心疼不已。 “傻孩子,说什么呢!这晚上多冷啊,你睡地上,冻坏了身子可怎么办?不行!” 曾桃燕垂着眼睛,“那总不能让忍冬姐和安安睡地上吧?” 叶忍冬看着她们俩一唱一和。 不就是她坏了给曾桃燕安排工作的事,现在故意挑事呗! “舅妈,外婆那张炕小到挤不下我们几个?” 林秀莲一听赶紧道:“那倒不至于,挤肯定是挤得下的。” 叶忍冬盯着曾桃燕:“既然外婆说挤得下,那我们就挤一挤呗,我和安安怎么凑合都无所谓,难道桃燕你在乎?不肯和我们挤一挤,非得睡地上?” 这话一出,曾桃燕愣住了。 田青草见状,气得牙痒痒,暗骂叶忍冬嘴皮子利索,专挑着话柄怼人。 可当着林正义和林秀莲的面,又不能发作,只能咬牙拉过曾桃燕的手。 “那就挤着!走,先回去把被褥收拾了!” 说完就拉着曾桃燕走了。 林秀莲无奈叹了口气。 “忍冬,你别往心里去,青草打从救了你舅舅坏了身子之后,性子就这样了,她没别的意思……” 叶忍冬淡淡一笑,“外婆,我知道,我没往心里去。” 毕竟也是救过自己舅舅的恩人,她能理解外婆和舅舅的为难。 林正义有些愧疚:“忍冬,委屈你和安安了,我和你外婆先回去收拾一下,你们娘俩就和你外婆还有桃燕挤一间,等以后有机会,我再想办法给你们申请一间房。” “舅舅,不用这么麻烦。”叶忍冬赶紧打住。 这可是军区家属院,房屋紧张着呢。 林正义还要说什么,让林秀莲拉住了。 “行了,这事不着急,先回去收拾吧,收拾好了还得过来接安安出院。” 林正义这才和叶忍冬说:“你在这陪着安安,我们很快就回来。” 叶忍冬点了点头。 林正义和林秀莲走后,病房里便安静下来。 安安靠在床头,小眉头微微皱着,抬起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拉了拉叶忍冬的衣角,“妈妈,舅姥姥是不是不喜欢我们呀?” 叶忍冬闻言一顿,低头看向女儿。 她没想到,安安才三岁,心思却这么敏感,竟然能看出田青草的敌意。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安安的小脑袋,“没事,有妈妈在呢!她们不敢欺负安安!” 安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渐渐露出笑容,伸出小手抱住叶忍冬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奶声奶气地夸赞:“妈妈真厉害!” 叶忍冬被逗笑,摸了摸女儿的头,但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淡了下去。 她心里还是记挂着信件的事情。 怎么就这么巧,那么多封信都丢了,导致自家和舅舅家失联那么久…… 她要查清楚这件事! 没多久,输液管里的药水终于快见底。 叶忍冬摸了摸安安的额头,确定没烧了,总算放心下来。 她从包里掏出一件厚实的碎花棉袄。 晚上更冷了,刚输完液,可不能让安安再着凉。 安安还有点抗拒。 “乖,等会套好衣服,太外婆和舅爷爷来接我们回家。” 叶忍冬理了理安安额前的碎发,两条小麻花辫都睡得乱糟糟的。 安安恍惚地点了点头。 这时一道颀长的身影从门外经过。 安安的眼睛亮了亮,“爸……帅叔叔!” 迟骋和身边的人低声交代着公务,脚步匆匆,压根没听到,径直走了。 安安眼里的光顿时暗了下来,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妈妈,帅叔叔不理我。” 叶忍冬正想安慰她几句,刚才那位护士走了进来。 “我们迟团长出了名的不喜欢小孩,习惯就好了。” 护士说着,拔掉安安手背上的针头,用棉签轻轻按住,等不出血后,才走了出去,临走前叮嘱道:“回去记得多给孩子喝温水,别吃凉的。” “好,辛苦了同志。” 叶忍冬连忙应下,拿棉袄给安安套成了一个球。 “妈妈,我们下次能找帅叔叔玩吗?” 叶忍冬闻言,目光飘向走廊方向。 迟骋不喜欢小孩,安安还喊了人家爸爸…… 傻孩子啊,还是别找人家了。 这时林正义过来接她们回去,叶忍冬索性不再去想。 到了林家,田青草做完饭端出来,清汤寡水,连点荤腥都没有。 林正义皱起眉头:“青草,怎么就做这个?安安生了病,正是要补身体的时候,连点荤腥都没有?” 田青草闻言,眉毛一拧,“正义,你以为我不想做些好的?咱们家现在这么多人口,忍冬母女俩来了,开支更大了,不得省着点吃?” 叶忍冬又不是傻子,知道田青草是故意的,无非是想刁难她,她不想让舅舅夹在中间难做,于是开口道:“舅舅,没事,我和安安能吃饱就好。” 林秀莲见状,叹了口气,“那今天就先凑合一下,明天青草去买点鸡蛋和肉回来,给安安补补身体,也给忍冬你补补,这一路太辛苦了。” 田青草坐在一旁没说话。 她没想到叶忍冬这么能忍,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一顿饭吃得格外安静,叶忍冬哄着安安喝了小半碗粥,自己也吃了个半饱,倒是田青草和曾桃燕没吃什么。 夜里,叶忍冬迷迷糊糊快睡着,却被曾桃燕起身的动作吵醒。 等曾桃燕出去,她也有点睡不着,便打算去趟厕所,可路过厨房,却发现里头亮着灯。 曾桃燕是去了厨房? 她脚步一顿,透过厨房的门缝往里看。 田青草和曾桃燕站在灶台边,煮了两碗红糖鸡蛋! 田青草催促:“多吃点,补补身子,以后在这家里,还得靠你自己争气。” 叶忍冬冷笑一声。 原来说什么家里人口多、要省着点吃,都是装的啊! 下一刻,她伸手推开了门。 “舅妈,这么晚了,你们在这干嘛呢?” 第7章 这哪是来投奔的,这是来扶贫的吧 田青草和曾桃燕愣住了。 田青草回过神,身子一侧,拿自己的身体挡在灶台前。 “忍冬啊,你怎么起来了?这不是桃燕来例假了吗,我给她烧点热水喝。” “烧热水啊?” 叶忍冬感慨着,抬脚就往里走。 “舅妈辛苦了,要不我来吧,您歇着。” 田青草慌忙拦住,“不用!你回去睡你的,我这马上就……” 话没说完,叶忍冬已经凑到了灶台边,低头往灶台一看,眉头一挑。 “舅妈,我是不是眼睛坏了?这两碗热水里头,怎么飘着荷包蛋啊?” 田青草脸色一僵,正要说话,这时候林秀莲听到动静走了进来。 “大晚上的,你们都在厨房做什么呢?” 叶忍冬刚要开口,田青草赶紧抢先: “妈!我这不是想着今晚吃得差了些,忍冬和安安大老远来的,孩子还生了病,我心里过意不去,就偷偷起来给她俩煮了点红糖鸡蛋,补补身子……” 她说得情深义重。 林秀莲一愣,回过神,叹了口气。 “青草,你有心了。” 叶忍冬看着田青草那张硬挤出感动的脸,差点笑出声来。 “舅妈,原来是为了我们煮的啊,太麻烦你了吧?” 田青草嘴角抽了抽,勉强笑着:“应该的。” 林秀莲感慨不已。 看来今天青草不是针对忍冬母女。 “忍冬,你赶紧把这两碗红糖鸡蛋端回屋趁热吃了。” “好嘞,外婆。” 叶忍冬麻溜应下,端起灶台上那碗红糖鸡蛋,又走到曾桃燕面前,笑眯眯地看着她。 “桃燕,不用帮我端了,我自己能拿!” 曾桃燕咬着牙,半晌才松了手,把碗递了过去。 叶忍冬接过碗,冲田青草甜甜一笑。 “舅妈,那我就不客气啦,你和桃燕也早点睡,别累着了。” 说完,端着两碗红糖鸡蛋就回房了。 林秀莲也跟了回去。 炕上,安安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 “妈妈,什么味道呀?好香……” 叶忍冬把炕桌拿上来,放上两碗红糖鸡蛋。 “是舅姥姥煮的红糖鸡蛋,专门给安安吃的。” 安安眼睛一下子亮了,“舅姥姥真好!” 叶忍冬端起碗,舀起一个荷包蛋,吹了吹,递到安安嘴边:“来,张嘴。” 安安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麻麻,好呲!” 叶忍冬看着她吃得开心,自己也舀起一个,正准备吃,忽然想起什么,端着碗走到林秀莲跟前。 林秀莲正躺下,见她过来,忙摆手:“忍冬,你吃你的,外婆不饿。” 叶忍冬不听,夹起一个荷包蛋,直接塞到林秀莲嘴里。 林秀莲被塞了个猝不及防,嚼了两口,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孩子……” “外婆,您就吃吧,舅妈煮了好几个呢!” 林秀莲嚼着鸡蛋,有些欣慰:“你舅妈这人,嘴硬心软,还是心疼你们的。” 叶忍冬笑了笑,没说话。 另一头,厨房里。 灶台上的火还没灭,锅里剩了点红糖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田青草和曾桃燕咽了口唾沫,肚子咕咕叫。 俩人为了多吃几个鸡蛋,晚上故意没怎么吃饭,就等着这顿宵夜呢。 现在倒好,鸡蛋全进了叶忍冬母女俩的肚子里! 次日一早。 安安先醒了,揉了揉眼睛,见叶忍冬还睡着,便乖乖地没出声,只是轻轻拉了拉刚起床的林秀莲。 林秀莲低头一看,小丫头正仰着脸,奶声奶气地小声说:“太外婆,妈妈还在睡,安安不吵她。” 林秀莲笑着点点头,轻手轻脚地给安安穿好衣服,牵着她的手出了门。 炕上只剩叶忍冬一人。 她闭着眼听了一会儿,确认屋里没人,这才缓缓睁开眼。 心念一动,下一刻,那个空间便浮现在她脑海中,搬来的东西都在里边。 叶忍冬趁着这个时间,开始一样一样清点。 先是现金。 一沓一沓的大团结,捆得结结实实,她粗略数了数,大约有十万块。 十万块! 在这个工人月薪不过三四十块钱的时候,这笔钱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叶忍冬稳了稳心神,继续往下看。 金银首饰更是数不胜数。 金镯子、银项链、玉戒指、珍珠耳环……满满当当装了好几箱,随便拿出一件都够寻常人家吃上好几年。 再往下翻,是药材。 大大小小的木匣子摞得整整齐齐,上头贴着标签:人参、鹿茸、灵芝、阿胶、虫草…… 粗略一算,得有上千种之多。 叶忍冬鼻尖微微发酸,想到了小时候父亲教自己一个一个认药材的时候。 叶家世代行医,这些都是祖上一代代攒下来的家底,有些药材现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比黄金还金贵。 接着是古董。 瓷瓶、字画、玉器、青铜小件…… 她不怎么懂行,但也看得出不是凡品,随便一件拿出去,怕是能换一套房子。 剩下的就是一大堆票据了,什么全国粮票、布票之类的。 最后,是那堆从杨家顺来的东西,米面、油盐、腊肉干粮……零零碎碎堆了一小堆。 看着满满当当的空间,叶忍冬打算暂时只把现金票据和粮食拿来用,剩下的先不动,等之后有需要再说。 反正兜里有钱,干啥都不慌! 清点完毕,叶忍冬心满意足地起床。 堂屋里,一家人围坐在桌前。 田青草今天倒是老实了不少,煮了一盆鸡蛋,还有一屉白面馒头,看着比昨晚那清汤寡水像样多了。 林正义见叶忍冬出来,忙招呼:“忍冬,快来吃饭!” 叶忍冬坐下,安安就凑过来,小手抓着一个剥好的鸡蛋,递到她嘴边:“妈妈吃!” 叶忍冬笑着咬了一口。 但她一个鸡蛋都没吃完,田青草又开了口: “家里这么多张嘴,就这点粮食,我这当家当得头发都要白了……” 林正义筷子顿了顿,脸色有些不好看。 叶忍冬一听,知道又是在点她呢! 看来昨晚吃了那几个红糖鸡蛋给田青草气够呛啊! 她不紧不慢地咽下嘴里的鸡蛋,然后回房间,假意从包袱里掏了掏,实则将空间里从杨家拿的一部分米面取了出来。 随后,扔到了堂屋。 “舅妈,我这次过来,也带了点东西。不多,两袋子米面,先吃着,不够再说。” 全家都傻眼了。 一袋白面,一袋大米,少说也得几十斤! 叶忍冬就这么背着过来了? 田青草不甘心,清了清嗓子,又说:“这米面倒是够吃一阵子了,可光有粮食也不行啊,家里处处都要用钱……” 话没说完,叶忍冬又从兜里掏出一沓东西拍在桌上。 一张大团结,两张,三张…… 田青草定睛一看,整整十张大团结,一百块现金! 旁边还压着一叠花花绿绿的票证,是全国粮票,十几张! 整个堂屋都安静了。 这哪是来投奔的,这是来扶贫的吧? 第8章 绝嗣之症 林正义回过神,赶紧把那沓钞票和粮票推回叶忍冬面前,板起张脸。 “忍冬,你赶紧收回去!你是我外甥女,住我这儿天经地义,我一个当舅舅的,花外甥女的钱,说出去像什么话!” 林秀莲也跟着劝:“是啊忍冬,你带着安安不容易,这钱自己留着,外婆和你舅舅虽然不富裕,但多两双筷子还是养得起的!” 叶忍冬把钱又推了回去。 “舅舅,外婆,我知道口粮都是定量的,我不想因为我和安安过来,就让家里其他人饿肚子。 更何况,舅舅你是当兵的,每天训练任务重,要是吃不饱,工作出了差错怎么办?那是要影响整个部队训练的大事。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连累舅舅在工作上出问题。” 这话一出,堂屋里安静了。 林正义和林秀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错愕。 叶忍冬处处替他们着想,连林正义工作的事都考虑进去了。 反倒是…… 林正义的目光扫过田青草和曾桃燕,眼神微妙。 自己媳妇嘟囔粮食不够吃,没想过他吃不饱的事,那个曾桃燕就更不用说了,来了之后除了吃饭睡觉,没见她操过什么心。 可忍冬呢? 大老远带着孩子跑过来,一进门就想着怎么帮衬家里,而不是白吃白住。 这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林秀莲也想到了这一层,看向田青草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样了。 田青草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她也不傻,叶忍冬那番话,表面上是在跟林正义解释,实际上句句都是在打她和曾桃燕的脸! 田青草气得胸口发闷,偏偏当着林正义和林秀莲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咬着牙把火往肚子里咽。 曾桃燕也只能干瞪着叶忍冬。 安排工作让叶忍冬搅黄了,宵夜让叶忍冬截胡了,现在还得听叶忍冬在这装好人! 她就没受过这种气! 吃完饭,林秀莲想起正事。 “忍冬,我看安安身体也好了,咱们先去把幼儿园的手续办了吧。” 叶忍冬连忙点头,她之后还得在这找个工作,安安上学的事是得先定下来。 安安听说要上幼儿园,小脸皱成一团。 “妈妈,安安不想去幼儿园,安安想跟妈妈在一起……” 叶忍冬捏了捏女儿的小脸,“幼儿园里有好多小朋友陪安安玩呢,安安不想去?” 安安一听有人陪自己玩,眼睛都亮了,“想去!” 林正义穿上军装,“走吧,我领你们过去。” 三人收拾妥当,带着安安出了门。 门一关,屋里就剩田青草和曾桃燕。 田青草拿着馒头,一脸阴沉。 曾桃燕坐在她对面,也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小姨,这叶忍冬一来,家里全变了。 姨夫和奶奶看她那眼神,跟看宝贝似的,我算什么呀?要是再这么下去,我迟早在这家里待不下去……” “你待不下去,谁待得下去?” 田青草脸色更黑了。 “我还在这呢,谁敢让你走?” 曾桃燕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可她这么一弄,显得我白吃白住似的,姨夫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在比较……” 田青草被这话一噎。 她折腾半天,最后全为叶忍冬做了嫁衣! 曾桃燕一脸委屈,“小姨,咱们怎么办啊?我感觉叶忍冬是要把我赶出去……” 田青草冷笑一声。 “不可能!桃燕,你记着,这个家里,只会留下你,至于叶忍冬母女俩,我让她们从哪来,回哪去!” 另一头,林正义带着叶忍冬和安安到了军区幼儿园,办手续填表格,折腾了小半个钟头还没好。 他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忍冬,我得去团里了,等会还有会。剩下的让你外婆陪你弄,弄完你们就回去。” 叶忍冬点点头:“嗯,舅舅你去忙吧。” 林正义便走了。 手续办妥后,已经快十点半了。 幼儿园负责人让她们明天带安安过来上学就好,叶忍冬应下。 出了幼儿园,太阳越来越大,安安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两条小辫子一甩一甩的,在和影子玩。 叶忍冬转头,本想和外婆打听一下工作的事,忽然听到安安大喊:“帅叔叔!” 她抬头一看,迟骋来了,阳光为他度了一层暖光,但他眉眼间却尽是冷意。 叶忍冬想起护士说迟骋出了名的不喜欢小孩,赶紧上前把将安安拉了回来。 安安仰起脸,不解地眨眨眼:“妈妈,我想和帅叔叔玩……” 叶忍冬还没来得及说话,迟骋已经走到了跟前。 他看着面前扎着马尾的女人,黑发白肤,一张小脸上带着几分紧张。 这双眼睛,他总觉得在哪见过…… “迟团长。”叶忍冬有些尴尬地打了个招呼。 迟骋嗯了一声,视线落回安安脸上,“身体好了?” 叶忍冬一愣,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起,连忙应道:“昨天输完液就好了,今天精神得很。” 迟骋闻言,没再多说,目光一转,看到了站在叶忍冬身后的林秀莲,眉梢微动。 “干奶奶?” 叶忍冬愣住了。 干奶奶? 谁? 她外婆?! 她转头看向林秀莲,满脸错愕。 林秀莲笑呵呵的,“你们认识?” 迟骋简短地把昨天的事情说了。 林秀莲听完,笑着直点头。 “哎呀,那可真是有缘分,忍冬是我外孙女,刚从京城过来。” 迟骋目光在叶忍冬脸上停了一瞬,叶忍冬被看得浑身发毛,别开脸去。 “干奶奶,我还有公务在身,先走了,改天过去看您。”迟骋回过神说了句。 “去吧去吧,别耽误了正事。”林秀莲摆摆手。 迟骋离开后,安安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迟骋的背影,小嘴嘟着。 “帅叔叔又走了……” 叶忍冬压低声音问:“外婆,您什么时候收了个干孙?” 林秀莲笑了笑,一边往前走一边说: “这事儿说来话长,当初你舅舅救过迟骋,后来是我给照顾的,一来二去,迟骋就认了我这个干奶奶。” 叶忍冬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这会儿安安还在看着迟骋离去的方向,叶忍冬无奈,试探性地问:“外婆,我听说迟团长出了名的不喜欢小孩?真的假的?” 林秀莲脚步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这个我倒是不太清楚……不过要真说起来,他要是讨厌小孩,可能是因为他那病。” 叶忍冬有些疑惑,“什么病?” 她没印象得了哪种病会讨厌小孩啊? 林秀莲有些感慨:“和你舅妈一样,生不了孩子。” 叶忍冬愣住了。 第9章 登对的叶忍冬和迟骋 开了一下午的会,迟骋打算回去,却被政委叫住。 “去我办公室说。”政委低声说了句。 迟骋跟了进去。 门一关,政委也不绕弯子,倒了杯茶推到迟骋面前,开门见山:“军区近期要办个相亲会,你知道吧?” 迟骋面无表情,“不知道。” 他从不关心这些事情。 政委皱了皱眉,“我一猜你就不知道!跟个工作机器似的,你就不能考虑考虑个人问题吗?” 迟骋没说话。 政委看他这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样子,更是来气。 军区里但凡是坐到迟骋这个位置上的,全都结婚了,有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就迟骋一个,一天到晚就埋头工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工作结婚了。 “我已经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迟骋皱了皱眉,“政委,我没兴趣。” 政委早料到他会这么说,慢悠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迟骋啊,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八。”迟骋淡然回答。 “二十八了!” 政委愁得不行。 “你现在不娶,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三十?三十五?到时候好姑娘都让人挑走了,你打光棍啊?” 迟骋没接话。 政委叹了口气。 “我跟你说句实在话,马上要评优了,你这个个人问题,上边是看得到的。你工作能力没得说,可你要是一直不结婚,对你的前途是有影响的!” 迟骋面色沉了沉。 政委见他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知道这人脾气,逼急了反倒坏事。 “这样吧,你实在不愿意相亲,我也不勉强你,但相亲会那天,你得出个面,露个脸就行,我也好对上边有个交代。” 迟骋沉默片刻,正想开口拒绝,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政委,杨参谋找您。”是政委的书记员。 政委应了一声,站起身来,抓起桌上的军帽,走到迟骋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这么定了啊,忙你的去吧。” 说完,他直接走了,压根不带给迟骋拒绝的机会。 出去之后,政委和书记员对视一眼,笑出褶子,“不错,掐的点正好!赶紧走,别让迟骋那小子逮住了!” 二人走后,迟骋走了出来。 研究员刘光宗靠在墙上等他,“刚政委神神秘秘找你做什么呢?” 迟骋看了他一眼,径直往前走,嘴里吐出一句:“研究所不忙?” 刘光宗就烦他聊工作,“咱们两个认识到现在都十几年了!能不能聊点私人话题了?我刚从研究所熬了个大夜呢!” 也不知道迟骋这身体是不是铁打的,脑子里就没休息这事! “反正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相亲的事,咱们军区这些领导啊,就爱操心这个,怎么着,你真要去啊?” 迟骋脚步不停,斜睨他,“要不你代我去?” 刘光宗一听,反倒来劲了。 “哎!那你找错人了,我已经报名了!你看我这条件,要个头有个头,要长相有长相,找个漂亮媳妇不过分吧? 我跟你说,昨天我在军区看见一个女同志,那叫一个好看!眼睛水汪汪的,皮肤特别白,娇滴滴的,太美了!” 迟骋对这话题毫无兴趣,脚步又快了几分。 刘光宗非得逮着他说:“不是我吹,你要是看到了,肯定也得被迷住!那模样,放在整个军区都找不出第二个来!我听说是林副团长的外甥女!” 听见最后一句话,迟骋脚步微微一顿,脑子里闪过叶忍冬那副娇娇弱弱的模样。 “别想了,她有孩子了。” “你说什么?”刘光宗没听清。 但迟骋已经走了。 迟骋回了军属院,夕阳已经西沉。 不远处树下,一个女人坐在长椅上,侧头看着跟前蹦蹦跳跳的小女孩。 晚风拂过,几缕碎发从她耳后滑落,飘动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夕阳余晖,那几缕发丝仿佛发着光般,让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那背影说不上多出挑,却莫名地让人移不开眼。 安安静静,如同一幅画。 “帅叔叔!” 安安看见了不远处的迟骋,蹬蹬蹬就朝他跑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仰起脸,笑嘻嘻的。 “你是来找我玩的吗?” 迟骋低头看着那只软乎乎的小手,他不太习惯被小孩这样亲近。 可那只手抓得紧紧的,像是怕他跑了一样,他便自然地牵住了。 抬起头,恰好对上叶忍冬的目光。 四目相对。 叶忍冬想到自己不小心从外婆嘴里打听到的事,一时有些心虚,尴尬地打了个招呼:“迟团长,好巧。” 远处,林秀莲和一个军嫂说完话正要走过来,却在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停下了。 夕阳下,迟骋高大挺拔,安安被他牵在手里,而叶忍冬站在几步之外,笑着看他。 林秀莲看了几秒,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自己这个外孙女,白白净净,眉眼温婉,放在哪儿都是出挑的。 迟骋就更不用说了,快一米九的个头,高大英俊。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静一个稳,倒是说不出的登对…… 另一头,林家。 几个邻居聚在门口,眼神往屋里瞟。 “听说老林家又来人了?” “昨儿个我看见了,一个年轻女人带着个孩子,长得还挺水灵。” 田青草听见外头的动静,嘴角一撇。 “张姐、李姐、王婶,你们进来坐啊。” 几个邻居对视一眼,顺势就跟着进了堂屋。 张姐憋不住话,“青草啊,听说你家又来了个人?咋回事啊?” 田青草叹了口气,“可不嘛,我当家的外甥女,从京城过来投奔的,叫叶忍冬,还带着个三岁的闺女,叫安安。” 李姐感慨:“我昨儿远远看了一眼,长得是真漂亮,那皮肤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她闺女也好看,大眼睛水灵灵的,跟年画娃娃一样。” 田青草听着这话,表情僵了僵。 妖里妖气的,哪里漂亮…… 王婶好奇:“青草,她男人呢?怎么没跟着一块来?” 田青草冷哼一声,“人家没结婚呢。” “没结婚?那孩子……” 田青草双手抱胸:“未婚先孕呗,孩子是哪来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这话一出,几个邻居面面相觑。 “真的假的?” “看着挺本分的一个姑娘,能干出这种事?” 田青草无奈:“你们接触多了就知道了!这种事我也不好多说,毕竟是我当家的外甥女,说多了显得我这个舅妈刻薄,但她那个人吧……反正不怎么安分!” 听了这话,几个邻居都表情复杂。 这时叶忍冬抱着安安走了进来,林秀莲跟在后面。 看见堂屋里坐着一堆人,林秀莲笑着迎上去。 “你们来的正好,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外孙女忍冬,这孩子从京城过来……” 她话没说完,几个邻居就说着家里还有事走了。 林秀莲一脸疑惑,“平常这帮人也没这么不好相处啊,怎么今天一个个跟躲瘟神似的?” 叶忍冬眉头微皱。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几个邻居走的时候,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一旁,田青草冷哼一声。 叶忍冬,你想安安分分待在这,难咯! 第10章 让她参加相亲会? 次日,迟骋拿了些军区给的布料过去林家。 从认了林秀莲当干奶奶后,军区很多发下来他用不上的东西,都会拿过来。 林秀莲开门,见是迟骋,顿时笑起来:“迟骋?快进来!” 迟骋跨进门,将手里的布料递过去。 “干奶奶,军区发了些带花色的布料,我一个大男人,用不上这些。” 林秀莲知道这孩子脾气,说给就是给,推来推去反倒生分,便笑着收了。 这时叶忍冬走了出来。 她刚起床,头发还没梳,一头乌黑的长发散在肩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许是屋里热,她脸上泛着淡淡的粉,像刚从被窝里被人捞出来似的,看着慵懒温软。 迟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便没再移开。 “迟骋?” 林秀莲喊了两声,见迟骋没反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微微一弯。 “帅叔叔!” 安安喊了一声,迟骋才回过神来,赶紧移开目光。 “干奶奶,我还得去军区,先走了。” 林秀莲也不留他,笑着送到门口。 安安委屈巴巴,“怎么我喊了声帅叔叔,他就走了呀……” 叶忍冬想,看来迟骋是真的不喜欢小孩。 可怜的安安,热脸贴冷屁股了。 迟骋走出林家,角落传来几个女人的说笑声。 他本没在意,直到听到自己的名字。 “迟团长刚才又去老林家了。” “看见了,说是给林秀莲送东西,我看啊,未必是冲着老太太去的吧?” “我昨儿听田青草说了,那个叶忍冬压根没结过婚,在外面乱搞,生了个孩子,没脸在京城待了,才跑到这儿来投奔的。” “真的假的?看着挺本分一个人啊……” “本分?本分能未婚先孕?啧啧啧,这种女人,留着在咱们军区家属院,别把风气带坏了!也不知道林副团长怎么想的,收留这种人。” “人家是亲戚嘛,总不能不管。不过也是,没结婚就生孩子,这种女人,沾上了甩都甩不掉……” 迟骋眸光沉了几分。 晚上,叶忍冬接了安安回来,看见桌上摆着好几道硬菜。 小鸡炖蘑菇、酸菜炖粉条、还有一盘炒鸡蛋,丰盛得不行。 舅妈这是老实了? 她带着安安坐下,“舅妈,今天怎么吃这么好?” 田青草端着汤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把汤碗放下,难得有了好脸色。 “可不是有好事嘛!桃燕,你跟你忍冬姐说说。” 曾桃燕扬着下巴,“忍冬姐,我在军医院找到工作了。” 叶忍冬转头看她:“军医院?” “对啊!” 田青草接过话头。 “桃燕可是自己找的工作!人家军医院看中她的能力,直接录用了。毕竟嘛,护理专业,正规的中专文凭,不是谁都有的。” 叶忍冬给安安夹了点菜,“那挺好,恭喜你。” 曾桃燕点点头,背都挺直了。 林正义笑了笑:“桃燕有出息,好好干,以后在军医院上班,也算是扎根了。” 田青草坐下,给曾桃燕夹了一块鸡肉,又给自己夹了一块。 “所以说啊,这人呐,还是得靠自己!有本事的人,走到哪儿都饿不死,不用求爷爷告奶奶,工作自然就来了。” 她说完,咬了一口肉,嚼得津津有味。 这话摆明了是在点林正义。 林正义看了田青草一眼,眉头皱紧。 “我又不是不帮桃燕,这不是说晚一点嘛!” 田青草把嘴里的菜咽下去,“不敢麻烦你帮,省得忍冬又说我和桃燕影响你的工作了!” 叶忍冬见矛头冷不丁丢到自己身上,索性不吭声,自顾自吃着饭。 可田青草不打算就此打住。 “对了忍冬,我跟你说个事儿啊,咱们军区这边的规矩呢,粮食物资什么的,都是按岗位配给的。 有工作的人,自然啥都不缺,要是没工作嘛……那就不好说了!毕竟军区又不是救济站,养军人的父母媳妇还行,像一些亲戚,那肯定是照顾不到的!” 叶忍冬转头看她。 田青草扒了口饭,“忍冬啊,舅妈也是为你好,你说你带着个孩子,上次给的钱能吃多久呢?后半辈子不能一直啃老吧?” 这话讲得很明白了,要是识相,就该走人了。 叶忍冬也知道她什么意思,“舅妈放心,我不会白吃白住的,工作的事,我说过了,会想办法的。” 田青草笑了一声,“忍冬啊,你能找到什么工作?这军区不比别处,没点真本事,谁要你?要是让你舅舅走关系的话,你也说了会影响他,对吧?” 这叶忍冬非要坏了曾桃燕的工作,现在就自己受着吧! 林正义放下筷子,“行了,忍冬的工作不着急!” “我这不是好心提醒忍冬吗?”田青草委屈起来。 叶忍冬正色。 “舅妈放心,我家世代行医,我爸从小教我学医,医术不敢说多高明,但给医院打打下手、当个助理什么的,应该还是能胜任的。 回头我去军医院问问,看有没有合适的岗位。” 这话一出,曾桃燕目光一顿。 难道叶忍冬也知道军医院招聘军医助理的事情了? 军医助理转正的名额只有一个,叶忍冬要是也进了军医院,那岂不是要跟她争那个转正名额? 想到这儿,曾桃燕赶紧开口:“忍冬姐,军医院那边我打听过的,最近不招人了。” “不招人了?”叶忍冬看了她一眼。 曾桃燕一脸急切,“我入职的时候特意问过,说是编制满了,暂时没有空缺。” 田青草幸灾乐祸:“那坏了。军医院不招人,忍冬你还能干什么工作啊?” 林秀莲听不下去了,板起脸来:“行了,吃饭吧。” 田青草被噎了一下,撇了撇嘴。 桌上总算安静下来。 晚上,林秀莲把林正义叫到厨房。 “今天你也听见了,青草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不乐意忍冬她们长住。” 林正义皱起眉头,“青草那是嘴碎,我跟她说去,忍冬是我外甥女,住我这儿天经地义,我养得起。” 林秀莲叹了口气。 “咱家毕竟对不起青草,不过忍冬估计也难受,日子这么长,她俩这样也不是个事。” 林正义沉默了,他现在两头为难。 林秀莲继续道: “我想着吧,忍冬年纪轻轻的,才二十三岁,总不能一辈子就这么单着吧? 而且她一个人带着安安,没个男人撑腰,我也操心!你认识的人多,有没有合适的,给介绍介绍?” 林正义听了这话,认真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军区过阵子要办个相亲会,要不……让忍冬去参加?” 第11章 安安,你想要一个爸爸吗 次日,叶忍冬给安安穿上棉袄,扎了两个小揪揪,便跟林秀莲一起带她去了幼儿园。 军区幼儿园离林家不远,走路十来分钟就到了。 路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家长领着孩子往那个方向走。 安安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自从上了一天幼儿园之后,她就交了一堆朋友,早没了之前抗拒的样子。 快到幼儿园门口的时候,人就多起来了。 有的是妈妈牵着孩子,有的是爸爸扛着孩子,还有的是爸爸妈妈一起,一左一右牵着孩子的两只手,孩子被夹在中间,像荡秋千似的晃来晃去。 安安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落在前面一家三口的身上。 一个小女孩被爸爸举过头顶,骑在脖子上,笑着喊“驾驾驾”,妈妈在一旁笑着伸手去扶。 安安看得出了神,笑容一点点地淡了下去,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她低下头,不再看了,小手紧紧抓着叶忍冬的手。 叶忍冬一顿,“怎么了?” 安安摇摇头。 那个小女孩看见安安,连忙喊自己爸爸放她下来,然后冲到安安跟前,拉住她的手,“安安,我们一起进去吧!” 安安看着她,羡慕地问:“朵朵,有爸爸是什么感觉呀?” 叶忍冬在一旁听到这话,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鼻子有些酸涩。 “妈妈,我进去啦!” 安安喊了一声,叶忍冬才回过神来,松开她,“去吧。” 等安安进幼儿园后,叶忍冬便和林秀莲往回走。 路上,叶忍冬突然见林秀莲停下看着她,然后说:“忍冬,孩子没有个爸爸,到底是不行的。” 孩子的爸爸…… 叶忍冬眸光深沉。 四年前的那个晚上,她被人下了药,迷迷糊糊地和一个人发生了关系,等她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连那个人长什么样都不记得。 如果可以,她未尝不想给安安一个爸爸呢? 林秀莲见她不说话,又继续道:“你舅舅说军区过几天要办个相亲会,我跟你舅舅商量了,想让你去参加。” 叶忍冬脚步一顿,“外婆,我不去。” “为什么不去?”林秀莲皱起眉。 叶忍冬态度坚决:“外婆,我没兴趣。我现在只想把安安好好养大,其他的事,不想考虑。” 上一世那段噩梦一样的婚姻,把她和女儿推向深渊,这辈子,她对结婚已经没有任何想法。 林秀莲一听,着急得不行。 “忍冬啊,一个女人没有男人尚且难活,何况是还带个孩子呢?” 叶忍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着外婆泛红的眼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秀莲抹了抹眼角。 “外婆不是逼你,外婆是心疼你,心疼安安。 你舅舅虽然是副团长,可家里有你舅妈,你也看到了,日子久了,矛盾少不了。 你要是有个自己的家,有个男人撑腰,谁还敢给你脸色看?” 叶忍冬当然清楚,田青草就是不想让她待在家里。 林秀莲叹着气。 “忍冬,你就当给外婆一个面子,去相相亲试试看?” “外婆,我考虑考虑吧。”叶忍冬应了声。 晚上,叶忍冬哄安安睡着,就被林正义叫到了堂屋。 她过去后,林正义欲言又止。 “舅舅,你有话就说吧。” 叶忍冬开口。 这下林正义终于吭声:“今天你外婆跟你说的那个相亲会的事儿,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叶忍冬垂下眼睛。 林正义见她这样,连忙开口: “舅舅不是逼你啊,就是觉得……你去看看也好,万一有合适的呢?不合适就算了,到时候我去跟你外婆说,不让你为难。” 叶忍冬抬起头,看着舅舅那张熟悉却又苍老了许多的脸。 他是真心实意替她着想,怕她一个人带着安安太难,怕她在这个家里受委屈,怕她以后没有依靠,外婆也是,他们都是好心。 可惜她不能说出空间里带着万贯家产的事情。 想了想,她低声道:“舅舅,我想好了,相亲会我去。” 林正义一愣,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叶忍冬点点头,“不过舅舅,我先说好,我就是去看看,不一定能成,要是没有合适的,您别怪我。” “哪会呢!”林正义笑得合不拢嘴。 叶忍冬看着他高兴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她去也就是敷衍一下,走个过场。 趁着这个时间,她得赶紧去找个工作,有了工作,外婆和舅舅也就不会为她的事这么着急上火了。 叶忍冬回房后,林正义把林秀莲叫了出来。 林秀莲着急得不行,“怎么样了?” “答应了!”林正义感慨不已。 林秀莲松了口气。 “答应了就好!正义啊,你去打听打听,都有哪些人参加相亲会?挑一挑,给忍冬找个好的。 可不能随便什么人都行,忍冬这孩子命苦,不能再让她受委屈了。” 林正义点点头,“妈,你放心,我肯定给忍冬挑个靠谱的。” 次日,林秀莲因为想了一夜外孙女的婚事没睡着,早上实在起不来,叶忍冬便让她在家歇着,自己送安安去幼儿园。 路上,叶忍冬看着女儿,思考了会,低声问:“安安,你想要一个爸爸吗?” 安安抬头看着她,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然后点了点头。 “小朋友们都有爸爸陪着玩,朵朵的爸爸会把她举高高,铁蛋的爸爸会和他玩骑大马……安安也想要。” 叶忍冬鼻尖一酸。 但下一刻,安安却认真地说:“但是只有妈妈也可以的,只要妈妈开心,安安就开心啦!” 叶忍冬愣了一瞬,眼眶滚烫。 送安安进了幼儿园之后,叶忍冬便打算离开,却有个男人叫住了她。 她回过头,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朝她走过来,个子不高,和她差不多。 男人走到跟前,笑眯眯地自我介绍: “同志,我姓赵,赵德厚,在军区后勤处工作。我闺女叫赵小棉,跟你闺女安安玩得可好了。” 原来是安安朋友的爸爸,叶忍冬放松了些,“赵同志好,有什么事吗?” 赵德厚递了几个包子过来。 “没啥大事,就是我早上多做了几个包子,想着你送孩子可能没吃早饭,拿两个尝尝?” 叶忍冬顿了顿,婉拒了。 赵德厚见她实在不想收,这才作罢,连忙转入正题。 “叶同志,我听说你也是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吧?我闺女她妈走得早,这里头的苦,我可太清楚了。” 叶忍冬没说话,心里已经隐约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果然,赵德厚嘿嘿一笑。 “我就直说了啊,你看,咱俩都是单着,孩子又是同学,处得也挺好,要不,咱俩搭个伙,凑合着过?” 第12章 军医助理 叶忍冬皱了皱眉。 她是背后贴着“赶紧给我找对象”几个字吗,外婆和舅舅想给她相亲,现在还有个上赶着说要和她在一起的…… “赵同志,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叶忍冬说得客气疏离,转身就要走。 赵德厚没料到会被直接拒绝,赶紧跟上来,不死心地说: “叶同志,你别急着走啊!我是真心实意的,你看我工作也稳定,军区后勤处,铁饭碗,不抽烟不喝酒,家里也没什么负担……” 叶忍冬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面容严肃,“我真的不需要。” 赵德厚的脸色一变,想到叶忍冬的那些传闻。 “你是不是嫌我条件不好?” 叶忍冬眉头皱得更紧,她哪句话提到这件事了? 眼看和赵德厚说不通,叶忍冬便顺着他的话说:“对,我和女儿花钱很厉害,吃穿用度都要好的,你养不起。” 撂下这话,叶忍冬抬脚离开。 身后,赵德厚的脸色越来越黑。 赵德厚揣着一肚子气去了军区,脑子里全是叶忍冬说他养不起的话,没看前边,迎面撞上一个人。 他抬头一看,脸顿时白了。 迟骋! 听说这迟骋可是军区出了名的心狠,得罪他的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迟、迟团长!对不起,我没看路,您没事吧?” 迟骋被他撞了一下手臂,面色沉了沉,“走路专心些。” 赵德厚后背冒了一层冷汗,连忙点点头。 这时候刘光宗从后面小跑着追上来,笑嘻嘻地凑到迟骋跟前:“迟骋你……” 他话说到一半,看了眼旁边脸色青白的赵德厚,识趣地收了声,拉着迟骋往旁边走了几步。 赵德厚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这时候跟他一个科室的小王走到他跟前。 “老赵,你脸色咋这么难看?不是说今天要拿下叶忍冬那个新媳妇吗?” 听到叶忍冬三个字,不远处迟骋的目光投了过来。 赵德厚撇撇嘴,“别提了!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她说她跟她闺女花钱厉害,我养不起!” 小王愣了愣,啧啧两声:“这么势利?” 赵德厚点点头,“我算是看明白了,那叶忍冬不愧是资本家的小姐,骨子里就是贪慕虚荣那一套。” “那你非得上赶着也没办法啊!”小王无语。 赵德厚被下了面子,轻咳两声,“那可不是!我跟你说,一开始是她主动跟我搭话的,结果一听说我没啥钱,脸色当场就拉下来了,扭头就走!” 赵德厚啐了一口。 “我还听正义他媳妇说了,这叶忍冬以前就是因为嫌弃孩子亲爹没钱,才不肯跟人家结婚的。 后来家里出事了,那个男人也不要她了,她才没办法,跑到这儿来投奔亲戚的!你说这种女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小王听得目瞪口呆,“还有这种事?” 赵德厚一脸感慨:“兄弟,反正我告诉你一句,找媳妇不能光看脸,这种嫌贫爱富的女人,谁娶了谁倒霉!” 两人嘀嘀咕咕地说着,走远了。 不远处,刘光宗咋舌,“听到没,没想到叶忍冬是这种女人……” 迟骋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刘光宗看了迟骋一眼,忽然顿了顿。 等等!迟骋他妈也是这种人…… 当年未婚先孕生下了迟骋,嫌弃迟骋他爸没钱,转头找了个条件好的男人嫁了,又生了一个儿子。 而迟骋从小到大没爹疼没娘爱的,十几岁就离家当兵…… 想到这,刘光宗干笑了两声:“我还是放弃叶忍冬吧,除了长得漂亮也没什么好处……” 迟骋眼神冰冷,“有时间琢磨这些,不如多关注关注工作。” 刘光宗撇撇嘴,“跟您这种和尚啊,真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叶忍冬回去路上,想了想,决定还是要去军医院试试。 虽然曾桃燕说军医院已经不招人了,但万一呢? 军医院她去过,路还是认识的,没多久就到了地方。 正想着该找谁打听,目光一扫,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上次照顾安安的那个护士。 护士也看见了她,眼睛一亮,主动打了个招呼:“哎,是你啊!孩子的病好了吧?” 叶忍冬连忙点头,笑着道:“好了,多亏了你们,那天初来乍到,没能好好谢谢你们呢。” “谢什么,应该的。” 护士上下打量了叶忍冬一眼。 “不过你怎么来医院了?身体不舒服?” 叶忍冬摇摇头,“我是想跟你打听个事,军医院最近招不招工啊?” 护士一愣,有些错愕。 “招啊,怎么不招?军医助理,最近正缺人呢,院里都贴了招聘启事了,你没看见?” 叶忍冬目光一凛。 曾桃燕果然骗了她。 “同志,我想问一下,应聘这个军医助理,有什么要求?” 护士爽快回答: “要求不高,中学以上文化就行,关键是要懂点医学常识,毕竟是要给医生打下手嘛。 你要是感兴趣,就先填个应聘申请,把你学医的经历写一写,交过来就行了,合适的话会通知你面试。” 她说着,一把拉过叶忍冬。 “走吧,正好我现在有空,带你去填一下申请!” 叶忍冬没想到这么顺利,“太谢谢你了同志,我叫叶忍冬,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我叫孙丽丽,你叫我丽丽就行。” 孙丽丽领着叶忍冬往办公室走,忍不住好奇问:“你学过医?” 叶忍冬点点头。 “我家世代行医,从小跟着家里人学,药材、方子、针灸,都懂一些。” 孙丽丽脚步一顿,转过头看着她,瞪大了眼。 “世代行医?那你来应聘军医助理不是大材小用吗?你这条件,别说助理了,直接当医生都够格吧?” 叶忍冬被她夸张的表情逗得笑了出来。 “哪能啊,我就是懂点皮毛,跟正经大夫比差远了。” “你就别谦虚了!” 孙丽丽进了办公室,和工作人员拿了张表格递给她。 “我跟你说,院里现在正缺懂中医的人才,你这个条件,肯定能被选上,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叶忍冬笑了笑,接过表格,低头看了看,是一些基本信息和个人简历,便借了支笔,趴在桌上认真填了起来。 孙丽丽靠在桌边,看着她写字,一脸感慨。 “你要是真来了,以后咱俩就是同事了,我就喜欢跟大美女一起上班,看着都赏心悦目。” 叶忍冬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也安定了几分,孙丽丽是个不错的人,日后在这里也算是有个朋友了。 回家后,叶忍冬还没进房,田青草就开口了: “这人呐,还是得有个正经工作,天天在家里晃来晃去的,也不是个事儿! 桃燕,你看看你忍冬姐,多闲啊,哪像你,明天就是要去医院报到的人了,忙着呢。” 曾桃燕得意地笑了笑。 叶忍冬瞥了眼二人,冷笑一声。 “舅妈,我估计也要去医院报到了。” 这话一出,田青草和曾桃燕齐刷刷盯着她。 叶忍冬挑眉,“我今天去军医院了,那边说还招人,我就交了军医助理的应聘申请。” 曾桃燕瞪大了眼,“你说什么?!” 第13章 要让叶忍冬和迟骋相亲? 这架无人机他早就发现了,本来没打算搭理,可朝自己飞过来,不理会就有点儿不合适了。 伴随着刺痛,她用这双眼睛,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压下来的锋利手术刀尖。 从此,她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因为异能强大,不再惧怕任何丧尸。 皇上得知今年头彩是沈沫和宁远侯夫人一起拿的,不仅给两人一人一千两黄金,还同时召见了两人。 再加上情报系统监控的三元农业资金流动,不涉及任何海外账户,余三元反而不具备嫌疑人特征。 工作人员将信将疑,但考虑到安闲名声太响亮,也不愿继续纠缠。 日川乌金勉强保持着一丝清醒,他意识到这是一场有预谋的伏击,明军显然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苟立人嘴上尽显阴阳怪气,身体却老实的缩在布莱尔身后,防止孔华年狗急跳墙。 祝愿一边吃,一边饶有兴致的打量对面眼睛红红,鼻头红红的男人。 给出极其丰厚的待遇,不管你是哪国之人,不管你曾经在当地犯下过什么事情。 李卿儿拿出苏阳给她的瓶子,里面有二十颗天魂丹,别说拦住两大圣地,灭了他们都行。 白天被宋赫明他们这么一搞,所有人都心累,一整天精神高度紧张,到了晚上也都累得不行。 府邸内一时间忙乱不堪,有人搬动箱子,有人藏匿珠宝,还有人加固门窗。 “班长,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磕磕巴巴地说着,一把抽回我的手。 但若说跟信国公府有关系吧,好像又有些太过牵强,毕竟偌大的一个信国公府,仆役丫鬟数百人,哪有把底下人做出的事,算到主子头上的? 实际上在得到这次与节目邀请后,她的精神状态一直都是心神不定,处于高度紧张当中。 他最多只能和邵煦雪说,柱国公极力劝阻,但是赵不归一意孤行。 张军本来想听沈灵珺的放过他,这话让张军再次怒火上涌,已经站起来的他,又狠狠朝着张兵腹部踹了两脚。 唐雨萱说道:“不用如此拘谨,我们是姐妹,不是主仆,之后有什么需要的,想要的东西就跟我或者阿兵说。 恐怖的能量瞬间裹住了超级巨人,将他整个身躯都裹在了里面,从外面看,就是一团巨大的暗红色蚕茧,从中散发出诡异妖艳的暗红色光芒。 突然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林尘,仿佛要把林尘带往画中的世界,以此陷入轮回。 其他的,至少林然没有遇到过,最强的也就是特级咒术师,而且还是不会开领域的。 之后三人说了一会话,柳月儿率先离开了房间,而方兵两人陷入了沉默,气氛是否尴尬。 就在这时发现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少年走过屋子拐角后正盯盯看着他。 “明白了,你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利用他把真正的凶手找出来。”凤凰立刻看出了罗战的想法。 没想到杨子衿没听他说,就开始哭哭啼啼靠近他,用他的衣袖擦拭眼泪,一时间楚楚可怜温婉动人。 她瞧见袓母听音过来时眼泪流得更加凄惨了,把双手张开朝袓母跑去。 神兽像是玩球一样把神奈花抛高又接住,直到玩腻了一个尾巴扫了过去,神納花的身体像打排球一样被打了出去。 因为他清楚,董天军对宝义县方面恨之入骨。尤其是对李天逸,更是恨得咬牙切齿。昨天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董天军还把李天逸大骂了一顿。 叶梦倒是微微有些皱眉,因为这些恐怖生灵的表现给人的观感实在是不佳。 香儿就那么默默的自个儿在房里待了半天,晚饭后才出现,到苏静卉跟前前倒是可以洗过脸敷过眼的,但还眼还是红肿得厉害。 “你有孕在身,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乱跑,看好自己和我们的孩子,我带人杀出去救父皇。”轩辕擎天温和说罢,便不等她回应的直接提剑出了门。 “王宫主,你们第一宫私下对我的家人出手,这怎么解释?”秦山道。 李天逸冷笑着说道:“真的只是一名普通的保姆吗?如果你只是一名普通的保姆的话,为什么张艳茹在发现你和陈天国之间的关系之后,却没有把你赶走呢。难道这里面就没有其他的事情吗? “这么一来,那个交流会我们还真的非去不可了。”顷刻间,萧长风眼里出现了淡淡的玩味。 莫晓生和齐柏峰没有问是什么事情,只是相互看了一眼,急忙走出房门,赶到临时指挥室。 叶梦身边的一位六合镜巅峰的青年盯着那些坐到座位上的高手,羡慕的很。 叶寒声又是一句:“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医院?”我从来没有见过叶寒声对陈洁这样说话,但他这样我是见过的,是在他最生气的时候,所以根据我对叶寒声的了解,他心里也怀疑陈洁了。 他不见得非要娶叶倾城不可,但是也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叶倾城落入皇后的圈套之中。 第14章 偷换号码牌 “好了安利叶。三笠,你没有的选择。你要做的,只是服从,服从,再服从。”瑞恩让安利叶松开三笠的头发之后,再次对着三笠命令道。 “那你现在的生活也很不错吧,听说你深得庞培的信任,把他的机要打理得井井有条,一定得了大量的赏赐。”卡拉比斯的语气带着些许奉承。 虽然苏林不在意那些钱,可是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他可不想自己老实巴交的父亲被两个奸猾的叔叔当做这么轻易的提款机了。 麦野沉利在那种噪音响起的那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危机的从心底产生,危险危险危险,在她心中就一直在闪烁着这一个信息。 已经逃了一个乐进,总不能让眼前的战功再被逃掉,魏延早已下定决心,心中发狠,再也不顾忌要不要活捉敌将,枪枪夺命。 “哼!”雄三刀双手环胸,冷哼一声,不可一世,狞笑道:“你们以为道爷找错了人?呵呵,你们在淼云潭分开道爷岂能不知,道爷来专门杀你们。 另外还可往许都一行,看看孔明,伯言有没有将许都攻破,若那郭嘉可撑的久些,破许都的功劳,似乎也能沾上一些。 说着说着,韩灵灵的脸上就有些醋意了,抓着苏林的手臂,说话的重点总算是来了,就是要彻底打听一下苏林和秦嫣然的关系。或者说,是秦嫣然在苏林心里面的位置。 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六股雄浑磅礴的气机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气机太过强横,其中一道稍弱,其他五道仿佛五座山岳一般向他轰来,令他身形一僵直欲窒息,此时他感觉到极为强烈的死亡威胁。 当雷劫过去之后,王轩已经满头爆炸式,衣服破破烂烂,口中不时吐着白烟,全身黢黑。 “不好,被盯上了……”感觉到危险,徐大山没有半点犹豫,身形一闪,躲到四五丈外。脚下踏动,一枚玉符打入地下。 比木材换宝石,比例就可能高达五比一,五单位木材才能换一单位宝石。反过来宝石换木材,也一样是五比一,怎么看都是黑心商人。 “什么游戏?”向飞好奇的凑过来,他也喜欢玩单机游戏,准备下个星期就买电脑放在寝室。 夏徵的寒月奔袭与狄坤的千结玄机同时从左右两侧杀向齐御封,与齐御封的护体真气对接。 要说对于明轩真人,邪风的感觉还是颇为怪异的,若是在以前他还真可能将对方当做和师尊一样的存在,然而经过了那一事之后,几只知道了对方才二十几岁的年纪,心里的感觉更是复杂了。 这就要求学习中医的人必须拥有极高的天分和悟性,所以真正技艺高深的大夫很少。到目前为止,徐大山就见过两个,一个是牛青林,另一个则是顾老爷子。 这人叫做王二,是曹军的一名伍长。所谓伍长,就是管理五个士兵的队长。 明玉似懂非懂,看了一眼落雪,随着落雪的目光,向着沐凌天望去。 “安先生,您考虑的怎么样了?”楚兴汉试探的开口询问,难得见到楚司令沉不住气的样子,安白臣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要知道卡拉可不是地质勘探人才,她不过是在征战的途中就发现了这片秘银魔矿,这完全不合乎常理。 “你怎么办事的?你不是说来应聘的人都是废物,为什么会有那么厉害的人物出现?”夏宜人气的脖子都红了。 场间的那些人,虽然面露恐惧之色,但是,在宝物的诱惑下,也依旧还是不愿意散去。 其他几位高能者早已苏醒,只是身处法阵之中,萧聪不动,他们也不敢妄动,怕会给那功不可没的年轻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正好这法阵还能为他们提供修炼所需要的精华养分,于是他们便在修炼中等到现在。 依旧是那张桌柜,桌上还摆放着一具古筝,其上灰尘扑扑,仿佛好久没有弹奏过。 南侧城墙,是掌柜以及另外一名为首者,他们已经沿着城墙爬上了城主府。一行人都穿着夜行黑衣,夜晚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九重天贯穿了玉简的光芒,粉碎韩承望的金丹。叶鸿枫一脚踹出,韩承望横躺在不远处,依旧在放声大笑,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兀自横流。 “袁北辙!难免他们不会再来,我看,这佩妮思里悬界,你们恐怕也呆不下去了。”佛罗大人哈哈大笑,卫界跟随在一旁。 当范平原给张力讲这一段历史的时候,张力却是显得相当的平静。 “另外,为了让福利院内的儿童享受到高水准的抚养和教育,院内必须招聘各方面的人才。还有,平时我未必有闲暇时间,福利院最好找一个值得信赖的管理者。”青莲坦言道。 “来看望奉太郎,顺便给你带来了换洗的衣服,你昨晚应该没有换洗的衣服吧?”入须冬实微笑道。 可是暑假之间,折木发现自己现在对千反田已经不只是单纯的好感,这种发现让他有些惶恐又有些迷茫。 其他东西李欣儿并不是很懂,但一个正在抢救中的患者,如果求生意志不强烈,这意味着什么她还是明白的。 兔子老师维持垂耳兔形象没过一秒就变成了令人食欲大开的麻辣兔头。 第15章 这不是迟骋的号码牌 司徒浩宇点点头,让她走了,而自己则是拿过平板,做起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说完带着浑身寒气去厨房,从冰箱里面拿了四瓶矿泉水,丢给了战战兢兢的王博带了过来。 “当然是他了,整一个花心大萝卜。”温青青倒是真希望郁晓彤给帅哥猛男拐走,但她却只能往姜铭身上泼污水。 “咦,有熟人,这不是黑子吗?看拳。”英俊装出才看到黑子的样子,举起拳头就向他打了过来。 天明这么问,就以为着,他将要去寻找墨家一众乐。那时候,该聚集的力量差不多都会聚集了,想必,一定会有很多令人振奋的事情发生。 终于在司徒浩宇四岁的时候,已经完全黑化的孙悦丧心病狂地找了人开车把梦云倩和司徒浩宇一起撞了,梦云倩为了保护司徒浩宇命丧黄泉,司徒浩宇也成了一个没有妈的可怜孩子。 高逸轩找到蔡九龙会后就将他关在别墅里面,这几天没少折磨他,所以司徒浩宇看见的就是一个伤痕累累颓废的男人。 谢璧抬眼看了一下黄芸,下意识地又转过了头,竟是不敢接触她那带着淡淡幽怨的眼神。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猛地转过身,望着窗外的荷塘月色,心里还是那样的乱,像是打着旋风的飘雪的夜晚。 赵云一看,便说“忘了武功不要紧,我重新教你。这是你最喜欢的剑术,来。 嘿嘿傻笑的幻老转过身吹起口哨,好像这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是平白无故呀,就当是你上次救我的谢礼。”叶羽飞立刻找到一个送出手机的理由。 整整忙活了三天的时间,炎月才算勉强的恢复,躺在木床上,眉头终于舒展开来,气息也平稳不少。 利用今晚除夕夜的机会,敢和一号夫人叫板,恐怕全中华的年轻人当中,也只有乐凡有这样的胆量和魄力。 “韩……子烨!”他终于对她的呼喊有了一点的反应,她悸动的不能自已,声音哽咽了,嗓音沙哑了。 擦鼻子的顾念没有听到萧景琛的回应,而是对视上他那双深沉又微眯的眼睛,立马有种被他用目光解剖了分析了的错觉。 不同于之前将他当做是一位客人的目光那般的客气温和,此时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一丝疑惑,更多的,便是等着他亲口解释的耐性。 压轴拍卖品果然不同寻常,一百七十亿美金的拍卖金额也着实震惊了不少的人。 九凤吓了一跳,蹦开了一丈远,紧紧捏着糖葫芦,这可是老大赏给他的,怎么可以给别人。 这里素有西南屏障和滇黔锁钥的称号,处于黔、滇、桂的结合部,高山密林,地势险要。 在短短的时间就将这一万凶兽全部厮杀后,凤豹兽并没有消散,而是带着暴虐的血色双眼,死死的盯养被它们困在内部的那三十多个仙者。 临死之际,刺客一脸惊讶,唯一完好的双瞳之中显露出来的是极度震惊不甘之色。 我抬头看着一个扑过来的鬼兵,它刚被紫菲一弩箭射到空洞的嘴里,我紧盯它喉咙后的脊椎,意念使劲一动,那把蕴含着无上魔能的空气刀就如子弹一般飞了过去。 丁二苗和李清冬康欣怡一进灵堂,那白色狐狸嗖地一声,跳进了黄薇的怀里,只眼睛,警惕地盯着丁二苗。 本以为一切就这样结束,这一次韦家丢了脸,似乎有点抬不起头来,而且还折损了不少昭义军,实在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韦后几乎可以肯定,那秦少游接到了旨意,最后也只能悻悻退兵,其他的事,也只能容后再说了。 秦黄倒吸一口冷气,他刚刚将自身心脏取出来,此刻处于最虚弱的时候,根本无力去追击。 我回头一看,果然,我和万驼身后的空间已经泛起了涟漪,一轮浩大的太阳正变得越来越耀眼,光芒如千万颗银针一般向外散射开来。 “再请教一下,隔了这么远,他们到底是如何感应的?”丁二苗继续问道。 陈太太的别墅约有220平米,属于‘后开放式复式结构’。也就是客厅与后院相连。 梅菜歪着头,也不知说甚么好,便问道:是有疑难杂事,要寻龙神爷护佑么? \t可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接触,让张妈发现尹梦离也是过过苦日子的孩子,什么事情上都想的特别周到,只要有时间就会和张妈一起做饭,收拾房间。 “这些都不是人,你们能抵挡这么多天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凌若翾望着城门下的行尸道。 “杀了我们?南疆皇帝,本宫可是带着最大的诚意与你和谈的,你居然想起杀心,想造反?”夏离殇凤眸微眯道。声音之中,满是肃杀之气。 第16章 是你? 相亲会当日,天还没亮,叶忍冬就被曾桃燕起床的动作吵醒。 迷迷糊糊一看,曾桃燕开始化妆了…… 相亲会十点才开始,用得着这么早吗,提前五个小时打扮? 叶忍冬不理解,大被一盖,继续睡觉。 等她睡了个回笼觉起来,八点多了,曾桃燕才换完衣服。 田青草推门进来,看见曾桃燕穿着一身碎花棉袄,脸上还淡淡地搽了粉,顿时眼前一亮,低声道: “这模样,迟骋看了哪能不动心?你听小姨的,到了那儿别紧张,大大方方的,保管把迟骋拿下!” 曾桃燕脸一红,“嗯!” 两人出去后,叶忍冬从空间里随便找了身衣服套上。 到了堂屋,大家伙看见她,都傻眼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羊毛大衣,料子一看就是好东西,质地细腻,低调雅致。 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没怎么打扮,清清淡淡的。 可偏偏就是这样随意的模样,让人移不开眼。 田青草看了她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 穿的什么衣服,一点都不本分! 她扭头看向林正义,“正义,你看桃燕今天打扮得怎么样?” 林正义回过神,瞥了眼曾桃燕那用力过猛的样子,有些尴尬,“挺好看的。” 曾桃燕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可不,她足足打扮了三个多小时呢! 田青草与有荣焉,又追问:“你觉得是桃燕好看还是忍冬好看?” 林正义干咳了一声,含糊地说:“都好看。” 田青草皱了皱眉,“都是一家人,你有什么怕得罪的,就直接说,谁最好看?” 林正义叹了口气,“你非聊这个干嘛?我要是说了,不是让桃燕不开心吗?” 这话一出,曾桃燕拧了拧眉。 反正叶忍冬穿得再好看也没用,和迟骋相亲的人,是她曾桃燕! 倒是田青草气够呛。 什么眼神啊!叶忍冬不就白了点瘦了点脸小了点吗? “再好看,也得要能相亲成功才行!” 这话点的就是叶忍冬了。 叶忍冬还没说话,安安便大声说:“妈妈,我相信你,你肯定能成功!” 叶忍冬忍俊不禁。 安安又继续道:“妈妈要给我找个帅爸爸回来,最好跟帅叔叔一样帅!” 叶忍冬头疼。 迟骋那长相,皮相骨相俱佳,饶是她叶忍冬从小在京城长大,见过好看的男人无数,也没有一个比得上迟骋的啊…… 林秀莲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捏了捏安安的小脸蛋,“太外婆跟安安保证,肯定有这么帅!” “外婆!您就别跟小孩子一起胡闹了。”叶忍冬无奈。 - 今天家属院的路上格外热闹,三三两两的男女都往相亲会去。 叶忍冬和曾桃燕走在人群中。 旁边走来三四个年轻男人,说说笑笑的。 走在最前面那个原本跟旁边的人说话,余光扫到叶忍冬这边,愣住了。 砰! 一头撞在了路边的树上,挂在枝头的积雪簌簌地落下来,落了他一脑袋,他捂着额头龇牙咧嘴地蹲了下去。 “哎哟我的妈呀!” 几个战友愣了一瞬,笑得前仰后合。 “老刘,你这也太没出息了!光顾着看女同志,连路都不看啦?” “这要是让你们科长看见,非得数落你一顿不可!” “你脑子里一天天就想着找媳妇,这下好了,媳妇没找着,先跟树亲上了!” 老刘捂着脑门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下衣服,偷偷又看了叶忍冬那边一眼。 叶忍冬没看那边,她现在一想到相亲就觉得头疼,一旁曾桃燕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看来今天自己打扮得真不错,这人看她看得入了迷,连路都不看了! 她面上却故作镇定,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等着那几个男人过来搭话。 果然,那几个男人笑完了,互相推搡了几下,有一个走上前来。 曾桃燕故意慢了几步,然而对方直接越过她走到了叶忍冬跟前。 “同志,你也是去参加相亲会的吧?” 曾桃燕傻眼了。 不是找她?! 叶忍冬顿了顿,但还是礼貌回应:“是。” 那男人眼睛一亮,“你是多少号啊?说不定咱们能分到一桌呢!” 其他几个男人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曾桃燕被无视,气得不行,下一刻,她弯起嘴角,“你们看不出来吧,她看着年轻,都有孩子了!” 这话一出,几个男人的脸色顿时一变。 有孩子了?! “哦……那、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几人讪讪道了句,就赶紧走了。 曾桃燕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叶忍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曾桃燕有些心虚,强扯出一抹笑。 “忍冬姐,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呀?走吧走吧,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说完,伸手就要来拉叶忍冬的胳膊,叶忍冬往旁边让了一步。 曾桃燕的手落了空,悬在半空中。 叶忍冬只觉得好笑,“曾桃燕,你就这么想在男人跟前表现吗?” 说完,她越过曾桃燕,直接走了。 曾桃燕咬了咬牙。 装什么装?你打扮成那样,不也是为了给男人看的吗? 叶忍冬到相亲会的地方时,签到处已经围了不少人,好几个女同志聚在一起议论。 “迟团长今天也来了!我听说他从来不喜欢参加这种活动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来了。” “要是能和迟团长安排到一张桌上就好了……” “你可别做梦了,迟团长那样的,能看上咱们?” “那可不一定,万一呢?他平时又不接触女同志,谁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 叶忍冬闻言,微微一顿。 迟骋也来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估计也碰不到一块。 曾桃燕倒是激动不已,等会不羡慕死你们,和迟骋相亲的人,就是她! 签到台前排起了小长队。 曾桃燕抢在叶忍冬跟前签完到,然后激动地去了九号隔间。 叶忍冬等前面几个人都签完了,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把号码牌递过去。 两个工作人员低头看了一眼号码牌,对视了一下,低声道:“这么巧,相亲会最好看的俩人居然凑到了一张桌上?” 俩人一脸姨母笑,“同志,6号隔间,往里走,右手边第二个。” 叶忍冬有些疑惑,但还是走了进去。 屋里隔成了一个个小隔间,每个隔间门口垂着帘子,叶忍冬数着门上的号码,在6号隔间门口停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 别慌!反正就是走个过场,进去坐一坐,客气几句,喝杯茶,然后找个借口走人就是了。 想到这,她伸手掀开了帘子。 与她相亲的男人坐在正对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宽肩窄腰,禁欲慵懒。 叶忍冬的目光移向那张好看得不像话的脸。 “是你?!” 第17章 可以给钱,但不能给感情 叶忍冬总算明白了。 难怪外婆这几天老是一副干了什么坏事的样子,合着从头到尾,就是在打这个算盘。 她就说嘛,好好的非要她去相亲,还死活不肯说相亲对象是谁。 老太太这是铁了心要把她和迟骋凑到一块儿去…… 而此刻,迟骋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他见过叶忍冬几次,可今天的她,却很不一样。 烟灰色的羊毛大衣衬得她肤白如雪,腰身收得恰到好处,纤瘦的身材,但隐隐可见傲人的曲线。 一头乌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和一小截耳廓。 美得不可方物。 叶忍冬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迟团长。” 迟骋如梦初醒,手指微微一动,面色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叶同志,请坐。” 叶忍冬这才在他对面坐下。 隔间不大,桌子也不大,两人相对而坐,迟骋若有若无间,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香味。 她喷了香水吗? 叶忍冬倒没察觉这些,她现在脑子里头乱糟糟的。 但凡相亲对象是别人也就算了,她婉拒了就是,偏偏是迟骋! 安安要是知道迟骋有机会当她爸爸,那能高兴得上天。 迟骋那张脸,完全长在了安安的审美上…… 不对,是长在了所有人的审美上。 可问题是,迟骋不喜欢小孩啊。 这样的人,让他当安安的爸爸,那不是互相折磨吗? 而且,最重要的是,就迟骋这样的条件,怎么可能会是自愿来相亲的?多半也是被人硬推来的。 于是她试探性地开了口:“迟团长,我能问一句吗?你怎么会来相亲?” 迟骋如实回答:“领导给我报的名。” 叶忍冬一听,心里的那点尴尬反倒散了几分。 既然大家都是被逼来的,那就按照原计划来吧,说点离谱的条件趁早结束。 “迟团长,既然咱俩坐在这里相亲,有些丑话我就先说在前头了。” 迟骋看着她,眸光深沉。 他的气场实在强大,叶忍冬有些坐立不安,她咽了口口水,尽量摆出一副刻薄的样子。 “第一,我不擅长照顾男人,你的衣服得你自己洗、饭也得你自己做。 第二,我脾气不好,说翻脸就翻脸,你得让着我。” 她顿了顿,看了迟骋一眼,见他面色不变,顿时有些错愕。 怎么还不叫停?一般男人听到这都该打住了吧? 迟骋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水,“还有吗?” 叶忍冬皱了皱眉,只好继续道: “第三,我闺女娇贵,吃穿用度都得好的。第四,我自己花钱也厉害,方方面面都不能凑合。所以,你每个月的工资起码得上交一半给我自己花!” 光速说完之后,她心虚地给自己也倒了杯水,借着喝水的功夫,偷偷观察迟骋的表情。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差不多该翻脸了吧? 迟骋的目光凝聚在她娇艳的脸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磨着茶杯。 看来,他的猜测没错,叶忍冬果真和他母亲是同一类人。 贪慕虚荣。 他薄唇微张,“你倒是诚实。” 叶忍冬松了口气。 看来迟骋也不是忍者…… “毕竟是谈婚论嫁的事,丑话说在前头,总比事后扯皮强,你要是接受不了,那咱们就这么算了哈!” 说着,她站起身,打算溜之大吉。 但迟骋却突然开口:“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 听见这话,叶忍冬整个人僵在椅子旁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回过神,她重新坐回去,小心翼翼地问:“迟团长,你再说一遍?” 迟骋面容淡漠,“我说,你的所有要求,我都可以答应。” 叶忍冬感觉有点不真实。 她刚才提的那些条件,别说迟骋了,连她自己听了都想抽自己。 未婚先孕带孩子、不洗衣服不做饭、脾气不好要人让着,甚至工资还得上交一半只给她用,这种条件,哪个正常男人会答应? 可迟骋答应了。 “你认真的?” 迟骋冷眼看着她,“叶同志,我的样子像在开玩笑吗?” 叶忍冬沉默了,她没料到这个局面。 想了半天,她囫囵出一句:“可是,你不是不喜欢小孩吗?” 迟骋剑眉紧皱,“谁说我不喜欢小孩?” 叶忍冬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不好把孙丽丽扯进来,便含糊道:“我就无意间听人说的。” 迟骋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似是有些无语,“之前还有传言说我不喜欢人类,你也信?” 叶忍冬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 但见迟骋一脸冷漠,又赶紧捂住嘴,尴尬道:“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你了……” “那你的条件呢?” 叶忍冬想,迟骋除了不能生育,简直是完美丈夫啊,能答应她这么多离谱条件,应该对女方也有点要求吧? 迟骋不疾不徐: “我的条件很简单,演好我的妻子。上边对我的个人问题盯得很紧,如果你愿意配合,在公开场合演好这个角色,其他的,我不会干涉你。” 演好妻子? 叶忍冬感觉自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迟骋似乎看出她的错愕,继续道:“原因我可以告诉你,我心里有人了,所以不想耽误其他人。” 叶忍冬愣了一下。 心里有人了? 她看着迟骋那张被女娲精雕细琢出来的脸。 这样的人,时至今日未婚,心里有个人,好像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但你要的钱,我可以给你。” 迟骋的声音又响起来。 “甚至还可以再给你一部分钱,反正你图的是钱,至于感情,你应该也不会在乎。” 他公事公办的态度,倒是让叶忍冬真的开始思考了起来。 迟骋有教养,长得帅,愿意掏钱,条件好得没话说。 安安喜欢他,外婆和舅舅又是专门把他安排给自己相亲的,全家没人对他不满意。 除了心里有人,简直没有缺点。 不过她也不在乎他心里有没有人。 “迟团长,你刚才说的我可以接受,说实话,我对婚姻也没什么兴趣,就是被我外婆催得没办法,你要是觉得我合适,那咱们就搭个伴,各取所需?” 迟骋不意外她会答应。 就如同,他的母亲也是为了钱抛下他的父亲,嫁给了那个男人。 一样的人,自然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叶忍冬见他不说话,便继续道:“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迟骋目光一凛。 她还觉得不够? 第18章 我和迟骋相成了 “要是哪天我想分开了,你得答应我。”叶忍冬正色道。 等将来风声没那么紧了,她就安心掏出空间里边的家产,带着女儿和外婆他们美美过上富婆的生活! 迟骋嘴角扯了扯。 原来自己这条件满足不了她,她还想找下家。 “这段婚姻起码要维持半年给上边看,半年之后,你随时可以商量离婚,到时候我会给你一笔钱作为补偿,你和安安的生活,不会因为离婚受到任何影响。” 叶忍冬怔了一下,她看着迟骋那张淡漠的脸,忽然有些感慨。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周到,连离婚后的退路都替她想好了。 “那……就这么定了?” “嗯。”迟骋站起身。 相亲会外,田青草紧张不已。 桃燕进去快半小时了,聊了这么久,应该成了吧? 这时曾桃燕走了出来。 田青草眼睛一亮,连忙凑上前去,左右看了看,“怎么样?迟骋他人呢?成了没?” 曾桃燕皱着眉,“小姨,跟我相亲的人,不是迟骋。” 这话一出,田青草傻眼了。 “怎么会不是迟骋呢?那迟骋跟谁相亲去了?” 这时迟骋与叶忍冬一起走了出来。 田青草一顿,和迟骋相亲的人,不会还是叶忍冬吧? 想到这里,她赶紧凑上前,“迟团长,真巧啊,你也来参加相亲会啦?相得怎么样?” 迟骋见是林正义的妻子,这才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但直接无视掉了后面的话,“我还有事,先走了。” 田青草讪讪地闭上了嘴。 此时的曾桃燕站在旁边,眼睛直直地盯着迟骋远去的方向,目光涣散。 她总算看清了迟骋的模样。 将近一米九的个子,肩背挺括,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冷贵禁欲,她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心跳漏了一拍。 原来这就是小姨口中的迟骋。 田青草没注意曾桃燕的异样,转头又凑到了叶忍冬跟前。 “忍冬啊!你也相完啦?跟谁相的呀?” 叶忍冬看了她一眼,有些疑惑,这舅妈怎么突然对她的事这么上心? 但这事也没什么好瞒着的,反正她和迟骋都要结婚了,于是如实回答:“我的相亲对象就是迟骋。” 听见这话,田青草傻眼了。 真是迟骋?! 她明明把迟骋的号码牌换了,6号换成了9号,桃燕拿的是9号,迟骋就该跟桃燕坐一桌啊。 可怎么到头来,跟迟骋相亲的,还是叶忍冬? 曾桃燕也回过神来,急得不行,压低声音:“小姨,怎么回事啊?迟骋怎么跟她相的亲?你不是说换了吗?” 田青草咬牙切齿。 “别急,说不定迟骋根本看不上她,你看他俩出来的时候,一前一后隔着好几步,连话都不说一句,像是有戏的样子吗? 我跟你说,男人要是真看上了哪个女人,那眼神和动作瞒不了人的,迟骋那副样子,十有八九是没成。” 曾桃燕听了这话,松了口气。 于是继续道:“小姨,那你帮我想想办法,让我跟迟骋接触接触,我……我看上他了。” 田青草白了她一眼。 “急什么?只要迟骋和叶忍冬没成,你有的是机会。” 话音刚落,林秀莲来了。 “忍冬,你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跟迟骋聊得怎么样?” 声音不大,可架不住周围都是人。 几个刚从里边出来的女同志听见“迟骋”两个字,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叶忍冬身上。 “听见没?那个人的相亲对象是迟团长?” “真的假的?迟团长居然是跟她相的?” “她谁啊?之前怎么没见过?” 叶忍冬察觉到周围那些打量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外婆,回去再说吧。” 林秀莲看了看周围那些伸长了脖子的人,也明白了叶忍冬的意思,便拉着她回去。 田青草抱着胳膊,冷哼一声。 还回去说呢,没成就没成,这也要遮遮掩掩! 回到林家,叶忍冬就被外婆拉着在堂屋里坐下。 “忍冬,你跟迟骋到底聊得怎么样?你赶紧跟外婆说,外婆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叶忍冬还没来得及开口,田青草回来了,不紧不慢地在桌边坐下。 “妈,您就别问了,忍冬毕竟带着个孩子,军区的男人个个都是香饽饽,哪个不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她要是找外边的男人,兴许还有点机会,军区的嘛……难啊!” 曾桃燕也回来了,跟着附和:“小姨说得也有道理,忍冬姐带着安安,确实不容易找对象……” 叶忍冬瞥了她一眼,“那你相得怎么样了?” 林秀莲也好奇起来:“对啊桃燕,你不是也去相亲了吗?成了吗?” 曾桃燕想起了今天相亲的场景。 刘光宗话里话外嫌她长得一般,还在那打听叶忍冬有没有妹妹之类的。 气死她了! 回过神,她撇撇嘴,“没成,我没看上他。” 田青草理所当然,“那是自然的,桃燕条件摆在这儿,哪能随便找个就嫁了?肯定得好好挑挑。” 她说着,往叶忍冬那边斜了一眼,撇撇嘴,“不像有些人啊,只有被别人挑的份。” 叶忍冬闻言,只觉得好笑。 “舅妈说得对,我确实没有挑的机会了。” 林秀莲一听这话,紧张不已。 “忍冬,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跟迟骋……没成?” 田青草在旁边忍不住笑了出来。 “妈,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迟骋那样的条件,整个军区多少女同志盯着呢,人家能看得上忍冬?我跟您说,肯定没成,您就死了这条心吧。” 曾桃燕也弯了弯嘴角,彻底安心下来。 太好了,果然没成。 迟骋早晚会是她的! 林秀莲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己外孙女。 “忍冬,没成也没事,外婆再给你介绍,军区不行咱找地方上的,地方上不行咱找……” “外婆,不用找了。”叶忍冬打断。 林秀莲更操心了,“忍冬,你别因为一次相亲不成就放弃……” 叶忍冬一笑,“我说不用找,是因为我和迟骋相成了。” 这话一出,一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第19章 打结婚申请 田青草嘴角扯了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试探着问:“忍冬,你……你真跟迟骋相成了?” 迟骋那样的条件,怎么可能看得上叶忍冬? 叶忍冬有些疑惑,这舅妈怎么这么震惊。 “我和迟骋都觉得对方还可以,处处看。” 这时林秀莲终于反应过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笑得合不拢嘴,在堂屋里走来走去。 “成了!真的成了!我就说嘛,我就说你们两个站在一处就般配!哎呀,这下好了,你和安安都有了个归宿,我这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眶都红了,一边走一边用手背抹眼角,但哭着哭着又笑了,高兴得不知道怎么才好。 叶忍冬正想要让外婆先冷静一些,但此时身旁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忍冬!” 田青草开口。 叶忍冬转头看去。 田青草咬了咬牙,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来。 “舅妈替你高兴,真的!可你带着安安,孩子开销不小,这些事儿你可不能马虎,你跟迟骋刚相上,有些话得提前说清楚,别到时候结了婚再扯皮…… 比如说生活费的事儿,你带着个孩子,迟骋每个月得给你多少?家里开销怎么算?这些都得提前说好,不能糊里糊涂的! 你要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舅妈帮你跟迟骋说,舅妈是过来人,这些事比你有经验!” 只要叶忍冬去跟迟骋提钱的事儿,这桩婚事八成也就黄了。 叶忍冬怎么会猜不到舅妈的心思。 但凡她和迟骋是真心相亲的,提钱的事情确实是有些麻烦。 可惜了,她和迟骋是协议结婚,别的没谈,但钱倒是谈得非常彻底。 于是她慢悠悠开口道:“舅妈,放心吧,我已经提了,迟骋说他工资上交一半,安安的花销他全包,这些我们都谈好了。” 这话一出,田青草张着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半工资?安安的花销全包?迟骋不但没翻脸,还全答应了?这怎么可能? 林秀莲一听这话,也是错愕地看向叶忍冬。 “真的?迟骋答应了?” 叶忍冬点了点头,“嗯,迟骋说了,明天就去找领导打结婚申请,外婆,您就放心吧!” 林秀莲站在原地,眼神有些恍惚。 下一刻,叶忍冬的手忽然被紧紧抓住。 “忍冬,外婆就算是死,也能瞑目了……” 下午,叶忍冬照旧和外婆一块去接安安放学。 二人走后,堂屋里只剩田青草和曾桃燕两个人。 曾桃燕嘴唇抿得发白,“小姨,这怎么办啊?” 田青草皱着眉,“还能怎么办?人家已经相成了,迟骋明天就交结婚申请,板上钉钉的事了,还能去拦着不让结?” 曾桃燕咬了咬牙,委屈不已。 “我不管!我就是看上迟骋了,我要嫁给他!小姨,您得帮我,您说过要让迟骋跟我相亲的,您说过会帮我想办法的!” 田青草看着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 “桃燕,你听小姨一句劝,迟骋条件是好,可人家已经跟叶忍冬相成了,你再惦记也没用。 再说了,叶忍冬嫁出去了不是正好吗?她走了,这个家里就你一个,也不怕被赶走了!” 曾桃燕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田青草已经站起身来。 “行了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小姨上服务站买菜去了!” 说完,田青草就出了门。 才出门不远,她就看见几个邻居聚在一块嗑瓜子聊天。 见她过来,张姐招呼了一声:“青草,过来坐会儿!” 田青草笑着走过去,接过张姐递过来的一把瓜子。 张姐好奇问: “青草,你家什么信送丢了啊,上次我听你外甥女问你婆婆,说什么军区送信的地方怎么会弄丢信件?” 田青草闻言,嗑瓜子的手一顿。 叶忍冬还在查丢信的事? 原本还想着算了,现在看来……不能留她了! 回过神,田青草赶紧说自己要去服务站买菜了。 她在这等了一会,总算等到了政委夫人周蔷薇。 田青草心里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等周蔷薇走到柜台前头了,才像是刚看见似的,笑盈盈地迎了上去: “哎呀,周姐!您也来买菜呀?” 周蔷薇转过头,认出是林正义的媳妇,客气地笑了笑,“田同志。” 打完招呼之后,她就挑菜去了,田青草便假装慢慢悠悠地跟柜台后头的老王聊起了天。 “老王,这几天生意咋样啊?” 老王正低头算账,头也没抬:“凑合,就那样。” 田青草笑了笑,拿了包盐放在柜台上,叹了口气。 “老王,你说这人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女同志,看着长得挺好看的,可那作风啊……” 她摇了摇头,啧啧两声。 老王有些疑惑,“谁啊?” 田青草继续道: “就是我家那个外甥女,未婚先孕,还带着孩子投奔过来!才来军区没几天,就跟好些个男同志眉来眼去的,今天还去相亲了,你猜跟谁相的?” 这话一出,周蔷薇也看了过来。 田青草察觉,心里一喜。 “就是迟团长!你说这叫什么话?虽然她是我外甥女,但我想到迟团长那样的人才,跟这么个人相亲,也觉得是糟蹋人家啊!” 周蔷薇脸色一变。 田青草趁此继续道:“我也是替迟团长可惜,好好的一个年轻人,要是真跟了我那外甥女,往后可有得受了……” 这时周蔷薇放下东西,径直走了。 田青草冷哼一声。 迟骋可是政委两口子最看重的人,叶忍冬,就你这风评想嫁给迟骋,难了! 晚上,林家。 林正义回来后,得知叶忍冬已经和迟骋相亲成功,人都傻眼了。 回过神来,他赶紧道: “那太好了!你爸妈不在了,舅舅就是你娘家人,到时候给你打床新棉被,再给你买台缝纫机什么的当嫁妆吧,你还要什么?” 叶忍冬听着这些话,眼睛有些发酸。 “不用了舅舅……” 林正义一摆手,“什么不用?结婚可是一辈子最重要的大事,舅舅得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说着,他拍了拍叶忍冬的手,“你就安安心心当新娘子!” “新娘子!”安安笑着拍手。 叶忍冬也忍不住笑了笑。 但这时田青草却突然开口:“这婚,也不好说能结成吧?” 第20章 迟骋:没有长得比叶忍冬好看的 叶忍冬目光一凛。 “舅妈,你这话什么意思?” 田青草佯装一脸无奈。 “忍冬,我也不是说不盼着你好,但是迟骋好歹也是个团长,他结婚的事,不是他一个人点头就好了,这结婚申请,得过多少个人,你知道吗?但凡有人不同意,在他跟前提两句,你这婚,还能结成?” 林正义皱了皱眉。 “行了,别说这种丧气话,我看这事肯定能顺顺利利!” 说完,他看向叶忍冬,“忍冬,你别听你舅妈的!” 林秀莲也跟着道:“对啊,迟骋这孩子主意正,他既然决定和你结婚,就不会被其他人左右。” 叶忍冬回过神,点了点头。 希望一切顺利吧,她可不想再相亲了…… 次日一早,迟骋写完结婚申请,便去了军区。 还没到政委办公室走,就被刘光宗截住。 刘光宗气喘吁吁,“你……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我叫你好几声了!” 迟骋侧头看了他一眼,“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刘光宗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 “昨天相亲会你走得那么快,我都没来得及问你,相得怎么样?” 迟骋没回答,继续往前走。 刘光宗跟上来,自顾自地说开了: “我跟你说,我可惨了!你知道跟我相亲的是谁吗?就林副团长家那个亲戚,叫什么曾桃燕的,长得那叫一个……算了,背后不说人闲话。” 他摆了摆手,一脸不堪回首。 “反正没成!你呢?你跟谁相的?” 迟骋依旧没吭声。 刘光宗叹了口气,一脸了然。 “得,我这是白问!就你这态度,来相亲都是给领导面子,能相成就怪了。 我跟你说,你也别太挑了,就你这脾气……啧,哪个女同志受得了?” 迟骋忽然停下脚步。 刘光宗没刹住,差点撞上去,“你干嘛?” 迟骋把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 刘光宗一脸狐疑地接过来,低头一看,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结婚申请?!” 他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眼花,抬头盯着迟骋,嘴角抽了抽。 “你你你……” 迟骋面无表情地把申请抽回来,折好,重新揣进兜里,“我这脾气,有人受得了。” 刘光宗愣了两秒,赶紧追上去。 “不是……迟骋!你跟谁相成了?我认识吗?” 迟骋没理他。 刘光宗小跑着跟在后面,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等等!你终于放下那个京城的心上人了?决定不再守身如玉了?” 迟骋的脚步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涟漪,但下一刻,便敛起神色。 到了政委办公室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屋里传来政委的声音。 迟骋推门而入。 政委见是迟骋,笑了一声,“哟,稀客啊!” 迟骋走到桌前,刚要开口,政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来找我,是想申请和那个叫叶忍冬的女同志结婚吧?” 迟骋一怔。 他还没开口,政委怎么知道的? 但这丝疑惑只持续了一瞬,他便如实回答:“是。” 政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 “迟骋,你和叶忍冬结婚的婚事,我不同意。” 迟骋面色沉了下来,“为什么?” 政委目光沉沉地盯着他,“迟骋,我问你,你知道那个叶忍冬在军区的风评怎么样吗?” 迟骋沉默。 政委见他不吭声,索性把话挑明了说: “我让你去相亲,是想解决你的个人问题,让你成了家、安了心,好踏踏实实地往上爬,不是让你娶一个风评不好的女人回来,耽误自己的前途!” 迟骋皱了皱眉,“叶忍冬的风评不好?” 政委以为他是真不知道,叹了口气,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 “你自己想想,一个年轻女人,没结过婚,带着个三岁的孩子大老远跑来投奔亲戚,这本身就够离谱了。 你说这种女人娶回来做什么?你一个团长,前途无量,娶了这样的人,让底下的人怎么看你?让上边的人怎么看你?” 迟骋听完,面色不动。 政委以为他要动摇了,语重心长继续道:“迟骋,我这是为你好。” 迟骋抬起眼,“我不在乎。” 政委一愣,“你说什么?” 迟骋正色,“我说我不在乎她以前的事,我已经决定和她结婚了。” 政委急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迟骋跟前。 “迟骋,你是不是昏了头了?我知道,那个叶忍冬长得是不错,我昨儿个也听人说了,模样确实出挑,可你不能因为人家长得好看,就不管不顾了吧? 你要是喜欢好看的,我再给你介绍!咱们军区也好,地方上也好,好看的姑娘多的是,风评好的、家世清白的大有人在,你何必非要她?” 迟骋看着政委,薄唇微微一动,“军区没有长得比叶忍冬好看的。” 政委:“……” 他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看着迟骋,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这还是他带了好几年的那个迟骋吗? 那个出了名对女人不感兴趣只爱工作的迟骋? 合着是因为看脸啊? 迟骋趁他愣神的功夫,掏出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结婚申请,放在办公桌上。 “政委,申请我放这儿了,你有空的时候,给我盖个章就行。” 政委低头看着桌上那张结婚申请,上面端端正正写着迟骋和叶忍冬的名字,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你——” 他还没说完,迟骋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我还有事,先去团里了。” 下一刻,门被他从外面带上了。 政委低头看着那张结婚申请,气得直摇头,来回走了两步,越想越来气。 这小子,翅膀硬了是吧?跟他商量都不商量了?直接把申请往桌上一拍就走人? 他端起搪瓷杯灌了一大口水,压下一肚子火,这才朝门外喊了一声:“小王!” 书记员推门进来,敬了个礼,“政委!” 政委深吸一口气,“你去,把那个叶忍冬给我叫过来!” 第21章 老房子着火的迟骋 与此同时,叶忍冬照旧去军医院询问应聘的进度。 刚进医院,恰好便碰上了孙丽丽。 孙丽丽见到她,激动不已。 “忍冬,你可算来了!我正想找人给你带话呢,主任已经回来了!” 叶忍冬心里一跳,有些紧张,“他看了我的申请了?怎么样?” 孙丽丽点点头,“看了看了!主任说你的底子很不错,让你明天过来面试!” 叶忍冬闻言愣了愣,回过神,松了口气。 “丽丽,谢谢你,这几天没少麻烦你。” “谢什么呀!” 孙丽丽摆摆手,一脸无所谓。 “是你自己能力强,我就是帮忙递了个申请,又不是我替你写的! 而且程医生不也说了吗,你的基础扎实!我看是因为这个,主任才会让你来面试,这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而且,我跟你说,主任那个脾气,要是看不上的人,连面试的机会都不会给,他都说了让你明天过来面试,那基本上就没跑了,你就回去好好准备准备,明天肯定能过!” 孙丽丽越说越兴奋。 “不过,你要是非要谢谢我,那等你过了面试,就请我吃服务社最近刚上的巧克力!” 叶忍冬闻言点了点头,“行,请你吃,吃什么都行。” “那我去忙了,你先回去准备吧!”孙丽丽道了句。 叶忍冬“嗯”了声便走了。 走出军医院的大门,冷风迎面扑来。 她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灰蓝色的天,吐出一口气,眨眼成了白雾。 总算能安定下来了。 有了这份工作,就算将来迟骋提出离婚,她和女儿也能安安稳稳地待在军区里。 毕竟,对于婚姻,她早已没有任何信心。 上一世和杨伟的那段婚姻,已经彻底让她明白,她能指望的,从来都只有自己。 走出军医院不远,冷不丁有个军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随后站定,敬了个礼。 “请问是叶忍冬同志吗?” 叶忍冬脚步一顿,点了点头:“我是,您是哪位?” “政委让我来请您过去一趟。” 军人说完,侧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忍冬虽然疑惑,但还是跟着他往政治处的方向走去。 到了政治处后,军人敲了敲门,里头传来一声“进来”,他推开门,侧身让叶忍冬进去,自己留在门外,顺手把门带上了。 办公室里比外头暖和得多。 叶忍冬看去,政委坐在办公桌后头,五十来岁,面相周正,穿着一身军装。 他手里捏着一支钢笔,却没在写字,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 叶忍冬回过神,连忙喊道:“政委。” 政委抬起眼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扫过。 叶忍冬心里一顿,这眼神,谈不上和善。 看来迟骋提交结婚申请这事,应该不是很顺利。 这时政委开口问:“你就是叶忍冬?” “是。”叶忍冬应了声。 “坐吧。”政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叶忍冬坐下来,腰背挺直,有些紧张。 政委看了她半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叶同志,今天叫你来,是因为迟骋交了结婚申请,按照程序,我作为政委,需要了解一下情况,例行询问,你不要紧张。” 叶忍冬颔首,“好的,政委您问。”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政委盯着她。 “我初来军区那天,女儿在门口晕倒,迟团长帮忙送去了医院,后来才知道他是我外婆的干孙,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叶忍冬如实回答。 政委微微点了下头,和他查到的分毫不差。 他于是又问了几个问题,例如什么时候决定在一起的,家里人知不知道,对迟骋的工作性质了不了解。 叶忍冬一一作答,不卑不亢。 政委听着,眉头微皱。 他原本以为,一个未婚先孕还贪慕虚荣的女人,在他面前多少会有些露怯。 可叶忍冬回答每一个问题都条理清晰,倒是同传言中轻浮的形象不一样。 而且她回答得简直是……滴水不漏。 政委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 对付聪明人,反而麻烦。 他目光沉了沉。 “叶同志,你是聪明人,我也不跟你兜圈子,我听到一些关于你的风评,不太好,你自己应该也清楚,我就不一条一条说了。” 叶忍冬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猜得没错,政委找她过来可不是什么例行询问。 此时政委瞪着她问:“你跟迟骋结婚,是为了钱吧?” 这话问得很不客气,甚至是带着几分敌意。 叶忍冬气笑了。 她空间里最不缺的就是钱! 要不是为了让外婆安心,也让安安的成长中有个合适的父亲,她也不会和迟骋结婚。 回过神,她扯了扯嘴角,看着政委。 “我要是说什么都不图,就非要嫁给迟骋,您应该更担心吧?” 政委一愣。 他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被叶忍冬这句话噎了回去,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想过叶忍冬会辩解,可他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可仔细一想,又好像有几分道理。 一个漂亮女人什么都不图,非要嫁给一个男人,确实更奇怪。 政委看着叶忍冬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此时的叶忍冬已经有些烦躁。 她本来是想好好说话的,可政委那副审犯人似的态度,让她实在没心情再客气下去。 反正迟骋那边她也只是协议结婚,能成就成,成不了拉倒。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随口道:“政委,我对迟骋是一见钟情,所以,请您成全。” 政委一个不懂风月的老男人愣是让她这话吓得傻眼了。 一见钟情?! 他看着叶忍冬那双清亮的眼睛,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半晌,他有些自我怀疑。 难道,真是自己误会了叶忍冬? 想到这,他让人把迟骋叫了过来。 叶忍冬看到迟骋的时候有些心虚。 政委倒是慢悠悠开口道:“迟团长啊,刚才叶同志跟我说,她对你是一见钟情,这事你知道吗?” 迟骋微微侧头,瞥了叶忍冬一眼,似是有些错愕。 叶忍冬都快臊死了。 偏偏这时迟骋一本正经地回应:“我对她也是一见钟情。” 政委愣是让这话吓得不轻。 迟骋这老房子着火了?说得出这种话? 第22章 他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丈夫 本本分分半辈子的政委头疼不已。 这俩人不会真有感情吧? 思考半天,他只好无奈道: “迟骋,你的职位特殊,按照程序,结婚申请提交之后需要三个月的考察期。这三个月里,组织上会对你的婚姻情况进行了解和评估,如果没有问题,三个月后申请就会通过。” 说到这,他看了眼叶忍冬。 “这三个月,你们自己把握好。” 话说到这个地步,也就意味着他答应了。 叶忍冬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要黄了呢? 出了办公室后,迟骋走在前面,叶忍冬默默地跟在他后面。 走到楼梯处,迟骋停下了脚步。 叶忍冬差点没刹住。 缓了缓,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刚才在办公室里褪下去的红晕又爬了上来。 她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那个……我说的一见钟情什么的,就是想搪塞一下政委,随口胡说的。” 迟骋倒是没什么反应。 “我知道,我也是。” 叶忍冬松了口气,可那口气还没松完,迟骋又开了口: “现在该上心的也不是这些,三个月的考察期里,如果出了什么纰漏,让组织上对我们的婚姻产生怀疑,申请就有被驳回的可能。” 叶忍冬跟着紧张起来,“那怎么办?” 迟骋垂眸看着她。 叶忍冬似乎从中看到了几分郑重。 然后她听到他说:“恐怕要麻烦你先和我伪装三个月的情侣了。” 叶忍冬还没从“伪装情侣”这四个字里回过神来,迟骋已经转身往楼下走了。 声音从前头飘过来,“走吧,带你去军区食堂吃饭。” “啊?”叶忍冬愣了一下,下意识跟上他的脚步,“现在?” “快到饭点了。” 迟骋侧头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还要回去接安安?吃了饭再走。” 叶忍冬张了张嘴,想说不用麻烦了,可转念一想,政委说了三个月的考察期,既然要伪装情侣,总不能连一顿饭都不在一起吃。 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跟在他身后出了政治处的大楼。 到了军区食堂后,里头已经坐了不少人,清一色的军装,三五成群地围坐在桌前,有的埋头扒饭,有的边吃边聊。 迟骋一进来,附近几桌的军官抬起了头。 “团长!” 一个军官端着饭碗站起来,正色着打了个招呼。 目光越过迟骋,落在叶忍冬身上的时候,多了几分震惊。 迟骋在团里的地位摆在那里,平时对女同志从来不假辞色,今天居然带了个女人来食堂吃饭,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团部都得炸锅。 迟骋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回应,领着叶忍冬往前走。 叶忍冬跟在他身后,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些不自在。 迟骋拉开一把椅子,示意叶忍冬坐下。 叶忍冬刚坐稳,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试探性的声音:“团长,这位是……” 问话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军官,他旁边几个人也放下了筷子,耳朵竖得老高。 迟骋看了他们一眼。 “我对象,叶忍冬,快结婚了。” 这话一出,几个军官齐齐愣了一下,回过神都吵吵嚷嚷起来。 “嫂子好!” “团长什么时候处的对象?藏得够深的啊!” “嫂子您坐,要不要我去给您倒杯水?” 一声声“嫂子”涌过来,叶忍冬脸上烧得慌,嘴角扯出一个得体的笑,冲他们点了点头。 迟骋没理会那几个军官的起哄,转身去了打饭的窗口。 他在窗口前站定,低头看了看今天供应的菜色,又回头看了叶忍冬一眼。 “你喜欢吃什么?有没有忌口的?” 叶忍冬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迟骋会问得这么细,在食堂吃饭,不都是有什么吃什么吗? 于是她摇了摇头,说:“都行,不挑。” 迟骋站在窗口前,又问了一句:“辣的能吃吗?” 叶忍冬点了点头,“能吃。” 迟骋便打了个辣子鸡和番茄炒蛋给她。 叶忍冬看着面前这份饭菜,突然有些恍惚。 迟骋这个人,话不多,可做起事来却周到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如果可以,他确实是一个很好的丈夫。 叶忍冬垂下眼,手指在筷子上微微收紧了一下,随即松开了。 可惜,她与他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 她深吸了一口气,打起精神来。 既然要伪装三个月的情侣,那就好好演,不能让人看出破绽来。 她夹了一块辣子鸡,放到迟骋碗里,尽量自然道:“你多吃点肉。” 迟骋的筷子微微一顿,低头看了一眼碗里那块辣子鸡,随后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叶忍冬见他吃了,便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饭,没再看他。 而这一幕,恰好被刚从门口进来的刘光宗看了个正着。 刘光宗瞠目结舌。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迟骋坐在那里,对面坐着的是叶忍冬,两个人面对面吃着饭,叶忍冬还给迟骋夹了菜。 最让他不敢相信的是,迟骋居然吃了。 迟骋这人,可从来不吃别人夹的菜啊…… 坏了,迟骋不会真对叶忍冬有意思吧? 饭后,迟骋把搪瓷托盘放到回收处,看向叶忍冬,“走吧,我送你出去。” 叶忍冬点了点头。 外头的风比来时更大了些,路边树木的枯枝在风里摇晃着。 迟骋走在她前面半步,宽厚的背恰好替她挡了大半的风。 走到军区大门口的时候,迟骋停下了脚步。 “团里还有事,不能送你回去了。” 叶忍冬颔首。 “嗯,我自己能回去,你忙你的。” 迟骋看了她一眼,“最近几天团里忙,我抽不出时间,等过阵子忙完了,我再跟你一起陪安安玩。” 叶忍冬愣了一下。 陪安安玩? 她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迟骋居然连安安的事都记在心里了。 看来,他对扮演情侣这件事,确实是上了心的。 叶忍冬嘴角弯了弯,“好。” 她笑起来眼睛也跟着弯了,如同月牙一般,清纯动人。 迟骋看得有些恍神。 “那我走了。”叶忍冬开口。 迟骋闻言回过神,立刻收回了目光。 回家后,叶忍冬原想和外婆说一下自己明天就要去军医院面试的消息,却发现她满面愁容。 “外婆,怎么了吗?” 第23章 疼…… 叶忍冬在外婆旁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 老太太的手有些凉。 林秀莲回过神来,看了叶忍冬一眼,欲言又止。 半晌,才试探着问:“忍冬,我听说……政委叫你过去了?他找你是做什么啊?” 叶忍冬一顿。 外婆怎么知道的? 还没等她回答,田青草从里屋探出头来。 “妈,还能是什么,多半是这个婚结不成了吧!” 叶忍冬看去,田青草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她心底冷笑,这田青草的消息倒是挺灵通。 回过神,她悠悠然道:“让舅妈失望了,政委找我去,不过是说了下三个月考察期的事情,三个月时间一到,就能通过结婚申请了。” 这话一出,田青草脸色一变。 怎么会这样? 政委两口子怎么会同意的? 林秀莲高兴不已。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和迟骋的婚事出了什么问题呢,把我这个老太婆吓坏了!” 叶忍冬笑了笑,“外婆,你放心吧,我和迟骋好着呢。” 说到这,她瞥了眼一脸呆滞的田青草。 “肯定不会如了某些人的意。” 这话一出,田青草陡然看向了她。 四目相对,田青草从她的眼神看到了一丝狠意。 夜深,叶忍冬躺在炕上,安安已经在她臂弯里睡熟了,两只小手抓着她的衣服,像只蜷着身子的小猫。 她笑了下,眼皮也逐渐越来越沉。 恍惚间,又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个夜晚。 昏暗的屋子里,混着某种奇怪的味道。 她的脑子昏昏沉沉的,意识在清醒和混沌之间来回拉扯,身体软成了一摊水。 一只劲瘦的手臂揽住她的腰,掌心滚烫,如同烙铁一般,贴在她腰侧的皮肤上。 然后,将她压在身下。 辗转缠绵,她忍不住喊“疼……” “我轻一点。”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仰起头,想看清对方的脸。 目光从对方利落的下颌,滑到薄削的唇,然后是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那双眼睛里。 那双眼正炙热地看着她。 叶忍冬怔住了。 迟骋?! 轰!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黑漆漆的天花板,心跳快如擂鼓。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等心跳慢慢平复下来,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抬起手背,搭在额头上,掌心触到额头上的皮肤,微微有些发烫,不知是被窝里太热,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叶忍冬闭了闭眼,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裹住自己的肩膀。 叶忍冬你清醒一点,别太上心了,搞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丢不丢人? 安安在梦里翻了个身,小手无意识地搭上她的胳膊,嘟囔了一声“妈妈”。 叶忍冬侧过头,看着女儿的脸,那点乱七八糟的心思渐渐淡了。 她伸手替安安掖了掖被角,闭上眼,催促自己赶紧睡觉,明天还得去军医院面试呢! - 早上,叶忍冬照旧送安安去了幼儿园。 小丫头今天格外黏人,抱着叶忍冬的腿不肯撒手,嘴里嘟囔:“妈妈早点来接我”。 叶忍冬蹲下来亲了亲她的脑袋,又整理了下她的小围巾,哄了好一会儿才把人送进去。 安安背着小书包往里跑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招手,“妈妈,你会想我吗?” “会!”叶忍冬冲她挥挥手,“快去吧,小粘人精!” 安安进去后,叶忍冬无奈笑了下,这时身后有人喊她。 她转过头,见是朵朵的妈妈何思彤。 “忍冬,相亲会你去了没有?相得怎么样?”何思彤问。 叶忍冬也料到她要问这个,便颔首道:“去了,相成了。” 何思彤似是八卦心起来了,好奇问:“相成了?跟谁啊?” 叶忍冬看了她一眼,如实回答:“迟骋。” 何思彤愣在原地没说话。 叶忍冬大概也猜得出来,对方估计也是震惊于她带着个孩子,居然能和迟骋结婚。 毕竟她如果是不知晓内情的外人,也会觉得离谱。 何思彤回过神来,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有些失礼,赶紧扯出笑容,真诚道: “恭喜你啊忍冬,迟团长那个人,我听朵朵她爸提过几次,说他人正派、有本事,跟他结了婚,往后你和安安可就享福了。” 叶忍冬也不在意对方心里怎么想,弯了弯嘴角,客气地点了点头:“谢谢。” 何思彤又要寒暄几句,叶忍冬提及自己还要去医院,这才打住了。 另一头,军医院。 曾桃燕着急忙慌卡点上班,刚要走进办公室,却在门口听到里头传来孙丽丽和程稳的声音。 “忍冬今天就要面试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走到面试这一步,只要叶同志正常发挥,应该是没问题。” “那太好了程医生,咱们军医院可要来一个大美女了!” 曾桃燕听完,目光一凛。 叶忍冬居然已经要面试了? 想到这,她赶紧转头,冲着主任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主任办公室的门半掩着。 曾桃燕抬手敲了敲门,里头主任让她进来,她推门进去,看见主任正给一个中年男人把着脉。 主任叹了口气,“你这老毛病啊,难治咯!” “那不就找你来了?”中年男人皱着眉。 曾桃燕见主任没理睬自己,犹豫着喊了声:“主任……” 主任抬头看她,随口问:“小曾,有事?” 曾桃燕犹豫了会,硬着头皮开口:“主任,我想跟您汇报个事儿,和叶忍冬有关的……” 这话一出,那个中年男人的目光投到了她身上。 曾桃燕一顿,对方不会是什么大领导吧? 那正好,让他也知道叶忍冬不是什么好东西! 主任有些疑惑,“什么叶忍冬?” “就是今天要来面试那个!”曾桃燕赶紧回答。 主任没看她,继续给那个中年男人把脉,“哦,什么事,你说吧。” 曾桃燕便赶紧道:“主任,那个叶忍冬是资本家出身的,这种人要是进了咱们军医院,您说,她能真心实意地给病人治病吗?” 这话一出,主任脸色一变,看向她。 “你说的有道理,资本家出身,成分确实是个问题。咱们军医院是为战士们服务的,要是招进来的人心思不正,那可不行。” 曾桃燕心里一喜,连连点头。 “主任说的是,我也是替咱们医院着想,怕招进来不合适的人,到时候影响不好。” 主任摆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曾桃燕松了口气,看来叶忍冬这次是没法进军医院了! 但她走后,那个中年男人突然开口,“刚才那个是谁?” 主任愣了一下,“军医助理,叫曾桃燕,护理中专毕业,来了没多久,政委,您认识?” 政委冷哼一声。 曾桃燕是吧?他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人! 第24章 我可以让你心服口服 “不认识。”政委应了声。 主任听后,便低头继续给他把脉,但政委却把手腕从主任手指间抽了出来。 “老张,刚才她说的那个叶忍冬要来面试什么?” 主任愣了一下,似是不明白政委怎么突然对叶忍冬感兴趣了,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面试的军医助理,说是家里世代行医,中医基础不错,我们这的医生给她打了优秀,我也看过她的申请材料,履历倒是挺扎实的,本来打算让她过了,但就是这出身……”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就是不打算让叶忍冬进军医院了,毕竟谁也不想因为一个资本家出身的人摊上麻烦。 政委的目光落在主任脸上。 “这个叶忍冬的底细,我也调查过了。” 主任一怔。 政委继续道: “她确实是资本家出身,叶家以前在京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但是叶家早就出事了,她父母都没了,这才带着孩子跑到军区来投奔。 说是资本家小姐,可她爹妈都没了,家也被抄了,她现在跟那些普通老百姓有什么分别?你要真把她跟那些资本家划成一列,我觉得不合适。” 主任沉默半晌,犹豫着开口:“可是政委,这成分问题,说大不大,但是说小也不小啊……” 他不想摊上事。 政委也知道,便状似感慨道:“老张,你和林副团长关系还行吧?” 主任顿了顿,“关系是不错,您怎么提起这个了?” 政委笑了下,“这个叶忍冬,就是林正义的外甥女。” 主任一顿。 怎么还有这一层关系啊? 挣扎片刻,他有些无奈,“那我到时候去找正义说说吧,他应该能理解医院这边的苦衷……” 政委早猜到他会这么说,又继续道:“对了,好有见识,她马上要和迟骋结婚了。” 这话一出,主任愣在了原地。 什么?! 这叶忍冬和林正义有关系就算了,还要和迟骋结婚? 迟骋这人,军区里谁不知道? 且不说他本人前途无量,就是他身后的那些关系,随便拎出一个来,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军医院主任能惹得起的…… 崩溃了几分钟后,主任看向政委。 “政委,您没骗我吧?” 政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老刘,我有什么可骗你的,要不是咱俩关系好,我也懒得和你说这些,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政委便直接走了。 - 此时,叶忍冬来了军医院。 刚到门口,孙丽丽便凑了上来。 “忍冬,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主任现在就在办公室呢,你直接过去找他面试就好!” 叶忍冬有些紧张,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说,“好。” “办公室就在那!” 孙丽丽指了指,笑道:“别紧张,等你面试成功,请我吃巧克力!” 被她这么一说,叶忍冬确实没那么紧张了,点点头,便朝着孙丽丽指的方向走去。 但走到一半,一个身影突然从走廊拐角处闪了出来。 叶忍冬一顿。 真是冤家路窄,居然是曾桃燕。 “忍冬姐,来面试啊?”曾桃燕脸上挂着笑。 叶忍冬看了她一眼,自从上次曾桃燕骗了她之后,她就不想和这人走太近。 于是没搭理她,打算往前走。 可曾桃燕却侧身一步,挡在了她前面。 “忍冬姐,你不说我也知道,我劝你别白费心思了,主任说了,不接受你这种资本家出身的。” 闻言,叶忍冬目光一凛,盯着曾桃燕,声音冷了几分:“这件事你怎么知道的?” 曾桃燕一脸无辜。 “哎呀,我就只是随口跟主任提了一嘴,说了说你的情况,而且我说的可都是事实,你家里确实是资本家吧?我总不能在主任跟前撒谎吧?谁知道主任一听就说不行呢?” 叶忍冬咬紧牙关。 这个曾桃燕,果真人如其名,讨厌至极! 但她不甘心,继续朝主任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无论主任是不是真的介意她的出身,她都要亲自确认才能死心。 谁知道这曾桃燕会不会又骗自己! 曾桃燕愣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进了主任办公室后,曾桃燕低声道:“叶忍冬,你就别自取其辱了,非要主任亲口说你出身不行才死心吗?” 叶忍冬转头看她,冷声道:“没错。” 曾桃燕被这话噎了下,冷哼一声。 装什么装!等会不也要灰溜溜地滚出军医院! 这时主任的声音传来,“小曾啊,这位是?” 曾桃燕还没说话,叶忍冬主动自我介绍:“主任您好,我是今天过来面试的叶忍冬。” 听见这话,主任脸色一变。 曾桃燕冷笑一声。 来了来了!叶忍冬,你非要上赶着吃瘪,那就没办法了! 然而下一刻,主任却热情地凑到了叶忍冬跟前。 “哎呀,叶同志来了?快坐快坐,我正等你呢。” 叶忍冬一顿,被主任请着坐下。 主任笑着继续道:“叶同志,你的情况我也都了解了,回去准备准备,下周就来上班吧。” 听着这话,叶忍冬愣住了。 这就过了?她还没面试呢…… 曾桃燕不是说主任介意她的出身吗? 此时的曾桃燕也反应过来了,气得不行,赶紧开口:“主任,她是资本家出身的啊,您刚才不是说……” 主任看了她一眼,打断道:“医院最看重的还是能力,出身不是大事!” 出身不是大事?! 曾桃燕咬紧了牙关。 刚刚主任明明不是这个态度,还说自己说的有道理。 按照刚才的情况,主任不应该直接让叶忍冬滚出军医院吗? 怎么会对她这么热情?甚至直接通过了她的面试?连自己都没有这种待遇呢! 满心不甘! 回过神来,她瞪着叶忍冬,沉声道: “主任,叶忍冬不是专业院校毕业的,她就是跟着家里学了点土郎中的东西,您这么直接就让她过了,医院里谁能服气?我觉得至少得考察一下她的医术吧?” 主任皱了皱眉,正要说话,但叶忍冬却先一步开口: “好啊,考就考,我可以让你心服口服!” 第25章 万一我答得出来呢 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见叶忍冬是认真的,主任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我给你出个题,小曾你先去忙吧!” 说完,他转身,从身后的文件柜里翻出一摞和医学相关的书,又掏出了几张纸,然后拿起钢笔就开始出题。 等到出完题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曾桃燕下班过来,就见到主任把考试题递到叶忍冬面前。 “时候也不早了,这份考试题你拿回去做,明天交给我。” 叶忍冬接过考试题,展开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包含医学基础、方剂学、诊断学,什么都有,题目不算简单。 她回过神,点了点头。 “好的主任,我明天一早送来。” 主任摆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他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 这个曾桃燕真是会给他找事! 曾桃燕看着叶忍冬手里那份考试题,嘴角勾了勾。 叶忍冬不过是普通高中毕业,跟着家里学了点土郎中的东西,连正经的医学中专都没上过,能答出来才怪。 离开医院后,曾桃燕仰着下巴看着走在前边的叶忍冬。 “这么多道题你能答得出来吗?要不你还是早点放弃吧,省得白费功夫。” 叶忍冬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我万一答出来了呢?你敢不敢和我赌一把?” 闻言,曾桃燕的心里一紧,看着叶忍冬不慌不忙的样子,她忽然有些发虚。 这叶忍冬不会真能答得出来吧? “我才懒得和你赌!” 撂下这话,她赶紧走了。 回去之后,叶忍冬吃完饭便开始做题。 这些题目对于她而言都不算太难,甚至可以说挺简单的。 即便她没有读医学相关的中专,但父亲从小到大教给她的医学知识已经够她当一个赤脚医生了,更别说做点题。 而之所以当初不选择读医学中专,而是读普通高中,也是因为父亲希望她有朝一日能在恢复高考后考个医学类的大学。 可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高考了。 叶忍冬垂下眸子。 不想了!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半晌,做完后,叶忍冬便将考试题放在炕桌上,用包压着,打算明天起床就交给主任。 办完这些事,她伸了个懒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学习就是容易让人犯困,她洗漱完倒在炕上便睡着了。 但同一张炕上,曾桃燕却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叶忍冬说要和她打赌的样子。 侧过头,她看了一眼叶忍冬的方向,看起来睡得很沉。 曾桃燕犹豫片刻,还是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了炕,走到炕桌边。 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抽出那份考试题,借着微弱的光看了看。 前面的部分密密麻麻写满了答案,她一道一道地看过去…… 全对! 那些她学了好几年才勉强记住的东西,叶忍冬随手就写了出来?! 再往后翻,题目越来越难,有些她连题目都看不太懂,可叶忍冬却还是做了出来。 曾桃燕咬紧牙关。 怎么会这样? 叶忍冬居然真的答得出来? 如果叶忍冬进了军医院当军医助理,那唯一的转正名额,哪还有她曾桃燕的事啊! 想到这,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叶忍冬,确认叶忍冬还在睡,连忙把考试题折好,抓在手里,踮着脚往门口挪。 只要把这份考试题扔掉,叶忍冬明天就交不出,到时候主任就会觉得她根本做不出来。 这样,自己的转正名额就安全了! 曾桃燕想着,伸手便要推开门,但这个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这么晚了,你拿着我的考试题要去哪儿?” 曾桃燕浑身一僵。 转过身,就看见叶忍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一双眼冷冷地看着她。 “我……”曾桃燕张了张口。 还没等她说话,灯泡被林秀莲摸索着拉开。 老太太迷迷瞪瞪地坐了起来,“怎么了这是?” 曾桃燕正要说话,叶忍冬直接抢先把事情说了。 听完,林秀莲的眉头皱了起来,脸色沉了沉。 “桃燕,你拿忍冬的考试题要干什么?” 这话一出,曾桃燕急了,赶紧解释道:“我就是睡不着,想着忍冬姐明天要交考试题,怕她有答错的,就想帮她把把关,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改的。” 叶忍冬冷笑一声,“那真是辛苦你了,你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曾桃燕不情不愿地开口:“没有,你答得都挺对的……” “那把考试题还我吧?”叶忍冬盯着她。 曾桃燕只好不甘心地把手里的卷子递过去。 林秀莲皱了皱眉,“你要是好心想帮忍冬看,那你就早点说,大半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有贼呢!” 这话就是在点曾桃燕了。 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也不是那么容易忽悠的。 曾桃燕低着头,捏紧拳头,“知道了……” 次日一早,叶忍冬起床后,把那份考试题塞进外套口袋里,确认放妥了,才转身去给安安穿衣服。 “外婆,今天麻烦您送安安去幼儿园,我得去军医院交考试题。” 叶忍冬一边给安安扎小揪揪,一边跟林秀莲说。 林秀莲闻言点了点头:“行,你忙你的,安安交给我就好。” 安安倒也乖乖地让老太太牵着手去幼儿园,临走还回头冲叶忍冬握了握拳。 “妈妈加油!安安等你的好消息噢!” 叶忍冬笑着点点头,这才出了门。 清晨的军区家属院已经热闹起来。 送小孩上学的,去军区上班的,说笑声起起伏伏。 叶忍冬独自走在路上,低着头看地上白而柔软的雪。 这样的雪最适合堆雪人。 爸妈还在的时候,她总拉着他们陪自己堆雪人,有次她偷了家里准备炖汤的胡萝卜给雪人做鼻子,气得妈妈罚她吃了一个星期的胡萝卜,因此她小时候最讨厌的食物就是胡萝卜。 可惜,现在不讨厌胡萝卜了,爸妈却也已经不在了…… 鼻头泛着酸意,她吸了吸鼻子,却发现眼前出现了一双长腿。 她抬起头,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她面前。 光线刺眼,眼泪朦胧,叶忍冬恍惚了一瞬,才看清是迟骋。 迟骋看见她泛红的眼眶,手指不自觉地绷紧。 直到叶忍冬问:“你找我吗?” 迟骋这才回过神来。 “过两天军区有个联谊会,你要是方便的话,陪我一起去?” 第26章 当场作答,又是全对 叶忍冬愣了一下。 他怎么突然找自己去联谊会了? 迟骋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补充道:“是政委的意思。” 闻言,叶忍冬了然,原来是为了考察期,于是点点头,“好,那你到时提前和我说。” 迟骋“嗯”了声,没再多说,转头往军区走。 军医院与军区是同一个方向,叶忍冬便只能跟在他身旁,解释道:“我去军医院。” 迟骋没什么反应。 叶忍冬便继续和他走着,看着地上的雪,她忽然小声问:“迟团长,你喜欢堆雪人吗?” 迟骋似是有些错愕,停下脚步,脑海里浮现出每年下雪时,母亲陪着弟弟堆雪人的画面,而他,永远是个旁观者。 “不喜欢。”他的声音冷漠。 叶忍冬叹了口气,“好吧。” 她便打算继续往前走,但迟骋却突然说:“你和安安想的话,我可以陪你们堆。” 叶忍冬顿了顿,随后扬起嘴角,“好!” 阳光为二人落下一对依偎的投影。 曾桃燕站在不远处,咬紧了牙关。 - 叶忍冬拿着考试题去了主任办公室。 推门进去后,才发现孙丽丽和程稳也在。 孙丽丽看见她,快步迎上来,拉着她的胳膊,打抱不平: “忍冬,我都听说了,昨天那个曾桃燕在主任跟前嚼舌根,逼着让你做题是不是?我跟你说,这就不公平!其他人来应聘,哪个不是面试过了就行了?怎么就你还要额外做题?这不是针对人吗?” 她越说越气,转头看向主任,“主任,您说是不是?忍冬的申请材料您也看了,程医生也给她打了优秀,好好的非要人家做题,传出去人家还以为咱们军医院故意刁难人呢!” 主任被孙丽丽这一通话弄得有些尴尬。 叶忍冬看了出来,赶紧开口:“丽丽,是我自己主动答应做题的,不是谁逼我的。” 这话一出,主任看向叶忍冬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此时的叶忍冬将自己的考试题递了过去。 “主任,题我做完了,您看看。” 主任接过考试题,看了她一眼,心里叹了口气。 这叶忍冬不是专业院校出身,多半也答不出来什么,看在迟骋的面子上,还是放放水吧…… 想到这,主任笑道:“叶同志,你能把题做完,态度已经是很端正了,这份卷子难度不小,我看只要你能做对一半,就算是通过了,不用太有压力。” 叶忍冬却认真道:“主任,如果有一道题错了,您都可以不给我通过。”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人都愣住了。 孙丽丽低声道:“忍冬,你别逞强啊!” 主任也皱了皱眉,这叶忍冬看着本分,怎么这么能吹牛呢? 想到这,他便打开了考试题。 第一题,对。 第二题,对。 第三题、第四题…… 主任的眼神越来越震惊。 他看到最后一题,又倒回来,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最后,抬起头看着叶忍冬,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稳见此,走到主任身边,也低头看了下考试题。 眼底的好奇逐渐变成了惊艳。 “答案全对。” 这话一出,孙丽丽震惊地看向叶忍冬。 “忍冬,你真的全答对了?满分啊?!” 叶忍冬眉毛挑了挑,“嗯,题目不难。” 主任彻底服气了。 原来人家那不是吹牛,有实力的人,就是有底气狂啊! “叶同志,你这份考试题,就是咱们医院里的正式医生来做,也不敢说能拿满分,你这水平,来当军医助理,确实是屈才了!” 孙丽丽双手抱胸:“那主任您还愣着干什么?这样的人才,您还不赶紧让她入职?” 主任无奈笑了下,“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要入职呢!” 孙丽丽撇撇嘴,勾着叶忍冬的胳膊,“我可是忍冬的好姐妹,你个大老粗懂什么?” 叶忍冬笑出声来。 主任无话可说,拿出了一份入职证明,递给了叶忍冬,“你在这签上你的名字就行。” “好。” 叶忍冬接过,便要签名,这时曾桃燕突然冲了进来。 “主任,叶忍冬是作弊的!” 叶忍冬皱紧眉头,这曾桃燕还真是没完没了。 还没等她开口,孙丽丽就气愤道:“你胡说什么?凭什么说忍冬作弊?” 主任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小曾,话不能乱说,你说叶同志作弊,有证据吗?” 曾桃燕一脸不屑。 “主任,我跟叶忍冬就睡在一张炕上,她昨天做题的时候,我就在旁边,那些答案,都是我告诉她的。 我对天发誓我没撒谎!你们要是不信,就考考我,这些答案我每个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且叶忍冬一个普通高中生,哪来的本事答出满分?你们怎么能让一个作弊的人进军医院当军医助理呢?” 主任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得很。 好不容易要完事了,这曾桃燕又出来挑事! “小曾,你到底想怎样?” 曾桃燕挺直腰背。 “主任,我也不是针对谁,可军医院招人,讲究的是公平公正,叶忍冬要是靠作弊进来,那对其他人公平吗?我觉得她这样的人,就不应该进咱们军医院!” 说完,她瞪了眼叶忍冬。 叶忍冬却笑了。 “你觉得我作弊,那好啊,我当场再答一次,不就得了?” 闻言,曾桃燕一顿,回过神来,她赶紧道:“你都已经把答案背下来了,再答一次不还是一样?那能证明什么?” 眼看陷入僵局,一直沉默的程稳突然开口: “我那里有一份去年的军医助理转正的考试题,难度比这份大不少,叶同志,你要是愿意的话,试着答一下?答对一半,就足够证明你的能力了。” 叶忍冬见此,点了点头,“行。” 程稳便让孙丽丽去档案室把那份考试题拿过来。 拿到题后,叶忍冬索性当场作答。 孙丽丽急得不行,祈求叶忍冬得答对一半。 而曾桃燕满脸不屑。 那可是转正的题目,她都不一定能答得出来,叶忍冬能答出来才怪。 但十分钟后,叶忍冬便放下了笔。 “主任,我答完了。” 这话一出,曾桃燕脸色一变。 下一刻,主任接过卷子看了起来。 半晌,他错愕地看着叶忍冬,“又是全对……” 曾桃燕脸色惨白。 怎么可能?! 第27章 军医院一朵花 主任感慨不已。 “叶同志,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你!” 说完,转过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的曾桃燕,冷淡道:“小曾,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曾桃燕咬牙切齿,她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到最后,只是瞪了叶忍冬一眼便走了。 孙丽丽看着曾桃燕跑出去的背影,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连句道歉都没有,不知道还以为受委屈的是她呢!折腾了这么一大圈,倒成了别人对不起她了?” 主任叹了口气,看着叶忍冬。 “这个曾桃燕啊!说句实在话,要不是田同志三番五次地求到我跟前,就她那个水平和性格,我也不会收她进来,她这么折腾,无非是因为转正名额就一个,以叶同志的水平,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名额应该就是你的了。” 叶忍冬听完恍然大悟。 她就说为什么曾桃燕没完没了地针对她,合着是因为怕抢不到转正名额。 这时主任又开口道:“叶同志,明天过来上班,有问题吗?” 叶忍冬回过神,赶紧应道:“没问题。” 主任便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叶忍冬便和孙丽丽以及程稳出去了。 刚走出办公室,孙丽丽就抓住了她的胳膊。 “忍冬,太好了!你终于能来上班了,咱俩就是同事了!我可盼了好久了!” 叶忍冬心里一暖,想起了之前的约定。 “丽丽,我明天就带服务社的巧克力给你。” 闻言,孙丽丽愣了一下,赶紧摆手,脸都红了。 “哎呀,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不用这么客气!” 叶忍冬却很认真,“我不是跟你客气,我是真的想谢谢你,我能应聘上,你出了不少力!” 孙丽丽张了张嘴,还想拒绝,叶忍冬已经转头看向程稳。 “程医生,今天的事也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拿出那份转正考试的卷子,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证明自己,您有喜欢的东西吗?我明天一起带过来。” 程稳看着叶忍冬,那双透过镜片的眼睛温和如水,“不用了,我没什么喜欢的。” “这……”叶忍冬有些错愕。 她不喜欢欠人情。 这时孙丽丽在旁边听了这话,胳膊肘碰了碰叶忍冬,调侃道:“忍冬,你人来了,程医生都已经高兴坏了,毕竟你专业能力强,人长得又漂亮,对吧程医生?” 叶忍冬被她这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你别乱说了丽丽。” 但程稳却开口道:“丽丽说得没错,叶同志,你能来当助理,对我而言,就已经很好了。” “就是就是!” 孙丽丽说到这,佯装无奈叹了口气,“忍冬,从今天开始,军医院一朵花的名头,我就得退位让贤给你了!” “那我不敢当。”叶忍冬笑道。 “你不敢当还有谁敢当,难道是曾桃燕?”孙丽丽说着看向程稳,“程医生你说对不对?” 程稳闻言,看了眼叶忍冬,笑着点头。 叶忍冬臊得不行,赶紧走了。 下午,叶忍冬去服务社买了巧克力后,便去了幼儿园门口等安安放学。 半晌,便有一群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往外跑。 安安冲在最前面,一看见叶忍冬就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腿,甜甜地问:“妈妈,你面试成功了吗?” 叶忍冬蹲下来,笑着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成了,妈妈明天就去上班咯。” 安安闻言,笑着在原地蹦了好几下,辫子一翘一翘的,嘴里不停地喊着“妈妈好厉害!” 叶忍冬被她逗笑,从兜里拿出了巧克力。 “看看这是什么?” 安安看着巧克力愣了愣,“妈妈,安安好久没吃过巧克力了……” 叶忍冬剥开一个塞到她嘴里。 “现在就吃上了,好吃吗?” 安安嚼了嚼,点点头。 “感觉没有外公买的好吃,外公要是不去天上就好了。” 叶忍冬闻言,拿着糖纸的手顿了顿。 她总以为安安年纪小不记事,却没想到安安记得那么清楚。 她摸了摸安安的头,低声道:“外公是去天上享福了,之后妈妈给安安买,好不好?” 安安却摇了摇头。 “外公说小孩子不能多吃甜的,安安只吃这一块。” 叶忍冬无奈看着她,“那剩下这些怎么办呢?” 安安小小的脑袋似乎宕机了,半晌才说:“那也得留给安安吃的。” 叶忍冬笑出声来,“行,都留给你,回家吧,小馋猫!” 说完,她牵着安安的手往回走。 但没走几步,却有一个中年女人拦住了去路,眼神不善。 叶忍冬脚步一顿,看着面前这个女人,本能地把安安往身后护了护。 “你就是叶忍冬?” 中年女人开了口,语气虽说不凶,可就是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审视。 叶忍冬想,这是军区,对方应该不至于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于是谨慎地点了点头。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周蔷薇,迟骋政委的爱人。” 政委夫人? 叶忍冬一顿,站直了身子,语气恭敬了几分:“周阿姨好,您找我有事?” 周蔷薇没回答,目光落在安安身上,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孩子挺可爱的。” 叶忍冬不明所以,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能礼貌地笑了笑。 二人沉默着。 半晌,周蔷薇才收回目光,看着叶忍冬问:“你有空吗?找个地方聊聊?” 叶忍冬愣了一下。 她有预感这个政委夫人找自己不是什么好事。 但人家这态度,摆明了也没给她拒绝的意思。 她只能点头答应。 周蔷薇领着她去了旁边的家属院小花园。 说是花园,其实就是一片空地,种了几棵树,夏天倒是会开些花,但冬天光秃秃的,就只有一个结了冰的水池子和几张长椅,这个天气没什么人出没。 安安到了小花园,看见雪就撒了欢,蹲在地上团雪球,自己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周蔷薇在长椅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叶忍冬便坐到她身旁。 下一刻,周蔷薇便冷着脸地质问: “叶同志,孩子这么小,你为什么不带着孩子跟她的亲生父亲在一起,而非要嫁给迟骋呢?” 第28章 你们什么关系 叶忍冬看着周蔷薇那双审视的眼睛,心里大约明白对方确实是来者不善。 如果说安安父不详,只怕更加麻烦。 “周阿姨,孩子的亲生父亲,不是什么好人,我们早就分开了,其中的缘由,我不太方便细说。至于嫁给迟骋,是在相亲会上互相觉得对方合适,才决定在一起的。” 周蔷薇听完,有些不屑。 “你觉得你们两个合适?” 话没有说透,可意思已经明明白白了。 迟骋是什么人?军区最年轻的团长,前途无量,背景深厚。 而你叶忍冬是什么人?未婚先孕,带着个孩子,投奔亲戚来的。 两个人站在一起,配吗? 周蔷薇看着叶忍冬,等着她难堪后露出马脚。 可叶忍冬却面色平静。 “周阿姨,您觉得迟骋是一个愿意被人强迫的人吗?” 周蔷薇愣了一下。 叶忍冬继续道:“他如果不情愿,谁也强迫不了他,所以,如果您觉得我们两个不合适,您应该找的不是我,而是他,毕竟,在这段关系里面,能够做决定的人,是迟骋,不是我。” 冷风吹过,周蔷薇的眼神变了变。 迟骋那个人的性格,如果不愿意,谁都不能按着他的头让他结婚…… 叶忍冬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玩雪的安安,站起身来。 “周阿姨,时候不早了,我得带安安回去了。” 她走过去,弯腰把安安从雪地里拉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雪沫子,牵起她的小手。 安安正在兴头上,有些不情愿,嘟着嘴,“妈妈再玩一会儿嘛!” 叶忍冬皱眉,“得回去吃饭了,你不饿?”, 安安这才老实。 叶忍冬拉着她往外走,安安回头看了眼周蔷薇,冲她挥挥手,喊道:“掰掰!” 周蔷薇顿了顿,直到二人走远,她才把目光慢慢收了回来,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 她该怎么跟迟骋的母亲交代呢? - 回家后,叶忍冬便闻到一股饭菜香。 进厨房一看,锅里炖着肉,灶台上摆着两盘已经炒好的菜。 今天是林秀莲下厨。 “外婆,今天怎么做这么多菜?” 叶忍冬把安安放下,走到灶台边想帮忙。 林秀莲把她推开,摆了摆手。 “你别插手,明天你就要去军医院上班了,当上了军医助理,这么大的喜事,不得好好庆祝庆祝?” 叶忍冬愣了一下,心底渐渐浮上暖意。 出去客厅后,林正义拎了块豆腐进来。 他看着叶忍冬,不由得笑道:“忍冬,我今天回来路上碰见你们主任了。” 叶忍冬正在摆筷子,闻言抬起头。 “你们主任可把你一顿好夸啊!说你医学水平很高,是个好苗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感慨道:“你爸妈要是还在,看到你现在这样,不知道得多高兴。” 叶忍冬的手顿了顿。 她低下头,把最后一双筷子摆好。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酸涨涨的,眼眶也跟着热了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泪意压了回去。 她想爸妈了…… 林正义见她不说话,有些疑惑,“怎么了这是?” 叶忍冬抬起头,勉强扯了扯嘴角,“舅舅,我没事……” 林正义叹了口气,似是也猜到了个中缘由,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很快开饭了。 林秀莲坐下后就不停地给叶忍冬夹菜。 一会儿夹块肉,一会儿夹筷子青菜,恨不得把整桌菜都塞到她碗里。 安安坐在叶忍冬旁边,自己拿着小勺子吃得满嘴油,高兴得摇头晃脑的。 但桌子另一头,田青草和曾桃燕的脸色却很难看。 林秀莲注意到她们两个不对劲,放下筷子,皱了皱眉:“青草,桃燕,你们俩怎么了?今天做的菜不合口味?” 田青草愁眉苦脸。 “妈,不是菜的事,桃燕听说,军医院那边转正的名额就一个,忍冬和桃燕现在都是军医助理,以后还成了竞争对手了,这要是到时候只能留一个,总有一个难受的,我这心里……” 她没把话说完,一副为难的模样。 林正义皱了皱眉。 “也别这么想!军医院不是非得只留一个,要是两个都好,那肯定就都留下了,去年不就留下了两个吗?” 林秀莲也跟着点了点头,宽慰道:“正义说得对,桃燕和忍冬都好好干,说不定两个都能留下,你别那么操心了。” 安安笑着道:“妈妈肯定能留下,因为妈妈是最棒的!” 叶忍冬被她这话逗得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 “好,那妈妈相信安安。” “对!”林正义和林秀莲跟着笑。 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模样,曾桃燕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 说完,她便回房去了。 饭桌上的气氛凝滞了一瞬。 田青草想借题发挥,但这时叶忍冬却举起杯子,“舅舅,外婆,我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谢谢你们收留我,不然我还没机会进军医院工作。” 二人一顿,笑着点点头,但心底对曾桃燕却多了几分介意。 忍冬和他们关系这么近都知道感恩,那个曾桃燕却在那甩脸色…… 林秀莲皱着眉看向田青草。 “青草,有些话我们不好多说,桃燕这性子,你得上上心了……” 田青草一滞,咬了咬牙。 次日下班后,叶忍冬走出医院,正要回家,却发现迟骋站在门口。 “你来看病的?” “我来找你。”迟骋应了句。 找她? 叶忍冬心里一顿。 迟骋看着她。 今天的叶忍冬穿着白大褂,头发盘起,知性高智,他的眼底多了几分惊艳。 “听说你当了军医助理,恭喜你。” 叶忍冬有些不好意思,“谢谢。” 迟骋回归正题:“联谊会定在三天后的下午四点,到时候我来接你。” 叶忍冬颔首,“好,我和领导说一声,到时提前走。” 迟骋“嗯”了声,便离开了。 叶忍冬收回目光,便要回去,身后有人突然叫住她。 她回头,就见孙丽丽一脸激动。 “忍冬,我没看错吧,那个人是迟团长吧?他怎么来找你了?!” 叶忍冬想,这也没什么可瞒着,便如实回答:“他来跟我说联谊会的事。” 孙丽丽瞪大了眼。 “迟团长找你一起去联谊会?你们什么关系啊?” 叶忍冬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前两天相亲成功,快结婚了。” 孙丽丽震惊不已。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咱们军区得有多少女同志要一夜间失恋啊!不过你长成这样,迟团长要是没看上你,那才奇了怪了!” 感慨完,她又问:“不过迟团长不是不喜欢小孩吗?” 叶忍冬摇摇头,“是误会,他没有不喜欢。” 其实迟骋是个很好的人,她也不希望别人再对他有误会。 孙丽丽点点头,“那就好……对了,你跟迟团长的母亲见过没有?” 叶忍冬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还没有,怎么了?” 孙丽丽咋舌,露出一副“你可长点心吧”的样子,低声道: “忍冬,我跟你说,迟团长的母亲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她恐怕还不知道迟团长要和你结婚的消息,否则已经杀过来了……” 叶忍冬闻言有些错愕。 “为什么?” 第29章 会情郎 孙丽丽左右看了看,把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是不知道,当年迟团长的母亲也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的,说迟团长有个心上人,愣是杀到人家家里大闹了一通,后来那姑娘嫁了人,她才算消停了。” 叶忍冬眉头微皱,“你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孙丽丽犹豫了一下,才囫囵出一句:“刘光宗跟我说的,就……迟团长那个兄弟,我俩处过对象。” 叶忍冬这才恍然大悟,她就说孙丽丽怎么对迟骋的家事这么清楚。 但她心想,或许这也是误会呢? 毕竟,之前孙丽丽就曾误会迟骋不喜欢小孩,他的母亲说不定也没有孙丽丽说的那么可怕,不过是被人添油加醋传走了样。 于是她淡淡笑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上心的。” 孙丽丽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叹着气走了。 叶忍冬站在原地有些出神。 如果孙丽丽说的是真的,那么也难怪迟骋会为那个心上人念念不忘了,毕竟爱而不得之人,总是无法忘怀。 她想,好在迟骋是个非常诚实的人,并没有瞒着这件事,反而是在相亲的时候就说好了一切,否则她若有一天动心了,得知这些事,只怕会难受得不行。 联谊会当天快四点的时候,叶忍冬便去和主任说自己走了。 她之前提前说过,主任也清楚,加之医院不忙,便笑着让她去吧。 回到值班室后,叶忍冬把白大褂脱下,换上事先准备好的外套,还是那件羊毛大衣,不过今天化了个淡妆,倒是更有气色了些。 孙丽丽从门口探进头来,看见叶忍冬,眼睛顿时亮了,下一刻便窜了进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啧啧啧地连叹了好几声。 “哎呀呀,忍冬,你今天可真好看!这是要去会情郎了吧?” 叶忍冬被她这话说得耳根发热,伸手推了她一把,“别乱说,什么情郎不情郎的,就是陪迟骋去参加军区的联谊会,上次我不是和你说了吗?” 孙丽丽撇撇嘴,抱着胳膊靠在柜子上。 “那不就是会情郎吗?我要是快和迟团长结婚了,那我得满世界宣扬,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倒好,藏着掖着的,跟做贼似的。” 叶忍冬无奈笑了下,余光忽然瞥见程稳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打招呼,程稳突然问:“你要和迟团长结婚?” 叶忍冬转过头看着他,点了点头,“嗯。” 孙丽丽和程稳都是对自己不错的人,叶忍冬并不打算隐瞒他们。 程稳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那恭喜你了。” 叶忍冬没多想,笑着回了一句:“谢谢程医生。” 然后冲着二人挥挥手,“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孙丽丽也挥挥手,“赶紧去吧!迟团长估计都等得急死了呢!” 叶忍冬被调侃得没办法,赶紧逃了。 她走后,程稳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失神。 孙丽丽歪着头看了程稳好一会儿,忽然开口:“程医生,你不会是对忍冬有意思吧?” 这话一出,程稳顿时回过神来,皱着眉道:“没有的事,你别胡说。” 孙丽丽看着他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摇着头叹了口气,感慨道: “程医生,爱上忍冬这种大美女,那是人之常情,不丢人!我要是男人我也会爱上她,人又温柔,医术水平又好,主要是长得这么好看!就算有孩子我都心甘情愿啊!不过可惜了,程医生,你还是慢了一步……” 程稳皱眉离开。 另一头,叶忍冬走出医院大门,便看见了迟骋。 他今天没穿军装,换了一身深色的常服,熨得笔挺,衬得他整个人又高又挺,如同一棵立在风里的松,帅出了新高度。 几个路过的女同志步子都慢了下来,目光聚焦在他身上,走过去还忍不住回头张望。 迟骋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的目光从头到尾只落在一个方向,就是医院的大门。 看见叶忍冬走出来的时候,他微微直了直身子。 她今天化了妆,不浓,只是淡淡地描了眉,嘴唇上多了点颜色,可就是这一点点变化,像是把她的五官又提亮了几分。 寒冬的暮色落在她的身上,衬得她整个人柔和娇软,好看得不像真实存在的人。 迟骋的目光自此便移不开了。 直到叶忍冬走到他跟前,疑惑地问:“不走吗?” 迟骋如梦初醒,侧过身,“走吧。” 两人并肩往礼堂走。 那几个还在回头张望的女同志看见这一幕,顿时全都傻眼了。 “迟团长身边那个女的是谁啊?” “不知道,没见过,看这架势,难道是迟团长的对象?” “我之前打听过,迟团长说他对谈情说爱没兴趣的?这才多久,怎么就有对象了?” “你要是长人家那张脸,迟团长肯定不会说没兴趣,说不定早答应了!” “嗐!迟团长找到这么个对象,我也算是服气了,俩人长得势均力敌,谁都不比谁逊色,站在一起反倒互相衬得更出挑了。” 叶忍冬走在迟骋旁边,那些议论声断断续续落在她的耳中。 她垂下眼,倒有几分无奈。 再登对又怎么样?她和迟骋只是一场交易罢了。 到了礼堂门口后,叶忍冬看见前边有两个眼熟的人,细看才发觉是政委两口子,于是和迟骋一起打了招呼。 政委看见他们,目光落在叶忍冬身上,愣了一下。 他上次见叶忍冬,只觉得这姑娘长得还行,可今天却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他心里叹了口气,难怪迟骋会说出军区没人比叶忍冬好看的话,原来是事实…… 周蔷薇的目光也有几分惊艳。 若叶忍冬没有那些过去,说不定她是会支持的…… 回过神,她冲着二人道:“快进去吧,外头冷。” 叶忍冬微微颔首。 进去后,迟骋便被政委拉去跟几个老战友寒暄了。 周蔷薇看了叶忍冬一眼,“男人聊他们的,咱们去那边。” 叶忍冬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往礼堂另一侧走去。 那边围了一圈女同志,大多是军区的家属和女干部。 看见周蔷薇过来,几个人笑着迎上来打招呼,目光越过周蔷薇,落在叶忍冬身上的时候,笑容却齐齐地淡了几分。 家属院就这么大,她们或多或少都听到了叶忍冬的传言。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跟周蔷薇说话,热络得很,独独将叶忍冬隔离在外。 叶忍冬见没有人打算搭理她,她乐得自在,不用应付那些寒暄,于是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听着礼堂里放着的音乐。 而这时,迟骋的目光缓缓投了过去。 第30章 迟骋也有吃醋的时候 “我说迟骋,要不你就回趟京城吧,不然周姨没事就打电话过来找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我妈呢!” “欸!我说话你到底听没听见?” 刘光宗站在迟骋旁边,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身边的人连个“嗯”都没应一声。 他皱了皱眉,才发觉迟骋的目光早就飘到了礼堂另一头,压根没在听他说话。 他顺着迟骋的视线看过去,嘴角抽了抽。 得!又是叶忍冬。 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没人搭理,看着可怜兮兮的。 他皱了皱眉,看来自己这兄弟还真是动心了,先前哪里见过迟骋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呢? 想到这,他推了推迟骋的胳膊,“要不你过去陪你未来媳妇说说话吧,她一个人怪无聊的。” 迟骋没动。 刘光宗撇撇嘴,“怎么,还不好意思了?” 迟骋瞥了他一眼,“你话越来越多了。” 说完,他的目光投向叶忍冬。 柔和的音乐与灯光,女人独自坐着,清清冷冷,却有几分寂寥。 他很少觉得一个人很美,但他不得不承认,叶忍冬确实很好看,就算是这样一个尴尬的时刻,落在她的身上,也成了令人着迷的破碎感。 其实就算刘光宗不说,他也会过去。 毕竟叶忍冬是他带来的,他自然不会让她孤独一个人坐在角落。 想到这,他抬脚便要过去,但就在这时,一个男人却走到了叶忍冬跟前。 叶忍冬抬起头,愣了一下。 “程医生?你怎么来了?” 程稳站在她面前,笑了笑,“方便让我坐下吗?” 叶忍冬闻言,赶紧往旁边让了让,给他腾出个位置。 程稳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叹了口气,无奈道: “其实我原本不打算过来,是我爸逼我来的,说我都这个岁数了还不成家,非得让我过来多认识几个人。我拗不过他,只能来了,没想到恰好看到你在这坐着。” 他顿了顿,看了叶忍冬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呢?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不是和迟团长一起来的?” “嗯,他陪政委他们过去说话了。”叶忍冬应了声。 程稳错愕,“把你一个人丢在这?” 叶忍冬闻言,赶紧摇摇头,“没有,我和周阿姨一块呢。” 说完,她往周蔷薇那边看了一眼,人家聊得热火朝天,压根没关注自己这边,她只能收回目光,找补道: “不过除了周阿姨,其他的人我都不认识,过去也不知道说什么,一个人坐着也挺好的,反正听听歌也挺自在的。” 说到这,叶忍冬觉得这话又有点说程稳打扰了自己的意思,于是又开口道:“当然,一个人也挺无聊的。” 程稳看着她那副强撑着的模样,一时有些动容,于是淡淡笑道:“那我这岂不是来得正好,你好歹有个熟人说说话。” 叶忍冬闻言笑了下。 确实,有了程稳这个熟人在,她也放开了许多。 程稳见沉默下来,主动找话题聊起了今天的一个病人,“我初步猜测是脾胃问题,你觉得呢?” 一提到病人,叶忍冬便认真起来,思索良久回答道:“我觉得不是单纯的脾胃问题,今天听她的脉,左关明显偏弦,应该还是肝郁为主,脾虚是次生的,可能从肝治,说不定比健脾效果更好。” 程稳听她说完,点了点头,眼底多了几分欣赏,“有道理,我明天试试你这个思路,对了,还有另外一个病人他……” 二人旁若无人,聊得起劲。 但二人长相不错,加之叶忍冬又是个新面孔,周围顿时有不少人注意过来。 “这个女同志没见过,不过长得可真好看,跟程医生坐在一起还挺般配的。” “是程医生的对象吧?” “我觉得也是,程医生平时话那么少的人,跟她倒是有说有笑的。” 这些话恰好落在迟骋耳中,他的脸色沉了几分。 刘光宗站在他旁边,看了看角落里聊得正欢的程稳和叶忍冬,又看了看身边这张越来越冷的脸,差点没笑出声来。 哟!稀奇啊!迟骋也有吃醋的时候? 他故意贱兮兮地开口:“迟团长,您再不过去,别人可都以为他们俩是一对咯!” 迟骋闻言,看了他一眼,“我不在乎。” 刘光宗挑了挑眉,“行行行!就你不在乎,反正又不是我未来媳妇,我不着急。” 这时政委走了过来,“迟骋,走走走,好几个领导说要和你聊聊呢!” 说完,他便把迟骋拉走了。 叶忍冬这边越聊越起劲。 她对于医学很感兴趣,而程稳是一个在医学上十分专业的人,有些看法让她很受触发。 加上程稳又是个非常善于倾听的人,即便自己有治疗方案,但还是愿意听她说。 于是她索性知无不言,聊到了第四个病人,“我觉得如果按中医的治法是可以治本……” 叶忍冬话说到一半,面前忽然落下一道影子。 她抬起头,迟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面前。 她顿了顿,有些疑惑。 迟骋不是被政委带去和领导们社交了吗,怎么突然过来了? 还没等她问出口,迟骋似是看出了她的困惑一般,开口道:“马上要跳舞了,走吧。” 跳交谊舞是联谊会的重头项目。 不过她难以想象迟骋这样的人会跳舞,还主动过来邀约她。 于是她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一眼。 果然,政委两口子正站在不远处,二人的目光恰好就落在自己这个方向。 她差点忘了,自己和迟骋还在考察期,眼下可得把戏演好了。 想到这,她赶紧收回目光,站起身来,伸手挽住了迟骋的胳膊。 “嗯,走吧。” 迟骋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像是没想到她会主动挽上来。 他低下头看了她一眼,叶忍冬面色如常,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淡淡的笑,十分的大方得体。 迟骋收回目光,转过头,看向还坐在椅子上的程稳,挑了挑眉。 “不好意思,程医生,我得带我未婚妻去跳舞了。” 第31章 那一夜的男人,难道是迟骋? 程稳一顿。 他从未见过迟骋这么……欠揍的样子! “迟团长要带走叶同志,我肯定没有意见。” 叶忍冬总觉得他们二人之间隐隐有点火药味,但她想,估计是自己想太多了,于是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和程稳说:“程医生,那我先走了。” 程稳颔首,正要说话,叶忍冬已经被迟骋带走,他只能看着二人的背影。 叶忍冬被迟骋带到场地中央。 原本大家都在各自准备跳舞,可叶忍冬和迟骋一出现,众人的目光便全都聚集到了二人的身上。 娇弱白皙的女人,挽着宽肩窄腰的男人,无论是脸还是身材,都在顷刻间秒杀了场上的所有人。 “原来那个人是迟团长的对象啊?” “可不是嘛,我头一回见,还以为是哪儿的电影明星呢。” “难怪迟团长这么多年谁都没看上,合着是眼光高。” “好漂亮的女人……” “这也太般配了!” 议论声四起。 周蔷薇那一众人也看了过来,纵然那些人对叶忍冬有所芥蒂,可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女人实在是长得好看。 人对好看的事物,似乎总是会有滤镜。 虽然叶忍冬风评不好,但是她和迟骋站在那,就不得不承认这俩人就是天生一对。 此时,音乐变换,迟骋领着叶忍冬走进舞池,一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侧,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 叶忍冬踩着他的步子,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平时近了许多。 不知是不是礼堂有些闷,她竟然觉得恍惚。 她仰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视角受限,只能够看到男人锋利的下颌和高挺的鼻梁,她猛然间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梦,顿时脸红得不行,低下了头。 迟骋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在她耳边问:“怎么了?” 温热的呼吸吐在叶忍冬的耳侧,她感觉自己都快被煮熟了。 脑子里只有四个字:男色误人! 缓了会,她才说:“没事……” 迟骋便没再问,目光扫过四周,看见了站在人群中的程稳。 她是因为被程稳看着吗? 下一刻,迟骋搭在她腰侧的手紧了几分。 程稳顿时别开脸去。 这会儿曾桃燕也赶了过来。 她听说迟骋今天要来联谊会,这可是她表现的好机会! 她扫了一圈四周,正想着迟骋在哪,不成想下一刻就看见了舞池边上的紧贴着的两个人! 曾桃燕看着那两个人的样子,咬紧了牙关。 为什么叶忍冬也在!迟骋应该是自己的! 想到这,她随意找了个人进了舞池跳舞。 叶忍冬看见曾桃燕也来了,蹙了蹙眉,心想怎么在这也能遇到。 但她没察觉,只一心打消脑子里那些旖旎的场面,却不成想腰部猛地被人一推,她身体的重心全在脚尖上,这一推,让整个人朝前扑了出去,人直接摔在了地板上。 这动静一出,众人都停了下来。 叶忍冬趴在地上,手掌蹭破了皮,脚腕疼得发麻。 曾桃燕看见叶忍冬这副德行,冷笑一声,见大家都在担心叶忍冬的情况,她状似错愕般开口: “叶忍冬,你不愧是资本家小姐,知道大家觉得你和迟团长不般配,就想了这么一出苦肉计来卖惨!”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关心的众人顿时眉头一皱。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难怪跳舞跳得好好的,冷不丁就摔了! 众人指指点点。 曾桃燕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这就是叶忍冬跟她作对的下场! 叶忍冬咬着牙,眼下扭到了脚,疼得不行,可她不想在曾桃燕面前示弱,她深吸了一口气,正要使劲站起来,身体忽然一轻。 她被一双满是肌肉的手臂横抱了起来。 她错愕地看去,发现是迟骋。 叶忍冬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缩在他怀里。 迟骋低下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蹭破的手掌落到她苍白的脸上,眼底多了几分冷意。 周围的人全都愣住了。 迟骋沉声,“刚刚是谁推的你?” 叶忍冬愣了一下,她看着迟骋那双阴沉的眸子,恍然间有些错愕。 他是在……护着她? 心跳在这一刻有些不受控制。 回过神,她连忙应道:“曾桃燕。” 这话一出,曾桃燕脸色一变,“你血口喷人!叶忍冬,你凭什么说是我推的?你有证据吗?” 说到这,她继续道:“我知道你嫌我也投奔到了林家,怕我抢了你舅舅的宠爱,所以你一直看我不顺眼,可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我?我什么都没做,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哭得有些喘不上来气,旁边几个不明所以的家属看着她这副样子,顿时也有些动容。 毕竟叶忍冬是个风评极差又贪慕虚荣的女人,干得出冤枉人的事,倒也不是没可能。 曾桃燕抹了一把眼泪,泪眼婆娑地看着迟骋,“迟团长,你别听她的,我真的没有推她!她就是在骗你!” 叶忍冬张口,想和迟骋说自己没说谎。 但还没等她说话,迟骋便说: “我不相信我未婚妻的话,反而要相信你吗?” 显而易见的护短。 叶忍冬怔怔地看着迟骋。 父母不在之后,便没有人这样不由分说地护着她了。 不知是因为脚腕处传来的疼痛,还是因为什么,她的眼眶发热。 此时的曾桃燕愣在原地。 她怎么都料不到迟骋居然会这么相信叶忍冬! 她顾不上什么体面,哭喊起来:“迟团长,你为什么相信她?她有什么好的?叶忍冬就是个资本家小姐,成分不好,还生过孩子!迟团长,你跟她在一起有什么好处?你前途不要了?脸面不要了?她配吗?她哪一点配得上你?” 迟骋却嗤笑一声。 “因为我喜欢她。” 他那样诚恳,以至于叶忍冬忽然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在演戏,还是…… “保卫处的人呢?”迟骋喊了声,声音冰冷。 曾桃燕不可置信,此刻,她如同一个跳梁小丑,眼见迟骋真的要找保卫处的人抓她,她赶紧哭着喊:“可我真的没有推她,不是我!” 但下一刻,一个人走出,沉声道:“我看到是你推的。” 曾桃燕不可置信地看了过去,才发现居然是程稳! 凭什么……连程医生也要为叶忍冬说话?! 她咬牙切齿,等着叶忍冬。 “叶忍冬,你真能够勾搭的!勾搭了迟团长还不够,还要勾搭程医生让他给你做假证!你们合起伙来害我!” 这时保卫处的人出现,迟骋看了他们一眼,沉声道:“她故意推倒我的未婚妻,人证已经有了,把她带走。” 曾桃燕被人架着往外拖,撕心裂肺地喊:“我没有推她!放开我!” 但声音越来越远。 众人面面相觑。 迟骋转过头,看向政委。 “政委,不好意思,我得带她先去趟医院了。” 政委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迟骋已经抱着叶忍冬走了。 礼堂里的嘈杂渐渐远了,外面的冷风扑面而来,叶忍冬窝在他的怀抱里。 迟骋的身上传来淡淡的木质清香。 她忽然一顿。 那一夜,那个与她缠绵的男人,似乎也带着这么一抹味道。 叶忍冬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迟骋。 难道,那个人……是迟骋? 第32章 称职的丈夫 到了医院,医生看了看叶忍冬的伤势。 “你这手掌就是皮外伤,不严重,别碰水就行,就是脚腕扭到了,最好还是静养三天左右,别剧烈活动。” 说完,他又开了两副药膏,交代了几句才走。 病房里便只剩下了叶忍冬和迟骋。 “谢谢你。”叶忍冬从病床上抬起头看向迟骋。 迟骋看了她一眼,察觉到她微红的脸,拉开椅子坐下。 “不用谢,政委看着,戏得演全套。” 叶忍冬闻言垂下眼。 是啊,政委看着,周蔷薇也看着,礼堂里那么多人,他若是不管她,怎么度过考察期呢。 她心里那点刚刚冒头的心思,在这一刻似是被尽数掐灭,然后清晰地告诉她,摆正自己的位置,你与迟骋,不过是一场交易。 沉默了片刻,她想起了适才从他身上闻到的熟悉的味道,于是还是忍不住问:“迟团长,你之前去过京城吗?” 迟骋闻言一顿,似是不解她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去过。” 叶忍冬心里一紧。 他去过?那么四年前,他会不会刚好去过那个招待所? 叶忍冬正犹豫着该怎么措辞,迟骋忽然开口了:“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关于……四年前我和我那个心上人的事?” 叶忍冬愣了一下。 他和那个心上人的事情,居然也发生在四年前吗? 坏了…… 万一和自己发生关系的那个人不是他呢?她这样问,岂不是戳到他的伤心事? 半晌,她低声道:“如果你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 但迟骋似是不在乎一般应道:“没关系,我们毕竟要结婚了,很多事情,你也有资格知道。 四年前,我和那个人发生过关系,我想对她负责,但家里不同意,后来她嫁了人,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叶忍冬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发生过关系?! 难道……真的是迟骋? 她的嘴唇有些颤抖,似乎真相就在眼前。 缓和一会,她才试探性地问:“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迟骋看了她一眼,似有些疑惑她为什么这么好奇,居然追问到了这个地步,但还是回答道: “她叫白怜花。” 居然是白怜花?! 叶忍冬有些咋舌。 白家与自家是世交,她与对方从小一起长大。 但自从得知她怀孕的事情之后,白怜花便不再与她来往,她后来只听说对方结婚了,没想到居然还和迟骋牵扯上。 不过,她也彻底死心了。 看来只不过是个巧合,那一夜的男人身上的味道,跟迟骋身上的,只是恰好相似。 或者,甚至只是她记忆错乱了也说不定。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自己怎么会想到那方面去,真是太离谱了。 迟骋看着她的神情,皱了皱眉,“你认识?” 叶忍冬“嗯”了一声,“白家跟我们家是世交。” 迟骋沉默下来,像是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叶忍冬看着他那副淡漠的样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她不该问这么多的,提起这些往事,对他来说大概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对不起,提起了你一些不好的往事。” 迟骋沉声:“如果你还有其他想了解的,也可以一并告诉你。” 叶忍冬看出他心情不好,于是没再多问。 只是心想,被迟骋这样好的人喜欢,应该会很幸福吧,可惜,那一夜的男人不是他。 叶忍冬垂下眼,心里想着那个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不知道长什么样子的男人,他会不会也像迟骋一样,把她放在心上,念念不忘? 可她又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深情的男人?不过是一夜荒唐罢了,她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对方恐怕也早就忘了她是谁。 她深吸了一口气,消化掉了这些情绪,客气道:“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迟骋这时看见程稳出现在了病房外。 他眉头微微皱起,原来是因为程稳来了,才着急要赶他离开。 收回目光,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疏离:“如果你想,随时可以在三个月的考察期里中断关系。” 叶忍冬闻言愣了愣,她不过是觉得太晚了,让他早点回去休息,怎么就成了要中断关系? 是因为她问了太多吗?揭了他的伤疤,让他不高兴了? 也是,他与自己不过是一场合作关系罢了,是他的教养让他回答了这些问题,但不代表他想起那些爱而不得的过往不会难受。 何况,原本他所爱的人,才应该是他的妻子。 叶忍冬抿了抿唇,等她想要解释的时候,却发现迟骋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程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见迟骋走了,才抬手敲了敲门。 叶忍冬看见是他,有些错愕,“程医生,你进来吧!” 程稳这才进来。 他把药膏放在床头柜上,低头看了一眼叶忍冬手掌上缠着的纱布,眼底的情绪深沉了几分,“没事吧?” 叶忍冬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扭了一下,医生说静养三天就好了,就是上班没几天就要请假,怪不好意思的。” “没事,主任肯定能理解的。” 程稳安慰,“今天的事礼堂里那么多人看着,曾桃燕做的那些,谁都赖不掉。你先养好伤,工作的事不用担心。” 叶忍冬闻言,疑惑地问:“曾桃燕会怎么样?” 程稳拧眉,“她工作恐怕都保不住了。” 叶忍冬愣了一下,没想到居然这么严重。 按照自己那个舅妈的性格,只怕不会答应。 舅舅和外婆又有愧于舅妈,这件事到最后折腾的说不定是自己。 “这事没有别的处理方式了?”她问。 程稳似乎有些无奈。 “这件事是迟团长亲自要求严肃处理的,你可能不清楚他说话的分量,他开了口,那就绝不可能轻轻放下了……” 叶忍冬顿了顿。 其实她想,迟骋真是个很称职的丈夫,纵然还没结婚,他已经足够护着她。 “那就这样吧……” 她只能希望舅妈识相点,别来找她麻烦了。 然而下一刻,田青草就冲了进来。 第33章 原来你是装晕啊? 田青草咬牙切齿,指着叶忍冬。 “叶忍冬,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桃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害她?她好不容易当上了军医助理,你倒好,一进来就要毁了她!你还有没有良心!” 说完,她就要冲向叶忍冬。 程稳见此,挡在田青草跟前。 “田同志,是曾同志推倒了叶同志。” “不可能!” 田青草大吼。 “桃燕不是那种人!她心善得很,怎么可能推人?” 说到这,她剜了叶忍冬一眼,咬牙切齿。 这个叶忍冬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迟骋帮着就算了,程稳居然也帮着! “程医生,你可别被有些人骗了,她就是想让你同情她而言,真正的受害者是桃燕啊!” 可程稳却皱紧眉头,“田同志,这件事是我亲眼所见,我就是人证。” 这话一出,田青草愣住了。 程稳是人证?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又看向了叶忍冬。 怎么会这样? 叶忍冬看了她一眼,实在无暇理会。 “舅妈,程医生已经把真相告诉你了,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与其来找我,不如让曾桃燕早点承认错误。” 可田青草一听要曾桃燕承认错误,眼睛都瞪大了。 要是承认错误,那桃燕不就彻底完了? “反正桃燕不会干不出这种事,程医生,肯定是你看错了!” 这时林正义也来了,他上前拉住田青草。 “行了行了,别闹了,忍冬都成这样了,你还在这儿吵什么?” “我闹?” 田青草瞪大了眼,把林正义的手甩开,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 “正义,你说这话有没有良心?桃燕她爹妈都没了,孤零零一个人投奔咱们,你先前不给她安排工作就算了,现在她好不容易在军医院找了个工作,叶忍冬要毁了她的前途,你让我别闹?!” 说到这,她便哭嚎起来。 “桃燕命苦啊,我一个当小姨的,连护都护不住她,我还算什么亲人?” 叶忍冬看着她那副颠倒黑白的模样,咬紧牙关,“那我呢?我就活该被她推成这样?” 田青草的哭声顿了一下,下一刻大喊起来。 “你被推倒跟桃燕有什么关系?你别什么都往她身上推!说不定……说不定就是你自己不小心摔倒了,看见桃燕在旁边,就赖在她身上!” “够了!”林正义大吼,“忍冬怎么会污蔑桃燕呢?” 见林正义这样,田青草更是一肚子委屈。 “行!你外甥女没错,错的都是桃燕!我没用啊,我对不住桃燕爹妈!” 她看向叶忍冬,直接跪了下来。 “忍冬,算舅妈求你了行不行?就当是桃燕错了,你给迟团长说句话,就说是个误会,让他别追究了,舅妈给你跪下,你就当可怜可怜桃燕……” 叶忍冬眉头紧皱。 如果田青草好好替曾桃燕道歉,只怕她还有可能去找迟骋说说,可如今田青草句句不提曾桃燕的错,还反过来道德绑架她? 当她叶忍冬是傻子吗? 回过神,她冷眼看着田青草,沉声道:“曾桃燕就是自作自受,舅妈,你不用跪了,我不会去找迟骋的。” 这话一出,田青草脸色一变。 她转过头,哭着看向了林正义。 “正义,当初我家里人都反对我嫁给你,可我宁可跟家里人闹翻都要嫁给你!这么多年,我跟着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什么时候跟你抱怨过一句?现在呢?现在你就这么对我?” 林正义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于田青草,他确实是愧疚的,可如今受委屈的人,是他的亲外甥女啊! 田青草见他不吭声,哭得更凶了,下一刻,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青草!” 林正义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扶,田青草倒在他怀里,眼睛闭着,看着像是昏了过去。 “青草,你别吓我!” 他连连喊了好几声,可田青草一点反应都没有。 此时的田青草装着晕,暗想应该没人看得出来她装晕。 反正到了这个地步,林正义无论如何都得听她的了! 可惜叶忍冬一眼便看了出来。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田青草跟前,在林正义错愕的目光下,伸出手,拇指用力地摁在了田青草的人中上。 “啊——” 田青草大叫一声,一个激灵弹射跳了起来。 叶忍冬收回手,状似错愕地看着她。 “舅妈?原来你没晕啊?” 田青草气得说不出话。 林正义站在旁边,也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他脸色沉了下来。 田青草还没来得及解释,保卫处的人便来了。 走在前面那个冲林正义敬了个礼。 “林副团长,曾桃燕在保卫处晕过去了,您和您爱人要不要过去看看?” 曾桃燕也晕了? 叶忍冬扯了扯嘴角。 不愧是亲戚,这俩人连套路都如出一辙。 这时田青草眼泪又下来了,看着林正义。 “林正义,我话就撂这儿了,你要是不保住桃燕,咱们这日子就别过了!” 说完,她便冲去了保卫处。 病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林正义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疲惫还是愧疚,肩膀塌着,他站了半晌才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叶忍冬缠着纱布的手掌,叹了口气:“忍冬,你没事吧?” 叶忍冬摇了摇头,慢慢坐回床上。 林正义低着头,“忍冬,我替桃燕跟你道个歉,舅舅知道,这件事是她做得不对。” 叶忍冬看着舅舅那副愁眉不展的样子,鼻头发酸。 曾桃燕是田青草的外甥女,跟林正义其实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可他担着这份责任,替别人背这个锅,不过是因为对田青草的愧疚。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舅舅,如今也变得这样低声下气了,甚至是在她的面前。 她其实不想看见这一幕。 “舅舅,不用道歉,这件事跟你没关系的。” 林正义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叶忍冬看了出来,“舅舅,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林正义沉默半晌,才试探着开口:“忍冬,舅舅想和你打个商量,你看,你能不能去找迟骋谈谈?” 第34章 要不你来床上睡 叶忍冬脸色坚定。 “不好意思舅舅,我不能去找迟骋。” 田青草的态度已经让她断了这个念头。 她们这样污蔑她,还没有一点道歉的意思,为什么自己还要反过来去找迟骋呢? 更何况,刚刚还和迟骋闹了矛盾…… 林正义看着她的伤,也明白最委屈且最难做的人其实是叶忍冬。 他点点头。 “嗯,那你好好休息,等会我去把你外婆叫过来,让她来这陪你。” 叶忍冬摇头,“不用了,舅舅,外婆年纪大了,别折腾她了,让她在家看好安安就行。” 说到这,她余光扫到了自己缠着纱布的手掌,“而且,我不想让外婆和安安看到我这副样子。” 林正义顿时有些想扇自己巴掌。 忍冬受了这么多委屈,他刚才居然还想让忍冬为了桃燕去找迟骋说情! 深吸一口气,他愧疚地看着叶忍冬,“好,那你在这好好休息,这件事,舅舅去处理。” 叶忍冬颔首,“麻烦舅舅了。” 林正义疲惫地嗯了声便走了。 叶忍冬这才不好意思地看向了程稳,“让你看笑话了。” 程稳摇了摇头,眼底似有些心疼。 叶忍冬便继续道:“很晚了,程医生,你先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程稳有些犹豫,“你一个人可以吗?” 叶忍冬嘴角弯了弯,“嗯,可以的。” 上一世,那些很难的日子里,她都是一个人过来的,还得同时照看着安安,如今这又算什么呢? 程稳便没有再说什么,离开了病房。 夜深。 叶忍冬躺在病床上,喉咙干得厉害,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热水壶,伸手想拧开,但左手手掌上缠着纱布,使不上力气。 她叹了口气。 算了,忍忍吧。 正要作罢躺下,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打开了热水壶。 热气从壶口袅袅升起,氤氲成一片薄雾。 叶忍冬转过头,正想道谢,却在热气萦绕里,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迟骋垂着眼看她,倒了杯水,感受了下温度,确定不烫手,才把杯子递过去。 叶忍冬愣愣地接过,“你怎么过来了?” “干奶奶让我过来的。”迟骋应了声。 叶忍冬怔了一下。 外婆怎么去麻烦迟骋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迟团长,麻烦你特地跑一趟,其实我一个人也可以的,你不用特意过来。” 迟骋似有些不爽,没说话,径直找了个位置坐下。 叶忍冬见此有些头疼,在联谊会上折腾了他一顿还不够,现在还得折腾他过来照顾自己,换谁都不会高兴。 她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开口:“要不你回去休息吧?外婆那边我会跟她说的,不会让你为难的。” 反正她与迟骋不过是合作关系,加之还没结婚,迟骋实在没必要专门照顾她。 迟骋似是更加不耐烦了。 “军医院离我住的地方不近,回去一趟更折腾。” 叶忍冬这下没办法了。 让迟骋跑过来,又折腾回去,确实更过分。 可她躺在病床上,让迟骋坐在椅子上干熬一宿,怎么想都不太合适。 “那……要不你来床上睡?”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这话有点像虎狼之词,于是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你睡椅子难受,病床也挺大的……” “不用。”迟骋打断。 然后他说:“别说话了,喝完水早点休息。” 说完之后,他便闭上了眼。 叶忍冬见此不敢再说了。 她端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借着昏黄的灯光,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迟骋脸上。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睫毛如扇。 即使是这样随意地坐着,那张脸也好看得毫无死角。 叶忍冬想,倘若迟骋有女儿,那该长得多么好看? 这时迟骋忽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叶忍冬吓了一跳,心虚地别开脸,手里的杯子差点没端稳。 “你有话要说?”迟骋问。 叶忍冬深吸了一口气,大脑快速运转,随后赶紧开口:“晚上你说可以随时中断关系那件事,我还没来得及解释,我想和你说,我没有选择其他人,也没打算中断跟你的关系。” 迟骋听着,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眸光微沉,叶忍冬会这么说,大概是因为跟程稳没谈拢,又或者是发现程家的门没那么好进。 反正他也不在乎。 叶忍冬不过是他用来应付家里,避免被强行安排婚事的工具罢了,至于她心里怎么想,跟他没什么关系。 “知道了。”他语气平平的,“睡吧。” 叶忍冬这才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面朝天花板,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确实累了,一夜好眠。 等到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本能地看向椅子处,空空如也,迟骋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叶忍冬收回目光,去卫生间稍微洗漱了一番,等回来之后,孙丽丽已经在了,“你去哪了?” 叶忍冬看见她一脸心疼,“去卫生间。” “你伤成这样,吓死我了知不知道?”孙丽丽皱着眉。 叶忍冬有些不好意思地坐到病床边,“我没事,就是扭了一下,静养几天就好了。” “还在这逞强,赶紧吃饭吧!”孙丽丽说。 叶忍冬这才看见床头柜放着一个铝饭盒。 “谢谢你啊丽丽,还特意给我带早饭。”叶忍冬有些感动。 但孙丽丽却说:“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早饭是迟团长刚刚放下的,他还问我你去哪了呢!” 这话一出,叶忍冬正要端饭盒的手微微一顿。 居然是迟骋给的? 他是专门去食堂给她打的吗? 叶忍冬想,迟骋永远这么细心,纵然昨晚闹得不愉快,也还是给她带了饭。 她低下头,打开饭盒,是红枣粥。 她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粥熬得很稠,米粒都开了花,有点甜,不知道是因为红枣,还是因为什么。 孙丽丽抱着胳膊看着她吃粥,一脸感慨地啧啧两声,“爱心早餐,肯定好吃吧?” 叶忍冬被她打趣得不知道说什么。 孙丽丽便不逗她,转而道:“你这一觉睡得这么香,应该还不知道曾桃燕那边怎么样了吧?” 第35章 磕头?那磕一个我看看 叶忍冬顿了顿,放下饭盒,看着孙丽丽。 孙丽丽索性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昨晚曾桃燕在保卫处装晕,结果迟团长去了,一看就知道她是装的,就假装要让人端盆冷水来,说要泼醒她,曾桃燕一听要泼冷水,眼睛就睁开了! 后来你舅妈就在保卫处哭起来了,哭得那叫一个惨啊,说什么桃燕命苦啊、无父无母啊、有人要害她啊,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最后还是你舅舅去了,好说歹说才把人劝住。 你说她还有脸哭?明明是曾桃燕推的你,她们倒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叶忍冬倒觉得她们做出这种事太合理了。 但凡是个说得通的,估计也不会做出在联谊会推倒她的事情。 孙丽丽又继续道: “后来主任也被叫过去了,知道曾桃燕在联谊会上干的事,当场就要给她停职。 你舅妈一听就急了,求主任,说什么桃燕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份工作,要是停了职她在军区还能干什么,主任被她闹得没办法,只好问迟团长这件事想怎么解决。” 孙丽丽清了清嗓子,学着迟骋的语气,板着脸,“让曾桃燕亲自过来给忍冬道歉,什么时候忍冬消气了,什么时候这件事就结束了。” 叶忍冬被她这副滑稽的样子惹得笑出声来。 孙丽丽说完,倒是靠在椅背上,一脸羡慕地看着她。 “迟团长对你真是不一般,我在军区这么多年,可从来没见对谁这么护犊子,整个保卫处的人都在,他一点面子都没给曾桃燕留! 不过我跟你说,你可不要轻易原谅她,她那样对你,要我说,就该让她长长记性。” 叶忍冬却没关注到后半句话,她错愕的是,迟骋一直在为她这件事上心。 只是因为考察期,便做到了这个地步吗?还是因为什么呢? 说话间,曾桃燕就来了。 叶忍冬看去,差点没认出来。 眼前的曾桃燕憔悴不已,本来便不白的皮肤此刻蜡黄不已。 看来确实是遭了不少罪。 曾桃燕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落在叶忍冬身上的时候,抬脚走了进来。 孙丽丽一看见她就来气,站起身往叶忍冬床边挡了半步,“你来干什么?” 曾桃燕皱着眉瞥了她一眼,“我有话跟叶忍冬说,你先出去。” 孙丽丽抱着胳膊,抬起下巴。 “我是护士,得看着病人,走不了,你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对吧?还是你又要推忍冬啊?” 曾桃燕被她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似乎想骂人,但到底没有发作。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叶忍冬,敷衍道:“对不起。” 反正她想,她都已经道歉了,还是当着孙丽丽的面这么低三下四,叶忍冬应该也满意了吧? 然而叶忍冬只觉得可笑,这就是道歉? 她状似疑惑般看着曾桃燕,“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曾桃燕脸色一变,顿时脾气就上来了。 “叶忍冬,我都已经跟你道歉了,你还装听不到?到底想怎么样?” 叶忍冬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纱布的手掌。 “我伤成这样,这问题应该是我问你吧?我跟你有仇吗?你非要这么对我?” 曾桃燕咬着牙,冷哼一声,“我就是看不得迟团长被你这种女人欺骗!” 听见这话,叶忍冬差点气笑了。 “你有什么资格呢?” 曾桃燕没想到叶忍冬会这么说,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资格? 叶忍冬就是不配啊! 这有什么资不资格的?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叶忍冬便悠悠然道:“我觉得你这个认错态度太差了,还是继续在家里反省吧。” 这下曾桃燕急了,“叶忍冬,你就是故意针对我!你不原谅我,那我住哪儿?” 闻言,叶忍冬愣了一下。 孙丽丽在一边看热闹。 “你不是住林家吗?怎么?回不去了?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你把忍冬弄成这样,忍冬外婆不让你回了,你工作现在也握在忍冬手里,她不原谅你,你也不能住军医院宿舍,哎呀!好惨噢~” 说到这,她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叶忍冬恍然大悟。 难怪曾桃燕过来道歉了,合着已经是无处可去。 曾桃燕委屈巴巴。 孙丽丽反倒幸灾乐祸。 “要我说你这不是活该吗?推了人还想一句对不起就让人家原谅你,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要是我,我肯定就跪下道歉了!” 然而,她话音刚落,曾桃燕居然真的跪了下来。 叶忍冬和孙丽丽都愣住了。 这时周蔷薇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目光一冷,“这是怎么回事?” 曾桃燕抹起了眼泪。 “忍冬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推你,你原谅我好不好?求求你了……” 周蔷薇眉头皱得更紧了,看向叶忍冬,“叶同志,这是不是有些过了?” 曾桃燕一听这话,哭得更凶了,“周阿姨,您别说了,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忍冬姐,忍冬姐要是不原谅我,我就给她磕头,磕到她原谅我为止……” 说着,她真往前俯了俯身子,作势要磕下去。 周蔷薇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拦住她,声音沉了几分。 “起来!这是军区,跪着磕头像什么话?” 说完,她转过头看向叶忍冬。 “叶同志,她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你就别揪着不放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差不多就行了。” 看着楚楚可怜的曾桃燕,和一脸不满的周蔷薇,叶忍冬这下算是明白了,合着曾桃燕是故意在政委夫人跟前演了一出苦肉计啊! 跪也跪了,哭也哭了,磕头的话也放出来了,周蔷薇心软,自然要替她说话,她叶忍冬要是不答应,那就是得理不饶人。 她冷笑一声,盯着曾桃燕。 “那你磕吧。” 这话一出,曾桃燕愣住了。 叶忍冬继续道:“不是你自己说要磕头吗?磕一个我看看?” 周蔷薇的脸黑了下来。 “叶忍冬,你这是在做什么?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害的不止是你的名声,还有迟骋的名声!你是他的未婚妻,你做什么事都跟他绑在一起,你让人怎么看他?” 第36章 动了心 叶忍冬直视着周蔷薇。 “周阿姨,曾桃燕故意把我推倒,摔成这样,您看见了,她当着满礼堂的人骂我卖惨、骂我配不上迟骋,您也看见了,现在轻飘飘一句对不起就算完了?” 周蔷薇皱眉,似是也觉得曾桃燕确实过分,于是宽慰道:“那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这么斤斤计较了……” 叶忍冬彻底没了耐心。 “不好意思,周阿姨,我这人就是非常的斤斤计较。别人对我好的,我会记得,别人对我不好,我也会记得!” 她转过头,看着还跪在地上的曾桃燕。 “你磕头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不磕,那就走吧。” 曾桃燕偷偷看了周蔷薇一眼。 周蔷薇脸色铁青,最终别开了脸,没有说话。 意思很明显了,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吧,她是管不了了。 曾桃燕只能咬着牙,低下头,“咚”一声磕在了地板上。 随后,她不甘地看向叶忍冬。 “现在行了吧?” 叶忍冬挑眉。 “还没完,你去写一封道歉信,贴在家属院的公告栏上,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你是真心认错的,这样才能彰显你道歉的诚意,你说是不是?” 曾桃燕的手紧握成拳。 她不甘心。 但她也看出来了,叶忍冬压根谁的面子也不给,她要是不照做,那就别指望有地方住,更别指望拿回工作了! “知道了……” 她撇撇嘴说完,起身走了。 这时叶忍冬才看向周蔷薇,“周阿姨,您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周蔷薇扯了扯嘴角。 “原本还想来探望探望你的伤势,现在看来,也没这个必要了。” 叶忍冬听出了她话里的刺,但也没戳破,十分诚恳地回答:“那谢谢周阿姨的好心了。” 周蔷薇被下了面子,脸色更难看了,索性直接走了。 角落处的孙丽丽这才紧张地开口问:“忍冬,你这样会让周阿姨对你的印象不好吧?” 叶忍冬沉默了片刻,才看着孙丽丽,“你认为我做错了吗?” 孙丽丽愣住了。 叶忍冬自顾自地继续道:“倘若我受了委屈,会哭的那个却获得了偏爱,那只能证明对方不信任我,这样的人,我又何必去在乎她对我的看法呢?” 此时,迟骋站在门口,听着这句话,眼底多了几分惊艳。 如果年少的他能够明白这个道理,恐怕也不会执着于母亲为什么总是偏袒弟弟了吧。 孙丽丽这时注意到门口的迟骋,顿时眼睛一亮。 “哎呀,迟团长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先走了啊!” 说完这话,她便赶紧溜了。 叶忍冬看向迟骋,有些意外:“迟团长,你怎么过来了?” 迟骋没回答,转而问:“周阿姨来过了?” 叶忍冬点了点头,“嗯。” 也不知道迟骋听到了多少,听说他与政委两口子的关系很好,自己对周阿姨这样…… 但这时迟骋忽然问:“解气了吗?” 叶忍冬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曾桃燕,于是认真地说:“嗯,解气了,谢谢你,要不是你,曾桃燕也不会跟我道歉。” 她想,迟骋总让她意外,很多为她做的事情,都是她想不到他会做的。 以至于她甚至在想,会不会其实……他是有一点喜欢自己的呢? 回过神,她想了想,还是开口道:“不过我惹周阿姨不高兴了。” 迟骋面色冷淡,“不用管她,她不满意你,你无论怎么做她都不会高兴,而且你刚刚能那样想,挺好的,不然后面你会更难受。” 叶忍冬心里一动,忽然想起孙丽丽说的,迟骋的母亲不是个好相与的,难道是因为这个? 她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开了口:“为什么后面会更难受?” 迟骋似有些无奈。 “我母亲想在京城给我安排婚事,但我提交了和你的结婚申请,她如果知道了,一定会阻挠此事,不过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解决。反正你不是需要钱吗,只要解决了她,我可以先给你一笔钱。” 叶忍冬看着迟骋那张谈论公事一般的脸,心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她彻底清醒了过来,自己怎么会觉得迟骋喜欢自己呢? 他父母阻挠了他娶心上人,所以他要娶一个他们不满意的人,报复他们,堵他们的嘴。 而他选她,不过是因为她够合适。身世复杂、风评不好、带着孩子,可以说是男方父母里最不可能满意的一款。 他说的“相信你的能力”,不是相信她能当好他的妻子,是相信她能对付他母亲。 他对她的好,不过是对一个合作对象的看重,跟感情没有半点关系。 而从一开始迟骋就说得很清楚了,他心里有人,感情的事给不了。是他人太好了,好到自己在相处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动了心,好到自己竟然差点忘了,她与他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 叶忍冬垂下眼,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不该有的心思压了下去,抬起头看着迟骋,扯出一抹笑来。 “嗯,好。” 迟骋眉头微皱,似是看出她有些不开心。 “你如果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 叶忍冬摇了摇头,有些疲惫,“没有,我就是累了,想休息一下。” 迟骋拧眉,她还真是不喜欢跟自己待在一块。 于是他没再说话,直接走了。 半晌,孙丽丽进来,一脸疑惑。 “忍冬,你跟迟团长吵架了?” 叶忍冬靠在床头出神,闻言转过头看着她,有些疑惑。 “没有啊,怎么了?” “没有?”孙丽丽往门口方向努了努嘴,“我刚才在走廊上碰见迟团长,那脸黑得不行,明明他来的时候脸色还挺好的呢!” 叶忍冬愣了一下。 看来是因为提到婚事,所以他又想起了白怜花吧,毕竟,如果不是他的母亲阻挠,他恐怕早已娶了心上人过门,而不是她这个用来与母亲赌气的人。 她忽然有点羡慕白怜花了,纵然结了婚,依旧被迟骋这样好的人喜欢着,放在心上,念念不忘了很多年。 她想,倘若有一天,白怜花离了婚,迟骋会不会果断地选择跟自己离婚,去娶他真正想娶的人呢? 几乎是片刻,她便得出了答案。 一定会的。 想明白后,她有点难受,但又忽然觉得释然了。 想那些有的没的有什么用?把心思放在一个心里有别人的人身上,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她得打起精神来,好好发展事业,在军医院站稳脚跟,把安安养大,然后,找出上一世舅舅死亡的真相! 上一世,舅舅的死讯来得太突然了,她当时自顾不暇,只知道舅舅出了事,具体的来龙去脉一概不知。 这一世不一样了,她有了空间,有了工作,有了迟骋做挡箭牌,她有的是时间和机会去查个清楚,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第37章 不舍得她走路,所以要背着她 中午,叶忍冬正犹豫着要不要吃饭,她其实没什么胃口,这时门被推开。 她一顿,难道是迟骋来送饭了? 但下一刻,程稳走了进来。 “程医生?你怎么来了?”叶忍冬错愕。 程稳拿出两个饭盒放下,递了一双筷子给她,“听丽丽说你还没吃饭,我去食堂打饭的时候就顺便给你也打了,吃一点?” 叶忍冬有些迟疑,但她心想,都两点多了,也许迟骋那么忙,不会送饭过来了。 况且程稳是一片好心。 于是她接过筷子,笑着道:“那谢谢你了程医生。” 程稳脸上也多了几分柔和,“你的伤怎么样了?” 叶忍冬皱了皱眉,有些无奈,“还好,就是得养着。” “伤筋动骨一百天,急不来的。”程稳拉了把椅子坐下,目光从她手掌上扫过去,认真道:“这几天尽量少下床,脚腕也要注意,别再扭着了。” 叶忍冬点了点头,打开饭盒,一荤两素,还有大米饭,热气扑面而来。 只是上面有她不太喜欢吃的葱。 “谢谢你啊程医生,还麻烦你跑一趟。” 程稳摇了摇头,“不麻烦,顺路的事。” 说着,他也打开饭盒,跟叶忍冬一起吃起了饭。 与此同时,迟骋站在病房外,手里拎着一个饭盒,目光落在病房里的两个人身上。 看来,她确实不需要自己过来。 后来在医院躺着的几天里,叶忍冬一直没看到迟骋出现。 她有时候会不自觉地往门口看一眼,每次门被推开,她的目光就会先于意识飘过去。 可惜进来的不是护士就是医生,偶尔是孙丽丽和程稳,迟骋始终没有来。 她心想,他应该是太忙了,团长嘛,部队里的事多,哪有空天天往医院跑。 再说他们之间不过是合作关系,他没必要来,她也不该指望他来。 不过迟骋不在也好,晚上便没人盯着她,她才有机会从空间里掏出那些对愈合和跌打有奇效的药粉,偷偷摸摸抹在伤口上。 药粉是叶家祖传的方子,当初在京城,还有外国人高价想要买秘方,但都被自己父亲拒绝,说不卖给洋鬼子。 她想,若不是自己这一世早一步搬空了家产,恐怕这些秘方也要消失了。 日后如果有机会,自己再按照父亲的遗愿,把这些秘方交给国家,利好更多人吧。 这几日,林秀莲压根不听劝,非要过来看她,心疼得不得了,还带了一些滋补的食物过来,骨头汤、鸡蛋羹、豆腐炖鱼什么的,叶忍冬只能老老实实吃了,安分地养伤。 几日后,医生来查房,检查了她的伤,手的伤已经渐渐在愈合了,至于脚腕的扭伤也恢复得不错,可以出院了。 叶忍冬松了口气。 孙丽丽帮她办好出院手续,就被医生叫走了,叶忍冬便打算自己回家,这时候病房门被推开,她原以为是孙丽丽又回来了,可门外的人却是迟骋和政委。 叶忍冬愣了一下,赶紧从床边站起来,脚腕还有些不敢使劲,她撑着床沿站稳了,冲政委打招呼:“政委好!” 政委点了点头,打量了她一眼,“最近好多了吧?伤口怎么样了?” 叶忍冬赶紧应道:“已经差不多好了,医生说今天就能出院,不用再住在医院里了。” “那就好。” 政委颔首,目光落在她还微微踮着的脚尖上,眉头皱了一下,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迟骋。 “你对象脚还没好利索,你就这么看着?赶紧背着回去,别让她自己走了,再扭着怎么办?” 迟骋似乎是因为政委在这,便走到她身前。 “上来。”他声音有些低沉。 叶忍冬拧着眉,她其实不想让他背。 自从那天在病房里想明白了那些事之后,她就不想与他靠得太近,不想有太多身体接触,更不想让自己再动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可是考察期还没过,政委就在旁边看着,她不能拒绝。 犹豫之时,迟骋轻轻一用力,已经把她背了起来。 叶忍冬趴在他背上,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只能轻轻搭在他肩上,不敢搂紧,也不敢松手。 “行了,你送她回去吧,我去找老张复诊了!”政委说完便走了。 迟骋“嗯”了声,背着叶忍冬下楼。 叶忍冬不敢乱动。 迟骋的背很宽厚,隔着军装的布料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和走路时肩胛骨细微的起伏。 走廊里有几个护士和家属路过,看见这一幕,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停了会,不知是羡慕还是好奇。 叶忍冬把脸微微侧过去,埋在他肩窝里,她的心跳有些快。 等她察觉的那一刻,她忽然有些无奈。 她本以为告诫自己不要动心就行了,可迟骋这个人的存在,就如同一道光,即便不被直射,也会被漫反射到,然后恍然间发现,只要他在,她的这颗心就不会受自己的控制了。 到了医院门口,叶忍冬便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外婆和安安。 坏了! 可不能让安安看到这副样子,自己这个女儿实在聪明,太容易担心她了。 想到这,她心里一紧,赶紧拍了拍迟骋的肩膀,压低声音,急切道:“快放我下来。” 但迟骋没动,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程稳的身上,程稳也正朝这边看。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迟骋沉声:“叶忍冬,我们还在考察期。” 叶忍冬愣了一下,只好作罢。 这会儿安安挣脱了林秀莲的手,小短腿蹬蹬地跑过来,担忧地问:“妈妈,你没事吧?外婆说你摔倒了,疼不疼?安安给你吹吹!” 叶忍冬忍不住眉眼弯弯,“没事,妈妈就是不小心扭了一下,已经好了。” 安安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背着她的人,大眼睛眨了眨,忽然歪着脑袋问:“那为什么帅叔叔要背着你呀?妈妈你不是说好了吗?” 叶忍冬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都怪政委开的口! 这时安安恍然大悟。 “安安知道了!是因为帅叔叔喜欢妈妈,不舍得让妈妈走路!是吧?” 叶忍冬本想转移话题,可迟骋却突然认真地说:“是的,安安真聪明,我舍不得你妈妈走路。” 第38章 刚见面,把未来婆婆撞得流鼻血 叶忍冬愣在了原地。 她没想到迟骋会这样回答。 在演戏这方面,迟骋或许是个天才,连她这个明知是一场戏的人居然也在某些时刻觉得是真的。 林秀莲听到安安这话,笑得合不拢嘴,眼眶却有些泛红,看着迟骋,低声道:“迟骋啊,你别听外边那些人说的那些闲话,忍冬是个好孩子,从小就好,从来不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们要好好在一起,知道吗?” 迟骋依旧是那个认真的态度,说“好。” 叶忍冬趴在他背上,垂下眼,也扯出一抹笑来。 “会的,外婆,你放心吧。” 不远处,程稳看着这一幕,暗自离开了。 迟骋背着叶忍冬继续往前走,安安蹦蹦跳跳地走在旁边。 林秀莲跟在后面,看着三个人的背影,鼻子一下就酸了,她赶紧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 忍冬已经受了太多苦了,老天爷,你就让她跟迟骋好好的吧…… 到了林家门口,迟骋微微弯下腰,将叶忍冬小心地放下来。 叶忍冬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腕,还有些酸胀,但不碍事。 迟骋的目光扫过她的脚,“部队里还有事,我先走了,明天我去接安安。” 叶忍冬有些疑惑,“你接?” 安安笑着抢答:“是我和帅叔叔约好哒!” 林秀莲拉着安安的小手,笑着看了叶忍冬一眼,感慨道:“这几天你住院,迟骋每天都去接安安放学呢。” 叶忍冬怔住了。 她还以为他这几天一直在忙,顾不得自己这边,可没想到,他去接安安放学了。 林秀莲抱着安安进了屋,让他俩有个说话的空间。 叶忍冬回过神,赶紧说:“你辛苦了。” 迟骋拧眉看着她,“你对我是不是有些太客气了?” 叶忍冬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但还是认真回答道:“毕竟我们也不是真的在处对象,客气点更好,不是吗?” 这句话,她不是想对迟骋说,而是想对自己说。 乱了分寸的人是她,想保持距离的人也是她。 迟骋看着她,沉默着。 他想起前两天在医院里,程稳坐在她床边,两个人有说有笑,她端着饭盒,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哪有什么客气和生分? 他嘴角嘲讽般扯了扯,“也是。” 说完,他抬脚便走了。 叶忍冬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疑惑。 是自己的错觉吗?他好像有点不高兴? 难道是背她背得太久了?可自己也说让他放下了,那不是他要坚持吗? 叶忍冬想不明白,索性进了屋。 回了房间后,她发现少了一个被褥。 “外婆,曾桃燕不住这了?”叶忍冬出来堂屋。 林秀莲听到曾桃燕的名字似有些不耐烦。 “搬走了,那天晚上的事我知道了之后,就把她赶出去了。后来她不是给你道歉了,回了军医院吗,就搬去军医院宿舍了,别提她了!” 叶忍冬也不想提曾桃燕。 眼下得知曾桃燕走了,她心情也好了不少。 次日,叶忍冬下床后,发现脚踩在地上也不觉得难受了,只是走快了还有些酸胀。 她还有一天的假期,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便打算去军区邮局一趟。 舅舅说寄了将近十封信去京城,可她一封都没收到。 到底是没寄出去,还是寄出去了被什么人截了?她得趁这个时间先查清楚。 邮局在军区门口附近,一进门就是个柜台,柜台里是个老人家值守着。 叶忍冬走到柜台前,客气地问:“同志,我想问一下,咱们军区这边寄信会有记录吗?” 那个老人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推了推眼镜。 “有,这两年的都还在,再往前就没有了。” 叶忍冬心里一喜,赶紧追问:“那能不能帮我查一下,这几个月林正义副团长寄到京城的信?应该有记录的。” 她记得舅舅说过,今年升了副团长之后寄了一封信,时间不远,应该是最好查的。 老人家转身找了找,从一个抽屉里翻出了一本很厚的登记簿,但翻了半天之后,他皱着眉摇了摇头,“没查到,这几个月林副团长没有寄信啊。” 听见这话,叶忍冬愣了愣。 “没查到?您再帮忙查查,他肯定寄了的,今年升副团长之后寄的,应该就这几个月的事。” 老人家又翻了一遍,还是摇头。 “没有,今年他一封信都没寄过。” 叶忍冬皱紧眉头,又让老人家帮忙查了查之前几年的记录。 老人家从去年翻到前年,从前年翻到大前年,每一页都仔细看过,最后合上本子,无奈道:“这几年都没有林副团长的寄信记录。” 叶忍冬心里一紧。 难道,舅舅的信被人截了? 老人家看着她那副错愕的样子,似是想起来什么,赶紧道: “同志,你先别着急,今年邮局着过一场火,烧了不少东西,这些记录都是后来重新誊抄的,说不定就漏抄了一些,你回去问清楚家里人,如果说有,那应该就是有寄了的。” 叶忍冬点了点头,道了谢,浑浑噩噩地走出了邮局。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 到底是没寄出去,还是那么巧,这两年舅舅寄的信都漏抄了? 出神间,她没注意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叶忍冬踉跄了下,赶紧稳住身形,抬起头,就看见面前站着一个中年女人,还流着鼻血。 叶忍冬吓了一跳,赶紧上前一步,伸手要去扶她,愧疚不已,“对不起,我没看路,害你流鼻血了,我帮你止……” 她的手还没碰到对方,那个女人就往后让了一步,躲开了,随后掏出一块手帕按住鼻子,微微仰起头,眉头紧皱。 叶忍冬的手僵在半空中,这时那个女人身旁传来一道声音:“叶忍冬?是你啊?” 叶忍冬看去,才发现周蔷薇也在,于是尴尬地喊了声:“周阿姨……” 周蔷薇又看向那个中年女人,“她就是迟骋的未婚妻。” 说完,她又冲着叶忍冬介绍:“这位就是迟团长的母亲,周秋菊同志。” 叶忍冬闻言一顿。 坏了! 和未来婆婆第一次见面,就把人撞得流了鼻血?! 第39章 迟骋的占有欲 政委家。 叶忍冬与周蔷薇周秋菊二人相对而坐。 周秋菊的鼻血已经止住了,手帕换了一块干净的,捏在手里,偶尔按一下鼻翼,像是怕血又流出来,目光紧盯着她。 叶忍冬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硬着头皮开口:“阿姨,今天的事真是对不起,要不我带您去军医院看看?让医生检查一下,别有什么问题……” “不用了。”周秋菊打断,似有些烦躁。 她就想不明白了,这叶忍冬除了长得好看了点,身材好了点,声音好听了点,还有什么值得迟骋看上的? 叶忍冬倒不知这个未来婆婆在想什么,她有些头疼。 迟骋还指着她去解决他母亲,结果第一印象就差成这样,她都不知道怎么和迟骋交代了。 屋里一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周蔷薇扫了眼墙上的挂钟,突然开口:“差不多饭点了,我去做饭,那什么……忍冬,你过来帮我搭把手吧!” 叶忍冬愣了一下,赶紧起身跟去厨房。 她也不想在这里和周秋菊大眼瞪小眼。 周蔷薇系上围裙,扫了她的手一眼,“你就择菜吧。” 叶忍冬颔首,择菜不用碰水,对她而言倒也挺好的,于是认真干着。 周蔷薇看着她那副专注的模样,一时间皱了皱眉。 不都说资本家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吗,干起活来还挺有模有样? 叶忍冬察觉到目光,抬头看去,恰好对上了周蔷薇的眼。 周蔷薇有些心虚地收回目光,继续洗菜,嘴上说:“我对你印象也不是很好,你应该也知道。” 叶忍冬沉默了,她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无论说知道还是不知道,都显得故意呛人似的,索性就不回答了。 周蔷薇自顾自继续道:“不过迟骋既然认定你了,我这个当小姨的,也没什么可说的。” 叶忍冬一愣,政委夫人是迟骋的小姨? 难怪她对迟骋的婚事这么上心,从相亲会到联谊会,从考察期到今天的见面,桩桩件件都盯着,原来不是上级领导夫人的责任,是自家外甥的婚事,不上心才怪。 怎么军区里没人提过这件事呢? 她出神的时候,周蔷薇扯了扯嘴角,又开了口:“但我姐已经给迟骋安排了婚事,你要是有本事,那就拿下她,拿不下她,你和迟骋的婚事迟早要黄。” 周蔷薇的态度并不是很好,但叶忍冬知晓她对自己并没太多恶意,估计只是偏见使然,否则不会和她交底。 于是她诚恳地道谢:“谢谢您,周阿姨。” 周蔷薇似是没想到她会对自己说谢谢,一时竟愣住了。 客厅里,迟骋推门而入。 周秋菊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一眼,见是自己儿子来了,眼中闪过一抹欣喜,嘴里却埋怨道:“你还知道过来找我?我都到军区多久了!” 迟骋语气平平:“我不是来找你的。” 这话一出,周秋菊的脸顿时就黑了下来。 “那找谁?找那个资本家小姐?她倒是有能耐,把我撞得鼻血直流,现在在厨房躲着我呢!” 迟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还没过门,你就让她给你做饭,周秋菊同志,你不觉得你看起来更像资本家吗?” “你——”周秋菊伸手指着他,“迟骋,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妈!” 迟骋没接话,径直进了厨房。 周蔷薇看见是他,皱了皱眉:“你进来干什么?出去出去,跟你妈说话去!” 迟骋却看向了择着菜的叶忍冬。 “走吧,我带你去食堂吃饭。” 叶忍冬愣了一下。 她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迟骋要把他母亲和小姨撂下,带她去食堂吃饭? 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低声道:“不用了,我帮周阿姨做饭,等会一起吃吧……” 但迟骋走到她跟前,弯下腰,伸手把她手里的青菜抽出来,扔回篮子里。 “你的手还没好,做什么饭?” 下一刻,他便抓住了叶忍冬那只完好的手,回头冲周蔷薇说了声“走了”,然后带着她离开。 只留下周秋菊和周蔷薇二人面面相觑。 离开政委家之后,迟骋才放开了她的手。 叶忍冬看着他,试探着问:“你不是说让我解决你母亲吗?” 迟骋剑眉紧皱,“我让你解决她,不是让你讨好她。” 叶忍冬没想明白,这不一样吗? 她还没想出该怎么接这话,迟骋忽然掏出一个小圆盒子递到她面前。 她接过来,打开盖子,一股淡淡的药香飘了出来。 “这是?”她很好奇。 迟骋淡淡回答:“我一个朋友给的,祛疤的。” 叶忍冬捧着那个小圆盒怔住。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细心,连自己手掌会留疤这件事都记在心里了。 但自己空间里也有祛疤的药,这个倒是不怎么用得上,何况看这成色,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应该是谁自己配的,用料很足。 “不用了,你自己留着用吧,你天天训练,受伤的时候比我多,这个你更需要。”她诚恳地说。 但迟骋的脸黑了下来,想到那天晚上在她病房里看到的药膏,那是程稳给的。 “叶忍冬,是只有程医生送你的药膏,你才会收下,是吗?” 叶忍冬有些疑惑,回想了下,才想起来自己住院的时候,程稳好像确实是给她带过药膏,那个药膏是医院药房有的,不算贵重,所以她才会收下。 可迟骋为什么会生气呢? 细思片刻,她想,看来不是因为她收了程稳的药膏,是因为她收了程稳的,却不要他的,或许他以为自己对他有偏见。 叶忍冬只好诚恳地回答:“不是,我只是担心你需要用的时候没了,你这个贵重一些,而程医生那个是从药房拿的,比较常见,我才会收下。” 迟骋看着她,那双楚楚可怜的眸子似有什么神奇的力量,轻易就将他心底的烦躁抹去。 可反应过来后,他又有些不爽,似是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仅仅因为她对自己和程稳的区别便不满,更想不通为什么她只是这样看着自己,就让自己彻底没了办法。 最终他总结,应该只是男人单纯的占有欲作祟。 她已经答应伪装对象与他结婚,纵然只是合作,毕竟挂了这么个名头。 而他一向不喜欢有人触碰自己的东西。 回过神,他收回目光。 “我这个不贵重,平时也用不上,你安心收着吧。” 说完,他便径直往前走。 叶忍冬拿着那个小圆盒,有些困惑。 是已经不生气了吗?迟骋的语气似乎好了不少? 第40章 安安出事了 到食堂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里面只有稀稀拉拉几个军人在吃饭。 迟骋照旧找了个位置让她坐着,自己独自一人去打饭。 半晌,他把一个托盘放到她面前。 叶忍冬低头一看,红烧肉、醋溜土豆丝和一碗番茄蛋汤。 她看了眼迟骋的,也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别是,迟骋的红烧肉和汤里都有一些葱花,自己的却没有,像是被人专门挑掉了。 叶忍冬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我不怎么喜欢吃葱?我好像没跟你说过。” 上次在这里吃饭的时候,为了避免折腾迟骋,她说自己没什么忌口来着。 迟骋咽下嘴里的饭,淡淡应道:“干奶奶说的。” 闻言,叶忍冬更疑惑了。 外婆没事跟迟骋交代这么小的事情做什么? 但可以不吃到葱,她还是很高兴的,这让她想到与爸妈在一起的时候,出去吃饭他们总是为她挑掉葱花。 她想,迟骋总在不知不觉间做出一些很让她受触动的事情,如果对这样一个人不动心,或许才很难吧。 二人不再说话,默默地吃着饭。 叶忍冬吃得半饱,便没再吃了。 从父母出事之后,她的肠胃便不太好了,倒不是生理上的疾病,而是心理上的,痛苦的情绪,最先影响到的器官便是胃。 于是她放下筷子,看着迟骋,“你母亲那边该怎么办?” 迟骋闻言也放下了筷子,盯着她。 “她这次过来,不能逼我取消结婚申请,就会从你这里下手,所以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在她逼你取消结婚申请的时候,拒绝就行了。” 叶忍冬有些不可置信:“就这么简单?” 迟骋扯了扯唇,“她手段不少,你接下来就知道了。” 手段不少? 叶忍冬闻言没再说话。 或许迟骋不娶白怜花,不只是因为家里不同意,也是怕她嫁进来之后被周秋菊针对吧。 所以,不娶她,是在保护她。 而他娶的人,于他而言,便是不放在心上的了。 叶忍冬又一次清醒了过来。 吃完饭,迟骋把两个托盘送到回收处,转身走回来,“走吧,我送你回去。” 叶忍冬原本想说不用了,但余光却瞥见政委来了。 她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跟在迟骋身后出了食堂。 外头的阳光正好,照在雪面上白晃晃的,有些刺眼。 叶忍冬眯了眯眼,勉强适应了下这个光线,好奇问:“你不忙吗?” 迟骋目视前方,“前几天忙完了。” 叶忍冬“哦”了一声,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但在走到分叉口的时候,迟骋突然开口:“晚点我去接安安,你去吗?” 叶忍冬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去,我好几天没去接过她了。” 自己这女儿嘴上不说,但叶忍冬知道,她还是希望妈妈去接的。 迟骋扫了眼四周,“那你找个地方待会,我下午过来找你一起去。” 叶忍冬想了想,回林家也没什么事做,便颔首说“好”。 但说完之后,她又不知道自己能去哪。 今天休假来着…… 迟骋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开口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半晌,她便跟着他到了幼儿园附近的一栋楼。 小楼的门口写着“军区家属活动中心”。 “这是专门给军人和家属活动的地方,二楼有个阅览室,你先在这里待会,我晚点过来找你。”迟骋介绍了下。 叶忍冬点头,“嗯,你去忙吧。” 这儿离幼儿园很近,晚点接安安倒是不用折腾了。 叶忍冬走到二楼,转角就是阅览室,空间不大,就是一间普通的屋子改的,靠墙立着几个书架,中间摆着几张长桌和几把椅子。 阅览室里的人比想象的多,只有零星几个座位。 叶忍冬在书架前转了一圈,从最里层的架子上抽出一本和食疗有关的书,幸运地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看得入神,不知什么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同志,你这本书能不能借我看看?” 叶忍冬抬起头,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旁边,神色似有些急切。 回过神,她便把书递过去:“您看,我不急。” 老人接过书,叹了口气,“谢谢了同志,我老伴身体不好,吃了好几年西药了,也没见好转,我就想着,能不能从食疗上想想办法……” 叶忍冬随口问:“她是什么症状?我也许能帮您看看。” 老人有些意外,回过神把症状一五一十地说了。 叶忍冬听完想了想,从老人手里接过书,翻了几页,找到一处,伸手指着上面,“您看这个方子,和您爱人的症状对得上,不过……” 她又往后翻了两页,指着另一处,“要是再加这两味药材进去,效果会更好,一味是黄芪,一味是当归,都是温补的,不伤身,您可以先试试。” 老人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惊艳,“同志,你是军医?” 叶忍冬摇了摇头,“不是,我就是个军医助理,还在学习中。” 老人有些感慨,又问:“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叶忍冬如实回答了自己的名字。 老人点了点头,谢了一番后,便拿着那本书走了。 这边迟骋正要上二楼,忽然被人叫住,抬头,就见一个老人从二楼下来。 迟骋认出了他,打了个招呼:“程所长。” 程所长走到他跟前,调侃起来:“你怎么来活动中心了?我还以为你是个工作狂呢,除了家里和办公室,其他地方一概不去的。” 迟骋语气淡淡:“来接个人。” “接谁?”程所长有些好奇。 迟骋如实回答:“我未婚妻。” 程所长一下瞪大了眼,“你要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迟骋颔首,“嗯,快了,到时请您来喝喜酒。” 程所长叹了口气,有些感慨:“行,你迟团长的喜酒,我肯定得来,改天把你对象带过来让我见见,我给你把把关!” 说完他便走了,但又不禁好奇起迟骋那对象长什么样,想当初他从研究所介绍了好几个女同志,可都被迟骋拒绝了! 这小子眼光高得很,要是能被他看上的,那得长得多好看啊? 程所长脑子里不由得冒出刚刚在阅览室里的那个女同志,但随即又摇了摇头,应该不会那么巧吧,这个姑娘,他打算介绍给自己孙子程稳呢! 见程所长走后,迟骋便去了阅览室。 站在门口,他远远地便看见了坐在窗户边的叶忍冬。 家属院里有不少人说叶忍冬长得艳丽,但在他看来,她其实是个很有书卷气的人,如同药材一般,淡雅宜人。 这时叶忍冬发现了他,笑着走到他面前,“现在过去吗?” 迟骋回过神来,“好。” 叶忍冬有些疑惑,他刚刚在发什么呆? 但她没多问,跟着迟骋一起去了幼儿园。 快到幼儿园的时候,叶忍冬看见园长在门口来回踱着步,像是等了很久。 下一刻,园长看见他们,立马迎了上来,“叶同志,你可算来了!安安出事了!” 第41章 谁说她是野种,我就是她爸 园长急得不行。 “安安在里边跟人闹矛盾了,动起手来了,好在老师们拦得快,没伤到哪里,就是……就是她这会儿谁的话都不听,老师拉都拉不住。” 叶忍冬一听,脸都白了,“园长,您赶紧带我进去。” 园长点点头,正要带人进去,就看到有个男人也跟了上来。 她皱了皱眉。 “迟团长,请问您跟孩子是什么关系?如果不是学生家长的话,按规矩是不能进去的。” 叶忍冬正要解释,迟骋便沉声道:“我是安安的父亲。” 园长愣了一下,有些困惑。 “不对啊……安安登记的信息上,写的是丧父啊。” 叶忍冬有些尴尬,只好解释道:“他是……后爸。” 园长咋舌,虽是好奇,但也不好再继续耽误下去,便赶紧领着二人一块进去。 叶忍冬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乱成一团。 几个老师围在中间,把两个扭成一团的小人分开。 安安被一个年轻的女老师搂在怀里,小脸通红,哭着喊:“我妈妈不是坏女人!” 而安安对面站着一个小胖子,脸上带着指甲印,胳膊被另一个老师拉着,也跟着大喊:“全家属院都知道你妈妈是坏女人!” 叶忍冬还未回过神来,安安已经看见她,愣了一瞬,随即挣开老师的手,朝她扑了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哭得不行。 “妈妈你终于来了!” 叶忍冬蹲下来,把女儿搂进怀里,心疼不已。 她轻轻拍了拍安安的后背,安慰着:“没事了,妈妈来了,安安乖!” 这时候门口又进来一个微胖的中年妇女,跑得气喘吁吁的,进门便大喊着质问:“怎么了?谁打我儿子了?” 她低头看见小胖子脸上那两道指甲印,看向叶忍冬,脸色一变,“叶忍冬?你怎么教孩子的?就教你孩子打人?” 叶忍冬认出了她,是住在隔壁的李姐。 她站起来,把安安护在身后,看着李姐,“我孩子从来不会随便动手,你怎么不问问你儿子说了什么?” 李姐被她这话噎了一下,看向自己儿子。 “儿子,你告诉妈,你刚才说什么了?” 小胖子嘴一瘪,理直气壮:“我什么都没说!她就跑过来打我!” 这话一出,安安气得从叶忍冬身后冲出来,“明明是你先说我妈妈是坏女人的,你还说我是野种!”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不断地往下掉,然后指向了一旁的朵朵,“朵朵都听见了,她可以作证!” 朵朵站在角落里,被老师牵着手,也有些紧张,但安安让她作证,她还是捏着小拳头开口:“安安说的没错,小胖说安安妈妈是坏女人,还说安安是野种,我都听到了!” 听完这些话,叶忍冬的脸彻底沉了下来,目光落在小胖子身上,“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李姐犟着,“谁不知道这个朵朵和你女儿关系好,说不定她是故意偏袒你女儿呢?而且你孩子没爹,不就是野……” 她话还没说完,这时迟骋突然走上前来。 “我马上要和叶忍冬结婚了,从今往后,安安就是我的孩子,谁说她是野种?” 李姐认出了迟骋,脸一下子白了。 这迟骋什么时候来的?她都没注意! 回过神来,她赶紧开口解释:“迟、迟团长,我儿子不会说这种话的……” 迟骋没看她,径直走到小胖子面前,“你确定你没说谎?” 小胖子被那双阴沉的眸子盯着,直接吓得哭了出来。 “我说谎了!是我先说的,然后安安才打的我!” 哭着说完之后,他便赶紧扑进自己妈怀里。 李姐一时傻眼了。 眼看迟骋盯着自己,她赶紧抬起手,照着儿子的屁股狠狠打了几下,“你这个孩子,你没事说这些干什么!谁教你的?啊?谁让你在外面乱说的!” 小胖子被打得哇哇哭,从她怀里挣出来,哭喊着跑了出去。 李姐看看叶忍冬,又看看迟骋,最后挤出一句“对不住了,孩子不懂事,我回去好好说他”,便赶紧追了出去。 见此,叶忍冬摸了摸安安的头,“没事了,妈妈和迟叔叔给安安撑腰啦!” 安安总算破涕为笑,“妈妈和帅叔叔真厉害!” 回到林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堂屋里透出昏黄的灯光,把门槛照出一小片暖色。 叶忍冬让安安先进屋,自己则与迟骋站在门口。 她很清楚,那个李姐愿意低头,多半是怕了迟骋,若是迟骋不在,李姐大概死也不会认。 她想,能遇到迟骋,对于自己和安安而言,真的是件很幸运的事。 于是她看着迟骋冷峻的脸,真心地说:“迟团长,今天谢谢你在幼儿园帮安安说话。” 迟骋沉默了片刻,似是想到些什么,沉声道:“不需要感谢,如果你和你丈夫对孩子负责,也不需要我来做这些。” 听着他不带一丝感情的话,叶忍冬怔住了。 冷风从她身后吹过来,心底里像是有什么东西震了一下,却又在下一刻归于平静。 是啊,那一夜也是自己主动的,如今安安承担了骂名,确实也是自己的责任。 她垂下眸子,不知应该如何回应。 迟骋看着她的表情,似是看出她有些难过,又开口道:“你放心,无论这段婚姻是否存在,我都会把安安当成自己的孩子。” 叶忍冬抬起头看着他。 她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似有若无的厌恶,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迟团长,没必要这样。” 迟骋语气平平,“这是我和安安之间的事,本质与你无关。” 说完,他抬脚便走,转瞬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叶忍冬看着那片被夜色吞没的方向,似乎昭告着她与迟骋的距离。 她想,迟骋对于安安而言,或许真的会是一个好父亲,他细心、沉稳、说话算话,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 而对她而言,他们之间大概永远隔着一层无法打破的隔阂,而迟骋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让她彻底认清了自己的位置。 第42章 媳妇要哭了,迟团长哄不好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原本路过的刘光宗听完了全程。 他本想追过去,但又想到迟骋这会儿大概不想跟任何人说话,于是只好慢慢跟着。 路上,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迟骋的时候。 那年迟骋只有八岁,被一个大他几岁的男孩推倒在沙坑里,二人争执起来。一样是学校喊家长,但迟骋的母亲忙着照顾小儿子,迟骋的养父则是忙于工作,没人为他出头,年少的迟骋就被那个男孩的父母指着骂是没父母教育的野种。 刘光宗回过神来。 也许迟骋对安安的事这么上心,是因为看着安安被人骂野种的时候,想起了年少的自己吧,八岁那年,他没能等到那个替他说话的人,所以现在,他想做那个人。 但越为安安着想,就越意味着迟骋还恨周秋菊,而这份恨意,自然转嫁到了与周秋菊相似的叶忍冬身上。 刘光宗扶额,这俩人的感情,真是有够折磨的! 想到这,他追上迟骋。 “喂!迟骋,我看你未来媳妇都要哭了,你完了,哄不好了!” - 叶忍冬进了屋,林秀莲走上前,有些疑惑,“迟骋刚刚来了?怎么不让他进来一起吃个饭?” “他有事情要忙。”叶忍冬应了一声,目光扫了一圈,没看见林正义的影子,便问:“舅舅呢?” “出任务去了,说是要去好几天呢!” 林秀莲把饭煮上,擦了擦手,看了叶忍冬一眼,“你找你舅舅有事?” 叶忍冬张了张嘴,想说信的事,可看着外婆苍老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事情还没查清楚,她不想让外婆跟着操心,便摇了摇头,“没有,就是随口问问。” 林秀莲也没追问,转而感慨道:“你们今天怎么都奇奇怪怪的?你心事重重的,你那个舅妈更是不知道怎么了,奇奇怪怪的,早上跑去找隔壁那个小胖子,还给人家送了好几颗糖,之前还听她说最烦那个小胖子了,也不知道唱的哪出!” 叶忍冬闻言一顿。 隔壁那个小胖子?那不就是今天在幼儿园欺负安安的那个? 田青草今天跑去找那个小胖子,送糖聊天,下午那个小胖子就在幼儿园里指着安安的鼻子骂野种。 她当时就觉得不对,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怎么会说出“野种”这种话?当时她还觉得是从李姐那儿听来的,现在想来,这件事很可能和田青草有关! 想到这,她站起身来。 林秀莲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叶忍冬应了一句“出去一下,马上回来”,便立马出了门。 外头,几个小孩子你追我赶地在疯跑,那个小胖子也在。 叶忍冬走过去,小胖子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瑟缩。 叶忍冬索性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小胖子的目光在她手里的糖上停了一下,又赶紧移开了。 叶忍冬没说话,把糖递过去,放在他手心。 小胖子似是见她没恶意,这才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人也乐呵起来。 叶忍冬这才开口问:“今天你在幼儿园说的那些话,是谁教你的?” 小胖子嚼着糖,含混不清地说:“是田奶奶。” 叶忍冬目光一凛,果然是她! 她就说曾桃燕吃了那么大一个亏,工作差点丢了,被赶出了林家,灰溜溜地搬去了医院宿舍,田青草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原来不是没有反应,是憋着坏对她女儿下手! 小胖子又和那些孩子去疯玩了,叶忍冬便打算回去,这时田青草恰好回来了。 “舅妈。”叶忍冬叫住她。 田青草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见她一脸冷意,顿时有些错愕。 “怎么了忍冬?”她说着又要往里走。 叶忍冬上前,挡在家门口,“是你让李姐儿子针对安安的吧?” 这话一出,田青草愣了一下。 这叶忍冬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回过神,她赶紧否认:“忍冬,你说什么呢?什么针对安安?” 叶忍冬看着她那副装模作样的样子,扯了扯唇,“听不懂?那要不要我把小胖叫过来当面对质一下?我想李姐应该也很想知道,是谁教她儿子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吧?” 说完,她便打算去李姐家。 田青草脸色一变,赶紧开口:“忍冬,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随口说了那么一句,谁知道那孩子听进去了,跑去跟安安说……” 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样子,叶忍冬只觉得可笑。 “行了,舅妈,不用装了,你不就是因为曾桃燕的事对我有意见吗?有什么你就冲我来,再敢动我女儿,我会让你后悔莫及!” 撂下这话,她抬脚便回了屋。 田青草看着她的背影,咬紧了牙关。 这个叶忍冬不能再留下了! 不然,桃燕的工作早晚保不住,而且,信的事情已经被她查到了,再这样下去,当年自己干的事情也很可能被她挖出来! 夜里,叶忍冬洗漱完,就看到安安趴在炕桌上,手里拿着蜡笔画着画。 “画什么呢?”她好奇走上前。 安安听到声音,举着画纸转过身,“老师让我们画一家人!” 叶忍冬看着画纸。 纸上画了三个小人,两大一小,三个小人手牵着手,头顶上是一个大大的太阳。 叶忍冬指着那个长头发的小人,笑着问:“这个是妈妈?” 安安用力地点了点头,激动地说:“旁边的是安安和帅叔叔!” 说完,她瞪着大眼睛看着叶忍冬。 “妈妈,帅叔叔什么时候才能当安安的爸爸呀?” 叶忍冬有些无奈,想到考察期还有两个多月,只能说:“快了。” 安安听了这话,捧着画纸,一脸感慨:“如果帅叔叔能永远当安安的爸爸就好了,这样就没有人再说安安是野种啦。” 叶忍冬听着这话,愣在原地。 原来安安虽然嘴上不说,可却是很在乎这件事的。 她伸出手,把安安轻轻拉进怀里,手臂环着她小小的身子,紧紧抱着。 她想,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迟骋能够永远作为安安的父亲。 可她很清楚,她与迟骋,不过是阴差阳错凑到了一块,寻常夫妻尚且有七年之痒,她和他之间,又谈什么永远呢? 她甚至在想,会不会因为今天的争执,考察期还没结束,迟骋就不打算和她结婚了。 但不成想,次日她出门上班时,迟骋出现在了家门口。 “你来送安安去幼儿园?”叶忍冬只想出这个原因。 迟骋薄唇微动,“我是来找你的。” 第43章 哟,迟团长,哄媳妇呢? 叶忍冬愣在原地。 找她做什么?昨天不是闹了矛盾?她依稀记得昨天迟骋的态度很差来着。 思来想去,她想,或许是关于他母亲的事,于是她小心地问:“是有什么需要我去解决的吗?” 迟骋似有些错愕,半晌才开口:“不是。” 那他会为了什么事亲自来找自己? 她脑海里冒出昨晚最担心的事,难道,他真的决定了要结束与她的关系,连婚都不用结了? 她的心情从见到他的微小雀跃,在这一刻忽然陷入了漫无边际的潮湿之中。 今天的天气也格外阴沉,似乎像是早就预示着什么一般。 安安早上还高兴地说,距离自己有爸爸又近了一天,她是多么期待拥有一个像迟骋这样的父亲。 叶忍冬想,是因为自己昨天说的话让他实在很不高兴吗,才会这么早就赶着来找她结束关系。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迟团长,昨天我的态度是有些不好,你别放在心上。” 她不想辜负自己的女儿,也不再希望看见女儿被人喊野种。 迟骋剑眉皱起,凝神看着她。 “叶忍冬,你在我和道什么歉?我来找你,是因为我……”想和你道歉。 后面的话在见到林秀莲和安安的那一刻卡在了嗓子处。 “你们怎么在这站着呢?”林秀莲好奇地问。 叶忍冬生怕安安听到不应该听的话,于是拉过迟骋的手,“他来接我上班的,我们先走了。” 她拉着他的手,快步往医院走去。 直到走到离林家很远的地方,她才松开了他。 “不好意思迟团长,刚刚事发突然,我只能拉你离开。”她有些紧张。 迟骋都想和她结束关系了,她还碰了他的手,想必他很厌恶。 “叶忍冬,你为什么总是在和我道歉呢?”迟骋问,似是真的很不解。 叶忍冬顿住,她想,或许是因为有求于迟骋吧,迟骋对于安安的意义也十分不同,所以她不想结束这段关系,自然害怕他对自己不满。 迟骋看着她垂眸的模样,似有一根细线紧紧着扯动着他的眉心,让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你笑起来比你这样好看得多。” 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叶忍冬有些困惑,什么意思? “迟团长,你要结束关系就结束关系,没必要嫌弃我丑吧?” 迟骋被说得莫名其妙,“我没嫌弃你丑,而且我也没打算结束关系。” 叶忍冬一愣,“那你专门来找我做什么?” 迟骋沉默半晌,“给你道个歉。” 和她道歉? 叶忍冬一时竟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迟骋这样一个人,也会和她道歉?况且,他昨天不是还厌恶自己吗? “我昨天说的话有点重了,并不是冲你去的。”他的语气很诚恳。 乌云似乎散去了一些,晨间的阳光透过云层落下,迟骋的军徽微微有些发光,刺得叶忍冬终于回过神来。 原来他并不是为了和自己结束关系,只是为了道歉,是自己误会了。 她的手微微掐紧,极力想克制那些汹涌而来的情绪。 “嗯,没关系,我没放在心上。” 可怎么会没放心上呢,昨日的委屈不过被她咬牙忍下罢了,但迟骋并不了解个中缘由,所以她不怪他。 要怪就怪那一夜沉沦的自己与那个男人吧,是他们一起造成了这个结果。 但道歉的人却是迟骋,她其实觉得有些不应该。 迟骋似是看出她的情绪不对,转移了话题,“送你的药膏,你涂了吗?” 把药膏收起来就再没动过的叶忍冬有些心虚,她知道迟骋想听到什么答案,为了避免刚和好又闹得不愉快,她便颔首道:“嗯,已经涂过了,挺好用的。” 迟骋没怀疑什么,“之后你用完了可以和我说,我让人再给你带。” “好。”叶忍冬乖巧应着。 她心想迟骋应该不至于查她吧。 下一刻,迟骋就说,“到时把用完的盒子给我,我拿去给朋友配药。” 叶忍冬:…… 今晚就混合自己的药粉一起用! 这时刘光宗路过,看见迟骋和叶忍冬,不由得凑了过来,“哟,迟团长,哄媳妇呢?” 昨天还在那嘴硬,他就知道迟骋会过来! 迟骋见是他,脸沉了沉。 刘光宗走到叶忍冬跟前。 “嫂子好,我是迟骋兄弟,我和你说,昨天他惹你生气之后,那叫一个悔恨啊!恨不得当场找你去,谁知道临时有任务耽误了,给他急得这不任务刚结束就来了?” 叶忍冬闻言一顿,昨天迟骋就想找她道歉了? 迟骋似是恼羞成怒,对叶忍冬说:“走吧,你上班快迟到了。” 随后,自顾自抬脚往医院走。 刘光宗撇撇嘴,“你看,被我说中了,急眼了!” 叶忍冬哑然失笑。 她其实觉得迟骋这一点和安安很像,被逗弄一番便自个急了。 或许他们真有成为父女的缘分。 到了医院,时间已经不早了,叶忍冬匆匆说了句“我先去上班了”,便赶紧往里头走。 迟骋驻足片刻,也离开了。 但他的身影实在显眼,很快被医院里的人发现。 “那不是迟团长吗?他怎么又来了?最近可来得够勤的。” “我听说迟团长快结婚了,也不知道对象是谁。” “能让迟团长看上的人,那肯定是美若天仙,一般人哪入得了他的眼?” 孙丽丽这时路过,顿时激动起来,“那肯定啊,跟咱们忍冬一样美。” 叶忍冬这时刚换好白大褂走过来,听到这话,有些不好意思,“别打趣我了。” 一旁的一个女医生忽然开口:“就是啊!孙丽丽,你可别胡说,要是让迟团长听见了,那可惹得人家不高兴了!迟团长的对象,那肯定比忍冬好看啊!” 叶忍冬认出对方,是曾桃燕跟的那个军医王雨晴。 她挑眉一笑,“你怎么知道?你见过?” 王雨晴撇撇嘴,“就算没见过,那我也猜得出来啊,迟团长眼光那么高,能是一般人配得上的?肯定长得美若天仙!” 叶忍冬嘴角勾了勾。 别说,夸得她还挺高兴的。 王雨晴又说:“你也就别肖想了,你长得是还不错,但是你和迟团长那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时孙丽丽抱胸感慨:“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不知道,忍冬就是迟团长的未婚妻吧?” 第44章 迟骋主动牵起她的手 这话一出,众人全都傻眼了。 “什么?忍冬是迟团长的未婚妻?”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真的假的?” 王雨晴更是不可置信,回过神来,她沉着脸。 “孙丽丽,我知道你和叶忍冬关系好,但是也没必要为了给她撑腰说出这种话吧,要是传到了迟团长耳朵里,到时候害的还是叶忍冬!” 孙丽丽一把挽住叶忍冬的胳膊。 “忍冬,你说,你对象是不是迟团长?” 见众人都盯着自己,而且大有一种不回答不给她走的意思,她只好点了点头。 孙丽丽与有荣焉,“看到没有!上次忍冬受伤,还是迟团长抱着她过来医院的呢,你们这帮人,消息真够不灵通的!” 众人咋舌。 王雨晴的脸则是彻底黑了。 “行了,聊这些做什么,回去工作吧!” 她嚷嚷一声,众人面面相觑。 孙丽丽嘟囔:“刚刚聊得最起劲的不就是她嘛?” 几个护士也点点头,随即看了眼叶忍冬。 “我看王医生就是看不惯忍冬,都要嫉妒死了!” “是啊!她之前给迟团长包扎过伤口来着,当时对迟团长老上心了,结果第二次见面,人家迟团长压根不记得她!” “现在知道忍冬是迟团长未婚妻,那不得急死啊!” “别说了,她要过来骂人了!” 众人赶紧散了,叶忍冬没放心上,赶紧去了程稳的诊室,今天程稳值班,她作为助手辅助。 不成想刚进去,就看到了周秋菊。 “你在这里工作?”周秋菊语气有些错愕。 叶忍冬也没想到会在这见到她,顿了顿,才回答道:“是的,阿姨,我是军医院的军医助理,您哪里不舒服?” 周秋菊皱了皱眉,没搭理她,转而看向程稳,“你给我看看吧。” 程稳看了眼二人,让叶忍冬先到一旁坐着,自己给周秋菊检查了下,又问了几个问题,才说:“您这胃病是老毛病了,一时半会治不好,需要调理一段时间,不能急。” 然后他看向叶忍冬。 “叶同志在中医方面的水平很高,要不我让她帮您看看?” 叶忍冬有些错愕。 程稳应该是知道她与周秋菊的关系,才会给她机会。 但周秋菊不以为然:“她?以为我不知道?靠着迟骋进了军医院上班,能有什么水平?” 程稳闻言皱了皱眉,“叶同志的中医水平确实挺好的。” 周秋菊却像是懒得听这些话,自顾自地站起身来,走到叶忍冬身旁,压低声音道: “叶忍冬,你能靠着迟骋进军医院上班,已经是你的福气了,人要知足,别再肖想了,他不是你能高攀得起的!” 高高在上,审视着她。 叶忍冬目光一凛,也跟着站起身,直视着她。 “阿姨,这个工作是我自己考进来的,和迟骋没有关系。” 周秋菊嘴角扯了一下,满是不屑。 “你舅妈都和我说了,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我也看明白了,你就是抱上了迟骋这条大腿,不舍得放开,那既然好话不听,就别怪我找你们主任了!” 说完这话,周秋菊便冲着主任办公室而去。 到了主任办公室,她开门见山。 “主任是吧,我是迟骋的母亲,我知道叶忍冬是靠着迟骋的关系进来的,我来就是和你们说清楚一点,迟骋和叶忍冬没有半点关系,你们最好赶紧把她辞退了,别等日后她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牵扯到迟骋身上去!” 主任沉默了,一开始确实是看在迟骋面子,但叶忍冬也确实是有本事啊。 “这位同志,叶忍冬同志确实是靠着真才实学考进来的,她的考试成绩很好,中医基础扎实,我们医院舍不得放走叶忍冬这么个人才。” 周秋菊闻言一愣,叶忍冬是真有本事? 那叶忍冬那个舅妈说的,是假的? 眼下她弄不清楚怎么回事,只知道主任咬死了不辞退叶忍冬,她脸上无光,只好愤愤然走出办公室。 但到了门口,却看见了叶忍冬。 她咬紧牙关,“我真是低估你了,你这能耐不小,但有我在一天,你就别指望,我会同意你进我们家的门!” 叶忍冬闻言皱了皱眉。 难怪迟骋说他母亲的手段不少,确实是折腾人…… 只是怎么又和自己舅妈牵扯上了呢? 晚上有个急诊,她被留下加班,等忙完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她脱下白大褂挂在值班室的衣架上,揉了揉酸胀的手腕,和孙丽丽一起走出医院。 夜风扑来,有些干冷,冻得人鼻子发酸。 叶忍冬正要和孙丽丽作别,不料却有一个身影向自己走来。 她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高大身躯,目光中渐渐显现出错愕。 “你怎么会在这?”叶忍冬有些意外。 迟骋看了眼孙丽丽,扯了扯唇,对叶忍冬说:“路过。” 一旁的孙丽丽听到这话,笑得不行,揶揄道:“路过?大晚上九点,从团部路过医院?迟团长,您这路绕得够远的啊!” 说到这,她感慨道:“放心吧,这家属院哪有人敢拐您迟团长的未来媳妇啊,不用特意来接!” 下一刻,程稳便走了出来。 孙丽丽嘟囔:“坏了,还真有……” 叶忍冬没听清,侧过头问她:“你说什么?” 孙丽丽赶紧摆了摆手,“没什么,我先回宿舍了啊!” 说完,人已经走了。 “叶同志。”程稳打了个招呼。 叶忍冬转头,这才发现他,“程医生,你也回去了?” 程稳颔首。 迟骋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叶忍冬身旁,深沉的目光落在程稳身上。 “程医生,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完,他便看向叶忍冬。 叶忍冬顿了顿,忙和程稳挥挥手,“明天见程医生。” 程稳莞尔,“明天见。” 叶忍冬有些感慨,看来程医生是真累了,笑起来都很命苦的样子。 “走吧。”她回眸看向迟骋。 迟骋拉住她的手,她顿时一激灵,本能地四处看了看,政委又来了? 没有啊…… 她疑惑地侧头看他,低声问:“怎么了?” 迟骋脸不红心不跳,“程稳和政委很熟。” 叶忍冬一顿,原来如此…… 走了一段路后,迟骋突然问:“我妈今天找你了?” 叶忍冬错愕他怎么知道的,但随即又想到应该是他母亲和他讲了,便颔首道:“嗯,不过我已经都解决了。” 她说完后,就发现迟骋转过头来看着她,薄唇微微一动:“真厉害。” 叶忍冬有些疑惑,他是在夸自己吗? 她看着被迟骋紧紧牵着的手,一个很小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大概……并不排斥自己? 可下一刻,迟骋就突然松开了牵着她的手。 第45章 叶忍冬来找他吃年夜饭 然后,叶忍冬便看着他拿出了一个信封。 “上次说好了,你要是解决了她,就给你一笔钱。” 她雀跃的心情,一下子跌落入了深沉的黑暗之中。 她想,自己其实应该高兴的,收一笔钱,放在谁身上都是好事,而且这是从一开始就说好了的。 可到了这一刻,真的看到迟骋用金钱来定义这段关系的时候,她忽然没来由的有些难受。 似是又一次警醒她,今日迟骋哄她、接她下班,以及牵住她的手,不过都是假象罢了。 迟骋看着她沉默的样子,眉头微皱,试探着问:“太少了?那我再加点。” 叶忍冬自嘲般笑了下,“不用了,反正还没彻底解决。何况我们各取所需罢了,你不欠我的,自然不需要给钱。” 她继续向前走着,直到看到了林家的所在,然后回头看向迟骋。 “迟团长,我家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之后就不用送了,也怪麻烦你的。” 她想,也许自己应该单独地冷静一下。 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迟骋始终清醒,而她却逐渐沉沦其中,这对于日后的她和他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 迟骋错愕地看着她转身进了屋,随之门被关上,屋里透出的光亮消失,他捏着信封的手紧了紧。 今夜无星无月,乌云密布,将一些人闷得憋胀不已。 叶忍冬辗转反侧。 其实累了一天,身体希望她赶紧入睡,可当她闭上眼,又觉得毫无睡意。 她睁眼,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最终只在心底长长地叹了口气。 人之所求,哪能皆得圆满呢? 想开点吧,叶忍冬。 后续几日,叶忍冬在医院没再遇到周秋菊。 直到政委过来找主任看病,她从他口中得知周秋菊回了京城,顿时松了口气。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年三十。 中午的时候,几个坚持到最后的单位也放假了,军医院便是其中之一。 叶忍冬下班回去,家属院已经热闹起来了,零零星星的鞭炮声从四周传来,小孩儿们四处疯闹,险些撞到她身上。 小胖也在其中,见是她,立马又紧张起来,“叶阿姨……” 叶忍冬淡淡笑了下。 前段时间安安和她说,小胖又道了歉,两个小孩儿如今成了朋友,小胖还说要罩着安安。 她想,小孩子之间,确实是没隔夜仇的。 于是她掏了颗几颗糖给他,“和其他小朋友分一下吧。” 小胖一脸激动,接过糖便走了。 叶忍冬便继续往家走,小胖突然在身后喊:“叶阿姨,我妈说今天要说吉祥话来着,我们祝你……” 然后好几个小朋友的声音响起:“永远这么漂亮!” 叶忍冬回头,哑然失笑。 到家的时候,林秀莲从厨房出来,见到她回来,愁得不行,“你舅舅也不知道要出多久的任务,这年三十怕是回不来了。” 叶忍冬正要说话,一旁田青草先开口:“妈,正义不回来,要不让桃燕过来,一起热闹热闹?” 这话一出,林秀莲往叶忍冬那边扫了一眼,“别了,大过年的,省得她又闹出什么事来,大家都不痛快。” 听见这话,田青草的脸色黑了下来。 “那我去找桃燕!大过年的,她一个人待在宿舍,冷冷清清,估计难受坏了!” 说完,她瞪了眼叶忍冬摔门走了。 叶忍冬没搭理,拿了个镜子,喊来安安扎头发。 安安乖乖地坐在凳子上,小脑袋一动不动,眼睛亮晶晶的,在镜子里看着自己。 叶忍冬把她的头发分成两股,一圈一圈地绕成两个小丸子,用红丝绳扎紧了。 安安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给自己看美了,跑去抱住林秀莲的大腿。 “太外婆,安安好看不?” 林秀莲看到安安那副臭美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好看!咱们安安是最俊的。” 安安得了夸奖,乐得原地转起了圈圈。 林秀莲笑了会,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叶忍冬。 “忍冬,你带安安去把迟骋叫过来吧,一起吃年夜饭。” 叶忍冬闻言,顿时一愣。 叫迟骋来吃年夜饭?! 林秀莲看着她那副不解的样子,无奈一笑。 “迟骋那孩子从来不回家过年的,自从认了我当干奶奶,每年都是过来咱们这儿过的,过完年你都要和他结婚了,更得让他过来了,赶紧喊他去!” 叶忍冬还没回过神,安安便高兴地冲了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喊了起来:“好耶!和帅叔叔一起过年!妈妈我们快走吧!” 叶忍冬被女儿拽着往门口走了两步,只好顺着她,给她套了个外套出了门。 另一边,迟骋办公室。 电话响起,他拿起听筒。 “迟骋,今年怎么又不回来京城过年?”周秋菊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迟骋似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太忙了。” 周蔷顿时埋怨起来:“你年年都说忙,到底是真的忙,还是不想回来?” 迟骋沉默地握着听筒。 周秋菊见他不吭声,语气更急切了几分,“你就别拿忙当借口了,就是不想回来过年,不想看见我这个妈,是吧?” 迟骋张口,正要说话,电话那头远远地传来一个声音:“妈,吃饭了,菜都要凉了。” 周秋菊的声音一下子离听筒远了一些,“来了来了,你和你爸先吃。” 然后又近回来,烦躁道:“你不想说就算了,你弟弟喊我吃饭了,我先挂了。” 下一刻,电话便被挂断。 迟骋慢慢把听筒放回电话上,手指却没有收回来,紧紧地抓着听筒。 “咚咚咚!” 这时敲门声响起。 迟骋回过神,这才收回了手,沉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些许冷风从门口灌入。 迟骋目光投去,便看见门口处,一个清丽的身影牵着一个小孩儿。 他的眼神不受控制地聚焦在那张白皙绮丽的脸上,而那双潋滟的眸子此刻正望着他。 他错愕,居然是叶忍冬和安安来了。 还未等他回过神,安安便笑着道:“帅叔叔!我和妈妈来接你回去吃年夜饭啦!” 第46章 迟骋,希望我们年年岁岁如今日 叶忍冬想,自从上次之后,她和迟骋已经半个多月没见过面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迟骋刚才的神情很落寞,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她定了定神,笑着开口:“迟团长,走吗?” 迟骋的目光凝滞在她的脸上,似是有片刻的恍惚。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室内灯光昏黄,她站在门口,身后的冷风将她几缕发丝吹起,衬得那张白皙的脸愈发温柔。 他回过神来,颔首说:“好。” 迟骋走上前,安安便伸出另一只小手,牵住了他。 小小的手掌软乎乎的,只能握住他两根手指,却抓得紧紧的,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迟骋低头看了安安一眼,小女孩仰着脸冲他笑,水汪汪的眼睛弯弯着看他。 他顿了顿,便任由她握着了。 三个人牵着手,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里,几个路过的军人看见这一幕,全都愣住了。 回过神来,他们赶紧打了个招呼。 “团长,新年快乐!” 迟骋微微颔首,“新年快乐。” 他又向他们介绍,“这是我未婚妻和女儿。” 几人目光偷偷在叶忍冬脸上扫了一眼,又赶紧收回去,暗叹原来这就是迟团长的未婚妻,真人比传言里还要好看! 于是异口同声:“嫂子好!” 叶忍冬有点不好意思,只能冲几人笑笑。 下楼的时候,他们又与周蔷薇碰上。 周蔷薇原本是来叫政委回家吃年夜饭的,看见这一幕,脚步一顿,目光落在迟骋脸上。 从她第一次见迟骋起,这个孩子脸上便从没有笑容,在京城的时候是这样,来了军区之后也是这样。 可此刻,他的嘴角却微微上扬着。 她几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周阿姨!”安安甜甜地喊了一声,“除夕快乐!” 叶忍冬也弯了弯嘴角,“周阿姨,除夕快乐。” 周蔷薇回过神来,顿了顿,才回应了一句:“除夕快乐。” 迟骋冲她点了个头当打招呼,三个人便走了。 周蔷薇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忽然有些恍惚。 虽然她看不上叶忍冬的条件,可她又不能不承认,迟骋只有和叶忍冬在一起的时候,人似乎才是鲜活的。 她甚至在想,会不会是自己对叶忍冬有偏见呢? 毕竟,孩子的很多行为,往往就能看出父母的品行,安安这孩子乖巧懂事,眼神很纯真,绝不是一个贪慕虚荣的母亲能够教导出来的。 “怎么了?站这儿发什么呆?” 政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蔷薇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政委,叹了口气,“我想打个电话劝劝我姐了。” 政委一愣,有些意外,“劝啥?” 周蔷薇:“劝她接受叶忍冬这个儿媳妇。” 林家。 林秀莲听到开门的动静从厨房出来,看见叶忍冬三人一起进了门,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迟骋来了?快坐,我去做饭!” 迟骋却挽起袖子朝厨房走,“干奶奶,我帮您。” 叶忍冬一愣,赶紧打住。 “不用,你坐着吧,我去帮外婆就好了,你帮忙看下安安……” 话还没说完,安安就仰着脸喊:“安安也要帮忙!” 叶忍冬哭笑不得,但这孩子一向很犟,她只能顺着。 “行吧,都来!” 林秀莲笑着,把一条小板凳挪到厨房角落,让安安坐在那儿剥蒜。 叶忍冬见此才走到灶台前,拿起了锅铲。 锅里油已经烧热了,她刚把切好的肉片倒进去,油花四溅,一滴热油弹起来,正好落在她手背上。 她“嘶”了一声,缩了缩手。 迟骋站在旁边,眉头一皱,伸手从她手里拿过锅铲,“我来吧,你去泡会冷水。” 叶忍冬怔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迟骋已经拿了碗凉水递给她,随后自个站到了灶台前。 他握着锅铲,手腕翻动,肉片在锅里翻滚,十分冷静,一看就不是生手。 林秀莲在一旁擀着饺子皮,看了迟骋一眼,笑着感慨:“迟骋这厨艺,可比我还好呢!” 叶忍冬错愕地看向迟骋,他厨艺居然很好吗? 回过神,才将刚刚被烫到的手背浸在凉水里。 林秀莲越看迟骋越满意,对叶忍冬说:“等你和迟骋结了婚啊,就有口福了,迟骋做饭,你在旁边打打下手,多好!” 叶忍冬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拿了调料递给迟骋,“要不要加点盐?” 迟骋接过去,撒了少许,又翻炒了几下,香味冒出。 安安坐在小板凳上,手里的蒜剥得坑坑洼洼,闻到香味,鼻子使劲嗅了嗅,“好香啊!帅叔叔好厉害!” 迟骋闻言,看了眼安安手里的蒜,违心地说:“安安剥蒜也厉害。” 安安顿时美得不行,放出豪言:“以后家里的蒜,全给安安弄!” 叶忍冬忍俊不禁。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格外温馨,像是一家人一般。 “药膏用完了吗?”迟骋忽然问。 叶忍冬愣了一下,想到他说的是上次给的药膏。 “差不多用完了,不过伤口也没留疤,不用再给我了。” 迟骋看了一眼她的手,只有淡淡的印子,几乎已经看不出什么了,便没再多说。 晚上五点多,天色将暗未暗,家属院里的鞭炮声渐渐密集起来。 堂屋里摆了一张大圆桌,六菜一汤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林秀莲坐下后,看了眼叶忍冬和迟骋,“你们俩都能喝点不?” 得知都能喝后,她便给二人各倒了一杯白酒,又从柜子里翻出一瓶橘子晶,舀了两勺冲了杯热饮给安安喝。 安安豪迈举杯:“过年啦!” 于是几个大人也只好举起杯子碰杯。 叶忍冬看着迟骋,笑道:“希望年年岁岁如今日,新年快乐。” 迟骋的目光凝滞在她的脸上。 鞭炮声在屋外炸开,光影明灭间,他似乎看见了她眼底的几分柔情。 他怔了一瞬,随后勾了勾嘴角,薄唇微动:“好,新年快乐。” 一杯酒下肚,叶忍冬便有点上头了,她想,等过完这个年,就要和迟骋结婚了,希望一切顺利吧。 但年初二,她轮休在家,周秋菊却忽然来了。 第47章 结婚了 她还以为上次周秋菊回京城之后,就不会回来了,怎么现在突然出现了? 周秋菊冷着脸盯着她,“不欢迎我?” 叶忍冬回过神来。 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总得过得去。 她和迟骋还在考察期,这门婚事还没彻底定下来,这个时候得罪未来婆婆,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阿姨说笑了,欢迎的。”她侧身让开,“您进来坐吧。” 周秋菊也没客气,抬脚走了进来,目光在堂屋里扫了一圈,在椅子上坐下。 叶忍冬给她倒了杯水,客气地问:“阿姨,您怎么突然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周秋菊接过杯子,放在桌上,抬眼看着她。 “你和迟骋快结婚了吧?” 叶忍冬心里一紧。 果然,她还是冲着这件事来的。 她正琢磨着该怎么回答,周秋菊忽然问:“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到底有什么能耐?” 叶忍冬一怔。 周秋菊继续道:“你把我儿子哄得非要跟你结婚就算了,连我妹妹都被你收服了。” 叶忍冬更是一头雾水了。 周秋菊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装傻,冷哼一声:“别装了,年三十那天晚上,我妹妹亲自打电话给我,劝我同意你和迟骋的婚事,你别说这件事你不知道?” 叶忍冬一脸迷茫。 她是真的不知道。 年三十那天,她去找迟骋一起吃年夜饭,就只和周蔷薇碰了一面,话都没说几句,哪来的收服? 她本想说自己确实不清楚,这时安安迷迷糊糊地从里屋走了出来。 安安小脸睡得红扑扑的,揉着眼睛,奶声奶气地问:“妈妈,谁来了呀?” 周秋菊的目光落在安安脸上,忽然愣住。 这个小孩的眉眼……简直和迟骋小时候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浓眉大眼。 只可惜现在迟骋长大了,整天板着张脸,一点都不可爱,只知道气人。 她盯着安安看了许久,一时竟忘了收回目光。 叶忍冬没发觉周秋菊的异样,对安安说:“这是迟叔叔的妈妈。” 安安仰起脸,看着周秋菊,大大方方地喊:“奶奶好!” 看着这么个可爱的小孩,周秋菊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一下。 但回过神来,她赶紧把嘴角压了下去,重新端起适才冷淡的模样。 叶忍冬怕周秋菊当着安安的面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便赶紧开口:“安安,乖,回去再睡一会,等会儿吃饭了妈妈喊你。” 安安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哦”了一声,迈着小短腿回了里屋。 周秋菊看着小孩的背影直到消失,才开口问:“迟骋非要跟你结婚,是因为这个孩子吧。” 叶忍冬有些疑惑。 周秋菊应该不知道迟骋喜欢安安的事情,那怎么会无端说出这句话呢? “算了,不说这个。”周秋菊继续道:“我过来,是想跟你谈谈条件。” 叶忍冬眉心微动,隐约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果然,周秋菊掏出几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这里面的钱,足够你和女儿安稳过一辈子了,拿着这笔钱,离开迟骋。” 一个过惯了好日子的资本家小姐,如今家道中落,要拉扯一个三岁的女儿,在军区当个小小的军医助理,想必根本不够花。 这笔钱摆在面前,没有人会拒绝。 叶忍冬看着那几个厚厚的信封,忽然想到了上次迟骋给的那个。 若不是空间里边的钱不能拿出来见人,她真想拿钱砸晕他们! 谁缺这点钱? 半晌,她勾了勾嘴角,故意气她:“我不需要钱,我就要你儿子。” 周秋菊不可置信,“叶忍冬,你真是贪得无厌!” 叶忍冬被她劈头盖脸地骂了一句,皱紧眉头。 但周秋菊讲不通道理,她懒得跟她吵了。 “阿姨,如果您没有别的事,请您先回去吧。” 周秋菊气得指着她,正要说话,脸色却忽然一变。 她捂住肚子,蹲了下来。 叶忍冬一愣,看出不对,赶紧上前,“阿姨?您怎么了?” 周秋菊弯着腰,额头上满是冷汗,死死地捂着胃部。 叶忍冬伸手扶住她,想到周秋菊有胃病,于是赶紧低声道:“阿姨,您别紧张,深呼吸,我先帮您缓解一下。” 叶忍冬扶着她坐下,转身去拿了自己的包,从里面掏了掏,实则是从空间里摸出了祖传的一套银针。 她抽出银针,在周秋菊的几个穴位上扎了下去。 周秋菊起初还有些抗拒,但扎下去之后,胃部的绞痛渐渐缓解了一些,她没再挣扎。 叶忍冬见她好了些,便赶紧收起银针,蹲下身,把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用力将人背了起来。 周秋菊比叶忍冬重不少,叶忍冬咬着牙,脚步有些踉跄,但好歹稳住了,赶紧往外走。 “阿姨,您放心,不会有事的,军医院离这儿不远,我背您过去,很快就到了。” 周秋菊趴在她背上,意识有些模糊,耳畔是叶忍冬令人安定的声音。 她的胃还在疼,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股烦躁和抵触,在这一刻忽然松动了一些。 路上有邻居看见,赶紧过来帮忙,一起把周秋菊送到了军医院。 急诊室的医生接过人,立马推进去处理。 好在送得及时,周秋菊情况稳定下来了。 医生出来说,情况稳定住了,住两天院观察一下就好。 叶忍冬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她走了进去,周秋菊盯着她,不知是什么意思,她只好无奈道: “阿姨,医生说你没什么大碍了,放心吧。” 周秋菊沉默半晌,忽然问:“叶忍冬,我对你也不怎么样,你还帮我?” 叶忍冬认真地看着她:“无论您怎么对我,我是学医的,不会见死不救,而且您是迟团长的母亲,就是我的长辈,我更不会置之不理。” 这时迟骋赶来了,眉头紧皱,“怎么回事?” 叶忍冬还没来得及开口,周秋菊先哼了一声:“死不了,别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迟骋没理她,看向叶忍冬。 叶忍冬便开口道:“阿姨胃病犯了,可能是胃本来就不好,加上舟车劳顿过来,受了刺激,医生说住两天观察一下,没什么大碍。” 说完,她压低声音,“迟团长,要不婚事就算了,免得真气坏了你母亲。” 虽然和迟骋结婚,对于自己而言百利而无一害,甚至关乎自己后续能否查出是谁要害舅舅,但眼下周秋菊都成了这样,她实在不忍心。 迟骋还未说话,周秋菊突然开口:“算了,你们结婚吧,我不拦着了。” 这话一出,叶忍冬和迟骋都愣住了。 一晃眼,就到了结婚的日子。 四月中旬的天气,多了几分暖意,万物复苏。 天刚亮,叶忍冬便被外婆抓起来梳妆打扮,直到上午十点多的时候,才终于弄完。 迟骋来接亲时,便看到一向打扮素净的叶忍冬,今日一身红衣,白肤红唇,艳丽无双。 叶忍冬也看向他,他今日穿着最正式的军装,胸前别着红花,而在他那双深邃的眼里,她看到了自己。 她一时有些恍惚,自己居然真的要和迟骋结婚了? 第48章 热浪翻涌,搅动一池春水 林秀莲站在一旁,看着迟骋那副怔住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迟骋,我外孙女太美了,看傻啦?” 迟骋回过神来,轻咳两声,立马收回目光。 他抬脚,走到叶忍冬的面前。 叶忍冬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本能地垂下眼,不敢看他。 然后,她的目光里,看到那双隐隐透着青筋的粗糙大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走吧。”他说。 叶忍冬“嗯”了声。 安安在旁边蹦蹦跳跳,高兴得不行。 “走咯走咯!妈妈和帅叔叔结婚咯!” 迟骋分配的房子,在军区家属院靠里的一栋,窗上贴着大红的喜字,远远看去便是一片喜庆。 叶忍冬被迟骋牵着走进院子的时候,里头已经全是人了。 周蔷薇临危受命当了司仪,站在一旁张罗着,看见叶忍冬和迟骋进来,眼睛一亮,赶紧招呼:“来了来了,新人到了!” 众人纷纷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叶忍冬身上。 红色的嫁衣衬得她肤白如雪,眉目如画,站在高大挺拔的迟骋身旁,实在是说不出的登对。 “哎呀,迟团长这媳妇,真是好看得没话说!” “迟团长好福气啊!” 赞叹声此起彼伏。 叶忍冬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转头看向迟骋,他唇角微翘,“我确实好福气。” 叶忍冬一顿,周围的声音逐渐变小,她的耳朵里似乎只剩下这句话。 回过神来,林秀莲和周秋菊都坐到了主位上。 仪式准备开始了。 林秀莲拉着叶忍冬的手,泪眼朦胧,“好孩子,往后就是迟骋家的人了,两个人好好过日子……” 叶忍冬鼻子一酸,点了点头。 周蔷薇看了眼二人,张罗道:“给长辈敬杯茶,就算是礼成了。” 简简单单,没有拜天地,这是军区,自然不兴那一套。 叶忍冬端着茶,先递给林秀莲,“外婆,喝茶!” 林秀莲笑着接过。 她又端了一杯递给周秋菊,“妈,喝茶”。 周秋菊接过茶,抿了一口,淡淡颔首。 周蔷薇见茶也敬了,礼也成了,便笑着冲众人道:“行了行了,新娘子脸皮薄,你们别盯着人家看了!” 众人哄笑起来。 “那可不行!得亲一个!” “对对对!新婚夫妻,得亲一口!” “迟团长,别不好意思啊!” 起哄声越来越大,连林秀莲都跟着笑。 叶忍冬站在迟骋面前,臊得厉害,耳根红透了。 她抬起头,看了迟骋一眼。 但迟骋却出着神。 叶忍冬一顿,手微微捏紧,她想,迟骋大概是想到了白怜花吧。 那个他真正想迎娶,却终究没能走到一起的人,今天这样的场合,他难免会触景生情。 叶忍冬垂下眼,深吸了口气,勉强笑着解围:“你们别这么说了,到时候我可生气了……” 可下一刻,迟骋却低头吻了下来。 他的唇温热而柔软,贴在她的唇上,让她如同触电一般。 耳边是众人的欢呼声和掌声。 “好!” “迟团长好样的!” “羡慕死我了!我也要结婚!” 院门外鞭炮炸响,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叶忍冬的脑子一片空白,睁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他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着,认真得不像在做戏。 鞭炮声还在继续,烟雾从门外飘进来,叶忍冬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她闭上眼,这一刻,她不再去想什么交易。 她和迟骋,自今日起,已是夫妻。 宾客散尽,深夜已至。 叶忍冬坐在床边,迷迷糊糊。 她酒量本就不算好,晚上被周蔷薇拉着敬了几轮,后来又有人起哄让她喝,迟骋替她挡了几杯,但她自己还是喝了不少。 此刻酒意上头,脑子昏昏沉沉的。 房门被推开,迟骋走了进来,倒了一杯温水,转身递给她。 “醉了?喝点水。” 叶忍冬接过杯子,捧在手里,小口小口地喝着。 水是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能浇灭她身体里那团越烧越旺的火。 酒意涌上来,她的视线有些模糊,看什么都像隔了一层薄纱,朦朦胧胧。 叶忍冬抬起头看着他,目光有些迷离。 她想起今天他低头吻她的样子,想起他闭着眼、睫毛微颤的模样,心跳乱成一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 迟骋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微微皱眉:“怎么了?不舒服?我去给你拿解酒药。” 说完,他便要出去,但叶忍冬忽然站了起来。 可她脚下又站不稳,往前一倾,整个人压了上去,迟骋没防备,本能地搂住她,后背抵在了床沿上。 随即,二人一起跌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迟骋错愕地看着她。 叶忍冬哼吟一声,撑在他身上,乌发散落下来,垂在他脸侧,像一道帘幕,将两个人的世界与外界隔开。 她的双眸如同盛着一汪春水,波光潋滟。 “叶忍冬,起来。”迟骋的声音有些哑,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我不起来!” 叶忍冬早已迷乱了神智,心想居然做了和迟骋的荤梦? 这个迟骋,现实里对她爱答不理,在梦里就别怪她了! 她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唇。 她的唇很软,带着酒气,笨拙地贴着他的唇辗转,像是不知该怎么继续,却又舍不得离开。 迟骋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然后他听到她说:“喂!你怎么没反应?是不是不行啊?” 迟骋目光一凛,悬在半空中的手落了下来,落在她的腰间,指尖微微收紧。 他回应了她。 唇齿相缠,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那便不可能仅仅局限于一个吻了。 转眼,叶忍冬便被按到了身下,男人粗重的呼吸吐在她的脸上。 其实这一刻迟骋还有一丝理智尚存,偏偏身下女人的手摸到了不该摸的位置。 最后一根弦终于崩断,他扯开了叶忍冬的嫁衣。 啃咬流连,直到她求饶连连。 这一夜,热浪翻涌,搅动一池春水。 第49章 你想要夫妻生活也可以 次日清晨,叶忍冬被一阵轻微的动静吵醒,她睁开眼,入目便是迟骋的背影。 他站在床边穿衣服,衬衫刚套上一只袖子,肩背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分明。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了回来。 她喝了酒,扑上去,压住他,然后…… 叶忍冬顿住,下一刻彻底清醒了过来。 完了! 不是梦! 迟骋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扣扣子的动作微微一顿,侧过头来。 四目相对,叶忍冬的脸烧了起来,她别开脸,不敢看他,低声道:“不好意思,昨晚我喝多了,不是故意的,不会有下次了。” 迟骋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嘲意。 她昨晚那样主动,如今又这副样子? 看来,不见得就是真的在害羞,或许,不过是一种拿捏他的手段罢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扣扣子,“如果你想要有夫妻生活,也可以。” 叶忍冬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落在迟骋身上。 宽肩窄腰。 她不得不承认,迟骋这副皮囊确实生得极好,好到让人看一眼便觉得赏心悦目。 若是单论身体,自己倒也不亏,反正就昨晚的印象来看,迟骋的技术……咳咳!挺好的。 她正出着神,迟骋继续道:“但我还是那句话,除了感情,我都可以给你。” 叶忍冬眸光一滞,那些旖旎念头散了个干净。 她垂下眼,盯着被面上的花纹,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她怎么又忘了呢?迟骋心里装着别人,自始至终都是,他愿意和她有夫妻生活,也不过是觉得她有这个需求,而他恰好可以满足。 至于昨晚,她那样主动,在他眼里,大概也只是需求的一部分吧。 甚至,在他与自己缠绵的时候,脑海里可能想的是那个他放在心里好几年、求而不得的女人。 叶忍冬想到这里,眉头拧紧。 她恨不得回到昨晚,把那个喝了几杯酒就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狠狠敲醒。 懊悔、难堪、还有一丝隐隐的酸涩,在顷刻间一起涌上心头。 等她回过神来,迟骋已经出去洗漱了。 叶忍冬也打算起床了。 虽然安安今天住在外婆那儿,不用她照顾,但她还得去上班,得做个早饭。 穿好衣服,她撑着身子下了床,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腰酸得厉害,腿也有些发软。 咬了咬牙,她在心里又把昨晚的自己骂了一遍。 到了厨房后,她扫了眼,也许是因为迟骋一个人住,东西不多,锅碗瓢盆都是最基础的,够用而已。 叶忍冬从柜子里翻出几个鸡蛋,打算煮个面条。 揉面她是不会了,好在厨房里有挂面,她拿了一把出来。 腰还是酸,她伸手扶了一下灶台,缓了缓,才开始动手。 然而刚把锅端上灶,弯腰去拿油瓶的时候,腰上一阵酸软,手没拿稳,油瓶倒是抓住了,但手的动作太大,旁边一个碗从台面上滑了下去,下一刻,摔在地上。 “啪!” 叶忍冬看着地上的碎瓷片,愣了一下,正要弯腰去捡,身后传来脚步声。 迟骋站在厨房门口,目光从地上的碎碗移到她脸上。 “没事吧?” 叶忍冬摇了摇头,蹲下来要收拾碎片,迟骋已经走了过来,在她旁边蹲下,三两下把碎瓷片拢到一起,捡起来扔进了灶台边的簸箕里。 第一天嫁进门就把人家碗打碎的叶忍冬有些过意不去,“我就是想做个早饭……” 迟骋站起身,扫了一眼灶台上摆着的鸡蛋和挂面,然后看向她,“你出去吧,我来做。” 叶忍冬赶紧摆手,“还是我来吧。” 迟骋却凝神看着她,“不是你在相亲的时候说的吗,你不做饭。” 叶忍冬闻言有点尴尬。 当时不是为了吓退他嘛,哪能真好意思让他做饭啊。 迟骋看着她出神的模样,剑眉紧皱,随后似是想明白了什么,沉声道: “叶忍冬,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因为昨晚的事情产生任何变化,你也可以不必在我面前扮演一个为我下厨的好妻子。” 叶忍冬闻言一滞。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觉得心底发涩。 半晌,她抬起头,看着迟骋,扯了扯嘴角,“好。” 走出厨房,她余光看见自己手背上那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想起了迟骋之前专门为她带的药膏。 那时候她还以为,他多少是在意她的。 现在想想,大约只是教养使然,换作任何一个与他相熟的人,他都会这样周到。 发呆的时候,迟骋已经把鸡蛋挂面端上桌。 见他套上军装外套,叶忍冬有些疑惑,“你不吃吗?” “军区有点事要忙,来不及了,到时再对付一口就行,你自己吃吧。” 说完,他便推门走了。 门外的冷风灌进来,又被他随手带上的门隔绝在外。 叶忍冬坐在桌前,看着那碗面条,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筷子,吹了吹,送进嘴里。 她不得不承认,迟骋的手艺确实不错。 她想,只要她不要求感情,迟骋确实是一个方方面面都无可挑剔的完美丈夫。 他会做饭,会照顾人,该做的事情一件都不会落下,甚至,连夫妻生活这种事,他觉得她需要,便也配合着她。 到了医院,叶忍冬刚换好白大褂出来,就被孙丽丽叫住。 孙丽丽一脸不怀好意,“忍冬,你这脸色真好啊,红光满面的,看来昨晚迟团长挺卖力啊?” 叶忍冬耳根一热,赶紧别过脸去,“没有的事,你别瞎说。” “你还不好意思上了?”孙丽丽凑过来,压低声音,“咱俩什么关系,你还跟我藏着掖着?” 叶忍冬正要让她别说了,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你们凑在这聊什么天?赶紧工作去。” 王雨晴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脸色不大好看。 孙丽丽撇撇嘴,“我们正要巡房去呢!” 然后拉着叶忍冬走远了,才小声嘀咕:“摆什么脸色嘛……” “她性格就这样,别和她计较了。”叶忍冬劝了句。 孙丽丽拧眉说:“那可不是,她就是针对你!我猜迟团长肯定没告诉你,昨天你们结婚,她还去找迟团长了!” 叶忍冬一顿,“她找迟骋做什么?” 第50章 迟骋主动来找她 孙丽丽双手抱胸。 “找他告白呗!说喜欢了他很多年了,还说为了他拒绝了好几个人呢,问迟团长能不能考虑一下她!她也真是够离谱的,明知你和迟团长结婚,还闹这么一出,好在迟团长没看上她!” 叶忍冬倒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不过迟骋确实没和她提过。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她疑惑。 孙丽丽叹了口气。 “也不是我想打听啊,昨晚她气得在宿舍喝了好几瓶白酒,结果当晚发酒疯,在宿舍走廊嗷嗷哭,把这些事都说出来了!” 叶忍冬沉默了片刻。 她想,其实王雨晴也没做错什么。 她喜欢迟骋,迟骋没看上她,这不是她的错,她比自己进军区早,工作能力不差,家世背景也好,放在哪里都是条件不错的女同志。 而像王雨晴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很多。 若不是自己在相亲会上抛出了那些离谱的条件,让迟骋以为她只图钱、不图感情,恐怕他也不会选择和她合作结婚。 毕竟,他需要的不是妻子,而是用以搪塞领导催婚和与父母赌气的工具罢了。 叶忍冬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些释然。 迟骋其实已经尽力了。 他给了她体面,给了安安一个名正言顺的父亲,给了她一个在外人看来挑不出毛病的婚姻,甚至在昨晚,在她喝醉了酒不清醒的时候,他也没有推开她。 是她自己贪心,得了人还想要心,活该难受。 “忍冬?想什么呢?”孙丽丽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叶忍冬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病房门口。 她定了定神,推门走了进去。 床上的病人看见她,笑着打了个招呼:“叶医助来了?” 叶忍冬弯了弯嘴角,“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多亏了你们……” “都是应该的。”叶忍冬应着,甩掉那些念头,投入了工作之中。 中午,叶忍冬刚把手头的事忙完,准备去食堂吃饭,就发现周秋菊来了。 叶忍冬赶紧走过去,“阿……” 后面的姨字没出来,她赶紧改口:“妈?您怎么来了?” 周秋菊转过头看她,“顺路过来看看。” 叶忍冬心想,周秋菊和迟骋不愧是母子,说的借口也都如出一辙。 而周秋菊专门过来,多半是有事情想要和她说,于是她没戳破,转而问:“您吃饭了吗?要不一起去食堂吃一口?” 周秋菊点头,“行。” 叶忍冬让周秋菊先找个位置坐下,自己去打饭。 她特地打了几个对胃比较好的菜,端过来的时候,周秋菊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拿起筷子开始吃。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了一会,周秋菊才开口问:“昨天那么累,今天还来上班?” “没办法,班次排好了的,不好临时调。”叶忍冬含糊地应了一句,低头扒了口饭。 周秋菊撇撇嘴,不以为然:“你报迟骋的名号呗,他们敢不给你安排休息?” 叶忍冬抬起头,认真地说:“不用,我也不累,没必要搞特殊。” 周秋菊扯唇,“现在你和迟骋也结婚了,犯不着在我跟前说这些好听的。” 叶忍冬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但周秋菊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道: “我来这就提醒你一句,你想借他的名头为自己行方便,我没什么意见,但只能是小事,但凡影响到迟骋的事业,就别怪我了。” 叶忍冬听完,倒没有觉得被冒犯。 毕竟,比起之前,周秋菊今天这番话,已经算是让步许多了。 至少她松了口,允许自己行方便,只是划了一条底线。 叶忍冬颔首:“妈,您放心,我知道分寸。” 周秋菊没想到叶忍冬会这么老实,顿了会才说:“我下午就回京城了,你也不用烦我了。” 叶忍冬摇了摇头,“我没烦您,您想多了。” 她是真没觉得烦。 比起冯爱梅这个婆婆,周秋菊简直好得不得了。 周秋菊嗤笑一声,显然不信她的话,“场面话就不用说了,我该交代的也交代了,你自己也有脑子,迟骋越好,你和你女儿才会越好。” 叶忍冬“嗯”了一声。 不管怎么样,在这段婚姻里,她绝对是从迟骋身上获取利益的那个人,所以她也不会选择去影响迟骋的前程。 吃完饭后,她送周秋菊离开医院,本想去休息室休息一会,但才到门口,却发现迟骋来了。 “你怎么过来了?”她有些错愕。 迟骋语气平淡:“有个战友训练受伤了,我送他过来。” 叶忍冬点了点头,心想那送完了就该回去了,怎么还到休息室这儿来了? 迟骋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又补了一句:“顺便来找你吃饭。” 叶忍冬错愕。 顺便……吗? 她本想说她已经吃过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嗯”了一声,带着他往食堂走。 食堂里人已经不多了,叶忍冬只打了一份饭。 迟骋疑惑,“你不吃?” 叶忍冬摇了摇头,“我刚和妈吃过了。” 迟骋沉默了片刻,“她要是找你说了什么难听的,你别放心上,我们已经结了婚,之后的事,她影响不到。” 叶忍冬摇了摇头,“没有,她来找我,就是交代一些事,让我说话办事小心些,别影响到你。” 说到这,她又补了一句:“其实妈无非也是担心你。” 她与周秋菊同为人母,知晓父母之爱子则为子计深远,明白周秋菊找她说那么多,都是为了迟骋考量。 但迟骋听完,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像是冷笑。 “你倒是替她说起话来了。” 之前叶忍冬和他母亲还不和,如今倒是一条心了。 真是物以类聚。 他眼神里多了几分冷淡,“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来操心。” 叶忍冬怔了一下。 她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只是觉得两个人之间刚刚松动了些的那层冰,似乎又冻上了。 她想,迟骋的边界感其实很强,她或许真是多嘴了。 有些事情,轮不到她来操心。 想到这,她站起身来。 “我先去忙了,你吃吧。” 迟骋捏着筷子的手紧了几分,随后转过头去。 “叶忍冬,等等。”他对着她的背影喊了声。 第51章 你可以安心享受身为我妻子的待遇 但食堂里声音嘈杂,叶忍冬根本没听到,径直离开了。 迟骋的目光沉了下来。 另一头,程稳加了个号后,忙到过了饭点才有得午休,见时间不多,他便想去天台透口气。 推开天台的门,正要往里走,脚步忽然顿住了。 天台的角落里站着一个女人,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几缕碎发在脸侧飘动,恍然如仙。 他走上前,疑惑地问,“忍冬,怎么没去午休?” 叶忍冬转过头看见是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休息室人多,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程稳低声问:“那我会打扰你吗?” 叶忍冬摇了摇头,“不会。” 程稳便没再说话,站在她旁边。 风从空旷的远处吹过来,带着几分春的气息。 沉默了一会儿,程稳忽然开口:“你不是刚结婚吗?怎么看着不是很开心呢?” 叶忍冬怔了一下。 不开心?有这么明显吗? 她垂下眼,勉强笑了下,“也许是因为工作累到了。” 程稳知道她没说实话,但也没有戳破。 他转过头看着她,镜片后面的眼神温和,“如果累了的话,我可以安排你休息,你刚结婚,于情于理都该放两天假的。” 叶忍冬摇了摇头,“不用了,透透气就好了。” 程稳沉默了片刻,“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和我说。” 叶忍冬愣了一下。 程稳便解释:“你别误会,我是因为我觉得你和我妹妹很像,她也是一个遇到什么事都不喜欢说的人,什么都憋在心里,看着让人着急。” 叶忍冬听着,目光里的防备慢慢散了,她羡慕地说:“那她应该很开心,有你这么一个哥哥。” 程稳苦笑了一声,“那可没有,她年纪比我小得多,成天嫌弃我年纪大,还在背地里喊我叔。” 叶忍冬一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完才反应过来,程稳是故意在逗她开心。 她有些感动,认真地对他:“谢谢你,程医生。” 程稳微微一笑。 半晌,二人一起下楼。 叶忍冬走在前面,脑子里还在想着食堂里迟骋说的话,心不在焉,一脚踩空。 她本能地伸手去抓栏杆,但还没等她的手碰到扶手,一双手已经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程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她的身形稳住了。 叶忍冬松了口气,正要说谢谢,迟骋忽然出现。 他的目光落在程稳扶着她的那双手上,黑沉沉的。 叶忍冬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必要。 程稳察觉到气氛不对,松开手,神色如常地开口:“叶同志刚刚踩空了,我扶了她一下。” 迟骋看了他一眼,目光移回叶忍冬脸上,薄唇微动:“谢谢。” 语气疏离。 然后他看向叶忍冬,担忧地问:“没事吧?” 叶忍冬摇了摇头,垂下眼,不看他的目光,“没事。” 她又转向程稳,补了一句:“谢谢程医生。” 程稳笑了下,“没什么。” 迟骋却忽然开口:“程医生,你不忙吗?我和我爱人还有话要说。” 程稳看了眼叶忍冬,“那我先去诊室了。” 叶忍冬点了点头,“好。” 程稳离开后,叶忍冬才看向迟骋,“你怎么还没走?” 迟骋忽略掉她的问题,反而问了一句:“脚真的没事了?” 叶忍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稍微活动了一下,确实没什么事,便摇了摇头,“没事,你去忙你的吧,我也要上班了。” 她说完正要走,迟骋却问:“叶忍冬,你生气了?” 叶忍冬脚步一顿,回过头看着他,有些意外他会这么问,但还是摇了摇头,“没有。” 她有什么可生气的呢? 迟骋只是对她划清了本就应该有的界限。 但迟骋却凝神盯着她,“那你看着我再回答一次。” 叶忍冬便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委屈。 明明她告诉自己不要在意,明明她已经在努力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压下去了,可被他这样一问,那些压下去的东西又翻涌了上来,堵在胸口,酸酸涨涨的。 她别开脸,声音低了几分,“你不是让我别操心你的事吗?那你是不是也该别操心我的事?” 迟骋看她这副模样,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说:“对不起。” 叶忍冬一顿,她没想到迟骋会道歉。 迟骋捏了捏眉心,像是有些疲惫。 “我当时并非那个意思,只是你并不了解我妈,只要她想,她就能让你认为她是真心关心我的,我并不希望你掺和其中,成为她再次控制我的工具。” 听着这话,叶忍冬眸光中尽是错愕。 周秋菊分明看着是一心为迟骋着想的母亲,处处替他考虑,怕他前途受损,怕他娶错了人,可听迟骋这么说,似乎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迟骋见她沉默,又开了口,语气比方才又缓了几分:“在食堂的时候,我叫住你,想和你解释,但你直接走了,我只能在你诊室附近等你。” 原来他在食堂的时候就叫了自己?可她当时心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没听到,径直走了。 她张了张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没听见,不好意思。” 迟骋沉声:“你不必道歉,本身态度不好的人是我。” 叶忍冬便不知道说什么了。 其实她没想和迟骋闹脾气,只想着自己缓一缓就好了,却也没想到迟骋会专门和她道歉。 这时迟骋开口打破沉默:“昨天和安安约好了,今天给她做红烧肉,晚上我来接你,一起回去?” 叶忍冬更是不好意思,“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她印象里,迟骋总是很忙来着,基本都是在食堂吃饭。 要不是年夜饭那次,她甚至都不知道他会做饭。 迟骋却郑重地看着她,“叶忍冬,我们已经结婚了,你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身为我妻子的待遇。” 叶忍冬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明明很轻,却在她心里落下沉重的痕迹。 她真的,可以心安理得地做他的妻子吗? 第52章 骑在我身上开心吗?轮到我了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叶忍冬还在整理病历,孙丽丽就从门口探进头来,“忍冬,你家属来接你啦!” 叶忍冬愣了一下,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医院门口,迟骋一身军装,飒然而立。 安安骑在他肩膀上,远远地冲她挥手。 叶忍冬忽然有些动容,她赶紧收拾完东西,和孙丽丽道别,便加快脚步下楼。 刚走出医院大门,安安就从迟骋肩膀上扭着身子要下来,迟骋弯腰把她放下来,小丫头蹬蹬蹬跑过来,一把抱住了叶忍冬的腿。 “妈妈!我们来接你啦!” 叶忍冬蹲下来,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问:“今天怎么想到来接妈妈?” “是帅爸爸说的!”安安回头指着迟骋,“他说妈妈上班辛苦啦,我们要来接妈妈回家!” 叶忍冬抬起头,迟骋正朝这边走过来,高大冷矜,让人凝神。 迟骋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收拾好了?” 叶忍冬回过神,点点头,站起来。 安安已经一手牵住她,另一只手伸向迟骋,迟骋握住那只小手,三个人一起回家。 安安走在中间,被两个人牵着,高兴得不行,嘴里唱起了从幼儿园学来的歌。 可惜叶忍冬一句也没听出来是什么,忍不住笑,迟骋的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一曲唱完,安安仰起脸,气喘吁吁地问:“帅爸爸,我唱得好不好?” “好。” “那你会唱吗?” “不会。” 安安皱了皱鼻子,一脸嫌弃,但很快就又笑了起来,“没关系,以后我教你!” 迟骋颔首,“那全靠安安了。” 到家后,迟骋脱了外套便进了厨房。 叶忍冬跟上去想帮忙,还没走到灶台边,就被他拦住了。 “你和安安在外面等着就好了。” 这时安安从身后拉她,把她拽到椅子上坐下,一脸认真地说:“妈妈,帅爸爸说了,今天他要做大餐!我们等着吃就好啦!” 叶忍冬无奈,“好,妈妈和你一起等着。”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安安坐在叶忍冬旁边,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歪着脑袋看她。 “妈妈。” “嗯?” “你可以和帅爸爸永远在一起吗?” “为什么这么问?”她有些疑惑。 安安认真地说:“因为妈妈和帅爸爸待在一起的时候,眼睛是亮晶晶的,老师说了,只有遇见喜欢的人,眼睛才会是亮晶晶哒!” 叶忍冬沉默下来。 连安安都看出来了吗? 如果迟骋知道自己喜欢上了他,会怎么样呢?会不会结束这段婚姻呢? 毕竟,他想要的,只是一场契约婚姻。 “妈妈?你怎么不说话呀?”安安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叶忍冬扯了扯唇,“安安,大人的事情,有时候没那么简单。” 安安显然没听懂,只说:“那安安不当大人就好了!” 吃完饭后,林秀莲过来接安安。 “安安留在这儿就好了。”叶忍冬说。 林秀莲压低声音凑到叶忍冬耳边,“你和迟骋才刚结婚呢,有安安在,耽误你们办事。” 叶忍冬臊得不行。 林秀莲笑了笑,没再多说,问安安:“今晚跟太外婆睡,好不好?太外婆一个人睡,没安安在旁边,孤独得很。” 安安一听这话,赶紧抱住林秀莲的大腿,仰着脸认真地说:“那安安陪太外婆!” 叶忍冬看着女儿那副小大人的模样,有些无奈,蹲下来看着她,“那妈妈呢?” 安安理直气壮:“妈妈有爸爸陪呀!” 说着,她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迟骋,“爸爸肯定会保护好妈妈的,对不对?” 迟骋端详了叶忍冬半晌,终于开口说:“一定会的。” 林秀莲看他们小两口这样,便放心下来,拉着安安走了。 二人走后,屋里剩下叶忍冬和迟骋二人 叶忍冬有点不好意思,便说:“我去洗漱了。” 第53章 要不再来一次? 朦朦胧胧间,叶忍冬被光线晃醒。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白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她眉眼。 她皱了皱眉,意识慢慢回笼,昨夜的旖旎便全涌了出来。 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这时身旁传来细微的动静,她一顿,迟骋还没走?! 叶忍冬立马连呼吸都放缓了,还是装睡吧,她不想面对迟骋! 但耳边传来迟骋的声音:“还腰酸吗?” 叶忍冬假装没听见。 大早上的,不去团部,非要问她这个问题?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她继续装睡。 但下一刻,迟骋坐了过来,在她身侧。 然后她听见他说:“既然不想起,要不再来一次?” 叶忍冬吓得睁开了眼。 迟骋坐在床边,衬衫领口敞着,露出紧实的胸肌,低头看着她,似笑非笑。 叶忍冬这才反应过来,他是故意调侃她。 她赶紧坐起身,“我去洗漱了。”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脚还没碰到地面,迟骋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带,将她拉回来。 “叶忍冬,我很正经地在问你,如果你觉得次数太多或者次数太少,都可以和我说,毕竟我没什么经验。” 叶忍冬一时沉默了。 没什么经验? 昨晚那个把人翻来覆去折腾的人,说他没什么经验? 她张了张嘴,想吐槽,又觉得这个话题越聊越危险,只能低声道:“都挺好的。” 说完她就要走。 迟骋却依旧没有松手,坚持不懈地问:“那今天腰酸吗?” 他印象里,昨天她似乎是有些腰酸腿软的。 叶忍冬无奈,今天倒确实不难受了,于是她如实回答:“不酸了。” 迟骋十分认真,“那之后就按昨晚那样?” 叶忍冬看着迟骋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忽然有些恍惚,这个人到底是在认真讨论夫妻生活,还是在故意逗她? 她分辨不出来,只觉得脑子都要烧冒烟了,支吾出一句“好”,便赶紧洗漱去了。 今天迟骋陪着她一起吃了饭才出门。 但军医院和团部不在一个方向,准备分开的时候,迟骋说:“这几天找个时间,和我一起去县里把结婚证领了,必须双方都在场。” 叶忍冬点了点头,“好,到时候我请到假了和你说。” 到医院后,叶忍冬刚换完白大褂,还没到诊室,就看到出任务许久终于回来了的舅舅。 林正义胳膊上缠着绷带,脸上还有一道擦伤。 叶忍冬赶紧上前,“舅舅?你没事吧?” 林正义见是她,咧嘴笑了一下,“没事,就是点皮外伤,其他好着呢,过来处理一下伤口,顺便看看你,就是回来晚了,都没赶得上你的婚礼。” 叶忍冬认真地说,“你能安全回来就行。” 舅舅是她为数不多的亲人了。 林正义也知道她担心自己,他何尝不操心这个外甥女呢,便问:“迟骋对你怎么样?我听你们主任说,迟骋他母亲好像来找过你麻烦?” 叶忍冬没想到舅舅消息这么灵通,“已经说开了,迟骋母亲也接受了我,不然也不会让我们结婚。” 林正义闻言觉得也是,放心了些。 “那就好,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就和舅舅说,尤其是迟骋要是欺负你了,你也得和舅舅说。” 叶忍冬张了张嘴,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两晚的画面,她赶紧别开脸,低声说:“他没欺负我。” 第54章 两条腿夹在他的腰上 下班后,叶忍冬换下白大褂,便拎着包走到军医院门口等着。 正出着神,身后传来声音:“在等迟团长?” 叶忍冬转过头,见是程稳,她摇了摇头,“不是,等一位老人家,上次在阅览室遇到的,他非要请我吃饭。” 程稳点了点头,正要离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叶同志!” 程所长走到跟前,笑呵呵地正要跟叶忍冬说话,余光瞥见旁边站着的人,脚步一顿。 “你怎么也在这呢?不是让你直接上家里去吗。” 叶忍冬有些疑惑,“你们……认识?” 程所长拍了拍程稳的肩膀,“这是我孙子程稳!” 叶忍冬咋舌,居然这么巧? 此时的程稳反应过来,自己爷爷说的什么“可漂亮的女同志”,原来就是叶忍冬。 他的表情有些尴尬,声音低了几分:“爷爷,原来你找的是忍冬?” 程所长没注意到孙子的异样,激动得不行,“原来你们两个很熟啊?那正好了!不用我介绍了,咱们这是要亲上加亲啊!” 叶忍冬被他那句“亲上加亲”说得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程所长已经招呼着她走了。 与此同时,刘光宗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军区食堂。 迟骋一个人坐着,面前摆着一份已经吃得差不多的饭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边吃边看。 刘光宗端着托盘走过来,往他对面一坐,“哟,迟团长,今天怎么不回去给媳妇做饭了?” 迟骋瞥了眼他,“有人请她吃饭了。” 刘光宗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看热闹一般问:“那你知道是谁请的吗?” 迟骋没应。 刘光宗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程稳和他爷爷!” 迟骋翻文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看着刘光宗,目光里带了几分审视。 随即他又说:“那也很正常。” 刘光宗撇撇嘴,“上次在研究院的时候,程所长跟我说,他看中了一个孙媳妇,他说那人是军医院的,会中医,长得特别好看,性格也好,他满意得不得了。” 迟骋拿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刘光宗看热闹不嫌事大:“现在他又拉着叶忍冬去吃饭,你猜他看中的那个孙媳妇,是谁?” 迟骋目光一凛,紧盯着刘光宗。 刘光宗啧啧感慨:“有人要被撬墙角咯!” - 程所长家,桌上摆了六菜一汤。 程所长的老伴姓王,叶忍冬便管她叫王奶奶。 老太太拉着叶忍冬的手不肯放,一口一个“好孩子”,感激的话说了一大堆。 叶忍冬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顺手帮了而已。” 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把手抽回来。 程所长坐在主位上,一口饭不吃,话倒是一句接一句。 “叶同志啊,我这个孙子吧,别的我不敢说,人品那是一等一的好,工作也认真。” 程稳有些无奈,“爷爷,吃饭吧。” 程所长没理他,继续说:“就是有一点,个人问题一直没解决,今年都快三十了,连个对象都没有,你说急人不急人?” 叶忍冬不好接这话,只能尴尬一笑。 但程所长没打算放过她,笑着问:“叶同志,你觉得程稳这人怎么样?” 叶忍冬不明究竟,只能认真地说:“程医生是个很好的人。” 起码,在她和程稳的相处中,没感觉到什么不适。 程所长两口子对视着,高兴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