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雁北归》 第一卷 烟雨江南 第一回 引子 岁草 哀哀岁草 无枝可依 同者相争 嗦嗦疯语 哀哀岁草 无花无蜜 忙蜂不采 蝶儿不栖 哀哀岁草 无骨无皮 狂风碎叶 暴雨沉泥 哀哀岁草 不够努力 广厦如云 片瓦难取 哀哀岁草 漫山遍地 枯黄以终 身无所去 哀哀岁草 众生之基 万虫得肥 尽食尔躯 哀哀岁草 不解天意 雷动而行 燎原火起 八荒生灵 心惊胆惧 凡其所过 焦土炼狱 任何生命都只有一次,即使是这浩瀚的宇宙星辰也难逃消弭的命运。而能在这天地间,有限的选择以何种方式过完自己一生的,目前来看只有人类。 但就是这点权利,却出现了许多分类,有人生在富裕之家,衣食无忧,选择任其挥霍。有人出生在贫困之家,生存艰难,别人生来的衣食无忧,在这些人眼里,将会是一生为之挣扎的梦魇。 管子言,衣食足而知荣辱,什么是荣辱?古人所重视的荣辱是指尊严。换言之,活的有尊严。 现代人常常挂在嘴边的,生命只有一次,应当让这宝贵的生命,像夏花一样绽放,不负青春,不负韶华。 语言很美,却并不能完全说清楚,我们到底要用这短短的一生去追逐什么。熙熙人群,为名而来。攘攘众生,逐利而动。 为金钱?美色?又或是为了仇恨?爱情?或者是活着有尊严?这么多问题恐怕没几个人说得清楚。能说得清楚的都是圣人, 有人说幸福就是这一生的追求,那他幸福吗?很显然,如果有了就不会再追了。况且幸福这东西在每个人的心里会有不同的大小,衡量的标准,就是看你的欲望有多大了。欲望越大,起点越低,追逐自己的幸福的路程越是漫长,甚至是奢望。 又有人言,人究其一生所追寻的目标,是死亡,不管过程如何,最后目标是一样的,生来便是为了死。呵呵,有点悲观了。 人生,时也,命也,运也,再加上一点点缘分,上述四条,错一个,人生将会一塌糊涂。 时也,你所生活的时代,很重要。命也,你所出生的家庭,很重要,运也,你的运气,很重要,缘分,最为微妙,却又无比重要,一段好的缘分,会是每个人一生的财富。 两宋时代,文化鼎盛,是中国古代紧跟盛唐的文化盛世,唐宋八大家其中六位生活在两宋。李清照辛弃疾更是家喻户晓。 商业,两宋商业繁荣,纸币,海贸,手工,都达到了同时代其他地区文明所无法比拟的高度。以现代标准衡量,经济总量世界占比百分之69之上。朝廷岁入8000万贯左右。 总结,民间很富,朝廷很富,军队呢?火药,火铳,床子弩,神臂弩,古代***,北宋澶渊之盟,床子弩狙杀辽国主帅萧挞凛。最远射程,1500余米。盔甲,札甲,包括铁片札甲,皮革札甲,纸札甲。京师及各州都有造作院,内部分工明确,流水线生产。军事装备,很强。 装备强,人也不弱,两宋立国之初的根本军事改革,取消或消弱地方节度使兵权,强干弱枝,全国最好的兵源都被中央朝廷收走,再加上两宋岁入一直不虚,照理说军队战斗力应该很强。 有钱,装备好,兵源质量好,中央朝廷统一调度军队,民间商业繁荣,文化名人更是层出不穷,个顶个的历史顶流,这么好的时代,欸?是不是很完美?是不是盛世?是不是更容易追到你的幸福? 但是,1005年宋辽澶渊之盟,对辽赔款,此举宣示着北宋再没有心思收回燕云十六州。1044年宋西夏庆历和议,对西夏赔款,标志着北宋对西北土地再无奢望。 1127年,靖康之耻,汴京沦陷,徽钦二帝被金人掳走,北宋灭亡。南宋更别提了,9次大型和议,绍兴和议历史上一枝独秀。就连慈溪都得汗颜。 都很强,又谁都打不过,问题出在哪呢?一首诗,带大家走进南宋: 北雁南飞多哀鸣, 树上叶落更无声。 恍然,几缕惆怅, 又添皱容。 世上多少少年梦, 岁月风过, 只剩白发翁。 宋宇,80后,出生在北方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长相吗还算俊朗,两条浓黑的眉毛和鹰钩鼻配在一起很是阳光,不过与其他80后相比多了几分成熟内敛,少了几分任性。估计和他的经历有关,本来他有个幸福的家庭,结果在他上初二的那年,父亲出车祸没了,走投无路的他为了维持家里的生计无奈辍学,和母亲相依为命。 说到这里已经够惨的。很不幸,数年后母亲因为在一家化工厂工作,环境不好,得了癌症,不多久便也撒手人寰了,化工厂方面还算厚道,赔了一笔在当时来说还算可观的钱。也算了事了。 而我们的主人公,从此在这世间再无任何依靠。20岁那年他把家里的二亩田租给了一个叔伯兄弟后,卖了房子离开了家,来到了附近的县城找了份工作,平时租房度日,虽无大富大贵,日子却也过得去。也算是在心里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归宿。 一晃就是6年过去了,这要是搁在农村,估计孩子都满地跑了。可现在的他还是孤身一人。前些年吧倒是处过几个对象,不过对方都嫌他没房,不嫁给他。好不容易碰上个不打听这些的,叫肖娜,处了一年多,手都没拉过,就陪着人家逛街了,宋宇为了给她买那些金首饰,名牌包包,服装,把老妈的赔款都要花光了,很纯洁的‘爱情’。 本来还盼着与对方结婚生子后,肖娜就能安稳过日子了,谁料,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彻底改变了宋宇的一生。 宋宇是在一间旅馆给人当侍应生,铺床叠被之类的。怕女友瞧不起,一直没告诉女友。 结果一次下班和同事刚从更衣室出来,正要出去喝两杯,走到门口,碰到两个人,男的西装革履的,一看就是贵公子。 当看到女的时,顿时把宋宇气得够呛,因为对方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女友肖娜。 肖娜看到迎面走来的宋宇,也很吃惊,不过到底是老手,很快反应过来,勉作微笑的和宋宇打招呼“:原来你在这工作?” 宋宇受到精神暴击,懵了,竟然点点头,然后满脸通红的拉着同事的手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告诉自己,这不算什么,更惨的都过来了,一个女人么,多得是。 可同事的一句话却把宋宇问得哑口无言。“:那女的你认识?” 宋宇哑巴吃黄连“:老家一亲戚,多少年没见了。” 同事本来还有疑虑,听到解释,释然的一拍手“:你这家伙,刚才看你见到那女的有些手足无措,我还以为是你女朋友,原来只是认识,你啊。脸皮太薄了,没事多锻炼锻炼吧。”说完还拍了拍宋宇肩膀,冲着宋宇傻笑。 宋宇木然的笑了笑。和惨笑也差不多了。 同事见宋宇笑了,继续像平常一样调侃打趣道“:老宋,你老家的亲戚挺有门道啊,那家伙穿金戴银的,也不嫌沉?不会是个捞女吧?” 宋宇这心里是在滴血啊,那些金银首饰,都是娘的生命换来的啊。初见肖娜,衣着朴素,说话像个乡下妹子,很实诚,可现在“:你别瞎说,哪有那么多捞女?”嘴上说的很轻巧,宋宇的心却是凉透了。 同事见宋宇有了让自己闭嘴的意思,适当的提醒宋宇“;现在社会风气不好,咱们这样的底层打工人,还是小心一点好。别辛辛苦苦打工赚俩儿钱,都被人给骗了去。” 言尽于此,同事没有在说下去,反倒是热情的邀请宋宇去喝几杯。宋宇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哪里还有心思跟他去喝酒?支吾了几句,送走同事后,独自一人在这冰冷的城市街道晃悠,仿佛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死尸。 事后宋宇下定决心,把肖娜找出来讨要自己的钱,结果对方是一拖再拖,说不还吧,隔三差五给你点,给的那点钱,说实话和打发要饭的也差不了多少。让你很没脾气。 这冤大头是当定了,宋宇最近一次见面要钱的时候,肖娜回过头狠狠的甩了句“:就你这穷酸样,错峰结婚吧。”这是一个经典搞笑语,大意是这辈子有钱的人结婚,下辈子穷人结婚。这叫错峰结婚。 从此以后宋宇消沉了很多,倒不是怕戴绿帽子,现在这世道谁脑袋上不顶绿帽子?什么?你没有?那是你不了解你老婆... 戴绿帽子倒也罢了,主要是这心伤不起啊。估计公司的同事也看出了他的苦恼,经理找他谈过几次,毕竟他是孤儿,在一个公司时间长了,都是真心关心他。可越是这样,宋宇这心里越是不对味,后来干脆辞了工作,打算休息一阵子。 领导也看出了点道道,临走还告诉他,想回来了随时欢迎,就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宋宇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闪过,如果这里不是旅馆的话... 201x年初秋的某一天,天气晴朗。可以说是郊游的好日子。宋宇整理心情,打算出去散散心。要说去哪,以他现在低落的情绪来看,还真是难为他了。干脆坐着公交在县城转悠吧,反正自己住的县城大小也算个旅游景点。 就这样,宋宇半走,半坐公交在这县城兜了好几圈。直到他转烦了,想倦了,才在脑海中回忆起一个地方。在那里,装着宋宇小时候最开心的回忆。 人啊,就是这样,等到飞累了,倦了,甚至是受伤了,才会想回到最初的地方,这就叫倦鸟归巢吧。 但是可怜的宋宇,在很多年以前,就已经没有了自己的巢,这么多年的寻巢行动,也以惨痛失败告终。如果说宋宇最怕什么,恐怕是寂寞吧... 不多时,公交车便将宋宇载到了目的地。那是一座位于县城郊外的佛寺,宋宇在佛寺门口随手买了瓶矿泉水,便踏着缓慢的脚步,走入佛寺,独自一人逛起来。 直到要晌午了,佛寺里人大多散去。才停下脚步,来到佛寺里那棵他熟悉的大树下,斜倚着树身,陷入了回忆... 同样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晌午,几个小孩爬树偷偷溜进了这所佛寺里玩,寺院里充满了石像佛像,对爬上爬下年纪的他们来说,充满了诱惑。就这样,一群小孩不知疲倦的,一直从早上玩到了晌午,直到累得满身大汗,才坐到了佛寺里的一棵大树下吹牛打屁。 只见里面最爱装老大的孩子王喘着粗气,侃侃而谈到“:咋样?我说这里有马可以骑吧?”说完还一脸得色的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小伙伴。 坐在他一边的小胖子王服可不服气了,站起来指着他道“:拉倒吧都是石头马,打也不走,一点都不好玩。跑这么远就为了这破石头马,累都累死了。不划算,一点都不划算。” 孩子王一看有人挑战自己,立马掐着腰反驳道“:那是你丫的太胖了,爬不上去,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刚才爬树翻墙头要没我们,你自个就在外边呆着吧你。” 这一句话立马把王服激怒了,脸红脖子粗的反驳起来。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宋宇则静静的坐在靠墙的角落里,傻呵呵的着看他俩斗嘴,这时候的他笑的还那么真,幸福就在他身边。 突然孩子王大声说道“:小胖子你那么拽,我问你,你知道这棵树活了多少年了吗?” 众人见说,都朝这棵足有三层楼高的古树看去,然后又满脸疑惑的低下头看着王服,心想这种事,那谁说的准?这回王服算是吃定瘪了。 小胖子王服嘟着嘴说道“:怎么也得几百岁吧?”然后有些不自信的看了看孩子王。 孩子王顿时来了气势,仿佛是一只斗胜的公鸡,昂首挺胸的说道“:几百岁?拉倒吧。我爷爷告诉我,这棵树都已经上千岁了。” 第二回 往事难回首 吹梦到扬州 王服吃了瘪有些没底气,嘴上软了几分“:那是你爷爷告诉你的,我爷爷又没告诉我,这本是是你爷爷的,不算你的本事。” 孩子王不削的笑了笑“:你就是死鸭子嘴硬,我爷爷还告诉我这棵树,可是大有来头呢。古代的时候有个人对着这棵树许了个愿,你们猜怎么着?” 一听有故事,众小孩不禁都盯着孩子王的脸看,仿佛他脸上写着答案似的。这一看不要紧,直接把孩子王看害臊了“:那个人后来做了皇帝了,建的那个朝代好像叫宋朝。别的我也记不清了,我爷爷也没和我多说。” 众小孩一听立马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原来是棵许愿树啊,咱们也来许愿吧,保不齐愿望就能成真呢!” 他这一起头,众小孩都有模有样的,闭着眼睛许起愿望来... 宋宇许的愿望现在想来不禁好笑,他希望能住在一个满是火腿肠的屋子里,一辈子都吃不完。原因很简单,宋宇家隔壁就是村长家,村长那大胖小子,天天嘴里都叼着根火腿肠,简直把宋宇羡慕嫉妒的要死。 思绪流转,从回忆中走出来的宋宇,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大树,不同的是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也许只有回忆才能让这个可怜的人开心起来吧。 就这样,边想边傻笑。不知不觉的宋宇便睡着了...在梦里他看到了自己的母亲,母亲依旧是宋宇记忆里那样年轻,站在宋宇面前,满脸笑容温柔的说道“:娃子,最近过得好吗?娘很久没来看你了,没想娘吧?” 娘的出现,让宋宇瞬间泪崩“:娘,我好想你,你和我爹把我自己留在这世上,我好孤单。”说完走近几步想要抱住娘,可双手划过的只是空气。 再看时,娘依旧是面带笑容的站在面前,温柔的说道“:我娃不哭,都长这么大了,还哭鼻子。你让娘笑话你吧。娘给你留下的那笔钱没乱花吧,赶紧用它娶个媳妇,成个家,生个娃,娘也就不再挂念你了,这么些年,娘一直都不去投胎,就是想看你成家立业。” 宋宇擦了擦眼泪,沉沉的说道“:在呢,我自己有工作,那些钱一直在银行存着呢,没乱动,女朋友也有了,不久就要结婚。”说完强做笑脸看着自己的娘。 可是宋宇面前娘的脸色突然大变,嘴角微微的拧起,带着一丝狡黠,染得五颜六色的手指甲,舞来舞去炫耀着。那涂着浓厚唇膏的嘴,蹦出来几个字“:穷耗子,就你还结婚生娃?你下辈子吧,哈哈哈...” 宋宇吓了一跳,待看清那人原来是自己的贝戋人女友,登时火冒三丈的冲上去,掐住她脖子,大嘴巴子冲着她那张俏脸就扇了起来“:你个贝戋货,你把我娘拿命换来的钱还给我。”可是越扇越觉得不对劲,对方依旧笑的那么大声,但自己扇人的手怎么这么疼呢?而且耳边有个娇滴滴的声音越来越大“:殿下,醒醒,再这样下去手会断的...” 时也,命也,运也,再加一点点缘分,四者异位,时空变换,命运重开。 宋宇猛然睁开了眼,四下一扫,发现自己身处于一座古朴的花园凉亭中,花园里种满了各色自己叫不出名来的,五颜六色的绿植。 而此时的自己正一只手掐着凉亭的柱子。再看另一只手,手心都打肿了,传来阵阵火辣辣的痛感。好在是手心往一个方向打的,要是来回抽,肯定废了。 这时那个娇滴滴的声音又响起来“:殿下刚才在奴家腿上睡得正香,怎的突然发起疯来?吓死奴家了。”边说着,边快步走向宋宇,用手中绣帕细心的缠裹宋宇受伤的手掌,还不时吹气帮宋宇缓解疼痛。 宋宇错愕的看着眼前美女,只见那美女正值妙龄,身高比自己现在这副身体矮半头,此时低着头给自己包扎右手,低头看下去,就见这女子乌黑长发低垂,头上没有多余饰品,距离很近,时不时的飘来阵阵花香,想必是特意用鲜花洗头。 好一会宋宇才缓过神来,用没受伤的左手使劲儿捏了捏脸皮,好疼,没有醒。看来不是梦境,十有八九穿越了。 后世穿越小说无数,宋宇在确定不是做梦后,心里暗想:穿越了?还有美女在侧?我这是到哪个时代了?又或是异界大陆?修仙大陆? 想到这,宋宇开始四处张望,先看了看天上有没有御剑飞行的高人,又扫视了一圈花园,看看有没有发光的草药。最后还不忘学着修仙小说的样子,屏气凝神开始感受天地间是否有灵气这种东西的存在。 好一番功夫折腾,宋宇失望的摇了摇头,心里暗自琢磨:看来这里和修仙世界没啥关系。至于异界大陆?好像也不太像。莫非是穿越到了古代中国? 宋宇自顾自地琢磨,面前的美女也已将他的伤口包扎好,此时正抬起头,盯着发呆的宋宇看。见宋宇没反应,美女娇嗔一声”:殿下,您一会发疯似的打柱子,一会又站在原地愣神,都不看人家一眼,人家不理殿下啦...” 宋宇被这嗲声拉回了心神,见美女已经转过身背对着自己,忙说“:姑娘,我不是故意的。”美女听宋宇喊自己姑娘,有些吃惊的转过头“:殿下,您还没醒呢?连奴家的名字都不叫了?” 宋宇心道要坏,自己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就贸然开口喊人家姑娘,要是现在这个身体和面前美女是夫妻,那就坏了。 就在宋宇手足无措之时,美女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殿下常说人生如梦,转眼百年,看来并非平日感叹。现在连是梦是醒都分不清了。”说完“咯咯咯”的捂着嘴笑得越发厉,那声音如银铃般动听。 宋宇见没有穿帮,心想,自己不如趁着这个轻松愉悦的气氛,半开玩笑的问出身份“:姑娘现在正在我的梦中,你我初次见面,在下斗胆敢问姑娘芳名。” 美女见宋宇戏精上身,跟自己演上了,笑得越发厉害,好容易止住笑声,这才一板一眼的配合宋宇“:殿下,奴家名唤小小,是您的小妾。” 宋宇听了女子的自我介绍,暗自嘀咕:面前美女一直喊我殿下,那我岂不是皇亲国戚?要真是,那我可真走运了。数不尽的香车美女扑面而来,额,虽然看这个时代的样子,估计没有香车,有也是香马车。但起码咱也是宫里人了,哎呀,这话怎么这么别扭呢?感觉有点像做了太监的意思。 宋宇强压住内心的狂喜,暗自思量了一会措辞,继续发问“:小小姑娘,本殿下不知道从何处来到此地,更不知此地是什么地方,好像也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小小姑娘人美心善,肯定会告知于本殿下吧?” 小小眨着眼睛说道“:此地大宋临安城济国公府,有关殿下名讳奴家可不敢说。” 宋宇赶忙说“:本殿下恕你无罪,尽管说。” 小小得了宋宇保证,这才缓缓开口“:现您是我们大宋朝的太子赵竑。” 赵竑?还是太子?我穿越到了大宋?现在大宋哪个时期?为了进一步确定自己所处时代信息,宋宇再次开口询问“:小小姑娘,现在是哪年哪月?哪位皇帝?” 小小依旧很配合“:大宋嘉定十四年。不过当朝皇帝的名讳,小小可不敢乱说,殿下,您就别再为难小小了。”说完会给宋宇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宋宇没有在追问下去,再次陷入沉思,大脑飞速运转,要说宋宇这人,平时真是一点优点没有,没学历,没特长,甚至有一点没素质。 但他有一点个人小爱好,爱看些历史人物小传记什么的,尤其是南宋末年。不敢说倒背如流,正着念肯定没问题。 综合刚才对小小的问话,再加上他宋宇对南宋历史的了解,不多时就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一年了。嘉定十四年,公元1221年?南宋宁宗朝?麻蛋,这可是个混乱的大时代啊。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已然崛起,宋,金,西夏正在相互混战,消耗着彼此的最后一口气。而自己这个皇子身份赵竑,就有点憋屈了,三年以后就会被权臣史弥远弄死。也就是说吃喝玩乐什么也不干的话,就可以转站地府再次投胎去了... 宋宇摸了摸已经冒汗的鼻头,定了定神,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小小。小小也疑惑的盯着宋宇看,四目相对,宋宇脸色泛起红晕,不好意思的将眼神闪躲到了别处。显然对女性缺乏抵抗力。 小小眼见宋宇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和平时看自己的那种,恨不得吃了自己的眼神大不相同。顿时有些不习惯,同样娇羞的低下了头。那小模样要多可人就有多可人。可是当小小再次偷撇了一眼宋宇后,花容失色的大叫起来“:呀!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听到小小喊自己,宋宇赶忙将头转了过来。就见小小指着自己的脸惊恐万状,不禁纳闷自己长的没那么丑吧?古代宫里的皇子皇孙,那可都是优良品种筛选出来的,没下过地,没吃过苦,细皮嫩肉的能差到哪里去?自己明显能感觉到这副身体身材比例很匀称,脸应该胖不到哪去吧?就算胖,那也不能吓到人啊? 这正纳闷呢,一股粘粘的,热热的液体顺着自己的唇角,流到了嘴边,宋宇习惯的用舌头舔了舔,有点咸咸的。我戳,该不会是我流鼻血了吧? 穿越前自己的身体杠杠的,该不会这具新身体每天花天酒地的都糠了吧,那爷们也太亏本了。 面前的小小再次凑到了跟前,由于绣帕已经帮宋宇包扎右手,索性直接用自己的纤纤玉,捂在了宋宇鼻子上,满脸担心的说道“:殿下刚才还好好的,怎么折腾了几下,就流鼻血了?殿下你自己先捂着鼻子,奴家这就去给你喊府中郎中去。”说完就要转身走。 宋宇慌忙喊住她“:那谁!小小姑娘,我没有大碍,火气壮,放放血就没事了。” 说完宋宇一脸苦逼得心想:你这小姑娘太那啥了,还不都是因为你这穿着,我才流鼻血的。你说你穿成这样和裸奔有什么区别?这可比后世大胆多了... 你说你要是长的丑吧也还好,就当是送福利了。可你长得和天仙似的,这走哪不都得要人命的节奏啊? 不怪宋宇心里纳闷,面前的小小穿的确实另类。全身山下只有一袭白纱裙,薄如蝉翼,附着在小小那玲珑曼妙的身体上。清晰的显示出小小在白沙群内,只用白绢包裹重要部位。白绢反光效果极佳,使得小小浑身上下透着诱人的光芒。 向上看去,如水欲滴得瓜子脸,再配上那得体的杏眼,柳眉,樱桃小口,是一种清淡的美,不加修饰的的美。用现代话说就是纯天然。 这样的美女,宋宇也就在电视上看到过。现在和自己距离如此之近,还口口声声说是自己小妾,宋宇的心跳不加速都难。 用手帕擦干了鼻血,宋宇无不赞叹道,这宋朝的丝织工艺果然高啊 “:小小,本殿下还有一个问题没问呢,咱继续说。” 小小点点头“:殿下尽管问。” “:我和小小姑娘,可曾说过史相的坏话?”宋宇严肃的说道。 小小刚听到宋宇的问话,不觉娇躯一震。可当他看到宋宇脸上依旧挂着松散的微笑,发嗲着说道“:哎呦...殿下你好坏。史相的坏话,殿下哪天不是挂在嘴上?” 宋宇听了小小的回答,就觉气血上涌,直冲天灵盖,好悬没晕过去。之所以这么大反应,是因为小小这姑娘便是史弥远留在济国公,也就是穿越过来的宋宇,身边的眼线。 现在可倒好,那倒霉的前太子,天天对着小小说史弥远的坏话,真是厕所里点灯,找屎! 第三回 竹楼换装秀 侍卫携书至 眼见最糟糕的情况已经发生,宋宇咬了咬牙,两世为人,命运重启,第一次见到的人,竟是别人的眼线。 着身体的主人,还当着眼线天天说人家坏话。得罪了当朝最有权力的人,老天这是要玩死我宋宇啊,穿越之前便是被女人玩弄,穿越后还要如此吗?这次还是超级加倍,来了个相爷... 拼了,我宋宇偏要搏一搏,赢一次。反正我宋宇烂命一条,输了,大不了再去投胎。 暗自下定决心,宋宇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对小小说道“:小小姑娘,本殿下的梦已经醒了。刚才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没吓到你吧?” 小小这才长出一口气“;看殿下一脸认真的样子,小小真被吓坏了,殿下你好坏...人家不理你了。哼...” 看着一脸嗔怪的小小,宋宇哈哈一笑“:偶尔开个玩笑,换换气氛也不错。人吗,老是一板一眼的,太累了。偶尔小儿心性,玩笑一番放松放松,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边说着,边温柔的用没受伤的左手,摸了摸小小那仿若瀑布倒悬似的黑色长发。 “:殿下以后还是莫要再开这样的玩笑了,一点都不好笑,好吓人的。”小小趁机向前一扑,依偎在了宋宇怀里,小猫似的向上抬头,盯着宋宇下巴看。那模样,我见犹怜。 宋宇却少有的敞开胸怀没有阻拦,更没有将小小推搡出去。这种心理成长速度快的吓人。 看来人在受到巨大刺激后,精神世界会崩溃,心理素质强的,会在崩碎的精神世界上,重建更高级的精神世界。 宋宇一直命苦,儿时父亲去世,崩溃一次,这次精神世界重建,使宋宇很早就开始帮母亲操持家务,表现得十分早熟。 在学校上学的时候,宋宇曾遇到同班的不良少年打劫同班同学。他挺身而出,救下了同学,却因为多管闲事,被不良少年盯上,除了隔三岔五打一顿,偷宋宇的东西外,这些家伙甚至动用家里长辈的关系向宋宇的班主任举报宋宇早恋。 早恋的女方则是不良少年每天在班里楼楼抱抱的金毛女子。对方一口咬死,宋宇百口莫辩最后在班主任的压力下,被开除出学校。好在母亲跪在了校长面前,才没有开除学籍,不然转学都是问题。 宋宇毕生难忘母亲跪下的那天所发生的一切。先是不良少年的父亲开着一辆别克汽车停在了学校门口,紧接着宋宇便被班主任叫了过去,劈头盖脸一顿批评。然后让宋宇去找家长。 宋宇母亲过来后,校长见宋宇的母亲穿着寒酸,一身工人身上特有的化工味。鄙视的神情就没消退过,根本不给宋宇或是宋宇母亲辩解的机会,直截了当的让宋宇母亲签退学表。言语更是讥讽味儿十足,那无情的话语,就像针一样,扎在了宋宇那年少的心上。 母亲虽被校长用言语,百般羞辱,却仍旧极尽讨好。本来就不多的几句奉承话,重复着给校长说了无数遍。直到把校长说烦了,一甩袖子,答应让宋宇转学。宋宇母亲这才作罢。 处理完转学,班主任一脸鄙夷的对着宋宇放言“:这个世界上,有钱就是王道,没人能改变,你小小年纪不知轻重,得罪比自己有钱有权的人,纯粹是找不自在。以后要学会夹着尾巴过日子。别再招摇了。”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不良少年也对宋宇说了几句话“:小子,这学校的校长,是我爸酒场上的朋友,弄你,跟玩似的。不是吹牛,就算你在怎么转学,我也有办法收拾你,我爸哥们多了去了。” 相比于老师和不良少年,宋宇的母亲却说了另一番话“:娘知道我娃受了委屈,听娘一句话,别往心里去。咱穷人的命,贱的很。这样的事,以后去了社会上多的是,碰上这些个有权有势的仗势欺人,就学娘说几句恭维话,没人笑话你...有钱人都喜欢被人捧着,尤其是穷人奉承他,为啥?因为他就是要在我们这些穷人身上找优越感。他想要,咱就给他,喊声大哥大姐求放过,身上也不掉块肉。” 三个人,三种语言,就像利刃一样,再次摧毁了宋宇的精神世界。这次重建后,宋宇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在做什么事情前,都会思虑再三,生怕出了什么错惹来麻烦。 刚转学没多久,母亲又离他而去,宋宇在这世上,再无依靠。学业无法继续。宋宇的精神世界第三次崩溃。重建后,宋宇开始走上社会。 第四次的精神世界崩溃,则是肖娜带来的。这次穿越,宋宇的精神世界又开始重建。重建后的精神世界更加抗打击,,性格也会发生变化,只是不知道这次变化,会让宋宇变成怎样一个人。 此时的宋宇正在抚摸着怀里小小的秀发,心里五味杂陈:想我宋宇,前世不过是宾馆服务员,穷极一生,也没有机会和这样漂亮的女子说上一句话。为了找到个媳妇,倾尽所有,也只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这一世,美女竟然投怀送抱。而像小小这样姿色的美女,也只是当朝的丞相送给这副身体前主人的一个玩物罢了。 庭院,钱财,甚至是别人的恭维话,身体的前主人,每时每刻都都在享受着。人与人的命运,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宋宇想到这,内心深处忽然有某种东西悸动,只见他温柔的推开了怀中的小小“:小小姑娘,你喜欢穿成这样吗?”边说着,边用眼神示意了下小小穿的衣服。 小小被宋宇这么一提醒,脸涨得通红“:殿下你坏死了,还不是你让奴家穿成这样的。还过分的要求奴家,里面那件也多余,不方便办事。”小小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两句更像是蚊子叫,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楚。 宋宇听了小小的解释,一脸黑线,心想这身体的原主人玩的还挺花。有钱人的快乐,真是不一般。 其实宋宇在问小小衣服问题之前就预感到,是个女人都不喜欢光明正大的穿这种衣服。像情趣内衣这种,大晚上的夫妻俩偷着穿还可以,大白天的穿这身到处跑谁受得了? “:以后想穿什么,不用刻意迎合本殿下的审美。” 小小被宋宇突然这么一说,脸上浮现慌张之色“:殿下?小小做错什么事了?惹到殿下了?” 宋宇见小小有些误会,露出了善意的微笑,再次轻抚了下小小的黑发“:小小,本殿下以前太不是东西了,不知道尊重你。只把你当成玩物,在这里给你道歉了。”说完,宋宇郑重地对着小小深鞠躬。 小小目楞在了原地,好一会缓过神来,脸色平静的说道“:殿下高看小小了,小小本就是风尘女子,能陪在殿下身边,已经是几世修来的福分了。” 宋宇却一本正经的对小小说教“:以后不光你,本殿下要让这天下所有身份卑微之人,都能在有钱有权的人面前,挺直腰板,不在卑躬屈膝。” 一席话说完。两人都沉默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小小开口“:殿下,小小这就去把衣裳换了去。”说完,拉着宋宇向花园出口走去。 两人路上没有太多言语,宋宇的注意力都被这座华丽的府邸所吸引。出了花园,便是一条石子路直通后院。小小和宋宇的居所就在这里。 后院十分宽阔,没有多少高大树木,多是低矮花草。在庭院最深处有一栋两层竹楼,竹楼前种了些南方常见的竹子。与竹楼相互衬托,别有一番雅韵。 不多时来到竹楼下,小小微笑着对宋宇说道“:殿下,小小这就去换衣服,殿下若是有些累了,就先去竹楼二层少歇。” 宋宇礼貌的点点头,随即上了二楼。二楼的摆设只有一张双人床,一个梳妆台,还有一把躺椅。不例外都是竹子编制。 宋宇看到躺椅很是新奇,赶忙过去躺在了上面;舒服,这辈子就没躺过这么舒服的椅子,还有这屋子,竹子清香混合着不知名花香味。让人闻了心旷神怡。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小小换好衣服出现在了宋宇面前“:殿下,这身如何?” 宋宇赶忙认真的打量起小小的穿着,小小也很配合地原地转了几个圈, 只见这衣服白色丝绸制作,上面绣着不知名的各色花朵,加上小圆领,过膝长短。显得十分精美。 随着小小原地起舞,外袍下摆飘起,仿佛鲜花盛开。 小小边转圈,边问宋宇“:殿下,小小美吗?” 宋宇脱口而出“: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小小听了宋宇的夸赞,迟疑了一下,停止原地转圈,表情温柔的对着宋宇说道“:殿下以前从来没用诗句夸赞过小小。” 宋宇挠了挠头“:啊!不会吧?以前本殿下怎么夸你的?” 小小被问,脸色有些微红,偷偷凑到宋宇耳朵边“:殿下常夸小小,肤如凝脂,吹弹可破。床上功夫了得...” 小小几句悄悄话,把宋宇听的脸红脖子粗:我还当古人,尤其是太子这一级别的体面人,夸人长得美都用诗呢?没想到这么露骨。 想到这,宋宇呵呵一笑“:这不梦游一场,心有所感,做人的境界有所上升,审美也跟着上升了。” 小小嘟起了嘴“:殿下怎么夸小小,小小都很开心。” 说到这,小小故意对宋宇眨了下左眼,调皮的说道“:不过小小更喜欢殿下刚才那两句诗。” 小小嘴上说喜欢诗,心里却开始计较:殿下一觉睡醒之后,仿佛变了一个人。 要说以前,自己随便发几声嗲,这殿下会立马色迷迷的缠上自己身子。恨不得将自己生吃了。眼神中充满了对自己身体的渴望。 那样的太子,实在是好对付。可现在,面前的太子看着自己,眼神中并没有贪婪之色,对于自己的美,更像是在欣赏,而不是占有。 莫不是真像他自己说的,梦游一场,审美改变?我看性格也变了好多。这样的太子,不好对付啊。 还是说,太子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身份,才表现出来这副态度?好像太子之前问过自己有没有说过史相坏话,自己回答经常说以后,态度也跟着变了。 想到这,小小试探性地问道”:殿下,您梦游一场,好似变了个人似的?” 宋宇听她如此说,知道这姑娘心眼多,想要试探自己心里的想法,怕是自己知道了他的间谍身份,才转遍了对他的态度。 但现在的宋宇,又岂是以前那个被女人玩弄的白痴?别以为自己长得一副我见犹怜的面孔,便可以将男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前太子可以,我宋宇可不行。 宋宇面不改色,缓缓说道“:小小姑娘想多了,这天下只有一个皇子赵竑便是我,又岂会变?姑娘如此说,只能说明姑娘并不了解赵竑。没事的,以后时间多得是,姑娘可以慢慢了解。” 说完宋宇还在心里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正好我也想看看这大宋的半壁江山,究竟为何会葬送在蒙古手中。 小小听完宋宇这段话,更加确定心中的想法:看来这殿下并未识破自己的身份,单纯是性格大变。 不过,自己要想像以前一样魅惑她,只会画蛇添足。可是史相交代的这件差事办砸的话,少不得会怪罪与我,只能暂时蛰伏,另谋办法了。 两人的谈话进行到这,竹楼外,一个穿着古代盔甲,侍卫模样的人,顺着后院石径小跑而来。 盔甲的抖动声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在这宁静的后院中显得格外突兀。 宋宇闻声从二楼窗台向外看去,只见那侍卫手上拿着一封信,看样子这侍卫应该是给自己送信来了。 见侍卫越来越近宋宇赶紧起身下楼迎接,毕竟这是自己穿越而来后,见到的第二个人。尤其是这人还是给自己来送信的。 对于现在处境的宋宇来说,和外界的交往至关重要。身后小小见宋宇下楼,也紧紧跟随。 不多时两人来到竹楼下,那侍卫模样之人已经跪在地上,双手举着书信“:属下带刀侍卫程保参见太子殿下。” 第四回 余阶的补丁 小小的眼泪 宋宇看着跪在下边的侍卫一阵的感叹,第一次被别人下跪的感觉好奇怪,这心里有点慌,还有点小激动,这可是古代一身戎装的军人啊。尼玛,现在就跪在自己脚下。“:起来吧,别跪着了,有什么事报告吗?”宋宇故作威严的说道。 “:稟太子,门口有一真府小厮求见,被属下等拦住,不过他交给属下一封信,说要转交太子殿下。”侍卫站起身来将信递到宋宇手中。随后站到一旁。 宋宇正要拆信,后边却传来了小小的一声娇喝“:老匹夫还敢来蛊惑太子殿下?给本姑娘将那小厮一顿乱棍打走。” 侍卫竟然“喏”了一声就要出去。 这边宋宇赶紧喊“:停,停,停,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这信都没看呢就要动粗?你这侍卫也是的,我这一大老爷们都没说话,你喏个屁啊?” 这一喊登时把俩人喊愣了。只见那个叫程保的侍卫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一拱手道“:是属下鲁莽了,这阵子听小小姑娘发号施令听惯了,还请殿下责罚。” 站在一旁的小小见宋宇一改往日态度,又见侍卫把责任推到了自己身上,赶忙向宋宇请罪“:殿下,小小一时口快,还请责罚。” 宋宇摆摆手,示意两人不必在意,随即接过信,翻看起来。 小小见宋宇没有要处罚自己的意思,松了口气。心里泛起了嘀咕:殿下前两天对这真德秀的意见可算是大了去了,怎么现在突然变了?难道性格改变,也会改变对真德秀的态度? 那大人的计划岂不是全部被打乱了?想到这,小小压低声音,对着正在看信的宋宇说道“:殿下前两天还对这真德秀气愤异常,怎么今日?” “:即使再生气,也得先看了信再说吧!”宋宇皱着眉头回答。 “:是奴家鲁莽了,还请殿下责罚。”小小再次告罪。 “:无妨,本殿下不会因为说错话而怪罪一个人。这点还需谨记,毕竟你们二人与本殿下每日相处在一起。若是你们常常因为一点小事,就要告罪,怪麻烦的。”这古人就是这样喜欢道歉。宋宇无奈的心想。 叮嘱完两人,宋宇转头看向手中那封信,信上用十分工整的字体写着太子殿下亲启。落款人写着真德秀三个字。 打开那封信细细端详,就见对方用的是楷书,虽然生僻些,但宋宇还是读懂了。 大意基本就是想要道歉,但信里道歉的话多,为什么道歉却只字未提,可见对方很忌讳这件事。 宋宇把信折好放进了袖兜里。要说这古人的衣服最方便的还是大袖子里的袖兜,装点什么东西既方便又不露痕迹。 将信放好,宋宇思考着这件事:究竟是什么事要让真德秀这位理学大家,向自己的学生也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道歉呢?这历史上可没记载。 不过看小小刚才要把送信人赶出去的举动,这事八成和小小脱不了关系。 可若要直接问小小,这姑娘会不会从中作梗,胡编乱造?为了不让事情继续朝着坏的方向发展,看来只能先找送信人询问了。 宋宇揉了揉紧皱的眉头,对那个叫程保的侍卫说道“:真先生的信使可曾走远?” 那侍卫一看太子对真德秀态度有所转换,立马回答“:属下让他在外边候着呢,在得到太子殿下首肯前,属下可不敢擅自决断。” 宋宇看着这位乖巧的侍卫哈哈一乐“:你倒蛮会做人的,让他进来吧,我和小小姑娘换身衣服便去见他。” “:殿下,这?”小小好像还有话要说。 不过宋宇一拂衣袖冷冷的回了句“:本殿下主意已定,休要多言了。” 硬生生的把小小到嘴边的话给顶了回去。 小小吃了瘪,心里恼怒,却不敢明面上表现出来,看似乖巧的应了声喏。便跟着宋宇向竹楼内走去。 来到二楼,宋宇让小小找来几件自己的贴身衣物,便告知小小去门口等他。 宋代的衣服,宽袍大敞,倒也不算太难穿。不多时宋宇便穿戴整齐,走到了屋内的铜镜前。 仔细打量起铜镜里的自己。只见自己头顶太子冠,五官英朗,面白如涂粉,唇红如抹朱。 配上新换的一袭白衫,颇像西游记里的小白龙变化成人的模样。 看的宋宇不禁暗自欣喜,庆幸自己这回算是赚到了。 没想到穿越还带整容的。就这相貌要是古代有个选帅大赛,咱去参赛都没问题。 就这样宋宇不知自恋的看了多久...直到小小在门外询问,他才回过神来。 出了卧室宋宇和小小一前一后来到前院客厅,看到刚才那个叫程保的侍卫和一个身着灰袍,头戴东坡冠的年轻人已经在等候了。 程保见太子走进客厅,慌忙上前禀报道“:回太子殿下,人已经请进来了。” 被点名的那名年轻人不慌不忙,上前自我介绍道“:草民余阶,奉先生之命前来送信,叨扰殿下之处还请恕罪。”说完毕恭毕敬行了跪拜礼。 宋宇一听来人自称余阶,惊呼出声“:余阶?你是余阶?” 堂下的年轻人见太子如此模样不禁满脸疑问“:草民确是余阶,只是不知殿下为何如此惊讶?” 宋宇转惊为喜慌忙说道“:好,好个余阶,你来的正是时候。你既称呼真德秀为先生,你我便是师出同门,余学弟快快请起。” 余阶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本来他这次是为了劝劝这位不学无术,只爱美人与古琴的太子,和自己的老师真德秀重归于好。 哪知这太子见了自己竟然如此激动?这太子不会喝酒喝高了吧?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显然让余阶有点不知道怎么应对了,起来也不是,跪着吧也不对。只好一拱手答道“:草民何德何能敢让殿下以同窗之礼视之?”干脆接着跪,让太子自己说清楚吧。 宋宇知道自己激动过了头,让对方有些手足无措了,毕竟第一次见面,就表现出故友重逢般的热情,尤其是身份上一个是太子,一个是草民,这任谁都接受不了。 想到这,宋宇强压了压小激动微笑着对余阶说道“:学兄素闻余学弟大才,方才如此激动。学弟勿要多疑,快快请起。” 余阶这才恍然大悟,感情这太子听说过自己,可自己掰指头数数,自从十多年前,因斗殴误伤人命,漂泊在外已然十多年。 这十多年,处处碰壁,走到哪都遭受这些大官人的白眼,还真没干过什么大事。才华更是无从说起了。 也不知这殿下是从哪得到自己消息的,竟然如此激动。不过看他这表情真诚,也不像是做假。 看来余某人今日走了大运了。这样也好,我也可以借此良机化解这对师生的误会。 想到这,余阶拘谨的缓缓站了起来,拂了拂衣袖一拱手说道“:真先生交给殿下的信,殿下可曾看了?” “:看了。”宋宇很简单回答道。 随即对着余阶上下打量,就见这余阶相貌五官端正,无甚出彩之处。倒是身上灰色长袍上的补丁,还有脚上穿的那双破草鞋,让余阶看起来像极了古时的落魄书生。 “:不知殿下作何想法?”余阶追问道。 宋宇心知这余阶定是来劝架的,有心试试这位南宋末年著名的战术大师。便说道“:不知学弟想要如何说辞?” 余阶看了看周围立着的二人,欲言又止。 宋宇看出了他的想法,便对小小和侍卫程保一挥衣袖“:我与学弟有事要谈,你二人先出去吧。” 小小听太子如此说,心里不由咯噔一下,不过还是假装若无其事般的乖乖退了出去。 少时屋内便只剩下宋宇余阶二人,余阶一拱手继续说道“:多谢殿下,其实草民此次前来并非是为先生做说客,实是为了大义。自古只有学生有错而向先生道歉的,今时却见先生向自己的学生道歉,草民深为不齿,更听说太子殿下已经打跑了两拨前来送信之人,阶认为太子殿下做得太过分了。于是挺身而出,来此,想劝殿下莫要做出糊涂事,失了天下人之心。毕竟殿下乃是未来的大宋之主,敢问一位不善待自己老师的人,如何做得这主?” 余阶没有再说下去,而是面色凛然的矗立在原地,颇有点舍生取义的意味。 宋宇看着不卑不亢的余阶,想他一介落魄草民,竟然怒斥自己这个当朝太子。真是拿着鸡蛋碰石头啊。 他就不怕我这石头一生气,碰碎他?想到这,宋宇一拍椅背起身说道“:好,好个余阶。” 宋宇的动作,立马引来了门外的侍卫程保“:殿下,是不是把这人也扔出去?” 余阶听到程保的声音,眼睛一闭:看来运气今天没在我余阶这边。这正是: 竹生千节难穿云, 根基细浅瘦其身。 纵有一日云来顾, 不过雾霭逗弄人。 本以为太子高看自己一眼,现在看来这太子不过是觉得好玩,逗余阶这等落魄之人玩的。 想想也是,人家是太子,真德秀那样的高官显贵都要给人家道歉,求得原谅。自己这名不见经传的市井之徒,又怎会遇到贵人? 余阶闭眼等候发落,宋宇却站起身来,走到余阶跟前,拍了拍余阶瘦弱的肩膀,“;学弟这些年,过得很辛苦吧?” 听到宋宇的辛苦两字,余阶只觉得鼻头一酸,差点落泪,缓缓地睁开眼,就见宋宇微笑着对自己继续说道“:学弟所言竑必将铭记于心,只是还请学弟详言这其中的曲折,也好让学兄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宋宇压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让对方说了。 余阶见宋宇问起事情经过,先是一愣,仔细打量了一下宋宇,见对方一脸茫然的样子“:前些日子的事,临安城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殿下不记得了?” 宋宇并没有解释为什么不知道的原因,只是微微颔首“:学弟但讲无妨。” 看着一副跟没事人似的,还问倒底发生了什么的太子?余阶心想,这是唱的哪出? 但既然对方问起,定然是有原因的,便心一横,眼睛一闭缓缓叙述道“:殿下在数日前曾和先生有过一场对话,当日先生曾劝殿下要亲君子远小人,并曾指出要远离小小姑娘。 岂料,这些话被小小姑娘撞破,对殿下又哭又闹,殿下没办法,只好打发走了先生,此后先生两次派人来请殿下到其府上一叙,结果所派之人,都被殿下一顿乱棍打了出去。先生惶恐,故尔派草民携道歉的书信亲自登门来给太子殿下道歉。” 说完目视宋宇,只等着宋宇回话。 宋宇这才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正要回话,却听到一阵哭闹声传来,接着便见小小哭的梨花带雨的,来到了宋宇身边,抽噎着说道“:殿下明鉴,这厮分明是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殿下若不信,奴家愿以死明志。”说完就要向桌脚撞去。 这一幕来的突然,宋宇一时竟不能应付,见她要撞桌角,便赶紧拦住说道:“先,先别闹,我又未曾表态,你急着去死干什么?” 这句话还真管用,只见小小立马不闹了,借势小猫似的依偎在了宋宇怀里。 历史人物志:苏小小,历史上并没有留下名字,此女子是当时的权臣史弥远送给太子赵竑做卧底的,而赵竑这个傻太子因为此女子和自己一样的爱好(弹琴),便把此女子视为自己的知音,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这个女子传到了史弥远耳朵里,直接导致史弥远下决心废掉这位和自己不对付的太子。 历史人物志:余阶,在历史上余阶成名极晚,早年家贫,自己就像个小混混整天混日子,后来与人争斗,失手杀了人,便逃亡在外,直到毛遂自荐做了淮东制置使赵葵的幕僚,才逐渐崭露头角。 第五回 宋宇正家规 定策去请罪 宋宇倒也没有太在意小小这一亲昵的举动。不过这时下边的余阶一脸可惜的撇了宋宇一眼,心想这次恐怕事情不妙了,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想不到自己在恩师跟前的一番大话,就要变成笑话喽。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罢了,听天由命吧。 宋宇见余阶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失望,知道余阶八成误会自己了,便将怀里的小小扶好,见她也不再哭闹,便松了手在厅内踱着步想对策。 堂下的余阶开始闭目养神,而小小则一脸委屈的紧紧盯着宋宇,似乎今日宋宇要是不给个说法,是别想干休了。 看这情形宋宇不禁苦笑,本想投石问路,结果来了个打草惊蛇,还是条美女蛇。给你来了个一哭二闹三上吊。想和稀泥看来是不可能了。可若是明着偏袒任何一方,又是要出人命的。 不过仔细一想,这看似混乱的场面,却都有着个人的目的,小小不必说了,定然是要离间我们师生关系,现在哭闹,就是想轰走余阶,要从她那边找突破口,几乎是不可能。 而余阶这样的历史名人又个个都是铜皮铁骨,宁折不弯。若是把他赶出去折辱他,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罢了,两害相较取其轻,想到这,心中已有打算的宋宇面色一冷,回头对小小说道“:小小姑娘,请问这里是哪里?” 小小被问明显一愣,不过还是回答道“:回殿下,祁国公府。”(这位赵竑太子的府邸并非东宫,而是祁国公府。) 宋宇眉毛一挑“:那敢问姑娘,这祁国公府是谁人最大?谁人做主?” 小小语塞,心想完了,这太子又开始犯混了,扯这些不着调的干嘛?不过还是老实回答道“:当然是殿下了。” “:那本殿下可掌着这府中所有人的生死?”宋宇严肃的说道。 听到这里小小彻底明白了,心里暗道不妙:感情太子要从自己这边开刀了,看来自己刚才那步棋走错了。 本以为太子还会像以前那样,自己一撒娇,就乱了方寸,妥协似的站在自己一边。哪知? 想到这里小小不禁手心冒汗,算了,再计较下去,容易暴露,万一坏了大人布局... 可步子已经迈出去,收回来太过难堪。小小不得不好生思量如何收场? 那边宋宇也没闲着 “:小小姑娘,以后不要再以死相逼了。须知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我共同度过了不知多少日夜,竑对你可是百般呵护,你对竑也是真心实意,你我夫妻一场,你若身死,竑会很伤心的。”说完,抬起受伤的右手,上面还有小小的绣帕。 小小得了台阶,赶忙接口“:小小知错了,还请殿下勿怪。” 宋宇见终于将这姑娘安抚,心里松了一口气“:你退下吧。这件事本太子自有计较。” 小小得了宋宇吩咐,自觉地向着屋外走去,临出门口,屋内的宋宇扭头喊来一句话“:小小姑娘,告诉府内众人,以后本太子会客,请勿打扰。以免让外人笑话我祁国公府没有礼数。”小小的柳眉抖了抖,掩门而去。 宋宇这边不失时宜恩威并施,解决了小小。那边余阶也睁开了眼。宋宇笑了笑“:家丑,让学弟见笑了。” 余阶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心有余悸:家丑?您的家丑能要了我的命....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草民恭喜殿下脱胎换骨。” 宋宇虽然觉得这话不怎么对味,不过还是笑纳了。上前拉着余阶的手说道“:偶像,让我好好看看你。” 其实不能怪宋宇这么喜欢余阶,要知道,宋宇这人穿越之前最爱看历史人物传记。 而南宋末年那些被许多人都忽略的英雄人物,宋宇尤其喜爱。这些人里最特殊的偏爱,就是余阶。 余阶虽未说过那些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的话,可却用自己的所作所为,证明了自己是个真英雄。 余阶的一生可以用一首诗概括 : 半世飘零终得用, 只为立业与建功。 戍蜀八载川得治, 血战兴元与嘉定。 三十六战破敌胆, 复土北伐解甲梦。 谁知理宗信奸言, 壮士泣血叹苍穹。 宋宇那灼热的目光,顿时把余阶看害臊了,说实话,余阶自认为还算阅人无数,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今天这太子的所作所为,着实令余阶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瞅着哈喇子都快流下来的太子,色迷迷的看了自己好久。余阶终于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殿下?” “:啊!”听到余阶喊自己,宋宇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收起了猥琐的表情“:啊,哈,失态了,看到余学弟太高兴了。还请见谅。” 余阶此时一脸的黑线,心想:这太子不会连男人都喜欢吧?以前读史书,记得战国时期有个龙阳君,跟魏王就是那种关系,后来男男之间的那点事,都统称龙阳之好了。 想到这里,余阶不由浑身汗毛倒竖,冷汗直流。一脸看怪物似的表情看向宋宇:不会这么巧让余某碰上吧?没看错的话,刚才殿下好像流哈喇子了。我说怎么方才的美女和我,殿下选择了站在我这边?感情殿下是看上了余某的姿色... 宋宇见余阶眼神很复杂,咂巴砸吧嘴“;余学弟,有什么心事吗?” 余阶一脸谨慎的试探道“:殿下觉得余阶相貌尚可?” 说着,余阶还用手紧了紧脖领,好像生怕自己被宋宇给看光了... 宋宇眉头 皱成了川字:看余阶的表情动作,宋宇也能猜到余阶八成把自己想象成同性恋了。不由心里纳闷,古代的英雄人物,脑回路都这么不着调吗?难道自己一个太子,表现出对同性的喜爱,就那么容易让对方误会吗? 想到这,宋宇拍了拍一脸小心谨慎的余阶肩膀,就觉的余阶浑身一个激灵“:余学弟,竑只喜欢女人。” 话刚说出口,又觉得怪怪的,继续补充道“:对男人只有友情。” 听了太子的解释,又见太子并没有下一步动作,余阶这才长出一口气:吓!余某今日清白算是保住了.... “:殿下接下来您要?” 见余阶回归正题,宋宇正色说道“:劳烦余学弟为了本殿下的事奔波,只是不知余学弟现在在哪里高就?” 余阶刚放松的表情,再次拧巴,立马蔫下来。支支吾吾好久没有回话。 宋宇见他如此表情,暗自欣喜,不过还是十分关心的说道“:我这国公府缺个伴读,不知余学弟可否赏脸?” 余阶本来耸拉的脑袋转而开心的扬起,慌忙跪下谢道“:承蒙太子殿下看得起草民,草民焉敢推辞?” 宋宇慌忙将他扶起,说道“:只是个小小伴读,何必如此高兴?学弟大才,他日定然鹏程万里。到时候再谢我不迟。” 哪知不劝还好,这一劝余阶还来劲儿了,只见被宋宇搀扶的余阶竟然开始浑身激动的颤抖,待抬起头来时已是两行浊泪“:殿下太看的起阶了,想我余阶漂泊十数年,处处遭人冷眼,并未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也不知殿下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实是谬赞草民了。” 宋宇心里清楚余阶的遭遇,叹了口气摇头说道“:学弟,本殿下别的不行,可看人向来很准,记住,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余阶擦干了眼泪,说道“:士为知己者死,殿下今日之言,阶谨记于心,且看阶日后表现。” 宋宇不失事宜的再次拍了拍余阶那瘦的皮包骨的肩膀“:这就是了,顶天立的的汉子,哭个什么劲儿?你可是我的偶像。” “;只是殿下,何谓偶像?”余阶见宋宇老提这俩字,疑惑的问道。 这一问顿时把宋宇问住了,是呀,什么是偶像呢?妈蛋,我说这个词干嘛“:这个...就是知己,知音。都行。” 余阶眨吧眨巴眼,似懂非懂的说道“:那殿下也是余阶的偶像...” 看他这么说宋宇顿时一头黑线,实在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便转移话题道“:这两日我数次赶走先生府上之人,已然铸成大错,学弟之言,如雷贯耳,自古只有先生打骂学生,哪有学生忤逆先生之礼?竑打算负荆请罪,以求得先生谅解。”说完不禁满脸愧色的看着余阶。 余阶赶紧抱拳劝道“:殿下能有如此想法,实在是难得,正所谓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他日若登基为帝定然是一代明君。不过...” 见他欲言又止,宋宇反问道“:不过什么?” 余阶郑重的说道“:不过负荆就不必了,殿下可拿上先生惩罚学生的戒尺,前去登门请罪。此事一出,定然会成为临安城的一段佳话。” 宋宇点头道“;好,便依学弟之言。事不宜迟,你我二人现在就去先生府上请罪。” 说完宋宇对门外喊了声“:来人啊。” 一直候在门外的小小与侍卫程保闻声而入,走到宋宇跟前等待指示。 宋宇看了看小小,见这姑娘脸色很平静,知道她是个聪明人。明白何时该收敛“:把你们两人喊进来,是有两件事要吩咐,第一件事,面前这位余阶,余学弟,从今天起,就是本殿下的伴读了。你们以后要和余学弟和睦相处。对了,因为要读书,以后本殿下就搬到前院来住,毕竟这里距离书房更近。” 小小刚听到余阶要做伴读,就有些心里不悦,现在殿下又说要从竹楼中搬出去,忙一脸恳求似的问道“:殿下,那小小和您一块搬到前院?” 宋宇笑了笑,温柔的抚摸了下小小的秀发“:小小姑娘,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眼下天下纷扰,万民不得生息,本殿下若是不努力读书,以待将来。你我的缘分,怕是走不远了。” 小小自打来到这太子身边,第一次从太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身的正气。更是第一次从太子口里听到了万民和生息这两个极为特殊的词汇。一时竟被折服,愣在了原地。 宋宇见小小没有再出声阻挠,继续一脸微笑的说道“:小小姑娘,还请您帮竑收拾出一间卧房,哦对了,也帮余学弟在竑的卧房旁边再收拾出一间。” 小小忙应道“:奴婢领命。” 宋宇继续吩咐道“:至于第二件事,还请小小姑娘在府中找把戒尺,还有,那个侍卫叫什么来着?” “:小人程保。”侍卫赶紧回答道。 “:嗯,程保,你再找一个侍卫,换上便装,随本殿下一同出府。” “:只找一个是不是太少了?”程保反问道。 “:没事本太子相信你,看你五大三粗的,谁敢在你面前放肆?”宋宇笑着说道。 程保还想说,可一听到宋宇夸自己五大三粗,顿时耸了耸肩,心想殿下说的,也是啊... 随即屁颠屁颠的准备去了。留下小小却并未出去,宋宇疑惑的问道“:小小姑娘还有事?” 小小温婉的回道“;殿下既然要出去,需不需要备车?”态度像极了一个帮郎君分担家务的小媳妇。 宋宇想了想说道“:不必了,本殿下这次为了表示诚意,还是步行前去的好。你去准备吧。” 小小应声而退。不多时便找来了戒尺,而程保也换了一身墨绿色的武者装,领着一个长相憨憨的汉子走了进来。两人一同走到宋宇跟前跪下说道“:殿下,人给你找来了。” “:殿下,小人名叫赵国。” 宋宇打量着面前这个比程保还要魁梧的汉子,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从椅子上站起身说道“:这次出府,本殿下是要到先生府上负荆请罪,所以步行前去,这随从吗,就你们俩和余学弟了,至于别人都留在府中吧。” 历史人物志:余阶,中年得志,一腔热血都洒在了四川对蒙战线上,可谓功勋赫赫,打得蒙古龟缩于几个小据点不敢出来。但就是这样一位英雄,最后却被昏庸的朝廷,活活气死。只是因为打压了几个地方豪强。被打压的豪强勾结当时的宰相谢方叔等对当时的皇帝理宗进谗,理宗竟然一拍即合罢免了余阶。什么时候皇帝会这么爽快?那就是他也这么想的时候。史载被罢免的余阶一气之下吐血不止而亡。永远离开了这片他所深爱的国土: 死去元知万事空, 但悲不见九州同。 第六回 临安城御街 小胡同混战 程保两人赶紧应“喏”, 可一边的小小却开口说话了“:殿下,奴家也想去给老先生请罪,毕竟这件事因奴家而起,还请殿下恩准。” 宋宇一听小小也要去,心里暗道:这间谍,绝对是专业的。见风使舵,那叫一个及时。 “:哦?想通啦?”宋宇满脸坏笑的问道。 “:奴家知错了,是奴家太任性。坏了殿下名声。”小小跪下满脸诚恳的说道。 好卧底啊,宋宇在心中赞叹。这种人才真不知道史弥远从哪找的。俗话说的好,心怀大奸之人,必以大忠示人。 这丫头年纪虽小,但是深谙此道啊,想到此,宋宇打算答应她,对于这些卧底,与其让他偷偷摸摸监视你,不如放身边光明正大的监视。 只要不像先前那样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瞎折腾,其他都好说。毕竟真撕破脸,大家谁都不好过。 收拾停当,一行人出了会客厅,向府门外走去。本来宋宇以为那竹楼是自己的住处,等到彻底走了一遍这座府邸后才发现,这祁国公府着实不小。 那花园的竹楼原来是所谓“金屋藏娇”里的“金屋”,也就是那个胡闹太子为了博得小小欢心,专门给人家盖的。 出了竹楼是花园,花园再向外便是后院,是府内各勤杂人员的住处,过了后院的前院才是府内会客,以及太子的住处。 看到这里,宋宇才明白,原来那座竹楼,就是一个玩乐的地方,干正事还得是前院。想到此处,宋宇不禁羡慕,怪不得古代书生为了金榜题名呕心沥血的夜读,争当王侯将相呢? 临安,可不是南宋的京师,南宋的京师依然是被金人占据的汴梁,这南宋称临安为行在,用通俗的话讲,就是南宋皇室暂时住在这,迟早是要回汴京的。 可终南宋一世130余年,也没能再回到故都。如果从空中俯瞰,这临安是个不规则的长方形,中间一条御街横贯南北,两侧皆是店铺与手工作坊。 达官贵人多住于城北御街旁,或隐于御街店铺之后。祁国公府紧靠皇城,换成位置偏南,所以想要去负荆请罪,众人得沿着御街一路向北。 这一路上,看惯了现代建筑的宋宇,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御街上,光是古色古香的二三层小楼就不可计数,沿街摆摊的,叫卖的,更是热闹非凡。而于路的商旅熙熙攘攘,不可胜数,其中还不乏各种肤色的外国人。临安的繁华,可见一斑。 正应了辛弃疾那首诗: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 一夜鱼龙舞。 娥儿雪柳黄金缕, 笑语盈盈暗香去。 小小这一路走来也被街市繁华吸引,只见她穿着白色丝绸裙,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好奇的在这街市之上,蹦来跳去的买东西。 程保赵国则紧跟在小小身后帮她拿东西。三人忙得是不亦乐乎。 看到这一幕,宋宇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那个胡闹太子这阵子真的把小丫头憋坏了。沿路的首饰,布匹,还有服装店,让这丫头挨个光顾了个遍。 宋宇不时回头看看被各种包裹压得满头大汗的程保俩人,心里一阵发寒。看来这女人的天性,就是要逛街的...还好自己是太子。不然... 在宋宇等人的再三劝说强调下,小小这丫头才一脸诚恳的点头表示不会再买了。 可宋宇看着那不可胜数的包裹,程保俩人实在拿不了了,干脆让他俩买了路边一个货郎的小推车推着,也能减轻一下负担不是... 就这样一行人好不容易走出了熙熙攘攘的人流,来到了一条小路上,与刚才热闹的御街相比,这里简直是两个世界。 本来好不容易挤出人流的宋宇等人,以为能喘口气了,可走了没多远,小小忽然开口提醒“:殿下,咱们先回去一下吧,奴家刚才好像买了东西忘了拿。” 宋宇一听她这么说,眉毛不禁抖了抖,没好气的说道“:忘了就别要了,回去的时候再从新买。” 可刚说到这里,忽然听到前边隐约传来了弱弱的呼救声“:来人呐!救命!” 宋宇心里一紧,有人呼救?忙回头望着众人说道“:前面好像有人在喊救命呢。” 众人竖起耳朵听了听,余阶率先开口“:还真是,殿下,要不要去看看?” 可一旁的小小却冷冷说道“:光天化日的,哪来的救命声?要去你去,本姑娘可不去,本姑娘还得回去拿东西呢。” 宋宇看着各执一词的两个人无奈的笑了笑:“:既然被本殿下听到了就得去看看。” 说完也不理会众人,循着声音向前走去。 待走过几条小胡同之后,声音越来越清晰,只听见一个粗重的男声说道“:喊喊喊!喊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别说你喊不来人,就算你喊来了,这临安城里敢管本少爷闲事的,恐怕还没生出来呢。再说,本少爷等小美人你从这路过,可不是一日两日了,今日本少爷便在这里把你就地正法了,看你那固执的老子,能把本少爷怎么样,嘿嘿嘿!”说完传出一阵淫笑声。 紧接着一阵满是怒气的女子之声随后传来“;你这个畜生,你就不把杨皇后放在眼里吗?” 听到这里宋宇浑身一颤,杨皇后?有人敢调戏皇后?事不宜迟,宋宇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声音传出的胡同口,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胡同里的流氓说道“:呔,放开那皇后!” 可这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只见这胡同是条死胡同,三面皆是矮墙,连个门都没有,里面黑压压的十几个壮汉,将两个弱女子堵在了墙根,见有人说话,唰唰唰的将目光全都锁定在了宋宇身上。宋宇这心里悔啊,让你耍帅吧,这回一顿胖揍是免不了了... 穿越前就因为多管闲事,惹来解决不掉的麻烦,最后三天两头被不良少年收拾,直到被迫转学。穿越后,本以为是太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应该吃不了亏吧? 结果对面十几个,自己带来的那俩人,让对面塞牙缝估计都不够。 但这些流氓并没有迅速冲过来,反而是让开了一条道,从人堆里走出来一个不到1米6的小胖子,长得矮吧也就算了,还一脸的麻子。 就这模样,要是有个选丑比赛,这货肯定是冠军。只见这小胖子嘴角上扬,一副谁也不服的样子,走出了人群,看了看站在胡同口的宋宇就一个人,不禁哈哈大笑“;本少爷当是哪路神仙呢,原来就是一个疯子。” 说完冲着身后的壮汉怒了努嘴“:照死里打”。 说时迟那时快,身后的余阶和程保赵国俩人也推着车赶来了,三人眼见胡同里涌出来一群壮汉,冲着太子而去,顿时大惊失色。 也顾不得那许多了,扔了小推车冲着那群壮汉打将过去。由于出门之前和程保赵国俩人说了穿便装,所以俩人也没带刀,而余阶文人打扮,更不可能带武器了。 三人就这样赤手空拳的和十来个流氓打在了一起。本来宋宇撸袖子就要冲上前去帮忙,可随后便发现程保赵国这三人似乎都是练家子,赤手空拳和十来个壮汉打,竟然没没有一个漏网之鱼冲到自己身边。 就这样,宋宇索性在一边饶有兴致的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宋宇心里暗道:今天真是开了眼了,原来这武功并非花架子,倒没后世那么夸张,一骑当千什么的。但以一敌十还是有可能的。 就像现在,这三人中的程保,赵国拳脚姿势颇为相似,应该是一个师傅教的,怪不得自己让程保喊人,他喊来了赵国。看来这俩人还颇有渊源。 但他俩这路功夫,明显没练到家,姿势十分笨拙,身上已经被对方踢出了不少脚印。 反观余阶那边倒是轻松了许多,余阶并未动用双手,一直潇洒的背着手,用双腿踹来踢去。 不过就是这腿法,对方三五个大汉却不能近身,对方拿刀来砍,余阶只是身体一闪,右脚一踢那刀便被他踢出去老远。 没多久围着他的那几个大汉便都被卸了兵器,只能赤手空拳的挨踹。看到这里宋宇不禁暗暗叫好,没想到这余阶瘦瘦弱弱的一副书生模样,却深藏不漏。怪不得人家投军后,能从小兵做到一方统帅,显然是有真本领傍身。真是不能小看了这些古代的名人啊。 可是等宋宇转过脸来再看程保他俩时,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程保还好点,此时夺了对方混混手中一把朴刀,呀呀呀杀猪似的边喊叫边胡乱挥舞。 周围几个混混也不知是被程保的喊叫声震慑到了,还是害怕程保手里那把胡乱挥舞的朴刀伤到自己,愣是没人敢上前一步。 不过看得出来程保是在硬撑,脑门上豆大的汗珠子不停顺着脸颊流淌,显然到了力竭的档口,落败是早晚之事。 赵国更别提了,此时已经被打翻在地,五个壮汉正围着他爆踩,他现在躺在地上只有招架之力,想起身再战已经是不可能了。 看到赵国倒地,宋宇这心里有点慌了,赵国可是拖住了五个壮汉,他要是落败,这五个壮汉下一个对手就是自己。 可要是自己冲上去救赵国吧?估计也是盘菜,地上再多个人的事... 要说这不会武功的人,一到性命相关的时候,都会想到找件武器防身,宋宇也不例外,可翻遍了身上,除了点散碎银子,就是身后背的那把戒尺了。 那东西打手心还行,打人实在不靠谱。无奈之下,宋宇开始扫视周身附近,想在路边找块石头或者木棍什么的,给自己壮胆。 不过石头没找到,倒是找到块大青砖,也不知道这宋朝的烧砖师傅手艺怎么样,结实不结实,不过光看这块转的个头,就比后世的板砖大了两倍有余。 宋宇不动声色的摸过去,一只手将砖拿在手里掂了掂,还挺沉。索性便抱在了怀中,开始在人群里寻找那些个长的寒碜的,欠拍的目标。 找来找去,发现对面那群壮汉一个个都跟健美教练似的,露着黝黑的小肌肉,估计哪个都不好惹。 正垂头丧气的时候,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小胖子来,暗自奇怪这小子哪去了?找来找去才发现,原来这货被混战的人群挡在了后面,只见这货一脸的坏笑,双手抱胸,斜着个脑袋,很悠闲的看着这群人混战。还不时地指指点点,让往死里打。 宋宇在心里骂道:孙子,在这呢,胆还挺肥,身边一个人都没留,看本太子偷偷摸过去,给你开了瓢。嘿嘿! 想到此,宋宇便和这混战的人群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动声色地,从麻子脸的视野盲区向他摸去,等到离那货约摸不到二十米的时候,宋宇突然一个加速,双手举着板砖,呀呀呀的怪叫着冲了上去... 事后据当事人宋宇描述,自己是很有风度的,丝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冲了过去。 据被救的两位女子描述,太子殿下当时叫了,叫的好大声呢... 据被害人描述,当时宋宇不但怪叫了,还空出来一只手,擦了擦鼻涕... 这些人里,余阶证词比较符合事实。他声称殿下根本没怪叫,并且以自己的前途做担保。 历史称谓解析:可能有很多人看了本书的称谓会有点不解,在这里我得把大多称呼说一下,对于这些侍卫一般自称小人,小的,在下,属下,小将。女性称呼自己奴家,妾身,小女子。而当官的都在自己称谓前加个本字,比如本官,本提辖,本相。太监们自称小侍,本内侍,咱家,本监,小臣。而民间和太监多称呼皇帝为赵大官家,官家。总之宋代普遍在自己称谓里加“奴”的只有女性。千万不要拿清代的称谓说事,大清的官员,太监,将军,都以为奴为荣,比如家奴,奴才,奴婢,老奴,皇上称呼下边人那更简单了,不管文官,武将,一律都是狗奴才。这是人家的文化属性和政治制度决定的。在元朝以前,不管对方男性身份多低,你加个奴字,就是骂人的。例如著名的三姓家奴。 第七回 板砖的用法 被救的女子 程保赵国两个人却说,我们当时被一群壮汉放倒在地爆踩,叫也是我们俩的叫声,别的咱也听不见啊... 总之日后记录这件事的史官,将其列为了宋朝十大迷案之首!’大宋太子怪叫案‘。 就在宋宇双手高举着板砖,狂奔到离麻子脸不到十米的时候,这货竟然一脸坏笑的盯着正要冲过来的宋宇。不急不慢的从袖筒里抽出一把短剑,随后摆好姿势,静等宋宇冲过来。 在麻子脸掏出短剑那一刻,宋宇整个人就像掉进‘了冰窟窿,心想这下可糟了,可想停下来,已经太晚了,离那货已经不到五米了,宋宇干脆一咬牙,本太子今个还真就豁出去了, 眼看两人就要对上了,突然从宋宇后方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电光火石之间,麻子脸手里的剑竟然被打飞出去,而麻子脸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呆呆的看着空无一物的右手发呆。 宋宇现在哪还有功夫查看身后发生了什么,鼓足了力气猛跑两步,向前一跃,“砰”“哗啦”整个青砖在麻子脸脑袋上砸了个稀碎。 麻子脸一手捂着天灵盖,另一只手指着宋宇“你”话没说完“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宋宇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自言自语道“;我什么我?谁让你这孙子长得丑?你要是长的顺眼点,小爷我就去拍别人了。” 说完转过身来冲着依旧在混战的两拨人,扯着嗓子喊道“:都住手,城管来了!” 别说,这一嗓子真管用,听到之人全都停了手。将目光全都集中到了喊话之人宋宇身上。 其中有个个子小点的流氓问身边一个壮汉道“:兄弟,这城管是多大的官?” 哪知大个子也不知道“:没听说过啊,应该不小吧?” 他俩说到这,从人堆里挤出一人,长得贼眉鼠眼的,身材在这群健美教练似的彪形大汉中明显瘦小许多。 也不多说话,直接冲着刚才乱说话的俩流氓脑袋上,一人一记爆栗“:平时让你们多读点书,丢人了吧?城管城管,就是这临安城的总管,起码是知府级别的。” 俩流氓幡然醒悟“:哦!还是狗爷有文化,怪不得是咱们少爷身边的红人呢。” 可刚说完俩人都盯着狗爷的身后愣了,大个子流氓旋即抬起右手,指着狗爷身后问道“:狗爷,那小子身后躺的那个人,怎么那么像咱们家公子呢?” 狗爷转过身来观看,不觉惊叫“:这哪是像,就是咱们少爷,我的妈呀...谁这么缺德,把少爷给放倒了?” 一个流氓指了指宋宇“:狗爷,应该就是这小子乘咱们不注意,打了少爷!” 众流氓哗然,甩开了余阶三人,冲着宋宇跑去。 宋宇看众流氓都冲自己来了,并没有慌张,只见他不急不慢的从地上捡起麻子脸那把剑,就势一蹲,将剑比在麻子脸脖颈处,脸一冷“:都站住,不然地上多条尸体。” 众流氓乖巧的停在了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了主意。 这时刚才的狗爷站了出来“:小英雄是吃什么长大的?在这临安城里,但凡敢管我们家少爷闲事的,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宋宇砸吧砸吧嘴暗道这麻子脸,有背景啊!富二代?官二代?话说天子脚下,敢当街猥亵姑娘还大言不惭的,他们家背景应该不小。 上一世好打抱不平,却因为没背景,饱受欺凌。这一世,老子都穿成太子了,还能被你们给唬住了? 想到这,宋宇冷冷说出几个字“:我姓赵!” 狗爷一听姓赵,心里有些发虚,不敢再追问下去,很有礼貌的对着宋宇作揖“:还望小英雄手下留情,不瞒您说,就是你姓赵,遇见我们家少爷,也要量力而行。” 宋宇有些生气“:今天这事,我管定了。” 狗爷见碰上个软硬不吃的硬茬,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少爷,就见少爷头上还在流血,不想再耽误时间,对着宋宇一拱手“:只要小英雄你不伤害我家少爷,小的们都听你的。” 宋宇长舒一口气“:那好,现在把刀剑都扔了。”说完往旁边啐了一口吐沫。 众流氓正在犹豫,狗爷吼道“:还不听小英雄的话,赶紧给我扔了。”众流氓这才将刀剑都扔到了远处的墙根。 宋宇继续下命令“:现在留下三人抬你们家少爷,其余的,哪来,滚回哪去,不听话就给他收尸吧...” 狗爷听到宋宇吩咐,转身对身后那群流氓交代了下,便见除了狗爷和其余两个流氓留下外,其余的都小跑着出了胡同。随后狗爷对着宋宇说道“:接下来怎么办,小英雄?” “:说话算话,这货你们可以带走了。”说完宋宇站起身,示意那三人来抬自家少爷。 余阶三人此时也已经走到了宋宇身边,宋宇看了看这三人,顿时一头黑线。 余阶还好点,就是衣服上大大小小的脚印不少。 程保和赵国就惨了,衣服破破烂烂,脸上青一块,肿一块的。尤其是赵国,俩眼圈都被打黑了。 宋宇恼怒地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哪个缺心眼的,还真下得去手。 随后对着三人作揖“:今日多亏了余学弟和两位壮士舍身护佑,竑感激不尽。” “:殿下无须多礼,这是我三人应该做的。”三人齐声回答。 他们这边客气,那边三个流氓已经将麻子脸背在了背上,向胡同口走去。 可没走多远狗爷回头一脸恳求似的对宋宇说道“:我等乃是史丞相府上的家丁,受伤的这位,是我家公子史施德,虽然不该问,可今日少爷受伤如此之重,我等回去没法给老爷交代,定然会受罚。搞不好,这小命便没了。还请小英雄留下姓名,救我三人。”说完突然跪在地上磕起了头。 宋宇这还没回答,一边被打了俩黑眼圈的赵国先开口了“:别 别 别救他们,看 看给我打得。” 宋宇发懵“:怎么?他们给你打成结巴了?” 赵国还没开口,一边的程保抢着说话了“:殿下,甭搭理他。这厮天生就是结巴,平时说话倒还利索,可一激动就结巴的厉害了。” 宋宇微笑着点了点头,心里犹豫起来到底要不要救他们。毕竟对方是史弥远的宝贝儿子,本来自己跟史弥远的关系就很微妙。 现在又打伤他的宝贝儿子,新仇旧恨,这史弥远还不恨死我?可我就算是不说出身份,凭着史弥远的本事,不多久就能查到我身上。 被人查到,会很被动,不如直接把窗户纸捅破,让他史弥远知道,自己明着跟他结仇了。 想到这,宋宇正色道“:原来是史相家的公子。本殿下可算是开了眼了。你回去就跟史弥远说,打人的,叫赵竑。” 狗爷虽然没听过赵竑这个名字,可听到对方自称殿下,立马声泪俱下的在那磕头道谢。还忙不迭地解释“:小人只是陪着公子喝喝花酒,赌赌钱的下人,今日是第一次作恶。还请殿下莫要怪罪。” 狗爷到底是老江湖,看到自家公子昏迷,直接开始甩锅。 宋宇无趣的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走。心里暗道:前世若是碰上狗爷这等身份之人,那绝对是最不能招惹的存在。现在,自己这太子身份,却轻松让对方跪地乞怜。身份这东西,很有用啊。 见对方已然离开,宋宇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史弥远,这座挡在自己身前的大山,感觉随时都要砸下来了。这种窒息感,比之前世叫家长,更有甚至。 本来在府中和小小花前月下的,也能享受三年,但自己就是想要搏一搏,这可倒好,弄巧成拙,再次恶化了和史弥远的关系。命运这东西,怎么这么让人摸不透呢?不行,要想活下去,得继续努力。 倒是他史弥远养的好儿子啊,差点要了本殿下的命。这爷俩,老子在朝中排除异己,大杀四方,儿子在朝外祸害老百姓,真是一门混蛋啊! 宋宇正独自生闷气,身后却传来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小女子谢道清,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原来是被宋宇救下的那两位姑娘走到近前搭话。 宋宇赶紧抬起头,只见先走上前来的女子年纪二十岁山下,肤色稍黑,用现代话说就是古铜色,一头乌黑的秀发扎成了辫子,又由右前胸垂下。头上则巧妙地点缀着几朵白色的花饰,再加上柳眉,明眸,皓齿,朱唇,柳腰身。十分吸人眼球。 身上则穿着一件淡绿色的长裙,袖有各色不知名花朵,在长裙外套着一件颜色稍深些的绿色小褂,同样绣有花朵,与其长相相得益彰。尝闻西施素朴衣服溪边浣纱,尤是光彩动人,这女子,也毫不逊色。 宋宇差点看入迷,还好余阶在背后轻轻用手拍了下他肩膀,宋宇这才回过神来,一本正经的说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谢姑娘不必在意。” 谢道清好像早有准备,开口就问宋宇,“:以前常听传闻,殿下英俊不凡,今日见了,果然如此。” 宋宇见这姑娘对自己太子身份并不避讳,也未露怯,十分自来熟,心想这姑娘八成是哪家的千金小姐,见过些世面。 可仔细想了想谢道清这个名字,只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关键时刻,余阶凑到宋宇耳边,小声嘀咕道“:殿下,咱们撞了大运了。这姑娘可是前丞相谢深甫的孙女!” 谢深甫?听到这个名字,宋宇不禁想起一首诗: 溪绕青山路绕溪,山长溪曲路高低。 晴滩浅湿舟如荡,危磴棱层石作梯。 谢道清听了宋宇念的诗,惊讶的说道“:这是爷爷写的诗,殿下竟然能够背诵?” 宋宇的一个无心之举,却拉近了自己与谢道清的距离,忙回道“:谢宰相大才,这首诗竑很是喜欢。” “:看来外面的传言,多半做不得真了。”谢道清却话题一转,饶有意味的盯着宋宇说出这么一番话。 宋宇被吊起了兴趣“:什么传言?关于我的?” 谢道清笑着说道“:临安城里都传遍了,说当今殿下不学无术,整日跟一个红尘女子厮混在府中。不过今日看来,这些话当不得真了。” 宋宇鼻子抽了抽,暗道传出这些流言的,八成就是史弥远,心道这就是得罪他史弥远的下场啊。 “:传出这些传言之人,想必对我意见很大。不过这些事都是朝堂上的争斗,谢姑娘只要相信本殿下并非传言那般就好。” 谢道清忙一脸感激的对着宋宇说道“:就凭着太子殿下区区数人就敢殊死搏斗十余个流氓这件事,太子殿下便当得英雄二字。想必不久,那些传言便会不攻自破。” “:谢姑娘谬赞了。”宋宇还是平生第一次被女孩子夸赞,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只是不知姑娘为何会惹上这史家少爷的?” 谢道清见问,眉头紧皱,叹了口气说道“:唉,不瞒殿下,这事还要从半年前说起。” “:还请姑娘详说。”宋宇暗道:这事可要问清楚,毕竟是有关史弥远的,而这史弥远更是事关自己的身家性命。 “:既然殿下想听,那小女子便说与殿下。此事还要从半年前说起,半年前,这史家公子史施德也不知为何,突然上门提亲,可我谢府待嫁的女儿家只剩小女子一人而已,父亲便私下询问小女子是何意思。小女子素来厌恶史弥远恶名昭彰,排挤打压忠直之人,视大宋社稷于不顾的恶行。而这史家公子,小女子更是早有耳闻,平素花天酒地,无恶不作,十足的登徒浪荡子。其相貌更是丑恶之极,于是回答父亲,宁愿终生不嫁,也不要嫁给那史施德。父亲素来疼爱小女子,眼见小女子如此坚持,便一口回绝了那史施德。本来以为此事便过去了,哪知今日我与侍女出门逛街,走到这里却突然被这史施德拦下。” 说到这,这谢道清便停了下来,然后满眼感激地看着宋宇。 历史解析:俗话说流氓会武术,谁也挡不住。流氓带板砖,无法也无天!南宋的兵丁,并非是整天闲的没事干天天欺负老百姓的祸害,他们也是要训练的,而他们所习的拳脚功夫就叫‘太祖长拳’,相传是宋太祖所创,中国最早的拳种,被人称为‘百拳之母’。戚继光曾在‘纪效新书’里对其大加赞扬。在太祖三十二势拳法里,有一式就是”猴拳”。 第八回 陈达与火铳 太阳与小草 宋宇听了谢道清的讲述,若有所思:这史施德如此作为,莫不是史弥远想要和谢家结姻亲,以拉拢谢家?现在自己的出现,岂不是坏了人家的好事? 余阶这时凑到了宋宇耳朵边“:殿下,这谢姑娘可不简单啊!这谢家更是宰相门庭,门生故吏遍布我大宋。如此天降良缘,殿下若是对人家有意思,不如约定一个地方,以待来日相会啊!” 宋宇听了余阶的劝说,心里上下打鼓,约会?要说对谢道清有没有好感?那肯定是有。漂亮女人谁不喜欢?可自己前途未卜,贸然把人家拖下水,不太好吧? 谁料宋宇迟疑,谢道清却十分大方的开口了“:那就三日后,西湖五花亭不见不散。” 宋宇被谢道清的主动邀请雷到了,古代女子这么主动的吗?不过对方相邀,自己一个大男人还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赶忙一拱手“:谢姑娘,三日后,不见不散。” 就这样,一边和谢道清聊天,宋宇一边回忆历史上谢道清的一生:历史上,谢道清是宋理宗的皇后,南宋最后危亡之时主政的太皇太后谢太后。 因为长得黑,史书都说他是丑女,古代都是以白为美,这也很正常,不过谢道清的命运却充满坎坷。 在假帝理宗被史弥远矫诏立为皇帝后,和史弥远狼狈为奸的杨皇后为了不使自己失势,便强硬让理宗迎娶谢道清为皇后。 理宗虽对此十分不满,却迫于压力,委屈答应。 于是,谢道清便在这深宫之内做了一辈子活寡妇,直到南宋即将灭亡时,其又垂帘听政启用文天祥等一派忠臣义士。 却仍然未能拯救千疮百孔的大宋王朝。在宋亡后,被掳往大都,七年后病故。 宋宇越想越气,这人和人之间的追求,怎么差的这么大呢? 史弥远之徒和文天祥等人相比,完全就像两个物种似的 “:该死,光天化日的,做出如此猪狗不如之事。真当这大宋朝姓史了?”说完宋宇气愤的往旁边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以解心中怒气。 旁边余阶不失事宜的对着宋宇劝道“:殿下,莫要生气。这史弥远专横跋扈,谋害忠良,已非一日之事,与其在这里生气,不若这几年内,好生韬光养晦,以待他日掌权之后,重塑朝纲,再造社稷啊!” “:本殿下现在自身难保势单力薄。有的,只是本殿下身为大宋皇子这个虚职而已,眼睁睁看着这大宋朝,被这帮蛀虫吃的千疮百孔。却只能胡乱发几句牢骚罢了。” 余阶却哈哈一笑“:殿下怎能说是孤家寡人?这天下智勇之士何止百万?只要殿下暗中操持,还怕这天下英雄不齐聚身旁,以为臂膀?到时,就凭这些粗鄙贪婪之徒,岂是殿下对手!” 宋宇苦涩一笑“:说得好,余学弟,说到英雄,竑身边不是已经多出一位了。”说着,看向了余阶。 “:殿下高看余某了,想余某只是一介山野草民,承蒙殿下看得起,收入府中,若论真才实学,与真英雄差的太远了。阶只愿一生辅助殿下而已。”余阶谦虚的说道。 “:余学弟太过自谦了,不过说到英雄,刚才好像是有人暗中助我,打掉了史施德这把短剑。若非此人打掉史施德短剑,恐怕本太子已经命葬于此。”宋宇突然想起了刚才史施德手中宝剑掉落那一幕,便说与了余阶。 “:哦?竟有如此奇事?不过,直到现在对方仍未现身,还真是奇怪?难道对方长得丑,见不得人?”说完余阶四下看了看,想要寻找那人身影。 却听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两位别再找了,在下这就出来相见。”话音刚落,便见一道人影从胡同一侧的矮墙翻过,落地之后,拍了拍身上尘土,径直向宋宇等人走来。 宋宇仔细打量走来之人,只见此人约莫二十出多,头缠灰巾,身着灰袍,身后背着一个约莫60公分的木匣。 再看相貌,阔面浓眉,方眼尖鼻。长相给人一种十分可靠的样子。 人还未走到近前,宋宇赶紧打招呼“:刚才救我赵竑的,想必是这位英雄了,还请问英雄尊姓大名,竑必将厚筹。” 待此人走到宋宇面前,倒头便拜“:小人拜见太子殿下,小人陈达,祖父乃是我大宋龙图阁直事,当年守德安的陈规。只可惜家道中落,小人平素又别无所长,只有祖父当年留下来的突火铳,与其制造图。想起当年祖父临终前的遗愿,便将之拿到这临安来,想要献于朝廷,只可惜没有银子疏通,困于这临安城数月有余。今日在街上闲逛,想要谋个差使做,却遇到此事,本想冲出来救人,可对方人多势众,只好手拿火铳伏于矮墙之下,打算伺机而动。哪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下不顾个人安危,挺身而出,举砖相迎,实在是令小人汗颜。” 宋宇又一次震惊了,想不到,救个人,遇到这么多名人。而且都是这个时代的顶尖人物。难道这冥冥之中早有定数? 宋宇一把将陈达扶起“:陈兄弟多礼了,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只要是个血肉之躯,定然不会见死不救。倒是陈兄弟今日救下了我赵竑,便是上天注定你我相识。不过刚才足下说起突火铳,不知可否一观?” 陈达见说,便从身后取下木匣,打开之后从中取出一物,交到了宋宇手上。 宋宇拿着此物,仔细打量,但见此物呈管状,约莫四十公分左右,与后世的火枪相比,这东西就是个铜管,引信在铜管的后部,从前面装弹,由后部点燃引信击发。 而所装的子弹是球形铁块,可以说是最原始的火枪与子弹。 看过后,宋宇问道“:你说是祖父陈规所制,只是不知为何,当年你祖陈规不献于朝廷?” “:此事不瞒殿下,现在殿下手中所拿的火铳,是我与家父花费十数年时间,改进所得。当年祖父所做火铳,过于简陋,铳身是用竹管所制。所以当年祖父数度上表朝廷,言此物他日定大行于天下,可朝廷却因祖父所制过于简陋,与弓弩相比,不仅射速缓慢,其耐用性更是差强人意,经常炸裂竹管,火药受潮后无法使用更是常有之事。朝廷对此物可以说是爱答不理,认为言过其实。后来大宋与金国签订了合约,此物更是无人问津。祖父临终抱憾遗言我陈家儿孙,让我等努力改进此物,以期他日献于朝廷,使我大宋不再受那些蛮夷之苦。”陈达言道。 “:原来这火枪的发明还有这样一段渊源,只是不知足下做了如何改进?竟然使得刚才这火铳如此精准,打掉史施德手中刀剑?”宋宇满心好奇的追问道。 陈达一听宋宇提起此事,面露惭愧之色“:还请殿下恕小人之罪。” 这话立马把宋宇说蒙了,正想回答,一旁的的余阶抢先说道“:既然殿下问你,你便直说,殿下又不是昏聩之人,怎会无故给你乱加罪名?” 这话若出自别人之口,宋宇也就罢了,可是出自偶像之口,宋宇顿时心里暖洋洋的,不自然的转过脸去看余阶。 余阶被宋宇这么一瞅,顿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心想这殿下哪都好,可就是看我这眼神怪怪的。老觉得是在馋我的身子。 余阶那边在胡思乱想,这边陈达满脸愧色的说道“:其实刚才救殿下那一铳,小人心里也没底。如若事先知道所救的是太子殿下,小人肯定没胆量在如此远的距离,打掉对方短剑。”说完挠了挠头,看着宋宇傻笑。 宋宇听他这么说,不怒反喜“:哈哈哈,陈兄弟救得好。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人,做非常之事。陈兄弟实属少年英雄啊。不过,若是陈兄弟对自己的火铳没有信心,想必陈兄弟也不会贸然出手吧。” 陈达见宋宇并未生气,心中起了一丝敬佩。心想这临安城里殿下的各种负面消息满天飞,可今日见了,实在无法将传闻与自己面前的太子连在一起。看来那些传闻,都是子虚乌有了。 想到此,陈达理了理思绪,又继续说道“:是小人矫情了。小人自从记事起,便跟着父亲一起钻研此物的改进之法,为了它,我父子二人甚至放弃了科举博取功名。” 宋宇虽然对历史人物传记很在行,可对什么物理化学铸造什么的一知半解。典型的门外汉。 所以宋宇穿越过来,想要造大炮,造火箭。改变科技进程,他还真没这个本事。 连声对着火铳叫好,宋宇一脸恳求似的看向陈达“:陈兄弟,相逢即是有缘。你可愿意留在我太子府,以待日后?” 陈达忙跪下对着宋宇说道“:小人一日三餐都成问题,承蒙殿下不嫌弃,小人愿誓死跟随!” 看到自己这身份对于人才的吸引力这么大,宋宇很开心,拉着陈达开始聊火铳。 两人聊着聊着,陈达突然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又一脸开心的说道“:幸赖皇天庇佑,经过这些年的努力,此物终于可以与我大宋弓弩相媲美了。” 说到这,陈达拿着火铳兴奋的介绍道“:殿下请看,祖父当年铳身用竹管所制,不仅粗糙,安全性更差,时常炸裂竹身,伤敌不成反伤己。而弹丸方面,多是石子与碎铁块,不仅射程近,仅数丈之远(一丈等于三点三三米),威力更是差强人意,而现在小人以黄铜铸造枪身,更将弹丸打磨成球形,不仅增加了稳定性,更是有了破盾穿甲之力,数十丈内,毙敌如探囊取物。” 说到此,不禁又黯然失落,看得出,若非经历过大起大落,这人是不会如此喜怒变换这般快的。 宋宇本想说点什么,哪知这陈达竟然流出了眼泪,抽泣着说道“:只可惜小人没有那打通上差的黄白之物,可恨如此利器,竟然因为没有银子孝敬而不得报效国家。”说完泪如泉涌。 一旁程保突兀的喝道“:堂堂男儿,哭个什么劲?今日殿下定然会为你做主的。” 赵国一听也在一旁结巴着连喝带劝“:可 可恨这史贼,庙 庙堂之上,广植党羽,四木三 三凶,把持朝政,排 排除异己,这堂 堂的大宋庙堂,成了这帮人生财索 索贿之所,想我兄弟二 二人,也是因为上官克扣饷银,时时索要贿赂,才 才不得已离开了殿 殿前司,转而来到了殿 殿下府上。兄弟你今日遇到殿 殿下,就说明你这倒 倒霉额日子到头了。” 这一路结巴过来,得有多激动啊!宋宇想不到这俩人还有这样一番经历。转眼看了看程保,见他也是一脸义愤填膺,便知道这赵国所言非虚。 程保见赵国这家伙一路口吃的说了这么多,对着赵国一脸无奈的笑骂道“:你这吃货,口齿不清就别一口气说这么多,没憋死你丫的。” 赵国看白痴似的白了程保一眼,不再言语。 宋宇再次开口道“: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卑而患人贪欲旺盛,上行下贪。话说,这世道又何时公平过?” 说完,郑重的走到陈达跟前,先是摸了摸那把金灿灿的火枪之祖,转而又抬起头来仿佛是自言自语似的,边给陈达用衣袖擦眼泪边缓缓说道“:陈兄弟方才不为自己悲惨遭遇而哭,却为这火铳不能为我大宋朝廷所用而哭。依竑看来,陈兄弟担得起国士二字。想我大宋朝这千穿百孔的病躯。几经北方金人羞辱,甚至是虐辱,实在让人开心不起来。” 说到最后几句,宋宇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念出来。不由心有所感: 柔柔岩上草, 贫寡孱孱身。 风来伏地抖, 雨落叶低吟。 时时南懈怠, 岁岁深扎根。 愿待天晴日, 还来抖精神。 想想自己,现在就身处在这个狼烟遍地,生灵涂炭的年代。数十年前,岳飞连受十二道金牌,无奈停止北伐班师。从此再无缘北方疆土,这陈达不能为大宋所用,与岳飞的遭遇,又何其相似?只不过前者光芒万丈,后者却像草一样,趴在地上。 第九回 真德秀的尺 叶绍翁的诗 宋宇诗词出口,良久,没有人开口。周围静的落针可闻,大家都心事重重的各有所思。 直到一个银铃般的声音打断了沉默“:小女子虽然读的书少,但也看的出在场各位都是对我大宋现状不满之人。” 说话的是谢道清,只见她双手抚摸垂在右前胸的发辫,有些害羞的继续说道“:与其在此神伤,诸位不若辅助殿下,倘若殿下将来执掌朝堂,或许是我大宋朝的一线生机。” 众人听了,互相瞅了瞅,相视大笑出声,齐齐跪倒说道“:我等愿倾全力襄助殿下,虽死无悔。” 宋宇赶紧将他们一一扶起“:诸位都是我大宋顶尖的人才,我赵竑何德何能领导你们?不如这样,竑不才,愿效仿古人,与诸位结为异姓兄弟。” 众人一听大惊,程保赵国抢先说道“:我两人都是下人,殿下使不得啊。” 余阶和陈达也慌忙规劝,正相持不下时,一旁的谢道清又调皮的说道“:诸位怀揣远大报复,又何必为此区区名分之事,争得你死我活?既然殿下有此意,岂不是一段千古美谈?诸位若是碍于情面,可在私下兄弟相称,庙堂之上仍以上下尊卑之礼相论便好。” 宋宇也不知是小说看多了,还是真就想要结拜余阶等人。就效果而言,这个举动让余阶等人和宋宇的距离快速拉近。那种古人根深蒂固的阶层观念,松动了。 就这样,一群身份悬殊,时代不同的人在这临安城,一条普通而幽静的胡同之中,以兄弟相称了。 众人对比了年龄大小,结果宋宇最小。不过他们可不敢直呼殿下为贤弟,最后余阶四人仍以兄弟相称,而将宋宇在私下称为竑少爷。有人时仍称殿下。 宋宇无奈的摇摇头,这古代的尊卑之别,还真是深深的扎在这些人的身上,想要让他们突破这道坎,难比登天。 见好就收吧,尊卑观念有所松动,也算成功了一半。想到此,宋宇便承认了众人对自己的称呼。 这件事就此定了以后,宋宇回头对谢道清说道“:谢姑娘帮了竑一个大忙,竑在此谢过了。本想亲自护送姑娘回府,只是竑还有一件事未了,今日出来便是为了此事。所以便让程保赵国两人送姑娘吧。也免得姑娘路上再遇上什么麻烦。” 谢道清看看天色,知道也是时候分别了,对着宋宇道别后,领着身边的丫鬟三步一回头,缓缓离开了。 送别了谢道清,余阶不失事宜的对着宋宇说道“:殿下,小小姑娘好像还没回来。” 宋宇眉头一皱:要说小小这丫头,刚才自己还在想,是不是提前听到史施德的声音,借故取东西躲起来了? 如此想着,宋宇站在胡同口,朝着闹市方向看去,就见远处小小正在向着自己缓缓走来,怀里还抱着东西,宋宇忽又觉得是错怪了这姑娘。 不过仔细一琢磨,这丫头要是刚才在的话,会不会因为对方是史弥远的儿子,反过来帮对面? 想到这,宋宇不觉脊背发凉。要说历史上的美女间隙,真是不少,春秋时期吴越争霸,四大美女之一的西施,就是越王勾践派到吴王夫差那里的女间隙。 可西施并没有刺杀吴王夫差。说明这间隙,尤其是美女型的间隙,多是用美色来达到目的。 小小不会武功,大概率属于这一类。像是刺探情报,误导被色诱一方对未来某些重要决策的决定,或是对身边近臣的好恶与否。 “:殿下,小小把丢的东西拿回来了。”小小看见宋宇在等自己,小跑两步来到宋宇身前,笑着说道。 宋宇忙回应“:哦!拿回来就好。” “:咦?”小小打量了下面前几人,满是不解之色“:殿下,这才多大会功夫,怎么他们三个就变得鼻青脸肿的?”说完,捂着嘴偷笑起来。 余阶三人嘴角直抽抽,谁也没回小小的话。 宋宇叹了口气“:碰上流氓欺负俩姑娘。对方人有点多,吃亏了。” “:光天化日的,还真有流氓?刚才那些叫喊声是真的?”小小听了宋宇叙述,吃惊地说道。 宋宇点了点头,小小忙走到宋宇身前,把宋宇上下左右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边检查,边关切地询问“:殿下有没有受伤?” 宋宇忙解释“:本殿下没事,都是余阶他们三个护主有功。” 听宋宇说没事,小小才长出一口气,随即又一脸气愤地说道“:殿下可曾记得贼人长相?敢殴打太子府的人,真是嫌命长。” 宋宇听了小小的话,非但没有高兴,反倒把眉头皱成了川字:一方是当朝宰相的宝贝儿子,一方是当朝太子,大宋哪个衙门敢接案子?这事除了当今的皇上,怕是没人敢管了。 想归想,宋宇并不想告诉小小对方是史家少爷。毕竟小小的身份太微妙了。 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宋宇轻描淡写地说道“:几个蠢贼而已,打跑了就好。咱们继续赶路吧。” 由于之前耽搁了不少时间,天色已经不早了,宋宇催促几人一路急行来到了真德秀府门前。 告与府门仆从身份后,便在仆从的带领下向府内会客厅走去。 真德秀的府邸比太子府小了不少,还有些陈旧。一条小径连接大门与前院。小径两侧种满了竹子。看上去十分清幽。 半道上宋宇不时地回头看看小小,心里十分纠结,暗自揣摩着,把小小这丫头带过来是对还是错? 宋宇可知道,这真德秀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理学大家,朱熹的弟子。 历史上,朱熹曾经把南宋名妓严蕊打的半死。身为朱熹的弟子,这真德秀不会也将小小打个半死吧? 就这样,边走边想,不多时后,宋宇几人便在仆从的带领下来到了厅前,仆从进去禀报,宋宇则手捧戒尺,乖巧的跪在了客厅外。 直到仆从出来通报让宋宇独自进去,宋宇才站起身,依旧捧着戒尺小心谨慎向厅内走去。 进到客厅内,宋宇不由分说跪倒在地“:学生赵竑,见过先生。” 许久没人回答。宋宇抬起头,瞄了一眼客厅。就见这客厅墙上挂满了字画,笔走龙蛇,花鸟虫鱼,十分吸人眼球。 正中央摆了一张小桌,桌上放着棋盘棋子。这种布局,跟客厅不好联想在一起,俨然一副书房样式。 棋盘两侧,两个头发灰白的老头正在聚精会神的对弈。看来其中一位便是真德秀。 见对方没有动静,宋宇只好一直跪着。 两个老头谁都没有理会宋宇,自顾自地边下棋边聊天“:真老头,今天你输定了。只要老夫在下一子,你便回天乏术。” 真老头深以为然“:想不到看你长得憨憨傻傻,下棋着实厉害,真是人不可貌相。” “:欸!真老头,输不起是不是?言语侮辱,非君子所为。” “:这天下都是鸡鸣狗盗不学无术之辈。你讲君子?能饿死你。” “:鸡鸣狗盗之辈,都跟你似的挤破头进了朝堂。君子都跟着我,躬耕田园去了。” “:这朝堂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人,胆小怕事,缩头乌龟似的去隐居,装清高,才变成了藏污纳垢之所。” “:你说谁缩头乌龟呢?” “:说你们这些故作清高的伪君子怎么的?” “:哎呀,你个老不羞,输不起,侮辱我也就算了,你这可是把全天下的君子都侮辱了个遍。” “:嘿嘿!就侮辱你们怎么的?老夫几次三番邀请你们当官,你们怎么回答老夫的?什么史弥远当道,打压异己,什么史弥远当朝,豺狼遍地。你瞧瞧你们这些人说的都是什么?怕死就怕死,装什么高大上呢?” 俩老头越吵越凶,唾沫星子横飞,就差动手了。 宋宇看着眼前这一幕,眼角直抽抽:这是理学大师?这是俩老头菜市场骂战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俩老头才气喘吁吁的停下了嘴。 那真老头回身一看,见宋宇跪在地上,面露惊讶之色“:殿下?你什么时候来的?快起来,老夫给殿下见礼了。” 宋宇有错在先,哪敢起来“:先生,竑做错了事,特地拿着戒尺来您这领罚。” “:殿下说的哪里话,从来都是做臣子的犯错,殿下真命天子,怎么会错呢?” 真德秀也没上前扶宋宇起来,反倒是阴阳怪气的说出这样一番话。 宋宇心想这老头气性还挺大,八成跟输了棋也有一定关系。看来得提升下情感深度了“:相生,戒尺在此,还请责罚。” “:打人累,老夫嫌累,不打。”真德秀脾气上来了。 一旁的另一个老头明显看不下去了“;老不羞的,殿下给你面子你就接着。真当自己是诸葛孔明,还要来个三顾之礼?” 这几句话还真管用,真德秀明显脸上挂不住,轻咳了一声,站起身走到宋宇跟前,拿起戒尺,高高举起“:人有七情六欲,在所难免,可收不住欲望,沉迷酒色,该打!” 说完啪的一声狠狠打在了宋宇手心。 疼的宋宇差点掉眼泪。心想这戒尺一点都不比藤条打的轻啊!这老头手劲儿还挺大。 “:为了区区美色,荒废学业,甚至盖了竹楼日日欢歌,该打!”‘啪’。 “:身为储君继承人,弃国家社稷如敝履。”该打!‘啪’。 就这样,宋宇足足挨了十几下,真德秀才停手。 却又突兀的直接跪在宋宇面前“:殿下,千错万错都是老夫的错,老夫也给您请罪了!” 宋宇赶忙起身搀扶,哪知这老头还挺倔,跪在地上继续说道“:殿下,请降罪。” 宋宇顿时为难,心想这古人啊,还真是礼节太多了。多的让人觉得有些做作“:先生无罪,请起。” 宋宇无奈的吐出这么几个字。地上的真德秀立马开心地站了起来“:多谢殿下。” 一场师生道歉完美收官,宋宇被邀请坐在了小桌旁。 真德秀率先介绍一旁的老头“:这个老不羞是个种地的,名叫叶绍翁。” “:在下叶绍翁,见过殿下。” 叶绍翁?小学课文里那个叶绍翁?想到这,宋宇脱口而出“: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哦?殿下读过老夫的诗?” 宋宇一脸黑线:何止是读过,还背诵过。自己好像喜欢上诗词,就是从这开始的。 “:老先生大才,竑很喜欢这首诗。” “:嗨!会几句酸词的农夫罢了。” 农夫?这古代农夫都能随口写诗,还流传百世?真是不简单啊。这一句话,让多少后人汗颜。 “:殿下认为像老夫这样的农夫,选择田园生活,却不选择庙堂,真的错了吗?”叶绍翁不失事宜的向宋宇抛出了问题。 宋宇略作思索“:当今的朝堂,钻营奉承之辈得势,老先生选择隐居,明哲保身,并未错。毕竟一方土壤养一方人,现在朝堂上的土壤,已经不能供养像老先生这样的人了。离开,才是最佳的选择。” 叶绍翁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感激的说道“;殿下所言,深合老夫之意。” 真德秀却出口反驳“:天理昭昭,史弥远等人得势,朝堂晦暗。贪婪之辈愈加猖狂。如果都躲起来了,这天下岂不是要亡?” 历史名词解析:“四木三凶”,说的是助史弥远作恶的爪牙,四木是指薛极 胡榘 聂子述 赵汝述因为名字里都有木,时人谓之“四木”。李之效 梁成大 莫泽因为凶狠残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谓之“三凶”。其余更有称为肺腑,耳目,鹰犬之人遍布大宋朝的方方面面。气焰不可一世。所以历史上史弥远在宁宗死后,娇诏另立储君,简直是易如反掌。 历史人物传:陈规,陈规和岳飞是同时期人,只不过在历史上不太出名,但这也掩盖不了他是忠臣良将的光芒。陈规守德安,曾组成了一队60余人的火铳队,打得数倍于己的敌军屁滚尿流。其实当时陈规所制火铳并非枪型,而是用竹管所制,子弹则是碎铁块和石子。可就是这样的原始火铳,一出现便改变了古代战争的格局,锋芒毕露。 第十回 先生的袖筒 史弥远的兵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宋宇整理了下措辞,不温不火的解释道“:冲上去送死,匹夫之勇。不如等待时机,一举扭转乾坤。” “:好,好个等待时机,扭转乾坤。有这等志向,殿下将来定能大有作为。”叶绍翁再次夸耀宋宇。 真德秀收起了愤怒的表情“:殿下,你可知道那小小的来历?” 宋宇心道:自己只知道这小小是史弥远派来的间谍,其他细节,还真就无从知晓。 此时听真德秀问起,故作不知的样子摇了摇头“:这,先生知道?” 真德秀叹口气“:老夫托人调查,得知这小小是秦淮河上专门从小圈养的妓女。是史弥远拉拢其他官员的礼物。” 原来小小是这等身世。平日里看这丫头笑得很开心,没想到身世如此凄惨。 现在想想,史弥远送小小来,是不是也有拉拢自己的意思?前太子却说要流放史弥远。自己现在又打了史弥远的儿子,坏了史弥远结交谢家的计划。这恩怨,不好解了啊。 想到这,宋宇一脸惆怅地说道“:想不到这姑娘,身世如此可怜。” 真德秀却不以为然“:殿下心肠太好。人心这东西,就像是关不住的野兽。要吃人的。” 宋宇见真德秀并没有惩罚小小的意思,心里松了口气“:学生已经迁出了竹楼。至于处罚,大错已经铸成。也不能怪人家姑娘。学生打算先将这姑娘寄养在府中。一来安抚史弥远,二来,这方天下,让这姑娘自小便成了一件物品,竑不想再让她被送来送去了。” 真德秀听了宋宇的解释,并没有生气,反倒是一脸欣慰的说道“;殿下想的很是周到。只要殿下能明白这其中的利害,老夫也没有什么需要再苛求殿下的。” 说到这,真德秀又想起了什么“;殿下,去给您送信之人?” 宋宇忙将之前和余阶发生的一连串的事原原本本讲给真德秀听。 听的真德秀笑意盈盈“:殿下以前不是总嫌弃落魄穷酸书生吗?嫌他们文嗖嗖,酸溜溜,还一身的汗臭?” 宋宇再次听到了前太子的性格,心想这前太子毛病缺点还真是不少“:竑以前年少无知,自从见了余学弟,才知道一山还比一山高,天下英雄,不问出处。” 说完,又看向了叶绍翁,意思很明显,这农夫写的诗,就是证据啊。 真德秀哈哈大笑“:这余阶当时还对老夫信誓旦旦,说要是不能劝得殿下悔改,就不再回来了。现在想来,真是君子无戏言啊。” 宋宇暗自偷笑,要照着前太子的心性,这余阶绝对会被打出门去。而这余阶没脸回来,一生气北上投了军。 “:除了余学弟,今日竑还在路上结识了一位壮士。”说着,宋宇将巧遇谢道清一事,详细的讲给了真德秀俩人听。 听的俩老头不住的点头。尤其是真德秀,初听史施德所为时怒气满面,但等到宋宇说完,不禁转怒为喜。 抚着胡须说道“:殿下敢作敢为,老夫甚是欣慰,说起这谢家,老夫倒是想说几句,这谢家因当年谢深甫助杨皇后上位,而备受杨皇后感激,虽现在无人在朝为官,可却颇有实力,而这谢家姑娘,老夫倒也是见过几面,虽然长得端庄,可却是黑了些,想那史施德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断然不会因色心而做出此事。依老夫来看,此中定然另有文章。” 宋宇一听,不禁暗自琢磨,黑了些就不漂亮了?那后世那些拼命晒古铜色皮肤的女子,岂不都是想变丑?看来这古人的审美,还真是和后世不大一样。 “:学生也这么想。这次坏了史弥远好事,只怕来日史弥远会报复。” 真德秀却是一摆手,满脸无所谓的说道“:任他史弥远如何笼络人心,这朝堂上,还不是他一家说了算。殿下尽管放心。” 宋宇见老头说的很有底气,心想自己这根大腿算是抱对了。这趟真是没白来。 一旁的叶绍翁也满脸得色的对着宋宇夸赞起真德秀“:殿下,你这位先生,虽然没有兵权,可袖筒里装着咱大宋无数忠臣义士的信任。有他在,史弥远断然不敢撒野。” 宋宇听着夸赞不住的点头。真德秀那边示意仆人把余阶俩人叫进来。 不多时,余阶和陈达进了堂内,真德秀招呼众人落座,满眼微笑的对余阶说道“:这次还真亏了你,本来今日你毛遂自荐,说要为老夫劝殿下醒悟,老夫还以为是大言不惭,现在看来,是老夫走眼了。老夫在这里谢过义士。”说完起身对余阶微微拱手致谢。 余阶赶紧起身“:其实这并非余某之功,全赖殿下深明大义,幡然醒悟。阶可不敢领受先生此礼。” 真德秀立马看向了宋宇,宋宇起身说道“:余兄弟太过自谦了,若非你舍身送信,哪有今时今地的赵竑?竑再次谢过余兄弟。” 说完对余阶一抱拳,又对着真德秀说道“:今日先生府上一行,学生收获颇多,更是结实了一位英雄人物。”说完用手指了指跟随余阶一道进来的陈达。 陈达赶紧起身对真德秀施礼“:小人陈达,见过真老先生。” 宋宇继续介绍道“:陈达乃是忠义之后,对我大宋更是忠心耿耿。” 真德秀满意的点点头“:看到殿下愿意礼贤下士,老夫甚是欣慰,我大宋就是要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才有希望。” 说到这,真德秀黯然神伤“:自打靖康之耻以来,我汉人好久没有遇到明君了。”说着看了看宋宇“:殿下,老夫毕生的梦想,都寄托在您身上了。” 看着一脸真诚目光炙热的真德秀,宋宇忙回道“:学生谨记先生今日嘱托。” 真德秀得了宋宇答复,满意的点了点头,“:其实老夫今日如此想见殿下,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想要告知殿下。” 宋宇他们那里商量更重要的事,而此时史弥远的府上却是寂静异常,下人们大气都不敢出,规规矩矩的排队站在一座花园之内的雅阁前。 阁内不时有打骂摔砸之声传出,更是让外面那些家丁们个个胆战心惊。循着声音向阁内看去,只见一个长得肥硕无比的男人,气急败坏的在屋内踱着步。屋内同样跪着一群人,一个个抖得跟筛糠似的。 不错,这胖子就是当朝丞相史弥远。下边跪的,则是狗爷他们。 突然,史弥远转过头来,目露凶光,喷着唾沫星子吼道“:你们这群没用的狗东西,全都给本相拉出去,照死里打。” 阁外侍卫应声而动,也不管狗爷他们如何的磕头如捣蒜,拉着便往外走。 史弥远仍不解气,继续吼道“:一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一群人打不过四个手无寸铁的肮咂货。本相养你们何用?今日我儿没事便好,有事,你们这帮废物全去陪葬。” 吼完,又要找东西咂,可这身边该砸的都砸的差不多了,正要寻找,一旁站立的一个儒生打扮之人,慌忙从桌上端起一个茶杯,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恩相请摔...” 而那个捧着茶杯谄媚的儒生打扮之人,名叫郑清之,虽然只是一个九品小官国子学录。却因为极力舔史弥远腚眼而被史弥远时时带在身边。 史弥远看着这位极力巴结自己的郑清之,又好气又好笑。袖子一甩哼了一声,便转过头去生闷气了。 郑清之像条狗一样,摇头摆尾的说道“:恩相哪,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眼下你差小人办的事,已初见成效。只等天变,恩相便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必因此小事而坏了大计?”那说话的模样,要多贱有多贱。简直不忍视之。 一旁一个武人打扮之人,重重的冷哼了一声“:哼...妇人之仁。” 说完满眼鄙夷的看了郑清之一眼“:要本殿帅说,干脆起兵灭了这姓赵的。以恩相的实力,这天下便是姓史,谁人又敢说半个不字?” 这人名叫夏镇,时任殿前都指挥使,也就是掌握大宋三衙之一的殿前司。手握兵权,怪不得如此霸道。 一旁的郑清之看对方如此轻视自己,也来了脾气“:粗莽武夫,你懂个什么国家大计。难道你想让恩相背负千古骂名吗?” 俩人在这咬的厉害,那边史弥远怒了“:够了,都给本相住嘴。” 都说这狗仗人势,一声呼喝还真管用,两条狗立马夹起了尾巴。 史弥远恶狠狠的说道“:事到临头,你们净扯些没用的,本相现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这赵竑小儿都骑到本相脑袋顶拉屎了。可有谁有办法帮本相报了此仇?” 屋内众人顿时哑然,沉默一阵后,有一头戴东坡巾,方脸粗颈,约莫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站了出来,缓缓说道“:相爷想报仇,何不明日六参朝会参他一本。就说他赵竑当街调戏良家妇女,正被公子撞上,一言不合,赵竑纵奴行凶,重伤公子。岂不妙哉?” 出这么损主意的这个人名叫薛极,兵部尚书。可见史弥远身边这些掌握兵权的人何其之多。 史弥远却无奈摇了摇头“:本相岂不知参他一本?本相基本每次朝会都会参他,可恨的是,赵扩(宋宁宗真名)这老糊涂虫每次都将奏本压下。也不知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薛极继续说道“:恩相,此事好办,可将写好的奏折交给临安府尹,让他再找几位证人,明日朝堂之上,参他赵竑一本,我们则在旁煽风点火,看他赵竑如何脱身?” 史弥远深以为然,转身看着屋内这些人“:临安府尹可在?” 话音刚落,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站了出来“:老朽王俞,悉听恩相吩咐。” 就这模样,少说也得七十开外了。一屋贼子,狼狈为奸,在这里商量怎么祸害赵竑。而赵竑那边对此却还全然不知。 看着外面天色已晚,宋宇起身向真德秀告辞“:先生,天色不早了,学生不想过多叨扰。就此拜别。” 真德秀笑呵呵的站起身来“:殿下可要记得今日商量好的事,明日也好应对。” “:学生谨记。”宋宇说道。一旁的余阶也起身告辞“:那先生,学生这里也随殿下回府了。” “:嗯,好好,有你在殿下身边,老夫这心也能放肚里了。”说完抚须点头微笑。 由于宋宇等人来时步行,走时真德秀便让府内马车送他们回去。辞别了真德秀,宋宇一行踏上了归途。 说实话,宋宇这还是第一次坐马车,只觉颠簸得紧。毕竟这古代车轮还都是木制的,没有柔软的橡胶敷在表面。 纵使临安这御街全由石板铺就,但轻微一点颠簸,这车内就能清楚的感觉到。 挑开车帘向外看去,只见日暮西山,有的店家已经掌灯准备夜市了。看着窗外古意盎然的景色,宋宇不禁怅惘,自己莫名其妙来到这大宋,还成了太子。前路未卜,身临险境。不知稍稍改变了一下人际关系,能不能挺过三年后被史弥远弄死的悲剧? 历史人物传:真德秀,理学实干派,并且是个北伐主战派。于宋宇穿越前曾向宁宗进言,停止向金国贡献岁币,宁宗采纳了他的建议,此时的金国已经被成吉思汗打得屁滚尿流,只能龟缩于黄河以南。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仍然因为大宋不进供,而大举攻宋,只可惜当年纵横驰聘的大金国,早已到了日暮西山的地步,这场战争一打,就是数年,耗死了大金,耗穷了大宋。可以说真德秀虽然忠直,但毕竟是文臣一个,在总体战略上并不出众。 历史人物传:本书第一个挡在主角面前的人登场了,第一卷烟雨江南,也算正式进入了主题,史弥远,一个被人忽略的巨奸。初时勾结杨皇后,在御花园杖杀了韩侂胄,后更是饲养四木三凶,为乱朝纲,娇诏篡立一个山林野人为帝。乱发纸币,物价飞涨,囤积居奇,大发国难财,打压异己,以致豺狼遍布庙堂,忠直之士无奈隐于山野。对外,勾结蒙古,合力灭了金国,却给大宋朝留下了一个更加强大的对手。其行甚于秦桧。可就这样一个人,却没秦桧出名。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第十一回 大宋丰乐楼 再题临安壁 没兵没权,空有一群当代名士,想要活下来,几率还是太低了。可大宋的储君,向来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兵权,有也是挂着虚名的职位俸禄罢了。想要在走到那个位置之前掌握兵权,几乎没有可能。看来以后的路,依旧不好走啊! 宋宇这里盯着窗外走神,和他同车而坐的余阶开口了“:殿下?看什么呢?如此出神?” 宋宇转过头揉了揉紧皱的眉头“;我是看这窗外美景怡人,不禁想到,若是北方蛮夷南下,这一切都会成为过眼云烟,京华旧梦。而我华夏民族四千余年所积累的文化,也将如东流之水,一去不返。” 一旁的陈达满眼傲气“:殿下休要涨蛮夷气势,若我手中之物可得大用,区区蛮夷,定将逐回塞北老家。”说完还拍了拍身后木匣。 “;不过,光靠尖枪利甲,想要北逐哒掳,尚还有些勉强,不若先尽收民心,以待天时,挥师北伐,一战功成。”余阶在一旁说道。 不知为何,宋宇见到这俩人心里就热乎乎的,仿佛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人 “;就凭两位刚才所言,以宰相任之,都不为过。”说完哈哈大笑。 相比于宋宇三人,小小一直安安静静的听着,面上看不出喜怒,偶尔将脸转向街道,对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发呆。 三人一路畅聊,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祁国公府门外。 回到府门,宋宇刚下车,一眼便看到站在门口观望的程保和赵国, 见到宋宇等人走来,程保两人马上迎了上去,禀报宋宇已经将谢道清安全送回了家。 宋宇和程保两人寒暄几句,便转身对着小小说道“:小小姑娘,还请帮陈兄弟安排住处。” 小小点了点头,便去找人张罗陈达住处去了。 宋宇暗道:这丫头跟自己刚见面时相比,好像变了许多。没了那些个妩媚的动作不说,还给自己一种特别像贤内助的感觉。也不知是这小小故意为之,还是她真的变了? 想起真德秀那句,人心就像是关不住的野兽这句话,宋宇实在无法跟现在的小小相关联。 不过也罢,这丫头不再胡乱掺和自己和余阶等人的关系,不再哭闹从中作梗,也算是自己赢了一局。 想到此,宋宇扫视了一圈余阶等人,就见他们都在自顾自的与他人攀谈,面上洋溢着喜悦,氛围相当融洽。 看来是自己给余阶他们找到了归宿“:诸位兄弟,夜色尚早,不如趁着今日喜庆的气氛,咱们去外边吃完饭如何?” 余阶几人一听有饭局,高兴的齐声应承“:全赖殿下吩咐。” 余阶还添了一嘴“:殿下,小弟一直听说丰豫门外的丰乐楼厨子不错。咱们去那吧?” 宋宇对余阶的这个提议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现在是太子,一顿饭钱还是出得起的。见其他几人也没有意见,这件事便定了下来。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刚走没多远的小小听说有饭局,小跑着折返回来“:殿下,有饭局这好事,怎么不叫上奴家一块?” 宋宇被小小问的愣在了原地“:你一个姑娘,跟着我们一群老爷们,不合适吧?” 小小对着宋宇使了个眼色,“:殿下,奴家可以唱曲,奴家会的曲子可多了,去了酒楼,刚好给诸位解闷。” 宋宇砸吧砸吧嘴:这丫头想去,拦着确实不太好。再者,自己和余阶他们只是去吃饭,没什么隐秘的谈话能让这丫头听去。多个会唱曲的活跃下气氛也不错。 “;小小姑娘想的很周到,那便一起去吧。” 小小听宋宇同意,立马开心起来,留下一句“:殿下稍等会,我去吩咐佣人帮陈达收拾房间。”后小跑着便去做事了。 宋宇等人在门口等了不多时,便见小小带着十余个府内的侍卫走了出来。宋宇一看这阵势,脸色一紧,怎的?这丫头要对我动手? 可细看她时,仍然是一脸无害的样子,立马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小小笑容满面的走到宋宇跟前“;殿下,奴家把府中身强力壮的侍卫都带出来了。” 宋宇错愕的看着小小“;喝个酒,带这么多人干嘛?” “;殿下今日所为实在是太过危险。所以多带点护卫,以防不测。”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可带这么多人,跟抄家似的,别把那些贪官污吏吓坏了啊... 不过转念一想,这丫头毕竟是一片好意,有句话不是说既来之则安之吗?于是对小小说道“:多谢多谢小小姑娘,既然都出来了,那便跟着吧。” 说完,宋宇忙招呼众人上车。刚才等小小的时候,已经送走了真德秀府上的马车,让程保又从府中赶来了两辆红顶黑幔马车。 宋宇和琴小小同乘一辆,剩下的程保他们四人一辆。本来程保他俩死活不上,说是怕乱了规矩,结果让宋宇一句话给噎回去了“:你们现在是本殿下的救命恩人和兄弟,乘车理所应当。” 俩人看宋宇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只好乖乖的上了马车。 于是,两辆马车在十余个带刀侍卫的护送下。穿行在这夜幕下的御街之上。 正值月照临安,满街张灯,夜晚的御街,跟添了几分幽然古色古香之美。 宋宇一行人没有在集市停留,浩浩荡荡的行军似的队伍,奔着余阶所指的丰豫门外丰乐楼而去。 不多时,便到了目的地。宋宇下了马车,看着这座大宋官营的天下第一酒楼,还真是煞有介事,只见这丰乐楼高三层,依着西湖而建。 楼外草坪停满了车马,从门口向内望去,一楼之内座无虚席,丰乐楼上灯火通明,与这西湖竟相辉映,俨然一派神仙之境。 众人跟随宋宇来到了一楼,立马有热情洋溢的小二凑上前来带路“:呦!贵客光临,敢问几位大爷,是寻人,还是另寻座位?” 余阶在一旁搭腔道“;带我等到二楼靠窗位置开个雅座便可。” 小二一看是满身穷酸样的余阶开口,面上有些讶异,又扫视了一圈随行的几人,心里直纳闷:这位贵客衣着华丽,护卫随身,一看就是临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为什么这么有牌面的公子,却和几个穷酸打扮之人为伍?实在有失身份。这样的事,自己还是第一次见。 心里这样想,小二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依旧一脸谄媚的说道“:呦!原来是常客,几位,二楼请。” 众人跟着小二向二楼走去,余阶边走边在宋宇身旁介绍着丰乐楼“:这丰乐楼共三层,最上层为达官贵人淫乐之所,我等读书人,实是不忍视之,第二层便是儒人雅士饮酒交流之所,在下一直想来,却苦于囊中羞涩。而这最下层,则是平民百姓交友吃食的地方。” 宋宇听完他介绍,心中顿时明了。怪不得这余阶如此熟悉这里,原来这里是余阶最想来却来不了的地方。 话说像是余阶,倘若能经常来这与当代的文人雅士交流的二楼。说不得就能改变自己被迫去边关从军的命运。可若是这样,大宋就少了个草根逆袭的传奇。 不多时,在小二的带领下,宋宇等人来到了余阶所说,靠窗的位置,宋宇坐在了最里面靠窗位置,从这个方向望向西湖,别有一番韵味。 程保赵国则对坐在最外面,余阶陈达两人对坐中间。其实上楼的时候赵国俩人就嚷嚷着,在最下层叫些酒菜便好了,可看到宋宇那凶恶的眼神,俩人硬生生把话又咽了回去。 小小则找小二要了琵琶,坐在桌子最外面,弹着琵琶,开始唱曲。本来人声此起彼伏的二楼,顿时安静了许多, 二楼桌与桌之间都是屏风隔开,不少客人都循着声音挪开屏风打量着唱曲声音传来之处。 余阶怕这么多人偷瞄小小,会惹的宋宇不开心,小心翼翼地对宋宇解释道“:殿下,这二楼都是文雅之人,喜好音律,还请殿下勿怪。” 宋宇听了余阶的话,微笑着一摆手“:无妨,本殿下心胸尚可。” 谈话间,小二递上菜单,问宋宇等人想点什么,宋宇心想,自己一个农村娃,又是北方人,哪懂点菜啊? 于是干脆将菜单放在小小面前,吩咐小小来点,小小菜单都没看,冷冰冰地对小二说道“:你们这出名的好酒好菜,一样来一份。” 宋宇听小小说完,立马就一副我懂了的样子,原来这点菜,还能这样点呢,真是大开眼界啊。这要是搁穿越前,有人给宋宇来这一招,宋宇估计杀了那人的心都有...有钱,真好。 点完菜后,小小继续开始弹奏,宋宇则时而和余阶等人聊天,时而隔着窗户,欣赏西湖夜景。 直到酒菜上齐后,众人才停下了话题,宋宇自穿越过来都一天了,也就穿越前吃了几口矿泉水,此时一看这一桌的山珍海味,顿时也不矜持了,胡吃海喝了起来。 边吃边招呼众人赶紧动筷子。众人一看太子这吃相,也都放下了拘束,跟着吃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也不知喝了几碗的宋宇,醉眼惺忪的看起了窗外的西湖夜景,只见此时西湖之上并未因夜幕降临,而陷入沉睡。 月光倾泻在湖面上,随着湖水荡起的涟漪,泛起一道银光,而湖上漂泊的船儿,更是将此景衬托的如诗如画。怪不得无数文人雅士为这西湖所陶醉。原来这西湖夜景,真如那仙境一般... 看着这美景,宋宇站起身来,走到窗口。一阵湖风吹来,酒已醒了几分。也不知是怎的,突然有感而发,想起一首诗,竟大声地念了出来 “:山外青山楼外楼, 西湖歌舞几时休? 暖风熏得游人醉, 直把杭州作汴州。” 念完还发泄似的,对着窗外吼了两嗓子。发泄完了,才又醉醺醺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待抬头用惺忪的醉眼看众人时,却见众人吃惊的盯着自己看。 宋宇见他们表情实在夸张,半开玩笑的调侃道“:怎的?没见过人念诗?” 赵国点点头,又摇摇头,紧张加结巴的小声说道“:见过念诗的,但 但没见过有人念反诗,念得如此理直气壮的。尤其,还是我大宋的太 太子...” 反诗?宋宇疑惑的看了看其他人,其他人也都是默默的点了点头,等看到余阶时,他却一脸坦然,见宋宇看他,拿起自己的酒碗,喝了一口酒,然后将碗重重的放下,只听“咚”的一声,酒碗落桌“;好酒,哈哈哈!殿下这诗念得好,此楼中皆是当代饱学之士,想必会有贤人结交,也说不定呢?”说完笑声愈加爽朗。 宋宇当时可没那么想,就是喝多了发发牢骚而已,难道自己念的声音太大了?整层都听得到? 宋宇四下一扫,果然刚才还有些议论之声传来,现在却都在低声私语,这二层被楼梯隔开,分成了两个部分,所以空间也不大。 历史名词解析:六参上朝,宋朝的皇帝属于不太勤政的,所谓六参上朝其实就是一个月上朝六次,在没有战争的时候,基本不设常朝,常朝就是每日小朝会,本回中提到的郑清之等人,都是史弥远爪牙。有句话不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吗?这些人则是跪在巨奸的裤裆底下。而郑清之提到的那件事,就是在民间找了个闲汗冒充太祖后裔,以期宁宗死后,娇诏篡立。在史书中提到这史弥远找的闲汗啊,是冰雪聪明,颇有帝王之气。可用脚趾甲想,这事也不靠谱,换做谁是史弥远,肯定都得找个歪瓜裂枣,呆头傻脑的。多好控制? 历史名词解析:丰乐楼是大宋户部所办的官营酒楼,这宋朝只要能赚钱的,不管什么买卖,基本都收归国有了。没办法,每年给金三十万两银,三十万缗绢的孝敬就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南宋的赋税更是高的离谱,南宋以北宋一半的土地人口,负担了北宋两倍多的赋税。可谓破了历史最高。丰豫门,原名叫涌金门,宋高宗改成了丰豫门,意思就是有钱了,就要好好享受。而涌金门听着耳熟吧,这涌金门就是宋江南征方腊时,浪里白条张顺的毙命之地。 第十二回 流言的危害 巧收二贤士 宋宇这声音稍微大点,整层便都能听到。宋宇拿眼光一扫,但凡没被屏风遮住的客人,只要看到宋宇目光扫来,都会躲瘟神似的赶紧躲回屏风后。 甚至还传来几句议论“;哎呦喂,这主不要命了,大庭广众的,念反诗...” “:三楼可都是当朝权贵,也不怕惹来祸端!” “:看这人穿着,应该也是个世家子弟,莫不是喝多了酒,失言了?这要是有心人告官,平白给家里父母招惹灾祸啊!” 更有人言“:喝你的酒,这年头谁心里不憋着一口气?喝点酒发泄一下,很正常。” 宋宇这个郁闷啊,贤人呢?将目光收回,刚想笑骂余阶故作神秘,自己座位后面却传来了一道洪亮的声音“:兄台念得好诗,哈哈哈,在下听的舒坦的很呐!” 另有个声音也传了来,不过却没有刚才那声有底气,甚至夹杂着些许抱怨“;刘兄,你的诗隐又犯了,大庭广众念反诗,这罪名可不小啊,唉,罢了,兄弟我就陪你这一遭。” 宋宇赶紧站起身来,只见从身后屏风闪出两人,一人横眉朗目,目不斜视,一身文人打扮的蓝衫,看着就像是个有骨气的汉子。 而另一人则长得市侩了些,打扮起来更像是个土财主。 只见那骨鲠的汉子作揖道“; 老鹤孤飞久失群, 天涯怀友寸心勤。 狂生似腻宁堪近, 佳士如香故可熏。 在下刘克庄,见过兄台。” 另一市侩些的也作揖道“:在下杨辉,与刘兄在此饮酒,刘兄此生最爱此诗,故而...叨扰,叨扰!”话没说完,便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宋宇等人。 刘克庄?乖乖,还真是条大肥鱼。南宋中期数一数二的诗人,送上门来了! 宋宇乐开了花,不敢怠慢,慌忙与众人起身招呼,但话没出口,一旁的余阶先说话了“;刚才念诗的,便是这位公子。是我大宋的太子。”边说边摆手指向宋宇。 刘克庄俩人一听宋宇身份,表情要多古怪有多古怪,就像吃了过期食品便秘一样。 宋宇看着俩人的表情,心想难道对皇族有意见?开口问道“:两位为何如此表情?还请入座详说。” 两人听到宋宇让自己入座,慌忙推辞“:身份悬殊,不敢与太子殿下同席而食。” 程保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我家殿下如此邀请,还请两位不要拂了面子,想我兄弟二人也只是家丁,殿下尚让我二人入席,怎的?你二人饱读诗书,还不如我等武夫么?”说完蔑视的看了刘克庄两人一眼。 别说,这句话还真管用,只见刘克庄眉毛抖了抖,将手一拱“;既然是殿下邀请,是我二人的荣幸。” 宋宇说道“:那便好,如此,还请程保赵国两位兄弟先去隔壁酒桌上稍坐。” 毕竟这桌子不大,六人已经不少了,所以先把程保赵国支到刘克庄他俩的席上。 两人不多废话,诺了一声,便到隔壁桌了。和武人说话就是省事,大多都是直肠子,令行禁止,行动快。 文人就不同了,由于读的书多,想法也就各不相同,可以说每人心里都有个小世界。讲究的也就不是一般的多。可能一句话产生分歧,就能断交一辈子。 小小见座位有变动,也起身很乖巧的离座了。见她离开,宋宇也没想多问。 此时座位空出来,宋宇微笑着说道“:还请两位入席。” 刘克庄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这风范,颇有点武人的味道,不过这也在宋宇的意料之中。 历史上这位就是继承辛弃疾诗风的硬派诗人,软啦吧唧的,他也写不出那么带劲的诗。 杨辉则是微笑着向每一个人作揖后才入座。 众人都坐好后,宋宇才疑惑的问道“:不知两位为何听到本殿下名字,会有刚才那般表情?” 刘克庄刚想说话,一旁的杨辉先开口了“;无事,殿下,我二人知道是当朝太子,惊愕而已。” 惊愕?能是那表情?骗傻子呢“:恐怕不止惊愕这般简单吧?”宋宇淡淡的说道。 一旁的刘克庄努力甩开杨辉压着自己的手,瞪了杨辉一眼,随即冷冰冰的说道“;既然殿下想知道,那在下便说了。其实我二人早已闻听太子殿下大名久矣。” 宋宇看他这冷峻的表情,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名声“:无碍,尽管说。”宋宇坦然道。 “:其实何止我二人,这临安城都传开了,流言说太子因宠信一名风尘女子,而一年有余不上朝,整日在府内饮酒,听琴,作乐,实是另我等文人为大宋的前途心痛。” 好吗,原来是这事。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宋宇这里刚想解释,一旁的余阶冷冷的插嘴道“:两位都是我大宋的饱学之士,何以相信起这些坊间流言了?” 刘克庄眉头一皱,看了看坐在自己旁边的余阶“;敢问阁下是?” 余阶依旧面色冰冷,将手一拱“;不才余阶,幸赖殿下看重,现任济国公府陪读。” 他俩虽然都为真德秀学生,却是素不相识,余阶从师不过一年有余,而这刘克庄则是十余年前的事。明白这俩人关系的宋宇,见这俩同门师兄弟在此互相介绍,心里不禁觉得好笑。 刘克庄还想说话,宋宇却打住了他“:不知道两位现居何职?” 宋宇可不想听这俩同门师兄弟斗嘴皮子。因为宋宇实在是猜不透,这俩人在这临安干嘛?历史上这俩人不是一直都在外做小官吗? 见宋宇不为自己流言之事辩解,反倒问起自己两人现在的身份,刘克庄不禁对这太子产生了一丝好奇。 可一想到自己和杨辉现在的处境,俩人对视了一眼,又都是一肚的苦水。 宋宇看他俩这模样,心里又是一喜,这俩人肯定郁闷了,郁闷了好,咱正好顺手牵羊,把他俩一块牵走... 俩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最后杨辉先开口了“;刘兄,还是你说吧,这又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 刘克庄深知这杨辉的脾气,肯定是碍于面皮,不想开口。便对着面前的宋宇开口说道“:我二人不久前还在外做得一任小官,虽无大功,亦无小过。但数月前,我二人同时接到昔日好友郑清之的书信,要我二人辞了官,来这临安相见。说是要在朝庭上保举我二人。” 宋宇听到此,也算是明白了个大概。要说刘克庄他俩不了解郑清之,可以理解。 但自己可是相当了解他。因为这郑清之,可是宋理宗的老师,平生不愿做人,只愿跟在史弥远身后作狗。 可以说太子赵竑之死,和他有直接关系。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宋宇还是对着刘克庄俩人佯作恭喜道“:恭喜两位,可算是有了出头之日,郑清之那可是本领通天,有他的推荐,两位日后定是前途无量啊。” 刘克庄俩人哪里知道宋宇是怎么想的?听了宋宇的恭喜,眼角直抖。半晌,刘克庄叹了一口气“:唉,等来了这临安,我二人后悔不已啊。” 宋宇赶紧追问“:哦?难道这郑清之诓了你二人?” 一旁的杨辉开口了“:那倒不是,只是我二人到了这临安,才知这郑清之已然投了史弥远。我二人不愿屈身投在史弥远麾下,便滞留在了临安,数日前于这丰乐楼相聚,相互询问下,才知原来不只自己一人如此。”说完看了看旁边的刘克庄,无奈的摇了摇头。 宋宇这心里乐开了花,心想这郑清之真是帮了自己的大忙啊。这史弥远,自从在玉津园用棍棒砸死了主战派韩侂胄之时起,便已经成了大宋民众心中的贼。 韩侂胄就算再百般不是,他也是鹰派的,不管任何时代,鹰派都会得到部分民众的认同。 相反的鸽派就会被民众认为是软弱无能,对内高压,对外软弱的废物。 你史弥远想让这些有底线的人,给你效力,这不是开玩笑嘛?可想想这俩人对自己印象好像也不太好,宋宇也是犯了难。要如何牵走这两只大肥羊呢? 宋宇没点墨水,犯了愁,余阶却在旁开了口“;还请两位赎余某刚才失言之罪。原来两位都是明事理之人。既如此,何不留在殿下府上,看看殿下究竟是何等样人?” 两人一听这话,都有点不好意思“:刚才我二人那般说殿下,怕是不妥吧?” 宋宇哈哈大笑“:能得到两位相助,是赵竑几世修来的福分,来,满饮此碗,以后便是我赵竑的兄弟。” 两人受宠若惊,起身就要下跪,宋宇忙起身按住两人肩膀“:何必多礼?竑平生最烦的就是跪拜之礼。正好今日有酒有肉,正是交友的好场合啊!” 历史人物志:刘克庄,江湖诗人,辛派代表,这人有三个特点,一活得长,二江湖诗人里成就最大,官位最高,三敢说话,因为敢说话没少倒霉。老师同样是理学真德秀。 第十三回 是梦还是醒 第一次上朝 刘克庄面色复杂的说道“;殿下能收下我二人便好,以兄弟相称,定然会乱了礼数,倘若他日殿下荣登大宝,我等以何身份视之?” 宋宇眼见刘克庄推辞,犯了难:还日后登基?史弥远会让自己如愿?他那宝贝儿子差点让自己拍死。我和史弥远,只能留一个! 宋宇犯难,一旁桌位立马传来了程保的快嘴“:想我二人区区侍卫之身,殿下都以兄弟视之,两位饱学之士,还不如我等武夫么?” 余阶也在一旁相劝,总算是把受宠若惊的俩人劝下了,默认了兄弟相称之事。 宋宇忙招呼两人饮酒,推杯换盏之间,宋宇醉醺醺的指着余阶和刘克庄说道“;其实我们三人,皆是真德秀的学生。” 说完看着又惊又喜的俩人,哈哈大笑。 宋宇收了两个助力,心中满是欢喜,本来已喝了不少的他,这次是彻底刹不住了。 最后怎么回到太子府床上的,他都不知道。穿越的第一日,便在这匆忙与惊喜叠加中,结束了。 再次醒来,宋宇发现自己回到了穿越前的出租屋。那老旧的墙皮,昏暗的楼道老灯,以及空气中那种宋宇熟悉无比的,潮湿发霉的味道。无不在述说着这间出租屋的年代久远。 紧走几步,宋宇打开出租屋的门,映入眼帘的,却是女友肖娜坐在自己那张单人床上。 屋内灯光柔和,肖娜身着淡粉色睡衣,以一种十分勾人心魄的坐姿,对着宋宇笑。 宋宇看到是肖娜,面上露出愤怒神色“:是你?你是怎么来到我的房间的?我从来没带你来过这里。” 看到宋宇发脾气,肖娜并未生气,对着宋宇招了招手,以一种十分魅惑的语气对着宋宇说道“:呦!当了太子了,就开始对着人家发脾气了?” 宋宇听肖娜喊自己太子,赶忙对着自己身上打量,就见那身太子袍在灯光的映照下,十分夺目。 宋宇暗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回来了吗? 宋宇懵了,肖娜却继续说道“:你那娇滴滴的小小姑娘,没我漂亮吧?” 说到这,肖娜撩起睡衣,露出那穿着黑丝的,诱人的双腿“:古代可没这东西吧?” 宋宇恼怒的说道“:这里不欢迎你,给老子滚!” 肖娜一脸坏笑的看着宋宇“:这人活一世,无非为了钱和地位罢了。当初你我之所以会走到那种境地,无非因为你没钱没地位。现在不同了,钱和地位你都有了。” 突兀的,肖娜解开了睡衣,露出那诱人的胴体“:小子,今晚我只属于你!” “:钱和地位,在你眼里就那么重要?” “:没钱会饿死,没地位会被人瞧不起。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我来讲给你听吗?” 宋宇见话不投机半句多,直接转身推开了出租屋的门“:我天生愚钝,没有你那么多追求!我只想娶个媳妇生个娃,安安稳稳的度过这平凡的一生,至于太子什么的身份,从没奢望过。至于对待女人,我还不至于饥不择食到什么玩应都要。” 发泄完,还不解气,直接甩出几句诗: 你我本是云烟客, 何必贪恋红尘风。 花开花谢逐流水, 日升月落梦已醒。 肖娜生气了,朱唇咬的酱紫“:老娘白白便宜你都不要,煞笔。去找你的小小姑娘吧..你们两个,不会有好下场的。” 却在这时,急速的呼喊声在宋宇耳边响起“殿下,醒醒。到时辰上朝啦...” 宋宇熟睡之中,被这突兀的喊叫声吵醒,猛然睁开眼。待看清来人是程保后,长舒一口气:究竟哪个才是梦境? 不过作为从小孤儿的他,并没有赖床的习惯。为啥?因为他没有依靠。一个无依无靠的人,做什么事都要自己解决。 可今日宋宇是真想赖床,昨夜喝的酒,酒气都还没消退。脑袋有些胀疼。 但一想到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便强行坐了起来,冲着喊自己的程保问了句“:几点了?” 这一问,立马又感觉不对,古代应该是说时辰吧,打了个激灵,慌忙改口道“:什么时辰了?” 程保没心没肺的,以为太子刚睡醒,说胡话呢,也没在意“:殿下,五更天了,您可一年多不上朝了,今日早点去,也好给传殿下流言的大臣们提个醒。” 听到这,宋宇叹了口气,这太子竟然一年多不上朝了,哎!有的人天生富贵,却待之如敝履。 有人起早贪黑,却只为温饱奔忙。命啊!有趣。 “:麻蛋,昨天喝大了,本殿下是怎么回来的都记不得了。诶?你昨天被打的黑眼圈还没消呢?” 程保是个急性子,慌忙说道“:殿下,您可快点吧,马都备好了。” “:昂!啊?骑马?”宋宇刚应声,又觉得不对。惊叫出声。 “:是啊,您上朝不都是骑马吗?”程保答道。 “:今日不骑了,赶紧备车。”宋宇敦促程保。 “:喏,这就给您换车去,殿下您也快点起身。”程保留下一句话,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边跑,也不知跟谁在说话“:殿下起身了,都赶紧的。你们几个,去备车。” 紧接着,国公府里的几位侍女,捧着朝服朝靴走了进来,跪到地上齐齐说道“:请殿下更衣。” 宋宇哪享受过这个?慌忙跳下床“:几位姑娘,快快请起。把衣服放这,退出去吧,本殿下自己穿。” 虽然这具身体明显不是处男了,可让一群姑娘围观...实在是耽误正事。 也不知这群侍女,是听话,还是真不喜见光屁股宋宇。领命纷纷走了出去。 宋宇见人都出去后,赶忙换衣服,可翻着衣服看了看,又犯了愁,这踏马的一块块的布条,怎么弄? 也难怪宋宇开骂,相比于昨天穿的衣服,今天的朝服零碎了许多。 他在屋里着急,外边又传来说话的声音“:你们不伺候殿下更衣,都傻站在这干嘛?” 众侍女赶紧解释“:殿下不让,将我们赶出来了。” 接着挑动珠帘的声音传来,宋宇在这穿衣服急得满头大汗,提着穿了一半的裤子喊道“:谁啊?” “;奴家小小。”小小半挑珠帘,停下脚步回答道。 宋宇心想上朝要紧,这衣服自己还真玩不转啊,不如让小小过来,反正她该看的也都看过了,咱也不算吃亏“:进来吧,帮本殿下将这衣服穿上。”宋宇急切的回应小小道。 小小用衣袖掩着脸,走入房内。看到宋宇提着裤子站在地上,想笑又不敢笑。 宋宇看见站在原地不动,赶紧跟她招手“:快些,上朝要来不及了。” 小小强压笑意,上前两步,帮宋宇忙活起来,宋宇刚才找了半天,找不到腰带,小小来了。 三下五除二帮宋宇系上了腰带,又将上衣一件件穿好。戴上白玉太子冠,穿上纹龙踏云靴,披上锦绣龙纹袍。 一通折腾下来,宋宇看得眼花缭乱,感情这腰带,都是从后边系上。 宋宇摸着金龙腰带,穿好后,跳了两下,不松不紧,正好。 在小小递上来的铜镜里照了照,只见里面的自己,比昨日更是英武了几分。 只是这套太子袍,衣袖比昨日的,还要宽大,双手下垂的话,几乎快要接触地面了。 小小拍了拍手,外面应声走进几位侍女,端着脸盆,拿着毛巾。宋宇在铜盆里随意洗了把脸,拿毛巾将脸擦干,转身回头对小小说道“:本殿下上朝去了,多谢小小姑娘帮忙。”说完大踏步走出了房门。 出了屋门,见屋外面早已站满了人,其中昨天自己结交的几位兄弟也在。 见到自己出来,刘克庄带头就要行礼。宋宇慌忙打住他们“:都是自家兄弟,哪来那么多礼数?” 众人听了,便停了礼数,余阶上前两步嘱咐道“;殿下,今日小弟不在身边,殿下可要事事详思,毕竟现在朝中皆是那人党羽,事不关己之时,沉默便是。莫要引火烧身。” 宋宇拍了拍他肩膀“;多谢兄弟提醒,竑自当低调行事。” 还要说两句,程保满头大汗的跑过来“;殿下,车备好了,快些吧.”宋宇见此,和众位兄弟道了别,随程保向门口走去。 天才蒙蒙亮,南方天气潮湿,薄雾飘荡在街巷之中还未散去,层层薄雾笼罩下,让御街又多了几分神韵。笔直的道路,飘散的雾气,路上极少的行人,让整辆马车仿佛是行走在云端天宫一般。 宋宇坐在车上一路急行,赶到了皇宫正门,丽正门外。将马车交于程保,宋宇独自一人向垂拱殿走去。 宋宇一边走,一边庆幸,还好自己昨天闲聊天似的详细问了真德秀这上朝的规矩,路径。 以至于现在不必乱了阵脚。真德秀还真爽快,除了偶尔拽个听不太懂的词,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历史人物传:杨辉,南宋数学家,教育家。改进了乘除加减算法,总结了一种更为快捷的算法捷径。可惜算学并不为当时世俗所看重。一生只是一个地方官员,但其一生却是以廉洁奉公为底线。 第十四回 上朝菜市场 吵架哪家强 等宋宇走进内宫门,两侧道旁已经站满了甲士,一路延伸至上朝处。宋宇加快步伐,向前赶去。 一路急行,赶到了大臣们平日上朝前集合的垂拱殿外。此时已经有几位大臣先到了。 宋宇放缓脚步,独自走到一个人少的角落,昂首挺胸的站好。也不理会那几人扎堆在议论什么。 渐渐地人多了起来,宋宇身边也开始聚集起一些皇族的成员。 说实话,宋宇在这些人里算是辈份低的,剩下的都是些叔叔大爷辈的。而且都还不是近亲,因为这南宋的皇帝个个都像是中了诅咒,生娃不给力。前有靖康之耻,一大批宗室成员被金人掳走,现在剩下的这些皇室成员,都是劫后余生。 像自己就是因为宁宗无子,才坐上太子之位的。可见大宋皇室人丁何其单薄。 看到太子破天荒的上朝了,多数大臣都向宋宇投来看怪物似的目光,可又没人敢上前傻啦吧唧的去问。 只是在一旁窃窃私语。宋宇也懒得搭理他们,和那几个叔叔大爷的打了招呼,行了礼,继续沉默。 直到真德秀领着一位约莫四十来岁,身穿紫色官服之人来到宋宇面前介绍道“:殿下,这位是工部侍郎乔行简,乔大人,为人中直,是我大宋不可多得的贤才。” 乔行简向宋宇施了一礼“:下官乔行简,见过太子殿下。” 宋宇打量着面前这位乔大人,只见他头戴翅冠,皮肤稍黑,本来年纪不大的他,却早早的有几条皱纹生在了额头。 再加上刻意留的山羊胡子,看起来老成持重,却又不失一股傲气。宋宇劝过乔行简礼数,便和这两人攀谈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其中有一位官员可能是耐不住性子了,大声说道“:看来今日这朝会又要取消了。” 周围的官员虽然都没附和,不过也都露出赞同的表情。但马上有个大胖子站出来高声说道“:今日定有朝会,莫要妄论当今圣上。” 宋宇看到此人,觉得好笑,就这身膘,得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啊? 真德秀却在一旁小声提醒道“;殿下,看来这史弥远好像知道今日朝会不会取消。” 什么?这是史弥远!看到是要自己命的人,宋宇仔细打量起此人来。 只见这史弥远约莫四十多岁,一身肥肉,脸上也是横肉丛生,就跟东瀛的相扑似的。 脸上那些横肉,甚至长得都要将五官朝中间挤了。活脱脱一个人脸包子。宋宇不禁啧啧称奇:就这身肉,少说得三百来斤吧? 就是董卓再生,估计也得靠边站。就在这时,三声鞭响,內侍传旨上朝之声此起彼伏。 众大臣赶紧按自己的位置站好。宋宇也告别了真德秀两人,站到最前排的皇族那列。(由于是太子,所以宋宇领头) 宋宇出于好奇,四下张望,就见仅文臣一列便站了四排,武将与皇族只是俩不满编的小队伍。看来这宋朝重文轻武还真不是浪得虚名。 直到站的最近的内侍喊完最后一句上朝,众位大臣们才在领头的大臣带领下,缓缓走入垂拱殿。 走入大殿,跪拜三呼万岁之后。宝座上的宁宗无精打采的说道“:众爱卿平身,今日六参朝会,有事早早奏来。” 宋宇随着众位大臣一同起身,抬起头看着这位在历史上无比窝囊的宁宗皇帝。 嘿,真别说,就这半死不活的样,还真符合宋朝皇帝的形象。 只见这宝座上的宁宗皇帝,头戴金玉帝王冠,身披五爪金龙袍。行头上没得说,真像皇帝。 可就是状态令人不甚满意,虽然长得一副老实忠厚样,却好似故意双眉低垂,两眼耸拉,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就像大病初愈似的。 宋宇在这跟看猴似的看得兴起,后边却有位大臣站出班列禀奏道“:陛下,蒙古使者想要面圣,商讨共同对付金国之事。” 宁宗无精打采的说道“:上次不是商议过此事了吗?将蒙古使者驱逐出境。若让他看到我大宋境地之富饶,灭金之后,岂不就轮到我大宋了?” 宋宇一口气差点憋不住笑出来。就凭这句话,这宁宗皇帝对外面世界的了解,可以说是过家家的程度。 想那成吉思汗一代天骄,西征之后,更是富土万里,什么场面没见过?会稀罕你这半壁江山? 话说一向自尊心极重的铁木真,朝你这大宋派个使者,还被赶出去了。这波仇恨拉的可以。 你说你要么就联合,要么就不联合。赶出去是几个意思?这不是扇自尊心极强的铁木真俩耳瓜子么? 但宋宇也不想扯点什么,毕竟现在自己不是皇帝,你们好好玩。只要不玩的国家没了就好。 宋宇不说,不代表别人不说话,乔行简站出来,一拱手说道“:陛下,蒙古使者远道而来,毕竟是客,不如招来临安商讨一番,也不使我大宋失了礼数。” 他这里刚说完,史弥远党羽立马开始了反驳,其中吏部尚书聂子述首先发言“;公等岂都忘了当年“海上之盟”了吗?” 刑部尚书赵汝述也站出来反对道“;陛下,史相不放蒙古使者入境,实是为了我大宋朝的社稷着想啊。这乔行简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意图借题发挥,攻击史相。” 这俩人一起头,剩下的史弥远党羽群起而攻之,甚至有人大呼,乔行简迂腐误国,当诛之。 宋宇看着这跟菜市场一样的场景,暗自苦笑。 龙座上的宁宗更是一个头两个大,本来今天打算装病,结果杨皇后早早便来找自己,说是今个上朝有好戏看。 得,好戏没看到,这群人争得脸红脖子粗倒是看到了。 扭了扭酸疼的脖子,宁宗皇帝强提了提精神,大声说道“;诸位爱卿,安静,此乃大殿之上,如此吵闹成何体统?” 宁宗这句话还真压得住场子,下边马上安静了下来,宁宗见都安静了,才继续无精打采有气无力地说道“:此事全按史爱卿之言办,别人勿要再议,违者,以罪论之。” 下边众大臣都“喏”了一声,站回了原位,宋宇一直在偷偷观察乔行简,心想这乔侍郎还真不是白给的,官不大,气势大。 如此多的顶头上司都在轮番的指责他,他倒好,眼一闭,就这么雷打不动的站着。仿佛此事与他无关。 宁宗继续说道“:众位爱卿,今日若没事了,就散了吧,朕也累了。” 宋宇一听他累了,要散会,顿时满脑袋黑线。这才到哪啊?昨天和真德秀商讨的事还没办呢。 但看真德秀依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自己也不想出这个头。 就在宁宗皇帝以为今天不会再有什么要紧事的时候,一个颤巍巍的老头战出了队伍,哆哆嗦嗦的说道“:圣上,臣这里有件事,干系重大,还请圣上定夺。” 宁宗定睛一看此人,有些好奇的问道“:不知王爱卿有何事处理不了?还要让朕亲自做主?” 不错,此人便是临安府尹王俞,史弥远一党终于动手了,只见王俞像个刚吃完饭的老头那样,哼哧两声,缓缓说道“;老臣所奏之事,乃是关于我朝太子殿下的,不知当讲不当讲?” 宋宇一听,关于我的?我一准宅男,能有什么事? 难道前太子嫖娼被抓过?生活作风问题?既然是针对自己来的,那余阶临行前的吩咐就可以省略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不饶人,宋宇就是这心态。 还未等宁宗开口,宋宇站出来,向龙座上的宁宗施了一礼,然后回过头来对着王俞问道“:王大人,不知道我赵竑在哪里触犯了大宋的律法,以致要到这朝堂上来请示我父皇做主?” 宋宇这里一站出来,王俞那里就是一哆嗦,怎的?太子今日上朝了? 说实话,这王俞老眼昏花,还真没瞧见宋宇来了,史弥远他们一伙又不信任这老家伙,干脆没给他提醒,就是要他得罪宋宇,好死心塌地的给自己效命。 王俞现在可谓是骑虎难下,心想这下可糟了,本来自己几十年来井水不犯河水,做事向来谨小慎微。对于党派之争,也是能装糊涂就装糊涂。 历史解析:关于宋朝皇室的服饰,不想过多纠结,有说炎宋,都是大红色龙袍,有说白衣印花龙纹袍。想来想去,还是白色符合白富美的标准,所以全都白色了。 历史名词解析:“海上之盟”其实事情很简单,宋徽宗看金国灭辽那叫一个摧枯拉朽,抢了辽国无数财宝美女城池,一时眼红,便派了使臣从海路到了金国上京,商讨共同灭辽之事。还许诺只要幽云地区。并且将每年给辽的孝敬全都给金国。有这便宜事,金国当然答应了。结果金国将辽的国土全都打下来了。徽宗派童贯就打一个州,还被打得屁滚尿流。金国看宋朝如此孱弱,在不灭你,那他就是傻子。 第十五回 上朝菜市场 吵架哪家强(贰} 熟料,老了老了,阴沟里翻了船。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心一横,罢了,宁可得罪天下,也不能得罪史相,老朽今日豁出去了。 想到此,王俞颤巍巍向前一步言之凿凿的说道“:昨晚在丰乐楼,太子殿下当着满楼宾客的面,公然朗诵反诗“题临安壁”,视我大宋高皇帝法令于不顾,老臣不敢定夺,还请圣上做主。” 这次宋宇不说话了,因为这事真是自己干的。话说史弥远一党耳朵真灵,自己昨晚发生的事,他们一清二楚。 可又一想,小小当时就跟在自己身边,会不会是这丫头通风报信?昨晚喝多了,这丫头是不是通风报信,还真没瞅见。看来以后得多长个心眼,盯好这丫头了。 宁宗依旧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皇儿?可有此事?” 宋宇面不改色,挺胸说道“:确有此事。” 宁宗有些痛心的说道“:哎呀,皇儿糊涂啊,这首诗乃是当年先祖高皇帝严令的反诗,你公然朗诵,岂不坏了先帝的法令?罚你去太庙给高皇帝上香请罪,你可愿意?” 宋宇砸吧砸吧嘴,看来宁宗没把自己当外人,这要是普通老百姓朗诵反诗,脑袋这会估计该搬家了。 “:儿臣愿意。”宋宇赶忙答应,生怕再出什么变故,心想:见好就收吧,上个香,又死不了人,虽然自己不喜欢赵构那窝囊废,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哪知宋宇父子俩这里将这件事草草了结,史弥远党羽不服了。 监察御史李之孝跳出来反对道“:圣上,殿下乃是国之储君,圣人言“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如此草草了事,恐失天下黎民百姓之心啊。” 宋宇听他如此说,心中怒火一起,这蠢东西,想要把事情搞大。刚想发怒,自己的老师真德秀先站了出来。 只见真德秀怒视李之孝,大声说道“:李之孝,你也知道殿下是国之储君?圣上既然已经做出判决,你又何故苦苦相逼?难道你想以谋反罪,将殿下置于死地吗?” 李之孝看真德秀如此说自己,心中也是恼怒万分,可这真德秀说的还真是让自己无法反驳。 甚至还朝自己身上泼脏水,说自己想要谋害太子,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只见这李之孝故作惊恐,跪在地上“;圣上,微臣一向忠心耿耿,所思所想,全是为了我大宋社稷啊。臣对天发誓,绝无半点私心。” 说完还装模作样的,抹了一把鼻涕。 宋宇看这小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在地上给自己演戏,这气就不打一处来,恶狠狠的说道“:李大人,你口口声声说为大宋社稷着想,那请问李大人,这社稷何人做主?” 李之孝恬不知耻的言道“:当然是圣上了。” 宋宇心里暗自高兴,继续引导李之孝说道“:那敢问李大人,所谓反诗,反的何人?” 李之孝还没听出宋宇话里的弦外之音,依旧跪在地上表白道“:当然是反的圣上了。” 这话刚一出口,李之孝猛然醒过味来,可话已出口,如何收得回来? 宋宇在心里暗骂了声蠢货,调笑着对李说道“:那依李大人之意,本殿下身为国之储君,若反自己,该当何罪呢?” 此时跪在地上的李之孝,满脑门都是汗,身上的衣服更是被汗水浸透。不停的用衣袖擦着汗水。 支支吾吾着,连话都说不清了。如此丑态,顿时令朝堂之上传出一片哄笑之声。 在宋宇身后站着的,一个老王爷往前挪了一步,调笑着用一口地道河南口音问道“:诶,俺说你李大人快说啊?俺们皇家反自己,到底是个啥罪名?” 听到身后这位也不知是叔叔,还是大爷的。用一口地道的河南口音问话,宋宇差点没憋不住笑出来。 费了好大劲,才将笑意憋回去,不过宋宇突然在脑海里有了一个搞怪的念头,跟我在这演戏? 爷们的遭遇,可不是你们这帮养尊处优的大人们所能比的。 如此想着,宋宇突然跪在了地上,深呼吸一口,挤出了两滴眼泪,故作嘶哑的说道“:父皇,竑儿昨夜在丰乐楼饮酒,不知怎的,便想起一人来。” 宁宗但见宋宇表情真挚,关心的问道“;皇儿这是想起谁来了?怎生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却如此伤心?有事起来说。父皇已经不怪罪你了。” 宋宇听到宁宗劝自己,并不为所动,反倒愈加哭得伤心“:竑儿昨夜饮酒,于半醉半醒之际,忽然想起高皇帝当年,也时常来这丰乐楼饮酒,不禁触景伤情,想起他老人家在此禁诗之事,一时伤感,脱口将此诗念出,实属无意啊。” 说完伏地嚎啕大哭,其状甚是伤心。周围甚至有大臣和一些皇室成员跟着偷偷抹眼泪。 龙座上的宁宗也黯然神伤,双眼不自觉的流出两行浊泪。慢慢从龙座上站起,在内侍的搀扶下,走到宋宇面前,突兀的摆脱了内侍的搀扶,微微弯腰,将地上哭的稀里哗啦的宋宇搀起。 一脸忧伤的看着一脸鼻涕眼泪的宋宇,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竑儿能不忘先帝言行,朕心甚慰,想当年先帝泥马渡江,方才保住我赵氏最后一点血脉,实是功不可没。竑儿能不忘祖宗守业之艰辛,实是我赵家皇室大幸。”说完,从怀中取出手帕,帮宋宇擦起眼泪来。 宋宇本来是演演戏,玩玩,哪知假戏真做,竟然把宁宗感动的帮自己擦眼泪。 不自觉的这心里竟浮起一丝自责,夹杂在自责中的,仿佛还有宋宇很久以前便失去的父爱所带来的温馨感。 此时此刻,在这临安金殿内,落针可闻,所有大臣都屏住呼吸,看着慈祥的宁宗帮太子擦拭着满脸的泪水。 而宋宇,一言不发的注视着宁宗,心里百感交集,直到宁宗在内侍的搀扶下,重新坐回了龙椅之上,宋宇才回过神来。 此时的他,心里有些小激动,想不到我一个农村娃,意外来到了这千年之前,竟然让九五至尊的帝王为我,擦眼泪... 宁宗坐回龙椅上,环视一周大臣,最后将目光停在了临安知府王俞身上,此时的宁宗,一改病殃殃的模样,厉声说道“:王知府,你可还有话要说?” 王俞见平时无精打采的宁宗突然发起火来,立马跪在地上哆嗦成了一团“:老臣,老臣。” 结巴了两声,突然想起史弥远还有一件事交给自己,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慌忙禀报道“:老臣有事,老臣有事。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老臣不敢说。” 宁宗右臂一摆,指着王俞恨恨说道“;老顽固,事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宋宇看到宁宗为自己出头,心里顿觉一暖,此时的他,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这皇帝老爹,有事是真上啊! 看到平日糊里糊涂的宁宗暴跳如雷,史弥远再也按耐不住了,心里早已将李之孝和王俞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千百遍:俩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搂钱的时候比谁都精明,遇到正事了,一个比一个废物。 史弥远强压心头怒火,微微向前迈了一步“:臣,史弥远,还望圣上息怒。” 宁宗看到史弥远站了出来,心里顿时觉得毛毛的,本来散发的皇威,也慢慢的收拢了起来。 语气温柔的问道“:史爱卿有何事?” 要说这宁宗身为皇帝为何会怕一个大臣?说起来倒也简单,自从史弥远不听宁宗诏令,在玉津园用棍子砸死韩侂胄之后,宁宗便从内心里不自然的对史弥远产生了恐惧。 史弥远抖了一抖身上的肥肉,目无表情的说道“:圣上,臣闻贤明之主能广纳百言,昏庸之主,惧人直言,还望圣上念在王知府为我大宋服务30余年的份上,听他把话讲完。” 言毕,史弥远镇定自若地站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好像这件事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宁宗用右手揉了揉额头,左手朝王俞挥了挥“:王知府,既然史爱卿为你求情,有何事,便快说吧,但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别怪朕无情。” 王俞如蒙大赦,颤巍巍的说道“:多谢圣上,多谢史相。” 宁宗不耐烦的一摆手,也没搭理他,史弥远则是翻了翻白眼,看白痴似的看着他。 王俞讨了个没趣,继续说道“:昨日申时,在御街不远处的一条小巷之内,当朝丞相史弥远的公子史施德被人袭击,打成重伤,现在仍然不省人事,老臣接到报案,赶到案发现场时,早已人去楼空。无奈,便仔细查探附近人家,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几个证人,不过,不过。” 历史人物志:李之孝,监察御史,史弥远努力栽培的党羽,史弥远可以军政大权一手抓,架空宋朝皇帝,此人可谓功不可没,监察御史,说白了就是专门向皇帝打小报告的,谁谁干得不好,谁谁没政绩,可史弥远却将其掌握在自己手中,专门弹劾反对自己之人,可以说,史弥远开启了权臣的新时代,自史弥远之后,监察御史这一职务,彻底沦为宋朝后期,权臣用来打压政敌的手中玩物。 第十六回 上朝菜市场 吵架哪家强 (叁) 宁宗看到这王俞说到此处顿住了,扭过头来询问史弥远道“:史爱卿,王知府所言属实?” 史弥远再次出列,面色如常,仿佛受伤的不是他儿子似的回答道“;确有此事,现今犬子仍然重伤昏迷。” 宁宗面上显现出关切的神色“:哎呀,史爱卿,如此大事,怎的不早些禀报。是谁人如此大胆,竟敢重伤当朝宰相的公子?” 史弥远脸上浮现无奈神色“:臣本想详查,可听到府内小厮回报此人身份后,心中惊惧,思虑再三,便想将此事压下,毕竟事关我大宋朝的脸面,臣只好将所有苦楚咽进肚里了。” 话到此,史弥远痛苦的挤出两滴眼泪,没有再继续讲下去。 宁宗看史弥远如此模样,不知是计。安慰史弥远道“;史爱卿为国操劳,劳苦功高。到底是什么样的猖狂之徒,光天化日行凶?此事朕替史爱卿做主了,即使是皇亲国戚,当朝重臣,朕也一定要法办,给史爱卿一个交代。” 史弥远眼见宁宗中招了,心中暗暗窃喜。不过脸上依旧是一脸痛苦加无奈的样子。 宋宇看史弥远这演戏的功夫丝毫不亚于自己,气不打一处来:麻蛋,比本太子还会演。大胖子挺有种啊。 其实宋宇在王俞一提此事之时,心里就暗道不好,自己昨天总共就做了两件事,还全踏马出事了。 怪不得前太子宁愿在家里金屋藏娇,弹琴胡闹,也不愿意出来溜溜呢。这一出来,全踏马是事啊... 话说你这前太子非得在卧底小小面前说史弥远的坏话干嘛?现在这个局面,你前太子有一半的责任。 宋宇这里边骂前太子,边埋头苦思拆招之策,龙座上的宁宗却开口了“;王知府,临安乃是你管辖之地,在你所辖之地,当朝宰相之子被人重伤,你为何不赶紧将恶徒名字报来?” 王俞见宁宗有些动怒,心里暗喜:看来今天这件事,能成“:圣上,非是老臣之错,实是重伤宰相公子之人,乃是当朝权贵啊。” 一听他这么说,一屋子官员,不管是否知道此事,全都看向了王俞,龙座上的宁宗怒气冲冲的说道“:朕刚才已经说了,不管何人,皆以大宋律法问罪。现在你赶紧将事情本末详细说来。” 王俞看宁宗真急了,不敢再卖官司,满脸无奈的答道“;昨日申时,本府接到百姓举报,说是御街旁的一条胡同中发生了斗殴,本府不敢怠慢,赶紧安排手下人等前去事发地。可赶到时,早已人去楼空,府中衙役多方查探,终于找到两位案发时的百姓。不过两人皆已重伤。据这两位百姓描述,他二人当时刚从御街买完东西回家,行至案发地时,忽然听到有人调戏民女之声,一时气愤,赶去救人。赶到时,只见现场已有一人倒地,两名弱小女子被十数凶徒逼于墙角,欲要施暴,而且凶徒皆是官军打扮。两人见是官军,不敢招惹,转身就要逃跑。却听身后一官军喊道“;太子殿下,那边有两个百姓。” 又见其中一全身白袍白冠之人急忙喊道“:莫要跑了二人。” 顿时官军一拥而上,将两个百姓打成了重伤。幸得周围百姓赶到,吓跑了施暴之人,两人才免于一死。” 此事一说完,金殿里顿时炸了锅,议论声骤起。宋宇更是一脑袋黑线。 却在这时,宋宇身后突兀的传来一口河南话的小声询问“:俺说太子啊,你咋就这糊涂内?咱啥样的娘们没见过?你说呢去大街上找个什么刺激啊?以后咱可别再干这刺激事咧,缺娘们了,去皇叔那,皇叔那多了去咧。金发碧眼地外国妮子咱那都有。” 宋宇听到皇叔安慰自己的话语,捂着脑门这个愁啊,这踏马的压根就不是自己干的。 对方摆明了是给自己泼脏水,可就这脏水,还就真没办法躲开。为啥?满朝廷都是史弥远的人,自己一个人嗓门再大,有个屁用? 想到这里,宋宇不禁后悔起昨天救那个狗爷了,可仔细一想,史弥远权焰熏天,即使你不告诉他,他也能查到,就算查不到,还是会扣在自己身上。 谁让你赵竑出门了呢?思来想去,现在的朝廷还真就没有人可以救自己,要说没有,也不绝对,还剩一个真德秀,可自己跟真德秀的关系太微妙了,他若明着保自己,十有八九会被拖下水一起淹死。 要是有个会断案,又刚正不阿的人来处理自己这件事就好了。 想到断案,宋宇倒是想起一个人来,那就是法医学鼻祖,宋慈。可仔细一想,这宋慈现在恐怕还没当官吧?应该还在家读圣贤书呢。你说他要是早生几年多好? 宁宗见宋宇脸色青紫,十分紧张。脸上却并未露出责备之色。反而转过头去问起王俞来“;王知府,要知道污蔑太子,可是死罪,如此重大之事,你可有证人?” 王俞跪着向前蹭了两步,慌忙答道“:有,有,昨日被打的两位百姓,正候在丽正门外,而且。” 说到这里,王俞用眼神瞟了一眼史弥远,弱弱答道“:而且史相也愿作证人。” 宁宗转过头来,问史弥远道“:史爱卿可愿作证人?” 史弥远听到王俞祸水东引,心里这个气哪。心想这老混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和宁宗互相撕咬,我史弥远临阵指挥就好。现在把我史弥远拉出来做证人,摆明了不是告诉在场所有人,这件事,我史弥远也有份吗? 可事已至此,宁宗既然问了,史弥远只好一拱手说道“;既然王知府已将此事昭然天下,臣只好僭越了,愿做本案的证人。” 宁宗见史弥远如此说了,回头对王俞命令道“:既然史相也愿做证人,王知府,传那两位百姓上朝堂来吧。” 不多时,两个证人在侍卫的带领下来到了朝堂之上。不过不是走上来的,其中一人是被担架抬上来的,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 宋宇仔细看了看,也看不到相貌。另一人倒没那么严重,拄着拐杖,在侍卫搀扶下单腿跳进来的。 宋宇又仔细看了看跳进来这人,压根就踏马不认识,没见过。 顿时心中一股无名火起,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俞。 王俞正好也抬起头来,两条目光对视,王俞心头一颤,赶紧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又将头低了下去。 两人进来三呼万岁,其中拄着拐杖那人就要下拜。宁宗看他伤得如此之重,赶紧制止。 待开口要问两人详细经过时,一旁的宋宇抢先开口了“:两位百姓,昨日打伤你二人的太子,也在这朝堂之上。何不当面指出此人?” 担架上的,明显不能起身。所以只能由一条腿的来回答了。 只见此人是满头大汗,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顿时憋的是满脸通红,心里更是无比悔恨。自己本来是个死刑犯。昨日这王知府说能让自己活命。不过要演一场戏。 可谁曾想到,是要面圣啊?面圣也就算了,这第一道问题自己就不会,谁几把知道太子长什么模样? 宋宇看此人支支吾吾,心中暗喜。看来自己的急中生智起效了。 哪知就在此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来“:太子殿下,想必这二人是初次面圣,一时心慌,也是情有可原。不如先让他二人讲讲昨日的经过吧。” 宋宇眼神一冷,冲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好啊,原来是你。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殿前都指挥使,夏镇。 宋宇紧咬牙关,冲夏镇冷冷说道“:夏殿帅还真会挑时候说话。” 夏镇将双手一拱,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多谢太子殿下夸奖。” 说完站回自己的位置,表情轻蔑,不再搭理宋宇。 看他如此无视自己,宋宇心里恨不得将这人剥皮抽筋。奈何此人背后是史弥远,自己无兵无权,还真是拿他毫无办法。 只好眼看着自己的计划落空,无奈之下,宋宇只好将目标转回宁宗身上,将手一拱,强压心中怒火,缓缓对宁宗说道“:父皇,此事并非如王知府所言,在儿臣这里,却有另一番说辞。”说完严肃的盯着宁宗。 宁宗依旧没有责怪宋宇的意思,满面笑容的看着宋宇,像慈父般的说道“:皇儿有话,尽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讲来,父皇绝对不会错怪你。” 看宁宗并没有因为此事大怒,宋宇的心里有一丝丝感动。庆幸这宁宗是站在自己一边的。 什么时候,皇上不表态,意思就很明显了。不过这件事若不弄个水落石出,恐怕自己父子两个,今天还真的难以脱身了。 想到此,宋宇梳理了下事情的经过,不急不慢的将昨日遭遇讲了出来。不过他却将谢道清和陈达的名字故意不提。 因为宋宇知道,在这个时代,姑娘们的名节,可是比生命还重要。宋宇可不想因此害了谢姑娘。 至于陈达,宋宇并不想过早曝光他。 第十七回 上朝菜市场 吵架哪家强 (肆) 讲完事情经过后,宋宇表情严肃的扫视了一圈这满朝的文武。只等着众人表态。 宋宇心里清楚,遇到泼脏水这种事,你越急,别人会越怀疑你,只有冷静以对,才有办法脱身。 果不其然,宋宇刚把话说完,一片议论之声随之而起。只听离宋宇不远的两个官吏悄声言道“;看来此事不简单啊,弄不好,咱大宋朝要变天了 ?” 另一人小声赶紧劝道“;赵大人,小声点,你我只要谨守为臣的本分,这天怎么变,又与你我何干?” 宋宇身后的皇叔也拽了拽宋宇衣角,小声说道“;太子侄,看来皇叔错怪你咧,不过,你刚才说的,若是事实,恐怕今日不好脱身啊。这姓史的,摆明了是要收拾你。” 宋宇没理这个老不正经的皇叔,依旧雷打不动。 不多时,朝堂议论之声减小,一道洪亮声音传开“;礼部侍郎真德秀,愿给太子殿下作证。” 宋宇听到这个声音,心中少定。知道是自己的老师出手了。 龙椅上的宁宗一听有人作证,顿时来了精神。欣喜的说道“:真爱卿,此事你也在场?” 真德秀老神在在的说道“:臣并未在场,不过,昨日殿下是应老臣之邀,到老臣府上做客。虽然半路发生何事,老臣不知。可当时来到老臣府上的殿下,身边仅有两名便衣随从。” 他这一出口,一些心里有底线的大臣,也纷纷站出来说话。 兵部郎中(兵部按官职大小排列,依次是尚书,侍郎,郎中。其余六部同)魏了翁也站出来大义凛然的说道“:真大人一向以中直闻名,想来此事是有人故意加害当朝的太子殿下。还望圣上明察。” 大理寺评事(估计是大理寺官职最低的)胡梦昱也站出来大义凛然的说道“:圣上,太子殿下自被册立以来,素无过失,臣觉得不可在朝堂之上妄议国之储君,此事大为不祥啊。”说完跪倒在地。一副你不罢手,我不起来的架势。 宁宗看有如此多人为宋宇说话,心中大喜,赶紧言道“:既然满朝文武都觉得妄议国之储君,十分不祥。那此事就此作罢吧。” 宋宇看到宁宗这和稀泥似的表态,立马翻了个白眼:现在和稀泥没用了,我们两家是真掐起来了。 以史弥远的狠毒,弄这么大阵势,若是和稀泥便了事了,那自己和他斗,还真是没劲了。 果不其然,史党立马开始了反攻。刚才还跪在地上,蔫啦吧唧的监察御史李之孝,大义凛然的说道“:圣上,史相为国操劳十余年,此时若就此作罢。恐怕寒了天下人之心啊。”说完伏在地上,跟条赖皮狗似的。有他带头,剩下的史党也开始群起反攻。 大理寺卿薛极站出来义愤填膺的说道“:本官下属,胡梦昱,朝堂之上,危言耸听,满口胡言。论罪当诛。”说完满眼鄙视的看了看伏在地上请命的胡梦昱。 回过头来继续义正言辞的说道“:圣上,治国若无法度,如何服天下人之心?若事事都如太子殿下这般,草草了事。谁还将这大宋国法放在眼里?依下官看来,此事当交由我大理寺审理。案情查明之后,在公诸于天下。以堵天下人悠悠众口。”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惊。只听宋宇身后传来一声怒喝“:怠!大胆的薛极。公然要求审理当朝太子,你这贼杀才,莫不是想让这天下大乱不成?” 宋宇实在没想到,身后那个不靠谱的皇叔,竟然为了自己,公然和史党叫起板来。 后面几个叔叔爷爷的,一看老赵家自己人出手了,纷纷站出来指责薛极。甚至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王爷,痛哭流涕的说道“:圣上啊,你可千万别听这帮龟孙儿的啊。咱老赵家,自从泥马渡江以来,人丁凋零。可不能在瞎折腾了。若将太子交给大理寺,咱老赵家就断根了呀。”老王爷话一出口,这些个赵姓的王爷,无不伤感。 宁宗听到此处,终于坐不住了,说实话,打心里自己就不可能对皇儿下手。 但满朝文武并非全站在皇儿一边,两方又都振振有词,本想草草了事,怎奈这些人苦苦相逼? 左右为难下,宁宗将目光放在了王俞身上“:王知府,这件案子是由你接取,理应由你审理。” 王俞眼见宁宗刚才还信誓旦旦要帮史弥远做主,现在却又将这个烫手山芋扔回给了自己,心中暗骂晦气。 宰相的儿子,被皇帝的儿子打了。这事怎么说都得得罪一个人。得罪了史相,那就是得罪了满朝史党。得罪了皇帝,随便给你安个罪名,绝对流配三千里开外。 不行,这烫手山芋,老朽绝对不能留在手里“:回皇上,皇室犯法,应交由大理寺处理。” 宁宗见王俞不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再次犯难。左右思量,只好将求助的眼光放到了史弥远身上,恳求似的询问史弥远道“:史爱卿,此事还是你来做主吧,毕竟与你儿子脱不了干系。” 宁宗将皮球踢给史弥远,无非是暗示史弥远,大家君臣一场,该给面子的时候,别留着。 宁宗话语出口,满朝文武都将目光聚集到了史弥远身上。 史弥远眼见自己在隔岸观火,是不行了。便站出队伍,义正言辞的说道“:圣上,自古明君圣主,皆以明察秋毫,不避亲贤著称。圣上若不将此事了结,天下人会如何看圣上?此事臣虽有心袒护太子殿下,但现在已然被人道破。臣无奈,恳请圣上明察。好给天下人一个说法。”说完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好像此事自己实是做不得主。 宋宇见宁宗亲自出口,仍然没有效果,暗道:史弥远摆明了是要置自己于死地。看来这史弥远很疼自己的废物儿子啊。 宋宇看看僵在朝堂上的两方,又看了看在龙座上左右为难的宁宗。一时还真是没了办法。 就在宋宇苦苦思量破解之法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乔行简开口了。只见乔行简整了整冠帽,站出队伍一拱手“:圣上不必为难,此事想要查清,依臣看来,倒也不是不可能。” 愁眉苦脸的宁宗听到有人说查清不难,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满脸欣喜的看着乔行简说道“:乔爱卿有办法查明真相?快快说来。” 乔行简依旧不急不慢的说道“:依臣看来,此事的关键证人,乃是被救的那两位姑娘。若能找到那两位姑娘。定然能够水落石出。” 宁宗转忧为喜,回过头来笑着问宋宇“:皇儿啊,你可还能找到那两位姑娘?若能找到,此事便有了结果啊。” 宋宇听到宁宗问询,顿时心中翻腾:自己若是说出谢道清的名讳,定然能够解了此难。 可从此谢姑娘怕是没脸出门见人了。若因为自己一人之私,拖累一位古代的姑娘名声狼藉。实在是不妥。 思来想去,最后心中一叹,也罢,本来,我宋宇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何必为了自己的这点破事,毁了一位姑娘呢? 心里暗自下定决心,宋宇沉声对着龙座上的宁宗说道“:禀父皇,当时事态紧急,等到皇儿与随身家将打退恶徒之时,两位姑娘早已不见了踪影。故而,不能请两位姑娘前来解难了。” 宁宗无奈地摇了摇头,眼见自己皇儿找不到证明清白之人,也跟着哀叹了一声。 不过马上又恢复了神态,面带微笑的说道“:既然有人能够证明我皇儿的清白,那就等找到这两位姑娘时,在商讨此事吧。”得,这宁宗又要开始和稀泥了。 下面的史党怎会轻易放过如此好的机会?薛极立马又站出来说道“:圣上,还是将此事交于大理寺详查为好。迁延日久,难堵天下悠悠众口。”其余史党也纷纷应和。一副今日不给个交代,便别想了事的样子。 就在这朝堂之上陷入僵局之时,一道威严的女声传来“;既然诸位大臣想要圣上给个说法,那此事便由本宫来给你们个说法吧。” 话音落,内侍大声禀报“:皇后娘娘驾到。” 众位大臣立马停了争论,站回原地跪拜齐呼道“;恭迎皇后娘娘。” 那道威严的女声再次响起“:都免礼吧,本宫今日来,就是给你们个说法。以防居心叵测之人,对我皇儿昨日之事大做文章。” 说完带领着自己的两位侍女,来到龙案前,跪下给宁宗行礼“:妾身,参见圣上。” 宁宗看到皇后到来,并未露出喜色,而是十分无奈的说道“:哎呀,皇后啊,朕今日已经够烦了。若非要紧事,散朝后在说,就别在这朝堂上,再给朕添乱了。”说完将右手不耐烦的摆了两下,示意杨皇后起身。 堂下的宋宇刚刚站起身,想看看皇后长啥样。身后的皇叔却关切的小声说道“:这杨桂芝来者不善呐,太子侄。皇叔听闻你与他向来不对付,这厮现在来,莫不是要落井下石吧?” 第十八回 杨皇后登场 史弥远逼宫 “:圣上,妾身此来,就是为您解决这宗麻烦事的。”杨皇后谦恭的解释道。 说完也不再理会宁宗,转身冷眼对着满朝文武不怒自威的说道“:诸位,本宫这里,有此事的证人,此番一并带来,澄清事情原委,好给某些人一个交代。” 说完冲身后一个侍女吩咐道“:丫头,将昨日之事,讲给诸位朝臣听。” 杨皇后身旁一位本来低头看脚尖的侍女,听到杨皇后吩咐,应了声喏,慢慢抬起头来。 弱弱扫视了一圈众大臣,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宋宇身上。 宋宇此时听到杨皇后说辞,正好也将目光放到了侍女身上,两条目光相交,宋宇心中一惊,木木然自言自语道“:谢,谢道清,谢姑娘。” 不错,杨皇后所说的谢丫头,就是昨日宋宇所救的谢道清。 谢道清看到宋宇的一刹那,露出了开心的表情,调皮的给宋宇眨了下左眼,便回过头来,对着众人缓缓道出了昨日之事的来龙去脉。 满朝文武,像听书一样,全都聚精会神的听着谢道清讲述,生怕拉下了什么。 听到当朝的太子,不顾安危,迎着短剑舍身救人之时,惊得众人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甚至有位朝臣惊呼出声“;殿下真乃天人也!” 旁边并非史党之人也纷纷附和“:是啊,是啊。殿下神勇,有太祖之风。” 不过谢道清也并非将真相全部说出,而是做了少许改动,谢道清并未曝光自己身份,也知道陈达身份特殊,所用武器,更是奇异,所以并未说出是陈达救了宋宇。 而是玄乎奇悬的说是天雷击掉了史施德的刀剑。经谢道清这么稍一改动,宋宇简直成了天人下凡,有皇天庇佑了。所以才会有人惊呼殿下真乃天人也的感叹。 宋宇听完谢道清的一番论词,心中暗暗佩服这丫头心思缜密。 而谢道清一番论词讲完,也不管朝臣是何种目光,双目饱含深情的看了宋宇一眼,便又低头退回了杨皇后身旁。 杨皇后向前走了两步,略带嘲讽的对着史弥远说道“:史相生的好儿子啊。真是虎父无犬子。本宫在这里恭喜史相你了。” 说完一甩衣袖,回身对宁宗说道“:圣上,臣妾已经无事了,就此告退。”言毕,也不管宁宗之后有无吩咐,领着谢道清和另一个侍女,愤愤然的向着金殿外走去。 临到出口,还不忘冷言冷语的留下一句话“:我们家的丫头,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染指的。”言毕扬长而去,消失在众人眼中。 杨皇后刚走,堂下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唤醒了一帮呆若木鸡的朝臣“:哎呀,王大人晕倒了。” 宋宇寻声看去,只见刚才还好好的王俞,此时已经昏厥在了朝堂之上,而其身下流出一滩黄色水渍。似是,吓尿了... 看到王俞昏厥,真相大白,宁宗满心欢喜“:来人呐,将这老匹夫朝服扒去,消其官职。擢大理寺议处。至于这两个作伪证的百姓,卓交刑部议处。” 话一讲完,立马有一队带刀侍卫应声从大殿外走了进来,像拖死狗一样,将王俞拖了出去,至于那两位百姓,怎么来的,又怎么回去了。 就此,纵横官场三十余年的王俞,就这样退出了大宋的庙堂。宁宗看此事已了,转过身来对史弥远询问道“;史爱卿啊,你看如此处置,可否妥当?” 史弥远现在心里是又羞又气。可还真就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听到宁宗问自己,赶紧故作愤愤然的说道“:王俞混淆黑白,诬陷当朝太子,其罪当诛。圣上如此处置,便宜这厮了。” 说完还不解气,又转过头去,满眼鄙夷的看了一眼,正被两位侍卫拖拽的王俞。 宋宇看到史弥远这副模样,心中暗自嘲笑:这就是奸臣啊,除了自己,剩下的人都是踩在脚下的垫脚石。 用到你时,满面笑容,你一出事,他绝对第一个踩。光踩还不行,还得满眼鄙夷的踩。 史弥远刚落话音,宋宇身后那个不着调的皇叔便站出来调笑道“:俺说丞相兼枢密使大人哪,王俞这老王八蛋咎由自取,那是应该,但贵公子史施德,冒犯国之储君,该当何罪啊?” 史弥远看到这个糊涂王爷竟然哪壶不开提哪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发怒,自己养的其中一条狗先吠了起来。 只见贼眉鼠眼的吏部尚书聂子述站出列来,痛心疾首的说道“:保宁王,史相公子已经被殿下打的只剩半条命,如今仍然不省人事。难道保宁王还要苦苦相逼?须知得饶人处且饶人。” 保宁王还要开口,宋宇赶紧将他拦住,小声劝道“:皇叔,竑自有算计。还请皇叔稍安。” 保宁王眼见受害人太子侄劝自己,也不知道宋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站回了自己的位置。鄙视的瞄了一眼聂子述,不再言语了。 宋宇看皇叔听了自己的劝告,站了回去,心中很是欣慰。脑海中整理了一下措辞,便站出列来,对着史弥远说道“:史相,刚才聂尚书所言,可合史相心意否?” 史弥远看到宋宇奔自己而来,吃了两次亏得他,心里顿时毛毛的,暗自盘算着宋宇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若自己回答不合心意,那就等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儿子卖了。 可要是回答合心意,那自己岂不是纵子行凶?看来还真不能回答他。 想到此,史弥远将目光放到了宁宗身上,弄不过小的,本相还弄不过老的? 史弥远暗自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脸上则露出一副好像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跪在地上,对宁宗哀求道“:圣上,犬子触犯太子,确不应该。可自身已然受到惩罚,还请圣上念在臣这些年殚精竭虑,为国守门的情份上,放犬子一条生路。” 风水轮流转,刚才赵家那帮老王爷们,为宋宇求情的一幕,再次上演了,不过这次主角换成了史弥远等人,只见这史弥远一跪,朝堂内呼啦啦跟着跪下去了近七成的大臣。 看着这近乎逼宫的一幕,宋宇这心里上下打鼓,自己面对的,难道是整个大宋官场么? 宋宇越想,这心里越是没底,正在宋宇深思的时候,后面突然传来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咚咚咚”。 宋宇回头看去,只见刚才为了自己涕泪横流的白发老王爷,此时用手中拐杖,痛心疾首的戳着地板。 只见白发苍苍的老王爷,满面怒气的大声责骂道“:保宁王,你说这些人跪,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姓赵了?” 说完举起拐杖,就要打跪在地上的保宁王。 见到这一幕,老王爷身后站着的两个年轻皇亲,赶紧上前扶住失去拐杖支撑的老王爷,其中一人边扶,边在旁边劝道“:哎呦,老王爷,保宁王糊涂,又不是一日两日了。您老消消气,别跟他一般见识。” 跪在地上的保宁王也赶紧起身,臊不答得的说道“:保懿王兄,俺刚才一时糊涂,见这么多人跪,一时懵了,也顺带脚跪下去了,你消消气。”说完死皮赖脸的走上前去,左手扶着保懿王,右手一上一下的在保懿王肚子上,给气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保懿王顺气... 宋宇看到是一场虚惊,擦了把汗。心中暗暗佩服起这俩老古董:就现在这场合,俩人还真能折腾。 保懿王看到宋宇盯着自己两人,老脸一红,无奈的说道“:俺们俩老古董,让殿下笑话了。惭愧之至。”说完连连摇头,叹气不止。 宋宇强颜欢笑“;老皇叔说的哪里话,都是自家人。有什么笑话不笑话的。”说完向保懿王投去理解的眼神。 老王爷听了宋宇劝慰的话,心里暖洋洋的。不过一看这满地的大臣,又开始止不住的叹息。知道现在不是跟宋宇闲话家常的时候。 强撑精神,保懿王再次用拐杖努力敲击着地面“咚咚咚”。随后痛心疾首的说道“:你们如此做事,莫非是要逼宫不成?” 吼完,又转身对史弥远说道“:我说史相啊,俩小辈打架,多大个事,咱至于如此吗?” 说实话,跪在地上的史弥远,现在比谁都郁闷,听到老王爷的质问,心中更是惊惧:自己哪有什么逼宫的心思? 自己本来是打算跪下来给宁宗说两句好话,服个软,以宁宗的脾气,定然不会为难自己,肯定会给个台阶下。此事便也算了了。 哪知身后这帮浑人,直接整出来这么大阵势。 历史人物志:杨皇后,本命杨桂芝。在宁宗犹豫要立谁为皇后时,当时掌权的韩侂胄极力反对立她为后,原因很简单,当时韩侂胄就对宁宗说,此女心机颇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若立为皇后,后宫定无宁日。可宁宗并没听他的。依旧将杨桂芝立为皇后。后韩侂胄北伐失利,杨桂芝便勾结史弥远,残忍杀害了韩侂胄。韩侂胄死后,宁宗彻底沦为了史弥远和杨桂芝的傀儡。相权,后权,死死将皇权踩在了脚下。 第十九回 闹剧终收场 宋宇谈条件 史弥远惊惧之余,抬头偷瞄了下宁宗,只见宁宗满脸通红,嘴唇发紫,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 史弥远顿觉不妙,赶紧向宁宗澄清道“:圣上,臣绝无逼宫之心啊,圣上,您知道,臣对大宋朝可是忠心耿耿啊!”说完用头凿地,“咚咚咚”的一连磕了九个响头。 龙椅上的宁宗,是真的吓蒙了,龙袍袖中的双手都攥出了汗。 说实话,看到刚才一幕,宁宗不禁然想起了当年韩侂胄的惨死。凭心而论,自己还是很喜欢韩侂胄的。 虽然韩侂胄也是个权臣,但与史弥远相比,韩侂胄肚子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向来是有话直说。 可像史弥远这样的,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公然砸死当朝宰相之人,其凶残程度可见一斑。 还记得当年韩侂胄死了三天以后,自己还傻傻的在朝堂上询问韩爱卿怎么没来上朝? 现在想来都不觉一阵害怕。可怕归怕,自己还就真的对这史弥远没有办法。 为何?因为这史弥远砸死韩侂胄,就是为了巴结金国。自己若处置它,金国再次兴兵问罪,到那时候,恐怕这大宋朝也算是玩完了。 此时看着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史弥远,宁宗这心里才稍安了些,定了定神,小心翼翼的说道“;史爱卿,朕知道你是个忠臣,在满朝文武中,素有威望。出现此种情况,确实情有可原。爱卿大可不必为此谢罪。还请爱卿快快起来说话吧。”说完苦笑着盯着史弥远。 史弥远眼见宁宗并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心中长出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再跪在地上,那就是矫情了,在地上喊了句“:臣谢圣上体谅之恩。”便站了起来。 宁宗又赶紧微笑着对史弥远身后众臣说道“;众位爱卿也别跪着了,都起身吧。” 跪在地上有样学样的史党们,见自己的主子都站起来了,也赶紧纷纷谢恩站了起来。 一旁的宋宇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以这种十分荒唐的方式结束,暗自咂舌:这么大的一件事,竟然在自己父皇的服软下,荒唐的结束了?这大宋,很有趣。 经过这朝堂上一连串的变故,宋宇心中百感交集,看来不管历史如何变迁,这世道,也会一尘不变。 世道太平之时,利益熏心者,极力揽权,搂钱,全然不顾弱者的死活。什么民族利益,国家荣辱,在他们眼里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但与他们恰恰相反的,还有一支生活在弱者中的群体。他们天生便在体内长了一副钢筋铁打的脊梁。像是叶绍翁,岳飞。 但也正是由于这幅脊梁,他们不懂得何为谄媚上司,何谓见利而动。其性格往往与政治形成排斥反应。所以,只能游荡在权力的最底层。 可一但天下有变,民族危亡,争权逐利者,面对外敌,吓得屎尿横流,纷纷弃国投降逃跑之时。 这群人身上鲜明的性格,便会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用自己那副钢筋铁打的脊梁,建起一座名为英雄的高墙。 将自己的国家和民族死死的护在身后。当身后的同胞从惊恐中醒过来之时,或许会问“:我们那么瞧不起你们,你们这又是何苦?” 英雄们会转过头来面带微笑的说道“:因为我们都是炎黄子孙。” 从古至今,华夏大地上一直重复的上演着这一幕。从战国的苏秦,张仪,商鞅,秦末的韩信,陈胜。一直到这南宋朝的岳飞,韩世忠。 布衣守国者,可谓是数之不尽。 虽然他们中有的成功了,有的只是尽忠。但如果没有他们,这华夏民族的历史若让后人读来,定然是索然无味。正所谓: 自古英雄出草莽, 铁打脊梁护炎黄。 平生不随名利动, 只愿华夏万世兴。 看着朝臣都站了起来,宋宇在心中无奈的苦笑一声。其实刚才宋宇问史弥远是否和心意,并非是要坑他,而是要和他做一笔交易。 结果史弥远没理自己,而是奔着宁宗去了。导致引出这么一档子事,让宋宇无奈至极。 看到闹剧谢幕了,宋宇便转过头来对史弥远说道“:史相,其实竑刚才的话只说了一半,您看您,太心急了,怎就不让竑将话说完,便跪将下去?” 史弥远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本来便因为肥胖而容易出汗的他,刚才由于紧张,整个朝服早已被汗水浸透。 湿透的朝服贴在身上,显露出史弥远一身丰满的肥肉。看的宋宇想笑又不敢笑。 擦完汗,史弥远将手帕放回湿透的朝服内,定了定神,对着宋宇一拱手说道“;还请殿下赎罪,是臣鲁莽了,殿下若是还有话说,尽可讲来,史某定然洗耳恭听。” 经过刚才那尴尬的一幕,史弥远变得乖巧了些。不再像刚才那般盛气凌人,爱答不理。 宋宇看他这态度转变,知道心中算计八九能成,便故作恭敬的说道“:史相,其实贵公子冲撞竑,竑压根便没放在心上。史相不必为此事自责。而且竑出手重伤了贵公子,心中也是深感愧疚。当时竑并不知道对方是您家公子,下手没个轻重。在此,向史相陪个不是。还望史相莫要再为此事劳神。” 说完双手在前胸抱拳,上下晃了晃,以示道歉。然后又意犹未尽的说了两个字“;不过...” 史弥远一看宋宇如此表态,知道并非故作姿态,心中暗自高兴,不过看宋宇最后意犹未尽的样子,史弥远也并非傻子,知道宋宇定然是有事相求, 心里暗道:现在这种状况,若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再好不过。 便对着宋宇同样一拱手,面带微笑的说道“:殿下,殿下如此说,实在是折煞史某了,史某并非小肚鸡肠之人,殿下有何事尽管明说。”说完笑呵呵的等着宋宇提条件。 宋宇看史弥远很上道,心中也是欣喜,赶忙回道“;史相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竑佩服之至,其实竑想说的也并非什么大事,对史相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既如此,太子殿下尽管说来,史某只要能办到,定然会竭尽全力。”史弥远答道。 宋宇见史弥远说的坦诚,微笑着提出条件“:竑有一位结拜兄弟,数日前,不慎冲撞了史相,因此被关押在大理寺牢里。其实此事完全是个误会,还请史相高抬贵手,放出竑这位兄弟。” “:不知殿下所说何人?” 其实宋宇一说前几天的事,史弥远心中早有了答案,不过还是装模作样的佯作不知。好给自己留个转圆的余地。 毕竟宋宇一提,自己若是认了,面子上谁都过不去。 宋宇知道史弥远是装蒜,不过也没当回事,微笑着回答道“:此人名叫华岳。” 此言一出,史弥远倒没什么,不过在其身旁的大理寺卿薛极,却急忙小声在史弥远身旁提醒道“:恩相,这华岳可不能轻放啊。” 史弥远听到薛极的提醒,顿时来了气。为何?原来这薛极在史党之中,可谓是智谋之士。 为了逢迎巴结史弥远,薛极更是绞尽脑汁,屡献毒计,帮史弥远排除了专权路上的一个个绊脚石。 除掉华岳,便是薛极献计。在史党中,可谓是最受器重之人,但此时史弥远听到薛极的声音,却是怒火中烧。 原因无他,今日史弥远落得如此狼狈,全是薛极计谋败露之因,设计找假证人,设计陷害宋宇,全是薛极之策。 只见史弥远恶狠狠的瞪了薛极一眼,小声咬牙说道“:住口,本相回去再跟你算账。” 薛极讨了个没趣,乖乖的闭嘴,夹着尾巴不说话了。 宋宇在一旁听到他俩的小声对话,又看到薛极吃瘪,心中暗自高兴,有心调笑薛极一把,便面带微笑的说道“:薛大人,请问这华岳为何放不得?” 薛极一看宋宇这煞神冲自己来了,心中暗暗叫苦,不过人家是太子,问话你还必须得回答。 便站出位来,恭敬的对着宋宇回道“:殿下,华岳公然行刺史丞相,实是罪大恶极,故而臣说他放不得。”说完满脸谄媚的对着宋宇笑。 宋宇看他进套,心中冷笑,面上依旧微笑着说道“:哎呀,我说薛大人,你这用词不准确啊。史丞相在这里站的好好的,何来行刺之说?” 薛极依旧谄笑着随着宋宇的话往下说道“:殿下,这行刺虽未成功,但确有其事啊。若是不以行刺论处,恕薛某愚钝,又以何罪论之?” 宋宇哈哈大笑“:薛大人,亏你还饱读诗书,刺者,不死便伤,你若不信,我用剑刺你一下,验证一下是不是这个情况?” 薛极看太子在这胡乱解释,顿时哭笑不得,但仔细一想,自己若是说不是,这太子还真说不好给自己来上一剑... 左右衡量下,薛极只好昧着良心说道“:殿下,理是这么个理,但是...” 第二十回 君子喻于义 小人喻于利 宋宇不待他说完,出言立马打断“;既然薛大人也说是这么个理,那就不能说华岳是行刺,只能算是骚扰。” 薛极一听这话,立马急了,赶紧说道“:诶?哎呀!殿下,这个不能如此解释啊。如此解释...” “:好了,够了!”薛极话没说完,一声怒喝打断了他,不过打断他的不是宋宇,而是史弥远。 薛极听到这声怒喝,浑身一哆嗦,循着声音看去,只见史弥远满脸铁青,双目圆睁瞪着自己。顿时吓得两腿发软,慌忙向史弥远作揖赔罪“;恩相息怒,在下都是为了恩相着想啊。” 史弥远看他当着宁宗的面如此说话,顿时满脸躁得通红,慌忙摆手让他退回去。 又转过脸来,笑眯眯的对着宋宇说道“:殿下,薛尚书平素便爱胡言乱语,您别和他一般见识,史某觉得殿下说得有理,华岳只是骚扰史某,殿下现在就可差人,去大理寺将人放出来。”言毕,史弥远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好像自己巴不得放人似的。 宋宇听了史弥远说辞,心中欢喜,对着史弥远拱了拱手“:哎呦,史相,竑在这里,再次谢过史相。” “:哪里,哪里,应该的,应该的。”史弥远赶忙皮笑肉不笑的回答。心中却已恨不得立马将宋宇生吃了。 宋宇转过身来对着龙案后的宁宗一拱手说道“:父皇,华岳一事,已经查明,纯粹是个误会,皇儿想现在就将他从大理寺放出来,还请父皇定夺。” 宁宗之前一直左手托着下巴,斜倚在龙座上,津津有味的看宋宇和史弥远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 越看这心里越觉得宋宇顺眼,暗道:其实当年立太子之时,自己因为赵竑沉迷琴色,怕再像当年的徽宗那样,误国误民。 所以便立了相较赵竑,更加平庸的赵询为太子,可惜赵询无福帝王之位,死在了自己前面。 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又立了赵竑。但这赵竑被立为太子不久后,便不再上朝,整日窝在府中,也不知道搞些什么? 而且这史弥远几乎每次朝议,都要点名参奏赵竑,次次都有新花样。让自己不厌其烦。 自己甚至有时都想放弃赵竑,但看看老赵家那单薄的人丁,还有那些不靠谱的老王爷。 又强将这种想法压了下去了,之后史弥远再怎样参奏,自己也是能躲就躲,能装糊涂就装糊涂,并且派自己最信任的真德秀,去给赵竑做老师。 只期望他有一天能迷途知返,做不得一代明君,但起码别把剩下的这半拉子江山也鼓捣没了就成。 今日这一场大戏,总算解开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困惑。感情赵竑和史弥远关系极差,今日竟然闹到了朝堂上,双方还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 想到这里,宁宗意味深长的看着宋宇,庆幸自己选择了坚持。就以现在赵竑的心智胆量,恐怕已经强过自己数倍。 而且还知道将自己这个父皇也拉进一个派系,即使占了上风,得了便易,还不忘向自己请示。比史弥远手下那些个目中无人的蠢货,强了不知道多少。 宁宗越想心里越开心,越看越觉得宋宇顺眼,见宋宇请示自己,忙满脸笑容的说道“:皇儿啊,此事全凭你做主。你可差人,手持你的太子令牌,前去大理寺提人。只是还有一事,父皇觉得有些不妥,这华岳虽是忠直之士,但与你这太子结拜,身份上怕是有些不妥吧?” 宋宇看宁宗暗自提升自己这太子令的威力,心中很是欣慰。见他又质疑自己结拜之事,便在心中思量了片刻,回答道“:父皇,当年太祖不过是一兵卒,多亏一帮兄弟扶持,方才创出我大宋这片基业。更何况华兄弟获罪前乃是殿前司公事,是故皇儿觉得并无不妥。” 宁宗听完哈哈大笑“:我儿心向太祖,朕心甚慰。朕心甚慰啊。今日散朝之后,便留在宫中,陪父皇吃顿饭。” 宋宇看着笑得合不拢嘴的宁宗,有点心虚,自己刚才的牛皮是不是吹的有点大了?自己可不喜欢赵匡胤,尤其是看不上赵匡胤欺负孤儿寡母,以及后来的玉斧分疆。 自己就说两句瞎话,糊弄糊弄而已,至于这么高兴吗?不过听到宁宗管饭,心里一喜。赶忙应承道“:皇儿谢过父皇。” 宁宗可不知道宋宇心里的小九九,边笑边摆手示意“;吃个饭而已,皇儿不必如此客气。” 宋宇看宁宗这边无事了,转过头来,思量着要派谁去。 看了一圈,便看到刚才为自己出头的那个,被上级瞧不起的小官,大理寺评事胡梦昱。 别看官小,这家伙可以说跟自己有莫大的关系。历史上赵竑被害后,身为最底层官员的他,屡屡在假帝理宗面前为赵竑翻案。 结果,被史弥远他们祸害了六七年,最后在贬去象州(广西中部)之前,以四十一岁急卒。 其实宋宇觉得他是被史党毒死的。现在既然可以重新来过,宋宇怎能忘掉他? 带着报恩的想法,宋宇微笑着对胡梦昱喊道“:大理寺评事,胡大人,你可愿辛苦一遭,将华将军放出来?” 胡梦昱刚才一直在为宋宇言行所欣喜,暗自高兴这赵大官家总算有了个好苗子。 此时听到宋宇喊自己,赶紧站出列来“:殿下吩咐,小臣敢不从命。” 看到胡梦昱如此回答,宋宇很高兴,忠臣要是这么回答,就是对你的认可。 相反奸臣要是这么回答,就是为了顺杆往上爬,谁信谁傻子。 想到此,宋宇便对着胡梦昱喊道“;胡大人,本太子很看好你,你平素若是遇上什么仗着官大便欺负人的主,尽可来找我父皇,我父皇定然会为你做主。” 此话是奔着薛极去的,就是为给胡梦昱报刚才被鄙视之仇。 胡梦昱很识相,赶紧向宁宗叩拜到“:多谢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宁宗很是配合的说道“:胡爱卿,快快请起,皇儿说的对,以后碰到这样的人,你就来找朕,朕给你做主。行了,向皇儿领了令牌,去办你的差事去吧”说完笑呵呵的看着宋宇。 胡梦昱再次称谢,走到宋宇面前。宋宇将金牌摘下,小声对胡梦昱说道“:胡大人,你可去丽正门外手持金牌,传本殿下的马车,与你一同前去。想必现在华将军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了。你直接嘱咐马车,将之送到本殿下的府上,自然会有人接应。” 胡梦昱拿了金牌,欣然领诺,快步走出金殿,在门口又唤了两名带刀侍卫,奔大理寺天牢而去。 一旁的薛极看着这三人一唱一和的,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暗自揣摩,自打撕下脸皮,投了史弥远以来,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这天下间,除了史弥远,薛极还真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可今日朝堂上一番交锋,薛极心里顿时有了一股莫名的不安,心想,若是让太子在这么折腾下去,自己等人的死期,恐怕不远了吧? 宁宗看到麻烦事总算过去了,满脸微笑着问下边众臣道“:诸位爱卿,可还有事?” 说完扫视了一圈堂下众臣,看到没有人在出什么幺蛾子,宁宗对旁边站里的内侍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结束了。 内侍看到宁宗摆手,立马大声喊道“:六参朝会结束,散朝。” 众臣又是跪在地上山呼万岁,然后三五结群的走出了朝堂。 看到满朝文武全都向外走去,宋宇却没动,他还惦记着宁宗管饭呢。身后几位王爷都一一向他辞行后,真德秀和乔行简走到宋宇面前。 只见真德秀面带笑容看着宋宇,说道“:太子临危不惧,处变不惊,实是让老夫大开眼界 。老夫甚是欣慰,甚是欣慰啊。” 说完眼中似是有泪花打转。 宋宇一看他这副模样,赶紧打住他,这么大岁数了,自己若是再把他弄哭了,可真是太不应该了。 想到此宋宇赶紧转移话题“:先生,华岳已经救出,学生已将他接入自己府上,先生若是无事,可去学生府上探望。学生还要陪父皇用膳,恐怕一时半会回不去了。” 真德秀依旧满脸微笑“:嗯,好好,老夫这就前去,殿下去陪圣上吧。华岳那里,殿下不必担心。” 说完转身问乔行简“:乔大人可愿一同前去?” 乔行简慌忙答道“:早闻华岳文武全才,是不可多得的国家栋梁,简某早有结识之心,今日便有劳真大人带路了。”说完对着真德秀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宋宇看着这俩政敌,私下里好的却跟一个人似的,心中很是佩服,历史上,这俩人虽同属鹰派,可政见颇不相同。 真德秀就属于那种没钱没粮,也要打,宁可因为北伐国破家亡,也不能因为苟且偷安,而不主动出击。 相反乔行简就属于那种鹰派里的少数派,主张缓图,打得过打,打不过观望,以待天变。 所以朝堂之上几乎每次提到北伐问题,两人就会有一番交锋。宋宇本以为俩人私下里估计也不对付,哪知今日看到这两人几乎上朝下朝都胳膊不离腿的。 宋宇暗自佩服,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古人诚不欺我。 第二十一回 那年的冬天 宁宗的故事 这古人,尤其是人品端正的那部分人之间的交往,让人很是钦佩。他们似乎有很多东西都能分的很清,国事就是国事,私人之交一点不受打扰。 通俗点讲就是,我对你提出的观点进行批评,不代表我否定你的一切。如果你的人品好到没法说,那我一定要和你交朋友。不然可就吃亏了。 想到这里,宋宇笑着和两人告辞道“:既如此,两位可一同去竑府上,竑虽不能同去,不过府内一众兄弟,定然会替竑好生接待两位。” 两人忙拱手“:谢过殿下,我两人在此告辞。” 宋宇也忙回礼告辞。目送两人远去,才回过头来,看到宁宗还在龙椅上看着自己微笑。 顿时很是疑惑,难道是今日太过刺激,把宁宗皇帝吓傻了?带着这个想法,宋宇弱弱的对着宁宗喊了一声“:父皇,皇儿已无事了。” 宁宗听到宋宇喊自己,这才收起笑意,轻咳一声“:咳!” 随即板起脸对宋宇严肃地问道“:皇儿,这史弥远可是得罪不起的啊!满朝文武,七成都是史弥远的人,就连父皇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宁宗的一番话,让宋宇瞬间想起自己老师当年的那番话“:这个世界上,有钱有权就是铁律,没人能改变,你小小年纪不知轻重,得罪比自己有钱有权的人,纯粹是自不量力。今日得了教训,以后要学会夹着尾巴过日子。别再招摇了。” 是啊,现在的史弥远,跟当年的不良少年,何其相像?甚至有过之而无不余。这样一座大山,真的是自己能得罪得起的吗? 可人生没有回头路,既然已经撕破脸,只能硬抗到底了。想到这,宋宇面色坚毅的回答宁宗“:父皇,自古权臣与皇权便是天敌。二者天生无法和平共处。是故,皇儿与史弥远,早晚必有决胜负的一天。” 宁宗面色越发冰冷“:皇儿糊涂,这史弥远当年为了上位,曾用水火棍砸死了韩侂胄。据说韩侂胄脑浆子都被砸出来了。权利的斗争,就是这般血腥残酷,不是你死,便是我活。更何况史弥远的背后可是金国撑腰。若动他,金国与我大宋势必不会善罢甘休。这其中的厉害,你晓得嘛?” 宁宗一番振聋发聩的长篇大论,并未恫吓住宋宇。 只见宋宇不进反退,义正言辞的说道“:父皇,皇儿不怕死,怕的是后世史书骂皇儿是个没骨气的废物。他史弥远若战,那皇儿便与他战到底,鹿死谁手,尚未可知。那金国打来,皇儿就亲自领兵抵挡。大不了与金国玉石俱焚。” 说到这,宋宇突有所感“: 风寒万物绝, 山高通天略。 愿凭气血身, 登顶揽星月。” 宁宗听了宋宇的回答,良久默不作声。不知多久后,笑着站起了身“:嗯,既如此,随朕来吧。” 言毕,宁宗在内侍的搀扶下走出了龙案,背过身去,回过头,微笑着向宋宇伸出了右手,示意宋宇过来。 宋宇看到这个姿势,赶忙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两只手搭在了宁宗右手上。 宁宗的手掌有些湿热,可见他一直是紧攥拳头,才会如此。 宁宗看宋宇拉住了自己的手,心中欢喜“:走,皇儿,随父皇回宫。” 说完,大踏步拉着宋宇向外走去,一旁的内侍慌忙喊“:圣上,慢些,小心龙体。” 宁宗哈哈大笑“:无碍,拉着我儿的手,朕这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仿佛年轻了好些岁。哈哈哈。” 看着在前面拉着自己快步走的宁宗,宋宇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那是一个异常寒冷的冬天,马上要过年了。 可宋宇一家人却高兴不起来,父亲辛辛苦苦给包工头干了一年,结果年底讨薪,却一个子都没要出来。 家里连过冬的煤都买不起,一家人挤在冰冷的火炕上,父亲一脸惆怅的抽着闷烟,娘则一直喋喋不休的埋怨父亲。 最后父亲被说急了“:有完没完了?小宇就在这听着呢,你让这么小的娃,跟着大人着什么急?” 训斥完母亲,父亲满脸微笑的看着宋宇”:莫听你娘瞎掰活,娘们家事多。走,爹带你去小卖部买糖去。” 宋宇开心的摆了摆小手,被父亲拉着出了门。外面正下着漫天大雪,宋宇趴在父亲背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踏雪前行。 当时买的什么糖,甚至是买没买,宋宇都记不得了,他只记得父亲的背,真的好温暖。 “:竑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宁宗惊醒了正在走神的宋宇。宋宇赶紧拿衣袖挡在脸前,偷偷的擦干了泪花。至于宁宗问的啥,宋宇真没听。 不过还是配合的掩面说道“:嗯,是,父皇。” 宁宗并未看到宋宇流泪,依然一路兴高采烈的拉着宋宇向自己的轿子走去。 宋宇一直默不作声的跟在宁宗身后,盯着宁宗的背,他仿佛看到了那个身穿灰布棉袄的老爹,在漫天的大雪里,深一脚浅一脚的拉着自己,兴高采烈的去买糖。 在宁宗快步疾走下,三人不多时就来到了一架装饰豪华的金黄大轿前。 宁宗微笑着拽了拽宋宇得手“:皇儿,走,朕有好些话要和皇儿说。”说着将宋宇拽入轿内。一进轿内,宋宇暗暗赞叹,这可比自己那顶小轿子大多,气派太多了。 光窗口便有五个,左右两侧各两个,轿子后面一个。里面襄龙描凤,玉幔金帷,好不奢华。这要搁后世,怎么也得是林肯级别的吧? 宁宗径直坐在了最里侧。宋宇则顺势坐在宁宗身旁。 没办法,自始至终,宁宗的手就未曾放开过。 都坐定后,宁宗拍了拍宋宇的手,夸奖道“:皇儿今日遇到诸多大事,却始终有条不紊,一一拆招。朕都自叹不如。”说完哈哈大笑。 宋宇赶忙谦虚道“:父皇高看皇儿了,若无父皇暗中相助,皇儿今日怕是便折在此处了。”说完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宁宗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禁收起了笑容,露出惆怅之色,长叹一声“:唉!想朕当年被朝臣拥戴为帝之时,自知不是做皇帝的料,便百般推辞。哪知‘大妈妈’(宋高宗皇后)硬是将皇袍披在了朕的身上。朕无奈,便做了这一代帝王。可自古靠内宫与权臣而得皇位者,又有几人好过?先是韩侂胄赵汝愚,两党互相争斗。最后韩侂胄技高一筹,流放了赵汝愚,接着韩侂胄大权独揽,执意北伐,朕齿于以侄礼视金国,也是极力赞同。可这韩侂胄争权夺利尚可,排兵布阵,却是一塌糊涂。北伐失利,韩侂胄被史弥远杖死玉津园,朕却直到三日后方知韩侂胄已死,首级早已解赴金国。而史弥远与金国所协商之条件,更是令朕不齿。怎奈何史弥远已得金国信任,朕也动不得他。唉,朕现如今真正是个光杆皇帝啊。” 宋宇看宁宗一股脑说出一大堆自己的心里话,知道这宁宗肯定是心里苦水。便好生劝慰道“:父皇,莫要动气,父皇能将我大宋朝维持成现在这样,已经殊为不易了。” 宁宗欣慰的拍了拍宋宇肩膀“;观今日皇儿朝堂上表现,朕相信,皇儿他日定然会是一代明君。现如今朕已五十有三,只要皇儿有要求,朕自会暗中助皇儿一臂之力,皇儿有何难处,尽管向朕讲来。” 宋宇心中暗喜,自己还真有一件事想要宁宗帮忙,赶忙说道“:父皇,皇儿却有一件事,想要父皇帮忙。” 宁宗反问道“:哦?皇儿有何难处,只管讲来,不过朕可没兵没权,许不得你这些。” 宋宇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位憋屈的皇帝说道“:这件事对父皇说来,简直易如反掌,皇儿想要去我大宋国库之中挑选几样防身的兵器,顺带皇儿想向父皇借些银两。” 宁宗一听宋宇提的条件,哈哈一笑“:皇儿原来是为这事,父皇虽然没兵没权,但这些年省吃俭用,也颇有些积蓄,父皇这里给你一面令牌,皇儿想要什么,尽可去国库支取。”说完从怀里取出一物,递到宋宇手上。 宋宇细细端详,只见令牌通身用黄金铸造,正面书有两字“大内”。背面则是瞄着一条威武金龙。 宋宇高兴地将此令牌放入袖兜。跪下向宁宗谢恩“;多谢父皇赐牌。” 宁宗微笑着将宋宇扶回了座位“:皇儿不必多礼,有此令牌,皇儿可随便出入这皇宫大内的任何地方。等用膳完了以后,父皇安排一位内侍,带着皇儿去国库。 宋宇心里这个高兴啊,大宋国库自己随便去了。这下自己心中的打算有银子做基础了。 高兴的再次谢恩之后。父子俩便拉起了闲话家常。约莫半个小时后,轿子才缓缓落下。 历史人物志:华岳,华岳这个人,性格鲜明,只对事不对人,韩侂胄北伐之前,就曾上言力劝,认为金国主贤臣直,不是北伐良机。韩侂胄迫于无奈收监了他。之后史弥远掌权,他被放出,结果出来以后,又上书痛批史弥远误国,关系到南宋中期发展的两位主要人物,他一个没错过,全批评了。命运的必然性,毫无意外降临在他身上。 第二十二回 家宴凤凰山 相府知深浅 宋宇在宁宗死不放手的拉拽下,出了轿子,左右观望。只见面前一座恢宏的牌楼,上书“凤凰别苑”四字。 宋宇再打眼向四周看去,只见自己立足于一座雄伟的山峰之上,周围云雾飘渺,亭台楼阁若隐若现,仿佛置身于天宫之中。宋宇心中不禁惊呼:自己莫不是进了天庭? 宁宗看宋宇发愣,拽了拽他衣袖,微笑着说道“:走,皇儿。随父皇到这别苑用膳。” 说罢,宁宗在内侍的搀扶下,拉着宋宇一步步向别苑内赶去。 别苑之内,宋宇一直在和宁宗聊天,一直聊了得有一个多小时,才有一名内侍禀报道“;官家,御膳备好了,而且尊官家令,已将皇后娘娘,并今日相助殿下的女子,一并请来了。现在正在门口侯着。” 宁宗对内侍下令“:请皇后进来吧,我们再聊几句,便一并出去用膳。”内侍应命退了出去。 不多时,杨皇后领着今日随行的谢道清和另外一名宫女走了进来。 待走到宁宗跟前,杨皇后微微欠身,行了个宫礼“:妾身见过皇上。” 另外两人跪倒“;奴婢(民女)见过圣上。” 宁宗慌忙将皇后扶起“:皇后不必多礼,朕还要好好谢谢你,今日解了皇儿之围呢。”言毕,宁宗开怀大笑。 宋宇仔细打量这位历史上骄横跋扈,贪权恋势的杨桂芝。只见她头戴珠玉凤冠,身披蓝黄相间的后袍。 面容严厉,不颦不笑。仿佛是一座冰山。倒与历史上的记载吻合。 宁宗拽了拽宋宇得手“:皇儿,还不赶紧谢谢你母后今日解围之恩?” 宋宇赶紧跪倒杨皇后跟前“:竑儿谢过母后。” 哪知话还没说完,杨皇后出言打断道“:皇儿不必如此客气,都是自家人。再者说,这史弥远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纵子调戏谢家姑娘。简直不把母后放在眼里。母后今日所为,便是明摆着要给他史弥远难看,好让他长长记性,以后收敛点。这大宋,还没姓史!” 看到杨皇后如此说,宋宇咽了口唾沫,这娘们好凶啊,这样的主,自己还是少招惹为妙。 宋宇站起身来,看向了谢道清,谢道清此时也正偷偷瞄着宋宇,看到宋宇看来,谢道清俏脸一红,赶紧用袖子遮住了自己的脸。 宋宇看这丫头脸皮薄,知道今日朝堂之上,她能站出来解释此事,定然是做了很大牺牲。 心中顿觉惭愧,向谢道清一拱手“:竑再次谢过谢姑娘,谢姑娘不顾自己名声,为竑解了此围。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谢道清依旧遮面答道“:殿下言重了,本来此事便与殿下毫无关系,全因小女子而起,小女子怎敢眼睁睁看殿下受那不白之冤?与殿下的清白相比,小女子个人的名节实是不值一提。还望殿下莫要耿耿于怀。” 好姑娘啊,宋宇心想。怎的自己前世便没遇上这么通晓事理的女子?是时代的原因吗?还是自己身份的原因? 宋宇这里还在沉思,内侍又过来请示道“;圣上,御膳已准备妥当,还请圣上移步用膳。” 宁宗乐呵呵的说道“:都是自家人,走,陪朕一起去吃个家常便饭。” 言毕,一手拉住宋宇,向外走去。杨皇后紧紧跟随,一行人少时来到了中堂。 众人在侍膳太监的引领下,分座次坐好后,宫里一帮传膳内侍开始了忙碌,一道道佳肴被传膳内侍摆上了餐桌。 宋宇早上便没吃饭,现在看到这么多美味,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咽了口唾沫,就等着宁宗下令开吃呢。 什么皇后,美女,宋宇统统没兴趣。和眼前的食物相比,宋宇肯定选择后者。 在宋宇的记忆里,自己就没吃饱过。父母还在时,家里困难,整日稀粥咸菜,等到父母过世了,自己便到叔叔大爷家蹭饭。 好不容易活到了18岁。宋宇终于熬到了可以外出闯荡的年龄。可世态炎凉,人情淡薄。 宋宇努力工作,却始终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 整日吃着路边摊。自己那微薄的薪水,光吃饭,到月底也是所剩无几。 更别说交女朋友,送礼物什么的了。那可是个烧钱的活! 看着眼前的美食,宋宇在心里感谢了老天爷无数遍。 终于宁宗一声令下“;大家也别干坐着了,用膳吧。” 接着立在宁宗一旁的品膳官,在宁宗的授意下,取了几样美食,一一品尝了。 然后又换了一副碗筷,再将刚才所取美食装入盘内。用筷子一块块夹着喂宁宗吃。 宋宇看的是一头黑线,想不到宁宗这么大人了,还要人喂。唉,这宫里的人,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暗自嘀咕着,宋宇手上不停,快速的取了几样美食,放入嘴中饱腹。 一顿饭下来,宋宇满意的打了个饱嗝,自言自语道“:这顿饭吃的真解气啊。好久没吃过这么饱的饭了。” 周围众人仿佛看怪物似的看着宋宇。宋宇却不管众人何样目光。依旧用手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下食。 宋宇吃饱了,别人可没他这速度,宋宇看着谢道清和皇后两人,十分缓慢的吃相。心想,这俩人若是生在娃多的穷人家,就这吃饭速度,铁定得饿死。 宋宇这边是金汤银碗,珍馐美味。 胡梦昱那边。程保看到宋宇的令牌,不敢怠慢,驱车拉着胡梦昱是一路疾行。 赶到大理寺后,胡梦昱手持令牌,过得一道道查检。最后来到了暗不见天日的大理寺地牢中。 在牢头的带领下,很快找到了华岳。胡梦昱扒着牢门喊了几句,却没有回应,心中暗暗着急,赶紧催促牢头打开牢门。 将手指放在打得满身是血,不知是死是活的华岳脖颈处,试了一下生息。 顿时松了口气“:还好,人还有口气。赶紧的,将华岳放到殿下的马车上。” 丽正门外,此时朝会已散,可却有一人坐在自己的轿内,犹豫自己该去哪。 此人就是大理寺卿薛极。今日朝堂上史弥远那怨毒的眼神,可真是吓坏了这位薛大人。 以前散朝后,肯定会毫不犹豫前往史府报道的他,今日却茫然了。 可仔细想想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放在了史弥远身上,顿时又将心一横,吩咐轿夫,奔史府而去。 待赶到史府之时,门口早已停满了轿子,薛极不敢耽搁,小步快趋向府内走去。 来得前厅,早已站满了人。史弥远正独自一人坐在太师椅上平静的看着站在门口的薛极。 薛极心领神会,几步走入厅内,向史弥远拱手道“:恩相,属下翩翩来迟,还请恩相赎罪。” 史弥远面无表情的说道“:来了便好,薛大人不必说些个客套话。” 薛极看到史弥远并未怪罪,心里顿时很是欣慰。看来自己没有跟错人。跟着这样的上官,有钱一起赚,有错不过问,这才是自己一生最大的追求啊。 想到此,薛极忙又将今日所想,全都说给了史弥远“:恩相,属下连献三计,都被赵竑一一破解,属下惭愧,不过,属下却有一事想要告知恩相。” 史弥远看薛极一脸惭愧,心中并无怪罪之意,毕竟大家都绑在一条利益线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又能怪得了谁? 由是缓缓开口说道“:薛大人,你我同朝为官多年,莫要因本相朝堂上的一番粗鄙话语,耿耿于怀。至于这赵竑,今日也是让本相吃惊不小啊。想不到昔日弹琴弄曲的纨绔子弟,竟有如此城府。是故,错不在薛大人,都是这赵竑隐藏的太深了。” 薛极赶紧顺着此话说道“;恩相,属下想说的也正是此事。” “:哦?又有妙计?” 薛极并未正面回答,反倒一脸严肃的说道“:恩相,这赵竑心机如此之深,若非我等苦苦相逼,恐怕他会一直隐藏。今日将他逼出,或许是一件好事也说不定。” 史弥远若有所思“:哦?那依薛大人之见,今日反倒是史某赚了便宜?” 薛极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恩相,属下并非此意。常言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人最怕的便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今日朝堂之上,赵竑锋芒毕露。如此一来,正好让属下看清了其本来面目。恩相,属下这里有一句话要奉劝恩相哪。” 薛极一席话说完,突兀的对着史弥远跪下,满脸痛苦之状的继续说道“:恩相,赵竑之胆识谋略,不在恩相之下啊。若不趁其羽翼未丰,将其铲除。我等数年之后,定然死无葬身之地啊。” 史弥远看到薛极如此表态,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这薛极是不是言过其实了? 这大宋朝兵马钱粮皆在自己手中。就凭他赵竑挂着个太子的虚名,孤家寡人一个,区区数年时间,能翻起多大的浪? 而且自己早已听从郑清之之计,打算宁宗驾崩之后,在矫诏篡立。这薛极该不会是等不及了吧? 如此想着,史弥远试探性的问道“:薛大人,你的意思是,这赵竑能在本相苦心经营十数年的朝堂上,将我等尽皆除去?” 第二十三回 粉红色丝帕 内库的机关 薛极赶紧应声道“:正是如此啊,恩相。恩相可要早下决心,宜早不宜迟。迟则生变。” 此时的史弥远陷入了沉思,其实自己并非是不相信薛极所言。毕竟当年韩侂胄可谓一手遮天吧? 可却被自己一个小小的礼部侍郎给钻了空子,最后惨死收场。权力之争,贵乎以小博大。 左右权衡之下,史弥远缓缓问道“:薛大人,计将安出?” 皇宫一处茅厕中。胡吃海喝了一顿的宋宇,忽感内急,慌慌张张的在宁宗安排的内侍带领下,来到了宫中一处茅厕。 进了茅厕,宋宇转身就要脱衣服蹲坑,刚一回头顿时吓了一跳,大叫出声“:不男不女的,你踏马进错厕所了吧?” 原来一路领着宋宇的内侍,竟然跟着宋宇后边也进了茅房。 进就进吧,还不声不响的站在宋宇身后,直把宋宇吓得大叫出声。 被宋宇呵斥的内侍吓了一跳,甩了甩手拿的一块粉红色丝帕。故作女儿态娇羞的说道“:呦!殿下,瞧您说这话。咱家是特意进来帮殿下您宽衣的。” 宋宇看他这说话的神态,恨不得暴揍他一顿,愤愤然说道“;出去,本殿下不享受这种待遇。门口守着去,本殿下不喊,一个人不许进来。” 内侍看到宋宇生气,并不以为然,说了声“;那咱家便出去了,咱家名叫董宋臣,殿下若有事,直呼咱家小董子便可。”说完走了出去。 宋宇一边解裤腰带,一边想,董宋臣?祸害文天祥那个?这货进宫可够早的啊。 历史上有名的拆东墙补西墙的主。假帝理宗有一次夏天去禁苑赏花,由于没有凉亭而感叹了一声。 这货竟然在当天就给理宗盖了一座凉亭。理宗对他此举是大加赞赏。董宋臣吃到甜头,摸准了理宗的脉门。 在第二次理宗冬季外出,赏梅时,提前便把凉亭盖好,只等着理宗到来。结果,理宗却说他太劳民伤财了。 董宋臣一听,立马解释道,这座凉亭乃是夏天赏荷时那座。特地搬过来的。 理宗听后不怒反喜,又是大加赞赏了一番。殊不知,一拆一盖,其实工程量更大了。 想到这里,宋宇蹲在茅坑上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可是记录在正史上,经过美化后的理宗,真实的理宗,那智商,得踏马多低啊? 一泡屎拉完,宋宇在茅厕里看了看,愣是没找到手纸,刚才憋得太急,又没在半路上找个土坷垃什么的。 现在拉完了,突然犯愁了。不过转念一想,门口不是还有个小董子么。于是喊道“:小董子,进来一下。“ 董宋臣听到殿下传唤,屁颠屁颠的小跑了进来“:殿下喊咱家有事?” 宋宇一脸坏笑“:小董子啊,把你的丝帕,借本殿下一用。” 董宋臣虽然不解,还是乖乖的将丝帕递了过去。宋宇接过丝帕,一脸享受的擦起了屁股。 这可是宋朝的丝织品啊,不好好享受一下,实在是对不起自己的屁股啊。 董宋臣一脸错愕的说道“:殿下,咱家给您带着上厕纸用的丝绢呢,哎呀,你怎的就不管咱家要呢?那块丝帕,可金贵着呢。咱家一直都是省着用的啊,殿下。”说完一脸委屈的看着宋宇。 宋宇此时已经抽好了裤子,听到董宋臣说带着上厕纸用的丝绢,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额,没事,小董子,改天去本殿下府上,这东西本殿下不缺。” 董宋臣砸吧砸吧嘴,细细的揣摩了下宋宇话里的意思,忽地眉开眼笑,以为宋宇是要拉拢自己,忙在茅厕中叩头道“;多谢殿下赏赐。” 宋宇赶紧摆摆手“:别别别,这可是茅厕啊,要磕头出去磕。”言罢,也不将董宋臣拉起,自己快步走出了茅厕。 出了茅厕,宋宇深吸一口气,四下里看了看,又从怀中取出宁宗送的金黄色的令牌,用手轻轻地抚摸着,美滋滋的自言自语道“;大宋的国库,本殿下来了。” 南宋临安皇城内的一处两层古楼前.宋宇领着董宋臣,在门口拿出了那块金黄的令牌。 门口兵丁看到令牌,不敢怠慢,慌忙前去禀报监管此地的军头。不多时,一个身穿盔甲的将军快步跑了过来“:卑职韩令辉,参见太子殿下。” 宋宇微笑着点点头“:韩将军不必客气,本殿下今日来,是要去库中取几样兵器。另外支取些银两。” 韩令辉跪在地上回答道“:殿下,这库中之物可以随便取,但若要银两,还须去户部支取。” 其实宋宇并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还以为皇家仓库内什么都能随便取呢“:哦?韩将军,这国库不是银子兵器都有吗?” 韩令辉见宋宇是个外行,忙解释道“:殿下,这里只是皇家内库,存的都是各地进贡之物,以及一些兵甲珍玩。殿下即使有这令牌,也需要去户部签字画押,方才符合流程。” 宋宇挠挠头,抬头看向了牌楼上写的两个字‘内库’。心里顿时犯起了迷糊:宁宗方才还信誓旦旦说,自己存下了银子,随便支取,还以为全都放在了内库,这敢情好,还得再去户部跑一趟。怪麻烦的。 “:韩将军,那本殿下先在这里取了兵器,再去户部一趟吧。” 韩令辉依旧一脸严肃,对旁边两名禁军吩咐了声。便将金牌交还给了宋宇。 宋宇收起金牌,在韩令辉的带领下,走进了内库第一层。其实宋宇这次是带着目的来的。 当年岳飞死后,其生前所用兵器盔甲全都被收进了这南宋皇帝的私库之中。 今日宋宇来,就是为了一睹传说中的沥泉神枪,和岳飞当年所穿的银凌镜铠。 至于别的好东西,只要看的上眼,宋宇肯定会发挥顺手牵羊的优良传统,统统收入囊中。 韩令辉边在前面领路,边给宋宇介绍这内库的详情“:殿下,此楼地上部分为两层,藏的多是当代文人雅士的墨宝,并无珍贵之物。而地下,还有两层,第一层藏的可都是咱大宋朝无数年积攒下来的古玩字画,金石玉器。可谓珍贵无比。再往下一层,才是殿下要找的兵器库。只是不知殿下想要何种兵器?卑职或许知道在哪也说不定。” 宋宇一脸微笑,看着这位很会办事的韩将军说道“:多谢将军,本殿下并不会武功,还请问韩将军,像本殿下这般身手,配何种兵器更为合适?” 韩令辉抓了抓头,略一沉思答道“;殿下可曾听闻袖弩?” 袖弩?宋宇一听这个名字,立马联想到了诸葛连弩。相传诸葛亮做袖里剑,可连发二十余支小型弩箭。 这宋朝该不会有这种东西吧?想到此,宋宇一脸开心的问道“:袖弩可是那藏于袖中,连发二十余矢的机关巧器?” 韩令辉摇了摇头“:回殿下,只能单发,不过虽是单发,此物却携带方便,只要对方未着重甲,可于百步之内取其性命。” 宋宇有点失落,百步?也就是说能射死30余米之内的敌人了。虽然比不上手枪,但在这个时代,恐怕已经很了不起了。 “:那便有请韩将军带路了。” 韩令辉看宋宇接受了自己的建议,脸上露出喜悦神色,应了声喏,领着宋宇快步来到了地下一层的西南角,一架摆满瓷器与珍玩的木架前。 只见韩令辉将木架上一个白瓷瓶拿开,对着后面露出的木架挡板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将手掌在木板上平铺,向右猛的一使劲,赫拉一声,露出了后面的墙壁。以及墙壁上的铜制拉环。 韩令辉轻轻转动拉环,便听得壳滋滋的机关转动声。 原来摆放古物的木架缓缓向右边移去。而木架之后的墙壁竟然缓缓向内打开。细细观之,才知道这竟然是一堵涂了白灰的石门。 只不过由于木架遮挡,看不到其真面目罢了。宋宇看着面前由于石门被打开,而露出的一条通道,心里顿时有几分激动:这次还真是不虚此行啊。 做得如此机关,下面第二层若不放些咱看得上眼的东西,那哪说得过去?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宋宇循声看去,就见刚才被韩令辉吩咐走的两个禁军已经回来了,走到近前,两人对着韩令辉一拱手“:韩将军,按您的吩咐,火把已经找来。” 韩令辉依旧一脸严肃“;点火把。” 然后对着宋宇一拱手“:殿下,您跟在属下身后,可要看清楚属下倒底踩的是哪一级台阶,千万别踩错了,若是踩错了,殿下您可就掉进全由利刃铺就的陷阱之内了。” 宋宇听到韩令辉的说辞,不自主的朝黝黑的隧道看去,就见火把光亮照不出三米远,人影摇晃间,分外吓人:这隧道得踏马多长啊?地下二层不是藏兵器的吗?还设陷阱?怕人偷兵器? 宋宇正在向里张望,一旁传来了董宋臣娘们唧唧的声音“:哎呀我的妈呀,如此危险,那咱家可不敢进去,咱家便在这入口等殿下回来吧。” 第二十四回 内库选兵器 五德君子剑 宋宇回过头来看着董宋臣笑着说道“:那小董子你便在上面吧,本殿下从不强人所难。不过你在上面可要给本殿下将此入口看好了,若是有失,到时别怪本殿下问你得罪。” 宋宇说道最后,双目猛然一睁,顿时吓得董宋臣连连说道“;哎呦!殿下您放心,谁个敢给殿下使坏,小董子第一个放不过他。” 宋宇听了她的保证,心里稍安,毕竟这宫内关系复杂,万一这董宋臣早已被史弥远收买,背后给自己一刀子,岂不死得冤枉? 俗话说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一点,能活得更久。 宋宇叮嘱完董宋臣,转过头看着韩令辉满脸微笑的说道“:还请韩将军头前带路。”说着用右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韩令辉听到宋宇发话,接过一名禁军已经点燃的火把,小心谨慎地向着通道深处走去。 边走边回头对着宋宇叮嘱“:殿下不用担心,即使您踩错了,只要您在属下的五步之内,属下有信心保得殿下性命。” 宋宇听着韩令辉时不时传来的安慰话语,心中暗暗思量:五步之内?也就是说这位韩将军的身手,可以快过本殿下摔落后两秒的速度了? 那也就是说如果自己在五步之外拔出刀剑,想要韩将军的命时,恐怕尚未冲到其跟前,便已经被放倒了吧? 麻蛋,老祖宗发明的武术,在这冷兵器时代,还真不是吓唬小孩玩的。找个机会,一定要寻个师傅请教几招。强身健体也好,护身自保也罢,多学一点,多一份保障。 宋宇小心翼翼的跟着韩令辉前行,生怕自己一步踩错扑街了。就这样,在韩令辉的带领下,约莫走了五六分钟,终于走出了这条通道。 来到了一片宽敞的空间内,宋宇伸了个懒腰,回头看了看后面那条黑洞洞的通道,暗自咂舌:就这长度,贼人估计九条命都不够死的,除非此人能一直脚不落地,光靠墙壁支撑着身体进来。 不过再身强力壮的贼人,也不可能在如此长度坚持住吧。 “:掌灯。”一旁传来韩令辉的呼喝声。两名禁军不敢耽搁,举着火把快步跑到前面几个支撑整个大厅的石柱前,将石柱上的油灯一一点燃,顿时整个大厅显现在宋宇眼前。 宋宇看着蹿腾的火苗,心中却是一紧,小声问韩令辉道“:韩将军,这大厅如此封闭,若是点着灯火,空气耗尽,我等岂不全都被憋死在此处?” 韩令辉听后哈哈大笑“:殿下,这里虽则看似封闭,却有无数气孔与外界相通。但这气孔在何处,属下却是不知,恐怕只能问当年建设此处的工匠了。” 宋宇一副我懂了的样子点了点头,心想也是:若不留通气的地,那这里不就成了一座陵墓了吗。 再者说,在这湿潮的地下,若不与外界通风,那些个古玩字画,兵甲器械,岂不没几年就腐烂了。 宋宇像是好奇的孩童般,一路问问题,一路点头“:是本殿下杞人忧天了,韩将军,事不宜迟,还请继续带路。” 韩令辉可不敢笑话宋宇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要搁前世,估计是个人都敢笑话宋宇。 可今世,恐怕除了宁宗还有史弥远,还真没人敢明着笑话他宋宇了。 韩令辉面对问题多多的宋宇,一直毕恭毕敬的一一解答,“;殿下,这地下二层,藏得多是兵器盔甲,摆放混乱。但有个角落,却珍藏了些名贵的古画书法。属下素闻殿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既然到了此处,又有陛下金牌在手,何不在此选几样书画,也不虚此行啊。” 宋宇暗自赞叹韩令辉很会做人:都说盛世古董,乱世金,这大宋内库,随便拿几件古董出去,换个十数万两银子,还不跟玩似的? 自己又何必去户部再跑一趟?想到此,宋宇四处打量起来,只见韩令辉所指的一个地方,摆满了木制储物架。 宋宇双手倒背,沿着一个个的储物架打量起来。木架上所放何物,都用一块木牌标明。 让宋宇搜索起来并不十分困难,只要看木牌上所标名称便可。省去了不少功夫。 就这样边走边看,待宋宇走到一块木牌时,不禁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道“:诶?清明上河图?此图不是早在靖康之变时,便被金人掳走了吗?” 韩令辉一直小心翼翼的用火把帮宋宇照明,听到宋宇自言自语,慌忙微笑着答道“:殿下,此图属下知晓来历。” 宋宇疑惑的看着这位武人,要知道古代的武人可都是很专业的,除了习武,别的基本一无所知。 但看面前这位韩将军信誓旦旦的样子,不似狂言。便问道“:还请韩将军明说。” 韩令辉看到宋宇有兴趣,屁颠屁颠的说道“:此图并非真迹,乃是当朝一位画师凭记忆所画。圣上看其工笔颇佳,甚是喜爱,便存于此处。” 宋宇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也算是古代皇帝的自我意淫,借假酒买醉了吧。 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宋宇继续查找起来,直到走到一个巴掌大的白瓷瓶前时,才停下了脚步。 仔细看了看木牌上所写‘火奴儿’三字,宋宇再次郁闷了,一个瓷瓶,叫什么火奴儿? 便对旁边的韩令辉调侃道“:此物怕是写牌的的官员犯迷糊了吧,一个瓷瓶,竟然叫火奴儿?” 韩令辉听到宋宇问自己,向前两步仔细打量了起来,随后缓缓对宋宇说道“;这物恐怕是属下当差之前便已收录,所以属下也不知为何物。“言罢,韩令辉不好意思的对着宋宇笑了笑。 宋宇听他如此说,知道再问也是白问,干脆一伸手,将这小巧玲珑的瓷瓶拿在了手中。 哪知这瓷瓶被宋宇在半空中这么一晃,传来一阵呼啦啦的声响,宋宇暗自奇怪,怎么的?还是带馅的? 出于好奇,宋宇伸手就要将瓷瓶打开,看看里面究竟放的何物?哪知这瓷瓶的盖子仿佛是长死了,宋宇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是纹丝不动。 出于面子,宋宇尝试着左右拧了两下瓷盖,竟然惊奇的发现,这瓷盖竟然暗藏玄机,向左拧时轻松无比,但相反方向却是越拧越吃力。 宋宇暗暗称奇,麻蛋,还是个后世水杯盖类型的瓷盖。这古代的工匠,还真是能造啊。 轻轻地将瓷盖拧开,里面露出的东西顿时让宋宇是哭笑不得。原来这所谓的火奴儿,就是半瓷瓶的火柴。 只不过里面的古代火柴,着实是大的不像话。足有两寸(6.66厘米)长短。 宋宇看到这些火柴,自言自语道“:火柴,是俺们炎黄子孙发明的?它不是有个名字叫洋火吗?” 轻轻地将瓷盖拧了回去,宋宇将瓷瓶放入了袖兜之中。之后宋宇又选了几件金器字画,便招呼韩令辉奔着武器盔甲的地走去。 武器盔甲摆放的十分杂乱,说是随意丢弃都不为过。一路挑拣下,宋宇并没有瞧上什么特别出彩的兵刃。从形制上看,这些大都是大宋士兵的制式装备。 直到转过几个拐角后,才来到一条摆放整齐的小路。 这条路上,并没有随意乱扔的盔甲兵刃,反而是一个个的木质台子。在台子之上,摆满了一个个的木匣。 宋宇心想,这些木匣里面,估计装的全是兵器吧。 韩令辉话不多说,径直领着宋宇走到了一个木台前,轻轻的拿起一个四方小木盒。 将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架精致的漆黑小弩。韩令辉立马双手托着,递到了宋宇手中。 “:殿下,奇珍异宝属下或许会有不知道的,但说到兵器,属下绝对件件知晓。” 宋宇满意的把玩着手中的小弩,忽悠觉得少了些什么,便开口问道“:这袖弩好是好,可惜只有这弩身上的一支箭。” 韩令辉微笑着答道“;殿下不必担心,这弩又非什么古物珍玩,乃是我大宋兵器监所造,待出去后,属下亲自去兵器监给殿下多要些箭矢。” 宋宇开心的点了点头,将袖弩放进了袖兜里。转头对很会办事的韩令辉继续问道“:韩将军,这弩虽好,本殿下却还想寻几把兵器,最好是刀剑。” 韩令辉不敢怠慢,引着宋宇来到不远处的木架前“:殿下,要说刀剑,这内库之中在没有能胜过这五把宝剑的了。” 宋宇一听是库里最好的宝剑,忙上前打量起来。就见木架上排列着五个木匣,宋宇一一打开。五八宝剑呈现在眼前。 每把宝剑剑鞘上分别写着一个朱红色的大字,下边还有两行小字。 宋宇依次查看,分别是: 智,智者谋国,拙于谋身。 勇,勇者无畏,冲锋在前。 义,大义匡国,为民除奸。 仁,身居高位,以仁为本。 严,严于律己,宽以待人。 看完剑鞘上的字,宋宇又在每个盒子中找到一片丝绸,每个丝绸上都写着几个大字,君子五德。 第二十五回 岳元帅的甲 岳元帅的枪 宋宇将宝剑从剑鞘中一一拔出,每把剑都在剑身上刻写着与剑鞘上相匹配的五德字。 一直在身后等待的韩令辉突然出声道“:殿下,五德宝剑,出自龙泉剑,每一把都是当代工匠的巅峰之作。” 边说着,韩令辉边拿起一把宝剑,又将自己腰间佩刀解下,让身后士兵托举着,随即手持宝剑对着腰刀砍去。 兵刃碰撞之声骤起,腰刀被宝剑应声砍断“:殿下请看,削铁如泥,易如反掌。” 宋宇也是不住的连连夸赞“:这五把宝剑,本殿下甚是喜欢,全部打包带走。” 在收起五把宝剑之后,宋宇意犹未尽的继续在库中寻找。其中找到了些护身的内甲,外甲,还有品质不错的刀剑,打算带回去给自己府内的侍卫还有一票兄弟换换装。 就这样边拿边走,待走到货架尽头时,在角落里发现了一整套将军铠甲。由于时间久了,盔甲上覆盖着厚厚的一层尘土。 “:韩将军,这套盔甲,可有什么说法?” 韩令辉闻言,思量了一会,回答道“:这套盔甲,乃是当年岳元帅的随身甲胄,岳元帅死后,兵器盔甲便都被收到了这府库之中,只不过连兵带甲,足有一百余斤,恐怕不太好带出去。” 宋宇眼见找到了自己想见的东西,忙上前几步细细打量,又试图搬起来,却觉得盔甲沉重无比:乖乖,少说100多斤,穿上它,自己估计路都走不动。岳飞却能穿着它在战场上左突右冲,斩将夺囚,也是天生怪力。 这古人,到底有多大力气啊?宋宇不禁暗自思量,自己要将此物送与的那人,到底能不能穿出来岳飞当年的风采? 用手抚摸着盔甲帽盔,宋宇有些伤感,像是岳飞这样的英雄,最后却落得那般下场,这权力的游戏,实在是没有道理可讲。 想想岳飞的满江红, 壮士饥餐胡虏肉, 笑谈渴饮匈奴血。 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三十功名尘与土, 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 白了少年头, 空悲切。 又是何等的急不可耐,想要收复失地。 可如今的岳元帅,却只剩下蒙尘的盔甲,冷冰冰的躺在自己面前。仿佛在对着自己呐喊“:北伐!北伐!” 宋宇不禁感慨,人的命运,实在不该如此。岳元帅的命运,更是不该如此啊。 罢了,今日拿的东西不少了,改日再让韩令辉来取。 宋宇收起悲伤的表情,恢复了平常那平静的表情对着韩令辉说道“:也不忙事,此次来,咱们可先拿些轻的,重的,将军可在你我出去之后,再差人来拿便是。不过本殿下现在倒想一堵沥泉神枪的风采。还请将军头前带路。”言罢,宋宇伸出右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韩令辉有些受宠若惊的说道“;殿下何须说请,能为殿下效劳,是韩某几世修来的福分,殿下这边请。”说着,韩令辉慌忙领着宋宇左拐右拐,走到一处布满灰尘的墙角。 这里是个兵器架,上面插着两把武器,一把长枪,一柄佩剑。 宋宇走上前去,从木架上拔出了那把剑,用手拭去剑身的灰尘,只见三个字落入宋宇眼中‘岳飞剑’。 宋宇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轻轻将剑交给韩令辉“:将此剑给本殿下收好带出去,今日本殿下就要让他重见天日。” 言毕,又将那杆插在木架上,被灰尘蒙蔽多年,却依然银光闪闪的铁枪用力拔了出来。 刚一拔出,便觉得这枪着实不轻,足有四十余斤。宋宇打量着手中这杆铁枪,只见枪身上写着沥泉神矛四字。 枪身丈八左右,中段有一铁骨,而枪头并非菱形,反倒是像宝剑的剑头,被枪身蛇嘴吐出,寒光闪闪,煞是威武。 细细打量下,宇发现枪身中断铁箍,竟然有一道缝隙,心想,这沥泉神矛,该不会和双截棍一样,可以一分为二吧? 如此想着,宋宇微微下蹲,将沥泉神枪放到大腿根托着,两只手分别向相反方向用力一拧,吱啦啦,沥泉神枪真如宋宇所料,一分为二。 而两段枪身中间,果有一条铁链相连,原来这沥泉神枪,枪身竟然暗藏一条铁链。真是不知这古代工匠,是如何将这铁链放入枪身之中。 宋宇好奇地把玩了会后,将沥泉神枪一并交到了韩令辉手上“:有劳韩将军,将此枪一并带出。至于盔甲,等上去后,韩将军在差人来取。” 韩令辉恭敬的诺了一声,此时在他心里,对面前的这位太子充满了好奇。 还记得当年自己跟着老母,一路从北方失地逃到了这父母之国,可谓历尽了艰辛。 幸得偶遇一位云游道士相救,又教了一套枪法,才让自己可以以武入仕。但自从入了这禁军,自己便没一日高兴过。 身边到处都是歌舞太平之声,同僚互捧臭脚,上行下贿,武备废弛,生活糜烂。 自己是看着干生气,却是毫无办法。想当初自己历尽艰辛学的枪法,本以为可以以武报国,杀回北方,夺回自己的的家园。 可十数年浑浑噩噩的活下来,当初那份热血沸腾的心,此时早已冷了下来。 就在前路无光之时,今日跟着太子在这国库走了一遭,自己仿佛又看到了希望。 眼前的太子,对这岳飞的遗物如此感兴趣,莫不是有心北伐?想到此,韩令辉强压心中激动,他明白这里可不是表露心迹的地方。 身边的两位同僚,看似忠厚老实,但为了名利,出卖自己给史弥远,还不是转眼的事? 多年的摸爬滚打,使得韩令辉对这朝廷的道道,可是清楚的很。 韩令辉在这里思量着怎么向宋宇表白,那边宋宇开口打断了他的沉思“:韩将军,库中的制式装备,一样十几套,全部打包带走。” 韩令辉赶紧回道“;殿下放心,属下这就给您去收拾。” 宋宇听完韩令辉所说,哈哈大笑“:今日便到此为止吧,韩将军,今日多谢你陪本殿下来此辛苦一遭,待你去得兵器监取了箭矢,送来本殿下府上之时,本殿下定会用美酒款待于你。” 韩令辉一看宋宇主动接近自己,心中大喜忙回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韩某在这里先谢过殿下了。” 宋宇拍了拍韩令辉肩膀说道“:将军太过自谦了,你现在手中所拿物事,何止五十余斤,可本殿下看将军气息平稳,面色不改,想来定然是有真本事之人。本殿下最喜欢和有真本事之人打交道。韩将军若是喜欢美酒,以后尽管来本殿下府上畅饮。” 其实像韩令辉这样遭遇的人,在这个时代绝对不是少数。他们或许是禁受不住时间的考验变节了,投靠了史弥远。又或许是选择了沉默。而韩令辉明显属于后者。 此时的韩令辉可谓是抓到了自己人生的一次难能可贵的机会,他打定主意,决定要上宋宇这条船了。 “:殿下高看韩某了,殿下以后若有吩咐,尽管来找韩某。韩某定会尽力而为。” 宋宇对着韩令辉投去支持的目光“:莫要再谢了,本殿下最烦这些个俗礼,韩将军以后和本殿下说话,莫要如此扭捏。” 言罢,宋宇扫视了一圈四周,对着三人继续说道“:今日收获颇丰,便到此为止吧,韩将军,收拾下东西,也该出去了。” 韩令辉闻言,慌忙招呼俩禁军收拾东西。打着火把,当先带路,奔地上而去。 由于回去时几人都拿了不少东西,过机关时便慢了不少。足足花了两倍时间才走出机关。 待宋宇从通道里露出头来,一直守候在通道口的董宋臣立马围了上来,一脸焦急的说道“:哎呦!太子殿下去了这么久,可把咱家急坏了,殿下若是再不出来,咱家可就要下去寻您了。” 宋宇闻言,白了他一眼“:呦!公公还是莫要下去了,下边可黑着呢。若是不小心踩错了,小命可就没了。” 此话说完,董宋臣顿时躁红了脸。 宋宇暗自偷笑,继续说道“:劳董公公大驾,去给本殿下找辆马车,本殿下要回府了。” 董宋臣一听宋宇要马车,立马回答道“:殿下,马车早就给您准备好了。殿下,这边请。”言毕,董宋臣屁颠屁颠的头前带路。 韩令辉看到董宋臣一脸的鄙视,小声嘀咕“:马屁精。” 宋宇听后哈哈大笑“:韩将军何必动气?若无小人?何以识得真君子?” 言罢,拍了拍韩令辉肩膀,吩咐他三人快快跟上。 此时宋宇心里一直惦记华岳的事情,巴不得赶快回府呢。 装好货物,宋宇跳上马车说道“:韩将军,岳元帅的盔甲,便拜托给你了。本殿下现在府内有些事情,便不再此久留了。“ 对着韩令辉摆了摆手,钻进了马车。 马车外,韩令辉恭敬的说道“:殿下尽管放心,最晚明日,一定送到殿下府上。”言毕,韩令辉意犹未尽的目送着宋宇的马车缓缓离去。 暗道:想我韩令辉一直低调苟且。今日撞上太子殿下,就觉得这殿下与平常那些大官人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第二十六回 事了回府去 宝剑赠义士 话说在这宫闱之内,往来多是这大宋朝的顶尖权贵,平时见到他们,莫说搭上话,就是多看人家一样,都会被恶狠狠的白眼回视。 可这太子殿下,怎么就能毫无顾忌地放下身段与自己这大宋末位的小将聊的有来有去的? 你说是降尊迂贵,摆摆样子?太子殿下却热情的邀请自己去喝酒。就跟自己多年未见的老友似的。 古怪,实在是古怪。这太子,若是他日得势,大宋或许会有些改变也说不定... 宋宇辞别了韩令辉后,真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恨不得一日赏尽临安花。 看着满车的古董兵器盔甲,不由暗道,要是凭借上辈子打工赚的那俩钱儿,几辈子也买不到这车里的一件东西。有个有钱的爹,真好... 任他马车颠簸,马叫嘶鸣,宋宇开心的哼着小曲,抚摸一件件地兵器。心里那叫一个爽。 有时还自顾自地嘀咕:可惜自己不会武功,这些宝剑放在自己手中,还真有些暴敛天物的感觉。 大约一炷香后,马车回到了济国公府。宋宇刚钻出马车,程保便围了上来,一脸焦急的说道“:殿下,您可回来了。府里好几位大人,都在等着您呢。您可快点吧。” 宋宇经过这两天的相处,知道程保是个货真价实的急性子,听他说话,得把速度放慢两倍在行动,不然别人以为你也是个急性子呢。 “:知道了,这不,本殿下陪父皇吃完饭,又去淘弄了几件武器。现在都在车内搁着呢,你叫两个人,把车内物品搬去仓库。切记仓库多加几把锁,多放几个侍卫轮班看守,这些东西,可是价值连城呢。” 程保得了宋宇吩咐,忙不迭的招呼门口侍卫上车搬东西。宋宇则嘱咐几句务必小心谨慎后,向着华岳下榻处走去。边走宋宇边琢磨:华岳进的可是大理寺天牢,记得后世看水浒传,武松被刺配孟州,刚进去就是要领一百杀威棒,据说这杀威棒打完,没练过功夫的,皮开肉绽,骨断筋连。不打死也是个重伤。下边的监牢都如此了得,大理寺这种顶级衙门,刑具还不变着花样的多?华岳又是个硬骨头,说人话就是又穷又硬,那些个给钱免打,开后门的规矩,在华岳这里是行不通了。 宋宇这里正把情况往坏处想,迎面赵国施礼“:殿下,您回来了?” 宋宇摆摆手,示意府内不必这么多礼数,随即领着赵国边走边问华岳的情况。 赵国不紧张的时候口齿清晰,见问,忙答道“:刚见华岳时,满身是血,属下本以为死了,待试了试鼻息,一息尚存。便慌忙将华岳运回了府里。请来大夫,为其诊断。好一通忙碌,大夫才将华岳伤口全部处理好。听大夫讲,华岳身上之伤,都是些皮外伤,倒无大碍,主要是饿的。属下便吩咐厨房熬了些米粥给华将军喝。刚才出来等殿下时,华将军已经转醒,只是说话还有些混糊不清。” 听了赵国的描述,宋宇总算松了一口气。幸亏华岳没死,他要死了,这世间又少一位奇才。 外边宋宇疾步奔着华岳养伤房间而去,此时华岳卧房内,坐满了人,床上一裹得跟粽子似的病人,正在被小小一勺一勺的喂着米粥。 这人便是捡回了半条命的华岳,只见这华岳有气无力的问周围人道“:这是哪?莫不是在下又发梦了?要不然怎会有如此姿色之人给我喂食?” 周围一干人等听完是哈哈大笑,互相祝贺道“;看来华岳是没事了。” 只见一身文弱书生打扮得余阶站出来说道“:华兄弟,您并非做梦,这是济国公府。” 华岳听到是济国公府,顿时将两眼瞪的溜圆,好一会才自言自语的说道“:万般想不到,救华某之人,竟是那个风流胡闹太子。” 哪知事有凑巧,正赶上宋宇走到门口,将华岳所说,听了个底吊。宋宇顿时老脸一红,轻咳了一声“:咳恩,本殿下回来了。” 得,进自己屋,倒打起报告来了。 言毕,宋宇掀开珠帘,走了进去。屋内众人立马起身相迎,宋宇一一还礼,径直走到了华岳床前。 看了小小一眼,对他施以一个感谢的微笑,随即接过小米粥,边给华岳喂饭,边说道“;华兄弟受苦了,嗨...都怪竑知道的晚了,让华兄弟在这牢狱中呆了如此之久,实是不该啊。” 华岳刚才言语有失,被宋宇撞了个正着,顿时满脸羞愧“:罪民华岳,多谢殿下救命之恩,方才胡言乱语,还请殿下莫要放在心上。”言罢,华岳一脸愧意的看着宋宇。 宋宇脸皮超厚,一脸无所谓的说道“:本殿下早就习惯了外面的风言风语了。正所谓,千难万击还坚韧,任尔东南西北风。况且竑曾经说过,不会因为说话而怪罪一个人,这点还请华兄弟牢记。竑素知华兄弟为人,仗义直言,义薄云天,敢于挑战一切楇国殃民之人。若非这张嘴,华兄弟岂会有牢狱之灾?竑又哪里有机会搭救如此英雄人物?”言毕冲着华岳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华岳吃惊的看着面前满脸微笑的宋宇,心想这位太子的流言满临安人尽皆知,几乎每天都有不重样的流言。 可听了太子这一席话,感觉跟流言是两个人呢?难道,有人故意散播流言重伤他? “:殿下,你可是得罪了某些不该得罪之人,这才闹得流言满临安?” 宋宇砸吧砸吧嘴,暗道:这华岳的脑回路,还真是不一般。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过这么解释呢? “:咳咳!与华兄弟得罪的是同一个大人物。” 华岳听了宋宇回答,顿时通透。顿了片刻,又好奇太子是如何知道自己之事的?而且其话中之意,似是十分了解自己。一针见血的戳破了自己心中所一直坚持的信念,那便是以身报国。 想到此,华岳不觉心中酸楚,是啊,若非这张嘴,自己又怎会受那牢狱之苦?若非这一文不值的信念,自己又怎么会得罪史弥远? 圣人说的话,圣人要我辈坚持的理想,可是害苦了华岳。 华岳双眸渐渐湿润,两行浊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一旁傻笑的宋宇看到华岳坠泪,心中顿时郁闷无比。 麻蛋,我说话很煽情吗?我可是满脸微笑着说的啊?这华岳泪点也太低了吧? 稀里糊涂的宋宇慌忙用衣袖帮裹的跟粽子似的华岳拭去泪痕。擦完眼泪,急忙转过身去,以防华岳看到自己在流泪。 紧接着没话找话似的对着真德秀说道“:哎呀,先生,今日天也不早了,您老也别回去了。就让学生尽尽地主之谊,留您老人家在这吃个饭可好?还有乔大人,胡大人,你们两个也一并留下吧,聚在一起也挺不容易的...” 三人仿佛商量好的,齐声说道“:那便多谢殿下了。”言罢三人相视而笑。 宋宇眼见这三个老头说的如此之齐,顿感吃亏了似的,感情你们三个今天就是奔着饭来的? 宋宇正在心中鄙视三人蹭饭,门口突然走进一位府中侍卫禀报道“:殿下,马车上的东西都给您卸下来了,程保差属下来问,可还有什么吩咐?” 宋宇听到侍卫禀报,细一思量,回过头去问华岳道“:华兄弟擅长何种兵刃?” 华岳在宋宇擦眼泪之时就已经懵了,整个人愣愣的盯着宋宇,此时听到宋宇问话,忙答道“:在下十数年前拜得三丰真人为师,习得武当剑法。故尔对剑术甚是熟稔。” 宋宇听到华岳说自己拜师三丰真人,顿时又惊又喜,麻蛋,张三丰竟然是华岳的老师? 只是不知道这原汁原味的张三丰武当剑法怎么样?想到此,宋宇对着那名禁军说道“:去,将本殿下带回来的那把写着一个大大的义字的剑拿来。” 侍卫领了声喏,快步走了出去,不多时便将一个将瞎捧了进来。交到了宋宇手上。 宋宇转过身去,将宝剑递到华岳跟前“:华兄弟,可识得此剑否?” 华岳用受伤较轻的左手将剑拿起,看了一眼剑柄上的义字,顿时双手颤抖。慌忙对着宋宇说道“;殿下莫不是要将此剑送与在下?君子五剑,龙泉剑中的皇者,殿下,这可万万使不得。此剑若是放到在下手中,上不得阵,杀不得敌,岂不是辱没了此剑?” 宋宇哈哈大笑“:华兄弟轻看自己了,正如剑身上写的,大义匡国,为民除奸。这世上除了华兄弟你,在没人配得上这几个字了。你且好生保管此剑,竑不会武功,日后还希望华兄弟指点一二。” 宋宇言罢,怕再把华岳弄哭,赶忙转过身去“:诸位都是当世英杰,除先生三人外,竑在这里不想把诸位当作普通朋友,竑要与诸位兄弟相称,今日华兄弟被我救下,正好将这兄弟名分确定下来。排个先后顺序,而后竑再以诸位兄弟所长,安排兄弟们日后在府中的位置。诸位意下如何?” 第二十七回 太子府设宴 宰相府密谋 华岳一听要兄弟相称,欲要起身推辞,一旁小小眼疾手快,慌忙一把将他按住,温柔的说道“:殿下如此安排,你若是不依,反倒不美。”一句话硬生生将华岳到嘴边的言语,劝了回去。 接下来屋内众人开始排长幼,与上次胡同中相遇之时相同,众人首先将宋宇踢了出去,宋宇直翻白眼,一脸扫兴的看着余阶他们排顺序。 由于真德秀和乔行简年龄过大,并不在兄弟之列。不多时,自报生辰之后,刘克庄由于年长,排在了首位。 其余依次是老二杨辉,老三程保,老四赵国,老五华岳,老六胡梦昱,老七陈达,老幺余阶。 宋宇看到年龄最小的余阶又倒霉催的排在了老幺位置,在一旁幸灾乐祸道“:余老幺,让你起头不带本殿下玩,怎么样,又排到老幺了吧?活该,告诉你,以后不管再来几个兄弟,你丫的也是万年老幺的命。”言罢,一脸得意的看着余阶笑。 一旁的余阶则一脸平静的说道“:幺字,虽然有小的意思,可还包含有一的意思。正所谓一小一大,包罗万千。多谢殿下赐名。” 宋宇被余阶用话驳的哑口无言,本来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宋宇立马止住了笑声,心里暗道:这些个古代名人,还真能扯。以后还是少跟他们耍嘴皮子吧。免得自讨没趣。 待宋宇停住了笑声,一直在旁言语极少的刘克庄站了出来“:殿下,原来余兄弟也是师承真先生,刘某在外多年,还请殿下和余兄弟赎在下不知之罪。” 宋宇知道刘克庄不愿明说自己也是真德秀的弟子,这也情有可原,如果是像董宋臣那样的,估计巴不得有这层关系呢! 可这东西到了刘克庄那里就是鸡肋。人家讲究的是靠实力征服别人。而不是靠关系征服。 这人与人啊,差距就是这么明显。像是史施德,投了个好胎,巴不得每天走上大街嚷嚷,自己的亲爹是当朝宰相。 这样的人啊,多起来以后会让人很无语。本来都是一代人的事,非得扯上上一代。一代人卷吧,这当爹也卷。为人父母,真是不容易啊。 自顾自地瞎琢磨一通,宋宇笑着说道“;何止余老幺,竑也是真先生的学生,咱们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言毕,一屋人笑作一团。只见乔行简边笑,边小声对真德秀说道“:你这老滑头,收的一干好弟子,竟然还藏着掖着,若非今日让本官撞破,还不知你要瞒到何时哩!” 一句话顿时说的真德秀哑口无言“:我这不也是为大宋的未来培养好苗子吗?都像叶绍翁那样的,不当官,这大宋还不都是史弥远那样的人猖狂?” 真德秀和乔行简俩老顽固在一旁斗嘴,宋宇这边又打开了话匣子,只见他对众位兄弟吩咐道“:克庄兄弟,从今日起,你便是济国公府的管家,府内所有事宜,都由你做主。还请兄弟莫要嫌弃。” 刘克庄慌忙领诺。宋宇又继续说道“:李辉兄弟善于算术,你可愿做国公府账房?” 李辉同样站出来领诺。 宋宇安排好这俩人,又对着程保赵国说道“:你二人今后便做这国公府中的侍卫统领,程保为正,赵国为辅。” 程保赵国听到后,喜出望外,慌忙领诺。 “:余老幺与华兄弟皆做这国公府中的伴读,一文一武。你二人可愿意?” 华岳慌忙答道“:若非殿下,华岳此时恐怕早已为奸人所害,又岂敢推辞?多谢殿下赏识之恩。” 宋宇最后将目光放到了陈达和胡梦昱身上“:胡大人已有官位,本殿下便不再安排了,至于陈兄弟,本殿下已经给你想到了个好去处,待不忙之时,在安排于你。” 陈达胡梦昱慌忙连连称是。 宋宇安排完众兄弟差事,四下扫了一眼,见小小一直在旁,便不愿往下细说了。 其实现在若没有小小在旁,陈达之事,宋宇早就直接说明去处了。而且宋宇还想让刘克庄组建一支太子府真正的侍卫。 但既然这姑娘在旁,自己只好捡些不要紧的说了“:杨辉兄弟,你现在便去账房,将外面侍卫所拿之物,悉数归入账簿,那些个古董字画,全都折成现银卖掉,另外帮本殿下看看,账房有多少存银。” 杨辉不敢怠慢,慌忙领诺出去忙碌了。 宋宇继续说道“:诸位,咱也别打扰华兄弟养病了,走,去客厅详谈。”语毕,领着众人走出了华岳房间。 要说这古人,是真能唠嗑。几人一直聊到了日暮西山。直到酒宴摆好,众人才意犹未尽的入席饮酒。 席间饮酒直至午夜,数人酩酊大醉后,众人方才不舍得散去。宋宇今日并未喝醉,毕竟自己是主人,若是醉了,岂不让人笑话? 只见宋宇在小小的搀扶下慢慢走进了屋内,小小一直一言不发,就在要帮宋宇宽衣时,宋宇慌忙打断了她“:小小,不必了,夜深了。你也早点回去睡吧。” 小小那对似乎能看透人心事的眸子眨了下“:殿下有何需求,但讲无妨。” 宋宇笑着摇了摇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知道小小姑娘人美心善,是个难得的好姑娘,我赵竑几世修来的福分,与姑娘相遇,可现在,一大堆事,等着我去做。我若懈怠,恐怕命不久矣。” “:殿下的努力,小小都看在眼中。” “:之所以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我并非有意疏远你,实是为了之前对你的承诺,让你我的缘分,走得更加长远。” 小小没在说话,呆楞了片刻后,悄悄退出了房间。 宋宇这才将外袍脱去,走到外面用冷水洗了把脸。才回到屋内躺下睡觉。 宋宇这边睡下了,可有些人此时却精神得很,史府一间卧房中,从窗外看去,只见几道人影,在灯光的摇曳中,张牙舞爪的变换着。 这间屋子便是史弥远的卧房,里面除了史弥远,还有三个人,依次是薛极,夏镇,郑清之。 而此时薛极和夏镇正一脸鄙夷的,看着这位新近才被史弥远视为亲信的郑清之。 要知道他二人可都是在朝中掌握着一项权柄之人,可这郑清之算个什么鸟?除了像狗一样摇头摆尾,还真就没发现什么长处? 可就这样一个人,相爷愣是看好他。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今晚如此机密之事,相爷好些股肱之士没叫,愣是把这小子叫来了。 顿时让薛极和夏镇心中郁闷无比。可又不敢明着戳破,只好满眼鄙夷的看着郑清之。 郑清之倒底是知道好歹之人,看这二人眼神不善,慌忙对史弥远说道“:恩相,今日如此机密之事,何必非要将小人唤来?小人位卑职轻,可别坏了恩相大事啊!” 史弥远面带微笑的对郑清之说道“:清之大才,何必过于自谦?况且今晚之事,可是涉及到你对我所献之计啊。我且问你,宝玉现在如何了?” 郑清之一听史弥远给自己打气,顿时胸脯结实了许多,一脸骄傲的说道“:哎呀,恩相,宝玉天资聪颖,真乃人中龙凤也,在小人的精心训导下,已经能从一数到十了!照此进度,数到一百是早晚之事。” 史弥远一听,顿时面有不悦之色“:我说清之啊,你怎生如此糊涂?你教他数个什么数?你要多教导他些宫中礼节。好在他日用到之时,有明君之风啊!” 郑清之立马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哎呀,小人真是糊涂,不过恩相莫急,小人回去便教导宝玉礼节。” 史弥远一拂衣袖“:如此便好。” 言毕,又转头询问夏镇道“:夏将军,卓你安排的人,可曾安排好了?” 夏镇一把推开前面点头哈腰的郑清之,鄙视的用眼瞄了他一下,一拱双手对史弥远说道“:恩相,已按薛大人吩咐办理,为了此次任务成功,专门找的明教之人,而且明教左护法让属下捎信给恩相,希望恩相能履行诺言,释放一些明教的信徒。” 史弥远哈哈大笑“:如此便好,放些便放些,放完再抓,以前都是拿人换银子,如今不是换银子了,这些个蠢东西反倒信不过本相了。” 言罢,史弥远又止住笑声,有些疑惑的问薛极道“:只是将小小一并杀了,是否有些可惜?本相为了她,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呢。那小丫头,自小被秦淮河上最专业的妈妈调教,学得一手神乎其神的绝技。再加上那对美眸,勾魂摄魄。那抹朱唇,红艳欲滴,想来就让本相飘飘欲仙了。毁了可惜,可惜啊!” 薛极见史弥远连道可惜,也是不住地摇头“:恩相,若不将她一并杀了,岂不惹世人非议?况且这女子心机颇深,恩相就不怕此女子日后变卦,暗中坑恩相一次?” 史弥远还想再说,薛极立马又说道“: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的小娘皮,明日卑职亲自去秦淮河给恩相挑个十个八个回来。恩相莫要妇人之仁,当断不断,悔之晚矣。” 第二十八回 火烧小竹楼 后院大混战 史弥远语塞,吧唧吧唧嘴“:可要好生挑选,又白又滑的那种。” 夜深人静, 月如钩。 偶有清风吹枝头。 那边史弥远等人正在商议除掉宋宇,这边睡的正香的宋宇被一阵吵闹声惊醒了,刚睁开眼,程保着急忙慌的跑进来说道“:殿下,竹楼起火,小小姑娘尚在其中。” 宋宇一听,慌忙披上了外衣,随着程保奔出了屋外。 出了屋门,余阶他们都站在门口等待宋宇,屋后竹楼方向火光映天。 回过头,宋宇就见余阶他们一个个镇定自若的,立马喊道“:怎的了?着火了,快去救火啊?” 余阶却不慌不忙的说道“;殿下,想必此次是史弥远想要将殿下与小小姑娘一并烧死,但他们之中似乎出了什么差错,导致史弥远并不知殿下已经搬了出来,故而只烧到了小小姑娘,殿下何不作壁上观?让他们自己闹腾去吧。” 余阶一席话说完,宋宇又看了看其他人的脸色,发现几乎都默许这件事,顿时有些生气,大声喊道“:你说说你们一群大老爷们,就想活生生看着一位弱女子被烧死?罢了,你们不去,本殿下自己去。”言罢,宋宇扭头就要奔竹楼而去。 一旁的余阶赶忙拉住宋宇说道“:殿下,若要救她也行,还请听小弟把话说完。” 宋宇眨巴眨巴眼“:有事快说,别耽误本殿下救人。” 余阶尴尬的笑了笑“:其实小弟刚才是和殿下说笑的,小小姑娘平素又没亏待我等,我等岂会坐看她被活活烧死?只是刚刚我与克庄兄商议过了,此事恐怕其中还另有文章。若是匆忙冲进去,反倒不美。” 宋宇不耐烦的抖了抖眉毛“:余老幺,有事快说,别给本殿下故弄玄虚。” 余阶见宋宇冲自己发火了,也没急着搭话,不慌不忙的反问道“:敢问殿下,若此时你在竹楼中,突发火灾,可会被烧死?” 宋宇想了想说道“:应该不会吧,竹楼四处透风,从哪不能逃出去?除非是睡的太死。” 余阶微微一笑“:所以小弟才猜测,这史弥远动用杀招,定然不会如此简单,恐怕此时后院已经布满了贼人,只待竹楼内部有人冲出,或是前院侍卫前去救火,便会群起而上。” 宋宇被余阶这么一点,顿时了然“:那依你之见,这小小姑娘救不得?” 余阶摇了摇头“:小弟刚才已经说了要去救小小姑娘,怎会出尔反尔?不过怎么救,殿下您得听小弟的。” 宋宇听话的点点头“:都依你,我说余老幺,别再磨磨唧唧了,救人要紧。” 余阶收起微笑,将手一拱,严肃的说道“:殿下,小弟以为,我等应当兵分三路,一路由小弟带队,从大门而出,入得左侧小巷,从左翼包抄贼人,破其左翼伏兵。一路由克庄大哥带队,由右侧小巷包抄,破其右翼伏兵。至于中路,由殿下亲自指挥,让杨辉兄弟招募全部家丁侍女,集中到中院,大喊救火,只喊不进后院。程保赵国两位兄弟则带领精壮侍卫,伏于中院,一但听得左右两翼喊杀声起,便带队冲进去。合围贼人。至于陈达兄弟,有火铳在手,可自由行动,在暗中策应我等。殿下以为如何?” 宋宇听得都呆了,暗道:这么短的时间,布置的如此精细。真不愧是自己的偶像啊。 宋宇不住的点头称是,对着余阶说道“;余老幺,真不愧是本殿下的偶像,此事便依你之计。只是本殿下尚有一丝疑虑,克庄一介文人,如何带得了兵?” 宋宇话音刚落,还不待刘克庄开口,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宋宇循着声音看去,只见华岳光着膀子,拄着义剑,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边走边说道“:这右翼贼人,便交给小弟吧。小弟虽然有伤,但就这些个草贼,小弟还真没放在眼里。” 宋宇看着一股干劲的华岳,又看了看他走路都费劲儿的样子,连连摇头,对陈达说道“:去,将华兄弟锁回房中,若是今晚华兄弟出了意外,拿你试问。” 陈达听话的应了一声喏,又唤了一名侍卫,两人各自抓起华岳一侧,架起华岳,哪来的,又将他送回哪去了。 看到华岳被带回去了,宋宇才转身看向刘克庄。 一旁的刘克庄慌忙站了出来“:殿下,事不宜迟,迟则生变。况且小弟并非不会武功,小弟平素最仰慕之人便是辛公,辛公所创稼轩剑法,小弟更是熟稔的很。殿下不必担心。” 宋宇一听刘克庄也会武功,还是辛弃疾所创,顿时觉得自己不会武功,就跟后世不会用电脑似的。有种天然的失落感。 失落归失落,宋宇可不想再耽搁了。只见宋宇一字一句的说道“:余阶刘克庄听令,命你二人各带五名带刀侍卫,从左右两路抄袭敌军。” 余阶刘克庄领喏,不再耽搁,点起侍卫,奔大门而去。 宋宇继续说道“:杨辉听令,命你速速召集府内各闲杂人等,于中院大喊救火。吸引贼人注意力。” 杨辉应声领诺,小跑着去中院召集闲杂人等去了。 宋宇回过头来,对着程保赵国说道“:两位兄弟,你二人就召集余下侍卫,与本殿下来个隐而后发。” 程保赵国听完,屁颠屁颠的张罗剩余侍卫。 “:陈兄弟,你现在可先行一步,观察贼人动向。” 陈达得令,对着宋宇拱了拱手,先行一步奔着竹楼方向跑去。 宋宇则在这段空闲工夫,跑去库房,取了一把仁剑出来。 等到归来之时,程保赵国早已整顿好队伍“:殿下,侍卫已经点齐,共七人,静候殿下指示。” 宋宇抚摸着那把仁剑,脸色严肃的说道“:出发。” 一众侍卫便在宋宇的带领下悄声奔中院而去。 走到中院,杨辉正领着一帮家丁扯着嗓子大喊救火,宋宇等人也没和杨辉打招呼,悄悄溜到了一堵影背后。 刚躲到影背后,就听头顶上传来箭矢破空之声,随即身后家丁方向响起一阵惨叫声。 程保慌忙对宋宇说道“:不好,贼人带了弓弩,听声音,家丁中不少人受伤了。” 宋宇心里一紧,慌忙对着周围大喊道“;所有人等,立马退回前院。” 一连喊了三遍。周围才慢慢静了下来。 宋宇长出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玛徳,玩真的啊?还带了弩,这是奔着把我太子府灭门而来的啊。“ 言罢,宋宇习惯性的朝旁边啐了一口唾沫,细细思量了一会,面色转喜,对着程保说道“:去,把前院大门拆下来,一会咱配合左右两翼冲锋的时候,用大门作掩护,遮挡弩箭。” 程保点了点头,低声招呼了几个侍卫,不多时便将前院的俩大门卸了,扛到了影背后。 宋宇瞅了瞅这大门的厚度,有些不确定的问程保道“;这大门不会被射穿吧?” 程保一拍胸脯保证道“;殿下放心,就算是神臂弓,咱这大门也不怕。” 宋宇他们两人在这琢磨着怎么不被射死,余阶这边已经赶到了后院西墙跟,就见余阶对着一旁的侍卫小声嘀咕了几句。 便一个爬越,矫捷的翻过了院墙。其余侍卫有样学样,也都跟着翻了进去。 一跳进去,众侍卫便看到余阶对着自己等人嘘了一声。众人随着余阶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好些黑衣人围在前门附近,队列整齐。 竹楼前还有十余个贼人。其余方向零零散散的有几个贼人张望,但注意力又多集中在大门方向。看来吸引注意力这招奏效了。 相较于竹楼方向,余阶等人所处的位置杂草繁茂,稍微弯腰就能躲过探查视线。 余阶观察完周围环境,小声吩咐道“:咱们悄悄摸过去,我来处理最近这个落单的。你们千万小声前行,不要打草惊蛇。“言罢,余阶猫着腰,迅速向前摸去,走到一落单的贼人附近,将手中铁剑抛出,就听嗤的一声,穿胸而过,贼人应声倒地。 这一连串的娴熟动作,颇为惊艳。若是宋宇在侧,少不得又得夸赞余阶一番。 余阶一击得手,摸上前去,拔出铁剑,象征性的挥了挥手,示意己方队伍继续行动。 随即回过头,借着草丛遮挡继续向前摸去。直待走到离后院大门不到二十米时,余阶借着熊熊燃烧的竹楼火光,发现对面也有一队人在向大门摸去,心中一喜,知道刘克庄也到了。便站起身来,大声喊道”:诸位,随余某杀贼!”喊罢,当先提剑冲了出去。 相对于余阶那边还杀了个贼人,刘克庄这边轻松了许多。这东边院墙,距离大门较近,刘克庄他们跳进来后,相距贼人也就二十余米。 在确定没被贼人发现后,刘克庄带领队伍向前走了数米便停下来观望。 却在这时,余阶出现在自己视线内,又听到一声喊杀传来,便见余阶率众当先冲向了贼人。 刘克庄顿时心中郁闷,赶忙四处扫了一眼。便见这些贼人大约四十余人几乎全都集中在前门。 第二十九回 火烧小竹楼 后院大混战 (贰) 待刘克庄转过头向着火竹楼看去时,顿觉心里一紧,原来竹楼附近还有一群贼人在等待着什么。 不过人数不多,倒是不需太过担心。 又回头看向前门混战,两方异常焦灼。刘克庄不敢耽搁,喊了声“:都跟我来。” 领着身边侍卫直奔奔正在焦灼打斗的两方冲上去。 跑到余阶附近时,刘克庄生气地喊了声“:余兄弟,怎的不看清形势,便杀将起来?这贼人在竹楼还有不少人呢。”言罢,提着铁剑,刺向身边冲过来的贼人。 余阶杀敌之余,听到刘克庄喊自己,忙回道“:你我夹击,先解决眼前的,到时再收拾他们。”言毕,余阶左劈右刺,放倒一个贼人。 却不料斜刺里杀出一个手持弯刀贼人,身形矫健,一把弯刀在余阶面前舞的虎虎生风,滴水不露。 余阶暗道:还是个高手,自己若是大意,怕是会丢了性命,先拖住他,等刘克庄那边将贼人杀得差不多了,自然会来解救自己。 此时中院,程保对着宋宇说道“:殿下,喊杀声起了。咱们上吧?” 从未经历过厮杀的宋宇,听到程保催促,小腿肚子明显有些颤抖,但一想到余阶他们为了自己,正在拼死奋战。顿时提了提气,大声喊道“:杀贼!” 身边人早都等得不耐烦了,一听这声呼喝,扛起两扇大门,奔后院冲杀过去。 刚一出去,弩兵阵脚并未骚乱的贼人中,立马有一人喊道“:冲过来了,打开大门,给我射。” 随着大门洞开,四五个贼人弩手,齐刷刷的向宋宇这拨人第次射出弩矢。宋宇被侍卫们围在中间,只听得前边箭矢凿门之声不绝于耳‘咚咚咚’。 但并未听到惨叫,心中稍定。知道自己这招管用了。大声对前边抗门的喊道“:给本殿下猛冲过去,用大门开出一条路来,大门之后人等,站成两排,专砍左右两边贼人。” 前边四个扛门的,听到后边宋宇喊话,也不知是从哪来的力气,杀猪似的喊叫着向前冲去。 待冲到后门之时,所有人帮忙用力往前推,只见两扇大门稍一倾斜,挤入后院。 刚才射弩箭那些人,由于后边有余阶等人混战,无法后退,硬生生的吃下了冲击的所有力道。撞了个七仰八歪。 宋宇等人冲入门内约摸两米多后,双方僵在了当场,里面醒过神来的拼命将大门往回推,而宋宇这边除了四个扛门的,剩下的早都拔出了侍卫腰刀,朝左右大劈大砍过去。 由于附近都是弩手,顿时被宋宇这边杀了个没脾气。一顿大砍大杀之后,周围空间被打开。地上横七竖八躺下不少尸体。 程保赵国一直将宋宇护于中间,宋宇被他俩挤得实在受不了了,大声喊道“:玛德,你俩别挤我了,还不赶紧冲上去杀贼。” 程保赵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刘大哥私下跟俺俩说了,要寸步不离,保护殿下。” 宋宇顿时大怒“:这刘克庄什么时候说的?本殿下怎么不知道?况且这府中是本殿下大,还是他大?你俩到底听谁的?” 程保赵国被宋宇呼喝一顿,不敢不从,临走有些不放心的回头道“:殿下,您就别往前冲了,您就在这大门后给兄弟们提士气就成。” 言罢还不放心,对着扛大门四人说道“:殿下交托给你们四个了,若是有失,咱一块死。” 宋宇白了他俩一眼“:本殿下知道如何保命,还不快走?” 程保赵国无奈,提着腰刀,奔大门后杀将过去。 宋宇看看左右,只见周围鲜血浸湿了地面,刚才一通大砍大杀,左右两侧没带短兵的贼人弩手,已经悉数被杀,横尸当场。 这番场景,让宋宇对生死顿时有种全新的认识。都说乱世人不如狗,看来说的一点不错。 生命的成长过程或许很漫长,但消逝,往往就是一瞬间。 感慨完,满心好奇的宋宇又悄悄的摸到门边,观看起后院中的厮杀。一旁四个扛门的赶紧喊道“:殿下小心。” 宋宇回过头来,微笑着说道“:不妨事,贼人已经被咱们包围了,虽然对方人数占优,但咱们现在也没落得下风。你们把大门放开,出去厮杀吧。” 四人一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摇了摇头。宋宇知道他们怕自己有事,赶忙说道“:去吧,本殿下这就退回前院。你们放心吧。” 言罢,宋宇故作乖巧微笑着退回了中院墙后。四名侍卫这才松了口气,相互递了个眼色,便将大门一扔,抽刀冲向前去。 宋宇看着四人冲了出去,暗自笑这些武人傻的可爱,掂了掂手中仁剑,自言自语说道“:走,陪本殿下玩玩去。” 便悄然走出了墙后。左右这么一扫。发现自己这边的侍卫,基本都被两三个贼人围攻。 顿时心中郁闷,怎的自己来到这古代,总被群殴呢?有没有光明正大的单挑啊? 宋宇心中诅咒了史弥远祖宗十八代。突然眼前一亮,看准了一对单对单的冤家,两人用的都是大刀,此时兵器角力之中,力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僵在了原地。 宋宇露出邪笑。偷偷摸过去。待摸到身穿黑衣的贼人身后,宋宇不禁犹豫了,自己该怎么杀他呢? 如果是砍,砍不死,他回过头来给自己一刀咋办? 要是刺,自己第一次用剑,万一力道太大,穿了糖葫芦,把自己人也给废了,岂不玩笑? 犹豫了片刻,宋宇眼神一亮,只见他微屈左腿,双手握剑,由右后向前从下往上一个挑刺,只听噗嗤一声,仁剑便从贼人的后臀中间那道缝刺了进去。 只听穿黑衣那贼销魂的叫了一声“:啊!哦...”回过头来,憋红了脸,对身后宋宇骂了句“:谁踏马这么不讲究,从老子后洞下刀子?”话一说完,倒地而死。 宋宇稀里糊涂挨了骂,顿时心中不爽,砸吧砸吧嘴,右脚踩着那人屁股,嗤嗖,将剑拔了出来,顿时一股臭味传来,宋宇赶紧捂住鼻子,大声回骂道“:麻蛋,晦气,晚上吃的韭菜炒鸡蛋吧?一股韭菜味...” 宋宇骂完还不解气,将那把沾了粑粑的仁剑在死尸身上来回蹭了好几下,直到剑身上黄色液体被擦干,才满意地收了手。 抬起头来扫视一圈,发现刚才比劲那侍卫并未走开,反倒看着自己犯愣呢。 心中顿觉郁闷,喊了声“:诶!想什么呢?赶紧去找下个对手,缠住他,本殿下给你帮忙。” 那侍卫一听宋宇说辞,顿觉后洞一紧,回了声诺,夹着双腿便又加入了混战。 宋宇看他那搞笑的走路方式,无奈的摇了摇头。便又四下打量起下一个目标来。宋宇这边偷袭成功,干掉一个。 余阶那边明显吃紧了。后院大门这边总共四十多个贼人,被宋宇那边一个冲锋,打掉了四五个弩手,还剩三十多人。 照说太子府侍卫两边加起来近二十人,夹击三十余人,倒也不算吃紧,但坏就坏在,这前门贼人里,竟有几个好手。 余阶现在就被两个身手极好的黑衣人合力压制住了。要不是凭着自己独特的腿法,勉强支撑着局面,余阶恐怕早就落败被杀。 但若是没有功夫不错之人搭救,持久损耗下去,余阶迟早也会力竭被对面两人所杀。 只听余阶边躲边说道“:贼人好身手,只是看你二人刀法,恐怕并非我中原所传,莫不是明教余孽?” 其中一黑衣人听后哈哈大笑“:看你年纪轻轻,倒还有几分眼力,虽你剑法平平,但腿法着实了得,竟纠缠我二人如此之久,杀了你,着实有些可惜了。” 余阶挂满汗珠的面容尴尬一笑“:想杀余某,怕你两个还没这份能耐。”施展施展腿法,右手用剑逼开一人,这边双腿换位,对着另一贼人下盘一扫,刚才狂笑那位,登时跌倒在地。 余阶那边吃紧,刘克庄这边也没好多少。自打刚才刘克庄带人冲过来,便立马陷入了包围。 刘克庄这边几人,被对方十余人围住,交战之下,对方数人被杀,优势逐渐向着刘克庄这边倾斜。 就在胜利有望之时,却听竹楼方向喊杀声传来,刘克庄循声看去,就见竹楼那边的贼人悉数赶来支援。 刘克庄暗道不妙,这些人的加入,势必会让自己这一方刚刚取得的优势荡然无存。 不敢托大,刘克庄独自一人跳出战圈,迎着竹楼方向冲过来的贼人而去。 两方相遇,刘克庄立刻被对方十余人包围起来。不过双方并未动手,僵在了当场。 就听一个黑衣人询问旁边一位说道“:万总管,情势危急,对方就一人,动手吧。” 被称为万总管之人用左手捋了捋山羊胡子,阴声说道“;上。” 旁边贼人立马冲着刘克庄围杀过去。 刘克庄见对方动手,不敢怠慢,做了个起剑式,平身挥剑一扫,立马割破了数个冲过来之人的喉咙。 万总管见此,惊得张大了嘴巴,颤声说道“:我等今晚任务,怕是不易完成了。” 话刚说完,万总管耳边又传来‘砰’的一声巨响,,身边一人应声而倒。万总管大惊失色“:什么兵器?这么大声音?听着像打雷一般。” 旁边黑衣人慌忙提醒道“:总管,就算是真打雷劈下来,你我也要硬着头皮打赢。” 第三十回 火烧小竹楼 后院大混战 (叁) 万总管仍在惶恐之中:才一会功夫,自己带过来的相府好手便死伤数人,又听到旁边那人说就算真打雷,也要打赢,心中愈加惊惧,慌忙喊到“:太子殿下莫不是真命天子?有雷神庇佑?撤,快撤,此地不宜久留,快撤。” 万总管这近似疯了一般的呐喊,在这打斗声此起彼伏的庭院内异常突兀。 那万总管疯言疯语完了,也不管旁边之人仍在混战,撒丫子便往西边院墙跑。 正在混战的史府众人一看带头的都跑了,战意大减,纷纷比划几下,跳出战圈,四散而逃。 刘克庄见此,心中暗喜,还好这伙贼人胆小如鼠,不然还真要费些功夫了。 现在敌人破胆,正是赶尽杀绝的好时候。想到此,刘克庄大喊一声“:想走?太子府不答应。”言罢,刘克庄奔着最先逃跑的万总管追去。 就几分钟的时间,竹楼旁的贼人便被刘克庄一人一剑杀了个鸟雀散。大门旁正与余阶混战的两个黑衣人借着火光,是看了个清清楚楚。 只见一人骂道“:这帮贼杀才,把我等诓来,自己反倒跑了。真真的气煞我也。” 另一黑衣人也是无奈叹息一声“;唉!上梁不正下梁歪,史弥远是个什么货色,他手下便是什么货色,搂钱猴急,视人命如草芥,但真个到了自己生死攸关的时候,你让他去死,他舍得那些个白花花的银子吗?” 旁边黑衣人接话问道“;那我等任务还做不做?” 听到他如此问,那似是领头人的黑衣人沉思片刻,回答道“:做,现今我方并未处于下风,你我二人可先将面前这厮宰了,再回过头去杀那些个废物。尚为时不晚。” 旁边黑衣人听到领头人如此口气,知道不拼是不行了。暗自冷哼了一声,拼尽全力奔着余阶攻去。 本已十分疲惫的余阶,被这两人一通乱砍,是左躲右避,好不容易才跳出了战圈,刚想喘口气,两人又不要命似的冲将过来。 余阶拄着铁剑,大口喘着粗气,自言自语道“:明教贼人,死到临头,还想拉小爷垫背。小爷今日便陪你俩玩个高兴。” 言罢,余阶深吸一口气,再次挺剑向前。 那边余阶的打斗越发白热化,这边宋宇在刚才偷袭得手之后,便躲在了阴暗处,伺机寻找下个目标,左等右等,直到双方杀的全都精疲力竭之后,宋宇才找到了第二个倒霉蛋。偷偷的摸向前去,快速出剑,一击得手。 宋宇心中顿时乐开了花,哪知旁边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众位兄弟小心啦!这有个穿白衣服的混蛋,专门捅人后洞。”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无数人回过头去看自己身后。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全都将目光聚集到 了一身白衣,异常醒目的宋宇身上。 宋宇看着十余道目光射来,咧嘴笑了笑“:那个穿白衣服的,该不会是说我吧?” 话音刚落,人数仍然占优的贼人,本来是两三人围攻一个,立马都抽出来一人,提着刀奔宋宇冲了过来。 宋宇一看形势不妙,转身就要逃跑,却听耳边传来程保杀猪似的喊叫“:殿下怎么这么不听话?不是让您躲好吗?” 本来人数还有富余的贼人一听程保所喊,传出一阵嗯?之声。立马又有数人奔宋宇而去。 宋宇回头看看,心中一惊,只见六七人拿着家伙,奔自己冲来。也顾不上骂程保嘴碎了,撒丫子便往前院跑,边跑边喊“:救命啊!杀人啦!” 宋宇边跑边喊,一口气跑出后院大门,事有凑巧,正好赶上华岳迎面跑来,宋宇一见华岳,有些意外,转而惊喜,喘着气喊道“:华兄弟,救我。” 哪知华岳一见是宋宇,未等宋宇把话说完,转身就要回去。 刚一转身,斜拉里瞄了一眼宋宇那边,就见宋宇身后的黑暗中,有数道黑影跟随。 华岳眉毛抖了抖,又逢宋宇后半句话音传来,心中大惊。赶忙正身持剑立于原地,大声喊道“:殿下莫怕,华岳在此。” 话刚说完,身后有一人突然扑在了华岳身上,原来是一直在中院指挥府内杂役的杨辉。 只见杨辉哈哈大笑着对华岳说道“:华兄弟,对不住啦。殿下有令...”杨辉话没说完,只见被自己死死抱住的华岳用剑一直指着前方。 循着方向看去,杨辉立马惊得从华岳身上跳了下来。哆哆嗦嗦说道“:华兄弟,快救殿下。” 言罢,躲在华岳身后,瑟瑟发抖。 宋宇自打看到华岳后,便不再喊叫,加快速度冲到了华岳身后,大口喘着粗气“:还好爷跑得快,不然肯定被人剁了馅。” 杨辉在一旁出声道“:殿下,这里交给华岳,你我先走。” 宋宇并未理会杨辉的劝告“:杨兄弟没有兵器,你先走。我来帮华岳。” 话刚说完,七个贼人已经冲到华岳身前停了下来,几个贼人上下打量了华岳一会,又回过头来互相看了看。 其中一人说道“:兄弟们,你看这小子满身的绷带,怕不是个善茬。不行咱们撤吧?” 立马有一个贼人恶狠狠的说道“:青衣圣使麾下,何时有过怕死之人?兄弟们上。” 言罢,那黑衣人带头冲了上去,哪知刚一动手,只听砰的一声,一直悄无声息的陈达动手了,一铳撂倒了这人。 华岳见此,虽有些吃惊于陈达武器声音巨大,但也就是一瞬间,回过神来,立马持剑向前杀去。 对面剩下的几个贼人早已被火铳之声吓得呆住了,只见华岳右手持剑左手搂住一个呆住的贼人,用力一捅,扎了个对穿。 华岳得手,并未迟疑,从死人身上抽出义剑,双手紧握,迅速劈向紧邻的一个贼人。动作快速连贯,一气呵成。 此时旁边这贼早已回过神来,看到对方宝剑劈来,慌忙抽刀抵挡,结果还是算错了自己手中弯刀强度。 华岳力道极大,直接用义剑连人带刀将此人半拉脑袋肖了下来。一时脑浆迸溅。惨不忍睹。 剩余四人看到自己这边眨眼间死了三个,顿时大乱,也顾不得厮杀了,弃了弯刀,夺路而逃。 哪知华岳更快,向前跨步,左手早已挽住一想要逃跑之贼脖子,力道之大,任凭此贼拼命挣脱,也是无济于事。 华岳不管手中之贼,将右手宝剑抛出,呲啦,另一逃跑之贼背部被义剑贯穿,应声倒地。华岳右手腾出,双手一使劲,怀中拼命挣扎的贼人便被华岳硬生生拧断了脖子。 正此时,火铳声再次响起,又一逃跑中贼人应声而倒。 宋宇看到华岳电光火石之间手刃四贼,不自觉的拍起手来,边拍手边喊道“:华兄弟好身手,若非伤势未愈,这几个草贼恐怕皆会死在此处。” 华岳看着剩下最后一个贼人跑远,无奈的摇摇头“:主要是腿伤未愈,不然定能全歼。” 语毕,华岳看向远处陈达,有些惋惜的说道“:陈兄弟怎的不快些射暗器?” 陈达一直在忙活着装填火铳,听到华岳询问,擦了擦额头汗水,一脸无奈的说道“:此物虽然犀利,但装填着实费事。实怪不得小弟。” 宋宇看他俩墨迹,打断道“:两位兄弟,此事容后再说,我逃出来时,余兄弟那边吃紧,我等速速前去。” 两人听到宋宇下令,不敢耽搁,喏了一声,随着宋宇快步朝后院走去。 独独留下杨辉一人呆呆地站在人去楼空的院中:乖乖!殿下这都从哪找来的这些个豪杰?一个个都犹如神兵天降似的? 话说殿下这胆量,放在大宋历代皇帝中,应该算是鹤立鸡群了吧?这样的殿下他日坐在那个位子上,我大宋要争气了? 杨辉自顾自地意淫,却道宋宇引走七个贼人后,后院形式大变,由于有数个贼人追宋宇去了,太子府那些个侍卫顿觉轻松不少。 其实若论身手,太子府这些侍卫恐怕和贼人不相伯仲,甚至是略占下风,但因为穿了铠甲,戴了头盔,比之黑袍裹身的贼人,战斗力增强了不少。 再加上宋宇一直在一旁晃悠,这些侍卫仿佛打了兴奋剂,愣是以一敌二敌三,可谓是超常发挥了。 刚才以一敌多尚且坚持住了,现在单挑,更是不在话下。眼见这后院之中贼人越打越少,两个围攻余阶的头领样人物心中越加着急,但余阶一直与两人纠缠,愣是让他俩抽不出一个人去扳回局势。 只听得身份略低的贼人询问道“:圣使,撤吧,再不撤,恐怕没机会了。” 被人唤作圣使之人无奈的叹了口气“:唉!想不到这太子府中,竟然卧虎藏龙。今日本使认栽。也罢。” 随即朝旁边大声喊道“;兄弟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撤。” 转过身来又对旁边黑衣人说道“:刘副使,你也撤吧,本圣使给你们断后。” 言罢,圣使将身边的刘副使推搡向身后,阴声喊道“:你一定要逃回总坛,告诉教主,今后莫要再任史弥远摆布了,不然本使今日死不瞑目啊!” 刘副使听到圣使说辞,顿时泪流满面,痴痴的恩了一声,转身就要跳入草丛逃走。 哪知身后传来刘克庄的声音“;想走?没那么容易,敢打我太子府的主意,刘某今日让你们有命来,没命回。” 第三十一回 火烧小竹楼 后院大混战 (肆) 话音刚落,刘克庄利剑抛出,刘副使刚刚纵身跳起,躲避不得,被刘克庄一剑扎了个对穿。甚至来不及惨叫一声,便倒死在地。 圣使转身看看死在地上的刘副使,心中恨意腾起,大声吼道“:赶尽杀绝?真真的气煞我也,今日本使就是死,也要拉你们两个垫背!。” 吼完,甩着大刀,不要命似的冲向面前的余阶攻去,余阶看对方来势凶猛,不敢硬接,几个鹞子翻身,接连退出去六七米,才堪堪稳住身形。 定睛看了看圣使,只见几近癫狂状态的圣使,与刘克庄一刀一剑打的有来有回。 圣使不由大骂出口“:该死的史弥远,来时只说太子府一群酒囊饭袋,纯粹是一派胡言,本圣使现在又碰到一个用剑行家。看来今日吾命休矣。” 余阶稍作喘息,再次提剑加入战团。两人联手下,圣使只剩招架之力。 此时宋宇已经走到后院,打眼扫了一圈周围情况,就见面前一地贼人的尸体,剩余为数不多的贼人,已经被府内侍卫杀的毫无招架之力,围困在不大的圆圈之内,背靠着背,妄图做困兽斗。 见这边局势已定,宋宇正想找寻余阶身影,哪知面前这群被围的贼人竟然齐声喊了起来“: 熊熊圣火, 永照我心。 圣火不熄, 灵魂不灭。” 言罢,齐齐握刀自刎,一时鲜血迸溅,尸体交叉倒地。 满院的尸体,遍地的血渍,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刺激着这位后世穿越而来的宋宇。 看着面前残忍的一幕,宋宇叹了口气:生命,在这些人眼里,真的是很不值钱啊! 随即愤愤然的说道“:一个个不怕死的好男儿,正值青春年华,却偏偏要为史弥远那样的人献出生命,死的实在是太亏了。” 一旁的华岳听到宋宇叹息,不知怎的,心中暖洋洋的。拍了拍宋宇肩膀,温柔地劝道“:殿下不必惋惜,这些人不识天数,投身邪教,和当如此收场。” 宋宇转过头来严肃的看着华岳,说出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到底是我大宋官场邪气太盛,还是他邪教自以为正气凛然?依竑看来,若是百姓安乐,鬼才会投身邪教吧?” 言罢,宋宇也不再理会华岳,慢慢走到程保面前,温柔的说道“:将这些人厚葬吧。” 程保一听,有些不乐意,此时的他满身鲜血,握刀那只手,由于长时间厮杀,仍在止不住地颤抖,只见他大口的喘着粗气说道“:殿下,这些人可是想要咱们的命啊。” 宋宇拍了拍程保肩膀“:这些人都是走投无路的穷苦百姓,为了吃口饭,一时走上邪路,也怪不得他们。要怪只能怪我大宋不争气,贼相窃国,奸佞横行。” 程保听了宋宇的劝说,不情不愿地喏了一声。吩咐身边人等开始收拾死尸。 宋宇继续向前走去,穿过人群,便看到还有一个贼人手持弯刀,站在小径上与余阶和刘克庄对峙。 见宋宇走过来,大声喘着粗气说道“:多谢阁下给我明教兄弟收尸,本圣使在这里谢过阁下了。” 宋宇却苦笑着摇了摇头,暗道:看来,面前这人好像在明教中还是个不小的头头。 记得水浒传里面的方腊便是以明教背景起义的,方腊之后,建炎年间,又有王念经起义。 起义规模最大时,人数二十余万,后来被刘光世平定了。明教自此,便安静了不少。 想不到自己竟然能有幸碰上,而且是被史弥远利用的。想这明教尊张角为祖,崇尚光明,自视甚高,竟然也会与史弥远这样的人有勾结。 也不知这史弥远给这帮人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拼了命的想弄死自己。出于好奇,宋宇微笑着问道“:原来是明教圣使大驾光临,只是不知一向视官府为仇敌的贵教,为何会听史弥远的?” 听到宋宇询问,圣使脸色微红,闷声说道“:要杀便杀,何必多此一问?” 宋宇讨了个没趣,知道面前这个人什么都不会告诉自己,暗自思量要如何处置此人。 若是自己把他杀了,与明教的梁子,怕是就此结下了,像明教这种疯狂的宗教组织,自己若是把对方逼急了,恐怕以后出门都得多加小心。毕竟谁脸上都没写着明教俩字。 而且此事因史弥远而起,明教任务失败,依史弥远的脾气,会不会怪罪明教?自己若是放了此人,明教会不会减轻对自己的敌意? 权衡利弊,只听宋宇朗声说道“:既然如此,阁下走吧,本太子平素便闻贵教行事光明磊落,想来此事贵教定是有那不得已的苦衷。今日贵教已经死了如此多人,本太子不想在与贵教结下更深的冤仇了。” 言罢,宋宇又大声补了一句“:圣使,请慢走。恕不远送。” 圣使闻言,惊得张大了嘴巴,半晌才回过神来,有些感激的说道“:罢了,阁下仁义,本使回到教中,定然会劝服教主,今后不会再来叨扰阁下了。”圣使说完,扔下弯刀,奔院墙而去。 宋宇听了对方说辞,暗道还真是个讲义气的汉子,减轻明教对自己仇怨这件事,十有八九能成。至于他们会不会都算在史弥远头上。那就听天由命了。 想到这,宋宇心中不禁对明教这群人有了一丝好感。不管什么时代,被人利用的人总是最可怜的,这明教被史弥远利用一次,死了如此多人,恐怕史弥远下次想要故技重施,是门都没有了。 看到事情已了,余阶走上前来“:殿下如此做事,颇为妥当。今日殿下若是杀了那人,恐怕今后会在多一个敌人。反倒合了史弥远心意。” 宋宇看着面前仿佛蒸了桑拿似的,浑身湿透的余阶,关切地问道“;余兄弟没受伤吧?” 余阶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爽朗的说道“:多谢殿下关心,小弟只是热的一身汗水,并无损伤。” 语毕,一指旁边刘克庄“:殿下,刘大哥真是深藏不露啊,稼轩剑法更是破贼利器。” 刘克庄边笑边说道“:余兄弟也是腿法高深,不遑多让。若非余兄弟拖住两个明教好手,刘某可就要吃苦头了。” 相比于余阶的疲惫模样,刘克庄轻松不少,从面上看,虽有汗水,却气息平稳,比余阶状态好了不少。 “;糟了,光顾关心你们,忘了正事了。” 宋宇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撒开丫子奔着燃烧的竹楼跑去,边跑,边大声喊叫“:小小,你在哪?” 待跑到竹楼前,就见诺大的双层竹楼,已经烧的面目全非。仅剩一层还有些许支撑,不过在熊熊烈火的吞噬下,为数不多的竹子噼里啪啦作响。看来距离完全倒塌,只是时间问题。 “:完了,怎么把小小给忘了?” 看着面前的一幕,宋宇焦急的自言自语道“:看这样,小小八成被烧死在里面了。我当初还信誓旦旦的说,要让我和她的缘分走得更远一些。想不到。” 话到此处,宋宇有些哽咽,想自己穿越来碰上的第一个人就是小小,这丫头还温柔的给自己包扎伤口。 不由自主地从怀中拿出小小给自己包扎伤口的绣帕,上面还残存着小小身上特有的香味。宋宇一时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小小,都是我连累了你。话说人的生命,怎么如此脆弱?前有一群人为了那个史弥远,轻生自杀,后有小小你被史弥远当作物品一样,随意烧死。难道,没有投胎到好人家,就要被这些有钱有权的,当作物品一样使用,丢弃吗?这踏马究竟是个什么世道?” 说到这,宋宇愈发激动,竟然右手指天,大声开骂“:老天爷,你是瞎了眼了吗?像是史弥远这样的混蛋,把人像垃圾一样,随意烧毁?你却让他史弥远坐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而像小小这样的姑娘,你把人家直接扔妓院里长大。还有天理吗?” 也不知是宋宇得罪了老天爷,还是火势过大,热空气上升引来天变。 就见一道闪电划过夜空,不多时雷云滚动,雨点哒哒哒的摔落在宋宇周围。 不多时,宋宇便被浇了个落汤鸡,不过雨势不大,对于竹楼大火,仍是杯水车薪。 余阶等一众府内之人已经开始井然有序的救火。 独留下宋宇一人雨中独自矗立火楼前。其他众人也很有默契的,没有上前。 不知过了多久,大火被扑灭,一众兄弟都识趣的往回走收拾满院尸体,留下余阶最后来了句“:殿下,逝者如斯,生者已矣。夜深雨冷,还请殿下保重身体。” “:让我在这里多呆一会吧,我心里不太好受。” 宋宇一脸沮丧的对着余阶回道。 余阶识趣的退下,站在了不远处等待宋宇。 却在这时,竹楼旁的竹林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殿下,没想到你还怪舍不得小小咧!” 宋宇循声看去,就见小小从竹楼旁的竹林中向自己走来。 宋宇转忧为喜,紧走几步,将小小揽入怀中,像刚穿越来时那样,不停的抚摸着小小的满头秀发。 “:我还以为,你我的缘分到此为止了。” 小小莫名的推开了宋宇,向后退了两步,指着浑身上下被烧得黢黑的衣服“:喏!差点烧死。” 第三十二回 险胜纵火贼 怕死就好说 宋宇赶忙询问“:你怎么逃出来的?” “:别提了,小小正睡得香甜,就被火光照醒,本想下楼逃生,却听楼外有不少脚步声,吓得小小只好暂时躲在火小的地方。还好那些贼人半路上被殿下带来的人吸引走,不然,小小怕是无缘再见殿下了。” 说到这,小小惊魂未定的抚着胸口顺气,看来受了不小的惊吓。 宋宇再次摸摸小小的头“: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出来相见?躲在竹林里,让我好生担心。” 小小叹了口气,将怀里抱着的包袱拉开一脚,只见里面全是首饰金银,银票之类的“:像我们这些风尘女子,不过是大官人们的玩物,玩够了,随便丢弃那是家常便饭。本来想等没人了,小小便带着金银独自离去。不过,不过刚才看到殿下如此伤心,小小,决定信殿下一次,让你我的缘分,走得更远一些。” 说着说着,小小声音越来越小。 宋宇无奈摇头叹气:看来这小小把自己也归类为大官人行列了。 不过宋宇并未生气,心里暗道:对于小小这样的姑娘来说,对着大官人逢场作戏是职业所需。动真感情?还是算了。大家都是为了银子而已。 现在这姑娘选择出来相见,已经给足自己面子了。就冲这,自己就胜过他史弥远无数倍了。 “:是这个时代,这大宋,这些个穿着衣冠的禽兽,伤害到小小姑娘你了。不过小小莫怕,从今往后,只要我赵竑还有一口气在,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再把你当作物品一样,送来送去,把玩够了,随便丢弃。” 小小望着宋宇认真的样子,嗤笑一声“:那小小我可是撞了大运了。殿下您可要说话算话!” 余阶这时走上前来“:恭喜小小姑娘大难不死。” 对着小小说完,又寒暄两句,随即转头对着宋宇汇报道“:殿下,大火扑灭,贼人全歼,大伙都在处理尸体,打扫院落。不过刘克庄那边,抓了几个活得,殿下要不要去看看?” 宋宇一听有活口,不敢耽搁,让余阶头前带路,奔着刘克庄所在而去。 不多时,与刘克庄会和,就见刘克庄领着几个侍卫,押着几个贼人正在询问。 见宋宇走过来,刘克庄对着宋宇禀报道“;殿下,兄弟今日碰上了一伙胆小的贼人,貌似和明教不是一伙的。便打晕打残了几个,现在将他们集中到了一块,正要询问。” 宋宇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几个贼人,厉声开口问道“;你等也是明教人众?” 下边跪着的几人一听宋宇大声喝问,又看到宋宇身后一帮侍卫在火把的印照下,将一具具明教人众的尸体搬出了后院。但却并未见到有活着喘气的,顿时都吓呆了。 只见其中一人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太子饶命啊,小的们并非明教中人,我等其实是相国大人府上家丁,听到有打斗声,特来助太子杀贼的。” 宋宇听了那人回答,很是意外,本想若是明教中人,便大声呼喝几句,吓吓他们,然后哪来的,回哪去。 结果这些人真如刘克庄所说,不是明教的。还不经吓,稍一呵斥就不打自招,直接报了自己身份。顿时让宋宇心中乐开了花。 只见宋宇眼珠子一转“:咳恩,本太子且问你等几句话,若是老实交代,便饶尔等性命。若是不配合。” 言罢,指了指身后一地的尸体,阴狠的说道“:本太子不介意地上再多几条尸。” 几人一听还有活命的机会,慌忙涕泪横流的磕头谢恩。 宋宇见他们如此怕死,心中暗道:这才应该是史弥远的爪牙该有的样子。那些明教之人,太不怜惜性命了,搞得我都怀疑史弥远麾下全是义士。 想到此,宋宇摆了摆手“:不忙谢,我且问你等,今晚史相派的何人带队啊?” 跪在地上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将目光全都聚集到了刚才说话那个贼人身上。 那贼见府中人等都看向了自己,顿时勃然大怒,指着身旁人等是破口大骂“:好你们几个贱东西,平素点头哈腰,百般讨好,现在本总管有难了,个个都踏马往死里挤兑是不是?” 宋宇哟了一声,止住了那人骂街,然后一脸玩味的看着那个人“:还是相府总管呢,官不小,我且问你,姓甚名谁啊?” 那人不敢忤逆宋宇,慌忙收住怒意,恭敬的回答道“:小人万昕,现任相府总管。太子殿下管小人叫小万子就好了。” 宋宇调笑着说道“:还是个东瀛名,小丸子!大丸子是你爹,对吗?” 万昕听到宋宇说话,顿时一头雾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又不敢表现出来。 只好跪在地上唯唯诺诺。生怕一个不对,便和自己家中养的那几个小骚狐狸说拜拜了。 宋宇看他一副贱骨头的样,往旁边啐了口吐沫,摆正脸色说道“:小丸子,本太子问你,可想活命?” 万昕一听有活命的机会,赶忙回道“;太子殿下有什么话,尽管问,小万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言罢,又故作神秘的补充道“:殿下,可否屏退身边人等?小万子这里有机密事情相告。” 宋宇看他一脸神秘的样,并没有被勾起好奇心,就他那点小九九,宋宇早都猜了个八九分,保不准便是要告发小小的卧底身份,好让自己活命。 就这事,还用告吗?想到这里,宋宇就要打断他,好实行自己的计划,哪知此话出的小丸子之口,却入得有心人之耳,只见一旁的小小忽然杏眼圆睁,娇声喝道“;殿下,这火便是他放的,险些要了奴家的命,干脆让奴家一刀杀了他,也好报烧楼之仇。” 语毕,从一旁侍卫腰间抽出腰刀,就要上前一刀结果了万昕。 宋宇见此,慌忙阻止小小“;小小女侠,杀他反倒脏了你的手。况且本太子自有打算,你且在旁静听。他若耍花样,你在结果他不迟。” 小小迟疑了片刻,随即听话的交出了腰刀,退到了一旁。 宋宇砸吧砸吧嘴:看来和小小的关系,很微妙啊。想必小小很怕自己知道她卧底的身份。 眼见小小冷静下来,宋宇刚要开口说话,杨辉从前院快步走了过来,身旁还领着府中的郎中。快步的绕过了一地死尸,走到宋宇跟前说道“;殿下,郎中请来了。” 宋宇摆摆手,示意郎中赶紧给所有受伤的人查看包扎,其中尤其关照帮小小查看下。 一切吩咐妥当,宋宇才回头对杨辉说道“:有你们这帮兄弟帮忙张罗府中大小事宜,实在是太好了。正好你也来了,本殿下有一笔账要算,你在旁给参谋参谋,别让本殿下吃了亏。” 杨辉听的是一头雾水,算账?死这么多人,莫不是要发抚恤金?这倒也情有可原。 带着这个念头,杨辉慌忙嗯了一声。 宋宇这才转过头来,对着万昕说道“;小丸子,本殿下不想听你墨迹别的,咱来谈笔买卖,你觉得合适,就活命,不合适,就去死。怎么样?” 万昕一听宋宇不想听自己的机密,有些失落,但宋宇后两句话,又勾起了他活命的欲望,只见万昕慌忙磕头“:太子尽管说,只要小丸子办得到,定然不会想着去死。” 宋宇哈哈大笑“;小丸子你想多了,本殿下只是想让你拿钱买命。你可以说一个价钱出来,本殿下觉得合适,你的命留下,不合适,就去死。” 万昕一听这太子是要钱,顿时大松了一口气。只见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在心中思量了一下自己的家底,向着宋宇伸出了三个手指头。宋宇一看,笑骂道“:别跟本太子打哑谜,说数。” 万昕赶忙说道“:三万两,是小的全部身家了。” 宋宇并不知道这古代的钱是个什么概念,有些茫然的问旁边杨辉道“:一两银子,能换多少个铜钱?又能买多少米?” 杨辉听到宋宇询问,知道这皇家的娃娃,向来不知柴米油盐贵,也没感到意外,恭敬地答道“:殿下,一两银子约合三千文钱。折合成米粮,在临安地区,大概能买一石多米。” 宋宇哦了一声:得,做个狗腿子还挺有钱,我要是拿三万两白银都换成白米,估计能换三万多石米,也就是将近三百万公斤大米啊。 按一个人一年五百公斤粮食消耗,这点粮食,够六千多个人吃一年的。说实话,有几个人能那么好胃口,一年吃五百公斤? 宋宇对万昕给的这个数目,很是满意,转过头来又问其余贼道“;小丸子都一个人出三万两了,你们几个怎么表示?” 剩下三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都是面露愁色。万昕看他们那鸟样,在一旁嘿嘿冷笑“:怎么的?拿不出来?该!让你几个平日里吃喝嫖赌样样俱全。就踏马喜欢花船上的姑娘,娶个媳妇才几个钱?白瞎了便宜那些小娘皮。” 宋宇听到万昕言语,知道这几个估计也不是有钱的主,于是打算换一种方式要钱。 但话没说出口,底下三人反倒先倒出了苦水“:太子殿下,我等本是这临安大街上的泼皮,为了混口饭吃,无奈投身史府。平素里有些银两,也都打发了青楼赌馆。实是没有这赎身之资,还望殿下明察。”语毕,几人又都磕起头来。 第三十三回 重赏身边人 拿贼来换钱 宋宇咳嗽一声“:咳恩,你们几个不必惊慌,有道是打狗还得看主人,更何况几位也都是史相跟前数一数二的狗。不如这样,本太子给史相写封信,你们几位找个靠得住的回去,将此信交给你们家大人看。他看后,定会将你们几个赎出来。你们觉得怎么样?”言罢,宋宇对着那三人露出善意的笑容。 几人一听,顿时嘀咕起来,过了许久,才选出一长得貌似忠厚之人。只见这忠厚之人刚要开口说话,一旁万昕抢先说道“;太子殿下,何不让小丸子回去?小丸子再怎么着,也比这几个泼皮在史相跟前更能说得上话不是?”语毕,万昕对着宋宇露出期待的眼神。 宋宇摇摇头“:不是本太子信不过你,只是小丸子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着也得让本太子尽尽地主之谊不是?” 万昕还想开口,一旁刘克庄冷声喝道“:住口,你敢忤逆太子不成?” 一句话直吓得万昕汗毛眼倒竖,冷汗直流。硬生生把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 宋宇看到万昕吃瘪,咯咯咯得笑了起来“:看来本殿下实是长得太过面善。以后说话,不严厉都不行喽。” 言罢,转过头对着那忠厚之人问道“:你要回去送信?” 忠厚之人简单的嗯了一声,也没说什么俏皮话。 宋宇看他木楞楞的,知道这几人肯定都信得过他。便开口说道“:一会等本殿下处理完此间之事,便和小丸子各书信一封,你且拿这两封信回去将银子取来,至于史相出多少,你就告诉他小丸子给了六万两。” 说完也不等那人回答,转过身去询问杨辉道“:府中伤亡如何?” 杨辉一听太子问起这个,顿时面露尴尬之色“:殿下,兄弟刚刚只顾找郎中,并未盘查此事。” 言毕,似是又想起了什么,急忙补充道“:刚才余兄弟将我喊过来之后,便不知去哪了,想必是忙此事去了。” 杨辉话音刚落,就见余阶一头汗水的从人堆里挤了进来,对着宋宇一拱手禀道“;殿下,小弟已经清点了府中损失伤亡。” 宋宇满意的点点头说道“:还是余老幺你有心,知道本殿下走不开,提前就把事办了。说说看,损失多少?” 余阶听到宋宇夸自己,很是开心,急忙回报道“:刘大哥那边,伤四个,战死一人。损失最小。小弟所带五人,由于最先遇敌,三人阵亡,其余重伤,殿下所带七人,亡一人,伤两人,幸赖殿下庇佑,伤得都不重。修养几日,便可继续在府中效命了。杨辉所带府中闲杂人等,被弩箭射死一人,射伤三个。” 宋宇听着汇报,脸色愈加阴沉:想不到计划周密,还导致这么大的损伤。这些明教之人,当真不可小觑。还有你史弥远,这次本殿下非得给你放点血,长长记性不可。 “:想不到穿着铠甲都死伤惨重,这伙贼人还真不是吃素的。” 余阶在旁附和道“:明教之人,虽然衣甲单薄,但私下里偷偷练武,大多都有武艺傍身,今日能胜他们,我等实属侥幸。殿下不必为死伤过多而过于自责。” 宋宇满面愧疚之色,对着余阶点了点头,随即吩咐一旁的杨辉道“:杨兄弟,本殿下让你盘点府中库存,你可有数了?” 杨辉慌忙回答道“:小弟早已做好,不算殿下带回来的古董字画,府中存银一万两千余两。” 宋宇砸吧砸吧嘴“:看来本太子还不如小丸子有钱,唉!真真的没道理啊。这宰相门前三品官,还真不是空穴来风。杨兄弟,本殿下交给你一样差事,你可得用心听,今晚为了保护咱这太子府,死了六位好汉,本殿下心里着实过意不去,死的每位壮士,本殿下亲自给其家人开一张凭证,有此凭证,其家人可每月来咱太子府支取纹银十两,只要本殿下不死,这张凭据永远生效。至于受伤诸侍卫,依其伤势,五倍其汤药费酬劳。而且今晚所有参战侍卫,每人纹银一百两赏钱,府中各杂役,每人五十两,几位兄弟功劳最大,每人三百两纹银。” 此话一出,包括跪在地上的贼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要知道今晚死人得,可不止宋宇这边。 另外两队更是几乎全军覆没,就像万昕他们,死了就算是白死了,吃的就是这口饭。平素想要银子,都是偷摸的从下边人手里克扣,或者给史相办差的时候,顺些散碎银子。 活着的比死了也好不到哪里,回去还要面对差事办砸,史弥远怪罪的风险。可谓贱命一条。 宋宇眼见包括史弥远府上之人,全都目瞪口呆的盯着自己,有些迷糊“:怎的?给少了?倒是提点意见啊?” 杨辉慌忙说道“:不少了,殿下,每月十两,就是县令,也不过如此。” 一旁有些离得近的,正在收敛尸体的侍卫听到宋宇所说,顿时泛起了一阵嘀咕,不多时议论声风气。 宋宇听他们在那边吵闹,笑骂道“:怎的?捡到金元宝了?一个个如此高兴?” 正在兴奋议论得侍卫看宋宇和他们笑骂,齐齐跪倒说道“;太子殿下,小的们给你磕头了。” 宋宇对着这帮侍卫赶忙说道“:都起来,累了大半晚上了,都是功臣,何必多礼?本殿下只要你们记住一点,只要本殿下不死,你们就跟着本殿下吃香的喝辣的就成。” 地上侍卫听完宋宇这一席简单朴实的大白话,心中都是暖洋洋的。一起谢道“:殿下,我等愿终生相随。”言罢,纷纷从地上站起,继续打扫院落去了。 宋宇看着在小雨中忙碌的所有人,心里百味杂陈:对于这些底层的侍卫来说,稍微一些钱财,就会让他们对你感激涕零。 可像是史弥远这样的巨贪,莫要说银子,就是将大宋整个国家囫囵个儿交给他,恐怕他也不会对你说半个谢字。欲望这东西,具体应照到每个人身上,会有不同的效果。 现在自己在这太子府中已经树立起高大上的形象,人心向背方面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大问题。这史弥远,歪打正着的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宋宇想到这,心情大好。回过头来对着余阶他们说道“:这眼看天就亮了,兄弟几个也都别回去睡觉了,一起将这烂摊子收拾收拾。本殿下这里去给史相捎个信,也好给府中添些零花。” 余阶等人连连点头,随即各自散去,张罗府中事务去了。 宋宇则领着刘克庄杨辉两人,押着小丸子一行,奔前院而去。 约么半个时辰之后,史弥远卧房,肥胖的史弥远,正与三个长相俊美,身材哇哉的赤身美女交叉睡在一起。 府内仆从小声在门外禀报“:相爷,出去办差的,有消息了。” 史弥远被禀报声喊醒,像猪一样哼唧两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这才抬起不知道是哪个美女的大白腿,翻身下地“:事情办好了?” 侍从迟疑了片刻,方才禀报道“:有一封书信,还请相爷移步。” 史弥远没有等来确切的答复,却等来了一封书信,顿时有些头大:我这是在做梦? 带着疑问,史弥远掐了下自己那硕大肥厚的脸皮,还挺疼:莫不是出了差错? 如此想着,史弥远披上一件薄杉,奔着屋外走去。待接过信纸一看,气的是破口大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东西们。五十多人,拿不下一个小小的太子府。本相问你,对方多少人?” 回来报信的忠厚之人回道“:除去家丁,也就十几个。” 史弥远顿觉气血上涌,直冲天灵盖。一时满眼金星,头重脚轻。好悬没有晕过去。待稳住身形,史弥远有气无力的开口道“:平素抓明教之人,他们个个身怀武艺,打的官军节节败退。本相还当他们是把好剑,能除去赵竑这小崽子。现在看来,本相着实高估他们了。” 忠厚之人见史弥远情绪稳定了些,再次开口“:相爷息怒,当务之急,万总管和三个兄弟还被押在府中。太子殿下嘱托,只要史相敢不给钱,他就将将万总管移交大理寺...” 史弥刚平复的心情,瞬间再次引爆,用尽全力,将手中书信撕了个粉碎“:该死的赵竑,命是真硬,竟然还敢大放厥词,让本相拿钱去赎人。真正的欺人太甚。就是你那皇帝老子,也不敢跟本相如此说话。” 忠厚之人见史弥远暴走,哆哆嗦嗦跪在地上“:相爷,那咱们还给不给钱?” 史弥远抬起右手,指着前方“:你,快去请薛大人一干人等。” 一个时辰之后,薛极等一干人全都小跑快跑来到了相府。 入得相府前厅,只见平日里和颜悦色的史弥远,此时正坐在太师椅上生闷气。 薛极顿感事情不妙,慌忙问道“:恩相,什么事把您气成这样?” 史弥远一摆手“:昨晚那件事,败了。” 薛极一听事情败了,脸色立马就吓绿了。有些心虚的说道“:恩相,明教可是保证过,包括圣使在内,全是教中精锐。” 第三十四回 薛极来送钱 克庄论小小 史弥远满脸愤怒的打断道“:薛大人,赵竑那小崽子,现在扣押了几个本相府中之人,放言让本相花钱赎人,这件事,你怎么看?” 薛极一听对方要钱,长舒一口气“:要钱?要钱就说明对方有得谈。恩相,看来赵竑这小崽子,不敢跟您撕破脸。摆明了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是向您示弱呢。” 薛极一席话说完,史弥远尚未答复,殿帅夏镇却突然开口,一脸愤慨的说道“:史相,这姓赵的小崽子,欺人太甚。我等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本帅愿点起本部禁军,亲自带队,将这小崽子抓来任凭史相处置。若是他那皇帝老子敢放半个屁,本帅不介意效仿他老赵家的祖宗赵匡胤,拥戴史相来做这皇帝。” 夏镇的一番狂言,立马惹来薛极等人的嘘声“:夏殿帅好大的威风。先不说你手下那些个只会赌钱玩女人的禁军有多大战斗力。单论还有那三成的禁军掌握在杨皇后家人手中,日夜拱卫皇城这一条。薛某认为夏殿帅一定是又喝花酒喝多了。” 夏镇吃瘪,本想继续还嘴。史弥远一声怒喝传来“:都给本相住嘴。一个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这声咆哮回荡在宽阔的待客厅内,立马止住了争吵。 “:薛大人,你一向以智谋见长,这件事,本相还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薛极见史弥远更加仰赖自己,得意的撇了一眼夏镇,随即眼珠转了转,暗自思量了一会,才小声翼翼的开口说道“:恩相,我等能有今日风光,主要是与我等作对之人,皆被赶出了朝堂,而这赵竑是太子,岂能被轻易赶走?所以才出此下策,暗杀于他。现在暗杀失败,留在恩相面前的,恐怕只有三条路可走。” 言毕,薛极偷偷瞄了瞄史弥远,在史弥远微微颔首之下,才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这其一便是拿钱消灾,忍他这次,以待日后报复。其二便是再派人去,将万昕等人救出。但目下来看,想要不显山不漏水的救出人来,还真是不太容易。这其三便是。” 话到此处,薛极再次迟疑了一下,才小声继续说道“:像夏殿帅所言,动用禁军,公然反叛。不过恩相,若无十全准备,万万不可如此。现今事态紧急,还请恩相早做决断,万一万昕这几个人被宋宇屈打成招,拱入朝堂,到时候正应了那句名言,先发制人,后发治于人。” 史弥远听完薛极的分析,低头陷入了沉思,良久才抬起头来,有些泄气的说道“:薛大人,赔钱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区区几万两银子罢了,本相买个秦淮头牌的零头都不够。” 薛极小声恩了一声,招呼两个史弥远府中仆从,向着史府中的藏银之处走去。 而史弥远则用右手托着额头,陷入了沉默。 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去,薛极坐着史弥远府中马车,将银两送到了宋宇府中,宋宇高兴的笑纳了,让杨辉全都归到了太子府库中。 然后亲切的拉着薛极来到了前厅之内。分主次坐好后,宋宇爽朗的说道“:哎呀,薛大人,史相这次可是捡了个大便宜啊。” 薛极听到宋宇如此说话,鼻子直抽抽,蔫啦吧唧的附和道“:是是,殿下说得对。” 宋宇看到薛极嘴上说是,表情却不配合,有些调皮的说道“:薛大人,本殿下看你还不太相信啊,你是不知道,等送信之人走了后,本殿下才想起来,这烧毁的竹楼,本殿下还没算进去呢,你说说,是不是捡了个大便宜?” 薛极见宋宇得了便宜还卖乖,只觉得五脏六腑翻腾,胸中一口闷气是上蹿下跳,恨不得冲上去给宋宇俩大耳刮子。可想归想,终究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暗自诅咒了宋宇祖宗十八代后,薛极满脸委屈的回道“:那在下就多谢殿下给我等扔了个天大的便宜了。” 宋宇砸吧砸吧嘴“:哎呀,大家都在一个朝廷上班,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多礼?说实话,本殿下最佩服痛快人,啧啧,史相便是痛快人之中的痛快人。十五万两银子,史相三个时辰不到,便给送来了。要是换了本殿下,估计光借钱得功夫都不够。” 薛极听宋宇话里有话,慌忙解释道“;这个,史相家代代经营海贸,所以这些银子,史相倒是出得起。” 宋宇摆摆手“:哎呀,薛大人哪,你净乱想,这钱,本殿下只管花,哪管他是熬人油,抽人骨而来,还是卖官粥爵而来?在本殿下这里,都一样。” 两个时辰之后,被宋宇忽悠了两个时辰的薛极,像霜打的茄子,无精打采的离开了太子府。 送走薛极,宋宇这心里乐开了花,连蹦带跳的回到了前厅。此时天已大亮,府中一干人等也都忙活完了。全都集中在前厅闲聊。 看到宋宇到来,急忙都站起身恭迎。 宋宇高兴的劝大家落座“:众位何必多礼,我赵竑也不知几世修来的福分能与诸位同生死。幸哉,幸哉!”言罢坐在首位上,乐呵呵的看着一干人等。 堂下杨辉见宋宇落座,缓缓站起身来禀报道“:殿下,十五万两白银已悉数入库,小弟已经安排人手守护,想来是万无一失。还请殿下放心。” 宋宇面带微笑的说道“:杨兄弟办事,竑一百个放心。以后府内开支用度,悉数交给杨兄弟了。” 杨辉见宋宇对自己十分信任,心中暖洋洋的,赶忙领喏。 宋宇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随后扫视一圈众人,发现小小就坐在末尾的角落里,便对着小小说道“:小小姑娘,此次竹楼被焚,皆因本殿下而起,你放心,本殿下定然在帮你盖座一模一样的赔给你。” 小小听得宋宇言语,脸不禁红了,慌忙起身回道“;殿下,实不必如此破费,这府中如此多的房屋,奴家在哪里住都是一样的,另外奴家还要谢谢殿下义无反顾,挺身相救之恩。”言毕,微曲双膝,行了一个倩礼。 宋宇眉头皱了皱,思量了片刻,回答道“;既然如此,便委屈你了,前院卧室你可随便挑一间。” 言罢,宋宇也没管小小同不同意,转过头对着程保说道“:程兄弟,劳烦你和小小去找间她心仪的房间吧。” 程保急性子,赶忙领了声喏,带着小小向着厅外走去。 小小出去后,刘克庄站起身来说道“:殿下,小弟向来心直口快,藏着话不说,这心里憋得慌。” 宋宇疑惑的看了看他,说道“:哦?刘兄弟有话且讲来,何必吞吞吐吐?” 刘克庄理了理思绪,不急不慢的说道“:殿下,这小小姑娘,恐怕还非我等可以完全信任的地步。” 宋宇一听,哈哈大笑,心说原来是这事,但既然刘克庄说起,宋宇看周围又没外人,索性大方的说道“:这丫头,现在所处的位置很是微妙啊。” 刘克庄眉头皱成了大大的川字“:殿下,小小经过这件事,可曾向您坦露过真实身份?或是想要向您袒露真实身份?” 宋宇摇摇头,平静的说道“:没有。” 刘克庄见宋宇一脸平静,心中疑惑,追问道“:殿下,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姑娘心思深沉,您对她有救命之恩,她尚且留了一手,摆明了在殿下和史弥远之间,她还未做出选择。万一,万一哪天这丫头被史弥远命令做一些威胁到殿下生命之事...” 说到这,刘克庄停住了,一脸严肃的看着宋宇。 宋宇本想回话,一旁余阶站出来对着刘克庄说道“:大哥,想必殿下心中已有思量,而且小弟觉得,这丫头对殿下并没有什么恶意,若要对殿下动手,以她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有利位置,还不是易如反掌?” 刘克庄听得余阶言语,一脸严肃的反驳道“:余兄弟,此话差矣,这丫头出身秦淮,自小学的不是人情冷暖,道德仁义,而是如何伺候男人。道义这东西,对你我或许重要,但对她,一文不值。没有道义束缚人心,人心是要吃人的。” 余阶还要开口,宋宇挥挥手打断他俩道“:你两人都不必再争了,说到底,都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其实对这丫头,本殿下心中也是又恨又怜。恨的是她不愿弃暗投明,向我表露心迹。怜的是这丫头年纪轻轻,却不能左右自己的命运,只能是某些居心叵测之人得掌中玩物。可悲,可悲啊!” 刘克庄连连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殿下,小弟只想劝你,切莫妇人之仁,到头来反倒害了自己。” 宋宇苦笑着看着刘克庄说道“:兄弟放心,我有自有分寸。” 语毕,转过头来对着杨辉与陈达说道“:杨辉陈达听令。” 两人听了呼唤,立马站出位来“;还请殿下吩咐。” 宋宇继续说道“:陈兄弟,我这里送你一份大礼,你可知离这临安百十里处有一湖州?” 第三十五回 论安身立命 布局湖州府 陈达不知宋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湖州这地他还是清楚的,便回答道“:小弟知晓,只是不知殿下提此作甚?” 宋宇哈哈一笑,对着屋内众人问道“:这湖州知府,你们可有人晓得是谁?” 此话一出,刘克庄立马回答道“;殿下,小弟知晓。” “:哦?说来听听。”宋宇伸出右手,对着刘克庄做了个请的姿势。 “:这湖州知府姓姜名汝城。在这湖州任知府已有六七年。因无儿无女,无亲无故。故而平素并不贪恋权势。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小弟在淮东时,便听人提起过他的名讳。”刘克庄不急不慢道出湖州知府的底细。 宋宇满脸佩服的看着刘克庄,心中顿时对刘克庄的定位上升了一个层次。本以为刘克庄爱国诗人出身,人际关系定然淡漠。想不到他竟还有知人善任这一面。 暗自在心里对刘克庄点了个赞,宋宇继续说道“:刘兄弟说得好,但这只是表面,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而我却知其心,此人对我大宋可谓是忠心耿耿,虽无大志机谋,但却是我等可托付机密之人。” 此话一出,满屋之人无不睁大了眼睛看着宋宇,宋宇被这么多古代的英雄看着,心里顿时有点小得意。故作玄虚的说道“:诸位兄弟可知乱世之中,我等当以何为安身立命之本?” 言毕,宋宇眨巴眨巴眼,等着众兄弟回话。 只听得杨辉率先回道“;金银财帛,物通之便。有此相助,何愁天下不平?” 杨辉话音刚落,立马遭到了老友刘克庄的反驳“:杨兄弟之言大谬,想我大宋泥马渡江之前,财不可计数,粮草更是远胜塞北女真百倍千倍,有此之利,奈何败乎?”言罢理直气壮的看着杨辉。一副你不要带偏殿下的意思。 杨辉被说了个没脾气,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宋宇。 宋宇微笑着点了点头“:杨兄弟所说,虽为立命之条件,但却非立命之本。”语毕,对着刘克庄点点头,示意他说说自己的想法。 刘克庄衣袖一甩,双手一拱,大义凛然的说道“;若处乱世,当修个人德行,广结民心,若得民心,何愁天下不平?” 宋宇听完刘克庄所言,连连摇头,对着众人说道“:众兄弟皆以为然?” 众兄弟皆点了点头。 宋宇见此,微笑着说道“:那依诸位之意,这民心,如何依得?要知龙有九子,尚且子子不同,更何况这天下芸芸众生?” 这一问,刘克庄顿时被问蒙了。思虑了片刻,说道“:那依殿下之意?” 宋宇眼见自己抛出的问题难住了他们,索性也不再故弄玄虚,从座椅上站起身来,甩了甩袍袖,一股英气迸发而出“:方才两位兄弟所说,并无不妥,但却都只是安身立命之条件,真正的基础,乃是训练一支强军,这支军队只能听令于一人,言战则战,言和则退,再以此军队为基础,整肃天下,积蓄府库,平民之利,强民之心。适时北克中原,剿灭胡虏。岂不易如反掌?” 一席话说完,堂下站立的众兄弟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宋宇,尤其是华岳余阶两人。 只见华岳在陈达搀扶下振起右臂,激动的说道“:殿下有此心,华某定然鼎力相助,今后若有战阵,华某愿以这一身本事,为殿下冲锋陷阵。”语毕,华岳双手抱拳,单膝跪倒在地。 相对激动的华岳来说,余阶到底斯文些,语带颤抖的说道“;余某今生得遇殿下,足矣,定然倾尽所学,为殿下效力。” 刘克庄也语带颤抖的说道“:望殿下能不忘今日所言。”此话说完之后,旋即跪倒。周围众人同之。 宋宇看到场面有些严肃,收回了四散的英气,恢复到平素的温柔说道“;众位兄弟起来吧,说正事要紧。” 言罢,宋宇率先回到了座位上。直到堂下众人再次落座之后,宋宇才缓缓说道“:在这临安招募兵卒,无异于痴人说梦,让人参上一本,反叛之罪是跑不了了。故而我打算让陈兄弟并杨兄弟前去湖州,一则买地,于隐蔽处置一处宅院,陈兄弟可于宅院之内制作改进火铳,以备将来之用。二则这湖州虽小,却是藏龙卧虎。于民间有兄弟三人捕鱼为生,名为潘壬,潘丙,潘甫。此三人原为大宋禁军,但因嫌恶军中弥败之气,愤然回乡,打鱼为生。你二人去后,可拿我的令牌,径直找他三人。三人忠义,可令其等招募乡民,详加操练。组成我大宋第一支火铳队。待他日天变之时,以备我等之用。其中用度。杨兄弟尽可府中来取。切记,此事务须隐蔽。不可走漏半点消息。” 言罢,宋宇将腰中太子令牌取下,交给了杨辉,继续叮嘱道“:你二人虽忙了一晚上,但此事事关重大。现在就出发吧。切记可信之人唯有知州与潘氏三兄弟。勿要听信他人之言。” 陈达和杨辉相互看了看,齐声说道“;谨遵殿下令。” 言毕,两人拜别屋内众人。奔马厩而去。 看到二人出屋,宋宇长出一口气。对着刘克庄说道“:刘兄弟,这次府内侍卫伤亡不小,这挑选侍卫之事,麻烦你去操办了。务必要那无牵挂之人。以免史弥远要挟其家人,针对我等,反倒不美。“ 刘克庄欣然令喏“:殿下,此事小弟定然尽心办理。” 宋宇微笑着点了点头“:大家也都累了,下去歇着吧。” 此话说完,正待起身,忽又想起一事,慌忙说道“:啊,对了,我想要学习骑马与基本的自保剑术,不知哪位兄弟愿意教授?” 此话一出,平素因为磕巴,不大爱说话的赵国顿时来了精神,慌忙站出来说道“;殿下,学骑 骑马,你找我啊!小弟 小弟以前就是禁军侍卫马 马军司出身!” 宋宇一听,微笑着回道“;那得了,就赵兄弟你了。至于剑术。”宋宇将目光定格在了华岳身上:武当剑法,应该好学吧? 华岳眼见宋宇看向自己,立马领会“:殿下,这剑术,华某倒是略懂一二,殿下不嫌弃,华某愿指点殿下一些剑术基础。” 宋宇见华岳很上道,开心的继续问道“:我这年纪,学剑术,不晚吧?” “:回殿下,确实有些晚了,但练来强身健体,对付些许入门级的对手,还是绰绰有余的。” 宋宇听完华岳言语,越发开心,正要再问些什么。小小走了进来“:殿下,小小想要学习陈达的暗器。” 宋宇眉头微皱:这丫头要学火铳?她不是诱惑型的卧底吗?怎么?要转行干刺杀?关键是要杀谁? “:咳咳,小小,我们这么多人保护你,你还怕不安全?” “:小小只想殿下以后遇到危险,能保护殿下。以报殿下昨夜救命之恩。另外,小小也不想大晚上的,再被一群男人围着烧烤了!” 两人的对话,到此戛然而止。屋内未散去的众人也都屏息凝神,静等宋宇如何答复。 良久,宋宇点了点头“:希望我赵竑今日没有做出错误的选择。陈达兄弟刚离开太子府,数日后回来,到时我让他指点你。” 小小得了宋宇肯定的答复,开心的扑到了宋宇怀中“:殿下,就知道你不会拒绝奴家。” 小小事了,宋宇不忘在小小走后叮嘱身边兄弟,火铳之事干系甚大,日后要对小小加派些人手暗自盯着。莫要再让消息走露出去。 一切安排妥当,宋宇和赵国牵来两匹骏马,出门寻找开阔地学习骑马去了。 宋宇出了门后,余阶却并未回去休息,反倒是径直去找程保。程保此时正在帮小小整理卧房,见到余阶来找自己,满脸疑惑的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问道“:余兄弟有事?” 余阶满脸微笑,故作神秘的四周扫了一眼说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言罢,也不管程保答应不答应,直接拽起程保一条胳膊,拉着便往隐蔽处走去。 一旁穿了一身围裙的小小擦了擦脸上的香汗,疑惑的看着这俩大男人拉拉扯扯的走远。 西湖边上,阳光明媚,风抚青柳,数条船儿随那西湖水波荡漾。 宋宇和赵国正在湖边打量着府内一匹白马。赵国此时正在滔滔不绝的讲述骑马的技巧。而宋宇则一只手揉着下巴,聚精会神的听着。 “:殿下,这 这匹马在咱府中,可是最 最顽劣的。您 您说您非挑他干嘛?这 这不是增加难度吗?”赵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道,一宿未睡的他,此时被那阳光一晒,顿时一脸疲态。 宋宇挠了挠头,一脸鄙视的说道“:你懂个屁?我可是王子,不骑白马,岂不让人笑话?” 一席话顿时把赵国说的愣在了当场,心想:这王子和马还有说道?没听说过啊?不骑白马,还会被人笑话?一连串的疑问,顿时充满了赵国那本就存储量有限的大脑。 但也不敢再详细追问下去,只见他满脸通红得答道“:是 是小弟没见识。” 语毕,领着宋宇来到了白马身后,严肃的说道“:殿下,这骑马,有 有三件事您 您得注意。这 这第一件事,就是您 您那,千 千万别。” 第三十六回 相会五花亭 互赠小礼物 赵国说到此处,宋宇正好瞅见马屁股上有个小虫,也没细想,啪的一巴掌,直接将小虫拍死在了马屁之上。 哪曾想,这马长嘶一声,抬起后退“砰!”得一声,直接将赵国踢飞了出去,待宋宇转脸惊骇得找赵国之时,赵国早已被踢出去六七米远,空中飘来那未说完的半句话“:别拍马屁。” 宋宇吓坏了,赶紧跑过去,扶起躺在地上,满身灰尘的赵国,焦急的问道“:兄弟,踢到哪了?” 赵国脸色青绿,估计刚才也吓得不轻。喘着粗气说道“:幸好 幸好昨晚甲胄未脱。” 言罢,用右手摸了下胸前的铁甲,只见这铁甲直接被踢的凹了进去。 宋宇看着那凹陷得铁甲,长出了口气“:万幸有甲胄,不然我定然后悔终生。” 就这样,宋宇在赵国的指导下,足足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才将那匹烈马驯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太子府。 一夜无话,直到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散落在太子府的瓦当之上,给这些瓦当披上了一层金黄色。预示着太子府新的一天开始了。 府中众人全都在有条不紊的忙碌,宋宇则一早就让小小帮自己挑了一件最中意的衣服,吃过早饭后,牵着昨日驯服的那匹白马,领着几个侍卫,奔着西湖五花亭而去。 今日,正是宋宇和谢道清约定的相见之日。 宋宇骑着白马,游走在御街之上,不由脱口而出“: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紧拍马腹,加速前行。出了喧闹的街市,直奔五花亭。 约摸一炷香后,宋宇来到五花亭外。 远远望去,就见五花亭紧靠西湖岸,周围数棵果树分布周边。远观,景色如诗似画,让人心旷神怡。 亭内一女子面朝西湖而坐,宋宇暗道:想不到她先我一步。 忙急步快走,待距离五花亭十余步时,亭中女子转过头来认清来人是宋宇,随即站起身走到五花亭石阶站住,对着宋宇莞尔一笑。 适逢春日,亭边一树桃花开的正盛,一阵微风吹来,朵朵桃花随风飘散,那女子轻启朱唇“: 枝上桃花白, 落地化尘埃。 空亭待日暮, 静等使君来。” 宋宇木楞楞的看着面前一幕,风还在吹,带着数瓣桃花,吹起谢道清的秀发,吹红了谢道清那仿若画中女子般的面容。“: 春风无意抚青丝, 惹得人儿脸羞红。 满园春光尽失色, 万千桃花不及卿。” 谢道清听完宋宇诗词,笑得愈加开心,小步快走,来到宋宇身前“:殿下,清儿可不敢比肩桃花之美。” 宋宇连连摇头“:草木之美,在乎自然,在乎其型。人之美,内外兼修。凡女子,只注重外形之美,色衰而祸至。然心灵之美,经久不衰。谢姑娘在我看来,不仅有外在美,更兼具心灵之美。比之桃花,桃花亦失色。” 谢道清听了宋宇的长篇大论,害羞的将脸转向了西湖,盯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谢道清开口说道“:殿下谬赞了,清儿祖父虽曾贵为宰相,却一生节俭,到了父亲这一代,更是有些贫寒。全靠杨姑姑接济,尚能温饱。故而,清儿平素没有什么胭脂水粉打扮。哪里比得上那些涂脂抹粉的姑娘们好看?” “:这满树桃花,没有一朵是靠浓妆艳抹而艳压群芳。以此而论,浑然天成之美,方是美的真解。” “:殿下对美,似乎别有一番高论。清儿受教了。” “:哪里是什么高论,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说到这,宋宇对着谢道清一拱手“:谢姑娘前日朝堂上相救之恩,竑感激不尽。” “:殿下不必言谢,本来事情就是因清儿而起,解铃还须系铃人,清儿只不过是报答殿下搭救之恩罢了。” 话到此出,两人相视而笑。宋宇忽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回到白马旁,从马鞍袋中取出一个木制小匣,双手捧着回到谢道清面前“:谢姑娘,这是竑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谢道清接过小匣,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精致的小弩,还附带十余支箭矢。不由好奇的拿在手里,把玩起来。 好一会才意犹未尽的转头看向宋宇。 宋宇忙开口“:虽然送姑娘家弩箭确实有些不合适,可竑思来想去,为了谢姑娘安全着想,这件小弩倒也算得上礼物。” “:清儿很是喜欢。多谢殿下。” 相比于宋宇的拘谨,谢道清开心的将小弩收下。随即转身小跑到五花亭内,从石凳上解开一个小包袱“:殿下,清儿也要送你一样礼物。” 宋宇听了谢道清招呼,紧走两步。待走到谢道清附近,就见谢道清从包袱里取出一卷布匹。 等到谢道清将布匹舒展开来,才发现竟然是一面旗帜。细看之下,就见旗帜中间红色打底,四周金色丝绸镶边。还有金色布条围绕四周。 正面正中绣着一条威武的白龙,乘云而上,目视宋宇,霸气十足。 背面则用金色丝绸绣了个大大的赵字。 谢道清笑着开口道“:殿下,这面旗帜是清儿亲自绣的,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心意?” 宋宇心里云里雾里的。不清楚这丫头为什么初次见面送自己一面旗帜。要说旗帜,太子府不缺啊? 话说自己刚刚送人家弩箭,人家姑娘也很开心。现在这面旗帜,还是不要多问得好,直接收下便是。 摆出一副喜悦的面容,宋宇正要感谢谢道清,却见谢道清嘟着嘴,调皮的问道“:殿下就不奇怪,为什么要送一面旗帜给您?” 宋宇暗道:自己送你一个姑娘武器你都没问,我多嘴不合适吧? “:啊,竑很是喜欢这面旗帜,回去就挂在府里。” “:殿下莫要敷衍清儿。你现在,就问清儿,这面旗帜的用意。” “:好吧。敢问谢姑娘,这面旗帜,有何用意?” 话到此出,谢道清的眉角才舒展开,温柔的问道“:殿下觉得大宋怎么样?” “:载歌载舞,四海承平。人人富足?” 宋宇一连回答了三个好词。 却让谢道清有些愠怒“:殿下看到的,只是您的太子府,还有临安城满是权贵富商的御街。殿下您需要出去走走了。看一看大宋的乡下,边疆。那里才是真实的大宋。” 宋宇听完谢道清一席话,皱眉沉思:感情这丫头在这等着我呢。傻子都知道南宋富得只是权贵世家,要是出了临安,北地战火,南疆掳掠,流民四起,天灾经年累月不息。 可这又跟这面旗帜有什么关系呢? 谢道清见宋宇若有所思,出言继续说道“:殿下,自唐末藩镇割据,黄巢起义,五代纷争,到陈桥兵变,澶渊之盟,再到王安石变法,靖康之耻,屠戮岳飞。已经近五百栽,我华夏,五百栽没有出过像样的皇帝了。殿下,清儿虽然是个女子,但自小听祖父讲些个英雄豪侠的传奇,他们往往扎堆出现,如天上繁星闪耀一般夺目迷人,又如流星坠落般,留下一个个故事。每每他们来到,往往天下兵乱连年之时。每每他们离去,又留下一个个太平世道,让老百姓得以休养生息。不用送自己的孩子去前线打仗,让天下人不用再受割地赔款的羞辱。耳濡目染之下,清儿时常想,若我大宋,有那些英雄豪杰在,是否能一雪前耻,重回巅峰?” 谢道清一席话说完,随即满脸期待的看着宋宇。 宋宇心跳加速,有些结巴的说道“:我,我恐怕不是那块料,谢姑娘太高看我了。” “:殿下的勇敢,清儿早就领略。那日胡同混战,虽不是战场,可殿下为了清儿这个弱女子,能舍弃这身为太子的锦绣性命,愤然出手相救,在清儿看来,殿下当得起英雄二字。” 宋宇却有些垂头丧气“:那只不过是小流氓斗殴罢了,难登大雅之堂。更不要说,现在史弥远这座高山,让我举步维艰,能活着,我已经很知足了。” “:殿下莫要自卑,清儿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殿下一定能做出一番功业,流芳百世。而这,也正是清儿送殿下这面旗帜的深意。清儿希望,殿下带着这面旗帜,一路披荆斩棘,直临巅峰。然后,把这面旗帜,种在所有宋人的心中。” 宋宇万万想不到谢道清送自己旗帜,还有这么深层次的意思。皱眉嗯了一声,随即接过了旗帜。 扬州天气多变,方才晴空万里,现在却又浓云密布,数声雷鸣之后,雨点落下。雨中西湖,更添美感。堤岸小路上,行人纷纷撑起了油纸伞,往来不绝。 远处湖面,雨点落下,激起点点水波,泛起涟漪,一圈圈的向四周扩散。又与其它雨点涟漪相撞,相融,消散。循环往复,取意盎然。 宋宇和谢道清看着湖面,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殿下,以后直呼小女子清儿即可。” “:清儿。” “:听闻殿下府中有一风尘女子,长相貌美似天仙,可否说一说她?” “:啊?这...” “:怎么?殿下怕清儿吃醋?” “:那,那倒不是。我和她没什么。” 第三十七回 驭马西湖畔 夜静人未眠 彩蝶破茧翅随风, 蚍蜉问天过一生。 大江东去行万里, 起于寒泉至海终。 苍天有情雨化泪, 欲海无边道难行。 孤舟远赴幽冥界, 百世轮回百世空。 谢道清继续追问“:她叫什么名字?” 宋宇结巴道“:苏,苏小小。” “:名字真好听。怪不得能被殿下疼爱,还盖了竹楼。” “:那...那是个误会。史弥远泼脏水诬陷我。” 谢道清不自觉笑了起来“:咯咯...好啦,我相信殿下为人。不过我想问殿下,在你眼中,小小和清儿相比,谁更漂亮?” “:这...” “: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各有千秋。小小的美,像是人力雕琢而成,极具吸引力,用魅惑众生来形容也不为过。至于清儿你,就像是隔壁家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的邻家姑娘。虽不加修饰,那种美却贴近于自然,更加真实。” 谢道清嘟着嘴“:看来还是她美。” 宋宇却连连摇头,话题一转“:其实,小小的身世不太好,至于心性,还有待观察。” “:哦?怎么讲?” “:清儿可听过扬州瘦马?” “:瘦马?没听过。” “:那秦淮河呢?” “:秦淮河倒是听过,烟花柳巷之地,和马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大了。在秦淮河,那些自小被卖掉的女子,会被老鸨子从小传授服侍男人的技巧,这样养大的女子,被称为扬州瘦马。是史弥远他们这些人最爱送来送去的礼物。” “:原来是这么回事。看那些书生一个个衣冠楚楚的,满嘴的大道理,想不到...” “:人都是在各种名利之中各取所需。凡有利可图者,皆为商品。” 话说到这里,两人陷入了沉默。 良久,宋宇开口问“:清儿这辈子最大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清儿倒没想过。不过可以的话,清儿想像普通农家的女孩一样,找到心上人,结婚过日子。任凭岁月消磨,年老色衰,他也不会嫌弃我丑,始终对清儿不离不弃。从青丝到白发,从日出到黄昏。平平淡淡,无病无灾的过完这一生。” 谢道清一席话说完,宋宇感慨道“:是啊,人生本没有那么复杂,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或许眨眼间,便是一生。相比于史弥远他们物尽其欲的做法,或许像谢道清说的,与心爱之人,无病无灾的,简简单单度过此生,更加贴合于自然。” 聊到这,雨停日出,西湖上没了雨点击打的涟漪,却又起了一层薄雾。朦胧的日光透过雨后的薄雾,散落在西湖上。 照的薄雾微醺,别有一番韵味。湖中荷花随风起舞,左右摇摆。荷叶上露珠不时被甩落在湖中。宋宇作诗: 莫笑荷花随风转, 细细荷藤怎堪折? 片片荷叶载清露, 西湖烟雨两潸然。 时至正午,谢道清温柔的问宋宇“:殿下饿不饿?” 宋宇摸了摸肚皮,只觉腹中空空,咕咕怪叫“:你这么一问,倒是有些饿了。” 谢道清随即再次翻起随身包袱,从中拿出一个小小的食盒,打开后取出一碟咸菜,一盘鱼,两小碗米饭,和两小瓶酒“:殿下,这是清儿自己做的西湖醋鱼,还有腌黄瓜。这两瓶是清儿酿的女儿红。还请殿下不要嫌弃。” 宋宇看着摆好的酒菜,馋虫作祟,哪里会嫌弃,忙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西湖醋鱼放在口中咀嚼“:这鱼真好吃。” 又拿起酒,在鼻子处闻了闻,一股酒香伴随着花香扑鼻而来“:桃花味的状元红?” “:放了些桃花蜜。” 宋宇轻轻抿了一口,让酒在舌尖尽量多停留几刻,顿觉浑身暖洋洋的,虽有微辣,却醇厚香甜“:好酒,清儿真是生了一副巧手。” 谢道清掩面而笑“:殿下喜欢便好。” 宋宇扒拉着米饭,也不顾嘴上饭粒,边咀嚼边讨好似的恭维谢道清“:清儿这厨艺,就是前日去的那临安城里最大的酒楼,都不能相比。” “:清儿平素没事,就爱做些小菜,厨艺上倒还有些自信。至于酿酒,是跟父亲的好友请教的。至于临安城那些个酒楼,不过是金字招牌罢了。厨艺,或许熟能生巧,却是不能和清淡爽口的家常小菜相比。平素吃家常小菜吃多了,偶尔换换口味环境,或许不错。可若是日日吃,多油多盐,容易冲了味觉。” 语毕,谢道清掏出绣帕,帮傻乎乎盯着自己看的宋宇,擦掉了脸颊上的饭粒。 就这样,俩人边吃边聊,从酒楼饭菜,聊到家长里短。直到饭菜吃完,谢道清收拾停当。 “:清儿,要不要一块去骑马?” “:殿下马术怎么样?” “:昨天刚学会的。” “:那殿下坐在后边,清儿来御马。” 宋宇鼻子抽了抽,脸上有些不情愿。 谢道清却大咧咧的径直走到宋宇那匹白马旁,上下左右前后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才指着马对宋宇说道“:这匹马一看就不好驾驭,殿下你看,这马的眼睛睫毛修长,上眼皮下垂,始终一副看不起人的眼神盯着你,人常说,以眼观心,想必这马高傲的紧。” 宋宇听了谢道清的相马言语,不住的点头“:昨天踢人了,还摔了我好几次。” 谢道清板起脸,拿起马鞭,翻身上马。那马还要暴起嘶鸣,却被谢道清一马鞭抽的连连低喘,再没了脾气“:殿下,上来吧。对付这些马眼看人低的畜生,就该直接拿鞭子抽。” 宋宇看到谢道清用马鞭轻而易举驯服了这匹马,顿时满脸臊得通红,心想自己昨天可是用尽浑身解数才稍微让这匹马顺从些。可今天... 宋宇脸红的拉着谢道清右手翻身上马,坐在了谢道清后边。 “:殿下,你可抓紧清儿,莫要摔下去了。” 宋宇忙伸手向前抱住谢道清那杨柳般的细腰,脸差点贴在谢道清背上,就觉一阵香气扑鼻,宋宇有些失神,却听前边谢道清一甩马鞭,白马听话的向前跑去。 日头西斜,倦鸟归巢。只见一英武少年,一美丽姑娘,正驾驭一匹白色骏马在这西湖畔策马狂奔。直到日头落尽,天色渐暗。两人才意兴阑珊的结束了骑马。 互相告别后,宋宇领着侍卫,一路护送谢道清归家。直到将谢道清护送到大门口,才依依不舍地再次相互告别,向着济国公府内走去。 这一趟西湖与谢道清的相会,让两人好感倍增,相约以后书信往来。 辞别了谢道清,宋宇驭马回府。一路无话,直到回得府中,府内一干兄弟一个个都是面带笑容,聚集在门口迎接宋宇。 只听程保禀报道“;殿下,韩将军已经将岳元帅甲胄送到府上来了。“ 话音刚落,韩令辉一身戎装,站到了宋宇跟前。按照行伍惯例,行了个单膝礼,爽朗的说道“:卑职韩令辉,拜见太子殿下。“ 宋宇忙上前将韩令辉一把扶起,满脸笑容的说道“:韩将军何必多礼?这府中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客套。来,我来给你介绍几位兄弟认识。”言毕,从地上拉起韩令辉,将府内一干兄弟一一介绍了个遍。待介绍到华岳之时,韩令辉竟意外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满脸愧色的对着华岳说道“:知道华兄弟为奸人所害,恨不能挺身相救。让兄弟在牢中受苦了。” 华岳苦笑着摇了摇头,走上前去,一把扶起韩令辉,安慰他道“:过去的事,将军何必再提?此时华岳已然脱险。将军又何必自责。”言罢,对着韩令辉是哈哈大笑。 宋宇暗自揣摩,这俩人不会认识吧?看来私教还不错。对了,华岳是太学武学生,莫非是在太学学习时认识的? 宋宇一向好事,刚想开口询问俩人关系,却见韩令辉转过头来对着自己又跪了下去“:殿下,多谢您救了华兄弟。不然,卑职悔恨终生。” “:你们俩认识?” “:不瞒殿下,卑职原是北方人士,因战乱与老母南下避难。路上几乎饿死,是华兄弟的师尊张三丰出手相救,这才苟活至今。” 听到这里,宋宇了然了。看来这张三丰在这个时代,善缘颇多啊。一边示意韩令辉起来,宋宇又暗自得意:看着这群宋朝的英雄人物,在自己的牵线下,一一相识,这感觉,别提多棒了。 赶忙招呼后厨开饭。与众位兄弟又是一番推杯把盏。直至月照柳梢头,众人才散去。 宋宇饮酒有些多,脸上火辣辣的,在众人走后,独自坐在庭院石凳旁纳凉。 济国公府中的夜,漫天繁星,凉风徐徐,伴随着蛐蛐的叫声,以及太子府中古色古香的建筑。一切是那么静,那么美。不由作诗: 昨夜微凉昨夜星, 昨夜流水潺潺声。 昨夜小院听犬吠, 千古风流一梦中。 一向没心没肺,吃得香,睡哪都睡得死猪似的宋宇,今夜却失眠了。回到卧室后,只见他趴在卧房中的木窗前,右手托着腮帮子,出神的看着窗外发呆:唉!这一切到底是梦是醒?是否这谢姑娘只是我梦中所想?但今日坐在她身后驭马狂奔,却为何那般真实? 话说,清儿到底是因为我这太子的身份,还是因为我宋宇才喜欢我的?若是我接受了她,万一哪天我一觉睡醒,再也找不到她了。又该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庭院中传来一阵脚步声,经过昨晚夜袭的宋宇,此时警惕性提高了许多。 第三十八回 谁没个遗憾 窃窃私语声 只见宋宇大声冲着脚步声方向喊道“:大胆的贼人,深夜到此,有何贵干?”喊罢,将头探出窗子,双目望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哪料却听得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哈哈哈.......殿下,是小弟。” 宋宇听到回答,紧皱的眉头放松下来“:余老幺,大晚上的不睡觉,出来吓人作甚?” 余阶从黑暗中闪出身来,微笑着说道“:晚上只顾饮酒,吃的少了,现在腹中空空,睡不着。倒是殿下你,深夜为何在此发呆?莫不是有什么心事?说来给小弟听听,小弟定然会给殿下出条妙计。“语毕,余阶对着宋宇嘿嘿傻笑。 宋宇看余阶那一副欠揍的模样,白了他一眼随即摇了摇头“:没有心事,只是晚上也吃得少,饿得睡不着。“ 言罢从房内取了灯笼,出了卧室。也不管余阶如何,边走边说道“:想找东西吃,就随我来。后面厨房应该还有些剩菜剩饭。热热吃。总比饿着肚子睡觉强。”言罢,头也不回的向中院走去。 余阶眼见宋宇闷闷不乐的样子,揣摩着宋宇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但宋宇不好意思说,他余阶也肯定不会傻到去刨根问底。紧跑两步追上宋宇“:殿下,等等小弟。”便跟着一路沉默的宋宇来到了厨房。 此时厨房杂役早已睡下。宋宇打起灯笼四下照了照。便看到了笼屉边的烛台。 从袖筒里拿出火奴儿,将蜡烛点着。整个厨房瞬间被笼罩在一片微弱的烛光里。 宋宇转过头,对着余阶指了指笼屉,开口说道“:饭菜都在笼屉内,你去取些柴火,咱热一热,一块吃。” 两人一通忙活,饭菜摆好。余阶边吃,边打秋风询问宋宇“:殿下,这人活一世,但凡感到迷惘,无非为情,求财,争权。后两样小弟看殿下不缺,莫非是?” 宋宇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和你们这些聪明人做朋友,脸上都不能有表情了。不然一准被看穿。你没猜错,我一直在为谢姑娘伤脑筋。” “:哦?是谢姑娘今天拒绝了你?” “:那倒不是。” “:那就是相中殿下了?” “:应该是吧?都摸了人家姑娘腰了。” “:都发展到这一步了?可喜可贺啊。殿下为什么愁眉苦脸?” “:谢姑娘太完美了,我怕配不上她。辜负了她。咱们的敌人可是史弥远!有兵有权,万一哪天......” “:嗨,就为这事发愁啊!殿下,娶妻生子,人伦之美。左顾右盼,迟早后悔终身。” 宋宇听了余阶的一番分析,沉默了片刻,又开口反问余阶“:你碰上过喜欢的姑娘吗?” 余阶略作沉思,随即莞尔一笑“:人生在世,谁能没个心上人呢?” “:说来听听。” “:我吧,家里穷。家徒四壁那种。父母早逝,又无兄妹。唯一作伴的,是隔壁家的姑娘。后来长大了,本想提亲。却被她父母挡在门外。我一赌气,就没有在纠缠下去。” “:他父母为什么拒绝呢?” “:穷。”余阶很干脆地回答。 “:那我给你一笔钱。” 余阶见宋宇要给钱,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么多年过去了,想必她已为人母。” 话到此出,两人陷入了沉默。 宋宇和余阶半夜不睡觉找东西吃。另一边,谢道清家。和宋宇一样,谢道清也失眠了。 此时谢府一间昏黄烛光飘忽的卧房内,谢道清正歪着脑袋,趴在窗台上,出神得看着夜色发呆:都说这殿下沉迷琴色,醉生梦死。理应是阅天下美女无数,但为何见我之时,又会羞得满脸通红? 一块骑马时,他还拘谨的很。殿下若是好色之徒,断不会如此表现。早巴不得搂我腰了。尤其是殿下那双眼,就像无风时的湖水,平静的可怕。注视得久了,会发现眼神空洞深邃的可怕。仿佛殿下能够看穿这人间的一切。 一个足不出户的富家公子,怎会有如此深邃的目光?这殿下还真是让人猜不透呢。 济国公府“:吃得好饱啊,殿下。天也不早了,咱回去吧。”余阶打着饱嗝,招呼着宋宇。 宋宇笑着回了一句好。 随即提起灯笼,头前走了出去。说实话,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宋宇在众兄弟中,最喜欢和余阶谈笑。 在宋宇的认知里,余阶没有刘克庄的严肃,没有程保赵国的顺从性子,但却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心。 宋宇每次想做什么,这余阶就好似宋宇肚里的虫,每次都能猜得到。直另宋宇越加喜欢他。 余阶看宋宇走了出去,赶忙熄了火烛。小步快跑的跟了过去。待走近时,余阶有些奇怪的问道“:殿下,为何不见程保赵国等人巡逻守夜?” 宋宇头也没回“:啊!这两天事太多了,两人就没睡过好觉。我便取消了今晚的守夜,只是在前后门安排了几人。经过昨晚那件事,我估计史弥远会学乖点。” 余阶听了宋宇回话,有些关切的说道“:殿下,话虽如此说,但这史弥远能有今日光景,又岂是毫无手段之人?该小心的时候,我等还需加倍小心。” 宋宇在心里细细思量了片刻“:你说的。”话未说完,嘴突然被余阶捂住,刚想挣扎的他,却被余阶一个噤声的手势打断。 顺着余阶所指,宋宇打眼看去,只见前面除了黑暗,却并未有何异样。正要发怒的宋宇,还不待挣扎开余阶的手,便被余阶拉到了一旁的草丛。 余阶快速将灯笼熄灭,小声说道“:殿下怎的这般迟钝?刚才有一黑影从中院摸到了前院,殿下您没看见?” 宋宇被他这么一说,怒气顿消,小声问道“:莫非是贼?” 余阶摇了摇头,忽又灵机一动“:殿下,你且小心些跟在小弟身后,小弟领您去看场好戏。”语毕,拉着宋宇便奔前院摸去。 宋宇被余阶这么一拉,突然有点触电的感觉。心想俩男人半夜手拉手,被人撞见会说不清楚的。 但看余阶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又不好意思拂了他的心意。只好尽量降低声息,小心谨慎跟在余阶身后。 就这样在黑暗中摸索不知多久后,宋宇突听到前面不远处的花圃中,一对男女的对话之声。 余阶回身对着宋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指了指前边花圃。随即拉着宋宇悄悄摸到声音刚刚能听清的位置。示意自己两人躲在这里偷听便好。宋宇做了个我懂了得手势,随即津津有味的偷听了起来。 只听得一娇滴滴的声音,有些愠怒的质问道“:相爷真是好手段,一石二鸟,既除了心头之恨,又将唯一的知情人给不明不白的解决了。实在是招妙棋啊!” 话刚说完,便听一个男人的嘘声响起“;嘘!我的姑奶奶,还要不要命了?” 隔了会,那个声音才继续弱弱的说道“;我的姑奶奶,你可是误会恩相了。恩相绝无杀你之意,昨夜为了救你,还故意冒着被发现身份得危险,派万昕来保护姑奶奶你呢。” 话刚说完,那个女声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温柔了许多“:哦?原来如此,这么说,那夜万总管也确实来过府内。看来是小女子误会恩相了...只是不知恩相派阁下深夜到此作甚?莫不是要在做那行刺之事?” “:这倒不是,恩相派在下来,就是为了给姑奶奶你解释昨晚之事。” 那姑娘听到此处,爽朗的说了声“:啊!有牢恩相挂念了。若无其他事,那将军请回吧。现在这府内可谓是卧虎藏龙,阁下呆的久了,我怕到时会打草惊蛇。反倒不美。“言罢,便听一阵脚步声传来。 哪知那男子的声音紧随而来“:姑奶奶且听在下把话说完。“ “:哦?还有何事?“那女子问道。 那男声明显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此次来,在下还被恩相嘱咐了一件差事。“ “:阁下还请长话短说,切莫在吞吞吐吐。“女声催促道。 “:恩相差在下来,带来了一条口信。口信嘱咐姑娘,数月后,有批运粮船要定期远航。这太子便要跟着这批运粮船远赴荆襄运粮。恩相叮嘱姑娘,定要想尽办法与这太子同行。至于路上安排,到时自有人与姑娘碰面。” “:还请回禀恩相,奴家定会尽力为之。”女声说完。脚步声响起。 等到女子走远了,男子恶狠狠的骂了句“:小**,跟我这装什么高傲呢?等到了荆襄,有你好果子吃。” 不多时,男子脚步声渐行渐远。 待四周归于沉寂之后。宋宇吃惊的说道“:方才是小小那丫头吧?“ “;想必非此人莫属。“余阶冷静的回答道。 宋宇邹了皱眉头“:这史弥远怎知我会去那荆襄督粮?“ 余阶呵呵一乐“:殿下,现在这朝廷内,都是他一人说了算。他若想要殿下亲去督粮,只需一纸公文而已。“ 宋宇有些不高兴,反问道“:若我父皇出面阻止,他又岂会得逞?” “;皇上定然不会阻止。“余阶肯定的回答道。 “:哦?愿闻其详!“宋宇满脸吃惊的问道。 “:以小弟度之,皇上现在的心思,巴不得殿下您有多远走多远,远到好暂时消减殿下与史弥远双方的对立。”余阶平静的说道。 第三十九回 数月已流走 再上六参朝 宋宇一脸紧张的对着余阶询问“:那此次前去,岂不是自投罗网,有死无生?“ 余阶拍了拍宋宇肩膀“:殿下,所谓富贵险中求,这皇位也是如此,殿下现在无兵无权,倘若他日皇上仙游,史弥远变乱,我等岂不全都死无葬身之地?与其在此坐等死日,不若出去拼他一把,要知这史弥远在临安或可只手遮天,但出了这临安城,我等每走远一步,史弥远能对我等施加的影响便越小。到时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大把的机会和江湖俊杰在等着我们。” 宋宇皱眉思虑了一会,有些不确定的答道“:这史弥远诳我出城,便是想来个有去无回。又怎会任凭我肆意而为?” “:哈哈哈!”一阵笑声之后,余阶对宋宇附耳嘀咕了几句。语毕,余阶甩了甩衣袖,向卧房走去。 宋宇茫然地盯着余阶走远。越想,越觉得今晚余阶饿的太巧了,莫不是这余阶早就算准史弥远要派人来?宋宇紧走两步,追上余阶问道“;余老幺,今晚之事,是不是你一早就算准了?” 余阶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殿下,所谓无巧不成书,莫要胡思乱想。一切都是巧合。” “:小小好像对史弥远有点意见了。” “:那是自然,差点没烧死,忠心还剩下多少,可想而知。你瞧小小,府内的事,只字未提,这不就说明殿下救对人了么。这丫头,分得清是非。” 第二日,宋宇由于连续两天的折腾,直睡到了日上三竿。醒来后洗了把脸。又吩咐厨房做了些吃食。便走到前厅唤来了余阶与刘克庄。打算商量下昨夜无意间听到之事。 待人凑齐后,宋宇本想先和刘克庄详细描述下。哪知刘克庄早已尽知。开门见山对着宋宇一脸严肃的说道“:殿下,此事是福是祸,尚不知晓。但余兄弟所说也不无道理。我等若只是在这临安城坐以待毙,却是下策。不若便顺了他史弥远之意。出去拼他一拼。若能结识些忠义之士,对殿下日后登基或许会助力不少。” 宋宇眨巴眨巴眼,知道他两人都是赞同了。索性便打听起这督粮之事的细节。以免到时露出马脚。 原来这南宋的粮食也分为几个片区。屯粮之所在每个片区都有。但鉴于各片区之间产量,与消耗量等因素。每年临安都会向缺粮之地运送粮草。反之则将各地收上来的粮草,运些来这临安囤积。 荆襄之地与江淮之地由于这些年与金国的连年战争。早已入不敷出。所以临安不时都会运粮到这两地。这粮食在钱塘江口装船出海,到得建康,再将粮草卸下,换成轻便的江船。一路沿长江而上。最后将粮草送抵襄阳。 在将这一路细节全都告知宋宇之后,余阶拱了拱手“:殿下,这史弥远想要加害于我等,多半于长江之上,话说这长江之上近些年盗贼丛生。还需小心谨慎。” 宋宇听话的点了点头。毕竟这古代水战自己狗屁不通。射不得弩,游不得水。 到时候估计就是被保护得主。此时若是不仔细听这俩兄弟的。到时候喂了鱼,岂不冤枉? 在与两人仔细研究了此次出行的详细计划后。宋宇的顾虑才打消了不少。 次日,被宋宇派去湖州的杨辉风尘仆仆的回到了太子府。 宋宇急不可耐的召集询问“:杨兄弟,这湖州可真如我所言?” 之所以这么问,实在是宋宇心里也没底,毕竟史书就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谁知道真假? 杨辉一脸笑容“:殿下真是料事如神,这湖州果真有潘氏三兄弟,个个都是忠义武勇之士。尤其是那大哥潘壬,使得一手太祖长鞭,舞的是滴水不漏,与十数位渔民切磋,竟丝毫不漏下风。实是另兄弟大开眼界啊。” “:哦?那我便放心了。只是为何陈达兄弟未归?”宋宇又问道。 “:我二人已选好一片竹林,十分隐蔽。现在陈兄弟并潘氏三兄弟正在那边指挥一干渔民建造院落。小弟特回来取些银两,到时可好好犒劳犒劳那些个渔民。并潘氏三兄弟。” “;嗯,那便好,需要多少银两,尽可来府中取。估计不久后,我和余兄弟几人马上要去那荆襄运粮。这府中只剩你和刘兄弟了。到时你二人可要好好合作。毕竟这湖州可关系到我等的身家性命。”宋宇微笑的答道。 “:是殿下,潘氏三兄弟和那些渔民都是老实忠厚之辈,知是殿下吩咐,都言分毫不取。想来这宅院也花费不了多少。”杨辉答道。 宋宇听了杨辉所言,对着他劝道“:杨兄弟,现今我等正是用人之际,千万不要亏待了他们。你且听我一言,这些个渔民并潘氏三兄弟,皆以大宋禁军两倍的薪俸给予。平素也要多备些好酒好肉,好生招待着。毕竟这些个渔民都是拉家带口。若是为了帮我等,反倒令其无米下炊。岂不冷了人心?” 杨辉听了宋宇的劝告,赶忙说道“;是小弟糊涂了。小弟这次前去,便将殿下的心意,并钱财都交代给潘氏三兄弟。令其自行分配。” 宋宇听到杨辉回答,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毕竟自己府中钱财都是史弥远那老贼所送,用到这些个贫苦渔民手中。这才叫物尽其用。 在吩咐了杨辉其他几件事后。宋宇便早早的吃了饭睡下了。 时光荏苒,转眼数月悄然而逝。这数月里,史弥远及其党羽,异常的安静,没有再来找宋宇他们麻烦。 太子府迎来一段平静的岁月。府内一切日常,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宋宇除了和谢道清往来,大多时间在府内跟随华岳等人学习剑术。半年的时间,宋宇剑术小有进步。 用华岳的话说,殿下虽然基础差,年龄大,但好在悟性高,又肯吃苦。剑术上的招式路数,已然基本熟稔。 若是再对上街头小流氓,三两个还是能轻松解决的。可若是碰上剑道高手,跑就是了。 华岳做出的点评,宋宇觉得很受用。之前跟程保比试,虽然程保有放水的嫌疑,但宋宇还是能在技巧上,略胜程保些许。 期间陈达回来过几次。小小从陈达那里得到了火铳,请教完用法后,这丫头每日练习,十分勤奋。 数月过去,虽做不到陈达那般百步穿杨,但数十步内弹无虚发。让宋宇暗暗赞叹这姑娘颇有射击天赋。 直到一日,又是六参朝会。 宋宇未等程保那急性子喊,便早早起来了。洗漱完毕,让程保备了马。便奔着皇宫而去。 已近夏末,空气凉爽了些。此时天还未亮,宋宇被凉风一吹,打了几个喷嚏。暗道:这临安夏末的早晨,与自己前世那地处北方的小县城可是大不相同。 前者即使夏末,仍旧湿气颇重。后者地处北方,临近秋天,往往干燥少雨,用秋高气爽来形容,十分贴切。 话说数月过去了,史弥远仿佛忘了自己似的。每次朝会,史弥远再没有针对过自己。包括那些史党,也是异常安静。前几次朝会甚至都没议论过什么要紧事。每次都是宁宗懒洋洋的宣布散朝。 仿佛这天下突然四海承平。就连天灾都没人上报。这么平静,莫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 还有数月前偷听到的运粮的事,愣是没人提过。要说史弥远吃了那么大的亏还不报复,这可不符合史弥远一贯的作为。 话说刚听到要运量到襄阳,还有些害怕。可等得久了,心里又有些期待。襄阳,是不是和临安一样繁华? “:殿下,到了。”程保小声提醒着坐在马上愣神的宋宇。 宋宇懒洋洋的打了声哈欠,揉了揉由于早起那惺忪的睡眼,随即翻身跳下马。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向着垂拱殿走去。 话不多说,待朝会开始后,宋宇直摇头,龙椅上宁宗仍旧一脸不耐烦的斜倚在龙座上。 下边一帮子大臣是低头不语。直到旁边内侍喊出了一句“: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这才有人站出来说道“:臣有本奏。” 宋宇寻着声音看去,原来是乔行简。这家伙还真是每次上朝,都会来点什么新花样。只是不知道这次他又要说出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来了。 宋宁宗一看是他,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一脸厌烦的冲他挥手示意让他说下去。 毕竟这乔行简好歹也是个工部侍郎,你不让他参奏,还真是说不过去。 乔行简整了整衣装,面色平静的说道“:启禀圣上,臣要参劾之人乃是广州观察使,京东总管李全。今年年春,臣曾奏报,李全与张林交恶互攻。后张林败走投了蒙古。李全悉数得其兵马领地。臣当时言明此事之后,圣上便让史相处理此事,可小半年过去了,这件事还是没有下文,臣倒不是怀疑史相办事不力,只是听闻那李全狡猾异常,怕他使了什么手段,这就不由得下官擅自揣测了。” 第四十回 李全又被参 小小欲同行 话说到此,立马有人打断乔行简道“:乔大人,你说你不好好干你工部的差事,天天瞎折腾些这个干甚?你越权了你知道吗?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说给狗听了?莫不是认为李全行贿了朝中某位大臣?“宣缯斜着眼质问乔行简道。 宋宇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场庙堂斗嘴大戏,却又暗中为这乔行简惋惜,凭着自己那一根筋,又如何能翻倒史弥远这座高山? 史弥远不除,又如何能左右这朝局?说句粗俗点的话,这史弥远放个屁,那也是大宋得规矩。你乔行简就算是说的再对。那也只能是放了一个屁。惋惜归惋惜,宋宇可不想没事找事,去和这满朝文武斗嘴去。 宋宇自顾自地瞎琢磨,乔行简也没闲着,似是没听到宣缯的话,继续不卑不亢的表达自己的观点“:臣今日想说的,乃是这李全,前几日趁我大宋调动官员之际,私自出兵并吞了原来由我大宋淮东制置使所辖的帐前忠义军。圣上啊,若长此以往放任这李全闹将下去,做大做强,我大宋将永无宁日。“ 宁宗闻言,知道事情恐怕不简单,便谦恭得询问史弥远道“:史爱卿,乔爱卿所言不虚?“ 史弥远抖了抖身上肥肉,站出位来,面色平静的说道“:圣上,确有此事,但也并非全如乔大人所言,李总管向来忠于国事,这淮东又属多事之地。近来官员调动,军中无首,为了防止金蒙犯境,下官便将这帐前忠义军暂且交给李总管打理了。“ 宁宗听了史弥远解释,转忧为喜。笑着对乔行简说道“:乔侍郎,既然史相另有安排。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毕竟这李全之前有大功于我大宋。” 乔行简眼见宁宗都发话了,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也是对牛弹琴。所幸眼睛一闭,站回了班位。 宁宗看乔行简无事了,便又微笑着说道“:众位可还有事?” “:圣上,臣有本奏。”话音响起,宋宇循着声音看去,原来是余天锡。 宋宇暗道:此人因为巴结史弥远,得到户部尚书高位。户部可是掌管着粮草调度。看来对方要提那件事了。数月了,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是福是祸,看来自己都要走上一遭了。 在宁宗示意下,余天锡双手持圭,面无表情得说道“:圣上,前日京湖制置使史嵩之奏报,由于战争,荆襄之地粮草匮乏,须急运一批粮草救济。现今粮草已然备齐,只是选何人押送,还需圣上定夺。” 宁宗听报,犹豫了片刻,转身询问史弥远道“:史相,你可有合适人选?” 史弥远皱眉寻思了片刻,一脸无奈的回答道“:现下长江之上匪患丛生,押运粮草可谓是任重道远,稍有差池,悔之晚矣。现今荆襄在与金人混战,这朝中能派出去的可靠人选,早已派了出去。臣也寻思不得这合适人选。还请圣上见谅。”言毕,史弥远一脸难色的看着宁宗。 宁宗得了史弥远回答,也是眉头紧皱“:哎呀,想不到此事还真有些麻烦。” 言罢,又转头看了看满朝文武“;诸位爱卿可有贤才举荐,完成此重任?” 满朝文武闻言,立马窃窃私语起来。许久才有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圣上,臣举荐当朝太子殿下。殿下素来晓兵法,通将略。臣以为定然能担此重任。” 宋宇听完这人言语,一脸惊异的冲说话之人看去:麻蛋,知音啊。我就这点优点全基波被你说中了。 开口之人乃是监察御史李之孝,但见他话音刚落,周围群臣立马止住了议论。 看清了风向标的他们,纷纷站出来附和。夸赞宋宇之声不绝于耳。 “:殿下天人之表,龙凤之资。这任务,非殿下莫属。” “:早听闻殿下降生之时,天有异象,紫气东来,满屋七色彩霞环绕。接生之人曾大呼,殿下将来必是英雄豪杰之属。” “:早听闻殿下三岁习武,五岁作诗,七岁御马,八岁箭无虚发,时至今日,殿下早已身怀绝技,只待为国效力的一天。”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殿下打出娘胎就开始准备,这种殊荣,也只有殿下配拥有。” 一时间宋宇的人气大涨。宋宇不禁暗道:这么多人看好自己,要是刷个大火箭就更好了。 话说为了不让这满朝文武对自己的期待与信任落空,自己还真就得好好表演一番。 如此想着,宋宇强挤出几滴眼泪,站了出来“:承蒙诸位大人厚爱,知我者,诸君是也。本太子这里谢过了。唉!想不到本太子竟有如此童年,三岁习武?打出娘胎就开始准备。这些话太棒了。这些词你们是怎么把他们组合到一起,又毫不违和面不改色的说了出来?你们把本太子夸得这么优秀,本太子都不好意思了。你们瞅瞅,本太子这脸,红的发烫。” 言罢,宋宇摸了摸臊的通红的脸,随即左右转身,对着满朝文武拱了拱手。以示谢意。 满朝文武看着宋宇那红着脸致谢的模样,有些是掩面偷笑,有的则是投过来同情的目光。还有的甚至站在原地直摇头。 宋宇看到周围众人那一个个花样百出的得表情,也懒的搭理他们。跪将在地,一脸严肃的对着宁宗说道“:父皇,皇儿愿为国出力,走这一遭。还请父皇恩准。” 果如余阶那日所言,宁宗皇帝也是巴不得宋宇赶紧离开临安这个是非之地,以缓解两个派系之间的矛盾。 此时宁宗看着宋宇跪在地上一脸诚恳的样子,很是感动,颤巍巍的说道“;皇儿能有此心,朕心甚慰。快快请起,朕封你为京湖巡检使。奉命押运粮草,以解荆襄之急。” 宋宇听到宁宗所封,心中一喜:这便宜皇帝老爹还真下本,小小一个运粮的差事,愣给自己来个巡检使。要知这巡检使可大可小。 在这临安朝廷里屁用没有,但到了荆襄之地,岂不是我最大? 想到此,宋宇兴高采烈的赶紧给宁总谢恩“:皇儿谢过父皇。此行定不负父皇重望。“ 谢恩后,宋宇开心的站回了原位,听着一帮子‘国之干城’继续逛菜市场似的,争论些没营养的话题。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朝会总算结束,本来宁宗还要留宋宇吃饭,但宋宇着急回家和众位兄弟打点西行之事,便婉言谢绝了宁宗。宁宗被拒绝倒也没生气,对着宋宇不住叮嘱“:皇儿,荆襄之地,山高路远水长,又快入秋了,天气冷,需要多备些衣物,以免着凉。出了这临安,可要时时小心提防,切莫轻信于人。多带些府中得力护卫,若是府中无有好手,你可持父皇给你的令牌,前去殿前司挑选。切记,没有父皇保护你,凡事莫要强出头,走个过程,回来也好让朝中大臣高看我赵家太子一眼。杀一杀他们的威风。“ 宋宇看着眼前宁宗像个婆娘似的唠叨,心中顿觉有些不自然:可怜天下父母心,这皇帝爹,跟老百姓的爹,也没什么不同啊。 话说像这样的情景,宋宇前世没有体会过。这一世,却从宁宗这里得到了。 在说了无数次的皇儿谨遵父皇命后,宋宇总算告别成功。 取了马,一路疾驰。不多时便回到了府中。府中那些个没事干的兄弟早已在门口等候。宋宇也不絮叨,直接带着众人来到了前厅。待都落座后,余阶率先开口了“:殿下,朝堂上可有什么稀罕事?“ “:咱们等的那件事,开始了。” “:那可真如小弟所言,没有受到任何阻挠?包括皇帝?” 宋宇看余阶那急不可待的模样,白了他一眼“:与兄弟所言丝毫不差,满朝文武皆是众口一词,推脱不得。现在钱塘江口水营早已装好了粮草,只待我等明日前去。“ “:明日便去?“余阶有些吃惊的说道。 “:嗯,可不是吗,本来还想再享两天清福。哪知这史弥远如此猴急。一直在朝堂上大呼十万火急,催促着快些动身。好像恨不得自己快点上船然后掉江里淹死他好宽心。“宋宇砸吧砸吧嘴说道。 “:殿下,是福是祸,尚不可知,这史弥远在临安都奈何不得咱们,想必此行也是有惊无险。不过小弟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余老幺,你那点心思本殿下岂能看不出来?你是说小小姑娘吧?“ 哪知话音刚落,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殿下,找奴家何事?” 话音刚落,只见小小身着平日练习火铳时穿的软皮甲,一脸笑意,走进了前厅。 向周围众人一一作揖后,两只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宋宇看。与宋宇初见时得妖娆妩媚打扮相比,小小似乎是在刻意把自己打扮的像个士兵。 别说,这招还真管用。府内众人对小小这种穿着十分看好。无形中将关系增进了不少。 看着小小那英姿飒爽的模样,宋宇偷偷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赞:这姑娘真是洞悉人性,百变穿搭。 遇到前太子喜好美色,什么透视装,什么跳舞唱曲扭屁股,全都可劲儿上。可现在自己转性,这姑娘又不失事宜的快速适应改变。话说这一身戎装穿在身,真是让人不由想到梁红玉。 “:小小,来此作甚?” “:听闻殿下要出远门,小小斗胆请命随行。” 第四十一回 府内安顿好 启程赴水营 面对小小的请求,宋宇几乎不加思索地连连摇头“:小小,此行乃是公务,随行皆是一帮男儿兵丁,你一个女孩家,若是同行,岂不让人耻笑于我?” 本以为小小会知难而退,哪知这丫头将手中火铳举起“:殿下不是时常夸赞小小,铳法精准吗?更别提,那些个兵丁武夫,岂会照顾人?为了殿下一日三餐着想,还请殿下恩准,让小小跟随,好给殿下洗衣做饭。”语毕,小小跪在地上,只待宋宇答应。 看到这丫头不依不饶的钻空子,宋宇很是无奈,但仔细想想,自己若是不让她跟随,这丫可是接了史弥远任务的,肯定换着花样恳求自己。到时候,少不得又出什么幺蛾子。 想到此,宋宇一脸严肃的答道“;既如此,那你便同去吧。不过这一路可是辛苦的很,更别提有什么危险了。你可要想清楚了。” 剩下那句,纯粹就是没营养的废话,人家接的是史弥远的任务,危险不危险的,有任务失败危险? 只见小小听到宋宇答应,欢快的领了声喏,连蹦带跳得小跑了出去。小小前脚刚走,余阶便满脸疑惑问道“;殿下,这?” 宋宇冲他一摆手“:虽然不知道这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咱们这么多人,还怕她一个弱女子?” 余阶听宋宇如此说,也不想再继续追问下去,便调转话题说道“:殿下,只是不知这西行人员如何安排?还请殿下明示。” 宋宇低头略一思索,随即正色说道“:刘克庄与杨辉兄弟此次便在府中张罗府内日常之事,陈达兄弟同样走不开,这三人便排除在外了。至于华岳华兄弟,数月养伤,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小弟想要坐镇临安,一来帮助殿下训练招募的渔民,二来广布眼线,盯住史弥远,以防万一。” “:那临安这边,便交给华兄弟你们四人了。” “:我等谨遵殿下令。” 安排完这四人,宋宇继续说道“:余阶,程保,赵国,听令。” 三人立马站出位来,大声领诺。 “:此次西去,便由你三人随行,现下余兄弟先去钱塘水营等候,仔细查验粮草,以及营内将士背景等一干事宜,勿要缺少和混入太多史弥远的人。对于嫌疑大的,指挥使一个级别的,就不要让他上船了。至于程保并赵国且留在府中,挑选精壮侍卫五人,明日随本殿下前去与余兄弟会和。” 三人齐声“:喏。” 言毕,程保赵国先行一步,去挑选侍卫了。 余阶向宋宇辞了行,也走了出去,在后院马厩挑了一匹快马,奔钱塘江口而去。 等到一切吩咐妥当,宋宇对着其余众人摆了摆手。吩咐众人散了。吃过晚饭,早早便睡下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宋宇早早起来收拾好出行必备的用品,又与众位兄弟一一告了别,便吩咐府中侍卫备了马车,奔城外而去。 适逢昨夜下了雨,道路坑洼不平,马车走在路上便耽误了不少功夫。待赶到水营时,已近晌午。 宋宇下了马车,远眺水营,便见水营扎在江岸边上,营寨颇为简陋,几乎全由木材搭建。江中停靠着大大小小数十艘船只。看样子这些船只就是运送粮草的。 水营门前,整齐的站着一队身着铠甲的军士,旌旗招展,煞是威武。还有鼓乐手打着鼓点,吹着号角欢迎。 宋宇整了整衣衫,领着小小和程保两人来到军营门前。 余阶率先走上近前禀报“:殿下,小弟昨夜细细考察了这座军营以及士兵花名册等一干事宜。有嫌疑的,都留在了军营之内,剩下这些,已经安排好了之后行船的职务,这些将士背景简单,应当不是史弥远一众。故而安排了一些来迎接殿下。” 宋宇对着余阶肯定的点了点头“:余兄弟辛苦了。” “:万死难报殿下知遇之恩。” 余阶对着宋宇抱拳行礼“:殿下请随小弟来。” 说着,将宋宇领到了士兵们面前。 众军士立马跪下,更有一身着将军铠甲之人,大声喊道“:澉浦水营统制李浩并水营诸将兵,叩见太子殿下。” 宋宇打眼看了看身前跪着的一众兵丁,也没瞧出什么英气勃发之人。便抬手示意道“:有劳诸位远迎,且站起身来。”言毕,将李浩搀了起来。在余阶带领下,向着主帅帐篷走去。 待所有人落座后,宋宇才缓缓说道“:本殿下奉父皇旨意,督粮荆襄。不知统制李将军可将一切备好?” 李浩不敢怠慢,慌忙站起身答道“:殿下,粮草早在数日前便给殿下装到了船上。只待殿下亲察起运。” 宋宇不由苦笑:这史弥远是真沉得住气啊,为了防止自己有时间推脱任务,几天前就装好船的货物,直到出发前一天才在朝堂上宣布。这是压根不给自己找借口推脱的时间啊。 如此想着,宋宇将目光看向余阶“:余兄弟,这粮草你可详细查验了?” 余阶同样站起身说道“:回殿下,小弟已查验清楚,丝毫不差。” 再问余阶一遍,无非走个过场。对于余阶办事,宋宇那是一百个放心,一则毕竟余阶是自己兄弟,历史上又是有名的忧国忧民得主儿。 二则,你要让余阶这样的人,做些个违背道义的事,出卖自己,或者危害国家,还不如干脆一剑杀了他来的痛快。 和余阶性格相反的,就是史弥远那样的人。道义在他心里,也就是说来听听,你把差事交给他,等最后差事办完,绝对后患无穷。 有时候自己不禁茫然,我们这些老祖宗这些传承了几千年不曾中断过的东西。真的一无是处吗? “:既然如此,今日便出发吧。现在营中诸位副将可否报下姓名?本殿下也好和各位粗浅认识一下。” 营内诸将见说,一一站起身来“:小将张帆,小将谢雄,小将王坚,小将侯飞。”报完姓名之后,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宋宇等待吩咐。 此时的宋宇心中却早已乐开了花,仔细打量起那位名叫王坚的小将军,只见此人长相平平,眉宽唇厚。皮肤黝黑。个子不高,估计也就一米六五左右。 但却长得颇为结实,不过单从外貌整体来看,王坚若是没穿将军甲,扔人堆里,泯然众人。若是宋宇没问姓名。肯定不会关注此人。只见宋宇激动的盯着王坚说道“:你,叫王坚?” 小将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帽盔,虽然疑惑这太子殿下为何单单询问自己?但还是老实的答道“:回殿下,小将确是王坚。” 宋宇开心的心跳加速:瞧我这运气,出门遇贵人啊。这王坚可是员猛将啊,蒙宋之间著名的钓鱼城之战,便是此人指挥。 可以说是继孟珙余阶之后,再次让南宋苟延残喘数十年的另一猛将。开庆元年,正是在王坚的指挥下,钓鱼城军民用岳飞当年改进过的抛石器,一举重伤蒙哥,使得蒙古一时群龙无首,蒙古兵不得不停止了对南宋的进攻,北上回蒙争取汗位去了。 此时宋末四大名将之中,加上这王坚,我已得其二。只剩最后两个啦,有了余阶加王坚,这次运粮岂不是双保险? 想到此,宋宇一脸欢喜的说道“:王将军,此次运粮,都是江上行船,本殿下对行船水战知之甚少,不知将军?” “:小将本就是水营将领,对水战十分熟稔。” “:极好极好,将军,这几日麻烦你教导教导我这个门外汉了。” “:小将惶恐,必倾囊而授。” “:那将军便和本殿下同坐一条船,这样请教起来方便。还请你寸步不离跟在本殿下身边。” 宋宇一席话说完,就像饿极了的灾民,盯着眼前的白面馒头傻呵呵的笑。 王坚看着吃错药似的傻笑的宋宇,一脸的迷惘,但人家是太子,还真就被看了个没脾气,忙抱拳对着宋宇领了声喏。 “;至于船上水手,兵士,也由王将军一并挑选了。“宋宇再次补充道。 王坚不敢怠慢,再次领喏,小跑着去挑人了。 一旁的营内***统制李浩,看到宋宇如此看重王坚,有些吃醋,忙笑盈盈对着宋宇说道“:殿下,俗话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王副将新来我营中时日不长,卑职也不知其的本事如何,殿下何不在挑两人?也好有个保障不是?” 宋宇知道这李浩吃了王坚的醋,为了避免他生出什么事端,只好安抚他道“:本殿下不过是想找个熟悉水站之人学习这水战经验,而李将军你,才是这次的主帅。身上责任重大,本殿下可不敢耽误你的时间。” 李浩听完宋宇解释,幡然醒悟“:卑职惶恐,殿下,这次的任务,包在卑职身上,卑职必不负殿下重托。” 宋宇会意一笑,随即袍袖一甩,对着余阶等人说了声”;走,登船。“ 一旁众人闻得太子令,都紧紧跟随在了宋宇身后。不多时便来到了钱塘江边。 看着停靠在岸边随着水流上下起伏的古船。宋宇是真开了眼了。硕大的运粮船上已经站满了士兵,船上旌旗被招展,戒备森严。 第四十二回 谈海外诸国 说塞北强掳 运粮船周围则围满了一圈战船,上面装备着海战用的霹雳炮等重型武器,船舷上同样站满了士兵。一个个背上背着弓弩,手上持着各种长兵。远战近战兼具。 看完了战船,宋宇转头向旁边李浩询问道“;李将军,此次出行须战船几艘?“ 李浩闻言,向前走了两步,拱手答道“:回殿下,此次共有粮船十五艘,每船装运粮草约六千五百担。共装粮约十万旦。另有战船十艘随行。安全方面还请殿下放心。” 宋宇暗自在心里盘算起来,一担粮食约合五十公斤,十万旦粮食便是五万吨。那便是说这大宋的海船每船可装三百余吨货物。我的乖乖,这水运相比陆运,优势还真是明显啊。 “:殿下,所有士兵已经悉数登船,还请殿下移步登船。” 宋宇点点头,边走边和身边的余阶聊天“:余兄弟,可识得水战?” 余阶被问,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小弟不知。” 余阶的回答也在宋宇意料之中,只听宋宇继续说道“:那兄弟可识得这海外都有何国?” 余阶皱眉寻思片刻,随即答道“;小弟只识得周边高丽安南两国。至于其他,小弟确实不知。” 王坚却在此刻插嘴“:殿下,小将倒知道一些。” “:哦?说来听听。” “:咱们面前这条江,乃是钱塘江,出了这钱塘江口,向北向东便是千里海疆,往南走,则是万里石塘。在这千里海疆之上,有两座岛屿,较大的一座岛屿名为东瀛,乃是当年徐福东渡后,与那岛上各族杂交的后代。向来崇慕我华夏文化。但其的文化早已过时,建筑服饰风俗还都是沿用隋唐时期所传过去的。而这较小一座岛屿,名为流球。此岛尚无国家,只是零散的分布着较少汉人和土著。但此岛气候适宜。稍加开发,定然能养活不少人口。至于万里石塘,除了安南,更有一小岛名唤流球,岛上有不少我大宋沿海百姓因生计艰难,偷渡过去,又因与本地各部落蛮族杂居,时常发生冲突。” 宋宇听了王坚的讲述,肯定的点了点头“:王将军果然博闻。” 王坚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盔“:家父是商船上的水手,每次跑船归来,都要讲些海外趣闻。”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一向机灵的余阶不禁问宋宇“:殿下对海外诸国有兴趣,不会是有什么想法吧?” “:天下之大,海洋之广,正逢我大宋人口众多,土地越发捉襟见肘。况且,现今咱大宋的商船数量,可以说是独步天下。与海洋之国往来运输交流频繁。要是载些失去土地的百姓去海外谋取一条生路,既能缓解土地紧张,又能开枝散叶,岂不两全其美?” “:殿下想法很好,可做起来恐怕困难重重。” “:哦?有说法?” “:最底层百姓,往往被底层士绅以契约的形势牢牢困在土地上。有些士绅发展的大了,成了世家,甚至能步入朝堂,影响我大宋朝局,史弥远之所以能做大,背后少不了这些世家大族,官宦望族在背后推波助澜。” 宋宇恍然大悟:原来,我大宋的钱,权,人,都在史弥远和其背后的利益集团手中。这还真是个麻烦事。 “:除了迁移百姓,其实就我大宋现在的造船水平,开辟些更远的航路,应该轻而易举。只要商船走得更远,便须在这海路之上多开发些补给之地。” 宋宇说到这,拉着余阶指着战船船首霹雳炮说道“;但若想走远,光凭这些个无甚伤害得老旧战船,实是不妥。以后若能操持朝政,定然要让这些战船变他一变。到时巡航海外,护我海上商路。还怕咱大宋没钱?” 余阶认认真真的听着宋宇滔滔不绝的讲述海外重要性“:殿下所想,阶闻所未闻,但殿下想法若是达成,想必会恩泽万代。使我大宋脱胎换骨啊!” 宋宇听后哈哈大笑“:不是本殿下想法好,实是我炎黄子孙争气,就这运粮船,都能造的如此之大。想必那些跨海经商的商船,更是不遑多让。” 说到此,宋宇忽又有些失落。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但若是咱大宋这最后的一亩三分地也没了,想法再好,也是镜中花,水中月啊!” 余阶看着一会高兴一会失落的宋宇,不知道大宋会亡的他,自是不能体会。 不过宋宇对大宋未来的悲观却也触动到了余阶那敏感的神经“:殿下,前路就算是刀山火海,小弟也会陪您走下去。” 宋宇叹了口气“:我所忧虑的倒并非史弥远之众。实是塞北强虏。现今蒙古已攻灭西域强国花剌子模。掠夺财富人口无数。版图更是我大宋的数倍。在北方,曾经骄横的金人已被迫迁都汴梁,凭借黄河苟延残喘而已。若是我等再不努力,只怕灭国之日不远矣。” 宋宇的话,将眼前的余阶说的陷入了沉思,良久才开口说道“;殿下,这蒙古崛起不过十数年而已,小弟一直忧虑的乃是金人。今日听完殿下所说,这蒙古实力竟如此强悍?” 宋宇一脸严肃的说道“:何止强悍,简直恐怖。蒙古人尚未从荒蛮之中走出,残忍成性,所攻城市,并为焦土。曾经显赫一时的花剌子模,被攻灭后,两千余万人被杀。与灭族无异。仅攻灭撒马尔干一城,便杀的只余百人。其凶残可见一斑。若是这蒙古灭了金国,到时恐怕只会更惨。这女真人可不比当年了。当年那支女真不过万,过万天下无敌的劲旅,早已消失。摇身一变成了役使汉人耕作的地主。你让他们去抵挡蒙古人,他们舍得那金汤银勺,满屋妻妾吗?这样一支队伍,与纸糊的又有何异?我看这金人啊,外强中干,灭亡是迟早之事。虽说在咱炎黄子孙这块土地上,自古王朝兴衰本是常事。五胡乱国之时咱炎黄子孙不也挺过来了?当然这不得不感谢那个叫冉闵的,史书骂了上千年的悲剧英雄。是他让五胡知道,炎黄子孙不光能当羊吃,还能发布灭胡令这种东西。如今形式,与那时虽有些相似,但又大不相同。那时的五胡人数居少,且大数都崇慕华夏文化。而此时的蒙古幅员万里,骑兵数十万。更兼一批久经征战的蒙古将领统御。这样一个国家,民族自尊心极强,岂会完全融入别族文化?” 余阶鼻子抽了抽“;殿下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自古这北人骑兵虽善野战,但却不长于攻城。到时殿下掌权,可于边塞险要处建城屯兵屯粮。自古攻城一方,向来便是以十换一。如此耗他个十年八载。任他百万骑兵,又有何用武之地?” 宋宇听到余阶这一席话,陷入了沉默:乖乖,这不就是余阶守四川时施行得山城防御战略吗?想不到我一席话,竟然让这个战略提前二十余年从他嘴里说了出来。 想到这里,宋宇干脆清了清嗓子,继续点拨余阶道“:余兄弟可知前任荆襄制置使赵方?” 余阶听宋宇话题一转,有些反应不过来,思虑了片刻说道“:莫不是数度破金那人?” 宋宇一听余阶知道,也不想再卖官司,笑着对余阶说道“;这赵方破金,用的乃是兵民合一之道。” 余阶听的云里雾里,眨着眼睛问道“:殿下,何为兵民合一?” 宋宇哈哈一笑“:便是发给百姓武器,平时训练耕种。金人来时,悉数上阵,所以他对金人,胜多败少” 余阶恍然大悟“:殿下是想他日掌权后,大范围运用此法?” 宋宇看余阶醒悟,拍了拍她肩膀,却又摇头说道“:这种方法,只能有德者用之,若是无德如史弥远,恐怕老百姓拿起武器的第一时间,是先杀了他史弥远。” 余阶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看殿下说的极是。若这些个百姓到时得了武器,不杀敌,反倒杀起我等,岂不自讨苦吃?” 宋宇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余老幺,你对自己的道德水平这么没信心?” “:这,...小弟倒是有信心操守君子礼仪,只怕百姓不买单啊。” “:向来百姓反叛,无非为的是杀贪官,灭土豪。你我二人既非贪鄙之人,又非富裕欺弱之人,何惧之有?” 余阶砸吧砸吧嘴,还想说话,却听得甲板之处传来‘垮垮垮’得,整齐步伐之声。寻声看去,便见一众兵丁迈着整齐的步伐,向自己两人走来。 待走到近处时,王坚指着这些士兵对着宋宇说道“:殿下,这些士兵都是经过小将挑选,专门保护殿下安全的。还请殿下查验。” “;王将军,我与旁边这位余兄弟皆不识水战,此次运粮便有劳你指挥了。” 王坚显然有些受宠若惊,刚想跪下行礼。却被宋宇一把扶住“:哪来那么多礼数,今后王将军若是赏脸,便和我兄弟相称如何?” 第四十三回 行船碧波上 等待的煎熬 王坚听了宋宇的话,浑身不禁一抖,赶忙推辞到“:小将何德何能,怎敢与太子殿下兄弟相称?还请殿下收回成命。” 宋宇见王坚连连推辞,笑着说道“:想不到王坚兄弟外表看着豪爽,内在却如此拘谨?怎的,瞧不起我赵竑?” 王坚差点没被宋宇这句话吓得跪在当场,只听他磕磕巴巴的说道“:小将岂敢?小将,小将是怕乱了礼数。” 宋宇看王坚磕磕巴巴把的样,知道此人是个开不起玩笑的主,笑着拍了拍王坚的肩膀“:礼数都是给那些个文人雅士用的,王兄弟又何必在意这些?从此以后你便是我赵竑的兄弟。至于称谓,随你如何称呼,但我定然管你叫王兄弟。” 王坚还想推辞,一旁余阶一句话直把他劝服了“:殿下兄弟又非你一人,官阶不如你的,更是大有人在,王兄弟又何必在意这些?” 王坚看一旁满脸笑意的余阶也称自己为兄弟,心中顿时了然,随之而来得,便是对身前这位太子充满了好奇。 但好奇归好奇,王坚也并非是个不通晓事理之人,只见他双手一拱,对着宋宇感激的说道“:多谢殿下厚爱。” 却在这时,远处李浩主船上传来喊叫之声“:起锚开船!” 宋宇看向了王坚“:王兄弟,咱也别在此耽搁了。启程吧。” 王坚听到宋宇吩咐,立马转过身去对身后兵士吩咐道“:殿下有令,起锚开船。” 身后兵士听了吩咐,便分头跑到了船首船尾,扯着嗓子喊起来“:起锚开船...” 一时江面上吆喝之声此起彼伏。 待吆喝声渐渐消失之后,停泊在这水营江面上的船只次第缓缓移动起来。 王坚则从容不迫的立于船首,不断地向身后军士下令。军士得令后又是一通吆喝。 就这样约么过了半个来点,这江面上的船只在李浩的指挥下摆好了阵型,粮船居中,战船分列四方。向着钱塘江外千里海疆驶去。 宋宇看着从容不迫指挥的王坚,心中一百个满意,但从后世而来的他,对这吆喝之法实在是看不下去,便走上前去对着王坚说道“:王兄弟,本殿下虽不懂水战,但却对这吆喝之法,实是不以为然。平素指挥还好,若遇大风大浪,声音无法传递。岂不船队大乱?” “:除了喊叫,还有擂鼓敲锣。” “:实在不方便。若遇大风大浪,或是水战,鼓声锣声还是容易失效。” 王坚神色古怪的看着宋宇,疑惑的问道“:殿下莫非知晓更加便宜之法?” 说实话,在王坚看来,这长在皇家的大少爷,不添乱就不错了,更不要提什么献计献策了。 哪知宋宇接下来的一番话,立马让王坚的心思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只见宋宇一脸认真的答道“:我确实知晓一法,用起来也极为容易。王兄弟可扯些颜色鲜艳的旗帜,再在船上挑选些机敏视力好的士兵,设置一套旗语,令这些士兵熟识。以后这船上便由旗语传递信息,可否?” 宋宇一席话直直接说到了王坚的心坎里。许久,王坚才回过味来,也不再理会宋宇等人,立马领着身后一帮兵士向船舱内走去,边走边说道“:你等速速找些颜色鲜艳的布条来,做成旗帜。” 宋宇看到这王坚一连串的反应,倒也没怪罪他不告而别失了礼数。 却听旁边余阶对着程保说道“;程兄弟,我向来以为若论性急,天下恐怕没人能赛得过你程保兄弟你的,哪知今日见了王坚兄弟,阶才知道,这就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哈哈哈!” 一直站在宋宇身后的程保听到余阶调侃自己,白了余阶一眼“:余老幺,凭般没事又拿我说笑。那夜你不也是没看清院内几队人马,便心急冲了上去?最后还是刘大哥帮你化解了危机。”语毕,程保一脸得意的看着余阶。 余阶被人揭了短,老脸一红,立马解释道“:那晚确实是个误会,我当时看清了两队人,本想先解决人多的,到时候另一队人数较少,还不手到擒来?哪知碰上两个高手,被纠缠住。害我陷入了苦战!” 宋宇看这俩人耍嘴皮子,心中好笑,忙不迭在旁边添油加醋“:幸好是两队,若是一队,岂不是没有银两赚了?” 众人听了宋宇所言,又想起那夜万昕等人跪在地上死皮赖脸要送钱的样子。止不住哈哈大笑。相拥着,向船舱内走去。只剩下小小一人傻傻的站在船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任凭江风吹打自己的衣衫。 两日后,宋宇等人正悠闲地坐在船舱内饮茶,忽见王坚火急火燎的闯了进来,登时把悠哉游哉的宋宇等人吓了一跳。 宋宇心里立马浮起一个不好的念头,心想,不会是史弥远杀来了吧? 要知道,宋宇等人心中可是想了无数种史弥远弄死自己的可能,首先一条,宋宇就觉得,这史弥远会在海上雇佣一帮海寇截杀自己。 哪知两日来一直平安无事。实是令宋宇等人疑惑不已。常言道,不是在等待中爆发,便是在等待中死去。 这等着别人来弄死自己的滋味,宋宇可谓是体会了个透彻。只见宋宇立马站起身来,对着莽莽撞撞的王坚说道“:莫非有贼人?” 王坚经过两日来和宋宇等人的相处,是越加喜欢他们这个温情小圈子,只见他没大没小的,拿起余阶面前那碗茶是一饮而尽。 直把面前的余阶弄得是满脸怒气“:唉!我说王兄弟,有事说事,这般不厚道?你要喝茶自己倒啊?我这碗可是好不容易等到温热可口的。” 王坚看到余阶生气,一点不以为意,理直气壮的说道“:余老幺,你一天到晚窝在船舱里,除了喝茶还能干点什么?兄弟我可是在外边忙东忙西累的跟条狗似的。” 言罢,一扭头,也不再搭理气的直冒白烟的余阶,对着宋宇一拱手说道“:殿下,小弟有两件事禀报。” 宋宇看着王坚一副自在的样子,知道自己又被这急性人坑了,有些不悦的说道“:有话且说完,莫要故弄玄虚吓唬人。” 王坚招牌性的挠了挠帽盔,看着宋宇一脸愠怒的模样,嬉皮笑脸地说道“:这其一,小弟所训练的旗语兵已经初具规模了,想必到了建康府,便能分派到每条船上。至于这其二,殿下,咱们明日晌午之前,便能抵达建康府。” 宋宇一听要到建康府了,脸上的怒气立马烟消云散,高兴的说道“:总算要到了。这几日在海上风浪太大,船体摇晃的厉害,是吃又吃不好,睡也睡不香,实是折磨人。到了这建康,我可要上岸好好转转,争取多踩两脚陆地。以弥补下这两天在海上的憋闷。” 余阶等人倒没怎么滴,反倒是一直在旁伺候茶水的小小,听完宋宇要上岸,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是直放光“:殿下,小小也要陪你去岸上逛一逛。” 宋宇看着一脸期待的小小,一脸的幸灾乐祸“;怎的?当初不让你来,你非要来,现在后悔了吧?” 小小被宋宇奚落,一点不以为意,反倒一脸得意的说道“;若是我不来,你们一帮汉子便自己煮茶,烧水,做饭,洗衣服吧。” 宋宇一听这个,顿时蔫了,心想这姑奶奶可得罪不起,赶忙道歉“:别,小小姑娘,我也是嘴欠,哪壶不开提哪壶,惹了你生气,不如这样吧,为了表示歉意,此次抵达健康后,小小姑娘的一切花销,便全都包在本殿下的身上了。” 这才露出笑容“;多谢殿下厚赏。” 一旁的余阶一看小小平白得了便宜,也凑热闹道“;殿下,小弟这几日陪您喝茶喝得,都快喝成茶壶了,殿下你把小弟上岸的花销也包了吧?” 宋宇正在喝茶,被余阶这么一说,差点没憋不住笑喷,好不容易咽下茶水,转过头来鄙视得看着余阶说道“;拉倒吧,真把本殿下当冤大头了?人小小可是天天忙里忙外的,伺候咱这一群大老爷们,你说你在这船舱里躺的四平八稳,坐的悠哉游哉,就有功了?” 一旁的程保见余阶吃瘪,立马在旁落井下石“;就是就是,这余老幺是该好好治治了,嘴太欠了。” 王坚一看这阵势,也凑起了热闹道“;可不是吗,小弟忙里忙外了两天,刚才和他讨口茶还跟小弟甩脸色,都是自家兄弟,这么小心眼。殿下您给评评理。“ 宋宇一看余阶是千夫所指,乐的前仰后合,历史上的大英雄啊,还有栽在自己面前的一天。好像余阶历史上也是处处被人挤兑。 顿时止不住哈哈大笑“;余老幺,让你多嘴,栽了吧?不过本殿下看在你陪喝茶的份上,从轻发落,此次建康之行,余兄弟便包了全部花销吧。“ 余阶看着满仓之人都将矛头指向了自己,顿时后悔插嘴了。自言自语道“:自古英雄多薄命,小弟认栽。此次便随了你等之意。“ 余阶话音未落,仓内已然是笑做了一团。 第四十四回 停靠建康城 逛街遇暴雨 在第二日晌午之前,宋宇等人的船队按时登上建康府,建康水营码头。 建康城,南宋比临安还要重要的城市,南宋行都,古语云,据建康而镇江南,拥天堑而抗北兵。足见建康地理位置之重要。 至于大宋为什么不在建康处理国政,而选在了临安,这就得说说临安的地理位置了。原因吗,也就两条,第一条,富裕繁华,第二条,方便在敌人打过来时,坐船逃向大海避难。 此时站在水营远望建康城,就见城墙由石头堆砌而成,高大雄伟,拥抱着城内错落有序的亭台楼阁,远处紫金山层峦叠嶂,烟雾缭绕。远近景色交相辉映,实在美不胜收。 宋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江边的空气,顿觉神清气爽“:这双脚踏地的感觉,真是踏实。” 言毕,回头看向了长江,只见江水滚滚,江面宽广,水鸟往来,船只穿行,不由想起苏轼那首诗: 寄蜉蝣于天地, 渺沧海之一粟。 哀吾生之须臾, 羡长江之无穷。 不禁感慨“:要是我大宋定都在此,该多好。”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紧随在后的余阶听了宋宇之言,急忙问道“;殿下有迁都之意?” 宋宇回过头来咧嘴一笑,说道“:正是如此,这建康府靠江临海,扼南北交通之咽喉,实是不可多得的建都之地。” 余阶听到后,冷静的对宋宇分析道“:那殿下可要做好与满朝文武相抗衡的准备。须知若是迁都至此,这些人得田产屋舍,可都还在临安呢。” 宋宇苦笑一声“:迁都痛的只是这些个趋利附势之人,不迁都,这天下老百姓怎知我等有北上争雄之心?日日喊着要北伐,靖康之耻以来,数代人了,就连向北迁都都做不到。” 余阶听完宋宇一席话,目光坚定的说道“:不管殿下作甚,小弟都会一生相随。” 宋宇和余阶正在此闲聊,营中一水兵快速跑过来禀报道“:殿下,建康知府,并建康水营统制,一干人等前来恭迎殿下。” 听完禀报,宋宇打眼向前看去,只见两排整齐的队伍向自己走来。 宋宇不敢怠慢,整了整衣衫,领着余阶等人迎了过去。 走到近前,两队人不由分说,倒头便拜“:臣等(属下)恭迎太子殿下。” 宋宇抬了抬手,示意众人起来。 只见一头戴翅帽,身披官袍之人一脸谄笑着凑上近前“:殿下,下官建康知府吴志斌。知殿下一路风尘仆仆,特备了酒宴,来给殿下接风洗尘。” 宋宇看这吴志斌一脸的横肉,面笑心不笑,顿时心中不快。 一旁余阶小声说道“:殿下,此人史弥远忠犬。” 宋宇知道了对方底细,心中更添几分厌恶,面无表情地答道“:那倒不必了,本殿下刚刚在船上用过饭。况且现下还要处理转船事宜,除了建康水营官兵,其余人等且忙去吧。” 吴志斌讨了个没趣。乖乖的站了回去。吩咐众人道“;都退下吧。殿下已经用过饭了。” 一众文官听了吩咐,又瞅了瞅面无表情的宋宇,一个个面露失望之色,纷纷抬手向宋宇告辞而去。 宋宇伸了个懒腰,扭头问身后的王坚道“:在这健康将货物全都转到江船上,需多长时间?” 王坚一抱拳“:回殿下,最短也需三日,这三日还请殿下前去驿馆等待。待一切妥当后,小弟再差人去请殿下。” 宋宇听王坚如此说,也不想在此添乱,转过头来对着建康水营统制说道“:你等且通报下姓名。从今日起,便一切都听从我身后,这位王将军之令。” 一众将兵立马按顺序报起名来“:属下建康水营统制薛斌,小将吕文德,小将程浩。” 待宋宇听到吕文德之名时,心中又是一喜,但欣喜之中,还有一丝忧虑:这吕文德不就是射雕英雄传上,被黄蓉夫妇戏耍得襄阳守将吕将军吗? 和小说相比,此人正史上却不似这般窝囊,也是个干将。但这人的心思就不像余阶他们那般通透了。 就算描述成是个趋炎附势得小人也不为过。但对大宋还算忠心。有本事,却趋炎附势,这样的历史名人,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要如何是好呢? 皱眉沉思了片刻,宋宇打消了与此人结拜的想法,但结交之心还是有的,旋即一脸平静的对着吕文德说道“:吕将军,待粮草转移完毕,此次西行,你便随同前往吧。” 吕文德一听大喜,与当初王坚得反应,可谓是差之千里“:小将多谢殿下赏识。此行定然尽心竭力抚保殿下。” 宋宇赶紧挥手打断了吕文德,正色对着所有人说道“:既然此间事了,本殿下便前去驿馆了。程保赵国二人也留下在此辅助王将军吧。你等有事,便差人来驿館送信便是。” 言罢,宋宇不再过多停留,领着余阶小小两人,奔营外走去。” 今日建康这天气有些湿凉,虽是晌午,但在满天乌云的笼罩下,似是有些黄昏迫近的感觉。 但这样的天气,一点也没扫了宋宇几人的兴。自打几人一路打听,得到了建康最繁华街市的消息。便不顾赶路疲惫,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 此刻站在建康街市口,几人立马被这建康街市的喧哗吵闹所吸引。 虽则在临安也曾逛过街市。但这健康的街市,比那临安更多了许多游玩之所。 一则,这建康可是挨着大名鼎鼎的秦淮。那可是大宋文人骚客世家公子们最钟爱的地方。 二则,这建康地处水上交通要道,往来客商巨贾云集。商业想不好都难。 三则,临安到底是天子脚下,什么都管得严。而且想在街市摆摊卖做买卖,会有不少说法。 建康则宽松了许多,山高皇帝远,反倒少了些拘束,所以这健康的街市,在某些方面反倒胜过了临安。 杂耍得,摆擂台的,卖艺的,说书的,可谓是应有尽有。直令宋宇他们一路走来,眼睛都懒得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什么热闹看。 一旁小小这丫头,嫌宋宇和余阶这俩老爷们,在卖艺那停了下来,便留下了一句“:奴家去买衣服,少爷若是找寻不到,便和余伴读一同回驿站吧。”便自顾自地,离群买衣服去了。 期间余阶倒提醒过宋宇,小小这丫头不会是偷偷报信去了吧? 可俩人细一琢磨,觉得自己等人也没什么好隐瞒史弥远的。无非就是到建康了,就这点事,那个建康知府就能帮史弥远搞定。两人索性放下了警惕心,自顾自地游玩。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滴凉凉的液体,滴落在了宋宇的鼻尖上,宋宇打手这么一摸,又看了看天,对着一旁听说书,听得出神的余阶说道“;余老幺,似是下雨了,咱回驿站吧?” 余阶同样抬起了头,只见方才还多云见晴的天气,不知何时已经满天满天乌云翻滚,不时滴落雨点。赶忙转过头来,对宋宇说道“:少爷,我且去买两把伞,看这天,不等咱回驿站,估计就能把咱俩浇成落汤鸡。” 宋宇对余阶点了点头“:一块去吧,看了这么久,腿都站麻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言毕,两人一前一后挤出了人群,在这街市上找寻起卖伞之人。 待两人费了些功夫,买了两把伞之后,这雨已经越下越大。 环顾四周,仿佛黑夜初临。两人见此,立马加快了步伐,奔着城西驿站而去。 路上那些个摆摊的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路油纸伞在互相碰撞。还有那不长心的,没带伞之人在雨中狂奔。 宋宇看着那些个没带伞的,呵呵傻笑着对余阶说道“:还好余老幺你细心,不然你我两人指定跟这些人似的。要多狼狈多狼狈。我有时候总想,把你带在身边,真是什么事都不需要多虑。你真是我大宋第一智囊啊!” 余阶傻笑着对宋宇说道“:殿下还是老毛病,你我相识这么久了,还对我评价如此之高。实不相瞒,若非殿下你在,小弟定然不会想到去买伞。” 宋宇看着余阶那一脸的傻笑,又听他说出了这么肉麻的话。顿时打了个激灵,心想;这小子和自己相处久了,越来越会说漂亮话了。 话说历史上的余阶,一直给人忠君爱国,死板,不近人情的模样。和现在跟自己打打闹闹的余阶,很难联想到一起。 莫非,自己的出现,给了近乎绝望的余阶一丝温暖?从而性情与历史上的记载迥然不同? 宋宇正在胡思乱想,一旁余阶突然疑惑的说道“:殿下,你看,前边淋在雨中那位姑娘的衣着,是不是和小小姑娘很像?” 宋宇打眼看去,只在前面不远处,一位纤弱的姑娘,正在用手遮挡着冰凉的雨点前行。 细看其穿着,顿时大吃一惊“:乖乖,还真是。” 言罢,宋宇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前去,将雨伞挡在了那位姑娘头顶。 那位姑娘突然被雨伞遮住,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了下,赶忙回过头,正撞上宋宇那张傻笑着的白脸“:殿下?怎,怎会如此之巧?” 宋宇看着湿漉漉的小小,正害羞的遮着前胸,立马很男子汉得,将身上干燥的外袍解了下来,披在了小小肩头,温柔的说道“:赶巧,我们也正往回走,雨冷,别着凉。” 第四十五回 大雨归客栈 故人骑马来 小小两只手抓住肩头的长袍衣角,拽入了怀中,满脸羞红的对着宋宇笑了笑。便转过头去,低头赶路,不再言语了。 宋宇顿感这丫头有些莫名其妙:初见她时,穿着几乎透视的薄纱裙,对着自己谈笑风生,百般魅惑。可现在,这姑娘竟然只因为衣服湿了,贴身露出胸部曲线了,就脸红了?这...奇怪,真是奇怪。 宋宇哪里知道,此时在小小的心中,面前傻乎乎的宋宇,给她的感觉,与数月前很是不同。 成熟稳重了不说,对人对事的态度更是判若两人。尤其是对自己,早前那满眼对自己身体的饥渴之色,已然消失。现在殿下看向自己的眼神,更像是介于朋友和亲人之间,给人一种很温暖,又很可靠的质朴之感。 实在难以想象,一个人仅仅做了一场梦,就仿佛突然间变了一个人,又或者是多了一颗心,一颗鲜活跳动的人心,使他不再是尸位素餐之辈。多了一些人间烟火气。 三个人就这样一路默默无语的向前赶去。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立身驿站屋檐下,小小才回过头来“;殿下,驿站到了。” 宋宇恩了一声,将伞收了起来,交给了旁边的余阶。又回头看了看那漫天的大雨。正要转头进站。 忽见不远处一人一马向着自己这边疾驰而来。顿感十分疑惑,对着旁边的余阶询问道“:余老幺,这马赶得如此之急,大雨中尚不停歇,直奔驿站而来,莫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余阶听到宋宇询问,转过身来奔街上望去,待看清时,嘴里不禁嘀咕道“:怪哉,这还真不是驿站的装束,这个时间,不是驿站的人,赶路如此着急,会是谁呢?” 就在宋宇和余阶说话的当口,远处的快马已经越来越近,不多时便赶到了驿站门口. 宋宇仔细端详,就见马上坐了一人,带着斗笠,脸上蒙着薄纱,分辨不清相貌。 身上穿着一件男装,此时由于大雨,早已浇成了落汤鸡。马上之人敏捷的下了马,随即走到宋宇跟前,摘下斗笠,乌黑长发散落在背后。 宋宇隔着薄纱就觉得这人十分眼熟,直到那人开口一句“:殿下,几日不见,不认得清儿了?” 这句话差点没把宋宇惊得眼珠子掉出来“:谢道清,谢姑娘?” 谢道清一听宋宇又如此喊她,眉头一皱,边拧着湿漉漉的衣袖,边嘟着小嘴嗔怪道“:殿下,你怎么又忘了?” 宋宇被谢道清一句话打醒,这才回过神来,边从余阶手中抢过雨伞,边吩咐他去牵马。 又小跑两步,将雨伞,遮在了谢道清头顶“:清儿,你来此作甚?” 宋宇这厮,竟然直接岔开了话题。 谢道清听了宋宇问询,脸立马红了,害羞的说道“:这,殿下,可否入内详谈?” 宋宇眼见谢道清一脸神神秘秘的样子,又见她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丝衣服滴落。赶忙说道“;啊,是我的不对,清儿里面请。” 哪知谢道清却将目光定格在了小小身上,上下打量了好一会“:这位就是苏小小姑娘吧?果然天人之表,美艳动人。” 小小对着谢道清相视一笑“:谢姑娘也是明眸皓齿,端庄秀丽,敢叫芙蓉生妒。” 谢道清和小小的对话点到即止,随即转过脸,一脸幽怨的看着宋宇“:怪不得殿下这次出行,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原来是为了躲开清儿。与小小姑娘双宿双飞啊。” 这几句话把宋宇说的小腿肚子一哆嗦,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清儿,你...你误会了,主要是这次任务来的太急了,再者,我留了书信一封,交给了华岳,让他转交给你,你还没收到?” 谢道清依旧板着脸,从腰间小包袱里拿出了一封信“:收到了,可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当面跟我说?” “:这不是时间太紧张了,真不是故意的。” 看着满头大汗不停解释的宋宇,谢道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殿下,跟你开玩笑的,我又不是深闺怨妇,更不是醋罐子。” 见谢道清露出笑容,宋宇如释重负的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还好清儿宰相孙女肚里能撑船。” 言毕,宋宇拉着谢道清的手就向驿站中走去,期间谢道清那湿漉漉的手心,传来阵阵凉意,让宋宇不由打了两个喷嚏。 “:清儿,你太胡闹了,要是被雨淋得伤寒,可怎么是好?” 谢道清感受着宋宇那宽厚的手掌传来的阵阵暖意“:没事,清儿身体好得很,这点雨,算不得什么。” 宋宇两人前边走,余阶独自牵着马去了马厩,独独剩下小小一人目视着亲密的宋宇两人背影渐行渐远:这就是大家闺秀吗?这么远来找殿下,想必对殿下很是上心,这两人,真是般配啊。想我这等身份卑贱的风尘女子,配拥有吗? “:小小,快来,找个毛巾过来。” 远处传来宋宇的喊叫声。小小赶忙回应“:来了殿下。”小跑着进了驿站。 宋宇此时忙的不可开交,一边小跑着让驿站烧了壶姜糖水,小心翼翼的端到了谢道清跟前,帮忙吹凉,又拿汤勺一口一口的喂给谢道清喝。 谢道清一脸幸福的喝着姜糖水,不多时苍白的脸上显出红晕之色,看来热姜糖水起了作用。 “:殿下,毛巾来了。” 宋宇哦了一声,跑上前去拿毛巾开始帮谢道清擦拭湿漉漉的秀发“:小小,去让驿站烧盆洗澡水。” 小小本来一脸羡慕的盯着俩人看,听了宋宇的吩咐,赶忙下楼喊人烧水去了。 “:你和小小日夜在一块?” 谢道清一句话让宋宇再次不知所措“:没,没有。小小有自己的房间。” “:大宋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么?殿下不喜欢她?” “:我哪配说不喜欢人家?这姑娘身世可怜,我可不想欺负人家。” “:那就是怜香惜玉了?” “:那倒不是,我只是不想把任何人当作商品物品对待,大家都是人,只是命运不同罢了,出身低微,并没有比别人卑贱多少。更不应该是有钱有权之人的玩物。” “:殿下的想法,很特殊。说是菩萨心肠也不为过。” “:殿下,洗澡水烧好了,让谢姑娘出来吧。” 门外传来小小那黄鹂鸣叫般的呼唤。谢道清起身对着宋宇说了句殿下稍等,便走出了房间。 约莫一盏茶功夫之后,谢道清在小小的引领下,回到了宋宇的房间。 此时余阶已经将马栓好,正和宋宇盘腿坐在卧房茶几前,品着茶,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闲话。 宋宇抬头看去,就见谢道清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换下了方才赶路时穿的男装,穿上了一件小小的白色丝绸长袍,若出水芙蓉般明艳动人。 见小小和谢道清走了进来,两人慌忙起身相迎“:谢姑娘(清儿),这边请入座。” 谢道清也不见外,盘膝坐到了宋宇身旁,问宋宇道“:殿下,你且看,这小小姑娘得丝绸衣服,穿清儿身上,合身吗?” 宋宇煞有介事的皱眉,仔仔细细的看了又看,随即板起脸品评道“:小小这丫头,确实挺会买衣服的。” “:噗......”一旁的小小一口气没憋住,笑了出来。但立马感觉气氛不对,慌忙解释“:殿下,谢姑娘说有要紧事,与你详谈,小小便不在此叨扰了。” 言罢,小小冲着余阶使了个眼色。余阶偷瞄了一眼满脸涨的通红的谢道清,顿感事态不对,抬起头来,正巧碰上小小这丫头使眼色。 心中立马透亮了,感情自己在呆在这,要被人轰出去了。心领神会得他,立马告辞,和小小退了出去。 俩人一走,宋宇这心里顿时上下打鼓:怎么都出去了?我和谢姑娘聊个天,至于吗? 宋宇转过头去瞄了谢道清一眼,不瞅还好,一瞅,这心跳立马加速了三倍。 只见谢道清正杏眼圆睁得瞪着自己,宋宇更好奇这丫头想要说的到底是什么重要事? “:咳恩!清儿,今儿,天儿不错!” 谢道清听了宋宇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乐了,边笑边说道“:殿下,外边下雨呢。” 宋宇看谢道清这丫头乐了,忙改口,继续说道“:清儿,怎会如此之巧?你也来到这健康?” 谢道清听到宋宇问自己为何回来,立马止住了笑声,严肃的说道“:殿下,清儿特来救你的性命。” “: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为何要救我?反倒是你,如此柔弱,却要不知疲惫的,骑马一路来到健康如此之远,若真是为了救我,我于心何忍?” 哪知谢道清并没有介意宋宇怪自己,依旧表情严肃的说道“;殿下,你可还记得,那日在临安街市上救我之时,网开一面,放走了一帮史府中的泼皮?” 宋宇眨巴眨巴眼“:确有此事,我还记得,当时带头的那人,名叫狗爷。嗨!不过就是告知了姓名而已,怎的?这史弥远为此事,在朝会上又参了我一本?” 第四十六回 狗爷来报信 万昕去山东 谢道清故作神秘的说道“:这倒不是,就在殿下登船运粮走的那日,这狗爷突然跑到了我谢府,指名要求见于我。待丫鬟将他带到了我面前,这狗爷,竟说出了一件天大的秘密。” 宋宇听到此,皱了皱眉头“:怎的?史弥远那倒霉儿子,又想出毒计,加害于你了?” 谢道清对着迟钝的宋宇,摇了摇头“;不是他儿子,是史弥远本人,而且要加害的,是殿下你。” 宋宇被谢道清说的越加糊涂了,追问道“;怎的害我之事,反倒去找清儿你?” “:清儿当时也以为是那史施德养好了伤,诳我,哪知这狗爷一句话,立马让清儿打消了这个念头,那狗爷说,殿下你的府上,史弥远安插了间隙,若是去了,管饱是个死。”谢道清看宋宇不太相信,一脸认真的解释道。 宋宇听到谢道清说府内有间隙,禁不住打了个冷战:乖乖,间隙?也不知他说的是小小,还是有别的间隙?照理说刘克庄接管府内事务后,对府内人员盘查的十分仔细,应该说的是小小吧? 以防万一,若还有间隙恰好是个厨子,在饭菜里投毒,岂不是死的更快?不行,这次回去后,定要让刘克庄再好好彻查一番。如此想着,宋宇继续问谢道清“:这狗爷说了什么要紧事?” 谢道清看宋宇开窍了,紧皱的眉头略微舒展“:狗爷说,有一日在史弥远门口站班,无意中听到他史弥远,让总管万昕去给山东李全送信,让这李全在长江之上,截杀殿下。” “:李全?山东忠义军首领?这史弥远果然跟李全有说法啊!”宋宇既疑惑又吃惊得自言自语道。 谢道清看宋宇眼神复杂,以为宋宇仍旧不相信自己所说,继续的对宋宇叮嘱道“:殿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攸关身家性命,还请殿下留心。” 宋宇看谢道清误会了自己心中所想,赶忙澄清道“:清儿,我已尽信,实不相瞒,出发前一天,我便知晓这运粮荆襄,乃是史弥远所安排。但却无理推脱。这几日飘荡在海上,始终小心谨慎,不敢有丝毫疏忽。今日清儿你来此说出了史弥远的计策,实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啊。”言罢,宋宇满脸感激的看向谢道清。 谢道清听明白了事情始末,紧张的心,终于放下了,又露出了平素那讨喜的微笑“:能帮到殿下便好。这一路走来,清儿还真怕殿下已经碰上了什么麻烦。又怕错过了殿下停靠建康的时间。还好,都赶上了。看到殿下你相安无事,清儿再苦再累也值。” 宋宇被谢道清的暖言暖语搞得一时不知所措,竟乱了方寸脱口而出“:谁娶到了清儿,真是捡到宝了。” 谢道清被宋宇突如其来的话语羞得满脸通红“:事关大宋的未来,只要良知尚在,都会帮殿下的。” 话到此处,两个人就这样傻傻的看着对方许久,终是谢道清这丫头又开口了“:殿下,清儿想要与你同行,还请殿下准许。” 宋宇听这丫头说要同行,心里就是一咯噔:我这一路走去,少不得凶险,李全,到底会带来多少兵马来对付我?战斗力比我方强多少?此战万一有个闪失? 一连串的问题,让宋宇不敢再想下去,温柔的对着谢道清拒绝道“;清儿,此去凶险万分,若是有个闪失,我死是小,怎么能连累清儿你?。况且,令尊大人此时尚在家中等候你回去。清儿便莫要让我难做了。” “:你!哼......” 谢道清眼见宋宇拒绝了自己的提议,冷哼了一声。眼神中充满了失望,但低头思虑了片刻,又高兴地将头抬了起来“;殿下,清儿帮你如此大忙,殿下总该给点酬劳吧?” 宋宇见谢道清变脸比翻书还快,有些不知所措,暗道:清儿肯定没死心,现在要的赏赐,八成还是同去襄阳。 不如将计就计,顺着对方要赏赐的路数,彻底让她死心。 “:清儿数次搭救,我在此谢过了,只要不跟随船队出发,想要什么尽管说。我若是皱一下眉头,天打雷劈。” 谢道清本来想借着赏赐之名要挟宋宇让自己跟随,却被宋宇这木头脑袋直接堵死了自己的小算盘。 眼见自己的算计被宋宇轻易戳破,一时气愤,撅着嘴对宋宇大声说道“:殿下,呆瓜,以后你就算掉江里了,本姑娘也会视而不见。” 言罢,谢道清怒气冲冲的走出了宋宇卧房。留下一脸错愕的宋宇,愣愣得坐在原地发呆。 谢道清前脚刚出去,余阶后脚便走了进来,看了看傻乎乎发呆的宋宇,疑惑的问道“:殿下,您说错什么话了?怎的将谢姑娘气成那样?” 宋宇摇了摇头,双手一摊无奈的说道“:前世拼命追,今世拼命推,性命只在朝夕之间,又怎敢误了人家性命?” 莫名其妙的说出这么一席话,宋宇长叹口气“:清儿带来了消息,史弥远要动手了。” 余阶一听宋宇言语,顿时来了兴致,快速坐在了宋宇对面,倒了杯茶“:哦?殿下说来听听。” “:兄弟,你就不问问消息可靠不可靠?” 余阶端着茶杯,品了一口,平静的问道“:谢姑娘的人品,小弟信得过。还请殿下明言。” 宋宇嘿嘿一笑,将方才谢道清所说之事,原原本本的讲给了余阶,只见余阶神情越发紧绷,待宋宇一席话讲完,余阶禁不住拍腿叫好“;妙哉,此番西行,殿下可有惊无险矣。” 话分两头,两日前,淮南东路楚州一豪华宅院前厅内。正手太师椅上,有一约莫四十来岁之人正悠然的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两旁跪着两名丫鬟正在捶腿。偏座则是一妙龄女子,一身红色戎装,背后血红披风。一杆长枪在侧,看上去俊美中透着几分英气。就这样一言不发的坐着。 不多时,一门口小厮求见,入得厅内,倒地便拜“;总管,姑姑。门外史弥远府上下人求见。” 太师椅上坐得,正是山东义军头领李全,而坐于侧首得,便是一代女将杨妙珍。 只见李全听了禀报,懒洋洋的睁开了双眼,冲着正在为自己捶腿的两名婢女摆了摆手,示意其退下,这才提了提精神说道“:既是史相府上来人,速速带入堂来。切莫冷落了。” 小厮得了令,领了声喏,快步走了出去。李全转过头,笑着对杨妙珍说道“;妙真,俺说俺滴右眼咋老跳呢?感情是有人给俺们送银子来了。” 堂下俊美的杨妙珍听了李全言语并未开心,反倒是摇了摇头“:头领,这史弥远在大宋恶名昭彰,广结党羽,招财纳贿。早晚必有不臣之心,头领还是莫要在与此人有所牵扯了,以免留下恶名,遭后世子孙唾骂。” 哪知李全听了杨妙真的指责,全然不放在心上,依旧一副无赖相,对着杨妙珍继续说道“;他史弥远想要弄啥?那是他滴事。俺李全,向来是一码归一码,他给俺送钱,俺就帮他弄别人。送滴多,俺就朝死里弄。送滴少,俺就弄个半死。这就叫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妙珍?” 杨妙珍不削的看了一眼李全“:当年我爹起兵反金,就是看不惯这些当官的贪婪无度,把人往死里逼。你倒好,专门和这些人眉来眼去,把我山东义军的脸,都给丢尽了。” “:嗨!妙珍。这天下,哪有不变滴道理?说到底,还是谁滴拳头硬,谁说了算。以前俺们是民,跟那些官老爷身份不对等,现在好不容易能和他们平起平坐,甚至是让他们拿着银子来求俺们办事。又有银子,又让官老爷们高看俺们一眼,这多好的事?” 杨妙真却并未被说服,甚至是有些愠怒“:你看他史弥远让你干的都是什么龌龊事?杀的又都是哪些人?上次淮东一个统制就因为参了史弥远一本,就被史弥远记恨,让你除掉了人家,事后兵马归你,史弥远少了一根扎手的刺。殊不知,这世上又少了一个好官。” “:妇人之见,好官?内斗罢了。再者俺们平白多了不少兵马,这也错了?管他大宋如何内斗?俺们只管闷声发财不就好了?” 杨妙真差点被气笑,深知这李全终究不懂什么叫道义。明白劝也是白劝,干脆不再言语了。 不多时,小厮领着史弥远府上之人走入了堂内,只见此人见了李全,也不跪拜,乐呵呵的对着李全拱了拱手,也不待人劝,便寻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李全见此,也不以为意,俗话说得好,宰相门前三品官,更何况这人每次来都是送钱来呢? 只听李全十分客气的与此人打招呼“;哎呀!俺是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盼来了俺的万总管。万总管此来,是不是又有啥好买卖那?” 不错,这史弥远所差之人,便是前些时候被宋宇可劲羞辱了一番的万昕,小丸子。 第四十七回 山东的算计 无言的告别 只见此时的万昕一扫那夜被宋宇羞辱得狼狈样,趾高气昂的撇了一眼李全说道“;承蒙李总管瞧得起,在您面前,在下哪当得起总管两字?” 李全摆了摆手,道“;哎呦,当滴起,当滴起,你就是俺滴亲总管。俺这里十数万兄弟,可都靠着你和史相的施舍,才能活命啊。哈哈哈......” 万昕听到李全如此恭维自己,更加得意,只见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趾高气昂的说道“;既如此,那本总管也不讲些客套话了,此次来,是给李总管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李全见说,眼睛睁的溜圆,双目放光,满脸期待的对着万昕问道“;哎呦喂!莫非史相准了俺滴节度使之位?” 万昕故作神秘的摇了摇头,他就是要逗一逗李全这草包,要知道,自己整日里在相府那些个大人们面前装孙子,给他们跑里跑外,累的跟狗似的,还拿的最少。简直是太没天理了。 这出了相府,自己还不处处是大爷?所谓府内装孙,府外装逼,这可是万昕的一贯做人之道,只见这万昕翘起了二郎腿,色迷迷的盯着对面端坐,一语不发得杨妙珍那对挺拔的双峰,简直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直到杨妙珍怒目而视,这畜生才收回了那对不老实的招子。转过头来对着李全说道“;总管还提这节度使之位?你可知这朝庭上有人参了总管你一本,说你擅自攻击张林,逼其反投蒙古,又趁官员调动之际,强行吞并了帐前忠义军,哎呀,此事可是将整个朝堂搅得天翻地覆啊。”言罢,万昕露出一脸大便干燥似得表情。对着李全是直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李全听完万昕所言,顿时大惊,慌忙解释道“:哎呀,俺滴万总管啊,这纯粹是血口喷人那。俺李全对天发誓,绝无此事。” 万昕看得李全那副怂样,心中嘿嘿冷笑:如此草包,怪不得史相对这李全是青睐有加。鼠目寸光,胆小怕事。这样的人,手下再多的兵将,也起不了多大风浪。 如此想着,万昕不再逗这李全,拍了拍鞋面泥土,一脸轻视得对着李全说道“:李总管,就您那点事,三岁小孩都瞒不过。又何必在此欺我?况且本总管此次来,又不是来质问于你。你又怕个甚?” 李全初听万昕言语,面露不悦之色。但还是不声不响让万昕将话讲完了。只见这李全仔细琢么了一番万昕话语。才转怒为喜问道“:敢问万总管何以教俺?” 万昕淡淡的摆摆手“:不敢当,其实你所做之事,史相可谓是心知肚明。那日在朝堂上,更是力排众议,将此事压了下去。但史相对你不打招呼,便私自行事之举,可是大大的不悦啊。” 李全见事情解决,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哎呀,万总管,史相可真谓是俺的再生父母啊。你回去后可得替俺好好咧谢谢史相。俺保证,以后没有史相吩咐,俺李全绝对不会再擅自做主。来人哪,给万总管拿些路上的盘缠,对了,再找两个美女,让万总管今晚好好放松放松。” 言罢,李全似又想起了什么,继续问万昕道“:敢问万总管,这就是你说咧喜事?” 万昕摆摆手“:此事并非万某要说之事,实是史相吩咐,给总管你提个醒。至于今日为何来此,实是要给李总管你介绍一笔大买卖。”只见这万昕一脸奸笑的说道。 李全那边来了大买卖,宋宇这边也没闲着。自打遇见了谢道清,宋宇这心里始终像坠着块石头,上下忐忑。 为了让这块石头落地,宋宇这两日没干别的,始终在寻找机会劝谢道清回临安。 但自从那晚谢道清怒气冲冲的走出了宋宇卧房,便好似故意躲着宋宇似的。找了数次,这姑娘不是和小小一块去逛街了,便是在洗澡。或者干脆闭门谢客,赖在小小屋里不理人。 把宋宇这个气的啊,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着。直到第三日一大早,建康水营那边来人说粮草已转好。宋宇才稍微露出了一丝释然的面容。再次领着余阶敲响了谢道清的房门。 但前来开门之人,却是小小。只见小小对着不住往屋里打量的宋宇行了个倩礼“:殿下,你来晚了,清儿姑娘一大早便出去了。” 宋宇砸吧砸吧嘴“:唉,也不知上辈子是欠了谢姑娘什么债。今生却来讨要了。” 小小看平素少有愁容得宋宇,这几日却似失了魂。眼神中露出一丝怜悯。再次劝宋宇道“:殿下似是有什么心事?可否说与小小?” 宋宇摇了摇头,双手一摊说道“:没事。啊,对了,今日晌午吃了饭,咱们便启程。你且好生收拾一下。倘若你见了谢姑娘,顺便帮本殿下向他告辞。”言罢领着余阶扭头又回卧房喝茶聊天去了。 直到晌午吃饭,宋宇都没再见到谢道清。心里又有些侥幸,暗道:清儿不回来也好,我就此不告而别。待她寻我之时,恐怕我早已在长江之上了。 到时候她就是想跟随,也没了机会。清儿,你可别怪我,这可都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暗自打定主意不告而别。吃了饭,赶忙催促众人收拾东西。少时驿站门口集合。 约莫一盏茶功夫之后,驿丞将宋宇等人的马车赶到了客栈门口。宋宇和余阶也次第从驿站之内走了出来。 但左右寻找,发现小小还未出来,宋宇顿时埋怨开来“;这些个女人啊,向来不守时辰。跟她说了快点,这马车都备好了。却还不见人来。” 哪知话音刚落不久,小小那黄鹂般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让殿下和余伴读久等了,小小这两日买了好些衣服,刚才整理,着实费了些功夫。还请殿下见谅。” 宋宇现在十分担心谢道清半路杀回来,到时若被这姑娘撞见自己不辞而别,岂不是很难看? 见小小都这时候了,还在磨蹭,牢骚满腹的边回头,边催促小小“;小小,不是本殿下说你,你也......” 话刚说到这,宋宇已转过脸去,登时让身后的一幕当场震住了,满脸吃惊的,指着小小身后两个驿卒手中抬着的大箱子说道“:我的天啊!这都是这两日你买的?这得多少银子那?” 小小看着抠门的宋宇,捂着嘴偷笑起来。边笑边指着宋宇身后的余阶说道“:都是余伴读出银子,还不买个痛快?” 宋宇听小小这么一说,才想起当日在船上戏弄余阶那一幕,顿时感觉自己坑苦了这位兄弟,忙满脸愧色转过头去看余阶。 余阶看宋宇转过头来盯着自己,顿时涨红了脸,双手一摊,有些委屈的说道“:前番殿下赏得银子,一个子没剩。小小姑娘是大头儿” 宋宇无奈的摆了摆手“:得,咱兄弟俩差不多。我是心里坠着块石头,吃不香,睡不着。兄弟你是钱袋被洗劫。谁也别劝谁了。咱赶紧回船上吧。”说语毕,宋宇也不再墨迹,吩咐众人装好了行礼,上了马车。赶忙催促驿站马车奔建康水营而去。 建康到底是六朝古都,一路所过,皆是石板铺路,垂柳相依。但宋宇此时却无心再多看一眼于路的美景。 此时的他,心中只想着一件事:清儿若寻不到我,肯定会死心吧?这次可把她惹了个彻底。恐怕下次即使能再见,也不会再搭理自己。唉!女人,没有麻烦,有了也麻烦。 罢了,自己性命尚且朝不保夕,若与她相好,岂不是害了这姑娘?谢皇后在历史上,可没这般命短。 一路颠簸,马车已回到了建康水营。一旁的余阶拍了拍埋头苦思得宋宇肩膀,轻声说道“;殿下,到了,外边一众兵将都在等候。” 宋宇被余阶从沉思中唤醒,回过神来,揉了揉紧皱的眉头。对着余阶恩了一声,便和众人下了马车。 马车之外,王坚与建康水营一众兵将见宋宇走出马车,纷纷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喊道“:属下等,参见太子殿下。” 宋宇单手摆了摆,吩咐众人起身说话,又四下看了看,确定谢道清没等在这里后,心里坠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对着众人说道“:粮草可已转妥?此行船只几何?” 只见建康水营统制薛斌听到宋宇问询,双手抱拳回道“;回殿下,十万旦粮草,已分粮船三十五艘载运。另外,属下调派水营战船三十艘随护。至于这随行人员,还需殿下亲自安排。” 宋宇听完禀报,对着薛斌说道“:将军这两日辛苦了,本殿下定不忘将军苦劳。至于安排兵丁之事,容后片刻,现下本殿下尚有一事与王将军商议,你等且在此稍候片刻。” 言罢,宋宇大声喊话道“;王坚,吕文德,程保,赵国,余阶听令。” 被喊到之人立马站出来大声领诺。 只听宋宇继续说道“:诸位且随我来,本殿下有要事相商。”语毕,领着众人奔军营一处人少之地走去。 第四十八回 二将齐献计 秦王破阵曲 待走到隐蔽之处,宋宇轻咳一声,对着余阶说道“;余老幺,此事便由你来说吧。” 余阶得了令,领了声喏,压低声音对着王坚四人讲述了李全即将截粮之事。” 只见一旁的王坚越听,越是恼怒。待余阶一席话说完,脸已充血如碳色,大声吼道“;这些个北军野盗,平素吃我们的,拿我们的便也罢了,想不到此次还打起了这朝廷官粮的注意。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还有这该死的史弥远,竟然串通外人,抢自己家粮食。简直畜生不如,猪狗不如。” 宋宇眼见王坚发怒,咳嗽了一声“;咳恩,王将军还请小声说话。毕竟这水营之内有无细作,尚不可知。” 王坚被宋宇这么一提醒,知道自己太过鲁莽,忙对宋宇道歉“:殿下,小弟在入澉浦水营前,曾在淮东制置使赵葵帐下效力,对这李全极为熟识。此贼时长讹诈我南军粮草,有时甚至做些偷鸡摸狗的举动。十足是个人品低劣,厚颜无耻之辈。故而小弟对此人十分痛恨。还请殿下见谅。” 宋宇听王坚说自己十分熟识李全,赶忙问道“:王兄弟既然识得李全,可否对我们讲讲这李全到底是个何等样人?” “:殿下,李全此人鹰眼喙嘴,志大才疏,全凭其帐下一员猛将,方得在山东地面上立足。”王坚一脸不削得回答宋宇道。 宋宇一听李全身边有个猛人,明显被勾起了兴趣,继续问道“:何人如此本事?” 王坚看宋宇对此人很是感兴趣,赶忙回答道“:确切的说,是位姑娘。江湖人号四娘子,长得是面如桃花,眼似寒潭。腰如摆柳。虽看似弱不禁风,却万万不能小看,这姑娘颇似绿林好汉,弓马骑射样样精通。手中一杆银枪更是使得出神入化。至今交手之人,尚无能胜她之辈。直令我等男儿汗颜。”只见这王坚一脸羡慕的说道。 宋宇听了王坚对四娘子这样一位女子,毫不隐讳的夸赞,越发兴趣浓重“:这四娘子如此了得,那此次若是她出阵,我等岂不是无法抵敌?” 王坚一听宋宇对此战有些不自信,立马挺了挺胸,拍着铠甲爽朗的对宋宇保证“;殿下,此次四娘子来不来小弟不知,但就算这四娘子来了,小弟也不怕她。” “:哦?愿闻其详?”宋宇追问道。 “:这四娘子若是在陆上,小弟定然不是对手,但若是在水上,管她带多少人马来,小弟也会让她有来无回。”只见王坚自信的说道。 宋宇看王坚如此有信心,长舒一口气,赶忙问道“:这么说兄弟已有破敌之计?” 王坚听到宋宇直奔主题,哈哈一笑,将自己的计策说了出来“:这李全身在山东,想要不远千里前来劫我等粮草,只有一条路可行,便是借淮河水师船只,沿运河南下,入得长江。这淮河水师,小弟可谓了若指掌,营中并无多少大型战船,皆是朦艟小舟。像这种船,只能与我等发起近战。到时若指挥得当,不让这朦艟船队将我水军截为数段,近战登船,各个击破,则此战我军必胜。” 宋宇听了王坚的战略部署,并没放下心来,仍旧满脸疑虑的问道“:兄弟如此肯定这李全会动用淮河水师船只?” 王坚十分自信的回答道“;殿下,现今我等便在这长江水营之内,这李全不用淮河水师,又能用甚?” 宋宇听到此,疑虑顿消。高兴的对王坚说道“:那此次水战,便全都交托给兄弟你了。” 王坚眼见宋宇如此器重自己,赶忙喏了一声。哪知旁边一直默不作声得吕文德却开口说话了,只见这吕文德表情平静的说道“:殿下,小将这里也有一计策献上。” 宋宇听这吕文德要献计,顿时来了兴趣,慌忙开口“;将军但讲无妨。” 吕文德依旧不喜不怒的说道“:依方才余兄弟所说的时日,恐怕我等出了水营,不久便会被这忠义军盯上。我在明,敌在暗,若是其等趁我不备,突然袭击,到时就算指挥得当,这粮草也免不得损失。故而小将觉得,与其坐等被劫,不若主动出击。” 宋宇听完吕文德分析,用右手揉着下巴想了一会,觉得吕文德说的很有道理。毕竟大船相较于小舟,机动性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若是粮草因此损失,即使胜了,又有何面目继续运粮前行? 想透彻这一层,宋宇心切的问道“;将军刚才也说了,我在明,敌在暗,又如何主动出击?” 只听吕文德不温不火的继续说道“:我等西行三百余里,便是巢湖入江口。只要能将忠义军诱到此处。小将便有十足把握,在不损失粮草的情况下,全歼忠义军。” 宋宇听他计划说完,不住的点头“:好计策,王坚吕文德听令。” 两人立马大声领诺,只听宋宇继续说道“:命你二人挑选兵士,备好弩石。兵发巢湖口,与忠义军决一死战。” “:属下(小弟)领命。”两人大声回答道。 言毕,一东一西,各自准备去了。 待两人走远,余阶对着宋宇说道“:殿下,这二人都是不可多得的将才啊。” “:哦?此话怎讲?”宋宇全凭穿越优势选人,但对这选将之道,确是个外行。只见他谦虚的询问余阶道。 余阶微微拱了拱手“:殿下,凡知兵者,必能知敌若几,料敌于先,未战先谋,以己之长,搏敌之短。如此,方能百战百胜。” 宋宇点了点头,要说论起这杀人之法,炎黄子孙绝对是世界各族得祖宗。 早在两千年前,一本孙子兵法,就十分透彻的将战争进行了系统性总结论述。 宋宇对余阶拱了拱手“;兄弟颇有为帅之资,我受教了。” 言毕,宋宇又对程保赵国吩咐道“:两位兄弟这几日便先与我分开行动,分别去寻找吕王二位将军,帮他们打打下手。” 程保赵国听令,领了声喏,私下商量了一会,便各奔东西,去寻吕王二将去了。 宋宇看一切安排妥当,对余阶说道“:走,你我且先上船去。此战你我便做个旁观客。静等李全入套。” 言罢,宋宇十分开心地,领着余阶奔自己座船走去。 整个一下午,宋宇都和余阶都在船舱内悠闲得喝着茶,聊着天。而王坚吕文德则忙的恨不能多生四臂。来往各船之间奔波频繁。 就这样,从晌午,一直准备到日落,这俩人才一头汗水的走进仓内向宋宇禀告“;殿下,我二人已备好兵丁弩石。敢问殿下何时启程?” 宋宇看这两人忙的满头大汗,慌忙起身说道“;莫在此过夜了,现下便启程吧。” 两人得了令,便向宋宇告了辞,出去吩咐开船了。 宋宇则又坐了回去,继续和余阶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似乎自己和余阶不是去打仗的,反倒是去观战的。 也不知和余阶聊了多久,直到小小走了进来,叫两人吃饭。这俩大老爷们才住了嘴。 吃完了饭,宋宇没回船舱,反倒是来到了船头透气。此时夜幕已然降临。宋宇四下打眼扫了扫,发现江上寂静了然,自己的船队灯火点点,直连接到黑夜深处。船只破水前行,发出阵阵浪花似的击打声。 江风吹起宋宇衣裳,让人打个冷战,顿觉精神不少:也不知清儿回到驿站,已经人去楼空,会不会生气?四处找不到我们,会不会就此作罢,回临安?回临安的路上,可千万要小心啊。这世道不太平,一个女孩子家,哎......我做的这都什么畜生事啊? “;殿下,是否有心事?为何独自一人在此闷闷不乐?” 正在宋宇百感交集的欣赏夜航时,身后传来小小关切的询问。 宋宇回过头来,对着小小苦笑,又懒洋洋伸了个懒腰,敷衍道“:没什么,船舱憋闷,出来透透气。” 小小那灵动的双眸眨了眨,随即似笑非笑的对着宋宇说道“:殿下可想听小小弹曲?” 宋宇皱眉打量小小片刻,就见她背后背着古琴,似乎早有准备。猛然想起这丫头之所以能在自己身边,便是因为弹得一手好琴。也不知这古人弹琴是何滋味? 带着这个想法,宋宇饶有兴致的回答道“:也好,那便有劳小小了。” 小小得了宋宇准许,很是开心,立马从背后取下琴来。平铺于地,对着宋宇问道“:殿下想听何曲?” 宋宇摆摆手“:你想弹什么,尽管弹来便是。” 小小冲宋宇笑了笑”:大战之前的片刻安宁,便给殿下弹一曲秦王破阵乐。“ 言毕,小小跪到了琴前,双手平放到琴上,轻抚琴弦,一时在寂静的长江上,飘荡起阵阵琴音。时而高亢,时而低吟,时而静谧,时而让人热血沸腾。 宋宇越听,越觉得这琴音美妙,与自己听到的后世流行音乐不同,这琴音似是本就源于天地之中,完美与周围景致相辅相成。每一次琴弦震动,似乎都能沟通人体内血脉心肺。高亢时心跳几乎和琴弦同步,实在妙不可言。一曲听罢,四周重回寂静,琴声余韵却依旧萦绕在脑海之中,久久不能散去。 “:秦王破阵乐?李世民?” “:不错,愿殿下此战,旗开得胜。” 宋宇有些汗颜,自嘲似的开口”:哪敢比肩李世民?” 言毕,心有所感,作诗一首: 琴起心感伤, 指落人断肠。 听卿奏一曲, 梦回李秦王。 清晨骑骏马, 晓月露寒霜。 万军阵前立, 提剑荡八荒。 第四十九回 秋日江上行 等待的煎熬 古琴美女,战船江水。在这琴音的环绕中,相辅相成。把宋宇彻底的听醉了。 “:殿下,奴家弹得可好?”小小眨着眼问道。 “:嗯。好,小小一曲,仿若天籁之音。直听得我如痴如醉。”宋宇被小小唤醒,有些不好意思的答道。 “:多谢殿下夸奖,时候也不早了,江上风寒,奴家回船内歇息去了。殿下也回吧,切莫受了风寒。”小小边收拾古琴,边向宋宇告辞。 宋宇冲她摆了摆手“;知道了,我少时便回去歇息。小小你且先行一步。” 言罢,也不再理会小小,独自立在船头看着江面发呆。直到一阵江风吹来,宋宇浑身打了个哆嗦,自言自语道: 秋风起,秋叶黄。 秋日江水烟云荡。 秋月起,秋星藏。 月照秋江层层浪, 战事起,琴声扬。 自古英雄多奔忙。 诗罢,宋宇回仓休息。 第二日,宋宇早早便起来了。洗漱完毕,直接拉着余阶又来到船头赏景“:余老幺,你看这王坚吕文德二人,一前一后,将你我座船拥在中间,却故意在船队之尾放些粮船随行,这样做是不是故意引忠义军上钩?” “:殿下,那些哪是粮船,实是火船,内装干柴泼上猪油。只待开战,便会冲向敌军船队。烧它个灰飞烟灭。”余阶严肃的回答道。 “:哦?但对方皆是小船,灵活机动,想要烧到,怕是没那么容易吧?” “:这,小弟也不知这二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实不相瞒,水战小弟也是个外行。还是静观其变吧。”余阶摇了摇头,回答宋宇。 宋宇看余阶也不知道,更加好奇,这时船上王坚安排好的旗语兵小跑着前来禀报道“:太子殿下,方才船尾王将军发信,说是江面上突现数艘渔船,一直尾随我军前行。怕是鱼儿上钩了。” 宋宇正想回话,又一旗语兵前来,禀报道“:殿下,吕将军发信,我等最晚黄昏便能到得巢湖口。” “:这么快?吕文德可已经晓得鱼儿上钩了?”宋宇开心的问道。 “:已然晓得,吕将军叮嘱殿下,一旦开战,还请殿下暂时呆在船舱之内。切勿以身犯险。”旗语兵继续说道。 宋宇听了传令兵话语,不置可否的说道”:告诉他们,本殿下又不是傻子,能照顾好自己,也知道如何保命,他二人只管尽力杀贼便是。” 此时在宋宇船队十余里外,一女将正立于船头皱眉苦思:该死的李全,又要打劫大宋。这次还让本姑娘杀了几个淮河水师将领,抢了他们的战船。 话说这大宋的内斗,真是愈加激烈了。想那史弥远身为丞相,这次竟要杀的那太子赵竑?史弥远那厮竟然还直接命令李全,务必赶尽杀绝,寸草不留。若是跑了一个,便等着他史弥远的滔天怒火吧。 按照以往帮史弥远杀人的习惯,出的兵越多,越说明对方是个好官。记得上次截杀一个县令,那人公正廉洁,深受百姓爱戴,住的是草舍,喝的是稀粥,吃的是咸菜。穷的媳妇都饿跑了。家里就一瞎眼老娘,卧病在床多年。恐怕那县令一生唯一的污点,就是参了史弥远党羽一本。 对于那样的好官,自己实在不忍下手,只好让随行之人给了他个痛快。 想到这里,女将叹了口气“:哎......要是爹还在就好了。替天行道,劫富济贫。可现在,我这手上粘的,全是无辜好人的热血。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突兀的仰天长叹一声“:爹......女儿辜负了您。终究成了清浊不分的浑人。”言毕,两行清泪黯然流淌。 却听身后一将军禀报道“:妙珍,探子来报,运粮船队大小船只五十余艘,其中粮船半数以上。我等是否出击?” 杨妙真忙偷偷擦拭眼泪,带着浓重的鼻音回头答道“:娘舅,且不急,我等虽有百十条船,却是朦艟小舟居多,槛船居少。若不想些办法,只怕偷鸡不成蚀把米。” 问话这将军,名叫刘全,是四娘子的母舅。平素对这四娘子屡献妙计。虽有得有失,但在这忠义军中,也算个智谋之士,只听他劝阻杨妙珍道“;妙珍,须知兵贵神速,我等应趁敌军尚不知晓我军行踪之时,率先出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定可一战而胜。若是迁延日久,敌军察觉,有所防备,再想下手,怕是不易了。” 杨妙珍听了刘全分析,笑着回答道“:娘舅,你所说妙珍知晓,但水战不同陆战,陆战我等可率骑兵随意突袭敌军薄弱之处,但水战皆是船只,只可弓弩炮石伤敌,且我军朦艟居多,若拼炮石之利,实是占不得半点便宜。恐怕尚未冲到敌船近处肉搏,便已半数沉江了。” 刘全仔细想了想杨妙珍所言,觉得确有道理,便继续问道“:那依妙珍之意,我等岂不是毫无胜算?” “:这也未必,妙珍打算晚上动手,趁着夜深人静,敌军疲惫困倦之时,快速冲向敌船,与其肉搏。岂不胜算更大?”杨妙珍一脸自信的说道。 刘全见杨妙珍早已有了计较,脸上露出笑意“;妙珍之计大善,我这便吩咐众人准备。” 言罢,刘全唤来了几名水兵,让他们将晚上出击的消息传递给每个随行的将士。 此时忠义军船队最前锋一朦艟小舟上,有两个将军模样之人正在闲聊,只听一满脸胡茬,彪悍威武之人义愤填膺的说道“:可恨李全这厮,手握雄兵十万,不去杀尽金狗,替俺们汉人主持公道,却偏偏来这江南故国自相残杀,奶奶个熊,俺恨不能手刃了此贼。” 言罢,抽出腰刀,冲着船槛一刀劈了上去,登时将船槛劈成两半。 这人名叫彭义斌,若是宋宇知道这人也要劫自己,估计能气的七窍生烟。 旁边另一位将军立马劝道“:兄弟,你且小声些,若是让有心之人,传与那李全知晓,便大事不妙了。” 劝人这位名叫霍仪,彭义斌一辈子的死党。但除了讲义气之外,也无甚其他优点。 彭义斌听了霍仪劝告,无奈的叹了口气“:唉!李全这厮,早晚会将俺们带入那乱臣贼子之列,在史书上遗臭万年。可恨,着实可恨那。” “:四娘子有令,众将准备,今夜四更出击。众将需小心行事。” 传令之声,在一艘艘船上响起。霍仪再次对着彭义斌劝道“:兄弟,养精蓄锐,准备出战吧,待了了此事,你我便与那李全分道扬镳。以后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两不相欠。” 彭义斌默默的点了点头,吩咐众水兵备战去了。 “:妙珍,命令已经传达,只待过了今夜,那粮草便是我等的囊中之物了。”刘全边笑边说道。 杨妙珍却摇摇头“:娘舅还需小心,这大宋的水军虽庸碌无能,胆小怯懦。但这大宋战船,却着实了得。想来今夜会是一番苦战。” 哪知刘全听了,却是哈哈大笑“:妙珍高看这厮们了,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这太子竑,娘舅老早便听说过,是个纵情声色得浪荡子弟,临安城都传遍了。为了个风尘女子,修了竹楼,日日欢歌缠绵。啧啧!常言道,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待到今夜摸上船去,这小太子,估计还在被窝里搂着娘们睡觉呢。再者,这大宋老赵家的子孙,哪有一个好东西?当年岳飞忠肝义胆,尚且被他老赵家杀害。这样的狗皇帝,生的好色狗太子,妙真若杀了他,只当为民请命了。” 另一边,大宋船队,宋宇座船。宋宇和余阶两人在船头摆了茶桌,由小小伺候,正一脸惬意的品茶。 “:啊楸!”宋宇不自觉的打了个喷嚏,自言自语道“;一骂二想三念叨,哪个混蛋在背地里骂我呢?” 哪知旁边小小却捂着嘴,边笑边调侃道“;许是昨晚有人吹风着了凉,现在还怪别人咧!要不要奴家给你请船上的郎中瞧瞧?” 宋宇擦了擦顺着嘴角直流的鼻涕“:我没病,请什么郎中?大战在即,满船给我找郎中,岂不乱了军心?” 余阶看宋宇有质问小小之意,慌忙打圆场“:小小姑娘也是一片好意,殿下莫要责怪她。” 余阶转过头又对着宋宇小声说道“:殿下,你把她赶走了,谁给咱俩沏茶?小小那沏茶手艺......” 宋宇立马回过味了,忙对小小道歉道“;唉!本殿下也是心里乱糟糟,在这都站了一天了,这鱼儿还不上钩。心里有些烦躁,不是有心跟你拌嘴,还请小小赎罪。” 小小并未买账“:奴家累了,殿下自己沏茶吧。”言毕,也不待宋宇解释,转身就走。 宋宇苦笑着摇了摇头。心想这丫头越来越没礼数了。随即转过头,继续和余阶有一搭没一搭的品茶闲聊。 也不知过了多久,余阶在一旁提醒宋宇道“:殿下,天色已晚,回去歇息吧。小弟在这里盯着便可。” 宋宇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就见夜幕已然降下,苦等一天,毫无结果。不免有些失望,便问余阶道“:什么时辰了?” “戌时了,殿下。”余阶赶忙回答道。 第五十回 列阵入江口 水战忠义军 宋宇有些失望说道“:唉,早知今日忠义军不来,便先让将士们吃饭了。现在可好,饿了一天没开饭。白等了。” “:这也怪不得王将军。想来他也是怕敌军趁吃饭之时偷袭。”余阶不急不慢的解释道。 宋宇摆摆手“:我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只是奇怪,这忠义军大老远的来了,不趁我等尚未察觉发动突然袭击,却是迟迟不见踪影。这是唱的哪出?” “:殿下,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想来这忠义军是另有打算。或许......”余阶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 “:或许什么?有话快讲。”宋宇催促余阶道。 “:或许其想与我等夜战也说不定?” 宋宇一听,恍然大悟“:对啊,记得王坚曾说过,淮河水军皆是朦艟小舟居多,小舟缺什么?弓弩炮石。想来这忠义军知道自己短处,想要趁夜偷袭。余老幺,你说是也不是?” 余阶看宋宇开窍,笑着点了点头“;殿下所说及是,到了夜间,视野受限,机动的小舟,怕是要胜过我等炮石犀利得槛船了。” 宋宇一听余阶赞同自己的想法,慌忙大声说道“:余老幺,你既然早已知道,何不早说?” 余阶摆了摆手“:殿下,莫要慌张,想来两位将军也已猜到对方意图。你且看四周船只。到此时都未掌灯。岂不是有些奇怪?” 宋宇听了余阶说辞,四下看了看。才发现四周船只虽众,却并未掌灯,心中疑惑,忽又想起一事“;哎呀,不好。旗语只能白日传递,这夜晚黑灯瞎火,如何能传递信息?” 余阶笑着劝阻宋宇“;殿下勿惊,小弟虽不识水战,但这夜间传递信息之法,也曾询问过王坚将军。” 言罢,余阶对着身后一水兵吩咐道“:你且去叫来船上一弓弩手。”小兵听到后,赶忙奔侧舷走去。 不多时,领着一弓弩手来到了宋宇和余阶跟前。余阶对着弓弩手说道“;你且把火箭取来,交给殿下观看。” 弓弩手听令,赶忙从箭兜里抽出了两支弓箭,双手捧着,递给了一脸疑惑的宋宇。 宋宇接过箭矢,只见箭身上绑着一支炮仗,足有小胳膊粗细。立马明白了怎么回事,对着余阶说道“:原来是火药箭,这么粗,只怕一响,方圆三里都能听到。” 余阶笑了笑“:殿下所言不虚,此物不光能发信,更是伤敌利器。只待射到,非死即伤,即使射到船只,也能将船板炸个大洞。” “;我大宋弓箭手都有此物?”宋宇追问道。 余阶摇了摇头,说道“:我大宋官场昏暗,层层盘剥之下,发给士兵粮饷尚且捉襟见肘,更不要提采买军械了。又因此物所产不多,只有少数三司营兵装备。实是不美。” 宋宇听到此处,也是失落的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唉!自己现在所处的时代,估计是炎黄子孙最具有创造力的时代。商旅远航四海,科技独领风骚,文化远播海外,但这官场人心...... 归其原因,一切是重文轻武所导致?还是社会风气导致官场浑浊?最终致使余阶这样的军界奇才,若非天下大乱,国家思将,也就是给自己做个书童得份。 而像史弥远这等生来富贵,不识兵法战略之辈,却要去指挥我大宋赖以生存的军事力量。不得不让人唏嘘。 宋宇正在沉思,传令兵赶来“;禀殿下,吕将军报,已赶至巢湖口,现今天色已晚,已令赵护卫率粮船入巢湖躲避,吕将军请求殿下随粮船同往。” 宋宇摇了摇头“:你去给本殿下劝劝吕文德,莫要在关心本殿下的个人安危了。好好打仗,本殿下并非贪生怕死之人,也不会做那藏头露尾得鼠辈。”说完也不再理会旁人,继续埋头等待。 也不知过了多久“:殿下,三更天了。你回去歇息吧。”余阶再次提醒宋宇道。 宋宇揉了揉熬得腥红得双眼,疲倦的说道“:不急,天也快亮了。等天亮再回去睡也不迟。” 余阶见劝阻失败,心疼的看着宋宇。想要再劝劝。哪知就在此时,千余米外天空中白光一闪,紧接着便是一声巨响“:砰。” 响声之处,便是伪装成粮船的火船。只见火船上人影闪动,传来鸣锣鼓噪之声“:磅磅磅,贼兵来袭,保护粮草......” 从全局来看,宋宇船队龟缩在巢湖入江口,南北列阵,南边入江处并列一排火船,火船后边战船,战船后边才是宋宇座船。 大宋船队右方千米开外,忠义军座船上,刘全一脸紧张的对着杨妙珍说道“:妙珍,看来我等被发现了。” “:娘舅,两军距离已经够近了,这段距离,加把劲冲过去,尚有胜算。别忘了,此时四周一片漆黑,对方就算发现,其弓弩炮石也奈我等不得。”杨妙珍一脸严肃的说道。 刘全听得杨妙珍话语,连连大喊“:兄弟们,富贵就在眼前,进攻!“ 近百条艨艟得了命令,陡然加速,如飞鱼般,向着大宋船队冲去。 大宋船队正前方不足千米之处,三十余艘朦艟,也在快速驶来。 只听最前锋一艘船上,彭义斌扯着嗓子喊道“;敌军已然察觉,盾牌遮挡,加速前行。待冲到船上,杀他们个人仰马翻。” 言毕,一时四周喊杀声四起。伴随着‘哗啦哗啦’的划水声,不多时便冲到了大宋船队火船不足百米处。 但大宋船队除了鸣锣之声,与大喊贼兵来了之声外,却并无箭矢炮石落下。 彭义斌倒没觉得什么,一旁一向小心谨慎的霍仪却出声提醒道”;兄弟,你可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彭义斌听得霍仪询问,不置可否的回道“:有何不妥之处?” 霍仪慌忙回答道“:兄弟,你我可是距这敌船不足百米啊,但却只有数艘粮船鼓噪呐喊。更加奇怪的是,只听得乱哄哄之声,却不见矢石还击,岂不怪哉?” 彭义斌眉头皱成了川字,沉思片刻后,旋即回道“:莫不是宋人胆寒,吓得自乱阵脚,弃粮船而逃了吧?兄弟且勿疑虑,待俺们拿下了眼前这数艘粮船,留几个活口一问便知。” 霍仪见彭义斌有了主意,也不便再继续劝阻。况且此时距离敌方粮船不足百米,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宋宇船队战舰队列,王坚手持弯刀,站立船首。小声的吩咐兵士道“;传令船队原地待命,将殿下座船置于我等船后,一旦见着火起处,炮石齐发。” 大宋舰队西方,吕文德率领十余艘个头较小的快速战船。距大宋主力之处,少说也有千米远。船只隐蔽在一处突起的礁石之后,再加上月色朦胧,能见度极低,若从千米之外观看,绝对很难发现这里竟然藏有一只船队。 “:吕将军,那边打起来了。” 吕文德对着多嘴的小兵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小声催促旁边一传令兵道“传令各兵士,无有本将命令,不得擅自行动,不得大声鼓噪。违令者,斩。” 吕文德远方待命,回看冲的最快的彭义斌先锋船队。 就见彭义斌主力数十条船,此刻已冲到了粮船之下,借着朦胧的月光,彭义斌仔细的扫了扫船舷之上,却惊奇的发现,并无士兵守护。 此时的他心中顿时没了底,可已到此处,贸然退却,定然是不行的。 干脆心一横,振臂一呼“:兄弟们,随俺登船杀敌。” 登时四周喊杀声愈烈。更有木板钩锁或搭或勾,将数艘粮船是死死缠住。彭义斌与霍仪两人更是身先士卒,率先攀爬上了粮船。 可等两人站稳了身形,打眼四处一扫,面前景象,让两人心中不住的上下打鼓。 只见这船上已然起火,而甲板之上空无一人。 “;不好,中计了。对方有准备。快撤。快撤啊!” 只听霍仪大声喊叫道,边喊,边推搡身后涌上来得兵士。但仍旧是晚了一步。 此时得甲板上,已经站满了己方将士。一个个茫然的盯着四处着火却空无一人的粮船。 紧接着,弓箭炮石如雨点般落下,“砰砰砰”得爆炸声震耳欲聋。伴随着爆炸声得,还有四周随之响起的惨叫声。 彭义斌见此,不敢耽搁,三脚两脚从人群中踹开一条路,抱住还在阻止士兵登船的霍仪。纵身跃进了滚滚长江之中。而身后那条粮船,不多时便被炸了个面目全非,木板飞溅。江面上一时飘起了无数残肢断臂,鲜血肚肠。 大宋船队,宋宇座船,宋宇紧盯着那火光冲天之处,咂巴砸吧嘴,对着余阶说道“:这些始终跟在船尾得火船,还真是派上了大用场。而且更加想不到,咱们脚下这些个江船,竟有如此攻击力。一波矢石射出,顷刻间敌船支离破粹。好不过瘾。” 余阶此时也正一脸兴奋的盯着火起处,听了宋宇之言,忙回道“:殿下,可别小看了这霹雳炮。这一个炮石,便重百余斤。外裹浸了猪油得破布烂痳。一旦击中,敌船不沉也伤。而且除了霹雳炮与火箭之外,船身两侧各备船弩五具。这弩矢,足有胳膊粗细,一旦击发,定能穿透敌船船身。故而有个花名,沉船钉。” 第五十一回 列阵入江口 水战忠义军 (贰) 宋宇津津有味的在一旁听着余阶讲解,忽又觉得奇怪,问余阶道“:余老幺,你不是不识水站么。怎生对这战船上的物事,如此了解?” 余阶听了宋宇询问,一脸得瑟得对宋宇说道“:殿下,你以为小弟只会饮茶?小弟这两日可是将船上转了个遍。更是详细询问了每个兵丁手中武器用途与威力。殿下你也在这船上呆了数日,您这几日都忙什么呢?” 宋宇被余阶问的愣住了:是啊?这几天我都想什么呢?好像满脑子都是谢道清的安危?又或是喝茶聊天? 宋宇老脸一红,尴尬的说道“:啊。这个,那个。余老幺,你且看那边。敌船冲过来了。” 余阶听有敌船“:啊?”了一声,忙转过头去观看。却见远处依旧火光冲天,暴炸声此即彼伏。 但却并无敌船冲过那道封锁。待再回头找寻宋宇之时,已然没了身影。一时心中大惊。慌忙四处寻找。 宋宇舰队东侧,刘全此时看着火起处那惨烈的战斗,惊得大张着嘴巴。半晌才回过味来。语带颤抖的对杨妙珍询问道“:妙珍,娘舅是不是在做梦?怎生须臾之间,我军三十余艘船只,便尽数损毁了?” 杨妙珍叹了口气“:唉...娘舅莫要说笑了,我等只怕是中了你口中那只会花天酒地的太子赵竑之计。” 刘全一听,浑身不禁打了个冷战,继续弱弱的问道“:那我等是去救,还是就此撤退啊?” “:不忙事,妙珍这里还有一杀招。只待信号一起。我等便杀将过去。活撕了赵竑那厮。”杨妙珍单手握剑柄,狠狠的说道 。 “:停止射箭。全军待命!”长江西侧,王坚一脸严肃的对着身后传令兵大声说道。 紧接着,传令之声此起彼伏。十数艘战船得了命令,停了攻击。 “;殿下,殿下。开船啦。别和小弟开玩笑啦。”余阶边四下张望,边着急嘛慌的喊叫。但奇怪的是,始终寻不到宋宇身影。 “:余大人,殿下好像奔船尾去了。”一小兵弱弱的禀报道。 余阶‘哦。’了一声,也不在喊,屏息奔船尾而去。 而此时的宋宇却着实是不敢言语。为何?原来宋宇并非是故意躲余阶,实是一泡尿憋的太久,想要找个没人的地方便。 哪知转向极黑的侧舷,却发现侧舷兵丁已经被人给杀了。更加诡异的是,船尾不时传来一男一女得对话之声。 宋宇不敢声张,悄悄摸到了船尾侧舷一隐蔽的角落,屏气凝神,竖起耳朵倾听起船尾两人的对话。 借着朦胧的月色,宋宇依稀分辨出船尾此时正立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是一名身背箭篓,手拿弓箭的小兵。此时正弯弓搭箭,欲要将一支火箭向天上射去。 而女的不是别人,正是小小。 在两人周围,还躺着数具死尸。似乎方才经过了一番打斗。小小此时手握黄铜火铳。指着面前小兵。一阵江风吹来,秀发随风飘动。小小却依旧面色冰冷的盯着持弓男子一语不发。 “:小小姑娘,我知你也是恩相跟前的红人,却不知姑娘为何要坏我好事?须知此事可是恩相吩咐。出了差池,你我都要和那赵竑小儿陪葬。”那小兵怒气冲冲的质问小小。 “:史相莫不是信不过小小?竟派阁下偷偷摸上船来。却不打声招呼?”小小冷冷的回道。 “:臭娘们,就知道你投了那赵竑小儿。你可别忘了,若无恩相。你还在秦淮花船里让人排队玩呢。”小兵继续质问小小道。 小小听了对方质问,脸色略显苍白。只见她紧咬薄唇。沉默许久,才一字一句的说道“:比起史弥远,赵竑更像人。”说这句话时,眼神中充满了自信。 听了小小这句话,躲在暗处的宋宇心中暖暖的:我更像人?虽然比喻的不太恰当,但我宋宇笑纳了。 正自想着,身后一支手悄悄地搭在了宋宇肩头。宋宇一惊,正待回头喊人,却听身后传来“:嘘......” 听到这个声音,宋宇几乎跳到嗓子眼的心才又收了回去。只见身后之人默不作声的按了按宋宇肩膀,示意其继续躲避在此。 自己则堂而皇之的走了出去“:哈哈哈,我道是谁,这不是小小姑娘吗?只是旁边这位军士有些面生。莫不是敌军奸细?”只见余阶一脸微笑的对着船尾两人说道。 两人一看来人是余阶,皆是大惊。只见这兵士狠狠的说道“;臭娘们,你太天真了。早晚会被赵竑这浪荡子玩死。” 言罢,将手中箭矢射出。纵身跳入了黑暗的江水之中。小小本欲射击,怎奈慢了一步。 小小与余阶两人一语不发的站立在船尾,天上则响起了火箭的爆炸声。“砰”。 宋宇看气氛有些尴尬,从角落中走了出来,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说道“:你们两个,怎生无事在此放炮仗玩?咦?为何会有死尸?” 小小见宋宇突然出现,眼神有些闪躲,弱弱的对着宋宇说道“:殿下,你,这......不关我的事。” 余阶见这小小有些语无伦次,又听宋宇故意遮掩此事,忙在旁撒谎道“;殿下,方才幸赖小小姑娘提醒小弟,不然我等只怕已成了刀下之鬼。”但说到此时,余阶面色突然一变,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声喊道“:坏了,殿下,我等中计了。” 也不待宋宇询问,大声对着旁边船只上的兵士喊道“:众军士,殿下有令,小心有人生乱。小心身旁之人背后捅刀子。” 一连喊了数遍。但仍是慢了一步。只听得四周喊杀声起。一时周围各船大乱。无数不长眼的,无辜死在了刺客刀下。那些发觉事态不妙的,此时也看着周围的伙伴惊恐万分。生怕一不小心,死在了自己人刀下。 宋宇听着四周此即彼伏的打斗声,惨叫声。方才明白过来,原来刚才那火箭,便是截船的信号。 这可不妙了啊。正直深夜,本就不易分辨敌我。再加上刺客都是自己人。想到此,宋宇心中一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一股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宋宇这边出了大麻烦,王坚那边更是急的焦头烂额,只见在一众军士的簇拥下,王坚站立船头,焦急万分,不停的大喊“:都住手,快住手。再不住手,本将格杀勿论。” 但任凭如何喊叫,依旧是于事无补。混战在持续,死的人在增加,鲜血已将船板染红。 更有正在打斗的军士回话道“:将军,他是间隙,快杀了他啊。” “:将军,小人不是间隙,小人是清白的。切莫听这厮胡言乱语。将军快杀了他......” 诸如此般话语,实是令王坚更加糊涂。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而此时自己船队不远处尚有敌军船队虎视眈眈,若是敌军趁机冲过来。怕是,要坏事啊。 此时距宋宇船队不足一千米处,杨妙珍得了信号,转忧为喜,大声说道“:好戏开场了。全军听令,全速前进。登船杀敌。” 只见七十余艘朦艟得了命令,快速地驶向宋宇船队。 宋宇船队西侧,一直躲在礁石之后的吕文德,此时正埋头苦思,自打刚才宋宇他们那边喊杀声起,这吕文德就一直在思考:根据余阶前些时日介绍所说,只言李全截粮,其余之事却只字未提。 但我吕文德可不傻,朝廷上的派系,还是知晓一二的。这李全身后之人便是史弥远。若无史弥远命令,他李全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打大宋运粮船得主意。 但自己当日也并未深想。直到刚才王坚那边大乱,自己才回过味来,感情史弥远还有杀招在此。 整场战斗的关键一环,毫无疑问就是自己。我若是不出去救援,太子必败。可太子这几日对自己很是器重,他若败了,自己恐怕再无出头之日。 史弥远并未结交过自己,这条线自己肯定搭不上。就算坐看成败,最后史弥远胜了,大概率会因为太子这几天亲近自己,从而把自己列为太子那一派。 想通透这一点后,吕文德决定在太子身上赌一次。可吕文德马上又开始左右为难,现在自己这边之所以还相安无事,只因下了死命令,谁都不许动。 可一旦下令前去营救,万一万一埋伏在自己船队的奸细也趁乱而起。岂不是救人不成,反倒深陷囹圄? 吕文德这边左右为难。埋头苦思,到底如何才能清除这船上的奸细? 战事不等人,就在刚才,斜刺里又杀出一军,正是杨妙真的主力船队。快速奔王坚那边冲过去。 这吕文德是更加焦躁。只见他在船上背着手,踱着步。飞快的运转自己的大脑,想那破敌之策。 一旁一直跟随吕文德的程保,自打刚才宋宇那边乱了,便在旁不停的催促吕文德发兵去救,此时又一贼军出现,更是让程保恨不能游过去,但看吕文德也是满头大汗,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只好闷坐在一旁干着急。 第五十二回 列阵入江口 水战忠义军 (叁) 宋宇船队,宋宇座船, 面对周围混乱的情况,宋宇低头沉思了好一会,期间数人冲着宋宇偷袭,都被余阶小小合力放倒。 宋宇不禁暗道:自己这边之所以能解决冲过来的卧底,无非是我和余阶小小两人互相认识,面对冲上来之人,可以毫无顾忌地解决。 可别的士兵就没这个优势了,该死,难道今晚上要栽? 正在无计可施之时,宋宇无意间扫了一眼地上死尸,突眼前一亮,紧皱的眉头顿时松懈下来,一脸兴奋得说道“:我晓得如何破此局了,你二人且看。” 言罢,指着地上几具死尸,继续说道“;这几人竟无一例外,皆在右臂绑了布条。想来是怕误伤自己人。故意做的记号。” 一句话立马点醒了余阶,只见余阶同样兴奋的对着旁边船只喊道“:太子殿下有令,凡右臂缠有布条之人,皆是奸细,可速速除之。” 王坚船上,王坚听了宋宇命令,顿时大喜,四周看了看,发现缠有布条之人虽然有,但却并不多。 一把推开了身前军士,大声喊道“:众将听令,随我喊话,凡右臂缠布者,格杀勿论。” 边说着,边抡着大刀,一刀劈向了旁边一缠有布条,正在厮杀的贼人。 经过一番血战,浑水摸鱼的贼人已经所剩不多,周围船上渐渐恢复了平静。王坚见此,深深吐了一口浊气,抬起胳膊想要擦汗,哪知船身却猛地一晃,一声巨大碰撞传来“:咚...哐...” 王坚尚未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周围立马有军士喊道“;大事不妙,贼兵登船啦。” 王坚见说,神色一凛,慌忙跑向船舷,四下一看,只见自己船队前方被密密麻麻的朦艟包围,刚才那声巨大的响声,便是朦艟那铁质船头,插进自己战船得声音。 王坚大惊,忙大喊道“:全军戒备,小心贼人登船,速速发信,唤吕将军来救。” 吕文德船队,只见程保满脸痛苦色,大声说道“:将军,已经打起来了,再不去救,若殿下有失,你我同样死无葬身之地啊。” 吕文德此时已经急的浑身颤抖,似羊癫疯般的说道“;容,容本将,再想想,再想想。” 语毕也不管旁的程保如何再大声嚷嚷,继续思考起来:想要清除奸细,得先想好,倒底这间隙是我建康水营,还是他澉浦水营之人。须知自己和王坚在建康选兵之时,为了方便指挥,便将两营水军来了个对半分。建康水营的那一半人马,由自己带来了这里埋伏。方才作乱的,乃是澉浦水营。但若是两地水营,史弥远皆已收买,那可又大大不妙了啊。这两个水营,皆是三司统辖。归根到底,都是人史弥远的私兵。即使两边都收买了,那也不奇怪啊。 想到这里,吕文德突灵机一动,对着旁边军士大声喊道“:这几日咱建康水营中,有多少陌生面孔去和统制大人长谈过?只要答得出,每人一两银子。”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只听得众人次第禀报道“:这几日统制大人多憋在营内,曾唤小人去青楼帮他找过几次姑娘。” “:出发前,统制大人曾唤过几次郎中。似是身体不太舒服。”又有人答道。 就这样,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相为了银子抖搂统制得私生活。 不过多是些没营养的话题。只见这吕文德越听这些废话,越是欣喜,此时他已经确定,自己船上不会有间隙。只见他一脸开心的伸出右手,打住了众人言语,大声喊道“:全军听令,驶出礁石,包抄敌军之后,与王将军合围贼人。” 话一说完,一旁的程保早已憋不住了,大声又附和着喊了数遍。才一脸笑呵呵对吕文德拱手道歉道“:将军,是在下误会你了,本以为将军是那贪生怕死之辈,故而方才言语有失。还请将军降罪。” 吕文德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你可是殿下的近侍与兄弟,吕某想要结交还来不及,岂会怪罪于你?”言罢,哈哈大笑。 一旁的程保听这吕文德言语中充满了善意。忙不迭在旁点头赔笑“:将军高看在下了。实是殿下,看在下忠厚的份上,这才结交为了兄弟。” 吕文德听着程保只因为忠厚就能和太子结为兄弟,心中不禁暗道:忠厚?在方今这世道,忠厚岂不是要埋没一辈子。也就你,运气好,生在了太子身边。换做我,忠厚就是催命符。 那边吕文德发兵,这边,忠义军,杨妙珍船上,此时刘全是面露喜色。津津有味的看着百十米外,杀声四起得宋宇船队。 只听刘全在旁得意的说道“:这大宋有史弥远这号人物,灭亡只是迟早之事啊。” 哪知在旁的杨妙珍,却面露愁苦之色,叹息着说道“:唉。李全真是糊涂,无端端为了这史弥远,死伤无数兄弟。实在可惜。” 杨妙珍话音刚落,身后一道浑厚的男声传来“:四娘子,待此战了了,俺二人便不回李全处了。” 杨妙珍听了那人话语,转过头无奈的打量着身后之人。只见此人浑身湿透。正在两个军士得搀扶下,梗着脑袋生闷气。 原来是初战失利的彭义斌,话说方才幸亏彭义斌反应快,拉着死党霍仪跳入水中,这才侥幸捡下条性命。 而霍仪明显点背得多,背上中了一箭,此时已抬入舱内救治。是死是活尚不可知。 “:彭兄弟,方今北方遍地狼烟,战火不熄。你若舍了李全这棵大树,恐怕粮草都成问题。”杨妙珍温柔的劝彭义斌道。 哪知彭义斌却并不买账,依旧板着个脸,恨恨的说道“:四娘子也知北方遍地狼烟?想当初俺二人投奔四娘子父女二人,是看重你父女二人劫富济贫,替天行道的义行,可自打你父亲去世后,李全接管忠义军,这忠义军还名副其实吗?四娘子俺问你,你为何听信那李全之言,来这南方父母之国与我大宋子民自相残杀?俺们与这父母之国,有…何…冤…仇…” 说道最后,这七尺高的汉子,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吼出来的。 杨妙珍被这彭义斌一通呵斥,顿觉尴尬无比。想再劝,却偏偏自己不占个理字。 正在这当口,身旁刘全开口了。只见这刘全一脸鄙夷得对彭义斌说道“:彭兄弟,长能耐了。翅膀硬了想飞了是不是?你可知当年你兵败势穷,前来投李我们之时,李总管可是待你如亲兄弟般。再者说,李总管这次行动,还不是为了给兄弟们换口饭吃?你如此误解李总管,岂是做兄弟之所为?”言毕,也将脑袋一歪,做出一副瞧不起彭义斌的样子。 彭义斌被这刘全一通鄙视,并未回心转意,正要开口回击。却听周围报警锣声四起“:哐哐哐...不好啦,身后敌船来袭...” 杨妙珍一听身后敌船来了,也顾不得再劝这彭义斌,赶忙跑到船尾,四下寻找敌船踪影。 只见自己侧后方数百米处,正有十数艘战船借着朦胧的夜色,快速向自己船队驶来。杨妙珍不敢怠慢,慌忙发令道“:众将士听令,前锋继续猛攻敌船,不得停歇,其余船只,调转船头,迎击后方来敌!” 但仍是慢了一步。所谓一步慢,步步慢。吕文德的战船已经摆好阵势,开始倾泻弓箭炮石。 漫天的箭雨炮石,已经在四周炸开。杨妙珍周围惨叫声四起, 吕文德座船,吕文德正和程保站立在船头哈哈大笑,只见这程保边笑边说道“:吕将军,想不到,这些个天杀的,也有如此狼狈之时。” “:哈哈哈。这贼兵将领不识水战,竟将船只如此集中。岂不是作了我等的活靶子?我等也不用着急,且先射他一阵。再冲上去收拾残局便罢。”吕文德一脸得意的说道。 “:这,吕将军,还是先冲上去吧?若是殿下有个闪失,你我万死难抵其罪啊。”程保在一旁催促道。 “:莫慌。我等皆是大船,冲上去丝毫占不得便宜。况且就算冲上去,恐怕也会被数倍敌军包围。到时非但救不了殿下,恐怕自身都难保。吕某以为,此时应当发挥我大船的优势,远程牵制敌军。尽量将敌军吸引过来。若如此,殿下那里压力骤减,只要能撑个把时辰,此战胜负既定。”吕文德收了笑容,冷静的对程保分析道。 程保虽不懂水战,但还是听了个大概,感情冲上去,反倒是合了贼人心意。想到此,忙一脸歉意的对吕文德说道“:在下鲁莽,险些坏了将军大事。还请见谅。” 且不管吕文德如何盘算,此时大宋船队,宋宇座船,敌军已经有数艘战船,冲破王坚防线,来到宋宇船下,此时纷纷抛出钩锁,放下木板,次第登船。 敌人数量不少,己方因为细作自相残杀,已经兵力大减。双方刚一交手,山东义军战斗力又明显碾压己方水军。 万般无奈下,余阶呼唤所有剩余兵丁,组成盾阵,将宋宇和小小围在盾阵后面。又让持刀或长枪携带弓弩的士兵在盾阵后射击。 就这样边打边撤,直到撤至战船船尾,退无可退。双方再次隔着盾牌,短兵相接。 但随着登船的贼兵越来越多,宋宇身边的士兵在快速的减少。宋宇也只好补位抽出仁剑厮杀。好在这几月剑法精进,又躲在盾牌之后,宋宇一连刺死数个冲上来的贼兵。 第五十三回 列阵入江口 水战忠义军 (肆) 小小则躲在宋宇身后,不时用火铳攻击对宋宇有威胁的贼兵。铳声巨大,对贼兵极具震慑力。小小更是弹无虚发,铳铳夺命。 可终究是猛虎架不过群狼,宋宇看着身边人越来越少,盾阵也越缩越小,不远处余阶更是杀的鲜血染衣襟,疲态尽显。 眼见在这么损耗下去,战败是早晚的事。身临险境,性命朝不保夕,宋宇还是头一次,只觉得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在加速,几乎要跳到嗓子眼了。 却在这时,宋宇脑海里浮现谢道清的面容,那寸寸青丝,如花容颜,让宋宇不禁心头一暖,让濒临绝境的窒息感,也稍有缓释。 唉......幸亏没带清儿上船。不然真是害了人家姑娘?只可惜了面前这些人,无端端因为自己的到来,丢了性命。是自己自私自利,为了保命,强行拉扯这么多人为自己陪葬。 话说如果还是前太子,在家纵情声色,三年后直接投胎,能让好些人不用死呢。 想到此,宋宇心中有愧,语带颤抖的,对正在厮杀的小小和余阶说道“:两位,对不住了。是我一己之私,为了保命拉你们下水。是我害了你们。” 余阶此时满身大汗,一脚踹开身前敌人,大声说道“:殿下切莫自责,小弟跟随殿下征战,实是三生有幸。况且现今形式,并未到那船毁人亡的地步,小弟这一身本事,也不是白练的。”言毕,余阶持剑连刺数人,招式犀利,快如闪电。 小小躲在宋宇身后,正在装填火药。听宋宇莫名其妙的一番话语,知道他心情低落,忙温柔的劝导宋宇”:殿下,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我一小女子尚且有信心打赢面前这些贼兵,殿下一个堂堂男儿郎,怎么还不如我一小女子?“ 火药装填完毕,小小一铳射出,围攻宋宇的一贼当时额头被火铳洞穿。宋宇解围,持剑一个虚晃,割开了另一贼人的脖颈,结果了那人。 两人的配合,一气呵成。让余阶夸赞连连“:小小姑娘说的是,想我余阶贱命一条,若非殿下,还不知在临安哪条街上要饭呢。像殿下这样不看出身的贵人,我余阶能够相识相交,真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相较于宋宇那边,王坚这边也好不到哪去。同样发生了内乱,又处在最前线,此时王坚得盔甲早已被血水染红。 而在王坚周围,只剩四人尚未战死。但此时王坚脸上,却没有宋宇的失落。反倒是满脸兴奋,只见他狂笑着喊叫道“:哈哈哈......妙哉,妙哉,爷爷总算能杀个痛快啦。自打从军后,学得一身本事,还未真正施展过。今日且让爷爷试试这大宋水军刀法,究竟能杀几多贼人?” 言毕举刀向前,冲着登船的贼人,继续杀将过去。活脱脱一魔王在世。 就在这千钧一发,战事焦灼之时,在宋宇船队后方,粮船上,赵国正听一从水中捞上来的士兵禀报“:赵大人,王将军有令,前方殿下被围,命在旦夕,还请速速发兵往救。” 赵国一听太子被围困,也不管自己是不是粮船,更顾不得许多命令了,结结巴巴大声嚷嚷道“:众,众兵士。听令。速速速。去。援救殿下。” 一听这命令,旁边立马有一传令兵模样之人劝道“:赵将军,万万不可,粮船无有炮弩,况且大多兵士都已被二位将军抽走,此时每船不足二十人,如何能上得了战场?” “:你,你你。这贼杀才。滚一边去。就算只剩我。我一人。我也要去救殿下。” 言毕,一把推开传令兵。指挥众船起锚,奔着千米之外,两军交战之地快速驶去。 宋宇船上,宋宇等人已经和贼人相持了近半个时辰,只见余阶边厮杀,边大口喘着粗气对宋宇说道“:殿下,小弟,呼。小弟无有气力了。你。你与小小姑娘跳水逃生吧,还好这些贼人只围住了船头,船尾江上尚无贼兵。小弟,呼......小弟为你二人断后,只待保得了性命,在替小弟报仇。” 宋宇听了余阶一席话,双目不禁湿润“:我说过,要与余兄弟你同生死,你现在让我扔下你独自逃生,莫不是让我背信弃义?我若做出那等龌龊之事,将来又有何脸面去见其他兄弟?又有何面目面对天下百姓的目光?” 言毕,劈倒一贼,却也是浑身大汗,几近力竭。忙弯腰深呼吸,小小则举铳射击,妄图给宋宇多争取一些大口喘气的机会。 就在宋宇大口喘气的当口,贼兵再次扑上来。宋宇身前最后两名持盾士兵被砍倒。 眼见宋宇身前再无遮挡,余阶捡起一面盾牌,几个翻滚来到宋宇身前,遮挡着宋宇小小两人向着船尾角落退去。 一连刺死几个贼兵后,余阶不愿再过多耽搁时间,回身对着宋宇来了句“:殿下,往后的路还长呢,你我可不能死在这里。今日小弟得罪了。” 言罢,余阶将盾牌冲着冲上来的贼兵一甩,暂时阻挡了他们片刻,随即转身,左手搂住宋宇,右手拉住小小,一个猛扑,跳向了滚滚长江。 宋宇被余阶这突兀的举动打了个措手不及,在空中喊了句“:余老幺,我不会,我不会游。” 未待话说完,只听“噗通”一声,宋宇平躺着,跌入了深不见底的江水之中。努力的扑通了几下,却无法阻挡自己下沉的速度。在头部尚未彻底沉入江中之时,宋宇喊了句“:你们俩快跑,别管我。” 随即彻底沉入水中。看着离船底越来越远,宋宇眨了眨眼:完了,这回梦要醒了。 随着冰冷得江水,不断地被宋宇吸入肺中,宋宇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慢慢的。闭上了眼。 “:有房没?唉?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啊?相亲都能睡着。”一个普通的小饭馆里,靠窗位置,只见一个打扮花哨,涂着艳丽口红的女人,用双臂推着面前睡着的男人说道。 面前的男人睁开了眼,“:啊,好刺眼。都天亮了?余阶?”男人赶忙用右手遮住了双眼,避免阳光刺激。 “:神经......”女人一脸鄙视的说道。 许久,男人才适应过来强光环境。放下了遮挡双眼的右手,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位女子“:你是,肖娜?”男人吃惊的说道。 随即迅速的向四周扫了一眼“:这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我又回到现代了?” 肖娜显然对这男人失去了信心,只见她从兜里掏出了打火机,点燃了嘴里叼着的香烟,很惬意得吸了一口“:别踏马跟姐在这装睡?你这样的,姐见得多了。又想结婚,又不肯花钱,没品。” 宋宇一脸尴尬地解释道“:没有,我是真睡着了。” “:得得得,醒了就好,我问你,有房没?”肖娜一脸鄙视得问道。 宋宇摇了摇头。 “:有车没?”肖娜继续问道。 宋宇再次摇了摇头。 肖娜越来越不耐烦“:那你有什么?” 话到这里,宋宇咧嘴露出一丝笑意,一脸深情地答道“:我只有这条命,我会用余下的岁月。陪你走完这漫长而又无聊地一生。” “:拜拜了,玛徳,又碰上一神经病。这踏马得婚介所,是精神病院开的吗?” 肖娜彻底失望了,生气的站起身,边自言自语,骂骂咧咧,边将香烟打火机,统统收入了皮包。转身就要离开。 “:你追的东西未必能让你快乐。”宋宇站起了身,对着肖娜说道。 “:我可没时间陪你这小孩玩过家家,拜拜了。”肖娜冷冷的回答道。 “:我有,我有钱。”宋宇挽留道。 “:哦?看不出来,哥哥还是个大款。”一听宋宇说有钱,肖娜立马对宋宇提起了几分兴趣。 换了副面容。饶有兴致的重新坐下,一脸谄媚的问道“:哥哥有多少钱?” “:你我才刚认识,我怎么可能告诉你?”宋宇故作谨慎的说道。 肖娜并未生气,起身搬着椅子,坐到宋宇旁边,将两只手,挽到了男人腰上“:那从今天起,哥哥可要好好对我喽。” 大宋船队,宋宇座船后方长江中,漂浮在水中的小小不住的大喊“:殿下,殿下!糟了,殿下不会游泳。” 船上贼兵中也有人大喊“:玛徳,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这三个活阎王,还想跑?有没有水性好的?下去把跳江这三人杀了。回去重重有赏。” 几个小兵一听有赏,顿时眼中放光,纷纷跳下水去。 余阶从水中露出头来,听到小小的喊叫,又见船上跳下几个贼人,忙对着小小大喊“:这几人交给我,你快去救殿下。” 小小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寻找宋宇。余阶在水中与三人厮杀起来,不多时刺死一人,鲜血如凄美的血花,在江中绽放。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赵国率领的粮船从黑暗中冲出,待看到宋宇座船上全是贼兵,赵国大喝一声“:攻击!” 站在粮船上的十数名士兵纷纷射出弩箭,像割麦子一样,将前排贼兵尽数放倒。 “:不好,敌军援兵来了,快,快后退。”一贼兵头目大喊道。 “:赵兄弟,你来的真是太及时了。”余阶此时已将跳下水的贼兵悉数刺死在江中,回头对着赵国喊道。 第五十四回 列阵入江口 水战忠义军 (伍) 余阶话音刚落,恰好小小也从江中露出脑袋,背上还背着已经不省人事的宋宇,小小看到赵国的一霎,兴奋不已,摇着手臂大喊“:赵国,快,救救殿下。” 片刻后,宋宇被救上粮船,余阶赶忙命令两个士兵将宋宇头朝下倒掉,不停跳起落下,利用颠簸让宋宇吐出腹内江水。 “:殿下,殿下,快醒醒。”赵国抱着浑身湿透,不知死活的宋宇大声疾呼。 “:咳,咳咳咳。”随着浑身猛烈的抖动,宋宇猛咳了几口水出来。慢慢的睁开了双眼。 发现自己正躺在赵国的怀中“:怎的?谁欺负你了?哭得如此伤心?”宋宇木楞楞的,虚弱的询问赵国。 赵国用右胳膊擦了擦眼泪“:殿下,你你你,方才可吓死小弟了。”言毕,赵国喜极而泣。 宋宇对着他们几个微微的笑了笑,暗道:方才自己发生的一切,与崖山海战失利后,陆秀夫背着小皇帝跳海殉国何其相似。如果自己没记错,那个小皇帝才八岁。 转过脸,看了看四周,只见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曦照在江面上,一线红光在江面上延申。 不远处,喊杀声依旧未曾停止。时而伴随着炮石轰鸣之声。静与动,血腥与安逸。在这一刻,构成了这长江上不同寻常的晨景。 强自挺了挺身,宋宇摆脱了赵国的束缚,四处打量了一圈,就见少了余阶,忙一脸严肃的问道“:余阶他们还好吗?谁把我救起来的?战事如何了?” “:殿下,是小小姑娘救了你。救下你之后,余阶兄弟又带领其他粮船去杀贼了。至于战事,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我军必胜。” 宋宇先对着一旁小小露出一抹意味深长地笑容“:多谢。” 小小微微倩礼“:这是奴家该做的。” 没有过多言语,宋宇将胳膊搭在了赵国肩上“;扶我起来。” 言毕,便在赵国的搀扶下,虚弱的走到了船头。 打眼向战场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江面上,密密麻麻都是己方粮船与战船,忠义军则被围在了正中。 王坚座船,王坚笑着对余阶拱了拱手“:多谢余兄弟前来相救。若在晚来个一时半刻,小弟怕是会力竭而死。” 余阶一脸苦笑,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血渍“:还好粮船擅自做主,及时出现,不然,我怕是也在江中喂了鱼虾。” 说到这里余阶不禁打了个冷战,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此时贼人所剩二十余条朦艟,皆被我等死死围住。谅他通天本事,也难突围而出。”王坚一脸严肃的说道。 “:两位大人,殿下朝咱们这边来了。”传令兵禀报道。 两人一听,大喜过望。赶忙向船尾走去,迎接宋宇到来。不多时,两船相接,宋宇在赵国得搀扶下,小心谨慎的穿过了登船板。 落地后,就见余阶满脸愧色,双手抱拳说道“:殿下,小弟鲁莽,不知您不会水,还请殿下责罚。” 宋宇轻轻拍了拍余阶肩膀“:不知者无罪。还好余兄弟你也没事,你若死了,我可就没有偶像了。” 余阶赶忙跪地,“:多谢殿下不罪之恩。” “:凭般多礼数?老毛病又犯了。快快起来,告诉我战事如何了。”宋宇赶忙劝道。 余阶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知道现在不是谢来谢去的时候,赶忙起身,将现在的情况详细介绍给了宋宇。宋宇听完,也是面露喜色。 略一寻思,对着两人说道“:打到现在,双方均损失惨重,本殿下打算劝降,两位意下如何?” “:全凭殿下吩咐。”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宋宇见无人反对,便领着众人来到了船首。只见双方此时已停止了互攻,只是僵持在一定距离。 但细一寻思,便可知晓,这段距离,只有利于宋宇这方,毕竟对方远程攻击有限。 宋宇也不废话,直接对着王坚说道“:我喊一句,你喊一句。” 王坚领了声喏,只听宋宇喊道“:忠义军将领何在?出来答话,我乃太子赵竑。” 许久,才有一女声传来“:我乃忠义军杨妙珍,太子殿下有话,但讲无妨。”搭话之人乃是杨妙珍。只见她一脸愁苦之色,站立在船头。大声回话道。 “:想不到真是四娘子指挥,幸亏吕文德远程牵制住了大部分敌军,不然若是让这四娘子登船,我等岂是对手?”一旁王坚听得对方自报家门,心有余悸的说道。 宋宇虽未曾见识过这四娘子的身手,但听王坚一直夸赞,心中顿时起了收服之意,对着忠义军船队喊道“:我大宋与你忠义军乃是一脉相承,今日不知为何,贸然劫我大宋粮草。”宋宇故作愤怒得问道。 “:妙珍,这赵竑小儿,摆明了是要羞辱我等,要娘舅说,不若全力一搏,或与还有冲出去的可能。”杨妙珍尚未开口,刘全在旁激动的说道。 杨妙珍此时心情十分低落,又听得娘舅所说,叹了口气“:今有此败,全因妙珍不识水战所致。” 言毕,四下看了看所剩不多的船只兵丁,愈加惆怅“:这些兄弟,都是当年奔着爹替天行道,劫富济贫的名头投奔而来。那时我还是个六七岁的小姑娘。时光荏苒,转眼十余年过去,这些兄弟却因为史弥远的权谋斗争,将性命丢在了这长江之中。不免令人唏嘘。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战?若再让这些兄弟为了保护我突围,全军覆没,我又于心何忍?他日又有何面目,与家父相聚于九泉之下?我看那太子并无赶尽杀绝的意思,不若。” 杨妙珍话到此处,‘呲啦’一声,抽出佩剑,比在脖颈处“:不若身死,众位兄弟归降活命便是。”语毕,闭目就要自刎。 “:四娘子,可不能做糊涂事。俺们降了父母之国,不丢人。”彭义斌见杨妙珍欲要轻生,赶忙出言劝道。 “:妙珍,彭兄弟所言极是。娘舅我老糊涂了,刚才不过是气话。你可千万别想不开,退一步讲,即使我等降了,想必那史弥远,也会从中说和,早晚有一日放我们回山东。虽受一时之辱,总比丢了性命好。”刘全看杨妙珍想不开,吓坏了,吐出一大堆驴唇不对马嘴的说辞。 杨妙珍听了两人所劝,这才缓缓的睁开了双目,正待开口,宋宇又传来数言“:本太子素知忠义军大名,此事定然是受那小人蛊惑,四娘子不若弃了兵器。登船一叙。可好?” 这几句话,彻底让杨妙珍放下了手中铁剑,只听她自言自语道“:这太子,言语中没有一丝埋怨之意,还十分客气,罢了,且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玛徳,他胜了,他就是大爷。只待过了此劫,我等莫再招惹这煞星便是。”刘全见四娘子被宋宇说动了心,长叹口气,甩出这么一席话。 “:哼,匹夫。”彭义斌一听这刘全,事到临头还耍嘴皮子,鄙夷的说道。 “:唉?你,罢了,老夫不与你这厮一般见识。”刘全被人无端端羞辱,想要还嘴,可看看彭义斌那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又硬生生把话憋回了肚里。 “:诸位兄弟,太子殿下网开一面,放了我等,速速弃了兵器。随我去拜见太子殿下。”杨妙珍并未理会斗嘴的两人,此时,他对宋宇产生了兴趣,想要去看看这位,平素声名狼藉得太子,究竟是何等人物? 只见周围忠义军听了杨妙珍命令,纷纷弃了兵器,在杨妙珍指挥下,缓缓驱船,游向宋宇所在。 “:殿下,还需小心这四娘子诈降。此人武艺了得,若是趁此时机,想要取殿下性命,只怕易如反掌。” 王坚看到忠义军接受了劝降,向自己等人而来,小心提醒宋宇道。 宋宇笑着摇了摇头“:王兄弟多虑了,我与这四娘子平素无有冤仇,今次想来,也是个误会。再者,平素老听你夸赞她如何如何,想必声名在外的她,不会扔了面皮出尔反尔。” “:殿下所言甚是,是小弟多虑了。”王坚听了宋宇解释,深以为然,赶忙说道。 不多时,杨妙珍彭义斌三人登上了宋宇战船,不待宋宇开口,杨妙珍一众,率先跪拜道“:罪民杨妙珍,率手下一干兄弟,拜见太子殿下。” 宋宇由于虚弱,微微的抬了抬右手“:素闻四娘子大名,今日相见,本殿下甚是欣喜。你等且起来说话吧。” 杨妙珍听了宋宇吩咐,缓缓站起身来,但却并未抬起头,而是低着头偷偷瞄着面前自称太子之人,只见这太子,头顶白玉金龙冠,身披双龙戏珠锦绣袍。 模样吗,细皮嫩肉的,活脱脱一小帅哥,只是面色差了些,太白了。惨白惨白的。直比的周遭众人,黑了许多。 如果宋宇此时知道杨妙珍嫌自己脸白,估计能气的吐血。其实宋宇平素虽然白了些,但还算正常范围。 只恨今日由于落水,喝了个饱。使得白上加白,变惨白。 “:咳恩,杨姑娘,且抬起头来,这里又不是朝堂,无须如此拘谨。”宋宇看这杨妙珍竟做起了女儿态,一时大感不适,赶忙劝阻道。 第五十五回 列阵入江口 水战忠义军 (陆) “:谢殿下。”杨妙珍称了声谢,缓缓的抬起了头。 宋宇上下一番打量,只见这四娘子,女相中带着几分男性的英俊,男相中带着几分女性的柔美,不管从哪个性别角度去看,都十分养眼。 再加上红披风,黄铜甲,看上去既英俊,又有几分娇艳。 “:殿下?”杨妙珍看宋宇盯着自己愣神,出言提醒道。 “:啊。本殿下又出丑了,杨姑娘且莫见怪,咱接着聊。” 宋宇收回赞赏的眼神,继续问道“:不知杨姑娘身后两位,如何称呼?” 杨妙珍却并未有责怪宋宇长时间欣赏自己美貌之意,见宋宇问起,拱了拱手,依次介绍道“:这位是妙珍得娘舅,刘全。这位是我忠义军的兄弟,彭义斌。” “:啊?彭义斌?”宋宇听到杨妙珍介绍那人叫彭义斌,差点没惊得跳起来。 彭义斌挠了挠头,向前走了一步“:殿下,俺就是彭义斌。只是不知殿下为何如此惊讶?” 宋宇此时已有些不悦,指着彭义斌说道“:你,李全糊涂也就罢了,你怎生也作出如此糊涂事?” 彭义斌看这太子撇下别人,单单质问自己,顿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殿下,这,这要从何说起?殿下听说过俺?” 宋宇并未放过他,继续生气的说道“:想你彭义斌一世英名,竟然让本殿下给毁了。” 不怪宋宇如此,这彭义斌,可算是宋宇颇为喜爱的历史人物。有血有肉,宁死不屈。 以孤城无援之势,大败背信弃义的李全,之后更是厌恶李全窝里斗,愤然北上,与蒙古主力决战于五马山,却因汉奸出卖,不幸战败被俘,至死辱骂不停。 这可以说是这个时代,唯一一个敢于北上,与蒙古争雄的汉人英雄。就是那臭屁的大金国,也只会丢人现眼的说,北边损失,南边补。蒙古人欺负不过,咱就欺负汉人,汉人好欺负。 可现在,因为宋宇的到来,这彭义斌名节不保了。 彭义斌看着一脸愠怒的宋宇,一时无话可说,耷拉着脑袋。默不作声的,听着宋宇劈头盖脸的责问。 一炷香之后“:殿下,彭将军看来知错了,您就歇歇吧。俗话说,士可杀不可辱,您都辱了一刻钟了。” 余阶看宋宇在那对着彭义斌,足足说教了一炷香的时间,赶忙劝阻道。 宋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着面前被自己训的跟孙子似的,耷拉着脑袋的彭义斌说道“:罢了,彭将军,糊涂啊,你。你也别走了,就呆在本殿下身边赎罪吧。” “:啊?”本以为这殿下如此恨自己,自己这次在劫难逃,结过到头来这殿下却说出这样一番话,登时雷倒了面前的彭义斌。 “:怎的?不愿意?还想回山东做你的山大王?”宋宇一听彭义斌惊呼,满脸怒气得质问道。 “:殿下,误会,俺一身本事,就想着报效父母之国,只可惜,朝廷不许俺们北人将领南归。故尔只能在山东混吃等死。今殿下不弃,俺岂敢推辞,只是还请殿下恩准,俺还有个兄弟,名唤霍仪,虽本事平平,却甚为忠义,殿下不若将他也一并收在麾下。俺感激不尽。” 宋宇一听,彭义斌还有个兄弟。心中登时快活不已。暗道,这次京湖可算是来对了。 忠义军少有的两个明白人,全都收在了麾下。剩下那些个剩菜帮子,烂菜叶子,都留给李全吧。 “:妙哉,彭将军,你手下不管多少兄弟,尽可来投本殿下。本殿下绝不拒人千里之外,不仅如此,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赵竑的兄弟。共患难,同生死,彭兄弟意下如何?”宋宇一脸开心的说道。 “:俺,山野草民,岂敢与殿下称兄道弟?”彭义斌一听宋宇要兄弟相称,一脸惊恐加诧异的跪在地上拒绝道。 宋宇眼见彭义斌对自己的安排受宠若惊,哈哈大笑“:哈哈哈......彭兄弟且起来看,我身后这两位,皆是布衣出身,不也与我兄弟相称了?”边说着,边指了指身后王坚余阶两人。 余阶王坚两人相视一笑,并未对宋宇收彭义斌为兄弟之事,感到反感。看着眼前山东彪形大汉身板,却表情憨憨的彭义斌,两人也觉得宋宇收兄弟得眼光不错,分别对彭义斌微笑着,点了点头。 余阶本就以智谋见长,自打刚才宋宇对这彭义斌一通说教,余阶便知道,今日怕是要再多出个兄弟了。 彭义斌抬头看了看一脸肯定得宋宇,又看了看宋宇身后,向自己投来赞同目光的余阶王坚,知道自己在矫情,就是不是抬举了,只见这七尺高的山东汉子,眼眶湿润,粗声粗气道“:小弟,犯此大错,殿下不怪罪,已是大恩,又承蒙殿下看得起小弟,结为了生死兄弟。小弟是个粗人,不会讲漂亮话。余生原为殿下马前卒,披坚执锐,虽死无悔。” 宋宇赶忙让余阶二人将他搀起“:以后啊,都是自己兄弟了,别再跪来跪去了。本殿下最烦那些个俗礼。” 言毕,又转头看了看旁边杨妙珍两人,只见此时两人皆面露惊愕之色,似是对宋宇片刻间收了彭义斌,又和其结为兄弟的举动所震撼。 尤其是杨妙真,眼睛瞪得像铜铃大,心里暗道:这是赵大官家?怎么看着像我们山东绿林好汉才能做出来的事?掰着手指头数数赵大官家的历代皇帝,这太子的举动,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不要说大宋,就是往上再查八百年,也没有过这么性子野的太子。 再看看太子身后作证的俩人,那俩人好像也不是什么身份高贵的龙种凤孙。其中一人更是衣着朴素,一副穷酸文人得落魄相。 这太子,为什么要和这些人结拜?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又或是单纯的兴趣爱好?还是说,他单单看中了这些底层草民身上的某些本领? “:殿下,您的举动,让民女有些看不懂。” “:哦?怎么说?” “:殿下身份金贵,虽然我们这些草民在底层打拼出了些许名声,但以您那金光闪闪的龙子身份,屈尊和我们这些不知终日梦为鱼的草民结拜,身份相差太悬殊。” 话到这里,宋宇皱眉思虑了片刻,这才抬起头,一脸认真的盯着杨妙珍“:人生来本无贵贱之分,只是所行之路不同罢了。含着金汤匙出生,未必就是胜了,身份卑微,却洁身自爱,未必就是输了。嫌弃人卑贱不愿意正眼待人,在我看来,无知至极。当年的汉高祖,也不过是个底层的草民。可有人嫌弃过他出身卑微?” 一席话,把杨妙珍说的愣在了当场。 刘全还没看出来这里面的门道,眼见这太子挖墙脚,挖的如此不讲究,正色质问道“:殿下,您刚才好像从我们忠义军,挖墙角了。” 宋宇看着面前这位娘舅,心中冷笑,这草包还真是货真价实,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情况,竟如此直白,说我挖墙脚。 你若不是杨妙珍娘舅,本殿下早把你扔江里喂鱼了。 宋宇正在心里暗骂这刘全不识抬举,身后彭义斌却怒了,只见他伸出右手,怒目而视,指着刘全鼻子骂道“:老匹夫,若非殿下开恩,你这厮早已命葬黄泉,如何敢大言不惭,毁俺太子兄弟。” 刘全被彭义斌指着鼻子骂了一通,吓得直缩脖子,拽了拽身前杨妙珍衣角“:妙珍,你怎生不说两句?” 杨妙珍看自己娘舅被说的直缩脖子,向自己求助,便对着宋宇拱了拱手“:殿下,至于彭兄弟的去留,自由他做主便是。只是不知殿下,想要如何处置我两人?” 杨妙珍不失时宜得提出了问题:既然你太子留下了两人,那剩下的,总不能都留下吧? 宋宇听得杨妙珍询问,用右手揉着下吧,沉思了片刻,暗道:杨妙珍可是山东义军的头领之一,不像彭义斌,只是个下边的将军。想要把杨妙珍留在身边,得好好编个理由。 想到这里,宋宇抬起头,也不理会周围众人,在赵国的搀扶下,走到了船舷。指着面前尚未沉江得船骸,与那满江的尸首感叹道“:可惜啊,都是大好得儿郎,却无端端成了某些人得垫脚石。不免让人唏嘘。” 感慨完,凝视了江面片刻,回头询问王坚道“;王兄弟,此战损失几何?” 王坚被宋宇询问,上前一步,拱手回道“:此战小弟所率战船十五艘,兵士六百。损坏战船七艘,沉八艘。兵士几乎全数阵亡,无有生还。” 言罢,王坚有些哽咽,顿了顿才说道“:至于粮船,小弟尚未询问,吕将军那边,小弟也不知晓,待小弟招来吕将军,说与殿下。” “:不忙事,想不到此战如此惨烈,看来襄阳之行,怕是要在此耽搁几日,等建康派船派兵了。” 宋宇话到此处,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思。许久,才灵光一闪,抬起头来,不好意思的看着杨妙珍说道“:杨姑娘,敢问你忠义军,可否愿帮本殿下运粮荆襄?” 第五十六回 太子的承诺 意外的重逢 杨妙珍尚未答复,一旁刘全抢先开口了,只见他对着杨妙珍急声劝道“;妙珍,不可啊。” 现在的刘全,只想离宋宇这煞星越远越好,巴不得现在就回山东继续过山大王的逍遥日子, “:哦?有何不可?”宋宇挑眼向刘全看去。 刘全被宋宇这么一看,登时心虚“;这,这这这,我等出行日久,万一金兵趁我忠义军后防空虚,发兵偷袭,岂不坏了大事?”支支吾吾了半天,刘全才找到了这么一个十分牵强得借口。 宋宇一听这荒唐的解释,心中微怒:麻蛋,做贼的时候不怕,现在倒怕了? 正待开口拆穿他,一旁杨妙珍见宋宇面有怒色,率先开口了“:此事皆因我等而起,若能助殿下解了此急,想必那些无辜惨死得军士,九泉之下,能稍微原谅我等得糊涂之举。”杨妙珍温柔的对宋宇说道。 “;啊?哈哈...杨姑娘果是女中豪杰,通晓事理。本殿下佩服。那此行,便有劳杨姑娘了。你可继续率领手下朦艟,随本殿下督粮荆襄,解前线将士之急。” 刘全一听,本来忧虑的表情转为喜悦,暗道:本以为要被作为人质扣押,没想到太子交还人马,这不就有机会开溜了? 想到此,刘全慌忙拽了拽杨妙珍衣角。杨妙珍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娘舅,知道他又要犯糊涂,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转过身,对着宋宇询问道“:殿下就不怕?” “:四娘子说笑了,本殿下信得过你。你且放心,本殿下绝不是那出尔反尔之人。”不待杨妙珍说完,宋宇抢答道。 “:多谢殿下信任。”杨妙珍行了个拱手礼,又转过头,对着旁边刘全吩咐道“:传令全军,为殿下护粮。” 刘全听了杨妙珍话语,屁颠屁颠的跑到船头,对着江上得忠义军船队喊起了命令。 杨妙珍则对着宋宇继续说道“:殿下有何命令,尽管吩咐兵士传达便是。妙珍这就回去指挥了。” “;有劳杨姑娘了,到了荆襄,本殿下定然奏明父皇,名言杨姑娘深明大义。”宋宇赶忙回道。 杨妙珍一听这个,忙红着脸推脱“:殿下言重了,实不必奏报朝廷。还望殿下准许,此事了了之后,休要在说与别人,以免让世人笑话我忠义军。” 言毕,杨妙真对宋宇告了辞,领着刘全,回到了忠义军船队。 待送走了杨妙珍,宋宇突觉得少了一人:唉?小小呢?这丫头去哪了? 宋宇回头对着身旁众人问道“:小小那丫头,你们可曾见到?” 余阶见宋宇询问起小小的去向,慌忙解释道“:小弟知晓,小小姑娘方才见敌军投降,便火急火燎得奔着殿下座船而去,小弟询问了句,小小姑娘说是有紧要物事在那船仓内,怕被敌军掠去。” “:哦?要紧物事?有什么东西能让这丫头如此上心?难道是她那个大的不像话的箱子里的衣服?话说那也值不了几个钱啊?” 宋宇突想起了小小那日的大箱子,心生疑惑。也不想再在王坚船上耽搁,吩咐了句“:王兄弟,余老幺,彭兄弟,这打扫战场,救治伤兵,便交给你们了。我身体不适。且先回座船修养去了”言毕,在赵国的搀扶下,虚弱的向自己那艘残破的座船走去。 余阶等人得了吩咐,忙着收拾残局,整备兵士。 这边宋宇在赵国得搀扶下,虚弱的走回了座船,只见经过一场混战得座船,此时前侧船身上,突兀的几个大洞显现,估计是被朦艟撞的,还好这朦艟前边金属前刺较高,没有撞在吃水线之下,不然,这艘船估计早就沉了。 宋宇没有过多停留,吩咐程保继续向船舱内走去,此时他对小小的要紧物事,充满了好奇,迫不及待想要一探究竟。 走入内舱,地上沉积着一层浅浅的江水。估计是从那些个破洞涌进来的。只听赵国在旁说道“;殿下,看来这艘船不能呆了,殿下不若换艘船。” “:近半的战船毁损,想不到此战竟如此凶险,若非谢姑娘提前告知,今日只怕我等已葬命于此。”宋宇不住的摇头,叹息着说道。 “:小弟觉得这谢姑娘人美心善,虽然黑了些,但为了殿下,不辞辛苦,远赴建康相救。可见他对殿下是一片真心。”赵国在一旁打秋风道。 “:诶?你怎么不结巴了?平素两句一喘,现在说话怎么如此利索?”宋宇忙岔开话题。 心里暗道这赵国哪壶不开提哪壶。前些日子,自己刚把谢道清一个女孩子扔在了建康,独自跑了。 话说自己这辈子就没做过这么痛苦的决定。这几日更是闭上眼就看见谢道清在建康迷了路,又被几个小混混欺负,可真是把自己搞得茶不思饭不香。 “:这这这,小小,弟。一激动,就就就,结巴。”宋宇话音刚落,这赵国又开始结巴了。 宋宇赶忙阻止他“;罢了,还是莫要说话了,听着累。” 言毕,宋宇在赵国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已经膝盖深得水中行走,奔着小小的房间而去。 待走到门口,宋宇只听舱内传来说话之声,出于好奇,将脸贴到了舱门处,静听了起来。 只听小小那丫头开口“:清儿姐,方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 “:没事,好着呢,自打外边喊杀声起,我便躲入了这箱子之中。这些贼人,愣头愣脑的只在外边厮杀,并未走入内舱抢掠。” 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宋宇在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身上不禁汗毛倒竖。 也不管屋内情况如何,撇开搀扶自己的赵国,推开门闯了进去。 目光左右一扫,最后定格在屋内一个大箱子上,就见箱子上坐着两位姑娘,正光着脚,踢着脚下的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此时宋宇突兀的闯了进来,还真吓到了两人,只见小小嗔怪着说道“:殿下,怎生不敲门,便闯入人家闺房?” 哪知宋宇并未理她,而是指着旁边另一位以手遮脸的姑娘,吃惊的大声说道“:谢道清,谢姑娘。你?你怎么会在这?”一句话没说完,宋宇顿感虚脱,两眼一黑,晕倒在了地上。 两位姑娘一看此景,也顾不得许多了,慌忙从不太深的积水中,将宋宇捞了起来。 又忙招呼并未进屋的赵国帮忙,将宋宇抬到了小小那尚未被积水淹没的绣床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宋宇才睁开了双眼,只见床边一人对着自己说道“;殿下,你醒了?” “;你是谁?”宋宇开口问道。 “:小人是随船的郎中。”那人谦卑的回答道。 “:额,我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宋宇听此人说是郎中,虚弱的问道。 “:殿下气息平稳,脉象正常。并非生病之兆。只不过殿下双眼血红,脸色惨白,依小人看,可能是殿下长时间未休息,再加上这两日劳累过度,导致气血亏损累到了。”郎中笑着回答道。 宋宇长舒一口气,这几日由于心里烦乱,也没怎么休息,再加上掉入水中,估计是连吓带累,虚脱了。 如此想着,宋宇突然感到腹中饥饿,对着郎中说道“;有没有饭?我饿了。” 郎中见宋宇吩咐,离开了床边,转身对着身后满满一屋人说道“:殿下醒了,不过还有些虚弱,现在可给殿下准备些参茶,补一补。外边还有许多伤兵,小人便告辞了。” 郎中言毕,对着屋内众人拱了拱手,告辞离去。 郎中刚走,屋内一女子便端着一碗参茶,走到了宋宇床前“:殿下,起来喝碗热汤吧。”女子面带微笑,温柔的对着宋宇说道。 “:清儿,真的是你,你是如何混上船的?哦,我知道了,是那个大箱子。你,外边刚才打仗,死了好些人。你不怕吗?”宋宇一看是谢道清,劈头盖脸一顿数落。 谢道清调皮的眨眼笑了笑“:小女子自有妙计保身,不管殿下你走多远,清儿也要跟着你。” “:你这又是何苦?我一个朝不保夕得落魄太子,实是让清儿错爱了。况且在我成为太子之前,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若不是运气好,被立为太子,恐怕这一世都不敢抬头看你一眼。”宋宇有些自卑得说道。 “:殿下,都是血肉之躯,谁又能比谁高贵到哪里?所谓高贵,不过是从不如他命好的人身上,对比出优越罢了。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在清儿看来,能在这甚至不如树木长的生命里,找到那个可以托福终身的人,才是人生的价值所在。殿下,别再多想了,好好保重身体,先喝几口热汤,暖暖身子。” 谢道清一席话说完,坐到了宋宇床边,端着碗,舀了一勺热汤,放到嘴边吹了吹,确认不烫嘴,这才将勺递到了宋宇嘴边“:殿下,张嘴,清儿可是亲自喂你喝了。” 宋宇看着面前温柔的谢道清,叹了口气“;唉。也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我是真说不过你。看得更没有你通透。你把碗给我,我自己喝。” 第五十七回 战后的损失 杨妙珍得报恩 言毕,宋宇强自挺了挺身子,靠在了床沿上,伸手从谢道清手里接过了汤碗。埋头喝了起来。 谢道清尴尬的搓了搓手,站到了一边。静静的看着宋宇喝汤,不再言语了。 待宋宇将整碗汤喝了个底朝天,这才转过头,看向了屋内站立的众人“;你们有什么事,说吧。本殿下没事了。” 王坚率先站出来说道“:殿下,此次损失,小弟已经算清,共损战船十艘,沉八艘,其中破损战船五艘因露水严重,无法继续航行,只能原地等待建康水军来救。粮船损六艘,不过破损不太严重,还可继续航行。至于兵士,此行共带兵士一千八百人,阵亡九百余人,伤五百余人,其中二百余人伤势过重,无法继续呆在军中,小弟已安排好,让他们原地守护无法继续航行的船只,等待建康水军来援。 至于忠义军那边,此行他们共有一百零五艘朦艟出战,沉六十艘,损三十余艘。半数以上损毁不算严重,稍加修复便可继续航行。此战忠义军共出战五千余名将士,阵亡失踪近四千余人,剩余不足一千,也有近半带伤。四娘子已经调拨出去一半朦艟,带这些个伤兵回山东,剩下三十余艘朦艟与五百余名军士,会继续跟随我军督粮荆襄。” “;余老幺,给我父皇起草一份诏书,将此战的详细情况写明,给这些阵亡带伤得将士,多争些抚恤。莫要让他们无辜枉死,另外,莫要说是与忠义军激战,就说是江上贼寇,已被本殿下尽数剿灭。还请我父皇安心。”宋宇听了损失,对着旁边余阶说道。 余阶领了声喏,退出舱室,起草诏书去了。 一旁杨妙珍听了宋宇之言,满脸感激的站了出来“;多谢殿下开恩,我替忠义军,谢谢您了。”言罢,杨妙珍跪在地上,一连给宋宇磕了三个响头。 宋宇尴尬的笑了笑“:四娘子莫要言谢,举手之劳而已,况且此次有奸人蛊惑,与你忠义军无有半点关系,你我两方素无愁怨,此次互相攻击,损失惨重,那人却隔岸观火,看你我两方斗得两败俱伤,实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若现在你我两方仍旧一意孤行,继续斗下去,只会让亲者痛,愁着快。但凡有点良知,都知道要互相提携,共度难关才是。”宋宇一席大道理说完,对着周围众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将杨妙珍扶起来。 “;殿下,现下已然准备妥当,小弟敢问,何时起航?”王坚将一旁的杨妙珍扶起,继续问道。 “;宜早不宜迟,前方兵士都在饿肚子,早到一天,便能早日让这些兵士吃个饱饭,既然已经准备妥当,现下便出航吧。”宋宇这次吃了大亏,损失惨重,为避免夜长梦多,决定马上启航。 王坚得了令,转身走出去,吩咐开船事宜去了。屋内众人,又对宋宇嘘寒问暖了一番,也乖乖的退了出去。 只剩下小小赵国谢道清三人,尚在屋内站着不言语。宋宇四下扫了一眼“:换船了?这船内怎么没有积水了?”宋宇看气氛有些尴尬,开口说道。 小小忙答道“:殿下座船损毁严重,船舱内满是积水。王将军便吩咐,将殿下转到了此船。” “:哦。”宋宇听了小小言语,点了点头,又将目光看向了屋内其余两人,最后定格在了谢道清身上“:清儿?现在还没开船,你要回去,还有机会。再晚片刻,就只能与我一同去襄阳了。” 谢道清长出一口气“:殿下不要再多问了,早在偷偷上船的那一刻,清儿就下定决心,就算前面刀山火海,也绝不后退半步。” 看着谢道清那坚毅的眼神,宋宇终于死心“: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我就不再劝你了。小小,安排一间房间给谢姑娘。” “:不必那么麻烦了,我和小小一间房间便好。” 小小也开心的挽住了谢道清胳膊“:清儿姐这几日都和我睡一个屋,何必在找房间?” 看着两个身份差距悬殊的人,关系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宋宇暗道这女人之间的友谊,还真是摸不透。 “:,这样也好,是我多虑了。话说船上就你们俩姑娘,睡一块互相也有个照应。” 谢道清听着宋宇言语中有轻视女子之意,眉角一挑,对着宋宇说道“:殿下,你把我们两个当成弱女子真是大错特错。今日若不是小小姑娘下水救了你,殿下你早就一沉到底了。再者,劫船的首领四娘子不也是个姑娘家吗?人家不也天天和一群大老爷们混在一起,也没人说他的闲话。” 宋宇被谢道清一席话说的语塞,暗道:谢道清自从跟自己关系越来越好以后,脾气也是与日俱增。现在都敢揭自己的短了。关键自己还说不过她,看来以后开口之前,要好好梳理下想说的话,以免惹她生气。 “:对了,你们救我上来后,有没有人工呼吸?” 小小一脸疑惑的问道“:殿下,何谓人工呼吸?” 宋宇一听,老脸一红“:是啊,怎么又整出个后世的词,这可怎么解释“:这,就是嘴对嘴吹气,好让溺水的人恢复呼吸。” 小小脸上现出一丝红晕“:殿下,你说的是用嘴送气吧?” “:啊,对。”宋宇摸着脑袋瓜子,傻笑着回答。 “;殿下,当时小小将你救起,正好碰上赵侍卫率船队来援,将殿下救上船后,就去舱内找东西弄干身体去了。“ 宋宇听了小小之言,面色古怪的看向赵国,当目光聚焦在赵国那干裂的嘴唇,还有围绕在嘴唇边的一圈胡子茬茬上时,不禁吞了吞口水“:赵兄弟,你该不会?” 赵国眼见宋宇一脸惊恐的盯着自己嘴唇看,又联想到宋宇刚才提到的送气之法,心道宋宇八成是误会了什么“:殿下别误会,我没亲你。” “:谁亲了?” “:谁都没亲,我们是按照老方法,把殿下倒吊着将腹中积水排出。” 宋宇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当......” 却在这时,推门声传来,宋宇转头看去,就见杨妙珍再次迈着倩步走了进来“:殿下,多谢您给我们忠义军一个机会,妙珍感激不尽。特来致谢。” “:哦!举手之劳而已,我不是说过,史弥远只是想隔岸观火,让你我两家斗得你死我活。只要杨姑娘能看清这之中的厉害,其他都不重要。” 杨妙珍听完宋宇话语,并未急着回答,反倒是扫视了一圈屋内众人,在看到屋内有两个姿色绝佳的姑娘之时,杨妙珍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之色,很快一闪而逝,转头看向了宋宇“:殿下,有些话,当着这么些人,不好意思说。” 宋宇还未答复,一旁的赵国率先开口“:殿下,防人之心不可无,数个时辰前,还是敌人,现在要独处,未免来的蹊跷。” 杨妙珍被赵国指名道姓的怀疑,脸色羞红,低下了头。 宋宇看杨妙珍脸上并没有杀气,觉得奇怪,暗自思量了一会“:我相信杨姑娘的人品,你们先出去吧。” 得了宋宇命令,赵国也不好在说什么,留下一句“:殿下,但凡有危险,您大声喊叫便是。” 言毕,三人次第走了出去。 杨妙珍见所有人都出去了,此时屋内只剩自己和宋宇两人,心跳的越发快,脸比之前更加红润,只见她轻启朱唇“:听闻殿下好女色,为了让你我两家之后再无嫌隙,妙珍愿献身殿下。” 言毕,杨妙珍竟开始脱盔甲。 宋宇吓得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杨姑娘,你误会了,好女色不过是史弥远传的本殿下的谣言。” 边说着,边走上前制止杨妙真继续脱衣服。 看着惊慌失色的宋宇,杨妙珍眼神中满是疑惑“:是我不漂亮吗?比不过门外那二位?” “:绝对不是你的问题,杨姑娘,别乱想,门外那二位和本殿下之间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关系。” 杨妙珍见宋宇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又不似作伪,这才停止了脱铠甲的动作“:看来传言不可信。娘舅的传言,更是不可信。” 宋宇一听又有刘全的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是刘全让你来的?” 杨妙珍却没有回答宋宇“:殿下,妙珍无事了,你身体刚刚好转,注意休息,告辞。” 却在这时,小小和谢道清跑了进来,尤其是谢道清,笑得很灿烂,跑上前一把搂住杨妙珍胳膊“:你就是那位把殿下逼到险些淹死的山东女豪杰四娘子杨妙珍?” 杨妙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尴尬的回答“:正是。” “:山东英雄豪杰多吗?” 谢道清显然更喜欢英雄豪杰的轶事。 “:以前倒有些,好像这次,被殿下一锅端了。”杨妙珍面上明显挂不住,略显尴尬之色。 “:那你可要好好跟我讲讲,这些人的英雄事迹。”谢道清不依不挠,拉着杨妙珍的胳膊就往外走。 “:杨姑娘这身材,换上女装指定漂亮,正好小小刚买了好些新衣服,杨姑娘你给我讲英雄豪杰的轶事,你的故事也行,我呢,也不让你白忙,送你几件女装当作回礼。“ 第五十八回 终于到襄阳 史嵩之请客 “:殿下有令,起锚开船。”几个姑娘有说有笑得走出房间后,江面上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启航传令声。硕大的船队,缓缓地次第开动,向着荆襄之地,再次出发。 四日后,史弥远府中,此时史弥远正和自己那倒霉儿子,坐在前厅内喝茶。忽有门外守卫来报“:相爷,建康来书信了。” “:哦?哈哈哈...莫不是赵竑那小犊子死了?”史弥远一听,哈哈大笑。忙吩咐将书信呈上。 待展开书信,仔细端详,却是越看,脸色越黑。一旁的史施德见父亲面色不对,弱弱询问道“;爹,莫不是有变?” 史弥远垂头丧气的合上了书信,扫了一眼自己的宝贝儿子“:唉,李全这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淮河水师船只全搭进去不算,就连自己手下几员大将,也被掠了过去。就连主帅那大名鼎鼎得四娘子杨妙珍也被俘获,困在他赵竑小儿手中,李全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史施德一听大惊“:里应外合,也败了?” 史弥远恶狠狠的咬着牙说道“;我儿莫惊,幸好为父我还有后手。只要赵竑那小犊子到了襄阳你叔叔那,管饱是个死。” 史施德一听,转忧为喜“:这大宋江山,明说姓赵,还不是被爹你攥在手心里。爹,你说我哪天能不能也弄个太子玩玩?” 史弥远却摇了摇头”:乖儿子,听爹一句劝,你不是当太子的料,朝堂上耳目众多,派系林立,彼此之间相攻击都是家常便饭的事。若是你当了太子,以后在想买扬州瘦马,都要看别人眼色,要是登基为帝,更是少了自由,动不动还有些个傻逼给你弄个昏君的帽子带。” “:那我不当太子了,还是当个官二代更好玩。” 那边史弥远计策又来,这边宋宇船队已经在长江之上行了七日,才由长江,转入了汉水。 到了这汉水,宋宇才知道为何要将粮草由海船转为江船了,只见这汉水河道不宽,水流湍急,若是海船,体积庞大,再加上逆水行舟,少不得搁浅。进了汉水,又行了五日,宋宇船队总算到了襄阳重镇。 南宋襄阳城的地理位置十分优越,汉水在这里自西向东拐了个弯,如同帽盔,保护着襄阳西北东三个方向。南方岘山又给襄阳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让襄阳与生俱来便适合打防守战。 再加上南宋多年经营,此地水网密布,水上交通便利。东连吴越,西通巴蜀,利尽南海。可谓兵家必争之地。 宋宇远眺襄阳城,就觉内心无比畅快:总算到了,这可是东方的君士坦丁堡啊。北人若想攻灭南宋,必先由此入,但这襄阳岂是纸糊的?他可是具备了冷兵器时代,所有坚城的特色,首先扼东西南北交通要道,内有水网流通,只要掌握着制江权,补给物资便能源源不断送入城内。 坚守个十年八年,也饿不着。其次更兼一批能工巧匠几十年如一日,对城墙进行加高改造。使得这襄阳城墙不论是宽度,高度,还是硬度。都是这大宋朝首屈一指的。 用一句话概括:襄阳可保东南半壁无忧,襄阳若失,这南宋也就基本上算是亡了。 眼见就要到目的地,船队中所有的将领,都集中到了宋宇座船上,等着宋宇安排接下来的任务。 宋宇看着面前一帮兄弟,笑着说道“:幸赖兄弟们一路护持,我这才有命,到这襄阳重镇一游。在此谢过。”言毕,对着周围众人拱了拱手,以示谢意。 周围众人赶忙回道“;殿下,言重了。” 宋宇谢过众人,转过头对王坚吕文德说道“;王兄弟,吕将军,你二人可留在船上指挥交付粮草之事,待事了后。便来襄阳驿站找我。我好答谢两位一路来的尽心尽力。” 王吕二将慌忙领诺,也不耽搁,各自行动,吩咐众兵丁转交粮草去了。 宋宇继续对着剩余人等下令“:至于余老幺,彭兄弟,小小,清儿,赵国,程保,我等且下船,到这襄阳游玩几日,也算不虚此行。至于霍仪,前些时日已经转醒,不过仍然下不了床,只能留在船上休养了。” 余阶等人一听游玩两字,都是面露喜色,纷纷领了诺。 宋宇见都安排完了,正要领着众人下船,却听远处一声问询“:殿下怎么独独把妙珍给遗忘了? 宋宇转头去看,就见杨妙珍一身红色长裙,短发披肩,在刘全陪伴下划着小船而来。 “:杨姑娘,你自领一军,我怕你事繁,所以没有叨扰。” “;军中琐事,向来都有娘舅处理,妙珍从来只管杀人。再者,我也不光是来找殿下你。”说到这,杨妙珍将目光看向了谢道清。 “:杨姑娘大义,本殿下在此谢过,请。”宋宇这些时日本就一直在琢磨,怎么才能将杨妙珍留在身边。现在对方主动示好要一块上岸,宋宇开心的不得了。 可杨妙珍接下来的一番话,却直接给宋宇泼了一盆冷水“;殿下,襄阳之行后,妙珍打算回山东,” “;这?要不要跟我去临安看看?临安很是繁华。”宋宇挽留。 杨妙珍面露难色“:这?” “:不去临安,长江之上水寇颇多,回去的时候还请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到建康再分道扬镳如何?” “:这,便与殿下一同回去。还望殿下到了建康,务必放我忠义军归去。” 杨妙珍见宋宇一再挽留,万般无奈之下,只好答应了下来。 一旁刘全看杨妙珍心软答应,脸色憋得通红,但看看宋宇身后彭义斌一直怒目而视,便缩了缩脖子,硬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哈哈哈。如此便好,杨姑娘且与我等一并下船。在这襄阳游玩两日,所有花销,本殿下包了。” 宋宇见杨妙珍答应,这才收起紧张的神情,忙招呼众人下船。 待走到岸上,杨妙珍第一时间来到了谢道清身边,亲近的挽起了谢道清胳膊“:谢姑娘,多谢你前些日子送我的女装,说实话,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穿这么漂亮的衣服。” 谢道清莞尔一笑“:你喜欢便好,等去了建康街市,再帮你买几件。” 几个姑娘又开始了聊天,却见码头不远处,已有一众襄阳文武立在岸边等候多时。 只见当先一大胖子领头跪拜道“:臣,京湖制置使史嵩之,携京湖文武百官,恭迎太子殿下。”言毕,大胖子领着身后一众官员给宋宇磕了三个响头。 “:哦?史嵩之?你与当朝史相,是何关系?”宋宇看这大胖子身板与史弥远极似,又说自己姓史,便询问道。 “;回殿下,史相乃是臣得异母兄弟。”史嵩之听了宋宇询问,抬头回道。 “:哎呀,我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感情你和史相的肥胖,是遗传啊。想本殿下与史相,就像是亲爷俩,在临安,就差好的晚上睡一个被窝了。你也不是什么外人,快快请起。”宋宇听明白了怎么回事,赶忙招呼史嵩之,并身后众官员起身。 史嵩之一听宋宇在百官面前跟自己拉关系,套近乎,立马屁颠屁颠的站了起来“;多谢殿下” 但起来后,史嵩之忽又琢么着宋宇刚才说的话不对味,爷俩?这殿下是不是用词不当?但他也不敢询问,继续舔着脸对宋宇说道“;殿下,下官在寒舍备了些酒宴,还请殿下赏脸。” “:哦?既然是史大人邀请,本殿下岂有推辞之理?不过在船上颠簸了数日,且容本殿下先回驿站,梳洗一番,换身衣服,再到史大人府上饮宴如何?” 宋宇一听这史嵩之要请客,很是开心。开口便答应了下来。 “;既然如此,那下官便回去准备了,殿下忙完后,尽可来下官府上便可。”史嵩之见宋宇答应了下来,露出讨好似的微笑。 “:史大人不送。”对着史嵩之告了辞,又招呼周围一众站桩得文武退下。 宋宇这才长出一口气,对着身后众人说道“:有人请客,不去白不去,今晚上一起去,就当自己家可劲吃,可劲儿造。” “:殿下,这史家兄弟,皆是贪鄙粗陋之辈,只怕是宴无好宴啊?”余阶在一旁提醒宋宇。 宋宇摆了摆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身边现在站的,可谓皆是天下英才。我就还不信了,就这阵势,还怕他史嵩之下黑手?” 言毕,宋宇哈哈大笑,边招呼众人快走,边说道“:走,且回驿站,休息片刻,便到这史嵩之府上白吃白拿。” 在驿站休息了片刻,换了身衣服后,宋宇便让程保赵国传唤众人,驿站门口集合。 到了门口,发现除了一帮大老爷们,三个女人全都没出来,宋宇不禁感叹道“;女人啊。” “;女人怎的了?殿下?”宋宇话未说完,一道女声从身后传来。 宋宇回头一看,乖乖,只见三个姑娘结伴走了出来,说话之人毫无疑问是谢道清。 “:没事,女人好得很。又能打,又能做饭,还能照顾人。” “;咳恩,殿下,见笑了,妙珍只懂些拳脚。” “:清儿只懂做饭。” “:那小小就是那个会照顾人的了?” 三个女人聪慧的一一对号入座,随即白了宋宇一眼,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先行一步。 眼见三人孤立自己,宋宇自嘲似的苦笑一声:话说这三人关系什么时候好到同仇敌忾了?话说杨妙珍才认识谢道清俩人没多久吧? 迷茫的摇了摇头,宋宇对着其余人吩咐道“:咱们也别耽搁了,出发吧。” 史嵩之府上,此时史嵩之正坐在太师椅上,与下手位置,一身穿盔甲之人攀谈“:盛将军,这赵竑小儿,竟然活着来到了襄阳,实是命大啊。” 第五十九回 萧条的街市 史大人四爱 穿盔甲之人名换盛章,时任侍卫马军司指挥使,是史弥远的心腹走狗,至于本事如何,却不得而知。 只见这盛章听得史嵩之所言,一脸不削的说道“:哼,风流馕货,却屡次死里逃生,也不知是吃了狗屎,还是怎的?运气好的不像话。” “;盛大人,莫要小瞧了这厮,现下这厮就在来此赴宴得途中,如何安排,可有妙计?”史嵩之见这盛章十分小瞧宋宇,慌忙劝道。 “:史大人尽可放心,谅他赵竑小儿如何本事,今次也定让他有来无回。”盛章一脸邪笑说道。 宋宇一行人好容易打听到了街市所在,可到了街市,眼前萧条的景象却让一行人愣在了原地。 只见这街市上,稀稀拉拉的几个货郎,还都是卖紧要物品,柴米油盐之类。 见此情景,谢道清一脸扫兴的问宋宇道“:殿下,为何这襄阳街市如此萧条?一路走来,竟没有几个卖货的货郎?” “:这,我也不知个中缘由,不如去前边问问那卖米的货郎如何?”言罢,宋宇领着一行人走到了卖米摊铺前。 只见这卖米的,乃是一对中年夫妻,见有几个穿着华丽之人向自己摊铺走来,男人慌忙陪笑道“:几位大爷,买米?” “:啊,想向你打听个事。”宋宇婉拒道。 “;这,还请详说。”货郎犹豫了片刻说道。 “:为何这襄阳城得街市如此萧条?”宋宇疑惑的问道。 边说着,边吩咐余阶,取了些散碎银子,放到了货郎面前。 货郎得了钱,一扫犹豫之色,不过还是十分谨慎的小声回答道“:几位一看就是外地来的,其实早在一年前,前制置使赵方大人在时,咱这襄阳也不似这般萧条,但自从......” 话到此处,货郎再次压低了声音,四下扫了一眼“;自从这史嵩之大人上任后,可谓是挖地三尺,就在这街市上摆个摊,竟有几十项税负。前些日子,听衙门里的人放出风声,这赋税种类,还有增加的趋势,可是害苦了我们这些做小买卖的。这不,不到一年,这街市上便连个人影都没了。”言毕,伤心的指了指萧条的大街。 宋宇一听税负高达几十项,脱口而出“:收这么多税,是要花在哪?” 货郎一脸苦水“:一看您就是外地来的,实话跟您说吧,我们这位史大人,是那当朝宰相的胞弟,平素有四大爱好。” “:四好?说来听听。” “:这其一,史大人爱美色。”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哪个男人不好色?” “:史大人的好色,别具一格,就前天,史大人刚刚在秦淮买了自己的第七百六十三位小妾。那小妾是新近秦淮选出的花魁,听说花了十万贯。” “:多少?七百多位?他忙得过来吗?” “:这就是史大人最与众不同的地方,听人说,史大人对女人,三五天就厌烦了,换衣服似的换的勤。” “:还有什么爱好?说来听听。” “:这第二大爱好,就是好炼丹。专门在府内请来个道士,日夜为其炼制长生不老丹呀,壮阳丹呀之类的。” 宋宇听到这,暗道:这两样还真是烧钱的行当。怪不得这么多税种。 “:您继续。” “:第三大爱好,就是好礼佛,府内请来得到高增,日日与史大人讨论佛法。” “:这个听着没毛病啊?跟花钱没什么关系吧?再者,礼佛的人,还能这么好色?” “:呦,您是不知道,礼佛最花钱,史大人来之前,这里的寺庙又小又破,史大人来了后,佛像贴金,广建寺院,就是僧人也一直扩招。毫不夸张地跟您说,史大人以一己之力,养活了整个襄阳的寺庙。” “:第四个爱好呢?” “:第四个爱好就没那么烧钱了。” 宋宇可算听到一个不花钱的爱好,忙侧耳倾听。 货郎清了清嗓子”:咳嗯,史大人好儒学。“ 宋宇肯定似的点点头“:欸?这个爱好挺正常的。” 哪知货郎接下来的话,狠狠打了宋宇的脸“:听人说,之所以好儒学,是因为经常有人传言,史大人的官位,是得自其胞兄史宰相。史大人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这才打出了好学的幌子。赚回点面子。” 宋宇再也绷不住了,红着脖子破口大骂“:这踏马狗东西还是个好面子的混蛋。” 货郎赶忙劝阻“:您小点声,我就是一小老百姓,跟您说这些,实是心里憋屈,我可不想惹来衙役,吃官司。 货郎话音刚落,却见打远处走来两个身着官衣得公人。 这货郎顿时面色大变“:娘子,差人来了。快快快,收摊。” 货郎边招呼自己娘子收拾摊位,边对着宋宇等人劝道“:几位,快跑吧,在慢一步,您几位都得拿钱消灾。” 货郎一席话说完,挑着挑子拉着自己娘子转身就要跑。 一直闷不做声跟在宋宇身后的彭义斌却三步并作两步,拦住了货郎“:奶奶个熊,跑个鸟?今天有俺们在这,谁都别想动你半根毫毛。” 就迟疑了这么会,远处衙役已经来到近前,货郎逃跑失败,吓得直接跪在了两个衙役面前“:两位差老爷,小人四舅的八侄女,在史大人府上做丫鬟,还请两位差老爷,看在她的面上,放过小人。” 两个衙役将肩膀上抗的水火棍重重往地上一砸,就听‘咚’的一声,直吓得跪在地上的货郎浑身一哆嗦“:老爷问你,刚才是谁在这大声喧哗?” 另一个衙役也是随声附和“:这么安静的街道,让你们这一嗓子搞得是鸡飞狗跳,今日不说出个道道,一顿官爷的水火棍是免不了了。” 言罢,举起水火棍在众人眼前晃了晃。 货郎还未回答,彭义斌一嗓子喊出“:天热,俺们喊一嗓子去去火。” 其中一个衙役见搭话的是个彪形大汉,右手捋着下巴上的山羊胡迟疑了片刻,这才斜着眼冲彭义斌吼道“:天热拿脑袋撞墙去。” 彭义斌一听这话,就要撸袖子上前开干,却被宋宇制止“:彭兄弟,不忙事。” “:呦呵,碰上个斯文的。官爷问你,交税了没有?” “:不知道要交什么税?” “:站地税,睁眼税,过路税,开口税,放屁税,拉屎税......” 听着衙役报菜名似的一连说出二十多项税,宋宇内心直呼:真踏马专业。 “:两位,我们是外地来的,不懂本地的规矩,你刚才说的税种,也是闻所未闻,可否帮忙解释解释?” “:看你小子顺眼,官爷就勉为其难,帮你解释解释,你放心,我们这的税种,绝对公开透明,童叟无欺,不会因为你是外地来的,就乱收税。” “:那就好,不知这站地税,怎么个说法?” “:你是不是两只脚站在地上?” “:是这个意思啊,那要是一只脚呢?” “:一只脚收一只半脚的税。” 衙役说到这,冲着宋宇身后用水火棍一指“:喏!那个人不就是一只脚么。” 宋宇转过头去看,就见街市上一个扛着米袋的中年男子,艰难的蜷着一条腿,单腿蹦着向前赶路。 衙役不失事宜的嘲弄“:省半条腿的钱找罪受,真踏马贱骨头,活该。” “:那要是拄拐呢?” “:这你可钻不了我们收税的漏洞,拄拐按两条腿收税。” 宋宇回过头一脸我懂了的样子对着衙役说道“:那要这么说,睁眼税就是两只眼睛都收税,闭上一只眼睛,收一只半的税,是不是?” 衙役鄙视的看了一眼自作聪明的宋宇“:收税的解释权在我们,你小子不要自作聪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能看清东西,同样收两只眼睛的钱。” “:那我要是瞎子呢?” “:瞎子收瞎眼税。” “:我懂了,只是放屁拉屎这怎么算?” “:放屁税一个月六十次,超过的不要,低于的算你亏。总之放的屁越多你越占便宜。拉屎税跟放屁税差不多,一个月按三十次算。俗话不是说,拉屎必放屁么。” 听了这么荒唐的言辞,宋宇哭笑不得:该死的,还是包月的税。 却在这时,谢道清从宋宇背后拉了拉宋宇胳膊,宋宇回过头,就见谢道清可怜巴巴的盯着自己“:殿下,帮帮这些可怜的百姓吧。” 谢道清这一招,宋宇只觉得两腿发软,差点没跪地上,好容易稳住身形,面露为难之色“:这,虽说我是太子,又是巡检使。可,可我没有管辖权。怎么管?上折子?在哥哥那告弟弟。有屁用?” 哪知这谢道清还来劲儿了。竟直接跑到两个差人面前,手起巴掌落。“啪啪”对着面前的差人,一人甩了一巴掌“:今日本姑娘,就替这些个百姓出出气。” 这一举动,让两方人全都愣在了当场。 尤其是被打的两个衙役,看着面前穿着讲究的谢道清,暗自揣摩,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自己到底惹不惹得起?一时竟没敢还手。 宋宇见两个衙役被打蒙了,忙走上前去。从怀中掏出了太子金牌“:几位,抱歉,我乃太子赵竑。” 第六十回 白马银袍将 红衣女儿身 宋宇亮明身份后,并未难为两个衙役,反倒是转身吩咐余阶拿出一些散碎银子,放到两个衙役手中“:权当赔礼,还请笑纳。” 两个衙役一看金牌,哪还敢接银子?吓得忙跪到地上,磕头如捣蒜“:殿下,小的们刚吃了饭,上街巡视。实是不知哪里冲撞了这位姑娘。还请殿下看在小的们上有老下有小。” “:得得得,别说那些个虚的。我且问你们,凭般没道理,将这街市管理的如此萧条?” “;殿下,小的们都是奉命行事。混口饭吃,哪做得了那个主?”两个衙役一脸乞求的对着宋宇解释。 宋宇本来就没打算教训这两个小厮,一则,杀鸡用牛刀,传出去让人笑话。二则,宋宇心里明白,教训他们,也就是出出气,屁用没有。 “:清儿,这两个衙役也怪可怜的。再说他们也是奉命行事,放了他们吧。” “:可怜?你看他俩那个嚣张样!不知道的,还当是土匪抢劫呢!” “:你这不是教训了他俩吗?” 谢道清强压怒火“:全听殿下吩咐。” 哪知谢道清话音刚落,打远处‘哒哒哒’跑来一匹快马。 马上坐有一银袍小将,手拿银枪点地,身披银色披风,随风摆动,好不威风。 只见这一人一骑离宋宇还有百十米远时,马上之人大喝一声“:白衣泼贼,吃你小爷一枪。”话音落,枪身前挺,冲着宋宇心口便冲了过去。 周围一众人大惊,眼见小将直奔太子杀去,也顾不得许多了,赶忙挺身护在了宋宇身前。 其中余阶身法最快,几个箭步,冲到了宋宇身边,抬手对着宋宇和谢道清就奔街边推去,其余人慢了些,但也都做好了防御姿势,将路口堵住,只等小将驾马冲来。 白袍小将见前边一众人阻住了自己去路,并未停止冲锋,依旧打马向前。丝毫未有停下来的意思。 电光火石间,快马已经奔到了众人跟前。 就在此时,彭义斌一众人突然让开了马的正前方,任凭快马冲了过去。 就在快马从众人身边呼啸而过的当口,杨妙珍快速拔剑,招架银袍小将的长枪攻击,彭义斌拔刀,砍向马的后腿。 刀光剑影之后,马后退被齐齐砍断,一声惨叫嘶鸣,摔倒在不远处。骑在马背上的银袍小将靠着银枪支撑,堪堪稳住身形,好悬没跌个狗吃屎。 只见银袍小将吃了大亏,勃然大怒,从死马身上下来后,挺立死马身前,枪尖直指彭义斌“:你个蠢贼,杀我爱马,今日必死。” 彭义斌脑袋一扬,甩了甩刀上马血,随即将大刀抗在右肩膀上,一脸得瑟的回道“:奶奶个熊!俺这把大刀,杀你小子绰绰有余。” “:你,该死。” “;四娘子,你且在旁少歇,看俺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小子。”彭义斌往手上啐了口唾沫,对着杨妙珍说道。 杨妙珍识趣的点了点头,退到了一边,暗自叹了口气:唉,早知今日会有事发生,便不换女装了。也好过过手瘾,话说自打本姑娘把山东好汉欺负了个遍,已经好久没碰到像样的对手了,可惜,看来自己今日只能干看着,实在扫兴。 四娘子杨妙珍退下后,在场众人无不屏气凝息,静等着两人过招。 只见白袍小将深吸一口气,长枪拖地,疾步快跑,直取彭义斌胸口。 在看这彭义斌,却并未有躲闪的念头,反倒是扎了个马步,将手中腰刀收回刀鞘,双拳平伸紧握。挺起胸膛,大口吸气,硬是将自己的胸口迎上了对方枪尖。 只听“咚”的一声,彭义斌硬生生接下了小将前冲带来的所有力道,但见小将枪尖并未刺穿彭义斌胸口,反倒因为双方角力,枪身弯曲变形。 再看彭义斌面色,除了憋气有些通红之外,并无半点痛苦之色。 反观白袍小将,此时满脸诧异,收回力道,对着彭义斌询问“:蠢贼什么功夫?刀枪不入?” “:俺这叫铁布衫。”彭义斌看小将愣在了当场,收了气,拍了拍胸口说道。 “:哦?蠢贼好身手。看来小爷和你比试,倒也不落了小爷名头。”白袍小将听了,一脸不削的说道。 “:你个小奶娃娃,有个屁名头,出枪软绵绵,跟四娘子的枪法没得比。” 小将不由冷笑一声“;蠢贼好大的口气,看招!” 也不待彭义斌在说话,小将手中长枪放在一旁,双拳紧攥,曲腿向前,围着彭义斌是左打右踢。 自打刚才躲过了那小将刺杀,宋宇一直躲在余阶身后观战。看着面前的彭义斌一直挨打,虽然没事,但速度明显跟不上出招快如闪电般得银袍小将,无法出手进行有效还击,宋宇这半个门外汉打哈哈道“:练啥功夫,也不能练这铁布衫,这都挨打一炷香的时间了,太踏马尿性了” 余阶听了宋宇言语,深以为然“:可不是吗!想不到这彭兄弟竟然是铁布衫高手,可惜啊,若是遇上别的对手还好,尚可出手还击,但遇上这小将,却是只有挨打的份。” 宋宇听了余阶话语,心道余阶好像看出了点门道,便开口问道“:何以见得?” “:殿下请看,这小将看似无有章法得乱拳击出,但细看之下,每拳出处都有其原因。一则是为了封住对手行动,令彭兄弟无暇出手,二则,这小将一直在等待彭兄弟这口气散尽。” “:你是说,这彭兄弟要输?”宋宇一脸吃惊的问道。 “:早晚之事,铁布衫这门功夫,不管攻守,必要先运气,虽则攻时力大无穷,守时不动如山,但却放慢了自己攻击的速度,一旦碰上行家,出手不得,单单聚气于胸,犹若只守不攻。早晚是个败局。”余阶一脸严肃得分析道。 “;那,余老幺,你若上前,可有胜算?”宋宇不懂功夫,疑惑的问道。 “;殿下,小弟这三脚猫的腿功,与这两位当世数一数二的高手相比,云泥之别。”余阶脑袋晃得像拨浪鼓。 宋宇还想再问,但见一直被动挨打的彭义斌出手阻止道“:停停停,呼...奶奶个熊,俺认栽。阁下拳脚功夫着实了得,在这么比下去,俺迟早是个输。” 白袍小将见说,收了拳脚,脸不红气不喘的笑骂道“:你这龟孙,缩在壳里,真当小爷没办法了?哈哈哈...” 彭义斌擦了擦鼻头汗水,甩了甩手“;俺今天没吃饭,腿软,待俺叫四娘子出手,你这厮便明白啥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了。” “;哈哈,你这龟孙子,打不过小爷,叫娘子,羞不羞?”白袍小将见彭义斌一脸的狼狈相,取笑道。 彭义斌却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径直走到了四娘子杨妙珍跟前“:四娘子,这厮骂咱们是贼,俗话说,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可不能轻饶了他。” 杨妙珍向前迈了一步,回头对着彭义斌说道“:这小子有两下子,倒是把本姑娘的馋虫勾出来了,本姑娘便来会会他。” 言毕,杨妙珍利落的将两个衣袖扯断,扔在了地上,接着一提罗裙,绑在了腰后,露出纤长的大腿,手提宝剑,英姿飒爽的径直走到了小将面前“:阁下好俊的身手,只是不知师从何人?” “;打听这些作甚?只管比来,今日你等若是输了,命便留下。”小将看这彭义斌败阵后,竟唤来了方才那位姑娘,心中十分不快,恶狠狠的说道。 杨妙珍见对方不太懂礼貌,也没生气,微微一笑“;一会输了,可不要哭鼻子?” “:别以为是姑娘,小爷就会怜香惜玉,一会扎你几个窟窿,可别怪小爷没提醒。”小将十分的口无遮拦。 杨妙珍面对对方一而再地挑衅,却并没往心上去,面色平静地做了个起剑式,剑尖直指白袍小将说道“:本姑娘可要出手了。”言毕,也不待对方还口,杨妙珍向前紧跑两步,对着白袍小将胸口刺去。 白袍小将十分不以为意,轻轻将手中长枪从左往右一拨弄,妄想将四娘子剑劲卸去。 哪知这四娘子力道奇大。非但没卸去剑力,反倒直奔自己胸口袭来。小将登时脸色大变“:哎呀,你这姑娘,好大的力气。” 边喊,边疾步后退四五步,卸去了宝剑的冲力,顺势侧身一闪。躲了过去。 堪堪稳住身形,小将心有余悸“:好险,差点没着了道。你这姑娘,还真不容小觑。” 四娘子收了力道,轻抚宝剑,冷笑一声说道“;堂堂男儿,吓尿裤子了?” 小将听四娘子调笑自己,登时怒目而视“;恨,若非小爷大意,你这女子岂敢如此猖狂。” 言罢,挺枪迎上前去,就见杨妙珍一袭红衣,剑光飘忽,鬼魅身法,躲避对方长枪之余,仍能游刃有余得进行反击。 小将则是枪出如龙,进退有据,面对杨妙珍时不时得杀招,一一化解。二人一时杀的是难分伯仲,比斗陷入僵持。 “:唉,殿下,这小将军确实有些本事。看来这四娘子想要胜他,难啊。”余阶一边观战,一边对宋宇说道。 宋宇听了余阶所言,看着两人厮杀,冷汗直流,乖乖,想不到四娘子一介女流,竟敢未着护甲,挺剑与男儿厮杀。 这功夫,看来真不是锻炼身体用的。得想个办法,留下这四娘子才是。不然让她回到李全处,迟早也是个悲剧收场。 第六十一回 张三丰解围 史嵩之卖马 也不知道对面那小将军什么来头?但看其故意不透漏姓名,想必是有什么原因?话说自己在襄阳初来乍到,好像还没来得及得罪什么人吧?这家伙,该不会是史嵩之的人?那真是可惜了一身好武艺。 宋宇就这样,边看两人厮杀,边思考怎么收服两人。也不知过了多久,打远处缓缓走来一身着道袍得中年道人,手拿拂尘,腰挎宝剑。不喜不怒,颇有些仙风道骨的风范,口中念念有词“: 昨日花开满树红, 今朝花落万枝空。 滋荣实藉三春秀, 变化虚随一夜风。 物外光阴元自得, 人间生灭有谁穷? 百年大小荣枯事, 过眼浑如一梦中。” 中年道士身后跟着一少年,身着一身灰袍。长得还算看的过去。但独独裸露一条右臂,纹着一只叫不出名来的猛兽。与老道相同,腰中也配有一柄宝剑。 两人看到宋宇这边正在打斗,也不躲避,径直奔着宋宇处走来。 待两人走到近前,中年道人开口制止道“:孟小将军,且停了厮杀,贫道有话说。” 那白袍小将一听来人所所言,急忙收了攻势,后退几步,跳出战圈,气喘吁吁的说道“;真人,这几人可是史大人点名要追捕的贼人。真人何必出言阻止?” “;糊涂,那史嵩之所说,能当真?” 怒喝白袍小将一句,中年道人也不再理会他,反倒是冲着宋宇几人走去,待走到近前,中年道人拱手施礼道“;贫道张全一,江湖人称三丰真人,不知几位之中,哪位是太子殿下?” 宋宇一听这道人自称三丰真人,心里一咯噔,又听他点名寻找自己,更是诧异:呀?找我?这张三丰怎知我在这里? 带着疑问,宋宇从余阶身后闪了出来“;我便是太子,不知真人如何得知本殿下在此?” 张三丰一听,哈哈大笑“:哈哈哈,殿下,贫道可算等到你了,数月前,贫道徒儿华岳被奸贼所害,贫道知是九死一生,便派了手下徒儿前去收尸。哪知数日前我那徒儿突然回来禀报,说殿下出手相救,华岳已经转危为安。非但如此,殿下本人也已经启程来这襄阳。还给贫道捎来了一封华岳徒儿的书信。信中要贫道好好报答殿下得救命之恩。贫道当时正在襄阳,便多留了几日,只等殿下到来。” “:你徒儿?不对啊,真人,你徒儿若是去的临安,为何华兄弟没和本殿下说过?再者说,临安到此,少说数千里,为何你徒儿反倒比本殿下还来的快?”宋宇疑惑的问道,倒不是信不过张三丰,只是这时间差,着实是对不上号。 张三丰笑了笑,说道“:殿下,身后这位便是我徒儿田奇。让他来回答殿下的问题吧。”言罢指了指身后那位灰袍少年。 只见灰袍少年向前走了两步,对着宋宇施礼道“:草民田奇,拜见太子殿下。” 宋宇赶忙吩咐旁边众人将他扶起,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只见这田奇不急不慢的说道“:草民去了临安,多处打探,才知道华师兄,已经被殿下救出,所以也没耽搁,马不停蹄的赶到殿下府上,找寻我师兄。哪知去了府上,师兄是见到了,殿下却早于一日前,启程来这京湖督粮了。在与师兄详谈后,师兄怕殿下去了京湖无有帮手,便托草民带了一封书信,嘱托草民回襄阳交给师傅,好让师傅助殿下一臂之力。至于为何草民会先到。想来是殿下中途耽误了些时日。故而草民早到了三日。” 宋宇听了田奇一番讲述,细一思虑,还真是,转粮草便耽误了三日,和忠义军交战,又耽误了一日,再加上船只满载粮草,想必会比载客的客舟慢不少呢。 宋宇想明白后,对着张三丰笑了笑,指着不远处银袍小将开口道“:真人,那边那位小将,你似是认得,今日也不知是何误会,还请真人引荐,好化解彼此仇怨。” 张三丰爽朗一笑“;哈哈哈,殿下,这件事简单。” 言罢,冲身后依然和四娘子对峙的那银袍小将说道“;孟小将军,且来此间,拜见太子殿下。” 那银袍小将见说,不敢怠慢,紧跑两步,来到了张三丰身旁,十分恭敬的,对着张三丰询问道“:真人,敢问哪位是太子殿下?” 张三丰伸手指了指宋宇“;这位便是当今太子殿下。” “:啊?真人,你莫不是被骗了吧?这人,这人分明是一江洋大盗。官府通缉许久了。”面前小将见说,立马反驳道。 “;胡言乱语,贫道为何要欺瞒于你?”张三丰一听大怒,指责银袍小将道。 宋宇看两人起了争执,忙从腰间取下了太子令牌,交给了面前的白袍小将,一脸善意的说道“;小将军请看,本殿下可是那江洋大盗?” 小将军将金牌接在手中,细一端祥。只见金牌正面,双龙戏珠,背面四个大字‘济国公府’。 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破口大骂道“:史嵩之这厮,竟敢欺我。好险没有铸成大错,该死,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言罢,气冲冲的就要转身离去。 “:小将军,且慢,究竟是何事,让你如此生气?岂不知殿下就在你面前,何不说与殿下听听?”余阶慌忙在旁制止道。 白袍小将见说,恍然大悟,忙回过头,跪在宋宇面前,满脸歉意的说道“:孟珙死罪,行刺殿下。还请殿下降罪。” 孟珙?南宋末年第一猛人孟珙?此人可是武胜赵子龙,义比关公的少年英才。 联想起他与四娘子交手时说的那句,不会怜香惜玉,宋宇暗自咂舌:孟珙在历史上与蒙古军包围了大金国最后的皇帝完颜守绪,城破后,完颜守绪身死,金国皇后被孟珙下令全军享用,已报当年靖康之耻。后人甚至画了幅孟珙尝后图流传于世。 宋宇激动的将面前的孟珙搀起,只见孟珙身高七尺,眉清目秀,白面无须。 更兼唇红齿白,再配上一身银铠,十足的古代大帅哥。直看得宋宇欣喜不已:这可是赵子龙在世啊。 “:孟小将军,言重了。你就算是今日把我给杀了,我也绝对不会怨恨于你。” 一席话,出得宋宇之口,登时震住了周围所有人。 孟珙更是受宠若惊,只见他颤巍巍的说道“;殿下,末将是个罪人,还请殿下责罚。” 宋宇连连摇头“:刺者,非死即伤,今日本殿下又没事,不算行刺,只能算是骚扰,骚扰,在咱大宋不犯法。”宋宇半开玩笑的劝道。 “;多谢殿下不罪之恩,末将愿为殿下做牛做马,偿还罪责。”孟珙此时已经热泪盈眶,对着宋宇颤抖着说道。 “;做甚牛马?我要与你结为兄弟,生死与共,驰骋天下。”宋宇大义凛然的对着面前孩童般哭泣的孟珙说道。 孟珙听了宋宇所言,惊诧不已,慌忙推辞“:殿下不杀,便是对孟珙得厚恩,岂敢奢望与殿下兄弟相称?” “;哈哈哈,称得起。” 余阶看宋宇对这孟珙喜爱非常,在旁推波助澜说道“;孟兄弟,殿下宽厚仁爱,求贤若渴。孟兄弟又为何推辞?” 周围众人也是纷纷附和“:是啊,是啊。我等早就和殿下兄弟相称了。孟将军身手了得,殿下今日又得一兄弟。”周围随之响起一阵笑声。 孟珙看周围众人都是异口同声,也不在推辞,面挂泪痕,再次跪下说道“;殿下,小弟愿一生相随。” 眼见孟珙被收下,宋宇心花怒放:南宋中后期四大名将一个没少,全都收下了,咱这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孟兄弟,且起来说话,我很是好奇,这史嵩之是如何哐你?”宋宇笑着将孟珙搀了起来,不失时宜的询问道。 孟珙长叹一口气“;唉,殿下,此事说来话长,其实我与父亲一直都在枣阳驻守,平素与这史嵩之也无甚交集。虽则这史嵩之,在这京湖之地,倒买倒卖军资器械,大发横财,但碍于我父亲名声,也未曾对我枣阳太过分。直到半年前,金人无故南下,五万精兵将枣阳是围了个水泄不通。我与父亲苦苦坚守近半年,这史嵩之却不发兵来救。直到前几日,枣阳城已经粮尽弹绝。父亲无奈之下,便派我突出了重围,来襄阳向史嵩之求援,哪知。”话到此处,孟珙顿了一下。 “;哪知这史嵩之告与你,若要援军不难,须兄弟你办一件差事。这件差事,便是将官府头疼的江洋大盗逮捕归案。他史嵩之才会发兵与你。兄弟你说是也不是?”余阶见这孟珙停住了话语,接口说道。 孟珙苦笑着看了看余阶“:兄弟所言极是,也就在一个时辰前,这史嵩之突然差人告与我,这江洋大盗正在街市招摇过市,身穿白衣。身边一众同伙,其间有男有女。令我速速就地斩杀。” 宋宇听到此,并未大发雷霆,反倒是十分平静的问道“:兄弟,你说这史嵩之倒卖军械,可否详细说来?” 孟珙看着面前这位行事言行,颇为古怪的太子,正色回答道“:这史嵩之自到任以来,可是害苦了襄阳百姓,卖官粥爵,强加赋税,克扣军饷,甚至将每年朝廷配发的军械马匹,也都廉价卖给了金国。可谓是掘地三尺。” 第六十二回 恢弘的府邸 儒生的挑衅 宋宇听了孟珙一番话语之后大惊:我的天,这货真能玩啊。马匹在这冷兵器时代,可是与后世得石油重要性相同。说句通俗的话,一个国家的马匹质量与数量,直接代表这个国家的最高战斗力。 这厮竟公然买卖,还卖给了我大宋的死对头金国“:可恨,想不到这厮竟如此大胆。为何如此大事,竟无人上报朝廷?”宋宇气氛的说道。 孟珙叹了口气“:现今这京湖之地,忠良皆被史嵩之贬斥,剩下那些个胆小怕事,阿谀奉承之徒,巴结都来不及,岂会自讨苦吃?另外,我父子二人曾屡次上表,结果却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宋宇无奈的摇摇头“:现今孟老将军尚在枣阳坚守?”不出宋宇所料,上奏折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索性问起枣阳战况。 “:出来之时,城中已断粮三日,现今情况,哎...一言难尽。”孟珙见问,面露无奈之色。 “;可惜我无兵无粮,帮不得兄弟你,不过,这史嵩之今天正好邀请我前去赴宴,孟兄弟,你与我一同前去,我倒要看看,这史嵩之究竟是何等人物?”宋宇细一思量,觉得今晚史嵩之安排的宴席必须得去。若是不去,自己没兵没粮,如何解那枣阳之围? “:小弟遵命。”孟珙立马拱手回答道。 宋宇摆了摆手“:孟兄弟,你脾气暴躁,一会到了史嵩之府上,还需隐忍。” “:小弟谨记,有殿下在,小弟定然不会鲁莽行事。”孟珙一脸乖巧的回答道。 待宋宇将孟珙的莽撞劲儿压下去,这才转过头,对着张三丰说道“:真人可愿一同前去赴宴?” 张三丰捋了捋胡子“;哈哈哈,殿下相邀,贫道自是求之不得。” “;那好,一同前去,敞开了吃。反正都是他史嵩之搜刮的民脂民膏。”宋宇边开玩笑,边跟方才两个商贩夫妇道别,还不忘叮嘱两个衙役,莫要再动不动就肆意打骂欺负街上商贩。 两个衙役则是不住的点头称是。 待一切事了,宋宇这才招呼众人继续赶路。 商贩夫妇望着宋宇渐行渐远,身形逐渐消逝,小声嘀咕道“:乖乖,想不到这竟然是赵大官家的太子,看他言行举止,颇有些侠义劲儿,这襄阳,莫不是要变天了?”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却见一衙役开口“:变什么天?史嵩之上边可是史相,他一个太子,能掀起多大风浪?就算他掌握了史嵩之得证据,把官司打到了赵大官家那里,到时候真正处理事的,还不是史相?要知道,史相可是这天下当官的父母官。” 宋宇一行人出了人烟稀少的街市,左拐右拐之下,来到了一座位于襄阳城最好地段的恢弘宅院前。 为什么说恢弘?但看这座宅院,位于丁字路交叉点,路口宽阔无比,八马并行尚有余裕。三座高大的玉质牌楼分别位于三条道路上。 大门更是尽显阔绰,就光门上的黄铜钉,都比城门上的还要大一圈。更遑论位于两侧的石狮子,还有并排数十个拴马桩,下马石。 此时天刚擦黑,史府门口站了两排侍卫,人人打着红灯笼从大门口向外站成两排,门外右侧空地上已经停满了轿子。左侧拴马桩各色骏马排的整整齐齐,更有府内小厮专门伺候水和草料。 无数身着官服之人早已在门口等候太子。宋宇也不废话,径直领着众人向前走去。 大胖子史嵩之见宋宇向这边走来,面露惊愕之色,小声对着身后一着侍卫衣服之人说道“;该死,这赵竑竟然没死,不曾想孟珙那厮,竟也失败了。” “:史大人莫慌,早料到他孟珙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莽草包。故尔在下才一直未走,只等今日和赵竑做个了断。”侍卫打扮之人阴狠的小声回道。 史嵩之见他动了杀气,小声劝道“;在我府中动手,是不是?” “:史大人,这京湖之地,不还都是你说了算?只待杀了这厮,剩下的,还不都是我家相爷说了算?” 侍卫模样之人见史嵩之犹豫不决,劝道。 正待这两人窃窃私语之时,宋宇已经越走愈近,周围着官服之人是纷纷跪拜。史嵩之也随着人群跪拜说道“;京湖制置使,史嵩之,恭迎太子殿下。” 宋宇鄙视的扫了一眼史嵩之“;瞧瞧,都说了,本殿下和史相亲爷俩关系,您是史相胞弟,这里又是你的府邸,哪来那么多规矩?饭菜可准备好了?” 跪在地上的史嵩之,听宋宇又占自己便宜。恨得咬了咬牙,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已然备好,还请殿下入府内饮宴。” “;嗯,好,为了待会可劲吃,本殿下可是连午饭都没吃呢。赶紧起来吧,头前带路。”宋宇嬉笑道。 史嵩之听了宋宇话语,边在心里暗骂了句,什么玩应?边站起身,皮笑肉不笑的领着宋宇奔府内走去。 宋宇跟在史嵩之身后一路走来。只见雕廊画栋,山水相依。好不气派。足足走了十数条走廊,才来到一宽敞的院落内。 宋宇回头看看方才走过的那条甬长的走廊,砸吧砸吧嘴:乖乖,这史府,怕是有自己前世出生的那村庄大小,这有钱人,就是会玩啊。 “;殿下,还请厅内赴宴。只是厅内狭小,殿下身旁这些随从,恐怕得在他处吃喝了。” 站在一座大厅门前,史嵩之边请宋宇入内,边对宋宇看似请示,实则是将话给说死了。 哪知史嵩之话音刚落,却从宋宇身后一众随从中,闪出一银袍小将,手拿长枪,指着史嵩之骂道“;你这天杀的贼,独独哐殿下入内,莫不是要行刺?” 史嵩之一见此人,脸顿时白如薄纸。颤抖着说道“;孟珙,你?你怎生在此?” 宋宇看孟珙将这史嵩之吓坏了,赶忙在旁打园道“;哎呀,史大人。莫慌,这孟珙乃是本殿下的一位故友。今日在街上撞到,便一并领来吃席了。史大人,不多这双筷子吧?” 史嵩之听了宋宇解释,仿佛千针刺心,暗骂宋宇运气是真的好。却是不敢吱声,只是臊红着脸答道“;筷子?有有有,少得了谁的,也少不了孟小将军的。” “:那便好,既然厅内容不得我许多兄弟,那本殿下便只带身后这位道长,与三位女眷便罢。” 史嵩之本以为这太子得了孟珙,识破了自己计谋。定然不会只身入内。哪知,这太子竟然直说,只带个道人和三个女眷入内。 心中立马窃喜:嘿嘿,姓赵的,想不到你会自投罗网。别以为你吃了狗屎,运气好,本官便会怕你。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姓赵的,这可是你找死。 “;殿下,请入内。” 宋宇冲史嵩之打了个手势,回头对着余阶等人说道“:众兄弟,我这便入厅内饮宴了。” “;殿下还需小心。”余阶对着宋宇提醒道。 “;多谢兄弟关心,你等也要小心谨慎。” 甩下一句话,宋宇拉起谢道清的手,便向厅内走去,边走边温柔的对谢道清叮嘱道“:清儿,怕不怕?” 谢道清被宋宇拉住了手,此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红着脸弱弱的答道“;有殿下在,清儿不怕。” 宋宇冲着谢道清笑了笑“;一会无论发生何事,你只管紧跟杨姑娘便是。有他在,没人能伤的了你。” 言罢,回头看了看,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小“;务必小心谨慎,躲在杨姑娘身边。” 小小看着面前牵手的两人,苦涩的笑了笑。对着宋宇点了点头“:殿下且放宽心,小小能照顾好自己。” 叮嘱完两个武艺差的,宋宇最后才将目光定格在杨妙珍身上“:杨姑娘,一切拜托。” “:殿下放心,今日妙珍定能护佑殿下周全。” 说话的当口,众人已经来到厅内依次落座,按照正常顺序,宋宇应当坐于主位,可宋宇深知,一旦坐在主位,必然要和其杨妙珍他们分开,最后努力推脱下,和杨妙珍几人依次落座在主位左手边前后排几个位置。 宋宇和张三丰挨着坐在前排,三个姑娘后排。这位置在宋宇看来攻守兼备,旁边还有根柱子,一旦有事,还能将柱子做为遮挡。简直不要太好。 史嵩之见太子落座,又施了礼。走到正手,吩咐一众官员入座“:今日寒舍蓬荜生辉,实是因殿下到来,下官不胜荣幸。诸位,请入座。” 待众人坐定,史嵩之继续吩咐道“:上菜,上酒。”只见话音刚落,酒菜一一被端了上来。 宋宇正要开吃,却被一道寒喧声打断“:儒生严咏,素闻殿下乃是理学大师真德秀的弟子,想必殿下对理学颇有心得,儒生对理学疑问颇多,今日斗胆请教殿下几个问题,还请殿下不吝赐教。” 宋宇循声看去,就见坐在自己正对面的一黑袍儒生,对自己拱了拱手,宋宇暗道:这理学自己一窍不通,这人不管是不是故意刁难自己,八成都是想看自己出丑。看来这人就是史嵩之豢养的儒生了。 不过对方出招,自己不接招岂不是失了面子“:请问。” 颜勇见宋宇答应,莞尔一笑“:素问理学讲求修心,临危一死报君王。以达到道德的制高点。敢问,只空谈修心,重气节,却不掌握一门实质性的,能够报效国家的本领。敌军打来时,一不能领兵打仗,二不能治国理财,这种死气节,是不是很可笑?” 第六十三回 理学的七寸 史嵩之敬酒 宋宇暗道,这儒生还真是打到了理学的七寸,好像后世之人大多诟病理学,心学,就是拿这个为突破点, 宋宇草民一个,平时也就是凑个热闹,现在有人拿这个问题攻击自己,宋宇一时犯难该怎么回答? 沉默了不知多久,宋宇这才开口“:天下本领万千,学问更是繁花锦簇,我自问,这世上每一种学问的问世,无不伴随着特殊的时代背景和人文思想所孕育。理学所注重气节二字,也不过是主修罢了,想我先生真德秀,曾在泉州做官,他去之前,贪官横行,海寇肆虐,民变丛生,百姓生活困苦不堪。 先生并没有坐在衙门里空谈气节,他编练新军,打击匪寇,查处贪官污吏,整肃吏治,开仓放粮,平抑物价,整修泉州海港,吸引商旅发展海上贸易,种种举措实施之下,在先生离开时,泉州已经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家家余财,海贸繁荣。请问,真德秀是不是理学传人?他能不能证明,理学的气节,和其有没有真才实学,并不互相抵触?” 宋宇一席话言罢,厅内落针可闻,不知过了多久,颜咏再次发难“:殿下高论,不过儒生还有几个问题要问。” “:但讲无妨。” “:孟子曾言,人之初,性本善。后荀子又言,人之初性本恶。可发展到今日,你理学朱熹却提出,存天理,灭人欲这种观点,敢问,这天下已经绝望到让你理学看不到善恶了吗?” 宋宇听到这个问题,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不管怎么回答,都不对,人性这个话题太敏感了。 思量了片刻,宋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道“:当今天下,人性善恶犹存,至于存天理,灭人欲,当先明白,天下见利而动者众,利由欲生,欲由心生,本是天道赐予,无可厚非。但,欲望种类繁多,其中有好有坏,好的欲望,可以造福天下,不知休止的坏欲望,贻害无穷,后者当灭之,无关个人善恶。” “:那依殿下所言,什么样的欲望是无休止的不合理的坏的?” 话到此处,宋宇突然脱口而出,指着史嵩之大喊道“:史嵩之史大人的欲望,本殿下就觉得该灭了。” 一语惊四座,史嵩之更是被宋宇一嗓子吼的浑身一哆嗦,冷汗顺着脑门往下流“:殿,殿下,莫要说笑。” “:本殿下从来不说笑,敢问史大人,你新近娶得那位秦淮花魁,是不是花了十万贯?敢问,这些钱若是用在招兵买马上,打回北方,还会只是空谈吗?” “:那都是坊间流言,殿下莫要当真,下官对天发誓,为官清廉,两袖清风,绝无鱼肉百姓之事。更无十万贯买花魁之事。” 史嵩之矢口否认,场面一时尴尬,那儒生识趣的没有再次发问,缩了缩脖子,不再言语。 却见一老僧开口“:哦弥陀佛,殿下高论,贫僧这里也有问题要问。” 宋宇转头看向和尚,只见他年过六旬,老态尽显,眉毛都白了“:大师请问。” “:菩提本无树, 宁静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 何必惹尘埃? 贫僧观殿下面相,杀气颇重,又听殿下之言,杀心颇重。贫僧惶恐,像殿下这样杀气横生之人,将来要是坐到了那个位置,恐怕非天下之福。” 宋宇听这和尚说自己杀气重,暗骂了声胡言乱语“:那依大师之言,本殿下当如何?” “:人生数十载罢了,何必杀心繁重,不若放下杀心,潜心修佛,好给天下人一个安宁。” “:那大师这意思本殿下明白了。在大师心里,本殿下面对别人杀我,只能双手合十,或者干脆跪地求饶?” “:先来者富贵,后来者贫穷,贫穷之人想要掠夺富贵之人的财富,只能杀人。贫僧认为,生而贫穷,不若潜心修佛,等待来世转生富贵人家,也做那人上人。” “:那依大师所言,北方金国所犯的过错,应当一笔带过?要是再有什么银国铁国打上门来,我们干脆全都进庙吃斋念佛,任由他们屠杀抢掠?” 宋宇言论,让大师有些恼怒,面色不悦的说道“:殿下想要反抗,只会招募更多平民百姓当兵,到时候,互相残杀,死的人更多。” “:你这该死的秃驴,什么歪理?敢在这里胡说八道?凭什么只许人杀我辱我,却不许我反抗?” 话到此处,宋宇突然想起来,这佛教源于天竺,天竺那地方,种姓制度根深蒂固,但凡有外族打过来,都能杀的他们跪地求饶,最后顺理成章统治他们。 像是什么雅利安人,波斯人,希腊人,蒙古人,甚至是最后的一个公司,东印度公司。这里真是一个奇葩的地方,佛教有这种观点,倒也顺利成章。 那老和尚还要开口,宋宇却一声怒喝打断了他“:住口,老秃驴,本殿下不想听你说话。” “:殿下,大师乃是我请来的贵客,还请赎他无罪。”史嵩之见宋宇震怒,忙岔开话题“:奏乐,上歌舞表演。给殿下去去火。” 乐声骤起。伴随着乐声,两侧屏风后,闪现出两队舞女。这两队舞女一现身,宋宇不由赞叹道“:乖乖,好白的腿啊。“ 只见这两队舞女,身上只穿了红布兜,唯一其他的装饰,便是脖颈与手脚上的铃铛环。以及手上所持宝剑。 随着音乐,舞动起来,身姿婀娜,宝剑上下翻飞,铃铛哗啦啦直响。看得周遭一众官员们是气血上涌。心跳加速。 “:哎呀,好久没见到这阵势了。好怀念啊。”宋宇只听得人堆里传来一声感叹。 闻声看去,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大人,此时是满脸泪痕。正忙不迭的擦眼泪,这得踏马多激动啊? “:这太子锋芒毕露,又和孟珙有关系,不好动手啊。”史嵩之并未观看乐舞,反倒是压低了声音对着身旁那侍卫打扮之人说道。 “:莫怕,孟珙那桌酒宴,酒里已下了迷药。谅他百般小心,也绝对试不出来。只待迷倒,事先埋伏好的死士便会四下杀出。直接将他们砍为肉泥。”那侍卫打扮之人阴狠得回道。 “;若无十全把握,切莫轻易动手。”史嵩之颇为谨慎得叮嘱道。 “:史大人放心,这些个死士,乃是史相多年来的心血。个个武艺高强。对付这些人,还不是易如反掌?”那侍卫打扮之人嘿嘿冷笑着说道。 言罢,向史嵩之拱手示意,转身向后堂走去。 史嵩之目送侍卫打扮之人离去,转过脸向宋宇看去。只见这宋宇不吃不喝,看着乐舞是分外出神。 心中暗自窃喜:嘿嘿,狗改不了吃屎。今日你这厮,还不栽在本官手里? 一曲奏完。舞女们开始搔首弄资,向席上诸位大人见礼,史嵩之见此,端起一杯酒,径直走到了宋宇跟前“:殿下不远千里,来到京湖之地,下官斗胆敬殿下一杯,以表下官对殿下的仰慕之情。” 宋宇正自看着舞女发呆,见这史嵩之送上门敬酒,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十分不给面子的说道“:嗯嗯,赏脸,喝吧你。” 史嵩之听了宋宇回答,愣在了当场,什么叫喝吧,还你?我敬你你不喝?顿时心中气愤不已“:殿下,还请尝尝这桌上的美酒。” 宋宇看这史嵩之不依不饶,心生反感“:都说了你喝吧,怎的?你不是说仰慕我?” “:啊,不不不,下官岂敢?”史嵩之看宋宇怒目而视,紧张的一连说了三个不,又赶忙把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宋宇看这史嵩之还畏惧些自己,有心逗她一逗“:史大人,这些美女,腿好白啊。” 史嵩之喝的太猛,脸色微红,见宋宇提起美女,想也没想,开口回答道“:殿下喜欢,便送与殿下了。” 宋宇一听这话,两眼发直,语带谦恭地说道“:哎呀,史大人这么大个清官,如此破费,不好吧?这,怕是花了史大人不少银子吧?” “:下官早年经商,颇有些积蓄,这点钱还不看在眼里,只是殿下莫要在说下官是个贪官了,那都是无知小民,羡慕嫉妒下官比他们有钱,这才以讹传讹,想要污了下官的名声。” “:看来本殿下是真看走眼了,不知者不怪,还望史大人海涵。至于这些舞女,本殿下笑纳了。” “;哦,那好,本来这些舞女也是要送给殿下你的。”史嵩之长出一口气,应承道。 宋宇三言两语得了一群美女,却不知,在自己后边坐着的杨妙珍正一脸鄙视的看着自己,心里暗道:方才看殿下巧舌如簧,大战儒生和尚,还有个人样,想不到见了女色,立马现行了,看来本姑娘这一路跟来,实是瞎了眼。如此想着,气愤的杨妙珍拿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 杨妙珍那里无缘无故生起了闷气,宋宇却依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对着面前点头哈腰的史嵩之继续说道“:多谢史大人美意。不过。” 说到此,宋宇坏坏的笑了笑。转过脸对着满屋的官吏大声喊道“:诸位,本殿下有个好消息宣布。” 第六十四回 鼓声激昂时 人头落地日 厅内众官吏,听了宋宇呼喊,都依依不舍的从舞女身上将眼睛挪开,一脸嫌弃地看向宋宇。 宋宇见屋内静了下来,清了清嗓子“:咳恩,本殿下宣布,现在这厅内的十位舞女,公开买卖。价高者得。” 此话一出,厅内立马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更有胆子大些的,弱弱的问道“:殿下所言当真?” “:我乃当今太子赵竑是也。岂会哄骗你们?”宋宇鄙视的瞅了一眼开口那人。 众人得了确认,顿时都兴奋起来“:殿下,我要两个。“ ”:我出三万两。“ ”:殿下,我要两个个。“ ”:殿下,我出十万贯,腿最白最细最长的那四个。” 宋宇看着这屋内丑态毕露的众人,心中暗自骂了声‘禽兽’,又转过头对着谢道清说道“;清儿,可否帮我记着这些账目?” 谢道清自打刚才被宋宇,硬牵着手走入屋内开始,就一直木愣愣的托着下巴,盯着宋宇后背发呆。此时宋宇对着自己询问,不自觉的低下了头“:殿下行事,颇为古怪。” 宋宇挠挠头“;有吗?我怎么不觉得。” “:有一点。”谢道清将头埋得更深,弱弱的说道。 就在宋宇和谢道清研究古怪多少的档口,面前的史嵩之却憋不住了,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喝酒喝得,大着舌头说道“;殿下,这,这些舞女可是下官送给殿下你的。” 宋宇听旁边史嵩之开口了,忙打发谢道清道“;清儿,别开玩笑了,你且和这些大人商讨价钱。” 言罢转过脸,一脸不耐烦的对着史嵩之说道“;是你送我的,我在卖了,有问题?” 史嵩之看着面前蛮不讲理的宋宇,恨不得揪住宋宇衣服,大巴掌呼死他,长叹一口气“:唉,罢了,随殿下如何处置。”甩下这么一句话,史嵩之无精打采的转头向着自己座位走去。 却不知何时,那侍卫打扮之人已经在座位旁等候“;史大人,孟珙一众人中计了。” 史嵩之刚被宋宇耍弄一通,正自顾自地生闷气,闻听这人所说,想也没想,开口应承道“:中什么计?” 那侍卫打扮之人听了这没头没脑一句话,也没生气,继续说道“:孟珙等人吃了酒了。” 史嵩之一听大喜,忙回道“:真的?太好了。这些美女不用被人买来买去了,哎呀,赵竑这禽兽,太不是东西了。” “:啊?史大人,先办正事吧。有权有钱,美女还不是想要多少要多少?”那侍卫模样之人见史嵩之事到临头,还在惦记着美色,恨铁不成钢的劝道。 史嵩之听了这人质问,面带羞愧之色“:哎呀,本官糊涂。让阁下见笑了。” 言毕,冲着屋内众人大声喊道“:诸位,且听本官一言。” 厅内此时已乱作菜市场,都在排队买舞女。 但史嵩之这句话还是起了作用。只见厅内渐渐安静。史嵩之一脸苦涩,开口说道“:这些个舞女,可都是本官的心血,离别之前,能否再为本官跳一支舞?” 厅内众官员被史嵩之得言语说的无不动容,忙有官员应承道“;史大人真是有情有义啊。对待女子尚且如此,更遑论对待我等了。” 厅内内也不知那个马屁精,竟然在此时拍起了马屁。 史嵩之吸了吸鼻子“:多谢诸位,本官最喜欢的,便是这美女舞剑。诸位美人,有劳,让本官最后再看一次。” 话到此处,史嵩之满脸不舍之色。 一群舞女得了令,再次排好队列,只待乐声响起,便要起舞。 宋宇看这史嵩之来了这么一招,心里估摸着,莫不是有社么算计?狐狸尾巴怕是要露出来了? 耳畔随之传来张三丰得一席警告“;殿下,贫道观那史嵩之眉宇间杀气流转,一会若有变故,殿下退到贫道身后,贫道保殿下无事。” 宋宇得了张三丰提醒,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对着谢道清三人小声提醒道“:对方要动手了,做好准备。” 谢道清第一时间将手伸向了袖子里,摸了摸袖兜中宋宇给自己的小弩,“:殿下也要加倍小心。至于清儿,我会照顾好自己,你还记得给我的小弩吗?我真的很中意,小时候就常常练习弩箭。” 宋宇听了谢道清言语,很是疑惑:这丫头是经历了怎样一个童年啊?在这个男权至上的时代,能骑马,会射箭。乖乖“:这些人里,我最担心的就是你和小小,看你有自保之力,那我便安心了。” 小小听宋宇提自己,插嘴道“:殿下照顾好自己便可,小小有火铳防身,也不需要殿下操心。” 就在几人小声说话的当口,舞女们已经手拿宝剑,翩然起舞。伴随着剑舞而起的,便是沉重的鼓点声。 鼓乐声中,众舞女神色严肃,冷眸看剑,或转,或刺,或削,或砍。宝剑在他们手中,耍的是银光闪烁,剑花绽放。 直把一众官员看的是血脉喷张。随着鼓点声越来越急,舞女们也舞的越来愈快。 宋宇只见堂上剑光闪耀。整个人被急速的鼓点声搞得气血喷张。就在这吊人心魄的一刻,只听座首史嵩之处“啪”的一声响起“;该死的赵竑,拿命来!” 堂下众人寻声看去,但见史嵩之圆睁双目,死死的盯着太子。而其面前地上,一只酒杯被摔成了碎片。 看到这一幕,宋宇暗骂:玛徳,这小子是有多恨我?还该死的?你才该死,你们全家都该死。 可宋宇还未来得及开口骂回去,堂上的舞女行动了。只见十数把利剑,齐齐向宋宇刺来。 “:贫道在此,三脚猫的功夫,也敢放肆?”张三丰大喝一声,手中拂尘一甩,“刷刷刷”当头三把利剑,立马被张三丰手中拂尘缠了个正着。 也不待对方反应过来,张三丰起身一跃,借力一甩拂尘。“刷,呲啦”三把利刃,被张三丰甩离了刺客之手,“叮”一声,齐齐刺在了旁边柱子上。 张三丰动手,杨妙珍也未曾落后,只见她从腰间抽出宝剑。‘撕拉’一声用力扯断过长的罗裙下摆,也从席后跳了出来。 看着面前三个失了兵器,大惊不已的舞女,一剑横扫过去。“噗呲”一声,封喉而过。 “噗通。“三具尸体倒地。 脑袋”咕噜噜“滚到了桌案之下。 “:好身手。“张三丰赞叹一声。 也从腰间拔出佩剑。一剑刺死身前冲上来的一个舞女。挺剑与剩余舞女混战在一起。 边战,张三丰边念起了道德经“: 道可道, 非常道, 名可名, 非常名。 无名, 万物之始。 有名, 万物之母。” 直到了这一刻,屋内众人才从吃惊之中醒转过来“:有刺客!来人呀!” “:我的妈呀。杀人啦,快跑啊。“ 屋内一时乱作一团。 在混乱的喊声中,甚至有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出“:殿下,被杀的舞女,能退货吗?” 宋宇听到这个声音的一刹那,嘴角直抽抽“:人货两清,破损不赔。” 史嵩之看舞女偷袭失利,心道不好,大声对着身后侍卫打扮之人喊道“:传令,封锁中院。不得放走一人。” 侍卫打扮之人领了声喏,口含二指,打了个唿哨。只见厅内外早已埋伏好的甲士应声而动。迅速从前后门涌进了厅内。 这些侍卫,多是披着甲胄,手拿刀盾,在冲入厅内的同时,顺道还将厅门给堵住。以防厅内有人逃跑,或是厅外有人增援。 史嵩之一看强援到来,哈哈大笑“:今日本官定要让你赵竑小儿葬命于此,哈哈哈。”言罢,史嵩之仰天狂笑,似是认定宋宇等人只有等死的份。 看着向前冲去的张三丰,宋宇并未慌乱,反倒是从腰间抽出了仁剑,护着小小谢道清两姑娘向着墙角退去。 护卫少时便用盾牌阵,将杀疯了似地张三丰围成了一个圆圈。 张三丰眼见被困,却毫无惧色,甚至有些蔑视之意“:贫道自习武有成以来,还从未有人敢主动挑衅,今日尔等,就全留在这里吧。” 一听对方报名号,侍卫议论声起“:张三丰?张真人?甲子荡魔?那个打的少林寺不敢开门收徒的狠人?” “:妈妈,我想回家。” “:史大人,快,快再派些援兵,我们这点人绝对拿不下他。” 张三丰哪管他们议论,一把拂尘直接拉过来一个盾兵,宝剑顺势抹脖子,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得手后毫不迟疑,又去找下一个目标。 主力大部分被张三丰吸引,剩余士兵持盾向着宋宇冲过去。 谢道清眼疾手快,直接射倒排头兵,小小点燃火铳后,一声巨响,撂倒随后冲来的盾兵。 杨妙珍向前几步,捡起地上盾牌,随后退到了宋宇身边“:殿下,盾牌给你,保护好自己和她俩。” 宋宇还以为杨妙珍要冲出去,忙问“:你要干嘛?” “:我不走,我留在你身边保护你。” 宋宇这才松了一口气。持盾遮挡随后冲上来的盾兵攻击的同时,用宝剑补位杀敌。 杨妙珍也被数个盾兵攻击,一时陷入混战,可盾兵似潮水般源源不断冲上来,在前面遮挡的宋宇和杨妙珍,一时都忙得不可开交。 第六十五回 落影追魂枪 太极张三丰 后面谢道清手拿小弩,l利落的射出一支支弩箭,虽然对这些盾甲兵杀伤力有限,但这一箭射过去,也直疼的那些甲士呲牙咧嘴。射得准,还能直接脖颈放血,果断送走。 相对于小弩,小小的火铳在近距离威力惊人,穿皮甲铁甲如穿豆腐,几乎招招毙命。 史嵩之见宋宇几人本领高强,这么多侍卫竟然一时拿不下,甚至还有人请求增兵,不住的骂骂咧咧“:本官养你们,还不如养条狗,一个个五大三粗,还不如对面几个姑娘能打。” 骂归骂,这增援还是要给的,只见史嵩之再次吩咐身后侍卫打扮之人增兵,那人也不墨迹,一声口哨,厅外又有大批刀盾兵涌进了前厅。 张三丰眼见对方增援又至,不愿恋战,飞身跳起,踩着盾兵肩膀奔着宋宇苦战的角落而去。 待赶到时,就见宋宇和杨妙珍持盾被围在了墙角一隅之地。周围地上已经堆满了侍卫死尸,两人面红耳赤,额头汗水直流,尤其是宋宇,不住的大口喘着粗气。显然累得不轻。 张三丰一个鹞子翻身,跳到宋宇不远处的盾兵身上,长剑向下一连刺出数剑,脚下数盾兵便皆被张三丰刺倒在地。 张三丰杀了几人后,急忙跳下地,翻身护在宋宇身前“:殿下,贫道护你身前,你且调息休息。” 宋宇早就身体吃不消了,不说那面盾牌的重量,就是与对方用盾牌角力,也是把自己累的气喘如牛“:多谢,你在晚来一步,我怕会力竭晕倒。” 有了张三丰助阵,本来被死死围住的局面慢慢被打开,就见张三丰外加杨妙珍两人或弯腰低刺,或剑扫封喉,出剑之快,之准,着实是将周围一众身披甲胄的盾兵,杀了个没脾气。收割生命的速度,甚至快过了盾兵补充的速度。交战的空间渐渐扩大。 “:姑娘,你这剑法拳脚,有些名头,可否说与贫道?”张三丰杀敌之余,竟聊起了天。 杨妙珍横剑挡住身前劈来弯刀,抬腿一踢那人下体,只听“;哎呦,要了爷的亲命喽。” 那盾兵扔了兵器,捂着裆部退到了同伴身后。杨妙珍这才抽出空来回答道“:小女子这拳,名叫花拳,这腿,名叫秀腿。这剑法,名叫梨花剑。” “:梨花剑?大唐女将樊梨花,与你有何关系?”张三丰皱眉道。 杨妙珍微微一笑“:正是我家祖师奶奶。” “:这么说,落影追魂这套枪法,尚未失传?”张三丰继续追问道,此时的他,满脸的不敢置信之色。 杨妙珍一听也是大惊“:想不到真人竟晓得我家枪法名字。只不过,现在这套枪法已经改了名字,也唤作梨花枪。” 说到此处,杨妙珍反问张三丰道“:道长剑法看似漏洞百出,招招都是破绽,实则绵里藏针,故意诱敌袭你要害,反倒令对方露出破绽,须弥闪躲之间,敌已被刺剑下。敢问这剑法如何称呼?” 说实话,张三丰这套剑法自问世起,受过不少人夸赞,但张三丰从未因此开心过,但今日听了这杨妙珍夸赞,只听张三丰大笑出声“:哈哈哈,姑娘好眼力,贫道这剑法,乃是参照阴阳之道理,天地之玄妙所创。唤作太极。” “:道长这套剑法,将来必大行于天下。” “:那就呈姑娘吉言了。以姑娘这番伸手,能在殿下身边效力,将来必然也是大有所为。” 杨妙珍听了张三丰之言,愣了片刻“:这,我与殿下并非隶属关系,现在之所以跟随殿下,只是为了报答殿下恩情罢了。” 张三丰直摇头“:哎,可惜了。像殿下这般有勇有谋,侠肝义胆的太子,可遇不可求啊。姑娘,恕贫道直言,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两人聊到此处,却听一直在观战的史嵩之大声喊道“:赵竑小儿,乖乖投降,你的那些个随从,早已尽数被戮。再不投降,定要将你裂尸挫骨。” 宋宇听了这史嵩之喊叫,却是不以为意,不为别的,就凭那群这个时代最顶尖的人,能轻易被你史嵩之给玩死? 只听宋宇大声喊道“:亲孙儿,还当你比你那兄弟史弥远聪明些,会换着花样来玩。想不到也不过如此。” 谢道清听了宋宇挑衅,从身后踢了宋宇小腿一下“:殿下,箭都要射完了。你还羞辱这厮,莫不是要把他逼急了?倾全力致我们于死地?” 宋宇听了身后谢道清提醒,转过头去,正撞上谢道清嘟着嘴质问得俏脸,只见谢道清鼻尖冒出了汗珠,圆睁双目,瞪着自己。 见此,宋宇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厮嘴太贱,方才就骂我该死,不骂回去,死了岂不亏了?” 一旁小小失声笑了出来“:殿下你这嘴皮子若是去做货郎,肯定买卖强。” “:好主意啊,等到这天下平定,本殿下带着你们隐居山野,聊度余生,如何?”宋宇似是说笑般问道。 谢道清没说什么,倒是小小来了句“:我还当殿下将来要位登九五,娶谢姑娘为皇后呢?” 他们这边有说有笑,史嵩之肺都气炸了,见这太子死到临头依旧嘴硬,咆哮着喊道“:快,杀了他赏银十万,今日本官要把他剁成肉泥,熬一锅肉汤喝。” 且不说满屋的侍卫作何想法,却看宋宇听到自己人头的报价,惊得直吐舌头“:想不到我这条烂命,能值十万!” 言罢,宋宇转过头看了看身后两位姑娘,却见小小此时一脸的坏笑,盯着自己说道“:殿下,小女子现在若是杀了你,只怕一辈子都吃喝不仇了。” 如此说着,将火铳指向了宋宇,那模样,似是要下手。 宋宇这心立马凉了半截。完了,忘了这姑娘是个卧底。现在杀了自己还有钱拿,他要不动手,说不过去啊, 想到此,宋宇一脸惊恐的看着小小“:小小姑娘。你不会说真的吧?” ‘噗嗤’小小乐了,娇媚的笑着说道“:原来殿下也怕死。放心吧,小小已经没火药了。” 宋宇擦了擦额头汗水,心有余呖的说道“:那要看怎么死,被自己人弄死,死得冤枉。” 谢道清看着面前若无其事聊天的俩人,无奈的劝道“:两位,我也没弩箭了,另外,你们有没发现,四周无数双眼,此时正直勾勾的盯着我们?或者说是盯着殿下你。” 宋宇听了谢道清提醒,扫了一眼四周,只见屋内此时静的出奇。所有人都停下了打斗,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宋宇心中暗道不好。也不知人堆里谁喊了一声“:上啊,兄弟们。富贵就在眼前。” 话音一落。满屋的侍卫顿时都冲着宋宇这猛扑过来。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只听厅门处一声大喝“;奶奶个熊,你们这群乌龟王八蛋,休要伤俺太子兄弟。” 本来都向宋宇扑去的侍卫,闻听这如打雷般的怒喝,纷纷停住脚步,回头看去。 只见门口一络腮胡子大汉。右手提着一身着黑衣之人,左肩膀上还扛着一个。 不需多说,肯定是这大汉呼喊。就在众人都盯着这大汉看的当口,从大汉身后闪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人身穿银袍银铠,英俊非常。 见到此人,屋内的侍卫不禁都偷偷咽了口唾沫,面上无不写真惊恐两字。另一人则头戴东坡巾,身着土色衣衫。看上去斯斯文文,酸不溜秋的。 只听得这头戴东坡巾之人对着大汉说道“;彭兄弟,快快去救殿下,我二人给你殿后。” 不错,这三人便是余阶,彭义斌,孟珙。 彭义斌得了命令,大喝一声,原地带着身上两个着黑衣之人转起了圈。待力道正好之时,猛然甩出。就听‘砰’的一声,砸向了门口企图阻挡的几个侍卫。直接将他们砸倒在地。 眼见通路被打开,彭义斌运气铁布衫,当先冲了进去,边冲边大喊道“;俺滴太子兄弟,你在哪?” 屋内最角落里的宋宇一听彭义斌呼喊,顿觉如临大赦“:彭兄弟,我在这,你们总算来了,若再晚来一时半刻,怕是见不到本殿下了。” 彭义斌确定好宋宇方向,对着面前的侍卫是横冲直撞,碰上那些个不长眼的,有的直接脑袋对脑袋撞上去,做个开瓢手术。有的直接掐住脖子,扔小鸡一样扔向远处。 依仗着一身铁布衫登峰造极,彭义斌少时便在挤满侍卫的厅内撞出一条路。来到张三丰面前。 张三丰见此情景,赞叹道“:想不到殿下身旁,竟有如此多的猛士。” 彭义斌开口对着宋宇来了句“:太子兄弟,有俺在,今儿个谁也不能伤你一根毫毛。” 言罢,直接加入战局,本就被张三丰和杨妙珍杀的连连后退的侍卫,这次彻底被碾压。 彭义斌以一人之力,直接扭转了整场战局,宋宇不住的赞叹“:有彭兄弟在,千军万马亦可不惧。” 说话的当口,又有数人向厅内冲来。与宋宇他们里外夹击之下,厅内侍卫数量在肉眼可见的急速减少。 少时只剩十数人,稀稀拉拉得分布在厅内各处,他们如待宰之羔羊,惊魂未定的盯着宋宇一众人。 见战局已定,张三丰徒弟田奇喘着粗气说道“;师傅,徒儿来迟,让您老人家受累了。” 第六十六回 原来是盛章 余阶论形势 张三丰张三丰经过方才混战,此时却是面不红,气不喘,神情自若地捋着胡须笑道“:不迟,只当你们是吃醉了酒。” 眼见厅内形势大转,侍卫马上死绝。史嵩之已经吓得两腿发软,只见他哆哆嗦嗦,对着身旁侍卫打扮之人说道“:盛大人,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侍卫打扮之人,便是临安三司之一的,侍卫马军司指挥使盛章。此时盛章也是诧异不已,期间自己亲自去过旁厅,当时这群人确实已经饮酒。但为何? “:本指挥使当时确认过,怎会如此?”盛章满脸不可置信的得自言自语道。 史嵩之见这盛章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忙提醒道“:快,快唤院外侍卫来援。” 盛章得了提醒,嘴含双指,就要继续求援,却忽感脖间一凉,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的抵在了自己脖间,盛章大惊“;哎呦我的妈,你是人是鬼?” 只听这盛章惊声大叫道。也怪不得他如此反应,这盛章虽贪鄙,但也着实有些身手。能被人偷袭身后,自己却没有发觉,可见身后之人要么是鬼,要么也是个身手了得的人物。 却听身后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让这些人全都住手。不然别怪姑奶奶不客气。” 确定了自己身后是人,盛章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脸绝望得对已经吓得抖如筛糠的史嵩之说道“;史大人,看来我等败了。” 言罢,盛章对着厅内喊话道“:史大人有令,全都住手。” 其实厅内已经没有多少侍卫,但宋宇等人还是住了手,齐齐看向史嵩之处。 眼见史嵩之两人已被制服,宋宇哈哈大笑“:史大人?转过脸来,本殿下有话要讲。” 史嵩之听了宋宇言语,心咯噔咯噔跳的紧,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跳起身来,转身就要奔后堂跑去。 却见抵住盛章喉咙之人一声呼喝“:你这狗官,想跑?” 话音响起,短匕随之出手,不偏不倚,扎在了史嵩之小腿弯处。 史嵩之只觉得右腿电击一般。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随后,赵国快步跑了过去,将手中弯刀比在了史嵩之脖颈处,押到了宋宇跟前。 此时史嵩之脸都绿了,跪在宋宇跟前磕头如捣蒜“:殿下,下官是被奸人所迷惑,这才有了害殿下之心。还望殿下看在临安我兄长面上,网开一面。”边说着,边指了指同样跪在一旁的盛章。 盛章看这史嵩之泼脏水,也不言语。梗着头看向他处。宋宇见此,询问道“:你是何人?区区侍卫衣着,为何这史嵩之会栽赃与你?” 盛章白了宋语一眼“;谅你也不敢杀我,此时整座史府,已被三千甲士死死围住,识相的,弃械投降,盛大爷或许会网开一面。” 宋宇一听盛章这话,哈哈大笑“:蠢货,有你们俩在,本殿下又何必跑?你莫不是没长脑子?” 盛章被宋宇羞辱,涨红了脸,细一着么,还真是这么回事。这才感觉到事态不妙。指着史嵩之说道“;哎呀,殿下,在下只是个侍卫,这史嵩之是在逛骗殿下。” 宋宇暗道:这货变脸,真快啊。感情刚才不是忠心,是压根没看清形势,没反应过来呢?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迟钝。 旁边史嵩之一听盛章言语,是破口大骂“:杀才,贼杀才。殿下,这厮乃是临安三司侍卫马军司指挥使盛章,就是他蛊惑下官啊。” “:呦呵。还是个京官。盛指挥使,你为何要蛊惑史大人,置本殿下于死地?”宋宇一听这人官位,双眼放光。 盛章此时是满头大汗“:殿下,他史嵩之是受了史弥远之命,要杀殿下,与盛某无关啊。盛某只是外出公干,碰巧路过此地。”关键时刻,为了活命,这盛章把亲爹卖了。 “:公干?说来听听。” “:这,盛某其实只是给史相跑腿的。” “:怎么讲?” “:最近不是金国和蒙古打仗么,打仗那就得缺马缺兵器,正好,这些东西咱大宋都有。史相为了给临安的官员们改善改善,便将军马兵器,托盛某运来襄阳,卖给金国人。” 宋宇长叹一口气,也没心情再问下去,径直走向史嵩之方才的主座位,待坐定后,对着赵国下令道“:赵国听令,将在场所有喘气的,都给我排成一排,跪在地上,听候发落。” 赵国领命,驱赶着厅内还活着的,官员,侍卫,排成两列,跪在宋宇面前。 宋宇正要说话,却见一浑身道袍之人跪地磕头“;殿下,史嵩之要杀您,与小道我无关那,小道只是帮他炼些丹药而已。殿下,您想不想长生不老?” “:不想。” “:殿下,长生不老啊,这都不想?没事,殿下,贫道这里还有壮阳的丹药,殿下一定用得着。” “:说到炼丹,本殿下倒是用不上,不过,本殿下倒是有个地方,只要你肯去,就饶你一命。” 道士见宋宇松口饶命,赶紧磕头“:只要能饶了小道士这条命,小道日后全凭殿下差遣。” 宋宇饶了这位道士,转过头,看向了史嵩之,只见这史嵩之满身的肥肉趴在地上抖如筛糠,长叹口气:这次拿下了史嵩之,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援救枣阳,可这兵马要怎么弄到手呢? “:余阶,你向来足智多谋,能看穿利害,你对现在的形式,有什么看法?” 余阶向前一步“:殿下,这次我等拿下了史嵩之,可谓是福祸相依。” “:哦?说来听听。” “:这福吗,便是殿下接下来可是掌控了整个荆襄,话说我大宋三个地方兵马最多,其一淮东,其二荆襄,其三巴蜀。这三个地方,淮东兵马多是韩世忠张俊所留,巴蜀则是吴璘一脉,这荆襄,多为岳飞岳元帅旧部及其后代,兵马最多,军队战力也最高,殿下得了此地,便有了和史弥远争斗的根本。” “:那祸呢?” “:福兮祸所依,今日我们抓了史弥远的胞弟,史弥远若是得知此事,万一狗急跳墙,打着皇帝的名义前来征讨,那我大宋片刻就会陷入内战漩涡不能自拔。即使我们打赢了,也是元气大伤,更遑论北方金国仍在虎视眈眈。” 宋宇听了余阶一番分析,暗道余阶真是一针见血,直戳要害。事到如今史嵩之的死活已经无关紧要了,打败他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经成了荆襄的实际掌控人。 “:那依你的意思,接下来要做什么?” 余阶并未着急回答宋宇,反倒是对赵国说道“;赵兄弟,劳烦你将这两人暂且押到后堂。” 赵国听了余阶吩咐,连踹带赶,将史嵩之两人轰入了后堂。余阶这才回答道“:殿下,我等当务之急,需做好三件事。” 宋宇听这余阶要献计,慌忙问道“:哪三件事?” 余阶面色严肃的答到“;其一,封锁消息,将今日所有在场的侍卫官员,乃至是和尚,全都囚禁起来。另外,应断绝襄阳与临安的联系,派兵驻守个个关隘,严查私信相通之人。这样才能做到万无一失。再将史弥远的罪证,尽数掌握在自己手中。如此,消息不得走漏,即使走漏,到时我等只怕已经回到了临安。在者,即便史弥远将此事放到朝堂上,有大把证据在手,殿下也不怕他。至于这其二,殿下需要迅速将这襄阳所有屯驻兵丁,尽数掌握到自己手中。如此,殿下便有了保障。进能解枣阳之围,退能守荆襄安定。至于其三,现下襄阳文官几乎都在方才的混战中被杀,殿下可发出求贤令,应征本地贤才填充空缺,待我等回临安之时,殿下可吩咐几位兄弟,留在这襄阳打点各处,即使到时史弥远真的要对我等下杀手,这襄阳重镇也绝对会站在殿下这边。” 宋宇沉思片刻,继续问道“:这第一倒是好办,封锁消息不难,可我听你的意思,只要日后回了临安,他史弥远见我们没死,必然会翻脸?” 余阶见宋宇仍存侥幸心理,继续回道“:殿下,小弟认为,史弥远借着襄阳之利,北接金国,内通百官。可以说是史弥远的七寸,也不为过。方今七寸被打,殿下掌握了史弥远大批秘密。一旦回朝,这些秘密若是公之于众,他史弥远哪怕通天本事,也洗不清了。殿下若不信,可询问史嵩之这厮,想必府中,会有不少见不得人的书信,或是暗中所做的交易。” “:那这第二,收服襄阳各军,要如何做?” “:殿下,方才不是说了,这荆襄士兵,多是岳元帅旧部,孟珙小将军的父亲孟宗政,也是岳元帅的旧部,这事你得问孟小将军。” 孟珙见余阶将话题转向自己,开口说道“;殿下可拿出史嵩之的印信,并您的太子令牌,交给小将,小将愿亲去说服襄阳各营。” “:万一这襄阳兵丁,只认他史嵩之命令。又当如何?”宋宇犹豫的说道。 孟珙一听,哈哈大笑“:殿下,这襄阳兵丁,巴不得他史嵩之滚蛋呢。” “:哦?怎么讲?” 第六十七回 义收王焕君 怒审史嵩之 孟珙一脸愤愤不平的回答“:殿下,别看史嵩之喝酒宴请,甚至是买个花魁都是一掷千金,出手阔绰,但对襄阳各营,却是层层盘剥,粮草不给也就罢了,就是饷银,自打他来了以后,也是一个子没给过。再者,史嵩之向来看不起武人,虽则有个别指挥使巴结逢迎,但也是局外人。捞不得多少好处。相比于整日跟在史嵩之身边的文官,兵马钱粮,皆握在手。可谓是吃了个饱。直把这襄阳将士,得罪了个彻底。小将担保,襄阳各营,会倾心归附殿下。再加上小弟父亲,在荆襄地区素有人望。想必没人会跳出来反对。” 宋宇听了这孟珙一番分析,暗中下了决心,对着厅内众人吩咐道“;本殿下主意已定,众兄弟听令。” 厅内众人慌忙领诺。 只见宋宇握剑横眉,居高临下,威严的下令道“:孟珙吕文德听令,命你二人,携本殿下与史嵩之印信,传令襄阳各处营寨,制置使史嵩之卧病在床,无法履职。从今日起,荆襄之地唯本殿下命令为准。有敢不听令者。斩。同时,严令各驻守军,紧守城门关隘,但有携带书信往来者,悉数擒住盘问。” 两人得了令,上前领了太子令牌。向宋宇告了辞,便去后堂向史嵩之索要制置使印信去了。 宋宇继续下令道“;杨姑娘,劳烦你将仍在码头的忠义军,悉数招来史府,我有求于你忠义军。” 杨妙珍爽快的领了声喏,退出了厅内。 “:余阶听令。” “:在!” “:命你和程保两人,搜查史府府库,封存金银细软,待到杨妙珍带来忠义军,你们便将今日所有在场官员的府邸,一并搜查,所查获财物,甚至是家眷,悉数带回史府,妥善看管。” “:喏!” “:彭义斌听令。” “:俺在。” “:这厅内的其余人员,便交给你看守,等忠义军来了后,一并交给余阶处置。” “:得令。” 所有人全都安排完了以后,宋宇看了看厅内,只见一位眼生的姑娘,站在不远处,此时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宋宇出声询问道“;这位姑娘是何人?” “:这位姑娘便是方才从背后擒了盛章之人。”彭义斌慌忙在旁答道。 那姑娘眨巴眨巴眼,向前走了几步。对着宋宇行了一个倩礼“;民女王焕君,拜见太子殿下。” 王焕君?历史上有这么号人物?宋宇正暗自疑惑,一旁彭义斌爽朗的说道“:殿下,方才俺们幸亏得了这位姑娘提醒,才躲过了那酒中的迷药。” 言毕,彭义斌将方才离开宋宇之后,发生了何事,缓缓道来。 原来,就在余阶等人离了宋宇后,被一侍卫模样之人带到了旁厅。比起宋宇那边来,这边却是冷清了许多。 没有歌舞,甚至连个伺候酒肉的小厮都没有。只在屋内有张八仙桌,摆满了酒菜。 众人见没有外人,放开了许多,入席后,便要敞开了吃喝。 哪知就在这时,房梁之上传来一个声音“:诸位,这酒,喝不得。” 余阶等人听了大惊,正要抬头看去,房梁上那人又说话了“;诸位,切莫抬头,小心隔窗有眼。你等且假作饮酒。瞒骗那人,到时定然会有一番好戏看。” 余阶等人听了劝告,互相递了个眼色。便开始做起了戏。只端碗,喝了吐。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房梁上之人才开口提醒道“:诸位,来人了,该晕倒了。” 众人纷纷做不胜酒力状。东倒西歪的晕倒在了桌案旁。 就在晕倒后不多时,外边冲进来十余个黑衣人,对着余阶等人就要下杀手。 一番交战后,黑衣人全部殒命,却在这时,屋外传来甲士行军呼喝声,又听主厅一阵乱糟糟,便冲出去查看情况。 宋宇听完了叙述,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位王焕君,就见她相貌平平,长发盘于头顶,用发钗扎住。一身蓝布道袍,可见是个道家人士“:姑娘你为何会出现在房梁之上?” 王焕君听了宋宇询问,嘻笑一声“;殿下,我乃全真教唯一女传人,清净散人孙不二的弟子。学的便是轻功拳脚。数年前,家师故去,再加上金蒙混战,北地饿殍遍野。焕君便离了家乡,只身一人来到了襄阳。到了襄阳之时,正逢他史嵩之上任,大肆搜刮百姓。焕君见这襄阳百姓不堪其苦。自恃轻功拳脚尚可,便时不时来这史府偷金窃玉。再将其发给那些无有生路的百姓。时间长了,这襄阳百姓便唤我做王仙姑。就在昨日夜间,焕君又来这史府晃悠,无意间听到了史嵩之安排要刺杀殿下,便留在了这史府之中,只等殿下到来。” 原来是个女贼,还是个道家义贼。宋宇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王焕君,;想不到姑娘如此侠义心肠,你可愿意留在本殿下身边?”宋宇起了收服之心,微笑着询问道。 王焕君摇摇头“;焕君修道之人,对这世间功名利禄,无甚想法,今日助殿下灭了此贼,焕君心事已了,还请殿下放焕君离去。”王焕君淡然一笑,委婉的拒绝宋宇道。 宋宇自打来到这大宋朝,第一次遇到拒绝,心中顿时似猫爪挠一番“:焕君姑娘,如果本殿下替这天下百姓,恳请你留下,助我一臂之力。姑娘可否答应?” 王焕君一听宋宇之言,眉头皱了皱“;这,殿下,你我初次相识,焕君又不知殿下为人如何?殿下又如何能代表这天下百姓?” 宋宇看这王焕君仍有疑虑,正寻思怎么劝下去。 旁边张三丰开口了“:姑娘,可识得三丰真人否?” 王焕君听了张三丰言语,回答道“:三丰真人之名,在这荆州地界上,恐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敢问这位道长何意?” 张三丰哈哈一笑“:姑娘,贫道便是张三丰,贫道观殿下十分欣赏姑娘侠义心肠,至于殿下的人品,贫道愿以身家性命相担保。在此斗胆请姑娘留下,助殿下一臂之力,也当是为天下百姓,做一件好事。” 王焕君低头沉思片刻“;原来您就是三丰真人。还请受晚辈一拜。” 张三丰慌忙止住了她,迫不及待的询问道“;姑娘,贫道恳求之事?” “:若是三丰真人,自然能代表天下百姓开口。有三丰真人保证,想必殿下也是侠肝义胆得真英雄。焕君一介女流,能得殿下青睐。实是愧不敢当。殿下若不嫌弃,焕君愿助殿下一臂之力。”言罢,摆脱了张三丰的搀扶,转过头,对着宋宇拜下。 宋宇看着面前这位,三言两语被张三丰劝服的王焕君,心里百味杂陈:这就叫名人效应啊。自己一届太子,尚且劝不动,人张三丰出马,三言两语搞定。“ “;焕君姑娘,本殿下想与你结拜为兄妹,可否?” 王焕君满脸的不可思议之色“;殿下,莫要开焕君玩笑了。” 彭义斌立马大笑着劝道“:妹子,这屋内大多人都与殿下结拜,妹子何故不信?” 王焕君听这彭义斌的大嗓门一吆喝,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的宋宇。 只见宋宇面带笑容一把将自己扶起“:焕君姑娘,从今日起,本殿下又多了你一个妹子。” 与之前那帮老爷们一听宋宇要结拜,都哭鼻子不同,这王焕君到底是女子,只见他双手抱拳“:殿下,希望你能为天下百姓着想,倘若有一日,殿下有负百姓,妹子到时定会弃你而去。” “:小妹放心,我赵竑绝不负今日所言,若有负,天下人人可杀之。”宋宇义正言辞的保证道。 王焕君得了宋宇保证,这才露出了笑容“;太子兄长,这史嵩之在后院建有一隐蔽府库。里面藏的,少说价值数千万两白银。另外,在府库之内,有他史嵩之暗通金国,买官卖爵的书信与名录。” 宋宇一听大喜:千万两白银?这下有钱了。可惜杨辉兄弟不在,不然准能把他笑趴下。 “妹子可是立了大功,苍天有眼,将小妹你送来助我一臂之力。” 鉴于现在手头没多少人,宋宇便先将此事放在了一边,打算等杨妙珍带忠义军来了以后再说。 “:将史嵩之带来前厅审问。“宋宇大声呼喝道。 不多时,史嵩之两人又被赵国连踹带赶,哄到了前厅。 宋宇一脸平静的坐着,询问史嵩之道“;史大人,我且问你,为何不救枣阳?”宋宇首先想到了枣阳被围。 史嵩之一听宋宇问起此事,满脸苦色“:殿下,这事怪不得下官,都是盛章从中作梗。” 宋宇一听这史嵩之撒谎,怒声质问道“:别把本殿下当傻子,什么事都往盛章身上推。” 史嵩之见宋宇动怒,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宋宇看这史嵩之这模样,心中好笑,你方才那官威十足,盛气凌人的样呢,怎么现在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快拿出你买那第七百多个小妾的劲儿,把话说敞亮了。 “;殿下,这史嵩之为何不救枣阳,妹子却也知晓。”宋宇正看着史嵩之软蛋样暗自偷笑时,王焕君在旁开口了。 第六十八回 他们没人性 盛章表心迹 宋宇听王焕君似是知道些什么,赶忙询问道“;小妹快快讲来。” 王焕君拱了拱手“;半年前,这史嵩之府上,曾来过数个女真蛮子。所言何事,小妹虽然不知,但之后不久,那女真蛮子便率军南下,夺樊城,围枣阳。但这史嵩之确是不闻不问。想来,定是被女真蛮子收买了。” 宋宇听了王焕君言语,心中顿时明了:感情这史大人,还是个买卖人,只不过,卖的是那大宋城池。可与一般的商贾大大的不同“;呦呵!史大人,想不到你还和金国有一腿呢?” 史嵩之自打被王焕君拆穿,就已屎尿横流。混合着屋内的鲜血,腥臊无比。 让一旁的赵国是直捂鼻子,结巴着骂道“:杀杀,杀才。臭死爷爷了。” 宋宇看着面前抖如筛糠,大小便失禁的史嵩之,知道这人算是废了。再吓她,恐怕能直接吓死。 索性对着小小吩咐道“;小小,你现在领着赵国去街上,寻几位医师,最好是外科的。” 小小得了宋宇命令,也没多问,向宋宇告了声辞,带着赵国向院外走去。 宋宇看眼前事务处理的差不多了。便斜倚在座位上,闭眼休息,方才打斗,着实把他累得够呛, 一个时辰之后,杨妙珍率先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众忠义军的兵丁,宋宇谢过了杨妙珍,命他带领着一部分忠义军收拾史府,守卫各处。又分给余阶一队忠义军,让他继续查抄其他官员府邸。 小小第二回来,身后却只带了一个医师“;殿下,找遍了附近,却只找到这一个郎中,小小怕误了殿下大事,便匆忙赶回来了。” 那郎中见了宋宇,倒头便拜“:草民,严用和,拜见太子殿下。” 宋宇开口回道“;快快请起,本殿下问你,可会将人手脚砍去而不死?” “:殿下,草民行医多年,多是治病救人。从不害人啊。”严用和一听宋宇所言,立马推辞道。 宋宇指了指地上已经昏厥过去的史嵩之说道“:这位乃是史嵩之史大人,平素好搜刮民财。本殿下为了给他治治这不守规矩的毛病,打算将其手脚都剁掉。阁下以为如何?” 严用和一听宋宇所言,又看了看面前史嵩之,眼神中露出异样光芒“;殿下,草民愿意替这史大人除此恶疾,只不过,若是失手,反倒治死了。还请殿下莫要怪罪。” “:嗯嗯,不怪罪,随便治。治死了更好。省粮食。”宋宇一脸无所谓的答道。 言罢,对着屋内两名忠义军兵丁吩咐道“:你二人将史大人抬到后堂。多点蜡烛。让这位郎中医治。” 两名忠义军得了令,领了声喏。拖死狗般,将脑满肠肥的史嵩之拖向了后堂。 看着宋宇收拾这史嵩之,谢道清在一旁调笑道“:殿下,想不到你会如此惩罚他。比一剑杀了他更妙。” 宋宇一脸古怪的盯着谢道清:清儿虽说在历史上善恶分明。但想不到在现实中也是这般嫉恶如仇。真是长见识了。 “:清儿,方才怕不怕?” 谢道清笑着说道“:清儿不怕,有殿下在,这些草包,岂能得逞?不过实在想不到,他史家做生意,竟然都做到我大宋国的世仇大金国去了。真是丢我们宋人的脸。” 宋宇见谢道清并没有被方才的场打斗景吓到,心道这姑娘心真大。话说方才要不是王焕君出言救了余阶等人,现在只怕被砍手跺脚的,是自己一帮人呢。 “:你也见到了,这帮人为了钱无所不用其极,丝毫没有一点人性可言,现在史嵩之被我等搞成这样,万一消息走漏,我等怕是永远回不了临安了。清儿,你现在走还来得及。有杨皇后在,史弥远肯定不会难为你。”宋宇接着话头劝道。 “:殿下,方才是不是没吃好?清儿去厨房给你弄几道小菜。小小,你也来搭把手。”哪知谢道清却并未理会宋宇,直接转移话题,领着小小,向厨房走去。 宋宇被无视,长叹一口气,脸上写满无奈。转过头对着面前跪着的盛章说道“;盛指挥使,该你了。” 盛章自打刚才看到史嵩之被拖走,就一直低头沉默,此时宋宇问到他。盛章一脸惊恐的抬起头,小声说道“:殿下,其实。小人是皇上放在史弥远身边的卧底。” 宋宇听了盛章之言,眼睛睁得溜圆“:盛大人是不是刚才喝多了?” 盛章却一脸认真的模样回答“;殿下,你觉不觉得,今日胜得有些太容易了?” 宋宇还以为这盛章会说出怎样一番惊天动地得话,结果大失所望,哈哈大笑着说道“:盛大人之意,莫不是今日我等能打败史嵩之,全赖你一人之功?” 盛章摇摇头“:小人没帮上多大忙,只不过,殿下,这厅内酒中没有迷药,旁厅为何会有?” 宋宇细一琢磨:没有迷药?我也没喝过啊?史嵩之劝酒,直接被我挡了回去。 转过头看向厅内众人“;厅内酒中可有迷药?” 方才领着忠义军回来的杨妙珍听宋宇问起,出言答道“;殿下,我倒是喝了不少,确实没有迷药。” 宋宇此时感觉事情很不简单,继续追问盛章道“:继续说下去。” 盛章见宋宇有些信了,长出一口气“;殿下,其实旁厅那桌酒宴,也没有迷药。所以殿下的这帮兄弟,才能及时赶来救殿下。” 宋宇摆摆手“:盛大人,别拿我当三岁小孩。方才倘若不是小妹暗中提醒,现在你我只怕调了个个。我是被审之人了吧?” 盛章被宋宇一番言语,说的满脸疑惑之色。这也难怪,方才王焕君说话之时,他早已被押到了后厅,又如何得知中间出了差错? 只见这盛章好奇的问道“:小妹?殿下哪里来的小妹?” 宋宇看这盛章确实有点问题,为了搞清楚真相,也不瞒他。将方才之事,仔细叙述了一遍。盛章听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殿下,原来中间出了纰漏。其实旁厅就算没有殿下小妹提醒,也无大碍。因为酒中根本就没有迷药。” 言罢,盛章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原来这盛章在宋宇出发前一天,便受了史弥远之命,来这襄阳布置杀害宋宇。 由于史弥远行事紧密,又给盛章身边选派了二十余个好手。使得盛章丝毫没有时间与机会去提醒宁宗皇帝。 无奈之下,只好惴惴不安的来到了襄阳。直到日前宋宇等人到来。这盛章才开始两手准备。 一方面,教唆史嵩之如何布置。 另一方面,阳奉阴违,寻机搭救宋宇。 这假作放迷药,只是其中一件。 让史嵩之将大部分营兵陈兵府外,则是第二件。 第三件,这盛章一直在史嵩之身边徘徊,而不去监视余阶等人,实是为了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为挟持史嵩之,搭救宋宇作打算。 宋宇听完他一番高论,仍很疑惑“;你说你一直在寻找合适时机,挟持史嵩之,可本殿下被围困那么久,也没见你动手,你说的,未免牵强。” 盛章尴尬得笑了笑“;殿下,您身边这些人,个顶个的英雄好汉,身手了得,尤其是那道士还有这位姑娘,二人之力,保得殿下毫发未损,后来冲进来那大汉,更是在士兵中左冲右撞,如入无人之境,有他们在,盛某都怀疑被埋伏的其实是史嵩之。” 宋宇冷笑一声“:我姑且信你一面之词。” 嘴上说信,其实宋宇心里门清,像盛章这样的,八成是双料卧底,墙头草,随风倒,两边下注。 为了确定盛章言语的真实性,宋宇转过头对着赵国吩咐道“;赵兄弟,去,到旁厅拿一坛酒来。给这盛大人满上。” 赵国领了声喏,向外走去。 盛章见宋宇如此小心,哈哈大笑“:多谢殿下赐酒。盛某愧领了。” 宋宇捏着下巴,仔细的打量着盛章:这厮在历史上笔墨太少了。只道是史弥远心腹。还真是不太好下决定了。 至于宁宗,宋宇穿越来之前,就觉得他是个软柿子,皇后大臣随便捏。来了之后,宋宇觉得宁宗好像藏拙了。为何?很简单,历史上,为什么傻不愣登得太子赵竑,一直敌视史弥远,史弥远却没法下杀手?恐怕和宁宗的保护密不可分。 而且这宁宗不管太子如何胡闹,史弥远如何陷害,一直到死,都不曾有过另立储君的打算。 可见这宁宗很有想法,不是轻易能被人左右得软耳根。可在有想法,宁宗终究没有兵权,更没有能够力压史弥远一头得能力,以至满朝皆是史弥远爪牙,最终于弥留之际没有足以托付后事的,有实力得大臣,来保住太子赵竑的皇位。 宁宗死后史弥远的奸计得逞。扶持理宗即位,史弥远更是趁着朝中自己一家独大得局面,轻易就将太子给弄死了。 由此可见,这宁宗对太子生死,有多重要。身为一介君王,如果真的一点兵权都没有,恐怕就不只是在朝堂上没有话语权这么简单了。更不可能护得太子平安。宁宗表面上被后权压制,可细一想,后权和史弥远的相权,又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制衡关系,宁宗夹在两权之间,似是起到似有似无的平衡作用。 虽然表面上宁宗手中没有兵权,可或明或暗,让史弥远不敢任意妄为。宁宗除了后权制衡,保不齐也会拉拢一些禁军将领,不然,就凭史弥远现在表面所展现的实力,谋朝篡位,简直易如反掌。而这盛章,可能也确如他所说的那样,是宁宗暗地里拉拢的禁军将领之一。 第六十九回 城内五营将 刨根问病因 这盛章又是三司之中的侍卫马军司,也就是说,三司之中,宁宗和史弥远明里暗里,各占一司,剩下一司,却不知会在谁手中了。说不定。 想到这里,宋宇心中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莫不是剩下一司,在杨皇后手中? 就在宋宇绞尽脑汁,猜测朝中势力关系之时,赵国抱着满满一坛酒,吃力的走了过来“;殿下,酒酒酒,来了。”说着,‘咚’一声,放到了盛章面前。 盛章也不惺惺作态,将酒打开。抻着脖子,低着头就喝。只听‘咕咚咚’的饮酒声响起。直馋的周围众人流口水。 “:哈哈,好酒。” 盛章低头喝了个过瘾。大声喊叫道“;殿下,且等一炷香时间,一炷香时间过后,盛某若是没有晕倒,自能澄清清白。” 宋宇点点头,继续聊道“;盛大人,史弥远可知你身份?” 盛章许是喝的太猛,脸色微红打着酒嗝说道“;若是知道,定然不会让盛某来此。” “:本殿下很好奇,你追随史弥远,吃香的喝辣的,要钱有钱,要权有权,为何会不效死命?”宋宇似聊天般,旁敲侧击道。 盛章听了,咧嘴一笑“:殿下,盛某只忠于陛下,姓史得,盛某瞧不起他。” 宋宇一听很是惊讶,瞧不起?这话说得,史弥远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要女人有女人。你这货竟然瞧不起他? 这话要是让史弥远知道,估计能气的吐血“;那为何盛大人你到现在才澄清?” “:殿下,方才有史嵩之在旁,不便回答,史嵩之走后,又有小小那姑娘在。故尔到现在才澄清。” 宋宇听这盛章一语道破了小小身份,笑着问道“:盛大人,本殿下对你的来历,很有兴趣。可否说来听听?” 盛章听宋宇问起自己身世经历,也不见怪,知道宋宇对自己疑虑未消“:殿下,当年皇上初掌大宝时,小人本是一小小宿卫军。但皇上却并未看不起小人。反倒暗中将小人安插到了韩侂胄掌握之下,经过数年时间,小人登上了虞候之位。但没过多久,韩侂胄兵败被杖杀玉津园。其心腹党羽,亦被史弥远屠戮殆尽,小人由于当时并不属于韩侂胄死党,幸免于难。在皇上的授意下,屈身转侍史弥远。由于有皇上在身后暗中助力,小人很得史弥远器重。慢慢的,便成了侍卫马军司指挥使。但小人的心,只属于大宋,属于皇上。”说这一席话之时,盛章泪光闪动,似是对自己这十数年来的过往,很是感怀。 “:多谢盛大人告知本殿下这些辛酸往事,现在时辰已到,看来酒中确实没有迷药,本殿下也不难为你了,但是,为了保险起见,盛大人,在我等回临安之前,需把你暂且软禁在府中。”宋宇此时信了大半,却也没有要放走盛章的意思。 盛章感激的磕了一个头“:殿下行事小心,实是没有负了皇上的苦心。只不过,殿下,这史弥远可不是个简单角色,若是长时间得不到襄阳消息,恐怕会有动作。还请殿下小心提防。” 宋宇听了盛章提醒,知道他是故意抛出问题,只等自己询问,便饶有兴致的问道“:那依盛大人之意?” 盛章也不故弄玄虚,坦率的说道“:不如让盛某写封书信,名言殿下已死,再用他史嵩之的官印盖章。如此,定能稳住史弥远。” 宋宇仔细思虑了片刻“:也好,只不过,这封书信,现在却不着急写,待本殿下,了断了枣阳战事,再写不迟。”言罢,对着盛章招了招手,示意他起来。 盛章见宋宇心中有了主意,也不再言语,站起身,被几个忠义军士兵押解着向厅外走去。 就在这时,院外跑进来几个忠义军士兵,跪在地上,对着宋宇并报道“;殿下,后院发现史府大批女眷。现已被我等集中到厅外,还请殿下处置。” 宋宇摆摆手“:起来吧,将这些人全都关押起来,严加防范,待我两位兄弟回来后,再做定夺。” 那边宋宇坐镇史府,有条不紊的处理一干事务,这边孟珙更是忙得焦头烂额。就在孟珙与吕文德刚出史府时,便被门口站的黑压压一片的士兵吓了一跳,待拿出宋宇金牌,与史嵩之印信后,一身着盔甲的将军才露面,与孟珙攀谈起来。 经过一番盘问交涉,好不容易才劝退了门外的士兵。却并未放那穿盔甲的将军离去。 反倒是领着这穿盔甲的将军,继续向其他营寨赶去。根据孟珙所知,这襄阳城内共有五个指挥,近两万士兵。除了城内,城外还有两营水军,与三个指挥得骑军。自知任务艰巨,两人几乎是一路小跑。 三个时辰后,已经入夜,借着满月的银光,孟珙吕文德此时正与五个身穿盔甲的将军,快步向宋宇所在赶去。 边跑,身边几个将军边问道“:孟小将军,倒底是甚急事,要赶的如此匆忙?“ 孟珙忙说道“:几位指挥,等到了殿下处,殿下自然会解释清楚。“ 一路急行,终于赶到史府, 此时厅内已被忠义军收拾干净,点满了灯烛。 但除了宋宇外,其余人都休息了。此时宋宇正趴在桌案上,也不知做的什么美梦,哈喇子流了一桌。 杨妙珍却拿着一张毯子,悄悄地走到了宋宇身边,将毯子披在宋宇身上后,并未离去,直接坐在了宋宇身边,出神的看着宋宇发呆:张三丰说,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还说殿下侠肝义胆,是难得的明君胚子。 话说这殿下跟一般的官老爷差别好大,以前见的官老爷无不趾高气昂,官威十足,恨不能把尾巴翘到天上去,看向百姓的眼神,就像看一只虫子似的。满眼的嫌恶。 独独殿下,出身高贵,看人的眼神怎么那么平和呢?也没见他摆过什么臭架子,偶尔发脾气,也是对着史嵩之那样的贪官发脾气。这跟当年爹的脾气,好像啊。 这种对人态度,是与生俱来的?还是后天经历了什么?哎....我到底该不该留在他身边,用一身本领帮他? “;殿下,小弟回来了。” 宋宇突然听到有人唤自己,挺起身,揉了揉惺松的睡眼,就见孟珙吕文德领着几个身着盔甲之人,正跪在厅下等待,忙起身说道“;诸位都起来吧,孟兄弟,这几位将军为何来此?“ 孟珙见问,站起身来,冲宋宇挤了挤眼“;殿下,不是您传唤几位指挥使大人吗?” 宋宇看这孟珙一直对自己挤眉弄眼,心中明了,感情孟珙打着自己名义招抚得这些指挥使,略一寻思,这样做确实更稳妥“:啊,事情是这样的,史大人身体不适,卧病在床不能起身。所以便将这京湖军务,悉数交给了本殿下代为掌管。今日叫几位来,就是认个脸熟。” 几个指挥使听了解释,满脸质疑之色。只见其中一人施了一礼答道“;小人城北指挥使,赵子方。今日水营,小人也曾随史大人迎接殿下。当时人还好好的。不知是何疾病,竟发的如此之迅猛?” 宋宇看这人刨根问底,在心中思虑了片刻,才一脸遗憾地答道“;唉...想不到史大人为了迎接本殿下,竟然带病外出。实是我大宋朝的栋梁啊。” 几位指挥使听了个迷糊,但看宋宇那表情,也不似作假。只听这赵子方继续小心翼翼得问道“:殿下,这史大人平宿便有病?” “:可不是吗,但为了大宋,为了百姓,为了天下。史大人是任劳任怨,起早贪黑。这不,今夜终于累倒在了床上,啊错了,是公案上。” 宋宇上边演戏,只把几位指挥使忽悠的云里雾里。 一旁杨妙珍是捂着嘴偷笑。孟珙则暗地里对着宋宇直伸大拇哥。 也不知这赵子方是真傻,还是个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喜欢玩破案的主,竟然一再追问道“:殿下,倒底累出何等恶疾,竟如此要命啊?”只见这厮一脸期待的问道。 宋宇砸吧砸吧嘴:这货哪来的?这么喜欢听人讲故事?麻蛋,日后别落在本殿下手上,不然欺负死你“:这,实是不大好说,如果几位能保证,听到之后,不外传的话。本殿下便告知你们。” 几位指挥使听了宋宇言语,互相瞅了瞅。才齐声施礼回答道“;还请殿下明说。” 宋宇看着下边这几个一脸期待的几位指挥使,心中暗骂了起来:都踏马有病,喜欢听人编瞎话“:咳咳,既然几位想知道,那本殿下便告知各位。这史嵩之史大人,叽叽烂了。” “:啊?”只见屋内所有喘气的,几乎异口同声道。 宋宇看着几人似是没明白,解释道“:长期坐着办公,叽叽被坐烂了。” 紧接着,迎来了屋内众人更诧异的表情。孟珙杨妙珍两人的脸,已经憋得通红,想笑又不敢笑。 几个指挥使,都是大张着嘴巴。许久,那名叫赵子方得,才弱弱的问道“:这史大人,去的哪家青楼?见得哪位姑娘?”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妥。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能收得回来? 宋宇心说自己这瞎话编的这么委婉了,这赵子方还能听明白,也是个奇才啊。 第七十回 史府绿帽案 殿下会摆平 面对赵子方失口,宋宇并未有责怪之意。半开玩笑的说道“:这点赵指挥使尽管放心,史大人得病,乃是被几位夫人传播。与青楼没有关系。” “:哦?”厅内之人更吃惊了。 杨妙珍看着一脸认真的宋宇,实在是憋不住笑了。赶忙捂着肚子对宋宇说道“;殿下,容妙珍出去巡视。” 言罢,转身向厅外走去。 宋宇看着杨妙珍的背影,一脸感激的说道“:杨姑娘与忠义军的兄弟辛苦了,这份情,我赵竑他日定然奉还。” 杨妙珍憋笑憋的太过辛苦,涨红着脸,摇了摇头。出去巡视了。 宋宇目送杨妙珍走远,这才转过头,继续忽悠道“:几位指挥使,唉,实不相瞒,就在今天,史府宴席上,发生了一件惨案。方才不是说史大人被小妾传染了花柳么,结果你们猜怎么的?整个襄阳官场的官员,十之七八,都得了这个病。史大人闻之整个襄阳的文官,全都得了花柳。是怒不可遏。在宴席上破口大骂他们全都跟自己小妾有染,虽然本殿下苦口婆心的劝了半天,但也没挡住史大人得怒意。就在今天酒宴之上。唉......” 话到此处,宋宇故意装作说不下去的模样。有意要吊一吊这些人的胃口。 “:殿下,发生什么事了?”几人不约而同地问道。 宋宇一脸惋惜的抬起了头“:能怎么?大屠杀呗。史大人提前埋伏好了刀盾兵,在酒宴之上,将这襄阳的文官,几乎屠戮殆尽。那场面,太血腥了,太冲动了。无奈之下,本殿下只好将史大人暂且软禁在了府中。几位,你们说,这算个什么事?本殿下一路风尘仆仆,赶到襄阳,屁股都没坐热。竟发生如此惨案。” 几个指挥使听完宋宇讲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围在一起,小声嘀咕了起来。 孟珙对着宋宇拱了拱手“: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宋宇见孟珙有话说,点头答道“:也好,那你我,后堂相商。” 言毕,对几个指挥使告辞道“:几位,且稍等片刻。”便与孟珙前后脚,奔着后堂走去。 宋宇他俩走了,这些个指挥使也不小声嘀咕了,干脆放开了声音“:李指挥,看来这次史嵩之八九不离十会被调走。” 那名叫李指挥之人见说,立马分析道“:这可不一定,他哥哥可是史弥远,摆平此事,还不是三言两语?” 赵子方见两人都没说到要点,一脸不削的说道“:看看吧,要你们平素多与这些文官交往。现在出丑了吧?局外人瞎猜测了吧?” 剩余四人见这赵子方似是知道些什么,齐声问道“:赵指挥,这里面,莫不是有什么门道?” 赵子方见几人一脸无知的模样,十分得意“:那当然,今日水营去迎接殿下,几位都没被邀请吧?但本指挥可是被邀请了。当时殿下对这史嵩之可是喜爱的紧。亲切的以爷俩相称。依本指挥来看,这件事,怕是殿下会亲自出面帮史嵩之摆平,压根用不到史弥远出手。”也不知这赵子方脑子是什么造的,竟然能想到这点。 另外几个指挥是恍然大悟“:哎呀,不是我们平素不与文官交往,实在是人家看不起咱大老粗。赵指挥,老话说得好,宁得罪将军,不得罪书生。是也不是?再者说,你如此巴结人家,人家捞油水的时候,可曾让你捞到半点好处?还不是让人当狗一样使唤?”李指挥一脸无奈的说道。 “:唉?你怎么说话呢?谁是狗?”赵子方一听这话头,感情是在骂自己。生气的质问道。 “;行啦 ,别吵吵啦。让殿下听见,岂不笑话我等?” 赵指挥见这俩人要掐起来,呵斥道,呵斥完,还不忘点拨众人一下“:要本指挥说,殿下这人还算不错,起码对我等没有冷眼以对。有事还把我们喊来商量商量,要是换做一向看不起我们的史嵩之,切...别说商量,就是打个招呼他都嫌麻烦。几位,是也不是?” “;赵指挥的意思是?”几人不约而同的问道。 外边几人商议如何行事,宋宇这边也在商量下一步怎么做。只见孟珙满脸笑意的说道“;殿下这番话,说的实在是妙。” 宋宇忙摇了摇头“:你怎生把这几人都带回来了?害我好一通编瞎话。” 孟珙见宋宇质问自己,也不在意,依旧嬉皮笑脸的说道“;殿下,小弟觉得这几人,可用。” 宋宇皱眉继续问道“:可用?怎么讲?” “:小弟到现在才回来,实是在这几处营寨都转了转。殿下你猜怎么着?” 宋宇见这孟珙卖官司,追问道“;快讲。莫要故弄玄虚。” 孟珙见宋宇急了,忙答道“:殿下,这几处营寨,皆是残破不堪,就连指挥使住处,也是破败不已,那些个兵丁,不是老的,就是小的,再者就是伤残。手中兵器更是不堪入目,比烧火棍强不了多少。小弟见此,偷偷花银子询问了下底下老兵。才知道,这几处营寨,着实是让史嵩之祸祸的不轻。另外小弟还打听到,这史嵩之颇为瞧不起武人,这几个指挥使在其手下,被当作猪狗般使唤。殿下,若是晓以道理,利以财帛。还怕这几人不真心实意效命?” 宋宇听罢孟珙一席话,暗自思量了一会,才说道“:就按兄弟你说的办。也好让这几处营寨,助我等退了枣阳之敌。” 孟珙见宋宇提起枣阳,一向心急的他,却直接摇了摇头“;殿下,这怕是有些不切实际。这些营寨,明着说是五千人的编制,其实都是吃空饷的。除了这些空响,便是老弱病残,腿脚利索的,一营怕是挑不出来三五百。带着这群夕阳红去打仗,只怕路上就得累死一半。” “:发生了什么事?这么惨?” “:殿下,史嵩之到任后,除了捞钱,别的一概不上心。自打来了后,别说军饷,就是粮饷都没正常发过,就算是给,也都是糙米烂菜叶,比喂猪的强不了多少。营内青壮争相逃命,剩下的,要么被饿的皮包骨,甚至活活饿死,要么时不时的出去打劫周边村落,就跟土匪似的。” 我的天?怪不得历史上京湖这块地得战事,都打得惨不忍睹。原来是这么回事。 若非出了个孟宗正,招抚了北方流民两万,组成了忠顺军,怕是这南宋亡得更快。 穿越前,宋宇就一直很疑惑,金国都被蒙古打得惨不忍睹,龟缩河南一地,为何与南宋打,前锋竟然能打到江西腹地。 感情这南宋的城池,都是白给的。 “:唉,咱大宋朝也算是烂到根上了。上有奸臣弄权,下有贪官为祸。好不容易出两个忠肝义胆的英雄,也都是悲剧收场。” “;殿下,何必如此感概?小弟相信,他日殿下定然能还世间一个太平。现下,殿下还是小心谋划为妙。”孟珙见宋宇突发感慨,面色难看。在旁劝道。 宋宇听了孟珙所言,冲着他笑了笑“:孟兄弟,接下来当如何为之?” 孟珙见宋宇问起,回道“:殿下,当务之急是让各营先吃顿饱饭,再裁汰老弱,发给遣散银两,挑选精壮重新编练为一营。” “:这么做能得多少兵马?” “:马匹是别想了,要么被营兵卖了吃了,要么被史嵩之收走卖给了金国。士兵倒是能精编成两千多人。” “:围困你父亲的金兵多少?” “:五万余众。” “:不行,人太少了,杯水车薪,还没有马。” “:现在招募已经来不及了。” 话到此处,宋宇陷入了沉思,少时抬起头“:看来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言罢,宋宇领着孟珙向外厅走去。外边几个指挥使,早都停了议论。见宋宇出来,纷纷站的笔直。静等宋宇吩咐。 宋宇冲下边扫视了一眼。平静的说道“;诸位,从今天起,本殿下全权负责襄阳事务,几位可愿听本殿下差遣?”言罢,宋宇面色平静的看着厅内五位指挥使。静等几人答复。 五个指挥使方才早就商量好了如何行事,此时宋宇表白,几人也不犹豫,纷纷跪下言道“:殿下,我五人,今后唯殿下马首是瞻。” 宋宇见这五人很上道,免了不少口舌,很是高兴,笑着说道“:都起来吧,自现在起,都是自家人了。” 几人一听,纷纷对着宋宇行了个拱手礼“;全凭殿下吩咐。” “:都半夜了,你们几位也别回去了,就在这史府内下榻,孟兄弟,你忙了一天,也去休息吧。” 几个指挥使听了命令,在侍卫带领下走出了前厅,孟珙却多问了一句“:殿下,你不休息?” “:余阶出去抄家,还没回来,我在这里等他,兄弟你不用管我,去休息吧,我累了就在这桌案上睡会。” “:殿下仁义之君。不过小弟想先去城外,安抚城外营兵,以免夜长梦多。”孟珙对着宋宇一抱拳,随即也不待宋宇答复,径直向厅外走去。 第七十一回 会客三指挥 田奇献阵图 宋宇看着孟珙远去的身影,苦笑着摇了摇头,心想自己这帮兄弟,个顶个的工作狂。 随即再次趴在桌案上,打了几个哈欠后,睡了过去。 直到清晨第一缕薄雾消散,余阶才满面疲惫的从大厅外走了进来“:殿下,小弟回来了。” 宋宇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啊,忙完了?” 余阶手拿王焕君给的官员名录回了一礼“;为免夜长梦多,小弟一夜间将襄阳城内所有官员的家全抄了。财务全都被小弟入库,家眷被集中在前院。” 宋宇起身走到余阶身旁,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兄弟辛苦了。” 余阶淡然一笑“:殿下等了小弟一晚上,小弟,小弟敢不竭尽全力...” 余阶话到此处,竟有几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忙低头躲避宋宇视线。 宋宇心道余阶这泪点是真低,自己不过等了他一晚,他竟感动成这样“:兄弟你先去后院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们了。” “:殿下,小弟还能坚持。” “:看你这黑眼圈,走路都要睡着,你且休息片刻,我可不想你累倒。” “:那小弟先去休息了,殿下有事,尽可传唤小弟。” 余阶言罢,对着宋宇拱了拱手,向着厅外走去。 余阶走后不久,府内众人陆陆续续来到前厅。 宋宇一一打量众人,就见彭义斌一脸的无精打采。 宋宇笑着问道“;怎的?彭兄弟如此无精打采?“ 彭义斌见宋宇问起这事,一脸埋怨地答道“;早知便不去后院睡觉了,后院史嵩之那厮,杀猪般喊叫了半夜。太子兄弟,你早该杀了他,乐的一个清静多好?” 宋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道“;看来这郎中手艺不错,没治死,只是忙了这半宿还未出来,真是辛苦他了。” “;殿下,孟将军回来了。”门外杨妙珍边喊,边领着孟珙与身后三个身着盔甲的将军,走入了厅内。 宋宇一听大喜,忙走上前去,正待说话,孟珙身后几人当先跪了下来孟。 珙则站着拱手道“;殿下,小弟给您带来了城外三个骑营得指挥使。” 那三人见孟珙介绍,跪在地上一一言道“;城北马军指挥使江海,城南江城,城西马俊良,拜见太子殿下。” “:快快请起,劳烦三位将军亲自到此,实是万不得已,万望三位将军谅解。“ 宋宇谦卑得道歉道。只是一边道歉,眼神却从未离开过那名叫江海之人。只见这人身着金盔金甲,满脸胡须,约莫六十余岁。看上去老成持重。 “;卑职等,哪敢怪罪殿下?殿下若有吩咐,尽管说来便是。”三人见宋宇客气,慌忙答道。 宋宇开心的将他们搀起,正待说话,旁边孟珙先开口了“;殿下,江海指挥使,是小弟父亲的结拜兄弟。为人甚是豪义。殿下不必将他当作外人。” 见孟珙介绍自己,江海上前一步“:殿下,您的事,孟侄儿已经对末将说了。殿下但有吩咐,尽可直接说来,末将必然尽心竭力办事。” 话到此处,江海意犹未尽的叹了口气“:唉...可惜史嵩之掌权这一年来,马匹军械,被他卖了个干净,粮草时时不给,眼见手下兵丁勇壮个个面黄肌瘦,末将却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让他们逃走了大半。现在殿下用兵,末将失职,向您告罪。”江海老泪纵横,边说着,边对着宋宇磕头。 宋宇叹了口气,心中暗道:看来这城外三营,也基本被史嵩之祸祸完了“;几位,营中尚有多少可战之兵?多少马匹?” 三人对视了一眼,只见江海一脸难色得说道“:三营加起来,马匹不足百,手中有兵刃的可战之兵,或可凑足一千。” 宋宇一听这数字,心中暗骂:真踏马刺激啊,看来这解枣阳之围,还得好好谋划一番了。 见宋宇面露愁苦之色,孟珙劝道“:殿下,三千甲士,足以解枣阳之围。小弟愿为先驱,救出老父亲并城内百姓。”只见孟珙激动的说道。 宋宇见孟珙太过激动,赶忙劝道“:孟兄弟,我又没说不救,且让我好生思量一番。在提征战不迟。” 宋宇话语刚落,从厅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徒儿,你建功立业之时到了。去,与殿下说说你的想法。” 宋宇寻声看去,只见张三丰领着徒儿田奇走了出来。仔细思量了下张三丰言语,宋宇觉得这张三丰似是有破敌良策,赶忙问道“:真人莫不是有解枣阳之围的良策?” 张三丰笑了笑“:殿下,贫道无有良策,但贫道身后这位徒儿,确是有些本事,殿下可问计于他。”边说着,边指了指身后一言不发的田奇。 田奇不急不慢的从张三丰身后走了出来,对着宋宇施了一礼“:殿下,金人之利,莫过于重骑。草民这里有一法,不用马匹,可胜金人重骑。” 包括宋宇在内,所有人听了这番言语,都是瞪大了双眼:不用马,胜过重骑?两条腿能打得过四条腿? 田奇见满厅人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并不以为意,依旧古井不波得说道“:殿下可曾听闻铁牛阵?” 宋宇听了,越加糊涂“:铁牛阵?齐国田单倒是有过火牛阵” 田奇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铁牛阵,乃是草民家祖传的驭牛阵图所载。方法极为简单,只要为牛头打造铁铠,由一人驾驭头牛,率领**冲锋。管他对面如何军阵,一概踏为齑粉。” 此时宋宇听明白了,感情是赶着**冲锋。这,似是有点像后世得坦克战法。 但细一思量,又觉得不妥,追问道“:现在枣阳已断粮五日,若再不去救,形势危急。这么短的时间,能组建一支铁**?即使能组建,又由何人指挥?” 田奇听了,赶忙答道“;我大宋虽则缺马,牛却着实不缺,只要殿下花些银子,一日之内收得千余头牛,还是不难的。至于**所穿铠甲,这襄阳城便有军器监,殿下只要动员所有工匠,给冲锋在前面的,最精壮的百余头牛打造百余幅牛铠,最多两日,也可完成。至于驭牛之人,草民一人便可。” 宋宇听闻最多两日便可成军,回头问孟珙道“:枣阳还能坚守几日?” 孟珙见宋宇问起,思量了一会答道“:有家父在,想来在坚守五七日不成问题。虽则断粮,但城中百姓向来仰慕家父。应该会将家中余粮拿来以充军需。共度难关。” 言毕,孟珙意犹未尽的补充道“:只是,殿下,单凭**冲锋,怕是难以战胜敌军。须以精兵压后,扫荡被**冲乱的残敌。胜算方可有之。” “;靠谱,只是没有骑兵,步兵压后,是否太过缓慢?”宋宇虽则对兵法狗屁不通,但仍是看出了点不妥,有些疑虑的问道。 田奇听宋宇说到此,忽灵机一动“;殿下,虽无马匹,但想来襄阳骡子与毛驴定然会不少。殿下收牛的时候,顺道收些毛驴骡子,充作骑兵坐骑,也不失为一种替换马匹的良策。” 宋宇吸了吸鼻子“:你是说,骑驴打仗?” 田奇听了宋宇这滑稽的说法,并未发笑,反倒一脸认真地劝道“;殿下,非常之时,又岂在乎骑什么?” 宋宇挠挠头“;罢了,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人,做非常之事。”言毕,将脸一板,吩咐三骑兵指挥使道“;三营指挥使听令。” 三人大声领诺,宋宇继续吩咐道“;卓你三人,回营整肃兵马,尽数带来城内进行整编。” 三人听了宋宇命令,诺了一声,告辞回营了。 宋宇继续吩咐道“;孟珙王坚吕文德听令,卓你三人各带领二百忠义军兵丁,发布榜文,在襄阳周边采收毛驴骡子牛。所需银两几何,尽可回府中找余老幺来取。”孟珙三人领了声喏,向厅外走去。 “:田奇听令,本殿下令你在城内发布榜文,招募铁匠,依照牛铠模样,画成样图,打造牛铠。” 田奇听了命令,很是兴奋“;草民遵令,草民这就去张贴榜文。”言罢,田奇领命而去。 宋宇深吸一口气,暗道:终于要用自己昨夜想的那条计谋了,此计谋用好了,杀敌利器,用不好,未伤人,先伤几。 “:彭义斌程保赵国听令。” “:在。” “:前院有余阶昨晚带回来的满城官员家眷,一直放在那里,实在不雅,着你三人,打开城内衙门监牢,放出监牢内所有囚犯。” 程保急性子,没等宋宇话说完,插嘴道“:殿下,放囚犯会不会生乱?” 宋宇淡然一笑,也没怪他打岔“:彭兄弟,你可有信心说服这些囚犯,为咱们去打这枣阳之战?” 彭义斌见问,活动了活动浑身筋骨,就听‘咔吧咔吧’直响“:太子兄弟,这事你交给俺算是找对人咧,想当年俺在山东,一次就释放过上万名囚犯,这襄阳城的囚犯,想来也不会比那次人多。就算有不服咧,俺也有信心,打到他服。” 第七十二回 全都埋了吧 杨妙珍谈心 宋宇笑着对彭义斌点了点头“:那就好,这件事交给彭兄弟算是找对人了。记住,囚犯中老弱病残一概不要。等监牢位置腾出来了,就把前院的人都扔进去。” 彭义斌听到宋宇命令,并未急着行动,反倒是有些不开心的对宋宇说道“:太子兄弟,你让俺放囚犯俺没有意见,但你让俺把那些官老爷还有他们的家眷全都关进监牢,俺不乐意。” 宋宇正要回彭义斌话,却见杨妙珍和谢道清俩人走了过来。 谢道清当先一步开口道“;殿下,前院那么多贪官和家属,不知殿下您要怎么处置?” “:先关进监牢,余阶还有事在忙,咱这文官又太少,等他闲下来,交给他处置。” 谢道清面露不悦“:殿下,关起来太便宜他们了,还等余阶?你打算审问他们?” “:啊,证据确凿的依大宋律法处理。” “:殿下,直接拉去闹市全部砍头吧。这些人清儿听余阶说了,最少的也是数万两起步,若是依照大宋律法,当年太祖皇帝一次就杀了二十多个贪污几千两的贪官。” “:我大宋对贪官下手这么狠的吗?” 谢道清见宋宇对大宋律法一窍不通,白了宋宇一眼“:殿下,开国初年,制定律法时便开篇明义,凡马上就要灭亡的国家,必然其律法先乱。而这乱律法者,又以贪腐为最。不重罚难以平天下悠悠众口。后来靖康之耻后,高宗皇帝开始有意纵容官员贪腐,这才导致我大宋少有被杀的贪官,最严重,也就是抓进去住几年罢了。殿下,贪腐的惩罚如此轻,这些官员全都视大宋法律如无物,抱着赶紧贪,贪完就往周边大理呀,金国呀跑,就算真被抓进去,也不过住几年的事。尤其现在史弥远当权,我大宋更是十数年没有人因为贪腐被抓进去。殿下您要真想救大宋百姓于水火,把这些贪官当着满城老百姓的面杀了吧。” 宋宇盯着一脸认真的谢道清,陷入了沉思:清儿这么恨贪官,是个性使然吗? 要说谢道清在历史上,那真是笔墨颇多。虽然爷爷是宰相,但一出生母亲就病死了,只剩父亲一身是病。 年幼的她不得不开始操持家务,独立生活。后来父亲病故,谢道清的人生直接跌入谷底。 却在这时,杨太后感恩当年谢道清爷爷的恩情,又为了制衡史弥远集团,便让谢道清成为了皇后。 理宗不喜欢谢道清,整日跟别的妃子快活,谢道清倒也乐得清静,依旧简朴的生活在深宫之中。 直到蒙古人跨过长江,直逼临安,理宗想要迁都逃跑,谢道清第一次站了出来,怒斥提议迁都的群臣和理宗。理宗这才打消了逃跑的心思。这也是谢道清第一次在朝堂上显露锋芒。 后来宋恭帝即位,年仅四岁。大宋已是日薄西山。谢道清再次被请出来垂帘听政。此时谢道清已是垂暮之年的老人。 面对一个个投降的将军,以及卷款私逃的官员,甚至还有临阵逃跑的宰相。谢道清说出了历史上最著名的南宋谢幕语:我大宋三百年来,对士大夫不薄,现在老婆子和幼帝遭遇危难,你们这些士大夫除了丢弃官印,争相逃跑。就没有一点读书人的气节在。你看看你们这些饱读诗书的家伙,哪还有一点人样?之后谢道清面对亡国危机,对天下发布求贤令,名言,国家将亡,愿救国者,赐宰相高位。 想到这,宋宇缓缓回过神,却听一旁的杨妙珍一脸义愤填膺地说道“:殿下,要是这些贪官碰上我爹,脑袋早搬家了。殿下若在犹豫,我看不起你。” 宋宇一拍大腿“:好,这件事就交给妙珍你去办。不过砍头都是血,他们血脏,流出来脏了街道还得打扫。彭兄弟你三人率领一队忠义军,去襄阳城最热闹的十字路口,撬开石板路,挖个大坑,直接把他们活埋在里面,让全襄阳城的百姓,每日从他们脑袋上经过踩踏。待到埋了他们,再去释放囚犯。” “:喏。” 彭义斌爽快的接了命令,随即呼喝一队忠义军带上工具,便奔着十字路口而去。 谢道清这才消气了“:殿下如此处置,才能服天下人之心。”言罢,转身而去。 “:王焕君听令。” “:小妹在。” “:府外有那些官员留下的马匹,小妹你任意挑选,先行一步去枣阳周边打探敌情。” “;定不辱使命。” 王焕君利落的领了命令,奔着府外走去。 将一切吩咐妥当,宋宇揉了揉紧皱的眉头“;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张三丰在旁答道“:快晌午了。” 宋宇见是张三丰,笑着说道“:多谢真人数次相帮,大恩大德,感激不尽。” 张三丰捋着胡须笑道“:殿下是少见的仁德之主,贫道几世修来的福分,能和殿下相遇。至于帮忙,举手之劳罢了,殿下不必放在心上。倒是我那远在临安的徒儿华岳,以后就托付给殿下了,要说我那华岳徒儿,天资聪慧,却时常冲动误事,不懂得隐忍变通,以至有此劫难,今番大难不死,愿他宝剑锋从磨砺出,所学的本领,能帮助殿下,一路劈山开路,斩妖除魔,将我大宋,带入大唐那般,外无强敌,内无隐忧的盛世。让我大宋子民,能像那南飞的大雁,再次飞回北方故土。” 张三丰一席话说完,宋宇百感交集“:我发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必将谨遵道长之言。” 张三丰微笑着拱了拱手“:那贫道便告退了。”言罢与杨妙珍一前一后向后院走去。 目送张三丰和杨妙珍身影远去,宋宇自言自语“:想不到不光清儿嫉恶如仇,就连杨妙珍也是恨贪官入骨,话说这样性格得杨妙珍,一身武艺,回到李全身边,只会悲剧收场,有时候实在不懂,性格相差如此大得你为何屈身与李全那厮?” 宋宇话音刚落,却听余阶声音传来“;殿下,这山东形式混乱,蒙金与我大宋,再加上他忠义军,势利犬牙交错。像杨姑娘这样,手下有兵却无钱粮的将军,怕是不在少数。想来杨姑娘最初是因钱粮屈居李全之下,现在,这杨姑娘怕是碍于面皮,正在犹豫之中。” 宋宇听了余阶所言,继续说道“;你觉得杨姑娘,会不会为我效力?” 余阶见宋宇直接问起此事,犹豫了片刻答道“:杨姑娘虽是女儿身,确是甚为义气,殿下若不用些手段,恐怕杨姑娘不会改变心意。” “;唉,现在本殿下就想拖,托一日算一日,反正不能让杨姑娘再回山东。不然本殿下定会悔恨终身。”宋宇摇头叹息道。 余阶盯着一脸难色的宋宇,笑着劝道“;这拖,也是个好办法,待到拖得杨姑娘对李全之心淡化,殿下再趁机而动。指不定便能留下她。” 宋宇转头看向了余阶,见他黑眼圈少退,开口问道“:不在多睡会?” “:小弟还有大批查抄的银钱没有清点入库。” “:要是把刘克庄他俩带在身边就好了,能帮兄弟你分担不少压力。” “:多谢殿下关心,小弟还顶得住。殿下若无事,小弟就去忙了。” 言罢,余阶向着后院仓库走去。 宋宇目送余阶走远,再次坐回了主位,谢道清从旁端着一碗鸡汤走了过来“:殿下,喝点鸡汤吧。” 宋宇一脸感激的端过鸡汤,却听谢道清再次开口道“:殿下,清儿送你的那面龙旗可还在?” “:一直在身边带着呢,就在卧室包袱里。” “;殿下,这面旗,是时候派上用场了,清儿取来,寻两个人绑在旗杆之上,让它随殿下出征。” 谢道清言罢,向着宋宇卧室走去。留下宋宇一人津津有味的喝着鸡汤。 ,此时结伴往后院去的张三丰与杨妙珍,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殿下处理政务,有条不紊,对待下属,亲如兄弟,姑娘就不动心?” “:不知真人说的是哪方面的动心?”杨妙珍恭敬的对张三丰说道。 张三丰笑着摇了摇头“:杨姑娘,莫不是你对殿下还有那方面的想法?” 听了张三丰之言,顿觉脸上发烫“:真人莫要乱说,让人听了去。” 张三丰哈哈一笑“:看来姑娘对跟随殿下之事,心中已有计较。” 杨妙珍听了张三丰话语,怕他乱想,叹了口气说道“:其实妙珍觉得殿下这人,很是奇怪,让人很是摸不透。” “:此话怎讲?”张三丰追问道。 杨妙珍平静的回道“:殿下这人,很是矛盾。既温柔洒脱,不拘小节,却又处事严谨,办事认真。既不计仇怨,善解人心,却又粗枝大叶,古怪陆离。时不时的出个鬼点子,戏弄那些像是史嵩之似的烂人。” 张三丰听这杨妙珍,一口气说了太子这么多特点,笑着问道“:姑娘,贫道虽则只与你们相处了一日,但却也看出些门道。太子对你,似是不如其他兄弟那般随意,反倒是以客礼视之。仿佛你们之间,总隔着一层窗户纸。” 杨妙珍见张三丰说到此事,便停下了脚步,飘然坐到了走廊护栏上。把在长江上的那场大战,大略说给了张三丰。 第七十三回 军营开宴会 中医严用和 张三丰听了杨妙珍讲述,眉头紧皱“:哦?原来你和太子殿下还有这么一场误会。真是不打不相识啊!” 杨妙珍尴尬的笑了笑,随即讲起了自己的一段往事“:真人,不是妙珍不愿归降太子,助他重整朝纲,再造社稷。实是,当年兵败势穷之时,与这李全共患难过一段时光。这李全虽然贪财好色,无有大志,但这也怪不得他,义军吃饭,穿衣,兵器马匹,无一不是靠他张罗。若非如此,史弥远岂会钻了空子,利用他整顿山东形式?若是不利用他,史弥远又岂会给我等粮草军械?现在我若弃他而去,心中实在有些不忍。” 张三丰捋了捋胡须“:姑娘女儿之身,却这般重义气,实是难得。”张三丰言罢,对着杨妙珍告了辞,向自己卧房走去,留下杨妙真一人,独自坐在走廊愣神。 一天的时间,余阶也未曾休息,一直在忙着将财物入库。宋宇则骑马前往城内北营,查看士兵组建情况。 说实话,宋宇还是把情况想的太乐观了,此时宋宇所看到的襄阳兵丁,真跟要饭军差不多。 穿盔甲的几乎没有,即使有,盔甲也是残破不堪,千疮百孔。衣服破破烂烂,补了又补。就连手里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门,锈迹斑斑。一个个骨瘦如柴,站都站不直。就这卖相,手中再拿个碗,沿街乞讨,肯定没人怀疑。 “:殿下,接下来如何处置?”孟珙问道。 宋宇长叹口气“;眼下先让他们吃吨饱饭,才是最紧要得。田奇应该收了不少耕牛,去牵来几头,今天炖牛肉。再去粮仓,拉来米,让将士们好好饱餐一顿。还有,酒也不能少,去找余阶,他查抄了好些美酒,挑最好的,拉来大营。” 孟珙一脸兴奋的领了声喏,随即与吕文德两人分头行动。奔着大营外赶去。 孟珙前脚刚走,后脚彭义斌带着两千余罪犯,队列整齐的走进了大营“:殿下,监牢内五千多人,俺挑来挑去,就挑出来两千多看着还行的。剩下的老弱病残,俺给了他们些遣散费,直接让他们回家去了。” 宋宇倒没计较彭义斌私放囚犯回家这件事,按照宋宇的想法,能被史嵩之抓进监牢的,想必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多半是交不起税,被扔进去的。 让宋宇在意的是,彭义斌这么短的时间,竟然把这些囚犯训练的行军有序“:彭兄弟,你用什么方法,把他们训练的这么老实?” 彭义斌面上露出得意之色“:也没啥,俺就是跟他们说,觉得自己身手好的,就站出来揍俺。结果他们二十几个揍俺一个,愣是被俺打的跪地求饶。” 宋宇差点没憋不住笑出来“:彭兄弟做事,真是豪爽。” “:殿下,俺想训练他们刀法,特来要些刀类兵器。” 宋宇一听要兵器,顿觉一个头两个大,用手指了指不远处要饭似的营兵“:喏!你看看他们,彭兄弟。” 彭义斌顺着宋宇所指看去,顿时眉头皱成了川字“:殿下,你从哪弄来这么多流民?” “:什么流民?都是正规营兵。史嵩之不给兵粮,不给军饷也就罢了,还不给兵器盔甲。搞得这些人全都成了这样。” “:奶奶个熊,俺现在就拿刀剁了这姓史的。” “:兄弟,那活现在有人干了。当务之急,是先搞到兵器。你去找余阶,他抄家抄出来不少官员家私兵携带得兵器,你带人去全搬来。” “:还是余兄弟靠谱,太子兄弟,俺这就去。” “:对了,一会兵营里杀牛,还有美酒,你可得快点忙,晚了不等你了。” “:太子兄弟仗义,就冲这美酒,俺一会就能忙完。” 彭义斌一听有酒,顿时馋虫被勾出来,命令那些囚犯兵,小跑着去找余阶去了。 宋宇则转过头,与营内几个指挥使打起了哈哈。 余阶站在史府的仓库前,手拿毛笔账本,看着杨妙珍指挥忠义军,一箱箱的,将金银财物全都搬到了府库之中。 小小也在旁帮忙,在箱子上贴封条。就在众人忙碌的当口,却见王坚带着兵丁跑了过来。 “:王兄弟急匆匆地来此作甚?” “:殿下让搬最好的美酒,去军营犒赏士兵。” “:那你在我这里签字画押。” 王坚赶忙依计行事。带着兵丁进府库中找美酒去了。 不多时彭义斌也带着囚犯兵跑了过来“:余兄弟,太子兄弟让俺来找你要兵器铠甲。” “:你怎么把囚犯带这来了?这库房中可都是金银。” “:余兄弟别怕,有俺在,他们乖的很。” 余阶摇了摇头“:你呀,一会进了库房,可得把他们看紧了,库房内若是丢了东西,我可找你要。” “:刚才俺还在太子兄弟那夸你顺眼,你瞅瞅,跟个土财主似的。” 余阶白了他一眼“:喏!签字,画押。” 彭义斌走完流程,带着囚犯兵奔着库内走去,边走边大声嚷嚷“:都给俺手脚干净点,不老实,俺就一拳打死他。”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到黄昏时分,晚霞绚烂多彩,清风吹拂着营寨内那早已被风吹日晒雨淋折磨的不成样子的营内大旗。 宋宇的一帮兄弟,陆陆续续来到大营内,少时整个大营热闹起来。 就见大营内,十几头耕牛已被宰杀,几十口大锅内咕嘟嘟的冒着热气,炖牛肉的香味随风飘进每个士兵的鼻腔之中,馋的他们直咽口水。 “:妈呀,我是不是在做梦?那锅里炖的是牛肉?” “:感谢老天庇佑,我还当要饿死在军营里了。” “:太子殿下真是活菩萨,俺天天给您上香磕头。” “:来来来,都来拿大碗。” 火头军敲着锣,呼唤士兵们开饭了。 满营士兵包括那些新招募的囚犯兵,早都饿坏了,不多时每口大锅前全都排起了长队。 宋宇站立在一口大锅不远处,面前摆满了美酒坛子,宋宇打开几个,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瞬间在周围扩散开,直接吸引的正在排队领牛肉的士兵,全都向着宋宇这边看来。 “:领了牛肉的,过来本殿下这边领美酒。” 宋宇言罢,一直默默跟在宋宇身旁的谢道清,微微欠身,从旁的地上捡起一个大瓷碗,宋宇则搬起一个酒坛,瞬间倒满。 却许久不见有士兵来找自己讨酒吃。宋宇纳闷,大喊道“:都不饮酒吗?” 这一嗓子喊出,整个大营瞬间静的可怕,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士兵扑通一声对着宋宇跪了下来“:太子殿下,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给您磕头了。” 一言出,万言跟随“:我也给您磕头,愿您长命百岁。” “:我也是。” “:我也是。” “:太子殿下,那史嵩之抢了小人媳妇,还把小人打入监牢。小人本以为死定了,多谢太子殿下大恩大德,救小人出来,太子殿下,小人愿意当牛做马报答您。” 整个大营内的士兵,全都对着宋宇跪下,好多人痛哭流涕,场面让宋宇顿觉鼻头一酸,两行清泪不自觉地滚了下来,被野风一吹,带向了更远的地方。 “:麻蛋,有酒有肉,哭个屁,都给我起来。我说话有那么煽情吗?你们一个个的怎么泪点都踏马这么低呢?” 宋宇用袖子擦干泪痕,笑骂道“:还不起来领酒吃?” 这一日,宋宇又喝高了,众位兄弟也都东倒西歪。直到深夜,众人才在满营士兵不舍得目光中,结伴回府。 第二日,宋宇刚起床,正要洗把脸,却听门外一人禀报“:殿下,小人有事禀报。” 宋宇打开门一看,原来是给史嵩之治病的郎中。这郎中对着宋宇施礼“:殿下,很成功,史大人没死,殿下是否要去看看?” 宋宇坏坏一笑“:嘿嘿!!!没死?那真是太好了,对这些人,就得让他生不如死,走,陪本殿下去看看。” 宋宇言罢,领着郎中,奔后院走去。 到了后院,老远便听到杀猪般得叫声,宋宇自言自语道“;又不过年,现在杀猪做什么?” 郎中严用和听了宋宇言语,暗自擦了把汗“;殿下,是史大人在喊叫。” “:哦?砍掉手脚,这么疼?”宋宇一脸好奇的问道。 “;可不是吗,殿下,为了减轻史大人痛苦,草民可是给他灌了三大碗麻沸散。仍是止不住史大人的喊叫。”严用和在旁回答道。 “:阁下医术,果然高超,不若便留下本殿下身边,本殿下定然厚待与你。“宋宇也不知怎的,忽然心血来潮,起了收服之心,其实宋宇这看似无心之举,却无意间结识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这严用和,可是大宋数一数二的医学家。所著济生方,中医巨著,流传后世。 严用和听了宋宇之言,十分开心,跪地向宋宇表过了谢意。 宋宇将他扶起,寒暄几句后,两人又继续向喊叫处走去。 吩咐了门口两个负责守卫的忠义军兵丁打开门后,宋宇当先走了进去。 一进屋,顿觉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夹杂着屎尿的臭气扑面而来。宋宇捏着鼻子,说道“;豁,这踏马腥臭味。” 第七十四回 史嵩之痊愈 严用和往事 严用和慌忙在旁答道“:殿下,别提了,我这边帮史大人治病,那边史大人也不知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是一泡接一泡得拉屎。直把人熏得够呛。”边说着,边指着床上的史嵩之唏嘘不已。 史嵩之在见到宋宇进来的一刹,便不再喊叫,双目猩红的盯着面前的宋宇,似是想要一口将宋宇吃下。 宋宇上下打量一番,就见史嵩之躺在床上,四肢七零八落的随意丢弃在周围,身上只剩一对半截胳膊和半截大腿,四脚朝天躺着,口鼻不住溢出血沫子。看史嵩之这惨模样,宋宇吐了口唾沫“;恭喜史大人,治好了多年以来未曾根治的贪疾。” 床上的史嵩之见宋宇调笑自己,破口大骂道“;姓赵的,你好狠,我家哥哥若是知道你如此待我,定会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宋宇嗤笑一声,捏着鼻子答道“;嗯,多谢史大人,到了此时,还不忘提醒本太子,你家还有位哥哥。他日将你家哥哥擒了,定然同样处置,到时在皇宫之内,给你兄弟二人盖间猪圈。每日槽料饱食。定然不会亏待了你们兄弟。” 史嵩之听了宋宇说辞,眼神中露出些许惊恐之色,一改愤怒的样子,对着宋宇哀嚎道“;殿下,求你放过本官一家老小,本官,本官愿将我哥哥得全部秘密都告诉你。”关键时刻,这史嵩之把天天挂在嘴边上的哥哥卖了。 宋宇一脸无所谓的答道“;不用你说了,本殿下已经打开了藏金库,里面该巧不巧,正好有你哥哥暗通金国,倒卖军资粮草,暗通京湖官员的所有罪证,这其中哪一条拿到朝堂上公之于众,你家哥哥都得回家反省。” 史嵩之见宋宇道破了自己的小秘密,哭的更加声嘶力竭“;赵竑,我哥哥定然不会放过你。到时,到时本官要让哥哥。让哥哥将你扒皮抽筋。千刀万剐。啊......” “:方才刚卖过哥哥,现在又把哥哥继续挂在了嘴边上,也不知史弥远要是知道你这个弟弟是这么爱他,会作何想法?” 话到此处,宋宇暗道:话说亲情这东西是不是史嵩之这类人的幻想,是想要而得不到,聊以意淫的东西? 面对几乎被自己气疯的史嵩之,宋宇鄙视的淬口唾沫“:就你家人的命是命?就你家人的命值钱?别闹了,你可知你兄弟两个祸祸死得无辜百姓,朝中忠良,何止成百上千?” “:姓赵的,你放屁,我兄弟二人虽然贪财,但决不为了钱财无辜害人性命。虽则揽权,但与我兄弟争权之人,皆是蛇鼠一窝之辈,死不足惜。” 宋宇听了这史嵩之谬论哈哈大笑“;哈哈......想不到从你这烂货口中,能听到这番话语。好,本殿下且问你,你将马匹军械,悉数卖给金国,致使本已被蒙古打的奄奄一息的金国有了继续南征的实力,让这荆襄之地,战火再次燃起,这场持续数年的战火中所有战死的将士,明着是死在了金人刀下。实则是被你兄弟二人捅了黑刀子。” 宋宇这么说,并非空穴来风,其实前世宋宇就很好奇,金国被蒙古打的,只剩河南一地,要多惨有多惨。但奇怪的是,金国与南宋的战争,整整打了七年。这七年里,大规模的南下,便有两次,期间小的摩擦,更是不可胜数。想金国国土狭小,兵源匮乏。像这样同时和蒙古,西夏,南宋三面开战,而持续十余年之久的状态,太过莫名其妙了。 但自从看了史嵩之那份密录,宋宇全都明白了。史弥远两兄弟,是在串通金国,合伙洗劫大宋。 而且明面上,史弥远可以说是借着与金国开战暂时挽回了声誉,背地里又不曾得罪金国。像这样,将战争打成了生钱的机器,史弥远可谓是老谋深算。 “;这...”史嵩之被宋宇说的无言以对。顿时安静了下来。但沉默片刻,又继续叫嚷道“:姓赵的,休要血口喷人,本官来这襄阳,不过一年有余,你怎的说数年战死将士,全都是本官所为?” 宋宇叹了口气“:本来本殿下以为,这赵方之所以兵民合一,实是因金人强大,金兵强悍所致,但到了这襄阳,本殿下才明白一件事,感情这赵方之所以动用民兵,实是迫不得已啊。你哥哥史弥远,贪污军饷,强索贿赂,更加令人可恼得是,竟然架空了我大宋的军营,将这军营名额,谎报多填,讹诈饷银。若非我大宋得城池都是固若金汤的堡垒,就凭那些个乞丐兵,能打得赢什么杖?罢了。本殿下不想再与你这蠢猪一般的畜生理论。”。 皱眉寻思片刻,宋宇忽的灵机一动,坏招又来。只见他对着外边守卫得忠义军喊道“;门外忠义军兄弟,你等可知道炼丹那道士关在哪?” 门外两人听见宋宇喊话,立马小跑进来,跪在地上惶恐说道“:殿下,可使不得,我两人乃是山野草民,岂敢和太子您称兄道弟?” 宋宇看着面前两个浑身颤抖的忠义军,有点后悔方才说出那番话了,赶忙劝道“:快快起身,本殿下最烦这些跪拜之礼。我且问你们,可否领来那炼丹的道士?” 两人听了太子吩咐,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只见其中一人说道“:小人知道,那道士就关在隔壁。” “;那好,速速将他唤来。”宋宇迫不及待的说道。 那忠义军诺了一声,小跑着便去找道士了。不多时,便押送着道士走了进来。 宋宇开门见山“;道长,听说你会炼壮阳的丹药?“ 道士在进屋的一瞬间,便看到了史嵩之的惨样子,好悬没吐了,赶忙回到“;有有有。“边说着,边匆忙自腰间取下一个葫芦,交到了宋宇手上。 宋宇继续对着忠义军士兵吩咐“;你去把这史嵩之最美的小妾领来此处。哦,对了,就是史大人最近花十万贯刚买的秦淮花魁。“ 忠义军士兵再次领命而去。 不多时,押送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跪倒在宋宇身前。 那女子见到宋宇的第一时间,便跪着挪动到了宋宇脚边,抱着宋宇的腿,嘤嘤抽泣“:大人,奴家什么都不知道,刚被史嵩之买到府内没几天,大人,只要您放了奴家,奴家愿施展浑身解数,让大人您夜夜开心。” 宋宇嗤笑一声“:我不是什么大人,只不过是路边为了少交税,用一条腿扛着大米,蹦来蹦去,艰难存活的普通百姓。你那镶了金边的小洞,我可用不起。” 宋宇言罢,一脸嫌弃的踢开了那女子“:起来说话。” 那女子第一次见到有男人不馋自己身子的,错愕之余,缓缓站起了身。 宋宇余光一扫,就见这女子穿着一件比小小当日还要暴露的黄色薄纱裙,薄到胸口那两朵红晕,以及胯下那一丛茂盛的小草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在向上看,就见这女子生着一双魅惑灵动的大眼睛,天见尤怜。仅仅一眼,便摄人心魄。 宋宇赶紧收回眼神暗道:怪不得世人为这东西不惜抛妻弃子,铤而走险。原来这东西,对男人的杀伤力这么大。 “:我不会伤害你,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奴家愿悉心照顾大人。” “:不是照顾我,是照顾史大人。” “:啊?” 宋宇也不墨迹,直接命令女子站到了史嵩之床边,自己则从葫芦内倒出几粒壮阳药,命令士兵掰开史嵩之的嘴,将药强行喂给了史嵩之。 做完这一切,宋宇将壮阳药葫芦丢给一旁的忠义军士兵,又对着他吩咐道“:药劲儿过了就给史大人续上。没药了就找道士炼。另外这位姑娘的身子,只许史大人看,不许史大人玩。” 两个士兵慌忙领喏。宋宇这才领着严用和向屋外走去。 到了前院,宋宇坐在了一块石阶上“:严郎中,你可有家眷在这襄阳?“言罢,宋宇拍了拍屁股旁边石阶,示意严用和一并坐下。 严用和有些受宠若惊“;殿下,可不敢跟您平起平坐。“言毕,也不敢坐,就傻愣愣的站着。 宋宇一把将他拉了过来“:坐着聊天多舒服?再者,本殿下说了最烦那些个礼数,以后你若是再不听劝,我可要生气喽。推来推去,着实麻烦。“话到此处,宋宇一脸笑意询问道”:兄弟可有家眷在襄阳?“ 严用和明显有些拘谨“:殿下,草民,家中已无他人。“ 语毕,严用和面上露出伤感之色,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前些年倒是有妻有子。只是,唉!“ 宋宇眼见严用和吞吞吐吐的,急忙问道“:有难处?” 严用和摆摆手“:那倒不是,实话跟您说,这襄阳城,已是住不得人了。” 听着严用和云里雾里的言语,宋宇很是迷糊“;有什么难处你就说,我最烦吞吞吐吐打哑谜。” 严用和见宋宇没听明白,捋了捋胡须,缓缓道出了一段心酸的往事。原来,早在两年前,严用和还是个有妻有子得幸福男人。 虽则朝廷因为乱发纸币,导致纸币一路狂降,物价高得离谱,但身为郎中,严用和家倒还能对付着过。 第七十五回 穷人的快乐 富人的快乐 可自从史嵩之到任后,恍若天灾降临,让整个襄阳城的百姓全都陷入了举步维艰的生存境地。 首先严用和的店铺,便维持不下去了。沉重得税银,哪是严用和这样的普通百姓负担得起的? 随着欠官府的税银越来越多,严用和家得日子也越来越拮据。短短数月,不满三岁的儿子,便由于长期营养不良,早夭了。 严用和的老婆,由于没有儿子拴着,不愿在跟着严用和过苦日子,也干脆的拍拍屁股,走人了。 像严用和老婆这样的人,要么就是去了有钱人家为奴为婢,要么就是加入了花街柳巷,卖肉为生。或者干脆逃离了襄阳这个地狱,另谋他处去了。这严用和也懒得多提她。 宋宇听完严用和讲完自己的遭遇,拍了拍他肩膀“:怪不得你身为郎中,本以治病救人为己任。但在见到被截肢之人是史嵩之时,会爽快的答应了本殿下的要求,原来你也有段心酸的往事。” 话到此处,宋宇声调忽然抬高“;这些个赃官污吏,平素也就欺负老百姓还行,真个见了敌人,一准拉稀。待到日后掌权,定要将这些烂货,宰个干净。” 严用和见太子言语粗俗,非但没感到违和,反倒乐了“:想不到我大宋的太子,竟也会说出如此话语,草民真是长见识了。” 宋宇哈哈一笑“:若非这太子身份,又如何能过把劫富济贫的瘾?” 严用和看着一脸认真的宋宇,突然站起身,跪在了地上“:殿下,草民无依无靠,愿追随一生。” 宋宇在那边吹牛打屁,余阶等人仍在不停的开箱清点金银,杨妙珍则指挥着一队队忠义军士兵,将一箱箱金银向后院运去。不时的呼喝两句“:都把招子放亮点,若是有人监守自盗,坏我忠义军名声,到时可别怪我翻脸无情。” 相比杨妙珍,刘全这位娘舅,却未见有多上心。只见他一直跟随在杨妙珍身旁,小声的对着杨妙真嘀咕什么“:妙珍,这太子,好狠的心,那史嵩之听说被他截肢了,那些跟随史嵩之的官员,也都被他拉去闹市活埋了。” 杨妙珍许是忙不过来,许是烦了“:娘舅,你看我忙的恨不能多生两只手。你还在这里唠唠叨叨干嘛?唉,娘舅你也见过襄阳百姓的惨样。怎么的?只许他史嵩之折磨人?不许人折磨史嵩之?再者,那些个官员跟着史嵩之沆瀣一气,蛇鼠一窝。要换了我爹的脾气,他们的下场更惨。至于活埋,那是我出的主意。哼...这些人不知道祸害了多少老百姓?今日有此报应,实是活该。太子殿下太过仁慈,一直在犹豫怎么处置他们。” 刘全听这杨妙珍才跟了太子几天,就胳膊肘往外拐了,有些吃醋的说道“;妙珍,娘舅是为你好,娘舅怕你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杨妙珍听了刘全这段醋味极重的话,停下了忙碌,转过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娘舅,做人要知恩图报,殿下当日在江上不杀我等,已是大恩。如今我等又有何脸面背地里说人坏话?” 刘全显然不是能轻易被劝服的人“;他救咱们,咱不是也帮他运粮,报答他了么?” 话到此处,刘全故意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的说道“:妙珍,你说咱这次帮了他这么大忙,他会不会贈咱些金银?到时回了山东,也不怕李全笑话咱们办不成事了。要知道,李全可是最爱金银呢。” 杨妙珍立马示意刘全闭嘴“:娘舅,莫要瞎啄么了,就帮忙押送点金银,也好意思跟人要赏赐?即使他真给,我也没脸要。” 刘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哼,你这傻丫头,跟你爹当年一样,死心眼。当年你爹要听了我的,哪会落得身首异处得下场?” 不提这事倒好,一提这事,杨妙珍明显有些愠怒“:娘舅,莫要再胡说了。妙珍觉得我爹做得很对,是个敢做敢当的大英雄。”言罢,也不再理会刘全,气愤的转过身,往继续指挥忠义军搬东西去了。只留下刘全一人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整个下午,宋宇都与严用和坐在石阶上聊天。直到太阳将落之时,忙了一天的余阶他们才停了手,次第向宋宇走去,“:殿下,小弟已将全部银两清点完毕,这次抄家,共得金银四千余万两。现已悉数入库。还请殿下放心。” 宋宇点点头:四千万两,还真是挺有钱啊这帮人,大宋一年国库收入的一半,这还没算土地田宅这些不动产。甚至好多金银流向了寺庙和烟花柳巷“:余兄弟受累了。” 余阶擦了擦额头汗水“:为殿下分忧,小弟恨不能多生四只手。” 言罢,站到了一旁。 孟珙并一众指挥使则走到了宋宇面前,单膝跪地说道“:殿下,兵装已经发放完毕,士兵随时可以出发。” “:几位也起来吧。待会为你们接风洗尘。”宋宇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 几人慌忙称谢,站到了一旁。 接下来则轮到了刚刚回府得田奇等人,只见田奇站出来拱手道“:殿下,两日来奔波,采收毛驴千余匹,现已将毛驴交给了江指挥使,待明日,若在收个千余匹,咱这骑兵也算小有规模了。” 江海忙接口道“:这些毛驴,末将已经分配给了骑营之内,最为熟稔得好手。还请殿下放心。“ 田奇见江海说完,随之说道“:尊殿下令,四处采买耕牛,已得近千头。现全都放在了城北步营中。待到明日,草民在亲自调教。” “:牛铠打造如何了?” “:殿下,工匠第一日便招募足数,日夜打造。想必再有明日一日,就能凑够前排头牛所用的一百牛铠。” 宋宇笑着感激道“:辛苦你了。” “:能为殿下效力,是田奇的荣幸。” 彭义斌也站出来说道“:太子兄弟,俺那些囚犯兵,经过俺滴温柔指导,已经能上战场了。” “:他们全都是用刀?铠甲齐了没?” “:跟俺习武,肯定是大刀。至于铠甲,俺看那些个营兵一个个瘦的跟小鸡崽儿似的,俺可怜他们,把铠甲送他们了。” “:不穿铠甲,不太好吧?要不让余阶在帮你想想办法?” “:殿下你可小看俺们了,就一身囚犯服,整整齐齐,身手矫健。殿下你就瞧好吧。” 宋宇砸吧砸吧嘴,暗道彭义斌豪放,他带的兵也随了他豪放的性子? 眼见他一脸认真的打包票,宋宇也不好再多嘴“:既然让你带兵,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缺什么你就找余阶,现在仓库里都是银子。” “:那些银子,你就留着回来打赏俺们就成。” “:那好说,现场所有人,包括营内所有士兵,杀一个金兵,本殿下给五十两银子。” 宋宇这句话一出,所有人全都吸了吸鼻子,余阶在旁劝道“:殿下,是不是给的有点多了?” 相比于余阶,彭义斌则是一脸兴奋“:太子兄弟,俺怕你那点银子到最后不够赏赐。” 宋宇嗤笑一声“:不够赏赐?这次金人五万余,全杀了也不过二百五十万两银子罢了。这点钱,相比于史大人的家产,九牛一毛而已。” 宋宇话音刚落,周围众人脸上早已难掩兴奋之色。 眼见他们因为这几十两银子开心的跟小孩似的,宋宇不住地摇头,暗道,同样是钱,在史大人那里,五十两擦屁股人家都嫌弃,可相对于这些底层士兵来说,却成了泼天的富贵。 宋宇摆摆手,压下躁动不安的指挥使们,这才不急不慢的说道“:余阶听令。” “:在。” “:本想让你休息一天,可接下来还有一堆事。” “:小弟但凭殿下吩咐。” “:明日你将史嵩之等人颁布的那些个乱七八糟的赋税,一并取消了。另外张贴榜文,向全荆襄地区求贤,至于取贤的条件,余兄弟你自己做主便好。” “:殿下,你不亲自?” “:我相信你的眼光,另外,我看最晚后天,大军就要出发。余兄弟,这一战兵力悬殊,生死犹未可知。我若回不来,你们就向北,逃亡山东。不过我不建议你们投靠李全,他小肚鸡肠,容不下人,你们最好能...” 宋宇话到此处,余阶等人纷纷开口“;殿下莫怕,有我们在,此战必胜。” 宋宇看着信心满满的一群人,拱了拱手,继续说道“:今日且到此为止吧。待到明日,所有没有差事的兄弟,都可以收购牛与毛驴。余阶你与四娘子明日带了金银,但凡现在襄阳城内的兵丁,每人十两赏钱。务必要让每个兵丁都收到。还有,明日继续宰牛美酒让士兵们开怀畅饮。”言罢,宋宇看着面前众人都没什么事了,这才哈哈大笑着说道“:走,忙了一天。本太子设宴款待你们。” 宋宇这边筹谋备战,要去援救枣阳。此时枣阳城外。一顶金色帐篷之内。大金国的三阿哥完颜守绪,正在听着面前的一众将领禀报“:三阿哥,围困了这么久,按照史嵩之派来那人所说城内粮草几何,枣阳城内应该早就没粮了。另史嵩之前几日派来那人催促阿哥你速速拿下枣阳。并叮嘱说,拿了枣阳之后,还需尽快将剩余许诺银两差人送去。” 第七十六回 大金三阿哥 枣阳的情况 完颜守绪有些微怒“:他史嵩之别的本事没有,要钱倒是挺积极。他可知道,我大金国的勇士,正在浴血拼杀。这城就算是打下来,功劳也不是他史嵩之的。” 撒完气,完颜守绪发觉有些失态,叹了口气,扭头对着一位将军说道“;讹可将军,你且好生款待史嵩之府上来人。告诉他,待取了枣阳,大肆掳掠一番。定然少不了他史嵩之那份。” 三阿哥完颜守绪话音刚落,讹可将军便应声退了出去。 旁边一文官打扮之人插话道“;三阿哥,现在要不要传令全军,猛攻枣阳?” 完颜守绪摇摇头“:不急,且让众将士饱餐美食。明日在全力攻城。” 帐内诸将一听,都是深以为然,只见一光头之人说道“:三阿哥,这孟宗正也是个不通晓事理得蠢才。整个宋国都糜烂无比,偏偏他一人要站出来出风头。也是合该他倒霉。” 完颜守绪见说,有些惋惜的回道“:唉,可惜了一员忠义之将,就这么被我们和史弥远内外夹攻玩死了。你们说说,他若是听了本阿哥劝降,投效我大金国,何至于如此凄惨收场?再者说,我女真人现在不也说汉话,取汉家媳妇吗?凭什么他汉人将军,就不能为我金国效力?要知道,我女真人,可比他汉人更加敬重忠勇之人。这么些年统治北方,汉人百姓不也安居乐业?反观他赵宋朝廷,奸佞之臣是层出不穷。百姓怨声载道,时常叛乱。若是让我女真人治理,哪会有人造返?” 如果宋宇这个过来人听了这番话,估计能破口大骂:你女真人会治理?放屁,你女真人两次统治汉人,第一次养大个蒙古,血洗亚洲。让持续了三千年的华夏文明第一次被连根拔起。第二次,直接引来了整个西方世界。两次统治,都是悲剧结局,这是巧合吗? “;所以皇上才说,北边损失南边补。这才是我大金国唯一的出路。这汉人窝里逍遥,咱就外边欺负。待到将整个宋国拿下,嘿嘿,咱也凭借长江而守。与蒙古决一雌雄。”只见一中年将军答道。 哪知却引来那文官模样之人反对“:三阿哥,莫要如此想。现今我大金国已四面楚歌,小臣之所以答应三阿哥再攻枣阳,实是想以战促和,迫使那赵家皇帝,同意再次缴纳岁币而已。想我大金国现今形式,早已不复当年,若想灭宋,有三不可。其一不可,我大金国已今非昔比,疆域促狭,仅剩黄河以南领土。粮草兵源匮乏,宋军虽弱,但宋国钱粮兵员充足,与我大金国对耗起来,只怕会耗死我大金国。此乃国力不可。其二不可,现今南宋虽有史弥远兄弟为祸,但宋人对我大金国却有切齿之恨。比之内患,一旦把大宋逼急了,宋人更加会痛恨我大金这个外患,而非史弥远这样的奸佞。此乃民心不可。其三不可,现今我大金国四面受敌,北有耶律留哥,西北有蒙古,西面西夏,南面宋国,无一例外,全都在与我大金国开战。如此形式,焉能有力灭宋?此形式不可。有此三不可,三阿哥切不可一时兴起,南下深入宋境。只把宋人当作下蛋的母鸡来养,见好就收,切不可杀鸡取卵,得不偿失......” 完颜守绪听完这一番分析,叹了口气“:多谢先生提醒,守绪受教了。” 金营正在商量攻城事宜,此时枣阳城墙上,士兵都在严守岗位,不时有城内百姓运送水粮箭矢等。这些百姓中,甚至有牙都没长全的娃娃。 城门楼的垛口前,并排站着四位身着盔甲的将军,当先一人须发皆白,正在目视远处金营,身旁三人虽年轻了许多,但看上去却又英武不凡。这年龄大的,便是孟宗正,身后三个,是孟宗正的三个儿女,依次为儿子孟璟,孟璋,女儿孟英。 只见孟宗正打量金营许久后,才回头对儿女们说道“:唉,这金狗围城数月,却不攻城,也不知是在盘算什么?” 大儿子孟璟哈哈大笑道“;父亲,这些个金狗,定然是被父亲威名吓到了,儿子听闻,这金人背地里称父亲你为孟爷爷。” 话一出口,引得周围众人哈哈大笑,只见孟宗正边笑边说道“:这些个畜生,也配叫为父爷爷?为父可不会和这些个金狗攀亲戚。“ 话到此处,孟宗正顿了顿,收起了笑容,转而面容严峻的说道”:不过,城内粮草已经断了三日,若是孟珙那孩子,在唤不来救兵,我等只怕会饿死在这城内。” 几个儿女被孟宗政这么一提醒,也是面露忧色,只见女儿孟英说道“;爹爹莫怕,孟珙虽然年幼,却是有勇有谋。想来定然能说服那史嵩之。” 哪知一提这史嵩之,孟璋立马勃然大怒“;这狗官,枣阳被困近半年,屁都不放一个,真真的窝囊到家。” 孟宗正见孟璋胡言乱语,忙打住道“:莫要胡说,朝廷派史大人来,岂会有错?想来史大人是有什么难处,过些日子,定然会来救我等。” 孟宗正哪里知道,自己真的一语成谶,这史嵩之确实遇到了麻烦,还是大麻烦。此时正仰面朝天,躺在床上,看着面前那穿着暴漏的秦淮花魁小妾,兴奋地涨红了脸,直流鼻血,可这小妾却不敢近前帮忙擦拭,只是老远的看着,任凭史嵩之如何呼唤,也都左耳进,右耳出。 宋宇整军备战三日,终于组建好了军队,此时朝阳新升,照耀在演武场上,早起觅食的鸟群,不时从上空喳喳叫着飞掠而过。 宋宇握剑站立校场高台之上,观看这两日来兄弟们的成果。只见田奇骑在一头硕壮的公牛背上,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两千余头牛在校场狂奔,那声音,咚咚咚真如打雷般。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宋宇依稀记得田奇当时说过,这**之中,只要降服了头牛,便可任意指挥。所以第二天,这田奇便把所有强壮的牛,都赶到了一块,任其搏杀。 最后获胜那只,在与田奇搏斗。好一番斗牛表演,这田奇终于降服了头 牛。 “;殿下,这田奇兄弟,着实有些本事,不光有本事,还有胆量,别看这田奇兄弟细长瘦高,不堪一击,但昨日与那头牛斗智斗勇,着实是让小弟大开眼界。“一旁余阶夸赞道。 宋宇昨日蜗居在史府,与张三丰讨要剑法秘诀,哪知张三丰却说宋宇现在练什么都晚了。硬是没答应。 无奈之下,宋宇开始对着张三丰死缠烂打,就差跪下喊师傅了,最后张三丰被宋宇闹腾烦了,随手将一本真武剑法扔给了宋宇。 结过宋宇一天也没出府,细心研究剑法招式。现在听余阶竟然赶上看斗牛了,很是好奇。 “;你昨日不是派送银两么,怎的有空来此看斗牛?“宋宇甩动昨日累的酸疼的手臂,反问余阶道。 余阶哈哈一笑“;事有凑巧,昨日小弟派银到此,正赶上田奇兄弟这出好戏。” 宋宇鄙视的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余阶,转移话题道“;现在骑兵有了,**有了。兵丁有了。看来明日就可出发了。“ “;殿下想要怎样解救枣阳?“余阶的意思很明显,想要问问宋宇,这枣阳怎么个救法。 宋宇细一思量,转过头问孟珙道“:孟兄弟,这几日太忙,也没细问你枣阳城外,金军的情况,现在孟兄弟可否详细说来?“ 孟珙刚才一直在听宋宇两人谈话,但却一直没多嘴,毕竟比起余阶来,自己是新来的。现在宋宇问起自己,孟珙便将这枣阳的情况大致说了说“:殿下,枣阳城外五万多金军,其中重骑五千余,轻骑五千余,步军三万余,其他弓弩炮石营内密布。另外,樊城已被金军攻占,驻守樊城得,大概也得四万余人,我们若是救枣阳,樊城兵马可朝发夕至。不得不防。“ 宋宇听完孟珙讲述,叹了口气“;加上樊城,大金国近十万兵马,还真是不太好对付。” 孟珙继续补充道“:殿下,除了襄阳,西边均州,东边安丰军等地,皆在与金人鏖战。胜负暂不可知。” 真是不问还好,一问吓一跳:想不到两国打的如此激烈。这金人也真够缺心眼的,本来南边宋国小日子过得挺好,年年给你送礼,喊叔叔,你不给糖吃也就算了。 现在你被蒙古打得屁滚尿流了,不想着找蒙古报仇,反倒来南边欺负本来就怕你的宋国。 结果还没欺负住。打成了僵局。这场仗打到现在,断断续续四五年了,如果没意外,还会再打数年。 两边对耗,大金国表面有史弥远暗中帮助,抢了不少。可这期间损失的兵力着实惨重。可以说宋金这场战争,纯粹就是一场没有意义的面子仗。 宋国为找面子,金国为了不丢面子,顺道抢劫。白白死伤了无数军民,放任蒙古继续做大。 第七十七回 万事已齐备 校场点将台 其中金国要对这一切负主要责任。金国这种心态就是摆明了,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倒霉的是大宋是那个垫背。 现在宋宇来了,能改变这一切吗?若是数月前这样问宋宇,宋宇会果断的说不知道,但几个月下来,经历了无数波折,认识了一个个爱恨分明,有血有肉的英雄人物。宋宇会笑着说,有得拼。 “;那枣阳城外金军何人带领?可有多谋武勇之士?”宋宇认真的问道。 孟珙细一思量“;多谋之人倒不晓得,这金人向来重武轻文,少有智谋之士。但若说武勇,却是有三个刺头。分别是人称花帽和尚的,完颜陈和尚。好将俘虏绑上柴草,放火烧死,人称草火讹可得完颜讹可。骁勇善战,平素与手下军士同吃同住,同甘共苦的小吴起,完颜合达。这三人武艺出众,骑射一流。都是金国三阿哥手下颇受信赖的猛将。” “;啊?三阿哥?是谁?”宋宇听前边三个名字倒也晓得,但孟珙提到三哥哥,宋宇倒一时摸不清是谁了。 孟珙回道“:这金国本来有三个阿哥,大阿哥已经身死,只剩二阿哥完颜守纯,与三阿哥完颜守绪。这完颜守绪明显比兄长守纯更得金国老皇帝喜爱,在大阿哥身死后不久,便被老皇帝立为太子,并将枢密使之职一并交于了这三阿哥守绪。可以说是皇位准继承人。任枢密使不久,这三阿哥便大肆改革金国军队,方才说的那三个猛将,都是这三阿哥破格提拔的。用金人的话说,那叫潜邸的奴才。” 宋宇抽了抽鼻子:这金国得枢密使,可是比大宋的值钱多了。权力也大。像史弥远,虽是丞相兼枢密使,但相比起金国的枢密使来,差了十万八千里。 为啥?因为金国女真人实行猛安谋克制。猛安是千户,谋克是百户。说清楚点,就是全民皆兵。 可以说谁是枢密使,谁就掌握了一个民族。但不包括汉人。汉人不入编。不当兵,只用老老实实给猛安谋克种地做奴隶就好。 打仗那是大女真民族的事。所有大女真民族的人,只用习武遛鸟就行。别的什么都不用学。 当然,也不是所有汉人都当奴隶,有些有本事的。都投靠了大女真民族。在后世来说是投靠,在当时也被称为汉奸。 这些人靠着自己的汉奸身份,好的也能混上个地主坐坐,再好一点,金国主子赏你个一官半职,可以说小日子过的也是很可以的。 “;殿下?“孟珙一席话说完,只等宋宇回答,哪知宋宇却看着自己出神。无奈之下提醒道。 “;啊?刚才本殿下走神了。” 道了歉,宋宇继续问道“:那三位金人将领,比之孟兄弟武艺如何?” 孟珙见问,一脸傲气的对着宋宇回道“:这三个人,若不同时上阵,小弟向来不惧。” 宋宇看孟珙如自信,笑着说道“:那好,明日我等便去解枣阳之围。” 言毕,宋宇又补了一句“只是分几路人马,如何布阵,你可有建议?” 孟珙略一思量“;小弟认为,要解枣阳之围。殿下可如此这般。” 宋宇听了,倒没什么事,一旁余阶是不住的微笑点头“;殿下,孟兄弟所言甚是。” 宋宇砸吧砸吧嘴“;好像没我什么事啊。” 余阶慌忙在旁劝道“;殿下是我等的主心骨,只需坐镇后方,防守襄阳便可。” 宋宇听完一撅嘴“:屁,得着我享福,你们去送死?天下什么时候有这等好事了。不行,我要挂旗出征。余老幺,这襄阳由你防守。毕竟你是文官,处理城内政务得心应手。” 余阶听了,无奈的叹了口气“;殿下,凭般爱出风头,若是真有个闪失,我等岂不是成了没娘的孩子?” 宋宇将脸一板,不再搭理余阶,反倒是对着一旁的彭义斌说道“;彭兄弟,你说说,我该不该亲自出征?” 彭义斌几乎没过脑子似的“;殿下兄弟,俺支持你。” 余阶一看还真有不怕事大的,在旁呵斥彭义斌“:唉?彭兄弟,你?” 彭义斌嘴角一扬,一脸不服气的说道“:余兄弟,婆婆妈妈,有完没完?再说了,殿下又不是没上过战场,上次和俺们一场大战,殿下不是亲自上阵?” 余阶听这浑人一通说教,竟无言以对“;你,罢了。哎,既然殿下铁了心,小弟也不再劝了。且信你们一次,彭兄弟,孟兄弟,殿下的安危,就拜托你们了。”余阶言罢,面有不悦的对着宋宇告辞,随即回史府继续处理政务了。 宋宇目送余阶离去,这才转过头,却见彭义斌一脸自信的对着自己拍了拍胸脯“:太子兄弟,你放心,俺皮糙肉厚,上了战场,你只管躲在俺身后。” 周围众人看着彭义斌憨憨的模样,顿时笑的七仰八歪。彭义斌自己反倒没事人似的,冷哼一声,摇头晃脑的忙去了。 之后,宋宇又观看孟珙训练骑兵,虽然看不懂这骑兵训练的要领,但听满校场毛驴‘饿啊’,‘饿啊’得叫唤。也是一种享受。 直到傍晚,小小等人才来到兵营。不过演练已经结束,宋宇他们此时正围坐在军营大帐内闲聊。 小小等人也不避讳,径直走进了大帐。 见过礼后,谢道清有些生气的开口问道“;殿下,你不饿吗?” “;吃过了,军营里,啊!忘了差人告诉你们一声。”宋宇一脸愧疚的答道。 谢道清看宋宇主动道歉,这才收起了怒意“: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宋宇赶忙应承道。 正在这个档口,田奇掀开帐篷,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队工匠。只见这些工匠手捧牛铠。次第走进了帐内“;殿下,牛铠已经全数送来,共一百二十副。虽然动员了全城几乎所有工匠,但由于时间紧迫,只能做出这些了。” 宋宇赶忙站了起来“;辛苦了,有了这铁牛阵,胜算再添几成。” 田奇又指着地上盔甲说道“;殿下,这有一套唐十三铠之一,明光铠,是余阶托我捎来的,他说战场刀剑无眼,就算有了铠甲,殿下也要加倍小心。” 宋宇盯着那套金色铠甲,心中激动不已。忙不迭的呼唤身边众人帮自己穿上。 待穿上后,就觉这盔甲着实不轻,估摸起码五十多斤,这还是余阶特意挑的比较轻的。要是换上札甲,或者大宋著名的步人甲,重量更重。 谢道清盯着宋宇看了一会,说道“;殿下这身铠甲总感觉缺点什么。” 思虑了片刻,随即恍然大悟“:来人,给殿下铠甲扯块红布做披风。” 不多时红布拿了进来,谢道清从宋宇腰间抽出仁剑开始裁剪,不多时成型,谢道清随即将披风固定在了铠甲之上。 一脸开心地说道”:这回威武多了。“ “:多谢清儿,明早我就要出发了。” “:殿下,是我们。我绝对不会在殿下你身边添乱。看到帐篷外战鼓了没,清儿和小小便是殿下的鼓手。” 宋宇眼见这俩姑娘连上战场的行头都准备好了,自嘲似的笑了笑,对着谢道清叮嘱道“:一切小心。” “:殿下也是...” 时间已晚,第二天还要出征,几位姑娘全都在大营安歇。宋宇为了省去第二日穿盔甲的时间,一夜没脱,硬邦邦的睡了一晚。 第二日一早,天气晴朗无云,军营内。鼓角声不断响起,催促着营内士兵列队。 宋宇洗了把脸,掀开帐篷走了出去。谢道清迎面走了上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兵,肩膀上扛着送给宋宇的那面龙旗“:殿下,这面旗一定要交给值得托付之人,主帅的旗帜,关乎战争胜负,万万不能倒下。” 宋宇点了点头“;多谢清儿提醒。” 随即领着那名小兵奔着校场当中点将台走去,一众兄弟早早便等在了那里。见宋宇走来,纷纷拱手行礼。 宋宇回礼后,正身看向台下士兵,只见他们队列整齐,齐齐注视着自己。 宋宇从身边小兵手中接过龙旗“:诸位,本殿下会和你们一同出征,这面龙旗,就是本殿下和你们并肩作战的证据。可有人愿扛起龙旗,令其始终屹立不倒?” 宋宇言罢,台下众将士纷纷举手报名。宋宇左右打量,就见年过六十的骑营指挥使江海一脸期待的盯着自己看。 “:江指挥,这个重任,便交给你了。你可要寸步不离,跟在本殿下身边。” 江海小跑着走上高台,接过龙旗“:殿下,只要老将还有一口气在,这面旗,便会屹立不倒。” 选好了扛旗人选,宋宇扫视了一圈台下将士,看着那些被史嵩之祸害的皮包骨的将士,宋宇颇有些悲怆的说道“:诸位将士,看到你们身体消瘦,我实在难以开口请求你们再为这天下百姓,为大宋做些什么。我代大宋,向你们赔礼了!” 言罢,宋宇对着台下,深深鞠躬。 在场所有人无不被宋宇这个突兀的举动所震撼。 人群中不知有谁喊了句“:殿下,祸害我们的是史嵩之,殿下是救我们的大恩人。” 第七十八回 出征救枣阳 夜袭七方镇 又有人喊道“:殿下,要去哪打仗您就直说,我们正好报殿下这几日好酒好肉款待的恩情。” 也不知是谁高喊了句“:战!” 紧接着全场附和“:战!战!战!” 宋宇听着雷鸣般的喊战声,不知怎么的,眼角有些湿润:哎...史嵩之犯得过错,却要这些最卑贱的,被他们视为蝼蚁之人来买单。圣人说,天道无情,因为无情,所以不会偏爱任何一个人。又因为不会偏爱,所以能够无私的对待每一个人。又因为无私,所以天道能秉持着最完美最公正的视角看待众生。 可自己这一路走来,所见皆是史嵩之这样锦衣玉食,娇妻美妾的肉食者,在肆意欺凌素食者。这天道,真如圣人所说的那般公正吗? 想到这里,宋宇挺直了身子“:诸位将士,我替犯下过错的史嵩之,还有临安城那些满口仁义道德,闭口道德仁义却暗地里男盗女娼,怯弱贪婪的官老爷们,给你们道歉了。” “:战!战!战!” 台下再次响起请战声。 “:诸位,枣阳被女真人围困数月,城内粮草数日前已经耗尽,一城百姓马上就要活活饿死。我替枣阳的百姓军民,先一步谢谢你们了。” “:战!战!战!” 宋宇听着请战声,没有再出声,直到请战声渐渐消逝,一直站在宋宇身边的江海出声道“;殿下,军队经过重新编练,已经没了名号,还请殿下赐名。” 宋听了江海提醒,皱眉寻思:当年岳飞的军队顶着三个名号,分别是背嵬军,意思是背着盾牌的士兵。踏白军,专门负责打先锋的部队,游奕军,侦察巡逻袭扰的部队。这些名号直接借用,会不会无形中增加部队的士气? 想到这,宋宇正色下令道“:孟珙听令,命你带领城外两位骑营指挥使,并骑马骑兵一百余,充作先锋,名号游奕军,负责侦察袭扰。“ ”:领命。“ ”:杨妙珍听令?命你带一千驴骑,随后压阵,名号踏白军。” “:喏!” “:彭义斌听令,命你带本部囚犯兵紧随驴骑。” “:领命。” ”:王坚吕文德听令,命你二人带剩余营兵,最后压阵,与彭义斌军队,并称背嵬军。“ ”:领命。“ ”:田奇听令,命你率领**,最后出发。“ ”:领命。“ “;程保赵国听令,命你二人跟随在本殿下身边,保卫主帅以及帅旗安危。” “:领命!” “;全军听令!出征!” 全军得令,依照顺序,次第开拔。 宋宇安排好了一切,这才回头看去,扫视了一圈身后众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张三丰身上。 张三丰见宋宇看来,捋了捋胡须,笑着说道“:殿下,战阵之事,非我所长,贫道就不随你去了。” ”:真人一定要等我回来,到时定要再与道长煮茶闲聊。” “:哈哈哈!那贫道在襄阳静候殿下凯旋!” 宋宇对着张三丰拱了拱手,随即领着江海走下高台,谢道清和小小此时也牵着毛驴走了过来,宋宇见她俩一身功夫装,还穿了护身皮坎肩,对着她俩点头笑了笑,随即翻身上驴,紧随彭义斌囚犯兵之后,奔着大营外而去。 按照孟珙提供的情报,枣阳位于襄阳东北方向,一路急行军,需要一日夜的时间。出了襄阳,会先沿唐白河向北,至两河口转向东方,突袭驻守在七方镇的金军。 拿下镇子后,便能没有后顾之忧,直接攻击金军大营。 话说宋宇一行出了大营后,行走在城内,由于是早晨,行人较少,只有稀稀拉拉的商贩开始陆续摆摊。 宋宇见摆摊的商贩不少,暗道自己取消苛捐杂税的政令实行的不错。但愿襄阳能早日恢复商贾云集,四通八达的往日盛景。 却在这时,胯下毛驴‘饿啊’‘饿啊’叫唤了两声,宋宇竟直接拔出腰间仁剑,从马鞍袋内拿出一根胡萝卜,插在了仁剑之上,放到胯下毛驴鼻子前,饶有兴致的挑逗着毛驴那根饥饿的神经。 这动作,可谓是不要脸到了极点。这毛驴被宋宇糊弄的,双眼盯着萝卜,伸出舌头想要舔,却怎么也够不着。逗得宋宇哈哈大笑。 一旁谢道清实在看不下去了,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殿下,我们可是去打仗,您能不能严肃点?” 宋宇并未收回葫芦卜,恰在此时,行至城外护城河桥上,看着周边风景,宋宇作诗一首“: 骑驴过小桥, 暖风拂柳笑。 东曦乘绿水, 玉叶天边摇。 人生多歧路, 挥剑斩群妖。 阵阵蹄声急, 载我赴前朝。” “:殿下的诗词,不像我大宋流派,更不像理学流派。”听了宋宇的诗词,一直困惑在谢道清心里的疑问终于脱口而出。 宋宇暗道:这什么诗词啊?还流派?自己穿越前小学文化,唯一的爱好,就是看看古人的历史传记,以及他们写的诗词。话说这诗词不就是触景生情,有感而发么?什么流派不流派的? “:我就是随口瞎念,你就姑且凑活着听。” 谢道清翻了个白眼“:切...” 宋宇作诗一首,身处队伍最后面的田奇则一身铠甲,独自一人坐在头牛背上。 只见他左顾右盼,神情紧张,生怕一个意外惊了**,导致横生枝节,**乱撞。而**两侧,各有一百余步军跟随,驱赶护持着**前进。 可见这铁牛阵,行军方面十分不方便。 身处队伍最前面的孟珙,在出城后第一时间便将麾下百余匹马骑兵驱散往周围侦察,本来留在队伍压阵的杨妙珍一千驴骑成为了真正的先锋军。却在这时,彭义斌来到了宋宇跟前,宋宇见他背着个盾牌,打趣问道“:彭兄弟不是有铁布衫么?再者,前些日子跟你说让你穿盔甲,你不是拒绝了,怎么还背着个盾牌?这不是和尚打伞,多此一举么?” 彭义斌见宋宇说出这么外行的话,连连摇头“:殿下,金人神臂弩了得,再好的功夫,也顶不住啊。” 宋宇一听,很是好奇的继续问道“;彭兄弟在山东是不是经常和金人交战?” 彭义斌面上露出得意神色,拍着胸脯吹嘘道“;可不是吗?俺在山东,直打得花帽军屁滚尿流,私下里称呼俺彭爷爷。“ 宋宇听了,还真信以为真,哪知处在最前排的杨妙珍也来到了宋宇跟前嬉笑道“;殿下,莫要听这厮瞎掰活。平素里打的都是些散兵游勇,遇上花帽军,免不得一场恶战,其中更是胜少败多。“ “;花帽军?“宋宇听这俩人老提,疑惑的问道。 “:就是乣军,金国的猛安谋克,已不复昔日的勇武。无奈之下,金国皇帝便收编北方其他少数民族。充当新军,唤作乣军。其中契丹人占了多数。这乣军颇为善战,勇武异常。曾以五千之众,大败蒙古万骑。” 杨妙珍在旁解释道”;当年我父亲,便是被乣军击败俘虏。不屈而死。“说到这,杨妙珍颇为伤感,不愿再讲下去。 宋宇明显没看出杨妙珍脸色不对,继续问道 “:这金国皇帝,怎的不用汉人充军?” 彭义斌一听,大声回答道“;这金国皇帝,看不起俺们汉人,曾明言,天下汉人,如待宰之猪羊。为奴种地尚可,征战一无是处。” “:哈哈哈。想不到咱汉人竟被人看扁至此。今日本太子倒要看看。是他金人凶悍,还是咱汉人勇猛。”宋宇哈哈大笑着答道。。 彭义斌在旁看宋宇发笑,越加庆幸自己,今生能够碰到这太子兄弟“;殿下,为何咱仅有的百余匹马,全都分给了孟兄弟?最起码殿下你要留一匹啊!” “;骑驴多好?多尿性?“宋宇止住笑声,开玩笑似的说道。 “:殿下,俺是个粗人,你说啥,便是啥,虽然俺觉得,骑马比较合殿下身份。“彭义斌抓着脑袋,回答宋宇。 宋宇暗道:骑马虽好,却和士兵们拉远了距离。俗话不是说的好,别人骑驴你骑马,迟早摔个大马趴。 一行人一路急行,待赶到七方镇三里之外时,已至深夜。宋宇看了看满天的星辰,吩咐身边程保道“;告诉田奇,让他将**赶至隐蔽处。待拿下七方镇后,再继续赶路。” 程保小声领了喏,一勒缰绳,向后边田奇处赶去。宋宇继续吩咐道“;驴上嚼子,静声前行。步军原地待命,驴骑马骑突袭七方镇。”言罢,催动胯下毛驴,率先向前走去。 杨妙珍与孟珙得令,也催促麾下骑兵跟了上去。 两千余头驴,一百多骑兵,就这样悄悄摸向七方镇。待赶到不足镇子千米时,只见这七方镇不大,背靠河,东西南三面结木栅而守。各有一条路出镇。 此时整个镇子寂静无比,甚至连狗叫声都没有,宋宇打眼朝最近的入口看去,却看不见守夜得金兵。 宋宇见此,疑惑的说道“;怎的既无守夜兵卒,也无灯火照明之处?” 杨妙珍在旁应声道“;殿下,这镇子上,想来不会驻扎多少人马,妙珍看这镇子不大,出入只有三条路,北边便是小河。不若我三人分开行事,殿下与孟兄弟各把手一道路口。妙珍亲率一路驴骑,引出敌军,到时三面齐出。敌军必败。” 第七十九回 如今的金人 如当年宋人 “;此计甚妙。”宋宇爽快的答道。 言罢,吩咐孟珙。向着另外两条路摸去。 其实宋宇他们大惊小怪了,金人在这镇子,总共不过百余人,还不是精锐,由一个年轻世袭谋克带领。 这谋克把守此地,已经快半年了,平时除了金国的运粮队伍,少有生面孔来访。许是住的舒坦了。竟将整个镇子稍有姿色得汉家女子,全都集中到了自己床上。 搞的是日日笙歌,夜夜春宵,好不快活。甚至有几个都怀上了小谋克。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谋克手下的一众金兵,也都是慵懒成性,驱财逐色之徒。本来按命令,应该守卫三处路口得金兵,也都是各自闯入有女儿的宋人百姓家中,钻入那温柔乡里,睡得死猪般。 不明真相的宋宇,此时已经绕过一片田地,转入了另一条路上。看着远处乌七妈黑的木栅门,对着身后扛旗得江海说道“;安排几个人,将这寨门打开,再冲进镇子杀贼。” 江海对着身后几个驴骑,小声吩咐了几句。这几人冷静的点了点头,齐齐从驴背上跳下来。悄悄的摸向了寨门。 走到近处,这几人才看清,原来这寨门只是虚掩着。透过寨门缝隙向里张望,确是连半个人影都没。 几人觉得蹊跷,没敢打开寨门,反倒是悄悄地摸了回去,对着宋宇回道“;殿下,寨门只是虚掩着,并无守夜兵丁。见此,我等不敢擅自做主,还请殿下定夺。” 宋宇听了这几人回报,也是大惑不解:怎的?这是唱的哪出?记得孟珙当时说了,这七方镇,北接樊城,东联枣阳,西至新野是南通襄阳。如此紧要处,竟然没人把守? 太古怪了。宋宇正在琢么这到底唱的哪出,要不要再派几个人进入镇内,探探虚实。 哪知镇内喊杀声突起。宋宇心头一紧:看来杨姑娘他们,先动手了。罢了,量这小镇上,也藏不了万人。 自己手下,可是有两千驴骑呢。 想到此,宋宇将仁剑抽出剑鞘,只见白光一闪,“:儿郎们,冲进去,杀贼。” 喊完,当先一人一驴,冲着寨门冲去。身后立马响起轰隆隆得驴蹄声。也不管寨门如何,一众驴骑是直接将木寨门撞倒在地,踩踏着冲进了镇内。 冲进去后才发现,镇内依旧静的出奇。只听东西两侧杨妙珍他们蹄声隆隆。却不见敌人踪迹。 待到三队人马冲到了镇中心会和,才明白过来,感情这七方镇,毛都没有。 宋宇见此,十分不解,刚想说话,却听一间民房传来喊叫声“;来人可是我大宋兵马?” 不待宋宇答话,孟珙抢答道“;我等自是大宋兵马,你又是何人?” 那人见说,赶忙从屋内走了出来,小跑着来到宋宇等人跟前,带着哭腔,跪地嘶吼道“:将军,快救救我们吧。这些畜生,将镇上的姑娘糟蹋了个遍。这还不算,还将整个镇子的金银粮食,抢了个精光。哎呀,我们是真没法活啦。” “:且起来答话。”宋宇将宝剑入鞘。平静的说道。 那百姓抬起头来,借着月光,看到了宋宇那张白如敷粉得俊脸,暗自咂舌:还是咱大宋的将军有个人模样,说话和蔼可亲。哪像这些个金狗,一个个身后留条猪尾巴。 如此想着,这百姓站了起来,指着道路两旁这些个民宅说道“;将军,现在金狗全都藏在民宅之内,搂着镇上的姑娘们睡大觉,总共百余人。” 宋宇一听大喜:啧啧。才百十来个。这女真人的后路,抄的也太简单了。 想到此,忙对孟珙吩咐道“:孟兄弟,你快带人马,挨家挨户搜捕,但见金狗,格杀勿论。哦...对了,记得留几个舌头。” 孟珙大声领了诺,从驴背上跳了下来。大声喊道“;都下驴,挨家挨户搜捕。” 边喊着,边吩咐几位指挥使,分别带了人手,从镇中心向外搜索起来。 宋宇又对着杨妙珍说道“:杨姑娘,麻烦你带些人手,封锁三条出镇通道。勿要放跑了这些金狗。” 杨妙珍听了命令,清点了人手。分三路向寨门走去。一时间,整个镇子沸腾起来。家家亮起了灯火。惊叫声,踹门声,呵斥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直直响了半个时辰。才渐渐恢复平静。只见宋宇在周围火把的印照下,仔细打量着面前俘虏得金兵“:你们是金人?” 只见十余个光屁股的猪尾巴兵跪在一块,抖成一团。被宋宇兵马围在了当中,见面前宋宇问起,纷纷一脸惊惧的点了点头。 宋宇继续问道“;谁人派你等来把守此地?” 这次没人说话了。见此,彭义斌一脚踹翻了其中一个,大声喝道“;奶奶个熊,少装蒜,俺们可听这镇中百姓说了,你就是这队金人的头头。” 宋宇仔细打量起被彭义斌踹趴下之人,只见这人颇为年轻,估摸着也就二十郎当岁。由于光着屁股,也就脑后得猪尾巴值得一提。 宋宇皱眉严厉质问道“:你是头人?” 那人趴在地上,抖如筛糠“;这位军爷,小人,小人。有什么需要效劳的,军爷随便问,小人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我且问你,枣阳何人领兵,你可知晓?”宋宇依旧厉声怒喝道。 “:知道,是三阿哥守绪。就是他派小人来此的。”那人很识相的回道。 宋宇哈哈大笑“;为何那三阿哥,只派你这百十人来此?莫不是框我?” 那人见说,慌忙答道“:这位军爷,月前还有千余人,只不过全都被三阿哥调走了。” “;好,本太子就喜欢爽快人。我再问你,由此出,到枣阳,路上可还有金军把守?“宋宇继续问道。 “;回军爷,没了。“那人赶忙回答道。 “;那,你想不想活命?“宋宇继续问道。 头头一听这个,立马面露喜色“:军爷,谁想死,谁是王八蛋。“ 宋宇见这人没种,乐了“:哈哈哈。好,为了证明你所言不虚,只要将我们安全带到枣阳城外,你这条命,就算是保下了。“ 那人一听,立马跪着向前蹭了两步,欣喜地说道“:军爷,你找小人办这差事,算是找对人了。“ 哪知这时却有个反对之声传来“:这位将军,快杀了这厮。这厮把我们镇子,可是祸祸惨了。“ 宋宇寻声看去,只见一群百姓,簇拥着些个大肚婆,挤到了宋宇跟前,指着几个大肚婆说道“;将军,你看这厮,把镇上的姑娘,睡了个遍。你瞅瞅,这些个大肚婆。” “:将军,小人恳请,将这些大肚婆与金狗,一并宰了。“ 边说着,几个百姓齐齐跪下,似乎宋宇不给个说法,就不起来了。 宋宇无奈的看了看那几个大肚婆,又看了看跪着的百姓。暗道:原来怀了孩子,也是有罪。 想到此,宋宇不想和愤怒的村民硬碰硬,温柔的说道“;其实,错不在你们,都是我大宋,对不起你们。吃你们的,拿你们的,却没本事保护你们。与其杀这些个大肚婆,还不若将我们杀了,让你们泄愤吧。“ 宋宇这一番话语,着实震住了那几个百姓。只见这几个百姓跪在地上“:可使不得啊,将军,我们给您添乱了,我们不杀他们了。全凭将军处置。” 宋宇摇摇头苦笑着暗道:虽然现在救下了这些个大肚婆,可这些大肚婆没了依靠,又没法嫁人。估计今后的命运,也好不到哪里去。 谢道清在一旁温柔的提醒宋宇”:殿下,等我们走了,这些大肚子孕妇也会被村民当作泄愤工具处决。” 宋宇心里一沉,皱眉寻思片刻,终是再次开口“:诸位村民,他们肚子里的孩子我不管,但姑娘毕竟是我汉家姑娘,当初也是逼不得已侍奉金人,还请放她们一条生路。” 村民们听了宋宇之言,久久没人点头,却见最先与宋宇搭话的那个村民开口道“:将军放心,我们虽是庄稼汉,但是非还是分得清的。” 宋宇得了他的保证,这才心里好受些。 却在这时,谢道清再次催促道“:殿下,咱继续赶路吧。不是要在黎明之前,抵达枣阳吗?” 宋宇听谢道清催促,知道自己耽搁不得,从怀中取出了些银两。扔到了面前地上“;拿着吧,算是我大宋补偿孕妇的,你们记着,若有女子把娃生下来,就是咱汉人,从小别在背后梳个猪尾巴,看着恶心。” 言罢,一扬马鞭,吩咐众人押着几个俘虏,继续赶路。 离开镇子后,宋宇一路没遇到多大抵抗,当先侦察的孟珙这边,正在走小路穿越一片树林。 只见孟珙与骑兵二位指挥使,此时正在树林中牵马穿行。 其中一位指挥使开口询问孟珙“:孟小将军,殿下行事,还真是仁义为本啊!就连那些个怀了女真娃子的孕妇,也要救济一下,这样的太子,心地太过善良,在临安那个官场大染缸,可谓出淤泥而不染,实在难得。“ 第八十回 高地列军阵 冲锋总动员 孟珙哈哈大笑“:经过这几日的相处,本将对殿下也是十分钦佩。宽厚待人,待得都是弱者,筹谋算计,见招拆招,又全部都是针对史嵩之那样的人。一个人,两副面孔,用善恶分明,来形容殿下,再合适不过了。” “;孟将军真是一针见血,本将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是,这几日来,太子在襄阳大动手脚,想来已经激怒了某人,虽则太子封锁消息,表面看似仍风平浪静,但若回到临安,想必会是与那人一番血雨腥风的争斗。到时胜了还好,我等也有了出头之日,但若是败了。整个天下,闹不好会就此分崩离析啊。“那指挥使小心提醒孟珙道。 孟珙似是没听明白对方的话,仍是一脸平静的说道“:不管谁人获胜,我孟珙都会极力拥护,须知,现在北地强掳,时时觊觎我大宋领土,若此时乱了,岂不是将大好河山,拱手相让吗?“ 孟珙先行一步走小路到了枣阳,回看宋宇部队,宋宇在路上遇到了之前派出去侦察的王焕君。 两人打了照面,王焕君将这几日侦察到的情报汇报给了宋宇。 宋宇将王焕君的情报,和孟珙所说的情报一对照,发现有不少出入。首先枣阳的西北是新野,新野的西北是樊城。这两块地已经被女真人攻下。枣阳成了名副其实襄阳的最后一道防线。 其中新野约摸留守三千人,方才的镇子位于枣阳和新野之间,本来是起到警戒作用,一旦有敌军攻击,立刻快马通报枣阳。但这队女真人显然长时间没有敌情,松懈了,失去了其本来的警戒作用。 樊城一万余女真兵。和孟珙所说的四万,有较大出入。据王焕君所说,这些日子女真人从樊城新野甚至是方才的镇子,抽调了大量步兵去了枣阳前线。 现在枣阳前线已经聚集了八万左右女真士兵。王焕君还说,看枣阳前线的样子,这几日女真人大概率会强攻枣阳。 得到了这些消息,宋宇不敢耽搁,继续率兵赶路,黎明时分,大军终于来到了枣阳城外不远处的一块高地附近。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首先照在了枣阳城门楼上,照的那琉璃瓦,闪着金灿灿的光芒。 城门楼上的枣阳守军,依旧精神的守卫着这座襄阳门户。似乎每日的一餐稀粥,并不能将他们摧垮。 “:父亲,金狗两日来不停的攻城,想来是知晓了城内粮尽,想要趁此当口,一举夺城了。”只见孟璋,一脸焦躁的,对孟宗正说道。 孟宗正已经三天滴米未进了,此时饿的有些头昏。被晨光照在脸上一晃,顿觉双脚发软,忙扶着城门垛口弯腰大喘息,好一会,孟宗政才恢复过来,露出微笑回答孟璋道“;其实为父何曾不想出去破他金狗之围,可璋儿你看,这金人扎营于城西高坡之上,颇为坚固,并且日夜严防死守,若是用骑兵偷袭,立马会被发现。一波弓弩齐射,损失太大。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铤而走险。若是步军偷袭,就算偷营成功,想要全身而退,恐怕不太可能了。你且看,这金人又在城南,城北扎了营寨,独独留下城东没有防备,围三阙一,颇有请君入瓮的意味。这场仗,想要快速分出胜负,难啊。再者,这枣阳兵丁,只有万余人,金人一月来数次增兵,这几日更是来了大批人马增援,想来已有近七万人。更兼轻重骑兵护持。唉...”说到这里,孟宗正无奈的叹了口气。 “:城内能吃的都吃了,就差人吃人了。父亲,在这样坚守下去,迟早也是个死,不如杀出城去,与金狗拼了。”孟璋焦躁的催促道。 就在这父子二人对话的档口,金兵已经列阵由三面,向枣阳城围拢过来。 只见金人头前带队的,是身着重甲,手拿大盾的步兵。每个重步兵身后,都紧随一个神臂弩手。就这样,围拢着抗云梯的梯队,有序的向城墙逼近。 “;三阿哥,再饿他几日,这枣阳也会落入我等之手,又何必急于一时?”三阿哥身边汉人智囊张行信一脸不悦的询问道。 “;张先生,其实何止枣阳粮尽,我等粮草,也已告罄。”完颜守绪连连摇头,回答道。 “:怎会如此?三阿哥。我军粮草,不一直都是从史嵩之那里购买吗?”张行信显然知道内情。 完颜守绪见这张行信戳破了自己得借口,只好老实说道“:张先生,阿玛说了,朝廷已经没有银两,供我等再购买粮草了。况且史嵩之那厮,要价越来越高。摆明了坐地起价,讹诈我等。数日前,阿玛也派人前来催促,令我等速速夺取枣阳。再者,你当这史嵩之的家奴,是来此报信的?其实,是史嵩之派来讨要银两的,史嵩之名言,若本阿哥在不将拖欠的银两送去,就别想再得到一粒粮食。” 张行信闻听,很是惊讶“;三阿哥是想取下枣阳,掳掠些金银,再向史嵩之买粮?” “:现下来说,也只能如此,不过,到时若将襄阳粮草尽皆买来,再用此法去夺了襄阳,想来也不是痴人说梦。”完颜守绪笑着说道。 “:殿下好算计,若能得了襄阳,进可攻巴蜀扬州,时时威胁临安小朝廷。到时想对他们开个什么价,还不是咱们说了算?哈哈哈...” 此时枣阳城西,一片密林之内。孟珙等人正在商讨“:诸位,前边便是枣阳了,也不知殿下现在走到了哪里。眼见金兵就要攻城了。” “:孟小将军,发兵吧。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先破了城西这路攻城人马。在与你父亲内外夹击金军大营。”其中一个指挥使一脸认真的说道。 “;这,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殿下这几天常跟我说,要收敛些火急火燎的性子,咱们再等等。”孟珙安慰众人道。 孟珙那边正在急切地等待宋宇,此时宋宇却骑在驴上,双目圆睁,腿肚子直抖。“;想不到八万人马,竟然这老大一片。而且这金军,已经开始攻城。与当初的盘算,差太多了。” “:殿下,这才哪到哪?想俺们忠义军十几万人,聚在一起,没边没沿的。随便一个冲锋,犹如洪水滔天。“彭义斌估计没发现宋宇在打哆嗦,依旧吹牛打屁道。 宋宇咽了口唾沫:这孟珙当初的计划,金军一直死守在营盘之内,让驴骑走大路,就是要寻机冲击金军大营,他孟珙在趁乱接应。 可现在金军开始攻城,大营驻扎在城西一座土坡上,而枣阳城北南两个方向,全都有金军攻城部队,与孟珙当时心中的思量,怕是差了不少,若是自己率骑兵偷袭金营,这金营是不是已经变成一座空营? 话说奇袭战法,就是要扰乱敌军阵脚,空营之内,扰乱谁去? 若不是一座空营,到时万一金军死守营寨,一时半会夺拿不下。正在攻城的金军主力同时回师救应,自己这点人怕是不够看的。 却在这时,孟珙率领一百马骑飞奔而来与宋宇会和,到了近前,孟珙一脸兴奋的说道“:殿下,可算等到你了。” 宋宇见了孟珙很开心,暗道:以前有余阶帮自己出谋划策,什么事都依着他没出过错。 现在余阶不在身边,不知道这孟珙对于征战之事擅长不擅长?话说在历史上,孟珙都是飞将军一样的机动战大师,相较于余阶那种全能型人才,有点偏科。 想到此,宋宇开口问道“:孟兄弟,现在已经顺利抵达枣阳城下,不知你可对破敌之事有没有良策?” 孟珙不带思考的回道“:殿下,攻城那些军队,根本不用理会,枣阳有我父亲在,万无一失。现下我等直接冲击大营便可。一旦敌军大营陷入混战,敌军定然全军大乱。” 宋宇暗道:真是猛将军啊!要是余阶肯定分析一大堆有的没的。这孟珙却单刀直入。 不过他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眼下也没有别人献计献策。罢了,硬着头皮上吧。 想到此,宋宇开始有条不紊的排列冲锋阵型“:田奇听令!” “:在。” “:命你带领铁牛阵,排在全军最前,一旦发令,直奔敌营。” “:喏!” “:彭义斌王坚听令!” “:在。” “:你二人率领本部步军,排在**之后。” “:喏!” “:杨妙珍听令!” “:在!” “:你率一千驴骑,护佑步军右翼,一旦铁牛阵冲进敌营,立刻冲进去杀敌。” “:领命!” “:吕文德听令!” “:在!” “:命你率二百步军,带着战鼓队,寻一高处,一旦看到冲锋开始,擂鼓助威。不得停息!” “:喏!” 剩余一千驴骑,随本殿下位于步军左翼。见机行事。” 下完了令,宋宇骑驴在阵前踱步,只等战鼓摆在高地,作最后鼓舞士气。 不多时,战鼓就位,谢道清小小并数个士兵围绕诺大的战鼓就位,只等宋宇一声令下。 宋宇站立阵前,身后龙旗被风吹得呼啦啦作响“:儿郎们,自靖康之耻以来,一甲子了,我宋人与金人的争斗,仍旧折磨着我大宋的百姓。仍旧让我大宋的将士为了这场战争流血不止。女真人不光要我们的命,还要我们的膝盖永远对着他们跪拜,要我们的皇帝,喊他们叔叔伯伯,甚至是爷爷!这等屈辱,我汉人三千年来,何曾有过?是可忍熟不可忍,现今女真衰落,天要亡他,今日一战,定要打得他女真人,再不敢小觑我华夏儿郎!” 第八十一回 江山何安好 江水何深深 喊罢,宋宇骑驴转过身,‘刺啦’一声拔出腰间宝剑“: 江山何安好? 江水何深深? 若要天下死, 拔剑斩昆仑!” “:儿郎们!龙旗所指,尽为敌军亡魂!雪耻就在今日,擂鼓!随本太子,杀贼!” “:杀贼!杀贼!杀贼!” 整个宋军被宋宇的言语彻底点燃,身后鼓声大作,全军踩着鼓点,奔着金军大营冲去。 只见完颜守绪此时并未在大营内,反倒是将帅椅,移到了距离攻城部队较近处得一片空地上。 身边由万余轻重骑兵与近两万步弩护持着,正在津津有味的看着攻城。 由于处在高处,老远便看到城西小路上烟尘腾起,手下兵丁又来禀报“:三阿哥,城西小路杀来一队人马。看样子,少说万人。“ 完颜守绪听了禀报,整个人愣在了当场。 忙向周围众人询问道“:最近可有我军兵马调动?“ 一旁完颜陈和尚忙答道“;三阿哥,没您的命令,谁敢擅自调动人马?” “:不对啊?如果是宋军,哪来的马?而且西方,乃是七方镇,由我军把守,为何我军后方来了敌人,反倒没人提前禀报?再者,若是宋军,又是哪个人指挥的?难道这史嵩之,反悔了?” 一连串的疑问,从完颜守绪口中说出,这也怪不得他如此惊讶,要说这完颜守绪,了解这京湖得宋军情况,几乎就跟自己金军的情况差不离。没办法,史嵩之就是喜欢这么玩。 但眼前的诸将也是大眼瞪小眼,正在完颜守绪苦于无人解惑之时,又有传令兵前来禀报“;三阿哥,奴才看清了,打头的不是骑兵,是一群牛。” 这次更是雷到了完颜守绪一众人“:牛?近万头牛?莫不是史嵩之怕我金兵无肉吃,送牛来了?” “:三阿哥,不全是牛,后边还跟着两千多骑兵。此时正奔大营冲去。”那探子见都没听明白,继续解释道。 到了这一刻,众人才回过味来,只见智囊张行信略微沉思片刻,立马跪在了完颜守绪面前“;三阿哥,奴才以为,这队骑兵,定然是敌非友,如此布置,莫不是想让**冲乱我军阵型,再由骑兵掩杀?奴才以为,**势不可挡,不可与之硬拼,可令乣军,结拒马阵,再以神臂弩压后。谅他**在勇猛,也休想冲破。这真正要命的,其实是后面这两千骑军,以奴才看来,可令陈和尚与完颜合达两位将军,各率两千轻骑,从两翼包抄,切断**与这支骑兵的联系,再合围了这队骑兵。到时就算**势不可挡,冲破了拒马长枪阵。也是后继乏力,对我军构成不了多大威胁。不知阿哥意下如何?” “:先生之言大善。”完颜守绪听了这计策,知道事情严重,在迟疑片刻,就要坏事。 慌忙命令完颜合达,完颜陈和尚,各帅两千轻骑包抄宋宇骑兵。两人接了军令,大踏步跑向阵前骑营。翻身上马,点了兵将,便匆忙向着宋宇驴骑包抄而去。 这边完颜守绪安排好一切,回头对着张行简笑道“;四千骑兵对两千骑兵,是不是有些杀鸡用牛刀了?这宋人,除了孟宗政这老东西不怕我金人,就襄阳那些兵,还不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见了我女真人就跑?哈哈哈...” 张行简却颇为谨慎,对着完颜守绪说道“:三阿哥,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宋宇正坐在飞奔的毛驴上,侧目观看着枣阳城,现下来看,枣阳近万守军,正与三路攻城金军厮杀。 孟宗正与三个儿女,分别把守北南西三侧,唯独东门无有金军。可见是金人围三阙一之法。 但金人显然不了解孟宗正,不了解这枣阳军民的心。其实枣阳城内的近万士兵,从根上来说,都是金国百姓,是因蒙金战争,金西夏战争,以及金国此起彼伏的各种起义搞到家破人亡,生存难以为继,才逃难到枣阳得难民,但由于其他各州郡都非常听从大宋朝廷不许北人南渡的命令,拒不收纳这些逃难而来的百姓。 所以这些百姓便流离于金宋边境,可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但偏偏有人不信邪,孟宗正便是其中之一,这位被金人称为孟爷爷的老将军,将附近流民,全都安排住在了枣阳,分给田地,加以操练。 又经过长达四年的宋金稀里糊涂面子战争,竟巧合地将这支奇怪拼盘队伍,锻炼成了当时各国中首屈一指的能战之军。时人称之,忠顺军。 有时宋宇会想,如果大宋没有这支部队,宋金战争,会打成什么样子?就史嵩之那草包样,女真人会不会直接拿下襄阳?之后的宋蒙战争,又会是什么结果?孟珙可是全凭这忠顺军防御蒙古进攻。 “;殿下,金人两队骑兵,从两翼包抄而来。想来是要绕过铁牛阵,与我军骑兵厮杀。”一旁扛旗的江海对着宋宇大喊道。 宋宇将眼神从枣阳城方向收回,扫了一眼左右两路快速杀来得女真骑兵,心中暗道不好,忙大声吩咐道“;传令杨妙珍,命她打掉右翼女真轻骑兵。” 吩咐好了杨妙珍,宋宇本想亲自指挥驴骑,冲击左翼女真骑兵,却听旁边孟珙大喊道“;殿下,您继续冲锋,左翼女真骑兵,交给小弟了!” 宋宇皱眉回话“:你才一百骑兵!” 孟珙正色道“:殿下放心,打这些废物,足够!” 见孟珙胸有成竹的样子,宋宇不在劝说,对他点了点头。 孟珙随即带领麾下一百骑兵,直奔女真两千骑兵冲去。 “;江海,把龙旗抗稳了。你我直奔金军大营,杀他个人仰马翻。”宋宇咬牙对江海喊道。 江海听到宋宇喊话,右手使劲儿握了握龙旗旗杆,头顶龙旗已经被顶头风吹的扑啦啦作响“:殿下放心,老将今日就跟这龙旗长一块了!” 宋宇身后的骑兵,从襄阳一路跟着太子走来,早已对这金屋子里走出来的太子一路来的言行举止所折服,对宋宇人品更是钦佩不已。 宰牛美酒,足额俸银。自打当兵起,就没碰上过这么好的事。此时见前边龙骑招展,旁边孟珙百骑冲击女真上千骑兵。一时士气大振。 也不知是谁当先喊了句“;兄弟们!杀敌报国!就在今日!” 齐呼声响起“:杀金狗!报国家!” 听着后边咋咋呼呼的喊叫,宋宇并未出声制止,暗道:这就是主将的作用。任何时候,行动都比语言,更有说服力,更能让人以死相报。 天天什么仁义礼智信,什么爱国爱家讲十万遍不如真正做点什么,就算不做什么,也要和士兵站在一起。让他们知道,你,不是养在金鸟笼里的金丝雀。 其实出发前,对这些士兵的许诺与激励,还不如这一路来默不作声,亲力亲为,来的实在。正是作为太子的自己,一路上始终冲锋在前,才彻底的收服了这些将士的心。 一旁的江海许是被身后士兵感染了,又或许是风大吹进眼睛里沙子了,就见他眼眶湿润“:殿下,一会厮杀,莫要强出头,躲在老将身后,老将为你挡刀枪!” 宋宇看着旁边江海,百感交集:这,恐怕就是人们在生死存亡之际,从内心深处发出真实情感。 不需问,现在这些士兵,肯定都将自己,视为唯一照亮前路的光,只有紧随着这道亮光走,才是出口! 想到此,宋宇心中释然了,过往种种坎坷,历历在目。想我宋宇,一介农村土狗。浑浑噩噩活了二十余载。 直到来了这大宋,才踏马活出了做人的滋味,这辈子值了,宋宇大喝一声“;过瘾,大丈夫生当为国为民而生,死。当马革裹尸。” 只见宋宇高举仁剑,大喊出声“汉家儿郎们,与我将金狗杀回老家。” “:杀!杀!杀!” 宋宇这几句简短的话语,迅速点燃了身后骑兵的士气,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随着这道喊杀声得扩散。周围的宋军,竟然产生了共鸣。纷纷跟着叫喊起来。 宋宇见激励奏效,愈加兴奋,紧催胯下毛驴,随着**,冲向金军主力营寨。 而此时枣阳城楼之上,一直指挥着忠顺军守城的孟宗政,见自己儿子孟璋离开了城西防线,向自己跑来,边跑,孟璋边对着孟宗政大声提醒道“;父亲,一队扛着龙旗得骑兵,正自杀式得冲向金军营寨。” 孟宗正本想斥责儿子擅离职守,待听到龙旗两字,急声问道“;龙旗?璋儿可是看错了?” 孟璋一剑砍倒旁边爬上城来的金狗“;父亲,事关皇室,璋儿怎敢信口开河?“ 孟宗正得了确认,即吃惊,又一头雾水:这敢用龙旗的,肯定是皇室,但这京湖之地,哪来的皇室? 说实话,自己现在都六十多了,也没见过老赵家的王子王孙,有哪个敢对着女真人冲锋的! 现在破天荒的来了,不会是女真人的诈术吧?不行,事关皇室,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明知是圈套,也得钻了! 孟宗正不敢在多想,急忙问孟璋道“;五百忠顺军骑兵,可都在城内待命?” 第八十二回 谁言天下死 拔剑斩昆仑 孟璋见父亲问起骑兵,慌忙答道“;骑兵自打今早上女真人开始攻城起,就一直嚷嚷着要上城墙帮忙守城,儿子好不容易才劝下他们,让他们在城内待命。父亲,你莫不是要出城援救那队龙旗骑兵?” 孟宗正赶忙答道“;龙旗出现,事关重大,为父这就率骑兵,出去援助,这守城重任,便交给璋儿你了。“ 孟宗政言罢,将宝剑入鞘。领了两个贴身的护卫。急匆匆的向着城内骑兵处跑去。 孟璋见父亲走远,叹了口气“;唉...若是史嵩之,拨给些弓弩炮石,这金狗,焉能爬上城墙半步?” 那边孟璋愁眉苦脸,此时金军主帅完颜守绪处,就见完颜守绪面色凝重“;张先生,还真小看这些宋军了。想不到引开两队宋军骑兵,中间竟还藏有数千步军。看来这四千骑兵,吃不掉这队宋军了。” 张行信同样面色凝重,思量了片刻答道“:三阿哥,这队宋军出现的太过诡异,我等先回营寨吧。” 完颜守绪听了,很不明白“:大营由讹可将军带领近万步弩防御,焉能有失?” “;三阿哥,此时若是大营被袭,正在攻城的将士,会如何想?万一敌军用计,随便在大营内放几把火。全军必乱。”张行信冷静的说道。 张行信一席话,直接说到了完颜守绪心坎里“;张先生,传令身边部队,回营!阵型一定要稳,切不可乱了攻城士兵的心!” 张行信再次沉思了片刻“:三阿哥,稳妥起见,奴才以为,我等回营后,应再派讹可将军去攻击这队宋军,方为上策。” “;啊?万一这队宋人只是前锋,宋人还有后续部队,岂不坏了大事?” 张行信却摇摇头“;应当不会再有宋军了。三阿哥请看。” 张行信边说着,边用手指了指宋宇所在的位置“:三阿哥觉不觉的,这面龙旗,有些莫名其妙?” 完颜守绪随着张行信指点出看去,待看清之时,两眼圆睁,惊疑的说道“;龙旗?这宋人,唱的哪出?” 张行信哈哈大笑“:三阿哥,待我等回营,招来史嵩之信使一问便知。” 完颜守绪连连点头“;那信使还在大营之中。走,你我快快回营。” 高坡之上,完颜守绪被龙旗搞得一时不知所措,正要回营招史嵩之信使问询。 宋宇军队,此时得了宋宇命令,阻挡侧翼骑军得杨妙珍孟珙两人,已经要与对方女真骑兵撞在一起。 左翼孟珙骑马速度快,手持丈八长枪在空中帅气旋枪后,当先与女真骑兵撞在了一起。 由于孟珙队伍人数太少,孟珙部队并未穿过女真骑兵部队,不多时便被女真骑兵包围淹没。 孟珙面对数倍于己的金兵,一杆长枪毫无惧色,当先在女真骑兵中开路,一路上的女真骑兵就像是不会动的木偶般,被孟珙那精湛的枪法刺于马下。 身后宋军骑兵紧紧相随,战意高昂,单论战损比,宋军一换五,远胜女真骑兵。直把二十倍于几方的女真人,杀了个没脾气。 不过好景不长,待孟珙杀到女真人队伍中部时,头前出现一片空地,对面一身着盔甲,手拿镔铁棍的秃头女真将领,拦住了去路”:你就是孟宗政最猛的儿子,孟珙?” 孟珙边用枪拨挡攻击,边轻蔑地冷哼一声“:你这秃子,莫不是完颜承和尚?既然知道我是你家孟小爷爷,不快些逃跑,还敢在此阻拦我?“ 完颜陈和尚平白无故挨了骂,摸了摸秃头“:给你脸不要脸!智者头上不长毛!你没听过吗?” 孟珙此时已经将身边女真人尽数放倒马下,腾出手来也不墨迹,直奔完颜陈和尚攻去。 数息之后冲到完颜陈和尚面前,当先出枪,由上而下劈出,直奔和尚秃头。 完颜陈和尚举起镔铁棍向上抵挡,却不料孟珙来了个假动作,在完颜陈和尚抬手抵挡的一瞬间,快速回枪,接着刺出,直取完颜陈和尚脖颈。 完颜陈和尚被孟珙这快如闪电的出枪速度惊出一脑门冷汗,赶忙侧身躲避,堪堪躲过枪尖,却在脖颈处被划出一道伤口,好在伤口不深,出血不多。 鬼门关上走了一圈的完颜陈和尚直接破口大骂“:孟珙,我敬你是个英雄,你给我玩阴的?” 孟珙面笑皮不笑“:可惜了!没取了你这金狗性命。反倒惹得你这金狗汪汪乱叫。” “:没教养的小崽子,我今天不宰了你,以后跟你姓!”完颜陈和尚彻底被激怒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抡起镔铁棍,直接砸向孟珙。 孟珙一个闪躲,避开镔铁棍,再次出枪,却又被完颜陈和尚用镔铁棍扫开,双方就这样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一时难分胜负。 孟珙这边被完颜陈和尚缠住,一时没有取胜,另一边杨妙珍却是遇上了老熟人。 在双方骑兵对撞后,同样纠缠在了一起,打得难解难分。只见杨妙珍枪花乱点,直逼得对面一长得十分魁梧的持枪金将狼狈异常。 就见这持枪金将边狼狈躲闪,边骂骂咧咧道“;你红袄军,真个阴魂不散。本将奉命讨伐山东之时,便与你等苦战数年。想不到来了京湖,又遇到你这贼婆娘。” 杨妙珍鄙视的扫了眼这金将“:完颜合达,我们山东义军早就改名忠义军了,再者,这些年你的枪法,也没什么长进吗!没有本事胜本姑娘,嘴皮子倒是更欠抽了。今日本姑娘这杆长枪,便送你滚回你主子那里跪着哭鼻子。” “;呸,贼婆娘。本将又不是吓大得。再说了,当初在山东,你还骑的上马,现在怎么混到骑驴的份上了?”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杨妙珍直接破口大骂“:该死的金狗,你胯下这匹马,本该是本姑娘的坐骑。得了便宜还卖乖?一会休怪本姑娘一个不小心,一枪挑了你,岂不毁了你这小吴起的名头?” 完颜合达似是故意激怒杨妙珍,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本将想起来了,这马,是你大宋宰相的好弟弟,卖给我们的。除了坐骑,什么武器,盾牌,护甲,外加一日三餐,只要有钱,史嵩之来者不拒。杨妙珍,你说你大宋出了这么一号人物,你还死皮赖脸的给大宋效命作甚?本将要是你,早投了大金了。” “:我呸!你这手下败将,打不过本姑娘,还有脸劝降!” “:有本事,三招之内,你将本将挑于马下。”这完颜合达,估计也是心虚,竟说出了这样一番话语。 “;哈哈哈...完颜合达,我大宋可不光有软骨头史嵩之,你没见过的英雄好汉,多如牛毛。今日本姑娘就给你上一课,让你知道,笑我大宋无人,有多无知!”此话说完,只见这杨妙珍加紧攻势。枪花更胜方才。直把完颜合达逼得连连退却,险象环生。 城外厮杀正酣,枣阳城内,孟宗正一脸焦急的领着骑兵来到了大门前,只见他扯着嗓子对大门内,正努力顶着城门的兵士喊道“:打开城门,本将军要杀出城去。” 正在努力顶门得士兵,听到后边有人喊开门,纷纷回头看去。见是孟宗政,皆是面露欣喜之色。 可见这孟宗正,很是受士兵喜爱。其中有个身穿盔甲之人更是回话道“;将军,这门外可是已经被金狗层层围住了。若是打开门,金狗便会一拥而入。” “;莫怕,你等尽可打开城门,待本将率骑兵将那些企图进城得金狗,踩个稀碎。到时你等只管结阵迎敌,不消片刻,城内便会有援军增援你们。”言罢,孟宗正哈哈大笑道。也不知这老将军,哪里来的底气,临上战场,还能笑得如此爽朗。 这把守城门的不敢耽搁,大声喊道“;开门。让老将军杀出去。”话音一落,周围士气陡然提升。却道这枣阳忠顺军,数日挨饿,仍存着这么多气力,可谓勇壮。 随着大门背后顶门木被一一拿开。大门眼看摇摇欲坠,外边金军顿时面露喜色。 更是下大力气扛着巨木,撞向城门。只听“轰隆”一声,大门洞开。没了阻隔物,两军相见,外边的金军先傻眼了。 只见门内黑压压一大片骑兵,厮鸣着冲了出来,眨眼的功夫,门口堵着的金军,便被疾驰的骑兵,冲的七零八落。 后边金军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的,赶忙躲闪。奇怪的一幕发生了,孟宗正这五百骑兵,愣是如入无人之境般,在西城门外金军丛丛步兵中,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这个大口子,随着骑兵继续前行,越来越长,仿佛一柄利剑,直指龙旗所在而去。 而那些侥幸在孟宗政骑兵冲突之下,捡回了性命的金兵,心有余沥得向枣阳城内看去。但城门之内,早已被忠顺军堵得满满。只见忠顺军在本部将领带领下,结成了盾牌阵。此时密密麻麻一片,直让打算涌入城内,大肆杀戮的金军直咽唾沫。 三千米,两千九百米,两千八百米。宋宇在心中默念着距离金军大营的距离。 “殿下,**已经快要冲到敌军大营了。“身旁突然传来江海大声呼喝。 宋宇向前方眺望,就见**距离敌军大营只剩数百米距离。 此时,田奇骑在头牛背上,看着近在咫尺的金军营寨,兴奋异常,甩起马鞭,紧抽胯下头牛屁股,那牛吃疼,嘶鸣一声,速度再次增加。 第八十三回 枣阳解围战 胜负生死中 再看金军大营,面对来势汹汹的宋军铁牛,金军也是如临大敌,就见金军营寨寨门处,拒马木桩摆了数层,后边紧跟着是长枪盾阵,再后边则是伸臂弩手。 在一声放箭呼喝之后,金军神臂弩手对着冲过来的牛射出弩失。向天上看去,只见无数黑点,向**砸来。 田奇心中暗道不好,忙拽了拽头牛缰绳,放慢了头牛冲锋速度。周围**则迅速超过头牛,将头牛遮挡在了身后,田奇则就势趴在头牛背上。箭雨袭来,周围牛身上迅速插满了弩箭,不过并没有牛被射倒,反倒是越加激怒了**,速度更胜之前。 田奇穿了盔甲,数支弩箭射在背上叮当作响,却并未射穿铠甲。 待到箭雨过去,田奇一脸兴奋地抬起头“:就这两下子?接下来该我的**发威了!” 田奇言罢,心中暗道:以现在**冲锋得速度,金人想要在射一次,怕是来不及了。正好趁此空隙,冲上去,将金军的拒马连着长枪兵踩个稀烂。 记得驭牛图上,明言这铁牛阵不怕拒马和长枪结阵。也不知是否属实?今日正好拿金兵试试! 想到这里,田奇再次鞭打座下头牛。向着前面不足百余米的金军大营口冲去。 就在这个档口,完颜守绪和张行信带领部队返回了营寨。 “;三阿哥,您回大帐吧!这里交给奴才就好。”张行信对着完颜守绪说道。 “;张先生,现在战事正是紧要关头,我若不身临前线指挥,岂不是不如他大宋打着龙旗那皇室?” 想不到宋宇的龙旗,竟让完颜守绪起了争强之心。 其实他这么想也很正常,自打女真人打的宋人靖康之耻以后,打心眼里便种下了宋人不如女真人的想法。 完颜守绪在历史上虽然重用过一些能臣良将,但胆子却不如祖宗完颜阿骨打。 不如完颜阿骨打,同为末代皇帝,完颜守绪可比北宋皇帝宋徽宗那货强的不是一星半点的。最后时刻,完颜守绪以死殉国了。 “;三阿哥,大事不好,西城门内,杀出一票骑兵,约摸数百骑,正飞速奔我大营而来,还请三阿哥速速定夺。”传令兵快速的禀报道。 完颜守绪一听大惊“;西城门乃是我军攻城部队主攻之处,竟会被敌军数百骑兵反冲出来?莫不是我大金勇士,全是纸糊的?” 张行信可不像完颜守绪,自乱阵脚,只见他对着完颜守绪劝道“:三阿哥,忠顺军骑兵之锐,向来不在乣军之下。还请三阿哥,速速派三千乣军骑兵抵挡,剩余两千重骑,应派往长枪阵之后,等**中计,再冲出去杀敌。” 要说营寨内这五千女真重骑,可是乣军中的精锐,漫长的蒙金战争,蒙宋战争,将他们磨练成了现今这世界上,数一数二的精锐。这样的精锐,却要三千人打数百人,可见孟宗政被女真人喊孟爷爷,还真不是白喊的。 完颜守绪向来对张行信颇为信赖。说来有些可笑,这完颜守绪,随他金人祖宗得脾气,向来很看不起汉人,但凡事都有例外,这辈子,完颜守绪最看得起的,恰恰也正是两位汉人书生。这张行信只是其一。剩下一人,却并未在此。“:板子讹可将军,卓你速速率领三千骑兵,阻挡枣阳西门冲出来的忠顺军骑兵。草火讹可,命你带两千重骑兵,布阵营寨神臂弩之后,只等号角响起,冲出去结阵。” 完颜守绪所唤之人,绰号板子讹可,全名也叫完颜讹可,可以说,完颜守绪身边,俩完颜讹可。 板子讹可,喜欢打板子,不管是犯人,俘虏,甚至是老婆,全都拿板子打。有点心理畸形的感觉。花名,板子讹可。 另一个草火讹可,喜欢给俘虏绑上柴草烧死。花名,草火讹可。 只见这板子讹可,听了三阿哥完颜守绪吩咐,大声领了诺,奔着剩余的五千骑兵而去。 张行信见完颜守绪不加思量,便采取了自己计谋,心中不喜反忧,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唉...想不到张某自幼熟读圣贤书,如今却要帮着外族,屠杀自己的族人。 也不知张某死后,九泉之下的祖宗,会如何看自己。又不知那些古代圣贤,会如何看待自己。 想到这里,张行信竟不自觉的,流下了两行浊泪。发觉自己失态,张行信赶忙用衣角,擦干了泪痕。看来古之圣贤留下的思想,成为了张行信为女真人效力,最痛苦的负担。 但这一不起眼的动作,却全被完颜守绪看在了眼里“;张先生,何故伤感?” 张行信被问,禁不住一哆嗦“:奴才看到今日,死了这么多军士,顿感生命消逝之无奈,将心比心,不自觉,伤感起来。” 完颜守绪并未责怪张行信失态,对着张行信开解道“:张先生心思透亮,多愁善感,本阿哥将你带来这战场之上,实是难为你了。” 就在张行信与完颜守绪闲聊之时,孟珙在左翼与金人激战,相较于金人的装备,孟珙身后这支百多人的部队,用叫花子军来形容,都是言过其实了。 在出发前,宋宇曾对着这帮穿着还不如叫花子的部队,说出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你们若是战死了,只管怨恨本太子便是。是我将你们,强行赶到了战场之上。” 现在百多个花子军与女真骑兵一经接战,却是出乎所有人预料,只见这花子军并未一触即溃,反倒是与女真轻骑兵,焦灼在了一起。 也不知是江海三人以往练兵得力?还是花子军发挥超常。着实是雷到了正被孟珙打得哭爹喊娘的完颜陈和尚“:孟珙,也不知你是从哪里寻得这要饭军,竟如此勇猛?”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直接把孟珙气的火冒三丈“;贼秃,还有脸提这事?穿我大宋铠甲,反倒笑话起我等没甲?小爷今日便将你这厚脸皮剥下,做成皮甲,看你这金狗,还敢取笑我们。” 也不待完颜陈和尚在说话,孟珙一催胯下白马,银枪直取完颜陈和尚心口。 完颜陈和尚今日也算是倒霉到家,面对孟珙那疾风迅雷般的攻势,一向在金军中号称第一勇士的他,被打的只剩招架之力。 话说完颜陈和尚当时接到命令,本来一脸兴奋的他,撒丫子便赶到了这队骑兵跟前,一看这队骑兵穿着如同乞丐,心里更是欢喜得很。 暗道:自己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穷的敌军。刚开始自己还信心满满得以为,会是一场捡人头得买卖。 哪知一交手,自己直接傻眼了。单单一个孟珙,就打的自己这女真第一勇士狼狈不堪。 就连刚才那队蔫啦吧唧得叫花子兵,也不知是吃了什么药。全都不要命似的悍勇,将自己手下骑兵,打了个没脾气。 只见这完颜陈和尚,抬起手中镔铁棍,费力的扫开了孟珙银枪。喘着粗气骂道“;呼,孟珙,和尚爷爷承认,之前小看你们了,和尚爷爷认栽!”言罢,完颜陈和尚举起镔铁棍斧,直接砸向孟珙。 孟珙大喝一声“;看小爷岳家枪,拨云见日。“边喊着,边双手持枪,拨开完颜陈和尚镔铁棍,随即一枪直袭完颜陈和尚要害。 完颜陈和尚看孟珙轻松化解自己攻击,又向自己出杀招,大惊失色。慌忙抽回镔铁棍抵挡。 却听孟珙喊招式一个接一个喊出“:看我岳家枪,昭昭天命,精忠报国,枪挑胡掳,还我河山......” 听了这些招式,完颜陈和尚,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乖乖,当年岳爷爷的岳家枪!!! 那边孟珙百余花子骑兵,硬抗女真两千骑兵。 这边,田奇领着**,已经冲到了金军大营几十米远的地方。却在这时,意外发生了,田奇身前数头牛突然脚下一空,随即掉到了女真人事前挖的陷坑之中。 田奇大惊失色,暗道此时若把牛停下已经来不及了,只见他迅速站在了牛背之上。双腿一用力,猛的一蹬。向后一个鹞子翻身,跃出去了四米左右。待双脚落地,田奇抬头看去。只见身前一道陷坑出现。 **由于冲得太猛。纷纷中招仿佛鸭子入河一般跌入坑内。只是姿势不太优雅罢了。 田奇见此情景,心中骇然。赶忙转过头去。凝视着金军大营正门处,就见金军正在往陷坑上铺盖木板,看来金军解了铁牛阵,要发起进攻了。 见此,田奇懊悔不已:该死,当初还信誓旦旦对着殿下保证,铁牛阵必定能大发神威。现在...... 这让我怎么有脸回去向殿下交代?不行,女真人要开始返攻了,我必须回到殿下身边,保护殿下。! 想到此,田奇撒丫子开始向着宋宇驴骑方向跑去。 却听身后金军大营号角声响起,田奇边跑,边回头看去,就见金军大营步兵络绎不绝涌出来列队,更有重骑兵不时涌出。 田奇**覆灭,将目光看向金军大营主帅完颜守绪处,完颜守绪见顷刻间宋军先锋**覆灭,得意的说道“;张先生,幸亏当初听了你的建议,在营寨周围设了陷坑防止敌军骑兵冲击。” 张行信也是一脸庆幸的开口道“:本来这陷坑是为了防止孟宗政狗急跳墙,半夜袭营,却歪打正着,破了敌军这群牛。看来运气在我们这边。敌军没了**,战力大减,三阿哥,此时当出击,一举歼灭剩余敌军。” 第八十四回 枣阳解围战 胜负生死中 (贰) 完颜守绪连连点头“:先生之言大善,传令剩余两千重骑兵,去吃掉龙旗所在骑兵。一万步兵,随后压上去!不要放跑了一人!” 金军一时得势,破了宋宇铁牛阵,回过头来看向宋宇这边,眼见远处铁牛阵毛都不剩,宋宇下令停下了队伍。此时距离敌军营寨只剩不到两千米。 身旁江海开口道“;殿下,铁牛阵被破,接下来要靠咱们自己了!” 宋宇牙关紧咬,被气的不轻,盯着正在营寨外集结的女真部队,宋宇开口道“:想不到花了那么大力气组建的铁牛阵,竟然被女真人如此轻易破解。江海,女真人正在营外集结部队,我们现在趁着女真人阵脚不稳,冲上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可好?” 江海听了宋宇所言,连连摇头“:殿下,就咱们手里这点骑兵,继续冲击无异于以卵击石。收效甚微不说,万一被敌军步兵包围,在想脱身就难了。更不要说女真部队正有一队重骑兵马上就要结好阵。以老将多年来与女真人交手的经验来看,女真人重骑兵向来打先锋。意图明显,就是要用重骑兵冲乱敌军阵型,步军好随后掩杀。老将以为,我军现在只剩一场硬仗要打。应该等待身后步军追上来,结好阵型,再与女真人一教高下。” 宋宇低头思虑片刻,随即点头认同了江海的主意。没有冲动的带领驴骑去送死。 直到身后彭义斌王坚两人率领步军追了上来,宋宇才开口询问江海“:接下来怎么打?” 江海眯眼盯着对方军阵看了一会,这才开口咬牙说道“:殿下,看对方这阵势,想必是女真最为精锐的糺军。此军向来披坚执锐,想必我等接下来只剩以命相搏这一条路了!” “:怎么讲?” “:殿下,我们这队骑兵,必须抵挡住敌军这队重骑兵,万万不可让对方越过去,对我军步兵造成冲击。” 宋宇听了江海之言,定睛看了看对面女真骑兵,粗略算一下,少说两千。宋宇生来第一次要直面女真骑兵冲击,身体竟止不住的颤抖起来。良久,止住颤抖,对着江海开口道“:什么时候冲锋?” “:殿下,不急,女真神臂弩可射五百步,冲的太早,会吃弩箭。我们等女真骑兵冲到距离我军一千步时,再下令驴骑冲锋!” 这边宋宇等待冲锋。金军大营外,草火讹可已经整顿好了重骑兵队伍。身后金军营寨整兵备战的号角声戛然而止,随之而起的,是紧密的鼓点声。 草火讹可手中金斧高高举起,大喊道“:女真勇士们,给我冲!” 喊罢,当先一催胯下战马,冲了出去。身后骑兵闻声而动,紧随其后,杀向宋军。 看着面前冲上来的重骑兵,宋宇再次心中默念距离“:1500,1400,1300...1000,” 数到一千时,宋宇仁剑向天一指“:儿郎们,随本殿下杀贼!” 身旁江海也用力摇动大旗给士兵们作最后鼓舞“:儿郎们!大宋太子带咱们冲锋!在不拿出点真本事,对得起太子殿下吗?” ”:杀!杀!杀!“ 全军士气再次被点燃。 驴骑应声而动。奔着女真重骑兵冲去。不多时两军相撞,就在接触的一瞬间,宋宇面前三柄战斧劈来。 就在宋宇想要闪身躲避之时,一直跟随的程保赵国从左右两侧抽刀帮宋宇抵挡住了三柄战斧。 “:殿下,我二人帮你招架敌军兵器,殿下你只管拔剑杀贼!” 宋宇在他俩说话的档口,早已宝剑前刺,正前方女真骑兵喉咙被刺穿。来不及惨叫跌下马去。 程保赵国也用腰刀反弹回去对方战斧,随即腰刀寒光一闪,取了剩下两个女真骑兵性命。 冲在最前排的宋军更是人人勇悍!别看对面女真重骑人着甲,马覆铠。手中清一色长柄战斧。 宋军在他们面前,手中那杆长枪以及身上的装备,胯下的毛驴都显得无比单薄。 但高昂的士气,愣是让宋军驴骑,将看似群狼的女真骑兵,打成了一群小绵羊。猎物和猎手的角色,士气高昂者胜! 不多会的功夫,驴骑愣是用极小的代价,将两千女真重骑兵,收割了三分之一。 宋宇在程保赵国的护卫下,战绩卓著,手刃七个女真重骑。就在宋宇越打越顺手时,面前一员虎背熊腰手提湛金斧的女真将领冲到了宋宇面前。 “:好个白面小秀才!身手不错!杀的我女真勇士连连退避。我草火讹可倒要来会会你!” 言罢,女真将领直接抡起湛金斧,砸向宋宇头顶! 程保赵国两人此时正在各自厮杀。宋宇没了这俩人抵挡,只能在驴背上侧身试图躲过去。 可宋宇实在高看了自己身手的敏捷程度。虽然脑袋躲过湛金斧,但湛金斧却直奔宋宇右肩膀劈下。 宋宇大惊,暗道这要是结结实实挨上一下,右胳膊算是废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身后一员驴骑猛地向前一冲,随即用手中长枪从下往上挑起湛金斧。 这一个动作,虽没有阻止湛金斧落下,却抵挡住了湛金斧大多冲力。宋宇只觉肩膀触电一般,被湛金斧敲在了右肩膀盔甲上。巨大的冲力,震得宋宇浑身一颤。好悬没从驴背上摔下去。 侥幸大难不死,宋宇满眼猩红看向那女真将领。右手攥紧了仁剑,直接向前冲,直取对方护甲薄弱的面门“:草火讹可?滚回你塞外老家烧火去吧!” 方才救了宋宇的驴骑,也趁机抱住了女真将领湛金斧,让他难以抽回兵器。 女真将领被抱住兵器,难以摆脱,情急之下放弃了兵器,妄图侧脑袋躲过宋宇袭来得宝剑。 宋宇哪肯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变刺为削,划向对方脖颈。 女真将领在想躲,为时已晚,眼睁睁看着宝剑寒光,在自己脖颈一闪而过。随即鲜血奔涌,女真将领两眼一黑,摔下马去。 杀了这员女真将领草火讹可,宋宇顿觉疲累不堪,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边宋宇险胜女真将领,另一边,孟宗政冲出城池后,本想绕过金军大营,直奔龙旗所在而去。 却阴差阳错引动女真三千重骑兵针对。孟宗政一生征战,以少战多的仗打的不在少数,看着数倍己方的敌军,孟宗政长枪一指,带领着忠顺军骑兵与女真重骑兵战在了一起。 战事打到这一刻,枣阳城外可谓四处开花。最开始孟珙一百余骑兵对战完颜陈和尚两千余轻骑兵“;完颜陈和尚已经满头大汗,不住的大喊”:快来人,帮本将抵挡一会,孟宗政家的小崽子太猛了。让本将喘口气。” 杨妙珍一千驴骑对战完颜合达两千余轻骑兵。完颜合达已经落败,扔下了部队,对着杨妙珍虚晃一枪,随即掉转马头奔着大营方向逃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杨妙珍,再见之时,便是你的死期。” 杨妙珍见对方逃跑,并没有选择追击,只见她轻蔑地撇嘴一笑“:没种的女真蛮子!再见时,定取你狗命!”随即指挥军队,收割剩余女真士兵的性命。 谁料这队女真兵战损已经过半,现在主将逃跑,根本无心恋战,纷纷掉转马头跟着主将往大营逃。 杨妙珍就这样赢得了胜利。面对溃兵,杨妙珍不想去追,左右张望,发现孟珙与太子两队人马都在与敌军厮杀,犹豫起来到底先救谁好:太子那边按说有一千驴骑兵,又有程保赵国保护,应该没有大碍。反观孟珙那边,外围全是女真骑兵,孟珙深陷敌阵,手下兵马又少,拖延下去,情况更加危机。 权衡利弊后,杨妙珍率领剩余驴骑兵,果断冲着孟珙那边杀去。 往远处,战鼓所在处,苏小小,谢道清,王焕君三个姑娘已经轮番擂鼓一上午,看着远处一队女真骑兵被杀退,三人几乎要开心的跳起来了。 谢道清满脸得意之色“:看到没?谁说女子不如男!杨妙珍第一个杀的敌军仓皇而逃。” 宋宇一千驴骑对战草火讹可两千重骑兵。草火讹可已经被宋宇斩杀。一场激战下来,敌军重骑兵减员三分之一。 就在这个当口,彭义斌和王坚率领的步军分左右两路绕过激战的两军骑兵,冲向了对面女真步军。 就见彭义斌左手持盾,右手弯刀,直接用盾牌撞向了对面女真兵。力气之大,撞得对面十余人仰面朝天。 彭义斌还觉得不过瘾,直接运气,扔了盾牌弯刀,撕下了长袍,露出上半身那健美的肌肉,再加上彭义斌身形高大,直比附近人高出了一个头还多,显得气势磅礴“:奶奶个熊!这破盾牌破刀实在影响俺发挥。在山东俺杀人从来都是用拳头打死!” 言罢,彭义斌直接赤裸上身,硬抗对方长枪刺杀,随即一手一个抓小鸡一样揪住对方脖颈,随即头对头,让这俩女真兵来了个对对碰。就听‘彭’的一声,直接给俩女真兵开了瓢。 彭义斌一击得手,还不作罢,直接抡起两具死尸,砸向周围女真兵。等尸体胳膊抡脱臼了,干脆在人群中玩起了拳击。那沙包大的拳头,打到女真兵身上,就像铁锤一样,直接将盔甲砸个坑。打到女真兵脑袋上,直接砸整容!可谓霸道之极。 第八十五回 枣阳解围战 胜负生死中 (叁) 不多时彭义斌周围的女真兵,便被彭义斌这人形坦克杀的连连后退,眼神中满是惊骇之色。 彭义斌周围那些穿着囚服的囚犯兵见主将如此勇猛,士气更加高昂,手中大刀抡的虎虎生风,这交手不大一会,女真步兵便死伤惨重。两千对一万,曾经骄纵不可一世得女真兵,愣是让两千没穿甲的宋军囚犯兵杀的连连后退,几近崩溃之相。 相比于彭义斌,王坚打的中规中矩,颇有稳重将军风范。只见王坚手持弯刀,一边打杀,一边高喊下令“:注意补位!前边的倒下,后边的别退缩!有敢退缩者,格杀勿论!” 两个将军,两种带兵方式。一个更猛,一个更稳。彭义斌及其所率囚犯兵,更象一把宝剑,出鞘必饮血。 王坚则稳如一面盾牌,虽无出彩之处,却让敌军难以突破。这二人现在的打法,倒是极其吻合历史上二人的性格。 这边两军步兵开始交战,另一边,金军大营内,完颜守绪站在高处,眼睁睁看着完颜合达被杀败,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增派步军。 按照完颜守绪的想法,孟宗正才是那块又臭又硬,茅坑里的石头。但巧就巧在,那史府小厮,来到完颜守绪跟前后,说出了一番让完颜守绪震惊的话语。就在方才宋宇驴骑与女真骑兵撞在一起时,那史府小厮被人带到了完颜守绪跟前。 在完颜守绪的利诱下,这史府小厮,欢喜的将自己国家的太子,宋宇,给卖了。钱不多,五百两而已。如果宋宇知道,自己自己的脑袋,以及此次战争的胜负,就值五百两,估计能气得晕死过去。 在完颜守绪得知那向自己冲过来的,竟然是大宋朝的太子,着实是被雷到了。 要知道,别说他完颜守绪,就是他祖宗完颜阿骨打,都没见过这稀罕事,完颜守绪甚至遥想,如果当年徽宗能坚守汴京,等待四方宋军勤王,现今这天下,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但想归想,完颜守绪可不傻,如果能生擒了这大宋太子,自己还用得着在打这么一场费事不讨好得苦战? 直接拿这太子,要挟宋廷,迫使他们停战继续贡纳岁币便是了。如此想着,完颜守绪也没询问张行信得意见,迅速调动所有备战得步军,围向了这大宋太子,妄想将宋宇擒了,逼迫赵宋皇室就范。 这边完颜守绪再次增兵,那边孟珙此时已经凭借举世无双的精湛枪法,刺伤了完颜陈和尚手臂,完颜陈和尚丢下兵器,带着身边数个轻骑兵落荒而逃。 杨妙珍却在外围对完颜陈和尚这队轻骑兵实行了一次冲锋。此次冲锋,使得外围女真轻骑兵被杨妙珍打的阵脚大乱。见到主帅逃亡,纷纷跟随其后,逃向大营方向。 杨妙珍和孟珙会和,互相递了个眼神,随即再次整顿兵马,奔着宋宇所在冲去。 相较于身后杨妙珍孟珙获胜,宋宇这边也不遑多让。在宋宇挑了草火讹可之后,女真重骑兵,没了主心骨,宛若一盘散沙。 可偏偏就是这一盘散沙,此时却被宋宇驴骑和身后正在交战的两军步兵夹在中间,进退两难。只能任由宋宇部队继续砍杀下去。 最后只剩三分之一时,这支重骑兵再也难以招架宋宇部队攻势,由于后路被两军步兵堵塞,是纷纷下马逃窜。 宋宇在孟珙两人到来之前,便结束了这场骑兵对决。 正所谓兵败如山倒,重骑兵和其他几路兵马的溃逃行为,引起了连锁反应,正在与彭义斌王坚两队步兵厮杀的女真步兵,纷纷跟随逃跑队伍,向着女真大营方向跑去。 宋宇胯下毛驴已经力竭,此时敌军溃逃,宋宇并未下令追击,在与随后赶来的孟珙杨妙珍会合后,宋宇粗略清点了下人数,发现两千驴骑只剩不到一千,半日的厮杀,使得所有驴子无不喘着粗气,几近力竭。孟珙的马骑兵战损最严重,只剩十余骑,除了孟珙之外,还都人人带伤,疲惫不堪。 相比于骑兵损失惨重,步军战损较小,方才一场战斗下来,只伤亡了不到一成。 就在宋宇刚刚清点完人数,女真大营号角声再次响起。无数步军弩军向着大营外涌出。 见此情景,宋宇急忙命令士兵再次原地结阵。随即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直到对面女真兵阵型快结好了,身旁江海说道“:殿下,看这阵势,对面少说三万步弩兵。女真人看来是倾巢出动了。” 宋宇听了三万这个数字,又转身看了看自己身后剩余不足五千的人马,顿觉压力山大“:该死的,女真人真要死磕到底?” “:殿下,正所谓成也龙旗,败也龙旗,女真人八成是看上了殿下的身份。” 宋宇脸上,莫名其妙的露出了怪异的笑容:麻蛋,想不到自己在这南宋,总要以寡敌众。看来这想要改命,必须得先拼命才行啊。“ 却在这时,田奇灰头土脸的来到了宋宇身前,见到宋宇的第一时间,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殿下,我有负殿下所托,铁牛阵没有发挥作用,反倒全军覆没。还请殿下降罪!” 宋宇并没有责怪田奇的意思,叹了口气随之伸手将田奇扶了起来“:别说你没想到铁牛阵会这样,就连我也没想到。正所谓世间万物生克有序,铁牛阵虽然强的可怕,却越不过去那小小的陷坑。今天我也是长见识了。再者,铁牛阵虽然是你出主意,可最终还是我做决定,就算有错,也是我的错,和你没关系。” “:殿下宽仁之主,草民感激不尽。” 从整个战场形势来看,宋宇的情况,可以说是危急万分。虽然暂时击退了敌军第一波进攻,但接下来的女真兵可是配备了远程兵器神臂弩。 宋宇这边缺的就是远程攻击方式。倘若对面在一定距离直接弩箭攻击,将会对自己这支衣甲单薄的部队,造成巨大的伤亡。 宋宇刚退一敌,又迎来更多敌人,形势实在不容乐观。 暂且将目光看向孟宗政处,话说孟宗正方才率领忠顺军骑兵,从攻城金军中,一路杀将过来,可谓势如破竹。但刚刚冲出来不久,迎面便与板子讹可,率领的三千乣军重骑战到了一处。 只见孟宗正举着手中铁枪,将板子讹可逼得连连退却。而忠顺军骑兵对战多于自己的乣军骑兵,也是平分秋色,谁也没有落得下风。 可孟宗政要去与宋宇部队会和,着实有一段距离,宋宇等人由西边杀来,虽然到了金军大营不远处,但孟宗正是从西门杀出,要绕过女真大营才能抵达宋宇所在。 更何况,乣军骑兵苦苦纠缠,要想援救宋宇,就必须先解决了板子讹可这三千乣军骑兵。 此时板子讹可对上孟宗正,心里直打鼓。不为别的,这完颜守绪为何之前一直犹豫,不用大军们猛攻枣阳?原因就是孟宗正这个人。深深得刺激到了完颜守绪。使得完颜守绪只围不攻,直到枣阳断粮,饿了他孟宗政一段时间,才敢试探性进攻。 话说,这些年与孟宗正交战的金军,背地里简直将孟宗正看成了神。唤为孟爷爷。与岳飞当年的名头,可谓八九不离十了。 虽然心里惧怕,但板子讹可还是硬着头皮耍嘴道“:孟老匹夫,不识时务。你说说,大宋皇帝对你可好?可算看重?我家三阿哥对你又如何?你为何偏偏要死气白咧得,保着他姓赵的皇位?岂不知良禽择木而栖,明臣择主而事?” 孟宗正一听这板子讹可要劝降自己,哈哈大笑“:你这金狗,忒的嘴贱。我乃大宋子民,又是大宋的将军。岂会出卖自己的兄弟,自己的国家,去伺候你那从山沟沟里蹦出来的主子?” 边说着,孟宗正挺枪急刺。板子讹可挥舞铁斧急忙抵挡,但仍是慢了一着。被孟宗正一枪刺中了胳膊,手中唯一的兵器铁斧,也掉在了地上。 眼见如此,板子讹可一改平日拿板子打人时的骄横劲,恐惧的看着面前的孟宗正,是真没心思在打下去了。 捂着流血的胳膊,调转马头,飞也似得奔着阵后跑去。周围乣军精锐一看主将逃跑,哪里还有心恋战?一时乱作一团。纷纷四散奔逃。这下可好,号称天下数一数二的乣军,在忠顺军得猛攻下,未曾抵挡多久,便败下了阵。 可见这主将,对一支部队的影响力有多大。有句话说得好,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用在这里,真是恰如其分。 孟宗正见这板子讹可逃跑,乣军溃散。也不追赶。对着身后忠顺军骑兵吆喝一声。便继续奔着龙旗处赶去。 此时孟宗正心里唯一的想法,便是赶紧将那打着龙旗得皇室救出来。带到城内保护起来。 要知道,这老赵家可真没几个苗苗了。人丁单薄,是死一个少一个。要是因为救自己的枣阳城,不小心送走一个。那他孟宗正,想不上历史传记都难了。 孟宗正那里越想越怕,急催胯下战马,前来解救宋宇。 这边宋宇是真的被打惨了。就在孟宗正和板子讹可对阵的档口,宋宇有条不紊的命令士兵捡起地上的盔甲盾牌以抵挡接下来敌军的弩箭。 女真大营内的完颜守绪也没闲着,看着溃逃回来的兵马,清点了一下,发现出去时五千轻骑兵,此时只剩了一千多,两千重骑兵全军覆没。可谓惨败。一万步军溃逃回来的只剩三分之一。 第八十六回 枣阳解围战 胜负生死中 (肆) 少年梧桐 少年气血胜蛟龙, 三尺剑, 敢挡百万兵。 骨盛气盛心犹盛。 二十开眼观众生, 莺雀往来, 杂草丛生。 嘈杂纷扰, 随饵食动。 三十载不过, 朝晴暮雨晚来风, 不是梧桐, 又似梧桐。 花空枝空心亦空。 眼见损失如此惨重,完颜守绪正要整顿溃兵,继续出战,却见远处与孟宗政交战的板子讹可浑身带血,领着溃兵奔自己这边而来。 完颜守绪顿觉一个头两个大。在摸清楚孟宗政并没有趁机攻打己方大营,反倒是奔着龙旗所在而去,完颜守绪知道,此战的成败,就在那面龙旗是否能一直高高飘扬。 认清了战场形势,完颜守绪见板子讹可带回来一千余重骑兵,心里稍安。由于草火讹可已经战死,板子讹可和完颜陈和尚已经受伤。完颜守绪索性将全部轻重骑兵归到了小吴起完颜合达麾下。命令他率领骑兵,再次冲击龙旗所在。 那边完颜守绪再次派遣骑兵出战,宋宇这边,宋宇看着女真步弩正在大营外集结,也开始命令士兵捡起地上的盾牌以图遮挡接下来的金军弩箭攻击。 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就在宋宇招呼众人忙碌时,杨妙珍来到了宋宇面前“:殿下,我军骑兵胯下毛驴经过一日夜行军,再加上半日激战,早已精疲力竭,接下来的战斗,这些毛驴非但不能帮上忙,恐怕还会成为我军的拖累。” 宋宇本想率领最后这一千多骑兵,向着敌军侧翼迂回过去。现在听了杨妙珍言语,转身四处打量周围骑兵毛驴,就见那些毛驴全都口吐白沫,大口喘气,显然已经到了累倒的边缘。 “:杨妙珍,传令全军,下坐骑,将毛驴遮挡在自己身前,好迎接女真弩兵射击。” 杨妙珍领了声喏,随即吩咐骑兵照着宋宇所说行事。 宋宇在杨妙珍转身后,叹了口气“: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是决定整场战争胜负所属的关键。” 那边宋宇一直在做准备迎击接下来的战斗。这边女真大营,张行信见完颜守绪全军出动,身边几乎没留多少人。在旁担心的劝道“:三阿哥,有句话奴才不知当说不当说?” 完颜守绪见张行信欲言又止,忙开口询问道“;张先生有话,但讲无妨。” 张行信一改稳健的模样,竟直接跪在了地上“;三阿哥,虽然奴才知道这大宋太子,对我大金国的重要性。但这孟宗正,才真正是咱们的心腹之患啊。现在三阿哥身旁已经不剩多少军士,万一孟宗政去龙旗那边是假,趁机偷袭我大营是真,我等何以抵敌?” 一席话点醒了被宋宇刺激糊涂的完颜守绪,只见这完颜守绪一副恍然大悟得模样,忙大声喊叫道“;哎呀,坏了。本阿哥竟然忘了孟宗正那老匹夫一向诡计多端。先生,现今兵马全都调派了出去。如之奈何?” 还不待张行信回答。远处传令兵赶到近前禀报“:三阿哥,那孟宗政击败讹可将军后,绕过我军营寨,直奔龙旗所在而去。” 听到孟宗政已经绕过了营寨,完颜守绪松了一口气“:看来接下来这场战斗,将会决定整场战争的胜负!传令进攻的部队,活捉宋国太子之人,赏银万两!” 那边完颜守绪虚惊一场,这边宋宇部队却是糟了老罪。方才敌军步弩已经行军到两军五百步距离,果然如宋宇所料,敌军神臂弩兵开始远距离射箭。 密集的弩箭,压得宋宇部队抬不起头来。只见宋宇前面的驴子已经被弩箭射成了刺猬,倒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其他骑兵的驴子也是被当靶子一样,全部射倒在地。 宋宇此时,猫着腰,躲在死驴子身后,用盾牌遮挡弩箭,就听盾牌被弩箭射的咚咚咚一直怪叫。 “:麻蛋!这女真的弩箭,都不装填的吗?就像雨点般,没有空当让我们冲过去厮杀啊!” 一直在旁的江海开口道“:殿下,您没经历过战阵,对这弩兵运用不太清楚。” “:怎么讲?” “:殿下,看对面弩兵,少说六七千,这六七千人最少分为三队,他们交替射击装填,这才让你感觉对面没有喘息似的一直射箭。” 宋宇听了江海的讲解,这才恍然大悟“:难道要一直等对面射完弩箭?” “:眼下只有如此,殿下,我军现在人人装备盾牌,又有驴子尸体掩护,伤亡已经最小了。还请殿下耐心等待,一旦对面弩箭射完,就是咱们发挥的时候了。” “:太窝火了,该死的史嵩之,把整个襄阳的军队祸害成了这样!害的我们现在只能趴在地上吃弩箭,回去可得好好再赏他俩耳光。” 就这样,宋宇带着部队硬生生抗下了女真人的所有弩箭。待到女真人弩箭用完,宋宇直接站起身大喊道“:儿郎们,接下来就是分胜负的时候了,随本殿下冲上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喊罢,宋宇当先持剑举着盾牌向前冲去。 身后程保赵国杨妙珍孟珙等一众兄弟紧随其后,更有江海龙旗左右摇晃“:儿郎们!随太子殿下冲!” 宋军全军闻声而动,在宋宇带领下,奔着对面女真大军冲去。 女真人也在第一时间开始冲向宋宇部队。两军对冲,没多长时间混战在了一起。 女真人一反常态的士气高昂,更有女真兵不时呐喊“:三阿哥有令,活捉大宋太子,赏银万辆!” 宋宇一听这个,顿时一股无名火起,对着面前女真兵破口大骂“;滚犊子!麻蛋,你们大金国的三阿哥,就出这点钱?我们家史嵩之,史大人,一个小小得京湖制置使,家门口养的一条狗也比你们家三阿哥报的价更值钱!得得得,本太子也是看你们大金国可怜。一个国家,单挑三个国家。勇气可嘉。这么着,给你们一人五百两银子,哪来的滚回哪去!”宋宇罗里吧嗦的,说了一大坨废话。 说完就后悔了,这么激烈的战斗,应该来点豪言壮语,这怎么就成泼妇骂街了!这要是史官,把这段话写在了正史上,不知道后人会怎么看自己。 带着这个想法!宋宇转头向身后士兵看去,身后士兵竟然乱哄哄的喊叫道“:对面侮辱我大宋太子不值钱!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兄弟们,随我来,把这些个狗眼看人低的女真蛮子,打回老家!” 喊罢,身后宋军士兵战意更甚,与女真士兵厮杀起来,近乎不要命似的。 宋宇看到这一幕,不尽然想到了自己刚来大宋时,那些明教徒,自杀的那一幕。 不过那些明教徒相信自己灵魂不灭。才敢那样为之。但眼前的这些士兵,可没有这种逆天的想法。甚至在数天前,宋宇压根一个不认识。 但他们现在,却将自己的生命,毫不怜惜得交到了宋宇手上,如果勇敢分等级,明教众人那种勇,应该叫愚勇,身后这些士兵的勇,可以称为忠勇。至于华岳那样的,为了国家去刺杀史弥远,这样的勇,恐怕是最高等级的义勇! “;殿下,还愣神作甚,趁着大家士气高昂,咱们一口气杀败他女真狗!”田奇大声对着宋宇喊道。 宋宇被田奇喊醒,傻笑着看了看手中仁剑:也不知道这一战,还能不能再回临安去和华岳兄弟学剑术?还有清儿,真想再和你一起坐在西湖边的凉亭里,吃着你亲手做的家常小菜,就那样安然自得盯着西湖来往的行人聊天! 想到这里,宋宇目光中杀意涌动“:就是你们这些该死的畜生!打不过蒙古人,就来我们大宋杀人放火!今日,本殿下一定要给你们长长记性!让你们知道,我大宋不是你们随便捏得软柿子!” 喊罢,宋宇在一票兄弟护持下,持剑攻向距离自己最近的女真士兵。 一连砍倒刺死数人。宋宇这边厮杀几近白热化,在双方部队混战的右前方。 从金军大营迂回而来的孟宗政部队,遭遇完颜合达骑兵队伍,双方也在激战之中。 完颜合达和孟宗政单挑了十几个回合之后。已经浑身大汗,气喘如牛。就连胯下得战马,也是浑身湿透,双腿打战。 反观孟宗政,虽然年纪大了,须发皆白,却是自在得很,非但没出汗,就连胯下战马,也欢实得很。 可见如果武艺比不过别人,抵挡起来,会十分吃力。往往高手一个动作,就能逼迫你用十余个动作抵挡。这就叫高低之分。 “:孟老匹夫,你个老不死的,累死本将了,呼呼呼。”只听完颜合达,气喘如牛的骂道。 孟宗政看着面前累的狗一样的完颜合达,禁不住哈哈大笑“:完颜合达,你说说你,学艺不精,非要充个好汉,这才几个回合?就不行了?孟爷爷我劝你,速速滚回金狗主子那里为好,若在死气白咧,阻挡孟爷爷进兵。定要将你刺于马下。“ 完颜合达一听孟宗政如此羞辱自己,气不打一处来,啐了口唾沫,大声喊叫道“:啊呀呀呀!!真真气煞我也。孟老匹夫,本将今日跟你不死不休。“言罢,举枪再次袭向孟宗政。 第八十七回 枣阳解围战 胜负生死中 (伍) 孟宗政冷笑一声,出枪拨开了完颜合达那软绵无力的攻击,随即长枪前刺“:岳家枪,直捣黄龙!”喊罢,长枪直袭完颜合达胸口。 完颜合达见孟宗政玩起了这招,腿肚子吓得直哆嗦,赶忙一勒马缰,躲过了这一击,转头看向孟宗政时,就见孟宗政拍马向前,长枪再次出击,完颜合达赶忙出枪抵挡。 哪知孟宗政却收回长枪,并快速的以枪尖点地,口中大声喊道“:岳家枪,忠义齐天。“话音刚落,借着枪尖弹起的力度,飞升从马背上跳起,一脚踢向了对面马背上的完颜合达。 完颜合达格挡扑空,在抽回长枪抵挡已经来不及,就见一只鞋底踹来。硬生生用脸,吃下了所有力道。被孟宗政一脚,从马上踹飞出去数米远。 孟宗政则借着踩完颜合达脸部的反冲力。平稳的坐回了自己马上。 在坐定后,孟宗政手拿马缰,一脸戏虐的看着远处捂着脸,嘴里直吐沫子。被周围金兵搀扶得完颜合达“:完颜合达,孟爷爷这脚,可有力道?“ 完颜合达捂着被踢的肿了两倍的右脸,抬头怒视着骑在马上,一脸戏虐的孟宗政。是又羞又怒,但还真就对孟宗政,没有办法。 话说这些年自己和孟宗政过招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唯独这孟宗政,越老越能打,全军上下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女真将领,几乎全都被这老匹夫收拾过,就因为这,自己手下那些兵私下称呼孟宗政为孟爷爷“:该死的老匹夫,今日羞辱之仇,本将记住了,老匹夫。山水轮流转,看你这把老骨头还能在活几年?咱们走着瞧。“ 言罢,完颜合达在周围金兵的搀扶下,爬上一匹战马。看了看周围金兵,叹了口气,再次向着阵后跑去。周围金军骑兵也不傻,一看主将受伤要归阵了。也没了战心。灰溜溜的赶上去,向着大营撤去。 孟宗政见金军被打退。四下看了看。只见自己不远处,女真步弩由于人数众多,几乎是围着龙旗部队在打。 孟宗政不敢托大,果断对着士兵下令,冲着龙骑方向,一头扎了进去。 里面的宋宇等人,仍在拼命厮杀,宋宇脚边躺满了女真士兵的尸体。 而面前的女真步兵,就像是一群蚂蚁,死死咬住宋宇等人。一波杀完,又有一波冲上来。而且由于女真兵之中长枪兵很多,女真得长枪兵,稍一用力,便能刺到宋宇。 好在宋宇穿了铠甲。大多时候,对方长枪都是在铠甲表面划拉过去。但老这么被偷袭,宋宇担心迟早有个万一。 可眼下来看,还真就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有效抵挡对方长枪偷袭。只能凭借自身洞察力,一一闪躲。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一直跟在宋宇身边的田奇骂骂咧咧“:该死的女真狗,没用铁牛阵将你们踩个稀巴烂,算你们好运。” 龙旗所在的宋宇一直在不辞辛苦的躲闪暗枪。生怕一个不小心,哪个不长眼的用长枪偷袭,刺死了自己。 此时听见田奇发牢骚。也附和着骂道“:麻蛋,这女真人为了区区一万两赏银,还真是拼了老命了。” “;殿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想来这金狗主子,是要抓了殿下,要挟朝廷赎人。”江海一手扛旗,一手挺剑刺倒一人,插嘴道。 宋宇现在越看这江海,越顺眼。不为别的,年纪这么大,这一路扛着龙旗而来也就算了。直到现在,也不舍得扔了这碍事得龙旗,好保得性命。可见将这面龙旗交给这江海,是真的找对人了。 跟史嵩之那类人相比,江海和他们有着本质的区别。像史弥远与史嵩之这样的人,一辈子被金钱权利女人左右。 说得好听点,是物质的奴隶,说难听点,就是踏马一牲口。还是永远不知道饱,贪婪成性的牲口。 这样的人,不见得便幸福。因为他们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要多少?他们只是随着利益的积累,增长。女人的狂叫。 让自己的内心,得到畸形的快感。但这样的人,越是快感,内心深处就会越空虚。 就越想得到更多的利益,更大的权利,更浪的女人。为了这些东西。他们一刻也不想停下脚步。 但是,金钱永远没有尽头,权力永远没有顶峰,就连女人,也是千姿百态,没有真正喜欢他史弥远,属于他史弥远的那一个。 因为他史弥远之流,在这个世界,把心给丢了。 反观江海,想法简单了很多,只要能让他们报效朝廷,哪怕给他个马前卒,他也绝对会像吃了蜜。喊叫着冲向自己的敌人。 这样的人,没死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很幸福,等到死的那一刻,会更幸福。觉得这一生来完成一件事,精忠报国。就算够本了。人吗,活得太复杂,累...... 想到此,宋宇哈哈大笑“:想不到,本太子在这一刻,才知道怎么活,最值。” 这句话立马把周围正在厮杀的一群人说懵了,齐齐问道“;怎么活?” 宋宇低头闪开袭来的长枪,面色平静的说道“:把这辈子最想做的一件事,当成目标,也别太多,就一件。然后撒开丫子,努力奔着这个目标狂奔,别理旁人的冷眼,也不要在意别人现在所拥有的幸福。只管朝着那个目标前进,便是了。就算最后事与愿违,也不虚一路拼搏之行。” “:殿下,你说的,听不明白啊。”田奇边厮杀,边继续问道。 “;哈哈哈...田奇,你这辈子,可有什么最想做的事?”宋宇反问道。 田奇略一思量,叹了口气答道“;唉,草民这辈子,就盼着我大宋的士兵,能打回草民山东老家去。到时候,也有脸去见自己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了。” 宋宇听了,温柔的说道“;田奇,叹什么气?待到日后,本太子掌了权,定然率领天下最好的军队。打回北地。” 宋宇很明白,田奇这样的人,在大宋朝,可以说是不在少数。相比于土生土长的南方人,这些被迫南迁而来的北方人,几乎无一例外,想要北上夺回自己的家园。 但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整个南宋朝廷,可以说从赵构那一代开始,就已经打算放弃自己祖宗生活了数千年的北方故土,抱着金枕头,醉卧临安了。 不要小看了君主的意志,它直接影响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的脾气性格。正所谓,君正,天下正。君昏,国不宁。君王无心北上,任你豪杰辈出,只能老死榻上。 “:殿下,草民只想说,这辈子遇到殿下,还能和殿下并肩作战,什么都值了。”田奇听了宋宇颇为乐观的言语,倍感欣慰。 就在田奇话音刚落,身后一声惨叫声传来,宋宇转身去看,就见江海受伤,倒在了血泊中,手中攥着旗杆,见宋宇看来,嘴巴一张一合,似是有话要说,一旁孟珙出声道“:江叔,你可不能有事啊!眼下已经到了枣阳城下,我父亲还想和您饮酒畅聊呢。” 宋宇赶忙走过去,就见江海腹部被长枪刺了个 窟窿,鲜血止不住的涌出。 宋宇用右手,按住了江海伤口“:老将军,你不会有事的。” 江海却面带笑容有气无力的对宋宇说道“;殿下,老将活了六十有几,早就看透了生死,殿下不必宽慰我。倒是老将死前,有几句话要对殿下讲。” “:我听着呢,有什么想说的,你尽管说。”话到此处,看惯了无数人生死的宋宇,想到江海一路来的辅佐,眼神不由得模糊,两行浊泪混着脸上血渍流下。 “:殿下,莫哭,读书人常说,人生如白驹过隙,稍稍一走神,老将已满头白发。当年之事,如昨日之景,犹在眼前。那年老将不过十几岁,是岳元帅帐下,最不起眼的小兵。每次冲锋,岳元帅总是一马当先,不畏生死。远远的看着岳元帅的背影,让老将不知怎么的,就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就想要跟着岳元帅,直捣黄龙,报我宋人,被欺凌之仇。殿下,你知道吗?今天看着你的背影,让老将不自觉联想到了岳元帅。殿下,岳元帅当年说,文官不爱钱,武将不惜死,则能天下太平。老将怕是看不到那天了,但老将相信,是殿下的话,那一天,不会太久了......” 一席话说完,江海永远闭上了眼。宋宇偷偷擦了擦脸上泪痕,从江海手中接过龙旗,猛地摇晃起来“:儿郎们,今日一战,有死而已!士可杀不可辱,就算是死,也要让女真人知道,我大宋男儿!没有软蛋!” 周围立马响起一阵呼喊“:杀!杀!杀!” 从全局来看,孟宗正试图冲进去援助宋宇,可人数实在不多,方才孟宗政经过两次激战,已经消耗掉了近半人马,此时只剩二百多骑兵。 好在全是精锐,此时正在女真步兵中向前缓慢的挪动。 不知过了多久,孟宗政终于来到了那心心念念的龙旗不远处,只见他放声大喊“;对面是何人兵马?枣阳守将孟宗政特来会和。” 第八十八回 枣阳解围战 胜负生死中 (陆) 宋宇此时正在努力的摇着龙旗,孟宗政的喊声传来,宋宇诧异得得停下了手中摇旗动作。心里暗道:孟宗政?孟珙的父亲孟宗政?他不是在守城么?怎么出来了? 宋宇不自觉想起了那日夜里,华岳挺剑保护自己时的喊话“;殿下莫怕,华岳在此。” 该不会是自己的龙旗,将孟宗政引来的吧? 想到这里,宋宇嘴角扬起了一丝微笑。那晚华岳也是,不听劝,非要上阵杀贼,不过也幸好华岳潇洒的出现,救了自己。现在这孟宗政,也来了这么一出。大宋的英豪们,还真是出奇的闲不住。 “:殿下,我父亲来帮咱们了!”孟珙一脸兴奋的凑到了宋宇跟前。 “:孟兄弟,快带几个兄弟,去将阻挡孟老将军的女真兵清理一下。”宋宇急切的说道。 孟珙得了命令,不再耽搁,大声喊了句“:彭义斌,杨妙珍,你二人来帮我打通父亲的前进道路。” 彭义斌爽朗的应了声“:俺在山东时,就听闻令尊被女真蛮子私下里喊孟爷爷,今日有幸能见上一面孟老将军,真是不虚此行!” 言罢,彭义斌从身边士兵处取了一面盾牌,随即大喊道“:孟老将军!俺们是宋军,听到后回个话,俺们好知道你的方向!” 孟宗政得了对面宋军回应,忙喊道“:对面的听好了,孟宗政在此!” 孟宗政声音洪亮,彭义斌很容易便找对了方向,只见他将盾牌护在身前,对准孟宗政所在方向的金兵,直接运气,大喊一声“:孟兄弟,俺直接撞过去了,你和四娘子在后边捡现成的就行。” 言罢,直接撒开丫子对着面前女真兵开始冲撞,力气之大,甚至直接将面前女真兵撞飞出去数米远。 孟珙和杨妙珍则招呼了一些士兵,随着彭义斌开出的道路,一路杀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孟宗政来到了宋宇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眼宋宇,就见面前的宋宇左手仁剑,右手龙旗异常醒目,身穿金盔金甲,红色斗篷随风飘动。再加上身上血渍,脸上血痕,孟宗政就觉得此人豪气干云,英气勃发。 可孟宗政却泛起了嘀咕:我大宋皇室中有这号人物?会不会是哪里冒出的无名将军,打着龙旗的幌子,来鼓舞士气,妄图用义举救我枣阳? 想到这里,孟宗政满脸疑惑地对着宋宇问道“:老将瞅着您面生,敢问您是?皇室成员?” 宋宇也在打量孟宗政,就见面前孟宗政脸型消瘦,布满皱纹,顶着俩黑眼圈,显然因为守城没睡好。身穿一套老旧山纹甲,身后蓝布披风早已破烂不堪。 见孟宗政问起自己来历,宋宇正色道“:太子赵竑!” 听到这个名号,孟宗政立马双腿一软,跪在了宋宇面前“:老将孟宗政,援救太子殿下来迟,还请太子殿下赎罪!” 宋宇忙对着孟宗政说道“:老将军快快请起,今日是本殿下来救你,怎么就成了你救我了?” 孟宗政满脸错愕的抬起头,盯着宋宇看了会。就觉得这太子说话方式很是特殊。 就在这时孟珙一把搀扶住孟宗政胳膊“:爹,快起来吧,太子殿下最烦跪拜之礼。” 孟宗政被孟珙这句话说的有些生气“:你个兔崽子,怎么在太子殿下面前站着说话呢?就是当年的岳元帅,见了太子殿下也只能跪着说话。” 宋宇见孟宗政有些顽固,笑着解释道“:孟珙是我兄弟,他说的话,老将军您应该听。” 孟宗政听了宋宇的话,差点没惊得下巴掉下来:什么玩应?我儿子和太子殿下称兄道弟?我的妈呀,这都哪跟哪啊?这兔崽子真是厕所里点灯,找死! 想到这,孟宗政突然站起身,对着宋宇一拱手“:太子殿下,这兔崽子没大没小,老将帮您教训他。” 言罢,孟宗政举起手中铁枪就要对着孟珙打过去。还好一旁彭义斌等人死死拉住,这才没打下去。 孟宗政没打着孟珙,嘴不饶人“:兔崽子,你是要害死你爹我啊?太子殿下何等身份?是我们这底层行武能高攀得起的吗?就算太子殿下不介意,随口那么一说,你还真踏马当真了你呀?你个兔崽子!” 宋宇被面前的这一幕彻底整无语了:看来自己再不说两句,这老将军是不会放过孟珙了。 想到这,宋宇对着孟宗政大喊道“:孟老将军,请听本殿下一言,再动手不迟!” 孟宗政听宋宇发话,这才止住了动作,一脸惶恐的看向宋宇“:殿下赎罪,小孩子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宋宇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古人的尊卑观念,实在太重了。 如此想着,宋宇十分诚恳地,对着孟宗政解释道“:孟老将军,结拜是我的主意,不光孟珙,现在在场的每一个同生死,共进退的我大宋儿郎,都是本殿下的兄弟!有诗云,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孟宗政听完宋宇一席话,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乖乖,我大宋皇室这是出了个圣人太子啊?老天庇佑,我大宋这是要再次登上那座名为盛世的高山了?不行,今日这太子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想到此,孟宗政对着宋宇抱拳行礼“:殿下,您身份娇贵,这里已经被女真人包围,再打下去,实在凶险,老将愿带领手下人马,拼了老命带您杀出去,只要进了枣阳城,就安全了。” 宋宇听了孟宗政劝说,并没有急着回答,反倒是扫视了一圈正在奋战的士兵们,就将他们人人浴血,奋勇杀敌,没有一个软骨头。 看完了士兵,宋宇又抬头看向了那面正在随风飘扬的龙旗,良久,才开口道“:老将军,龙旗所在,将士鲜血所浸,皆是我汉家领土。自靖康之耻,女真人践踏我汉家领土,屠戮我汉家百姓,这笔帐,今日也该和他们算一算了。老将军,我是不会丢下身边这些兄弟们独自逃生的。” 孟宗政见宋宇不肯逃生,不知怎么的,眼眶中竟有泪光闪动:岳元帅,您当年没能遇上的明君,今日可算让老头子我等到了... 想到这里,孟宗政浑身气势陡变,满身杀气迸发“:殿下,老将愿拼了这条老命,助殿下破贼!” 时间在流逝,宋金两军的战斗,从中午一直打到了日落时分,仍旧打得难解难分。 远处高坡宋军战鼓所在。夕阳照耀在硕大的银色鼓面上,给鼓面蒙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敲鼓的三个姑娘早已汗流浃背,疲惫不堪。可她们仍在用细弱的胳膊,不停的抡动鼓槌。 谢道清擦了擦额头汗水,一脸担心的说道“:两方厮杀了一下午,殿下身边的士兵,好像越来越少了。” 一旁的王焕君见谢道清十分担心宋宇的安危,忙开解“:谢姑娘不用担心,当初我也曾游历四方,游历途中也见过几场战阵,就现在两军这种情况,女真人的损失比殿下多了不知道几倍。这场仗,殿下输不了。” “;可在这么坚持下去,殿下的身体,怕是会累垮。” “:谢姑娘,殿下身边全是能征善战的英雄豪杰,他们自会为殿下分担压力。我等无需担心,只需擂鼓助威,等待殿下胜利的好消息便是。” 目光一转,宋宇这边。经过一下午的战场厮杀,就是宋宇身边壮如牛的彭义斌身体也有些吃不消,时不时的大口喘着粗气。 宋宇本就没有武艺功底,此时累的几乎直不起腰。就觉得胳膊腿都不是自己的似的。 再看宋宇一众人前方,女真兵尸体,堆积了厚厚的数层。女真士兵的攻势因为尸体堆积,暂时停了下来,拿着武器,隔着尸体堆与宋宇他们对峙。本来咋咋呼呼要生擒宋宇的喊叫声早已听不见。 宋宇看他们的怂样,往旁边吐了口唾沫“:怎么的?女真人不是号称,女真不满万,满万天下无敌吗?怎么三万多打三千多,愣是让我们宋人打的没人敢上前?” 围困宋宇的女真士兵也在窃窃私语“:我女真勇士们,对面不过区区宋国奴才罢了,趁他们累了,冲啊!” 却并未有人响应,不时却有小声议论“:冲个鬼?对面哪是宋国奴才?活脱脱的勾魂阎王。” “:就是,我说的三阿哥狮子大开口,出价一万两。感情是碰上了硬茬子,哄骗我们来送死......” 那边双方士兵暂时对峙。这边女真大营处,看着战场厮杀的两方,完颜守绪心中五味杂陈:该死的,区区三千宋军,愣是打的我女真勇士战损过半。对面究竟是谁或是哪个皇室在带领这支宋军? 张行信盯着己方步军状态,眉毛皱成了川子,转过脸对着完颜守绪进言道“;三阿哥,情况怕是不容乐观。这三万步军,似是有怯战溃散的势头啊。” 完颜守绪见说,走到了张行信一旁,凝神远视,只见自己三万步军集群,虽然围住了一小撮宋军,却在中心位置和宋军隔着尸体,对峙起来。久经战阵的他心里立马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糟了,三万人竟然被三千人打的不敢上前。这是要被打崩了。 第八十九回 枣阳解围战 胜负生死中 (柒) 看到这里,完颜守绪不敢再继续让步军围困了。万一这队步军临阵溃逃,后果不堪设想。 如此想着,完颜守绪赶忙吩咐传令兵“:偃旗息鼓,鸣金收兵。命三万步军速速有序撤回来。“ 就这样,完颜守绪妄图将两万步军喊回来,从新在营内集结。毕竟现在兵力上,金军仍然占据优势。只要不溃散,完颜守绪宁愿从新来过。 就在完颜守绪命令偃旗息鼓之后,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金营之内,突然四处起火,更有喊叫之声甚嚣尘上。好像生怕没人注意营内失火。 就在这一刻,偃旗息鼓声,与大营内混乱的喊叫声交织在一起,牵动着每一个听到得金军心神。 也不知哪个缺心眼的喊了一句“:不好啦,有人大营放火。三阿哥下令撤退了。有人袭营啊!” 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大营的女真兵彻底懵了。开始乱跑乱串,营内形势急转直下。 城外三路围攻枣阳的金军兵马倒没什么,有心的看到大营烟火,也只是保持观望态势,放慢了继续围攻城墙的脚步。 但那队包围宋宇,正要有序撤退的女真步兵就没那么幸运了。就在撤退命令下达后,他们刚转身要边打边退,就看见大营内浓烟滚滚。 整个女真步兵军阵那脆弱的神经彻底撑不住了,震颤了片刻。随之而来的,便是大溃散。 就见他们哪还管什么有序撤退,纷纷撒丫子往大营方向跑去。生怕一个跑慢了,被身后不要命似的宋军给剁成饺子馅。 “:妙啊,真不知道是什么人,竟然看到了金狗软肋,袭了大营。”孟珙赞赏的盯着起火得金营,自言自语的嘀咕道。 “:孟兄弟,别分心,趁着现在金军大乱,赶紧赶紧冲上去多宰几个。一旦让他们逃回大营,再结阵出来,咱么可就真吃不消了。”田奇见孟珙竟然分心,在旁叮嘱道。 宋宇听了这俩人话语,手中龙旗挥舞“:你二人不速速追缴溃散之敌,更待何时?现在这金军虽然溃散,但并未四处而逃,反而是有目的的逃往大营。若不趁胜驱赶,万一让这数倍于己得金狗喘过气来。那我等岂不是又要有一番苦战了?”宋宇少有的,说出了一番行家话语。 孟珙听了宋宇所说,脸上浮起了笑意“;殿下真是不可多得的将才,从未上过战阵,却并未乱了手脚。指挥若定,随机应变,更兼深陷敌军阵中,却是毫无畏惧。我大宋能有殿下在,实是个异数。” 宋宇见孟珙认识自己才几天,竟然学会拍马屁了,鄙视的瞄了他一眼,心里暗道:异数?那是肯定的。不异数才怪,想自己睡个觉,不知怎的,穿越到了这里。你说是做梦吧?这世界却真实的很。 有时候,自己甚至怀疑,那段无父无母,苦逼的日子,才是自己做的一场噩梦。 想到这里,宋宇往旁边啐了口唾沫“;两位兄弟,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随本殿下速速追缴乱敌。”言罢,扛着龙旗,大声吆喝一声,右手持剑,冲向了企图逃回大营得金军溃兵。 身边一众兄弟,见宋宇来了干劲,相视一笑。也持剑挺枪。追杀了上去。 留下孟宗政捋着花白的胡须,站在原地自言自语:像,实在太像了。跟岳元帅当年有八成像。莫不是岳元帅遗愿未了,托生到了他大宋皇室?看着殿下带着这些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轻人冲锋陷阵,老将我忽地想起当年身为岳元帅帐下一小卒时,跟在岳元帅身后冲锋那一幕。而现在,和当年何其相像! “:孟宗政,愣着做什么?快随岳元帅冲啊!” “;老将军,愣着干什么?快随太子殿下冲啊!”身后一个指挥使对着孟宗政喊叫道。 孟宗政哈哈大笑,笑着笑着,两行老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带着哭腔喊道“:岳元帅!等等我,小子我要跟着您,直捣黄龙!” 言罢,孟宗政一踢脚边长枪,跟着众人向前冲去。 就这样,金军三万步军,围困宋宇三千临时拼凑的部队。非但没能取胜,苦战一下午,反倒被打崩。 宋宇边冲边想:女真人这支步军之所以没能拿下自己,恐怕和没有得力主将操持,有很大关系。 如果金人能有得利主将操持步军,即使战胜不了自己,起码撤退时不会因为大营出问题,就瞬间崩溃。 但很不幸,好像女真人所有靠谱的将领,都在战争一开始,便分派给了轻重骑兵。 有句话说得好,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今天这句话再次验证了。不光验证了这句话,还让宋宇明白了另一个道理,逃跑的敌人,与其说是放弃了进攻,还不如说是放弃了生存的希望。 只见宋宇面前逃跑的女真兵,武器盔甲是扔了一地,很明显是彻底的溃散。这和之前孟珙杨妙珍打败的,有将领操持的骑兵败退时,完全是两个样子。这溃退的士兵唯一的优点,恐怕就是跑得很快,仿佛是身后有野兽追赶似的。就这样一支军队,让宋宇等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堪堪追上,只见宋宇单手握剑,冲着眼前逃跑的女真兵,直接一剑平削了过去。 就听‘呲啦’一声。女真兵甚至没吱吱一声,直接被宋宇肖掉了脑袋。“:好过瘾啊,这么多脑袋,背对着你,让你练剑。简直是太奢侈了。”宋宇一击得逞,立马兴奋的忘乎所以了。 孟珙田奇等人正紧跟在宋宇身后,将宋宇得言行举止,看了个底吊。只见几人相视一笑。随即加快速度。紧随了上去,又将宋宇死死护在了正中。 这边宋宇反败为胜,开始追缴残敌。 女真大营,完颜守绪处,张行信正在对着完颜守绪献计“:三阿哥,眼下营内混入间隙,四处放火,无非是要求一个乱字,当务之急,应遵从孙子兵法所说,以静制动。命令士兵全都站在原地不要随意走动去救火,也不要大声喧哗。但有大声喧哗随意走动者,格杀勿论。” 完颜守绪点点头,随即吩咐已经包扎好伤口的完颜陈和尚前去执行。 吩咐完,再次砖头看向了张行信“:先生,营内间隙容易解决,这营外士兵溃逃,宋军一路追杀,要怎么办?” 张行信皱眉寻思片刻,眼神愈发冰冷“:三阿哥,这队步军损失过半,只剩一万余人,逃跑时丢盔弃甲,早已丧失战斗力。若是让他们冲进营寨,必然被宋军尾随而入。到时营寨内厮杀,我军必败。” “:这,这要如何是好?” “:三阿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还请三阿哥将营内剩余的数千伸臂弩手陈兵我军溃逃要走的营寨大门,一旦任何人敢冲进来,一律射杀。” 完颜守绪听了张行信的计谋,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万多人,全部射杀?但苦思冥想后,还真就没有更稳妥的办法。干脆一咬牙“:便依先生你之计。” 言罢,吩咐溃逃回来的完颜合达去率领神臂弩兵堵路。 安排停当,完颜守绪长叹一口气“:哎......本阿哥带领我女真勇士,数年来在大宋领土上纵横驰骋,除了一个孟宗政坐守的枣阳,其余新野樊城等,全都举旗投降。想不到,一个所谓的大宋太子,带领一群看似临时拼凑起来的部队,骑着毛驴,竟然打的本阿哥颜面扫地。” “;三阿哥,我军还没有败,所料不差的话,这些溃兵在被弩箭攻击的第一时间,就会掉头奔着那大宋太子率领的队伍冲击。那大宋太子身边也只剩了一千多人,早已疲惫不堪,只要溃兵冲乱了大宋太子阵型,我军神臂弩直接一轮齐射,便能结束这场战斗。” 完颜守绪听了张行信的分析,面上神色这才稍稍好看了些“:但愿如先生所料。” 两人谈话间,完颜陈和尚已经带着数颗人头回到了完颜守绪身边,将人头丢在了地上“:三阿哥,营内间隙已经系数斩杀,小将特来回报。” 完颜守绪刚要夸奖完颜陈和尚几句,却听传令兵来报“:三阿哥不好了,从北方冲来好些人马,没有旗帜,现在正冲着营寨攻来。” 这边完颜守绪刚平了内乱,又遇到一路人马,可谓祸不单行。 金军大营北边,有一片小树林,此时树林内不断涌出士兵,就看这些士兵模样,与乞丐没有什么区别,身上衣不蔽体,打满补丁,脚上多穿着草鞋,手中兵器更是五花八门,有拿农具的,有拿菜刀的,有拿木棍的。 当先一个年龄约摸五十多岁的半百老人不停的唱快板“: 瞧一瞧, 看一看。 金兵围困枣阳已半年。 孟宗政, 稳如山。 任他女真兵再强横, 也难入关。” 更有一人像是头领模样,一声大喝“:山中群丐,特来助孟老英雄解围!要饭的娃子们!孟老将军养我们这么些年,是时候报答她老人家了......” 第九十回 枣阳解围战 胜负生死中 (捌) 原来是枣阳周围的丐帮前来帮枣阳解围。金兵大营内的完颜守绪得知了对面来路,在也笑不起来了“:张先生,丐帮少说万余人,这可怎么办?” 完颜守绪有些乱了分寸,张行信却很淡定“:三阿哥,莫慌。区区丐帮,千余人防御营寨门口,杀他们些人,自然散了。” 完颜守绪一想也是,就丐帮那些要饭的,怎么可能跟自己武装到脚的女真勇士相比?今天这是怎么了?老是魂不守舍的,莫非是看到大宋太子数千人打败自己两次万人的进攻,乱了方寸了?竟然会将丐帮也算在劲敌行列。 想到这里,完颜守绪强压了压自己那紧张的心境,长舒一口气“:完颜陈和尚,本阿哥命你带领两千女真勇士,去北门抵挡丐帮进攻。” “;谨遵三阿哥令。”完颜陈和尚爽朗的领了命令,随即招呼士兵,奔着北门而去。 待完颜陈和尚走后,张行信皱着眉头,对着完颜守绪开口道“;三阿哥,丐帮这些人,可是大有来头,枣阳周边的丐帮,少说三万余,今日只来了一万,想必是挑选的帮内精壮。其实从根上说,他们本就是我大金国的子民。这些年我大金国战乱频仍,再加上举族南迁汴梁,致使这些汉人手中的田产,都被世袭的猛安谋克抢了去。无有生计之下,他们大量逃亡这荆襄之地。那史弥远一来惧怕我大金国怪罪,二来怕这些流民生乱,非但不收,还见了就抓,抓了就遣返回我大金国。直到四年前,我大金国与他宋国开战,这些人才停止了颠沛流离的生活。有些精壮得,便被孟宗政那老匹夫,收为了忠顺军,而剩下的,孟宗正又想办法,安置到了这枣阳荒山野岭之中,开垦田地,暂时成为了宋国人。但随着流入的逃难之民越来越多,再加上这几年枣阳战争频仍。后来跑过来的逃难百姓,孟宗正是真的无暇顾及。所以这枣阳附近,聚集了数量众多的逃难百姓群落。他们或是乞讨为生,或是靠着孟宗正不时的施舍为生。久而久之,这些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百姓。便自行组织了一个群体,唤为丐帮。尊春秋时的伍子胥为祖师爷。” 完颜守绪听完这张行信一大串的话语,立马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会偷袭自己大营了。感情是老仇人。 想到这里,完颜守绪有些为难的问道“;张先生,他们真有三万之众?” 张行信叹了口气“;唉。三万都是少说了。这些年枣阳周边聚集得逃难百姓,何止十数万?孟宗政为了他们,几乎把枣阳周边的荒山野岭,全都开垦成了农田,就这,仍是有许多老弱病死饿死。“ 完颜守绪彻底郁闷了,满脸苦涩的问道“:枣阳这块地,,看来真要成为本阿哥的梦魇了,现在后有豺狼丐帮。攻城兵马与枣阳守军仍在僵持。外边那大宋太子又无人可敌。哎......” 这边完颜守绪情绪越加低落。回头再看宋宇这边,宋宇等人追着女真溃兵一路砍杀,在距离女真大营仅剩八百步时,孟宗政将冲昏头的宋宇拦了下来“:殿下,不能再冲了。” 宋宇疑惑的回头看向孟宗政“:跟着女真溃兵涌入金军营寨,岂不是胜券在握?老将军。” 孟宗政先是喝令全军停下脚步,这才对着宋宇解释“:殿下,我军激战了整整一日,早就是强弩之末。再者,我们只剩下一千多兵了。就算冲进女真大营,也是虎入狼群,双拳难敌四手。” 宋宇听了孟宗政的分析,回头看了看身后将士,就将他们个个气喘如牛,身上汗水混着血水不住流淌。宋宇方才也是被一股子莫名的兴奋劲儿压制了疲惫,现在停下来,就觉得浑身骨头架子都要散了,知道孟宗政说的不错,叹了口气“:老将军,接下来要怎么办?” “:我观那女真营寨有一队弩兵堵塞入口,依照老将我多年来与女真人打交道的经验来看,对面主帅八成要舍弃这些步军,我们若一路紧紧跟随,到时候女真弩兵一轮齐射,溃兵会向潮水般压向我们,到时候我军必定被冲散。殿下,当务之急,还是进枣阳城内再商议如何退敌吧。” 宋宇对着孟宗政点了点头,也不再耽搁,招呼剩余士兵,绕着女真营寨,向枣阳西门跑去。 宋宇这一跑,守在营寨口的完颜合达也下令对着女真人开始了射击。一轮齐射下,无数女真士兵倒在了血泊中。 无数人开始嘶喊“:我们是自己人啊!” “:将军快放我们进去!” 完颜合达正色回道“:三阿哥有令,但凡后退一步者,格杀勿论。” 女真逃兵彻底被搞崩溃了,无数人为了活命,开始四散奔逃。部队后方的女真兵真如孟宗政所料,开始向后逃窜。可宋宇等人早已撤走,完颜守绪的计划,再次落空。 宋宇侥幸躲过一劫,此时看着枣阳城门越来越近,宋宇长出一口气,身旁孟宗政却在不停的下令“:将士们,城门口堵着大量女真兵,大家卯足劲儿,从敌军背后冲锋,一举冲进城内便可。” “:孟珙你们几个,保护好太子殿下,莫要让殿下再冲到前面。殿下若是受伤,不要怪为父大义灭亲。” 身后孟珙几人慌忙将宋宇护在了中间,彭义斌这时候还不忘开玩笑“:孟老将军一看就没少修理孟小将军!” 杨妙珍白了彭义斌一眼“:嘴碎!” 一旁的孟珙非但没有生气,还笑着说道“:彭兄弟性格豪爽,快言快语,真是姓情中人。其实父亲对我们几个兄弟一直都很严厉,对待城中百姓和手下将士,却是和蔼可亲。小时候不懂,就常常问父亲,父亲总是说,将军家的孩子若是不严厉些,长大成了纨绔子弟,到处欺负城内百姓,到时在管教就晚了。那时候我真的没明白父亲这句话的含义,小时候又很淘气,总是闯祸,时常被父亲追着打。直到最近几年,尤其是史嵩之来到襄阳后,我才知道,有权有势的人或是有权有势的家人如果作恶,后果是有多严重。” 话到此处,孟珙长出一口气。不再言语。周围包括宋宇在内的所有人也都因为孟珙的言语,陷入了沉默。 他们几人悠哉游哉地聊天,孟宗政早已身先士卒,冲向了围在门口的女真士兵,手中长枪连连出手,瞬间结果了数个女真士兵。紧接着大声呼喝“:城内守军士兵听着,不要再一味抵挡,与本将合力围杀这些女真蛮子!” “:是孟老将军!快,杀敌。” 本来缩在盾阵后的宋军士兵听到是孟宗政的声音,立马从盾阵切换到刀枪,冲向了面前女真士兵。 内外夹击之下,城门下的女真士兵很快被屠宰殆尽,两侧正在围攻城墙的女真士兵见背后冲来了宋军,方寸大乱,纷纷放弃了围城,向着大营方向跑去。 枣阳西门之围,解。 宋宇几乎是被人流裹挟着冲进了城内。随着身后枣阳城们‘哐当’一声关闭,宋宇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殿下,随老将来。”孟宗政走到宋宇跟前说道。 宋宇点了点头,跟着孟宗政向枣阳城门楼上走去。一路左看右看,就见守城士兵无不面黄肌瘦,脸上饿的都要只剩骷颅头了“:城内断粮几日了?” 孟宗政见问,叹了口气“:断粮十余日了。不过,城内守军之所以面黄肌瘦,与这几日断粮倒没多大关系。乃是...” 话说到这,孟宗政没有再说下去,宋宇不喜欢打马虎眼“:因为什么就直说。” 孟宗政捋了捋胡须“:史大人就没发过军饷,还好城内百姓时时接济,城外又有流民开垦的田地,可终究是僧多粥少,难以为继。” 宋宇往旁边地上吐了口痰“:该死的史嵩之。老将军不瞒你说,那畜生已经被我关起来了。” 孟宗政一听宋宇关了史嵩之,并未露出开心神色,反倒是一脸担忧地说道“:殿下,擅自关押朝廷大员,可是重罪,殿下的身份又很微妙,万一他兄长史弥远参殿下一本,说殿下谋反,这可就糟了。” 宋宇却淡然的一摊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唯独史弥远不可知。” “:哎呀,殿下,太胡闹了。是不是孟珙那兔崽子鼓动你这么干的?兔崽子,我这就一枪捅死他。” 言罢孟宗政就要去找孟珙算账,宋宇赶忙制止“:我和史弥远不对付,他让史嵩之杀我,没杀成,这才被我关起来了。” 听了宋宇的解释,孟宗政暗道:乖乖,这是什么惊天奇闻?当朝宰相要杀当朝太子,我大宋这是怎么了? 那边宋宇安全回到了城内,这边,女真大营内,西门攻城逃回来的女真兵,已经告知大宋太子回到了城内,张行信皱眉思量了片刻,才缓缓对完颜守绪说道“;三阿哥,奴才以为,您不若趁现在尚有些兵力,与宋人罢兵言和罢?” 话音刚落,完颜守绪立马反驳道“;张先生,莫要胡言乱语,皇阿玛为了本阿哥打下这枣阳,擒了孟宗正回去祭旗。可谓是将国库花了个干干净净。如果此次本阿哥非但没拿下这枣阳,还弄得全军大败。这...先生你且说,本阿哥,还有何面目回去见皇阿玛?” 第九十一回 枣阳解围战 胜负生死中 (玖) 说到这里,完颜守绪已经臊红了脸。紧张的盯着张行信,似乎想要他收回方才那番话语,再献出一条其他计策。 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完颜守绪这次,是真的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意味。 只见张行信看着一脸渴求的完颜守绪,无奈的摇了摇头“;唉...三阿哥,如果不如此做,即使我军今日再殊死抵抗,也只会是两残之局。到时候,三阿哥手中兵力尽失,在庙堂之上,恐怕便再也站不住脚了。要知道,我大金国,可不止您一位阿哥。” 真别说,张行信这番话一出口,完颜守绪立马像霜打的茄子,蔫了。注视着枣阳城门许久才眼神一凛,咬牙说道“:罢了,张先生,本阿哥,愿意同宋军讲和。” 话说张行信这番分析,可谓是戳中了他完颜守绪的软肋。完颜守绪做了决定,似是又有些犹豫,没底气的问道“;只是,这宋军已然占了上风,万一不同意讲和,如之奈何?” 张行信眉头紧锁“;三阿哥,现今战场之上,我军虽然溃散,但攻城兵丁,与面前收拢起来的这些兵丁加起来,兵力上仍是占有上风。况且城内缺粮日久。想必只要是个有头脑得宋将,对于和谈之事,定然会详加思考,如此,我军也可趁着这个空档,稳定下来,到时就算是撤兵离去,也多了几分胜算不是?” 完颜守绪听了张行信的分析,心里越加宽慰,暗道:自己这次出门,真个带对人了。 想到此,完颜守绪唤来了身边一个传令兵“:你,去将本阿哥的帅旗马匹取来,本阿哥,要亲自会会城内那个大宋太子。” 传令兵领了声喏。小步快跑,取来了马匹旗帜。只见完颜守绪接过缰绳,矫健的翻身上马后,对着张行信说道“;先生,这大营那边的丐帮,便交给你盯着了。” 张行信领了声喏“:三阿哥,这支军队,偷袭尚可,若要让他们冲上阵来搏杀,怕是他们没这个种。只要三阿哥劝下了那位大宋太子,想必一切都会结束。” 完颜守绪对着张行信点了点头:这张行信,真是个不可多得的贤人,可惜,是个汉人,当不得多大的官。只能做我一个阿哥的贴身智囊。唉...如此才华,真个埋没了。要是他张行信,是我女真人多好?本阿哥,也能让他这番才华,施展得更加绚丽多彩。 如此想着,完颜守绪吩咐周围兵士站好了队列,簇拥着自己,向枣阳西城门走去。 这边完颜守绪奔着和谈去找宋宇,那边张行信在完颜守绪走后,收拾了溃军,重新整编,同时敲响退军锣声,召唤仍在围攻的北门南门女真兵回营。等着要和宋宇和谈。 宋宇那边却仍是懵然不知。自打上了城门楼,宋宇累的再也站不住了,如临大赦般的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身后那些兄弟也是累到力竭,纷纷席地而坐。宋宇闲来无事,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竟然出奇的发现,自己这次在战场上,收割了不下五十个女真人的脑袋。可谓战绩突出。 又查看了下浑身的伤势,就见大多数敌军攻击都被铠甲抵挡,只在没有铠甲覆盖的部位有些皮外伤,此时已经不再流血,倒也没什么大碍。 经过这次厮杀,宋宇自觉心性又成熟了不少。对着旁边孟珙问道“;孟兄弟,你说这金军,人数占多,优势明显,为何却奈何不了咱们了?而咱们手下得这些装备简陋,长期挨饿的士兵,却是一反常态,越杀越勇?” 孟珙思虑了片刻,回答道“:这金军围困枣阳半年之久,早已不复当初的士气。有些慵懒之态。再加上这完颜守绪指挥失当,作为围困殿下得主力步军,却没有得力战将护持。无法随意发号施令,只是死板得黏在殿下身边而已。久不能拿下殿下,早已士气尽堕,溃败,是必然的结局。” 其实孟珙说的太过专业化了,宋宇倒是听明白了。说白了,就是金国这些精锐之师,在一个地方呆久了,长期围城的紧张的神经,已经松懈了下来。 就像是橡皮筋,紧绷了半年,也到了疲软的时候。而就是这个时候,自己率领宋军,出其不意偷袭了金国得屁股。一番你死我活的争斗。金国指挥失当,一个小小的细节。毁了数万金军。让自己这队弱旅,捡了个以少胜多的大便宜。 想到此,宋宇继续问道“;那我军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为何没有一触即溃?” 孟珙见宋宇问起这个,皱着眉头,仔细思量了一会,等抬头看向了宋宇一直不离手的那面龙旗。 才长叹口气道“:殿下,想来咱们这些拼凑起来的兵丁,是因为殿下你在这里,才将这百八十斤,全都舍了出去。与金国精锐,进行了这场殊死之战。” “;我?” “;对。就是因为你,我大宋国的太子。亲临战阵。让今天所有的宋人,都为殿下所动容。都想要为了殿下你,多杀几个金狗报国。正是有这骨子冲动,今天咱们才能以少胜多。撑到了金狗溃散。” 宋宇看着面前,将自己夸的花一般的孟珙,自嘲地一笑:话说孟珙倒是让我想起了清儿那番话“:殿下,我大宋许久没出过像样的皇帝了,清儿希望殿下能将这面龙旗,竖立在每个宋人的心里。” 想到此处,宋宇看向了孟珙,见他一直盯着不远处的孟宗政背影在看,父慈子孝,使得宋宇有些动容,在宋宇的记忆里,这孟珙,是无比孝顺的乖孩子。 可以说,孟宗正一生的梦想,志向。都完美的继承给了孟珙。而且更加让孟宗正高兴的,是这继承了自己梦想的儿子,比自己本事更大。走得更远。 可以说,是个在领兵打仗上,让孟宗正这个行家里手,老早就看好的接班人。 要知道,这孟宗正可是有四个儿女。个个都是勇略出众之人。能在这些兄弟姐妹们之中脱瘾而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可见这孟珙不是一般的优秀。 要说这孟珙,为何会被孟宗正寄予厚望,说来十分传奇。自打宋金开战后,孟珙曾于战阵之上,数次单骑救父。 可以说,是个赵子龙般的人物。要知道,随着时代的进步,兵器一直在更新换代。 到了南宋,更是出现了一种名叫神臂弩得大杀器。成为了衡量一个国家战斗能力,除了马匹之外,另一个标杆。 能在神臂弩那穿透性极强得箭阵下,单骑往来冲突。难度比之三国,犹如云泥之别。 记得在三国小说中,曹操当时可是严令活捉赵子龙,禁止放箭得。而我们的孟珙,哪有女真人会傻到活捉他?生怕射不死这猛人才是。 可孟珙,并未老早接过兵权,反倒是在历史上,直到父亲死后,才真正有了一支抢来的部队,为什么要说抢? 没办法,多年的宋金战争,使得忠顺军势力过大,整个荆州,几乎都成了忠顺军的天下,这样一支部队,史弥远是不会让他父子相传的。尤其是这父子俩还是忠君爱国类型的。与史弥远之流志向相左。 正因为这个,史弥远将忠顺军交给了史嵩之与江海,妄图让史嵩之,借着江海得影响力,掌握这支部队。 只可惜,算盘打得再好,也禁不住战争这把试金剑,史嵩之搂钱玩女人是个好手,打仗着实是一塌糊涂。 几场战争下来,忠顺军被激怒了。天生便放荡惯了的他们,哪里会把史嵩之这帮肮脏货瞧在眼里? 数场兵变下来,史嵩之是叫苦不迭,为了自己京湖这个温暖的小窝不被忠顺军拆了,史嵩之只好放弃了忠顺军这颗臭棋子,连带枣阳这个臭棋篓子,一并甩给了忠顺军眼中的天之骄子,孟珙。 也正是史嵩之的这一举动,给大宋带来了一个擎天之柱。让大宋在蒙古人的猛攻之下,仍有一战之力。 却在这时,一群衣衫褴褛的女人小孩,抬着水桶来到了城墙上。将水桶放好后,开始招呼众人前去饮水。 孟宗政见此,走上前去“:留下一桶水给太子殿下先饮。” 周围士兵忙有序散开,留了一个水桶在原地。却有一个小孩跑过来,对着孟宗政问道“:太子殿下?是集市上说书先生说的太子殿下吗?” 孟宗政摸了摸这孩子的头“:正是我大宋太子殿下。” 小孩得了确认,忙舀了一瓢水“:哪个是太子殿下?我要亲自给他送去。” 孟宗政也没阻止,看来和这个小孩很是熟悉,指了指宋宇方向“:喏,那边那位就是太子殿下,记得给太子殿下磕头,莫要失了礼数。” 小孩乖巧地点了点头,随即端着水瓢小心谨慎的来到宋宇面前,双手捧着水瓢,跪下奶声奶气的说道“:草民,拜见太子殿下。” 宋宇笑着示意小孩起身,一整日没喝水的他,早已渴得嗓子冒烟,接过水瓢‘咕嘟嘟’喝了个痛快。 待把水瓢交还给小孩,说了声谢谢后,那小孩并未离开,反倒是盯着宋宇上下打量。 第九十二回 皇帝爱逃跑 世为伯侄国 宋宇见这孩子跟动物园里看猴子似的看自己,有些尴尬,倒也没阻止这孩子,反倒是打量起这孩子的穿着样貌,就将这小孩瘦的皮包骨,一身破布头儿做的衣裳包裹身体。 见此,宋宇忙从干粮袋里掏出了半张饼递给小孩。 那小孩接过饼开心地说了声“:谢谢太子殿下,我们已经三天没吃过像样的东西了。昨晚用喂猪的麸糠煮了粥,难吃的要命。” 宋宇这才想起来,这城内断粮好久了,忙招呼身边众人“:大家干粮袋里还有多少吃食,快分给周围人” 言毕,周围众人纷纷解开干粮袋向着守城将士还有送水过来的女人小孩分发。 那小孩见了宋宇的举动,一句话脱口而出“:太子殿下是专程来救我们的吗?” 宋宇笑着嗯了一声。 小孩歪着脑袋想了会,随即又说道“:那太子殿下真是个大英雄,不像我们的皇帝,遇到敌人就会丢下全城的老人小孩逃跑。” 一席话说的宋宇眉毛直抖“:谁跟你说的?” “:说书先生说的。说书先生还说,皇帝杀了岳元帅,是个大坏蛋。” 宋宇现在心理状态很矛盾,好像既受到了夸奖,又挨了骂。那小孩也没在纠缠宋宇,拿着饼开心的跑回了女人小孩那边。 就在这时,城下传来一声呼喝“:城内大宋太子听着,我大金国三阿哥特来相邀,城下一叙。” 宋宇听到这个声音,眉头紧皱,走到了城门楼垛口向下望去,就见远处一人骑着高头大马,领着一小队士兵站在弩兵射程之外向着城上观看。 一旁孟宗政在旁出声道“:太子殿下,那个骑在马上之人,就是大金国三阿哥完颜守绪。” “:你说他现在找我,有什么用意?” 孟宗捋着胡须哈哈大笑“;果然不出老夫预料,这完颜守绪,雷声大,雨点小,稍微死些兵马,便要打退堂鼓喽。“ 宋宇见这孟宗正似乎很了解完颜守绪,出口问道“;孟老将军,此话何意?‘ 孟宗正见宋宇没听明白,也不见怪,笑着解释道“;殿下,这金国四面开花,处处征战,已经是兵源枯竭,财帛窘迫。想这金国,与蒙古西夏交战,胜了,那两国也是蛮荒之地,穷困不堪,没什么可抢的,败了,那就要被这两国大肆掳掠一番了,可谓是不管胜败,都是赔本的买卖。但相较与这两国的战争,大金国打我大宋,说白了,就是要占便宜,抢钱,抢粮,以支持北西两边的战争。但若是这南下要占便宜的军队,损失惨重,定然不是金国皇帝想要看到的结果。“ 宋宇听完孟宗正一席话,心里顿时明白了。原来,这金国就是想在南线,靠抢劫,支撑金国北线的战争。 说白了,南边与大宋的战争,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抢,抢也抢不过,那就只剩跑了。 现在由于自己的到来,是真的打疼了女真这支部队。对方八万余兵马,损失近半。这对于本就在兵源上捉襟见肘的女真人来说,无异于重大挫败。 想来那在历史上智商在线的完颜守绪已经知道再在枣阳呆下去,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 索性,趁着现在还有谈判的资本,想要拍拍屁股走人。 宋宇想通透了这点,对着孟宗政说道“:开城门,本太子去会会这位女真三阿哥。” 宋宇大开城门,身边只带着杨妙珍几人,向着完颜守绪走去。 完颜守绪此时骑在马上,百感交集:这大宋太子,害的本阿哥折损了这么多兵马,也不知道能不能从他手里敲出些银两作为撤兵的条件? 要换作大宋皇帝,脉门被本阿哥摸得一清二楚。就算是他们打赢了,也会花钱了事。 更何况他们现在没有打赢。花些银两作为撤兵条件,那也是应该的。 退一步讲,就算你大宋太子再能打,再骨头硬,迟早是要走的。至于你大宋太子对史弥远是什么态度,了解史弥远多少,本阿哥根本不在乎。 史家兄弟,本大哥放心的很。只等着你大宋太子一走,本阿哥直接联系史弥远,再回来和史嵩之继续玩。 就在完颜守绪想入非非的时候,宋宇一身金盔金甲出现在完颜守绪视线里。 待宋宇走的近了,完颜守绪上下打量,就见这大宋太子满身血痕,红色披风随风而动。左手按着腰间宝剑剑柄,一身英气,好不威武。 直让完颜守绪脱口而出“:此子当真英姿勃发。” 言毕,完颜守绪竟不自觉地跳下马来,双手对着马上走到近前的宋宇一拱手“:大金国三阿哥完颜守绪,在此迎候大宋太子。” 宋宇三步两步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完颜守绪,就见这完颜守绪一身白色戎装五官匀称,胖瘦适中,随即一拱手“:大宋太子赵竑,见过女真三阿哥。不知三阿哥邀我前来,所为何事?” 宋宇话音刚落,却听完颜守绪身后一女真将领大声呵斥道“;放肆!三阿哥也是你喊的?嘉定和议上怎么说的?你大宋太子连这都不知道?赶紧给我家三阿哥跪下喊伯伯!” “:麻蛋,欺人太甚。”宋宇身后孟珙第一时间忍不住了,直接抽出腰间宝剑,就要上前厮杀。 却见完颜守绪爽朗地笑了“;哈哈哈!不必动怒,下边这些奴才护主心切,让大宋太子见笑了。” 说到这,完颜守绪怒目而视方才开口的女真将领“:狗奴才,这有你说话的份吗?给主子我滚回大营去。” 那女真将领挨了骂,吓得立马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三阿哥息怒,奴才,奴才也是为了我大金国的尊严着想。” “:为我大金国的尊严着想?为了我大金国的尊严着想,你们这帮奴才就该在战场上打赢!还愣着做什么?滚回去。” 那女真将领是真吓坏了,低着头都不敢再看一眼完颜守绪,灰溜溜夹着尾巴向大营内跑去。 宋宇镇定自若地对着身后孟珙摆了摆手“:孟兄弟,收起宝剑。” 孟珙冷哼一声,收回宝剑,随即对着完颜守绪身后那些士兵怒视,意思很明显,谁在乱插嘴,他孟珙是真要动手了。 却偏偏有那不信邪的主,之前战败的在孟宗政手下的板子讹可一脸坏笑站出了人群“:依照嘉定和议,我大金国,与你大宋国,世为伯侄之国。如今协议签订不过十几年,你大宋太子,不会想要越过大宋皇帝和满朝文武,擅自撕毁嘉定和议吧?” 宋宇听完这人言语,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说话,身边孟珙杨妙珍几乎同时拔出腰间佩剑“;金狗,是你家主子,要找我家太子一叙,焉敢搬出嘉定和议羞辱我加太子?”语毕,两人就要冲上去教训板子讹可。 宋宇见此,慌忙止住了两人“:两位,不急。容我说两句再打不迟。” 两人见宋宇开口,这才愤愤然得暂时收起了宝剑,狠狠瞪着对面板子讹可。 相比一脸怒色得孟珙两人,一旁的孟宗正反倒手抚白须,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板子小儿,莫不是,又想让老夫给你松松筋骨?” 本来板子讹可被孟珙两人怒视,都没觉得怎滴。依旧脸不红,心不跳。哪知现在孟宗正半开玩笑的一句话,却把这七尺来高的汉子,吓得脸色发绿。 恐惧这东西,发自内心,是掩饰不了的“;孟老将军,您别拿小的开玩笑了。小的可不禁吓。” 得,这板子讹可,让孟宗正,一句话吓得草鸡了。 “:哈哈哈...你这兔崽子,还算机灵。”孟宗正见板子讹可服软,点头哈哈大笑道。 完颜守绪看了看身旁,被吓得脸色发绿得板子讹可,低声骂道“;狗奴才,竟给本阿哥丢人现眼。还不速速退下。” 板子讹可见自己主子生气。夹起了尾巴。怯懦的退到了队伍之后。完颜守绪无这才开口“;既然都不想谈嘉定和议,那就谈谈今日战事吧。” 语毕,完颜守绪暗道:本想让身边这些人试试大宋太子的斤两,哪知踢到了铁板上。真踏马晦气。记得以前去过宋国的人,回来都说,这大宋国,没有治国的好苗子。我大金国足可高枕无忧。也不知道,这个太子是从哪里蹦出来的。竟然,竟然反手之间,挫败了本阿哥四年来的部署。 宋宇礼貌的回道”:愿闻其详。” 随即回想起了记忆中历史上的完颜守绪:这完颜守绪,死后谥号哀宗,可见这人一生肯定是不幸得。 早在这完颜守绪初登大宝之时,金国其实已经回天乏术了。虽然这完颜守绪上任后,对内惩治腐朽堕落的女真旧贵族,刺激并提拔了一批忠心有真本事得能人异士。 对外结束了对宋战争,对西夏战争。专心一意,对付已经倾全国之力,压上来的蒙古大军。 但终究是失败了。不为别的,就以河南一地,妄图与横跨亚欧大陆的蒙古抗衡,譬如拿着鸡蛋碰石头。最终宿命难逃。 第九十三回 吠犬不咬人 需平等视之 在蔡州城破时,完颜守绪自杀殉国。身体被蒙宋两国一人一半分别带回各国宗庙祭祀。 话不多说,此时完颜守绪面色平静地继续开口道”:不知大宋太子挂帅出征,史嵩之史大人为何没来?“ “;史大人一介文官,留在襄阳负责内政。”宋玉不卑不亢的答道。 听到这个回答,完颜守绪陷入了沉思:史嵩之会同意你大宋太子来救枣阳?还会乖巧的留在襄阳处理内政?这之中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本阿哥怎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而且,这大宋国得太子挂帅出征,这史嵩之竟然没派人通知我。 这,到底是为何?莫非,这史嵩之,来要钱是假,来诓骗本阿哥是真?不对,有古怪。看这大宋太子一身正气,就史嵩之那种人,绝对不可能和这大宋太子一路。 莫不是?想到这,这完颜守绪心里一惊。难道,这太子,是史弥远故意派来贴金得?是史弥远扶持的下一个皇位继承人? 那也不对啊,要是故意派来贴金,为何只带了这么少的人马?而且这堂堂的大宋国太子,竟然骑着毛驴作战。不止他,就连他身旁那两人,也是骑的毛驴。 嘶......完颜守绪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之所以骑驴,难道是因为史嵩之,将马全都卖给了本阿哥所致? 哎呀,若真是如此,这史嵩之,还真是我大金国的至交密友啊,不行,本阿哥得和父皇说,让他给史弥远兄弟两个入我女真籍贯才是。 思来想去,完颜守绪最终没有想明白宋宇和史弥远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宋宇到底是不是史弥远派来贴金的,只想到了一个结果,那就是史弥远兄弟俩人,一定是女真人的好朋友。 宋宇这次却主动开口了,“:三阿哥,此乃我大宋领土,你大金国的阿哥,来此作甚?” “;这,难道大宋太子不知道,你我两军,方才还处在战争之中。正所谓战争一开,领土不分你我,谁打下来,便是谁的。故而,本阿哥才会与你在此闲聊。” 宋宇正色说道“;按照嘉定和议,我们两方本该是和平状态才是。” 得,原来宋宇还在纠结嘉定和议得事。 完颜守绪笑了“:大宋太子莫要再纠结嘉定和议,下边奴才没眼力见儿,胡言乱语罢了。” 宋宇得了完颜守绪确切回答,这才不卑不亢得说道“:既然女真三阿哥要谈,那就别提那些个让人不愉快的往事。坦诚,方为你我双方谈判的前提条件。” 完颜守绪莞尔一笑“:大宋太子今日战场上一番表现,实是惊艳了本阿哥。我女真人崇尚勇武,本阿哥并不想拿嘉定和议羞辱与你。” 见对方夸奖自己,宋宇笑纳“;承让,幸赖祖宗庇佑,众兄弟拼死护持。本太子今日在战场上,才捡下条性命。” 完颜守绪听这宋国太子,竟然称呼一起杀敌得那些将士为兄弟。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要知道,自己一直是以看奴才得眼光,看待身边这些人。 即使哪个奴才在努力,在优秀,在自己眼里,也只能晋升为家奴。要是再优秀点,在努力点。混到头了。在自己眼里充其量是个潜邸的奴才。这,就是祖宗传下来的,御奴之术。 但今日却破天荒的,听这大宋的太子,以兄弟之礼,待这些麾下将士。这太不可思议了,真新鲜无比,却又愚蠢之至:上位者就是上位者,为什么要自贬身份与下位者兄弟相称? 这大宋太子,也是糊涂。一帮子狗奴才,称什么兄弟?怪不得大宋国的将士,稍微有点兵权,就想要叛乱,自己做皇帝呢?说白了,全都是被这兄弟之礼,惯坏了。 想到此,完颜守绪心中冷笑一声:大宋太子不懂御奴之术,迟早要摔个大跟头?哼,如果本大哥所料不差,早晚你这大宋国得太子,会被那些一口一个兄弟相称之人,害了性命“:大宋国太子,本阿哥约你来此,是想要停战。这一则,你我两军现在势均力敌。我军虽然受了损失,但依旧断了枣阳粮道,迁延日久,你们也讨不到好。最终也无益于是个两残得局面。与其如此,本阿哥决定,与你大宋太子,在这枣阳,签定城下之盟。” 宋宇听这完颜守绪,说要降尊纡贵,提出议和。立马狂笑着说道“:哈哈哈...降尊纡贵?大金国得小阿哥,你真当本太子,是来陪你过家家的?” 一席话说完,立马惹怒了完颜守绪身后的金兵,也不知哪个愣头青带头喊道“;三阿哥,下令吧,让我们冲上去,杀了这些宋狗。” 此话一起,立马引起了周围金军的共鸣。个个磨牙擦掌,跃跃欲试。大呼誓要同宋军一战。 一时间,场面甚至有些要失控得得样子“:殿下,要不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孟珙少有的没有冲动,见对面有些骚乱,小声对着宋宇请示道。 宋宇看着面前躁动得局面,面无表情得回答孟珙道“:这人呐,不怕当着你面瞎咋呼,就怕不声不响,躲在背地里捅黑刀子。俗话说得好,会叫的狗,不咬人。这些女真人,与其说是叫给咱们听的,不如说是叫给自己主子听的,甭搭理他们,叫唤累了,他们自然会停。这就叫奴才文化,咱大宋的人,是不太好理解得。” 一旁杨妙珍听了宋宇得解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边笑边说道“;殿下你这嘴真是开过光的,损人损得体无完肤又恰到好处。殿下你要是在山东,肯定能凭着这张嘴,在我义军中混出一些名堂。” 宋宇善意的对着杨妙珍笑了笑,伸出右手,拍了拍她肩膀“;我这点功夫,去了山东,也就是个跑腿的小卒子。还好是个太子,嘴这么损,愣是没人敢打我。” “;殿下,你太看轻自己了。就凭您的胆识,再加上仁义,去了义军中,绝对能很快崭露头角。这人呐,外貌上有高矮胖瘦之分,内在又有聪慧愚笨之别,道德上更是善恶奸诈各有不同。但忠义军却和殿下性情相近,更好相处。” 听完杨妙珍一席话,宋宇心说这姑娘看人的眼光还真是分的很清。这么精明的眼光,怎么就让李全继承了忠义军之位呢? 就在宋宇和杨妙珍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时,完颜守绪彻底暴怒了“;都给本阿哥住口。一群软蛋,光咋呼不敢冲上去为主尽忠,本阿哥就是养几条狗,也比养你们强!“ 宋宇偷偷冷笑:本来你三阿哥可以在这些狗奴才一开始嚷嚷时,就制止掉,但你却选择静观其变,想借着这个机会,寻找我的软肋。看看我是否会被吓得让步。 话说你三阿哥一直在试探我的胆量,方才那些奴才兵咋呼时,我若是稍有恐惧之色,你完颜守绪就会趁机坐地起价。 哪知左等右等,本太子竟然不为所动,不光如此,就在这几乎要开打得情况下,我这大宋太子竟然寻起别人,聊的很是投入。 这下,彻底把你三阿哥搞的暴怒了,可以说,自己这个穿越而来的大宋太子的言行举止,彻底颠覆了,他完颜守绪,作为女真族这个天之骄子的人生观。 完颜守绪喝止住众奴才,心里憋闷得很:在自己的印象中,这宋国朝廷,是黑暗的,腐败的,颓废的,懦弱的,没有一丝活力的。 很难想象出,在这样一片贫瘠的土地,能养育出面前这位太子这样,临危不惧的真豪杰。 左右权衡之下,完颜守绪妥协了,为了身边这数万兵马,能够活着退出这场战争,给自己的大金国,多留些可战之兵,三阿哥完颜守绪,终于放下了大金国的脸面,出声制止了骚动。 只见他对着宋宇拱手说道”;大宋国太子殿下,方才是守绪言语不当,还请大宋国太子殿下,莫要放在心上。以免因为这些小事,坏了议和得大事,让今日战场上侥幸活下来的将士,还有枣阳城的一城百姓,凉了心。” 宋宇见这完颜守绪不但制止了喊叫,还拉低身份,十分恭敬的劝自己不要因小失大。 宋宇便知道,他完颜守绪,真如孟宗正所说,就是想凭着数万人马,来大宋捡便宜的。 至于死伤惨重之事,这大金国的三阿哥,肯定没算在日程之内。既然对方不再颐指气使,宋宇也懒得再与对方纠缠。 带着这个想法,宋宇同样对着完颜守绪拱手说道“:大金国三阿哥,不是本太子小肚鸡肠,不过,既然双方势均力敌,谁都吃不掉谁,又都想结束战争,那就甭玩那些个虚的,就事论事,是战是和给个痛快话。” “:哈哈哈...宋国太子果然快人快语,既如此,守绪便先开口了。想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起因,皆是因你大宋皇帝,私自背盟,拒绝缴纳三十万缗绢,三十万两银的岁币,我父皇才命守绪,率领正义之师,前来责罪。是故,守绪斗胆,在此想要向大宋国太子,讨要个说法。” 第九十四回 你们毁约了 要履行合约 宋宇听了完颜守绪所说,心道坏了。自己之所以在这大宋一路走来,处处得人助力,逢凶化吉。说白了,无外乎讲理两字。 正因为自己处处讲道理,才能让一群好汉心服口服跟随在自己身边。但这次,若真如完颜守绪说的,是因为大宋不遵守协议在先,恐怕还真是自己理短了。 得好好想想,历史上到底怎么记载的。好像真和完颜守绪说的八九不离十。 在历史上,还真是大宋先不给钱,金国才发动战争的。而且这首先建议不给的,就是出访金国后,对北方形式做了一定了解的,自己的恩师,真德秀... 其实这真德秀,还真是好心办了坏事,大宋都给了金国几十年的孝敬了,还差这最后几年?但真德秀显然没有看到这一点,只是盲目的认为,现在是彻底断绝给金国岁币的好机会。 殊不知,金国已经被西夏蒙古折腾疯了,一听说装孙子装了快百年的宋人,竟然当起了大爷,想要赖账不给,登时举国哗然。 就在南征之前,金国一次朝堂对策,竟然破天荒的,有近九成大臣建议南征。原因很简单,大多金人都是认为,大金国比之蒙古不足,比之大宋,绰绰有余。 说白了,就是心理上的一贯优越感。认为宋国打不过自己。还别说,这金国,想的确实没错。如果北边没有蒙古西夏牵制,这金国绝对能以河南一隅,把宋国打得服服帖帖。 这点,宋宇深信不疑。为何?很简单,这一路走来,宋宇彻底的明白,为什么大宋打不过金国了。 官场糜烂奢侈享受,百姓离心离德,将士怨气冲天。前边将士送命,后边连城池马匹都卖了。就这样的国家,能踏马打赢别人才怪。 想到这里,宋宇眉头皱成了川字,目前来看,自己是摆脱不了背盟这俩字了。 只听宋宇苦笑一声“:呵呵...那,不知大金国三阿哥,想要如何说法?” “;很简单,你大宋应当履行嘉定之议得条约,不但要将拖欠的银两,全数归还我大金国,还要继续行使条约,向我大金国缴纳岁币。只有如此行事,方能平了这天下人心,我大金国的军队,也才能全数北撤,再不踏入大宋领土半步。”只听完颜守绪得理不饶人,狮子大张口道。 宋宇见这完颜守绪,给脸不要脸,打和了,还想继续要银子,一脸厌恶的说道“:这几年拖欠的银两,本太子会在这个月内,全数交给三阿哥,不过......” 话到此处,宋宇故意拉了长音。就是要吊一吊完颜守绪胃口,看看他倒底有多希望拿到每年的岁币。 完颜守绪听这太子,同意归还这几年的银两,面上阴云一扫而空,兴奋的暗道:妙哉。这次回了朝中,皇阿玛定然会更加器重于本阿哥。嘿嘿......完颜守纯,就凭你,还想跟本阿哥斗?要兵没兵,要钱没钱,要父皇的疼爱,没疼爱的你,拿什么跟本阿哥斗? 想到此,完颜守绪心里乐开了花,但见大宋太子似乎又有些迟疑,慌忙追问道“;怎的?大宋太子有难处?” 见这完颜守绪上钩了,宋宇心中暗喜。归还银两,就是自己故意下的鱼饵,如果完颜守绪听了归还银两,脸色未变,而是等着下文,那自己就能知道,这完颜守绪胃口大得很。 但现在完颜守绪的回答,和他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喜色,直让宋宇顿觉松了口气,暗道:看来这大金国的小阿哥,得了这些亏欠的银两,已经有些满意了。 想到此,宋宇开始施展演技,故作痛苦状说道“;唉...不过,这继续履行嘉定和议之事,本太子却是无法应承。“ 完颜守绪见说,并未轻信,反倒是一脸玩味的问道“:哦?大宋国太子有何难处?尽可讲来。“ 宋宇见完颜守绪继续顺竿爬,十分投入的诉苦道“:大金国三阿哥,可知我父皇,为何会派本太子来这战场?“ “:这...守绪不知。“完颜守绪十分老实的回答道。 “:现在满朝文武,可谓群情激奋,皆言你大金国已非当年之勇,纷纷上表父皇,废除嘉定和议。所以,父皇才派了本太子,来这荆襄督战。 “只见宋宇话锋一转,眼神凌厉的说道。 完颜守绪被宋宇说蒙了:诶?这大宋国,不是史弥远一人做主吗?怎的也没见他,在信中提过朝臣有什么意见?只说一切尽在掌控。 但看这大宋国太子,也不似演戏。本阿哥,到底该信谁呢? 现在,这完颜守绪有些被宋宇忽悠糊涂了。毕竟比起宋宇,这完颜守绪在精明,也是个深宫里养大的金娃娃。哪里能识破宋宇那直追碰瓷的演技? 看着面前皱眉深思得完颜守绪,宋宇心里乐开了花。知道自己的小九九得逞了。 其实宋宇,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自己提出问题,让他完颜守绪去解决,去思考。 而他宋宇,只要在心理上,诱导下完颜守绪“:实不相瞒,就在本太子出发前一天,父皇曾再三叮嘱,一定要让本太子,将这嘉定和议废除。不然。本太子怕是一时半刻,回不得临安了。“ “;啊?这...大宋国太子,不是本阿哥死板,实在是,本阿哥的皇阿玛,也是在出发前,也曾再三叮嘱,定要让你大宋,恢复以前与我大金国得岁币关系。至于伯侄之称。这点皇阿玛名言,若大宋国无法接受,可以废除。“完颜守绪见宋宇抬出了自己的父皇。猛然间也想起了自己的皇阿玛。那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皇阿玛,也曾在临行之前叮嘱自己此来的目的。宋宇那边是假的,但这完颜守绪所说,却是句句没有虚言。 宋宇见还有意外之喜,听这完颜守绪很实诚的来了这么一出说辞,颇感意外:呦呵?这小阿哥挺不老实啊,我这胡说一通,你愣是整出了自己皇阿玛的临行嘱托。不管是真是假,你这摆明跟本太子杠上了。 不行,本太子得在换一种做法,不然一时半刻拿不下他了。想到此,宋宇低头略一思索,随即抬起了头,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既然如此,看来是谈不拢了。唉...原想了了此事,回临安享福去。看来,本太子要在这荆襄,常住下来喽。“ 话说到这,宋宇表情痛苦,对完颜守绪拱了拱手”:大金国三阿哥,看来你我是谈不拢了,既然如此,不如今日且各自撤出兵马,另行开战如何?“ 完颜守绪听了这太子之言,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痴愣愣得说道“:这,就算是谈崩了?“ “:没办法啊,你我都是受了自家父皇的死命令,不成功,便成仁。想来,这场战争,只能是其中一国彻底被灭,才能结束啊。“宋宇摇头叹息着说道。 其实宋宇这样说,并非危言耸听。这场战争,最终是以金国被灭,才画上了**。 但这是历史,宋宇既然穿越而来,又正好出现在了这里,如果不改变点什么,宋宇都不好意思,在这大宋史中,写下宋宇到此一游,这几个字。 完颜守绪听了宋宇一席话,浑身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哎呀?这大宋太子,说话好生吓人。 一国被灭为结束?他宋国有我大金为藩屏,蒙古过不来,肯定没事啊。可我大金国呢?四战之地,国无宁日。 本阿哥虽数次劝皇阿玛用些计策,与西夏宋国和好,但皇阿玛却是疯了般四处出击。完全听不进劝。 万般无奈之下,本阿哥才整备了这支乣军精锐,来这宋国捡便宜。本以为外有史弥远兄弟暗中相助,内有乣军之勇,不出半年,定然能让荆襄之地,改姓完颜。即使拿不下荆襄,抢掠些金银,占几座城池,也能让他宋国朝廷服软,到时乖乖得献上岁币。 皇阿玛收回些面子,肯定也不会再与宋国打下去。到时本阿哥也好回北方,率领手下精锐,收复失去的故土。 如果,这大宋太子真和本阿哥在此耗上了,这,只要他坐镇荆襄一日,以后只怕想要毫无损失的来大宋占便宜,是没可能了。 而且归根结底,本阿哥就是为了得到宋国银子,好让皇阿玛收回些面子。停止南边这场面子战争。 至于银子的多少,那都是其次了。起码在皇阿玛那里,有了银子,才有面子,有了面子,才有可能结束这场战争。 现在这宋国太子,已经答应将所欠银子归还,这四年相加,也有一百二十万两银,一百二十万缗绢。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了,足够本阿哥,在组建一支这样的军队还绰绰有余。 而且看这宋国太子,现在态度如此坚决,不似故意使诈。想来,肯定是宋国朝堂得最后底线。 我若在苦苦相逼,议和肯定破裂。想我大金国,已非昔日荣光,他宋国朝廷,岂能不知?想要继续保持与宋国得岁币关系,只能是没完没了的打斗。直至一国服软为止。 第九十五回 谈判攻心术 皆各取所需 可是,他宋国耗得起?我大金国还耗得起吗?现在看来,抢掠已然行不通,这大宋太子,摆明了就是要跟本阿哥耗在此处,如此,只能议和了。想到此,完颜守绪仰天长叹一声“:唉......凤凰落架不如鸡。” 随即满脸愁容的对着宋宇说道“:大宋太子殿下,本阿哥,愿意做出让步,免了你大宋国侄皇帝之称,与藩属关系。将你大宋国,与我大金国平等视之。并且,愿意修改嘉定和议内容,从此两国,再无岁币朝贡关系”说到这里,完颜守绪止住了话头,严肃的盯着宋宇,等待对方回答。 宋宇见这完颜守绪答应,心里也是松了口气,其实宋宇刚才来这招欲擒故纵,也是抱着弄险心理。纯粹就是他宋宇,这几天整理出来的,南宋与金国的恩怨情爱史。 首先,宋宇在心里死死认定,发动宋金战争,史弥远绝对是被动玩家。至于谁是主谋,十有八九,便是自己的便宜老爹,宋宁宗。而自己的恩师真德秀,极有可能便是自己的便宜老爹,宁宗的暗中左右手。 正是在宁宗的授意下,真德秀才会是赵竑的老师,才会是这次战争得首倡者。而史弥远,肯定也权衡了各种利弊,认为自己和大金国有能力让宋国再次臣服。 经过这次荆襄之行,得到的种种证据表示,宋国对金国拒绝贡纳岁币后,史弥远便立马暗通金国,将自己的父母之国,卖了个彻底。 而这金国之所以敢三面发动战争,只怕也有史弥远的功劳。这金国皇帝,十有八九,便是仗着史弥远暗中的情报与物资。才悍然对宋国兴师问罪。 历史上,第一次宋金面子战争,金国可以说,打得非常顺。前锋甚至打到江西境内。但后来由于孟宗正与忠顺军这群异类出现。彻底粉碎了金国企图拿下整个荆襄得计划。使得双方最终僵持在了枣阳一线。也正是由于孟宗正的出现,使得史弥远的盘算,也出现了一些改变。 要说这史弥远的盘算,其实更简单。就是想要保住金国对大宋的绝对霸主地位,金国地位保住了,他史弥远得腰杆子才能更硬。所以说,宋金战争,在史弥远心里,大宋方面要么就败,要么就拖。总之大宋不能打胜。如若胜了,真德秀和背后的宁宗声望提升,他史弥远只怕再无富贵享受了。 宋宇正是经过上面这些猜测,找出了每个人的利害点。才慢慢的梳理出了这场,宋金要打七年之久的面子战争,背后的秘密。 史弥远不用说了,现下最首要的,肯定是祸祸死孟宗正和忠顺军,只有这样,金国才能在荆襄站稳脚跟。 而这孟宗正,也确实死的早了些。在正史上,就是死在了一年之后。如果宋宇猜的不错,孟宗正,十有八九便是被史弥远联合大金国给暗中搞掉的。 而孟宗正死后,忠顺军便顺理成章,归到了史嵩之手下,接下来,金国便对大宋,发起了第二次宋金战争,这次战争,金国由于蒙古的穷追猛打,实力弱的更加不像样子。 所以战争一开始,便和大宋军队,对峙在了一起。而之后,忠顺军逆反史嵩之,摆脱了其控制。回归在了孟珙手中。 孟珙得了这支部队,彻底扭转了宋国被动防守的局面,开始对金国实施大规模返攻。 而正是在这个时候,宋宁宗去世。宋理宗被史弥远拥立继位。史弥远有了理宗做傀儡,已经不再需要金国这个老主子了。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手让孟珙去打了。 而当时这史嵩之的前任赵方,八成也是因为不想给史弥远做狗,出卖自己的父母之国。 才被史弥远捅了黑刀子。其后史弥远便让自己的异母兄弟史嵩之,顶替了京湖制置使的位置,暗中操持一切见不得人的勾当。 为的就是让金国打败大宋,到时宁宗软蛋了。岂不是他史弥远的幸福时光来临了? 至于忠顺军。史弥远是利用金军斩草除根,还是让自己兄弟握在手里,宋宇也懒得猜了,毕竟由于自己的出现,这孟宗正,不会死在一年后了。 理清了史弥远在宋金战争的利害关系,四个主要发动与指挥者之一的完颜守绪,宋宇也已经猜出了心思。 其实完颜守绪是宋国皇帝宁宗,宋国枢密使史弥远,金国皇帝,这四个主要战争发动与指挥者中,少有的明白人。是唯一一个,认为和宋国发生战争,就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得愚蠢之举。 是唯一一个,从全局看问题得主要战争发动者之一。也只有他,宋宇才有信心,说服他结束这场战争,只要摆平了他,剩下的宁宗与金国皇帝宣宗的心思,那就简单多了,归根到底,两个皇帝都是为了面子。 金国皇帝宣宗是因为一直高高在上的低头看宋人,骨子里的瞧不起,让宣宗自以为是的认为,大宋还是那个趴在地上任人踩踏的小草。只要稍微给点压力,它就会趴在地上摇摆乞怜。 大宋宁宗更简单,宁宗的口头语证明一切“;耻于以侄礼侍之。” 只要想些计策,让他们自以为占了便宜,收了面子,两人十之八九会结束这场战争。 最难缠的史弥远,其布局在襄阳的弟弟史嵩之已经被宋宇拿下。至于远在临安的史弥远,一只脚已经被赶出了这场和议的桌子。至于之后宋宇回到临安史弥远会怎么个看法,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正是由于宋宇想了这么多,才最终决定,使出欲擒故纵之计。让这三阿哥完颜守绪,承认自己的主张。 这样,自己既为汉人与自己的便宜老爹挣回了面子,又能结束这场不知所谓的战争,何乐而不为?况且,这完颜守绪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肯定没想到,自己会把史嵩之给干掉了。不光干掉了,还得了一大笔赃款,就这笔赃款,别说踏马还你大金国四年得岁币。 就是再养你大金国十年八年也不是问题。而且说不定,还你大金国的这二百多万两,便是史嵩之卖马,卖粮得来的。 有句话说得好,羊毛出在羊身上,只怕你大金国永远没想到,这几年荆襄征战,除了丢下一地尸体,什么都没得到吧。 现在,完颜守绪松口了,宋宇心里乐开了花,面上依旧古井无波“:好,我大宋就吃点亏,本来我们没打输,一毛钱都不能给你们,但是我大宋撕毁条约在先,本太子愿补偿大金国四年来未缴纳的岁币。如此,本殿下也能回到临安去享福了。” 完颜守绪看这大宋太子定了调调,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把他激怒了。麻蛋,快结束这场战争吧,本阿哥拿了钱,想来皇阿玛也会龙颜大悦。到时南线停战,只剩西夏与蒙古,若能再停战西夏,或许我大金国还有一线生机。 宋宇还真没猜错,这完颜守绪,真是个少有的明白人。只见完颜守绪听了宋宇所说,一脸认真的回答道“:既然大宋太子同意了,本阿哥这就差人写封奏章,上奏皇阿玛,让他全线撤军。从此,与你宋国和睦相处,再不互相攻讦。” 宋宇对着完颜守绪,眨了下左眼心里暗道:就完颜守绪那皇阿玛,已经卧病在床多时,政事,基本上都交给了完颜守绪得哥哥,完颜守纯。 而整个大金国的军事,又全都交给了这三阿哥完颜守绪。可以说,这兄弟俩,加起来就是皇帝的所有工作。 而老皇上金宣宗,平素就糊里糊涂地,很少干预政事,摆明了,大事他不做主,小事这俩儿子看着办。 既然现在这完颜守绪点头了,宋宇已经可以肯定,这议和之事,绝对是板上钉钉之事了。 就算到时候宣宗不同意,这小阿哥得了银钱,也没面皮再度南下“:好,本太子这也奏明父皇,嘉定和议已然取消,让父皇下令,所有兵马,全部停止征战。到时候,三阿哥再派使者,往来递交和议书便是。” 完颜守绪点点头,知道自己和这大宋太子,虽然能暂时停战,但签订和议,却是做不得主,起码要走个流程上报朝廷才合规矩。毕竟不管大宋朝堂,还是大金朝堂,势力交错,只有按照规矩办,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尤其是这宋国,对于防范武人与皇亲之事,那叫一个上心。想来这宋国太子,在朝中也没多少话语权。 虽然如此想,但这完颜守绪,却并未瞧不起面前的宋国太子,反倒是对这太子有种莫名的感觉,觉得这个人,万一哪天登上了宋国龙椅,会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正是这个念头,使得完颜守绪,不想彻底得罪面前的宋国太子,因为这完颜守绪,怕万一到了那天,北边的蒙古,再加上南边的宋国,将自己金国死死夹在当中。到时候自己与金国的未来,实是不容乐观啊。 想到这里,完颜守绪禁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像宋国太子这样的人物,要么就杀了,要么就结交。 杀他,现在自己已经没有这份实力了,看来,本阿哥只能结交这宋国太子。 第九十六回 突兀的结拜 宋宇犹豫了 想来这宋国太子,也不是傻瓜,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只要蒙古不灭,他定然不会贸然对我大金国动手。 如此想着,完颜守绪一拱手,对着宋宇谦恭得说道“:大宋国太子殿下,不知,您可愿与守绪结为兄弟?“ “:啊?“宋宇看这完颜守绪憋了半天,竟然憋出这么一句话,吓了一跳”:三阿哥,莫不是说笑?“ 完颜守绪听了宋宇反问,脸登时就红了。其实他也是没办法,想要对这宋国太子示好,但细一思量,他堂堂的宋国太子,要钱有钱,要女人有女人,送点什么好呢? 正苦思呢,想起了以前在书场听书之时,常听那些个说书的,提这汉人,最重什么兄弟情义。 虽然自己很是嘲笑这种傻逼的做法。但是,这宋国太子好像很喜欢与人兄弟相称。说书的倒也不是胡编乱造。 今日看来,还真就只有此法可行了。如果能和这宋国太子结为兄弟,以后他若是坐上了宋国龙椅,我们两国,便是兄弟之国。如此,岂不妙哉?这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完颜守绪脑海里的第一刻,完颜守绪便红了脸,说出了结拜的话语。 哪知这宋国太子,立马被自己说懵了。竟然反问自己是不是说笑?着实是让自己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咳恩...“ 轻咳一声,完颜守绪尴尬的笑着继续说道”:守绪,确有此意,守绪虽是女真人,但也倾慕华夏文化,遵循华夏礼仪,自认与你宋国太子,无有不同之处。况且,你我二人若是结为兄弟,两国从此便会远离刀兵之祸,如此佳话,必将传为千古美谈,你我二人何乐而不为?“ 宋宇听了这完颜守绪的借口,心里百味杂陈。心道:方才还是你死我活的敌人,伯侄之国得耻辱,贡纳岁币的昂杂事。 现在,却陡然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这自认天之骄子的大金国三阿哥。准皇位的继承人。竟然要与我宋宇,结为兄弟!!! 这...传出去只怕海内沸腾啊。 话说这可是自己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重大的决定。 要知道,宋国老百姓,可是恨死了金人,要是自己现在同意结拜了,无异于是站在了天下百姓的对立面,让天下百姓寒心。 想到此,宋宇朝着左右看了看,打算征求下孟宗正等人的意见。哪知旁边孟宗正等人也是一脸愕然。全都呆愣愣得看着自己,此时四道目光相交,皆是尴尬无比“:几位,你们说,本太子是答应,还是拒绝呢?”宋宇开口询问道。 “:这,殿下,此事还需您自己做主。毕竟,这是殿下您得私事。我等不方便插嘴。”孟宗正手抚胡须,连连推脱。 得,看来这几个人,压根是没办法。索性打太极般,将眼前难题给回了自己。 眼见众人犯难,宋宇有些后悔把余阶那个大嘴巴,扔在襄阳守城了。要是他在这,肯定会给自己提出一堆的建议。唉!没文化,真可怕啊。 那边完颜守绪,见宋国太子紧皱眉头,似是十分为难,并没有出声打扰,就这么静静地等待回答。 毕竟完颜守绪心里清楚,除了史弥远那样的玩应,估计是个宋国人,都恨死了女真人。 国仇家恨之下,这宋国太子如此犹豫,也是情有可原。而且完颜守绪越是见这宋国太子犹豫,越觉得宋国太子靠谱,不是个随随便便给人胡乱许诺之人,只要双方关系确定,这样的人,是最靠得住的。 至于史弥远,完颜守绪一直觉得很不靠谱,这就是逐利之辈,在别人心中的位置,永远被放在最差的行列,被人看扁,被人不信任。 而且别看这些人站在台上时风光无限,朋羽遍天下,可一旦倒台,以前那些相好的不相好的,全都会上来踩两脚。 因为他们没有立场,有钱什么都肯干。完颜守绪又不傻,怎么会把他视作真正的盟友,傻傻的认为他史弥远会一直对大金国效忠呢?指不定哪天来个更强的蒙古,随便贿赂点财帛美女,这史弥远,就又改了主子了。 就在两方人马屏息静听之时。从金军身后,闪出了一个头缠紫巾,身着白领蓝袍得儒雅文士。只见这儒雅文士面色惆怅,疾步快走来到了完颜守绪身旁“;奴才,见过三阿哥。“ “:张先生,你不在后方防守大营方向敌人,却来此作甚?“完颜守绪见了此人,吃惊的问道。 这人便是一直给完颜守绪出谋划策的张行信,无官无职,只是因为完颜守绪爱他的文才,留在身边参谋机要罢了。 而且他还是完颜守绪部队中,唯一一个汉人。 张行信见完颜守绪质问自己,也不惊恐,不急不慢的答道“:无妨,方才被三阿哥呵斥回去得讹可将军,足以胜任防守职责。而且,奴才想来看看,今日能将三阿哥,逼到如此境地的大宋太子,究竟是何等样人?“ 言罢,张行信转过头去,仔细打量起了对面身穿金铠,被一群人簇拥在正中得宋宇。 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张行信眼中,又不自觉的闪出了几滴晶莹的泪珠。 慌乱的擦拭了下泪痕,张行信才对着宋宇说道“;大宋太子殿下,我大金国三阿哥,一片好意,想要与你结拜,你却为何要犹豫如此之久?莫不是瞧不起我大金国?“ 宋宇刚才一直在烧脑细胞,可烧了半天,也没做出最后决定,毕竟,这关系到自己,和整个宋国百姓的仇金情绪。 现在听到对面张行信质问,蓦然的抬起了头,看到喊话得那人,乃是汉人文士打扮,(这点要说清楚,金国实行一国两制,并未让汉人剃发,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因此,汉人和女真人,很好区分。)顿感亲切,温柔的笑着问道“:不知阁下,何以称呼?“ 张行信听到这宋国太子语气如此客气,非但没有开心,反倒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想要遮掩,却终是黄河之水,一泻千里:唉...今日我张行信真是出丑了。 早知道,便不来看这父母之国的太子了。想我们这些被父母之国,硬生生抛弃的子民,就像是那有娘生,没娘养得野孩子。 而现在,看到自己父母之国的皇室,就像是看到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生父母般,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啊。 就这样,这张行信边哭,边擦泪,边强颜微笑着向周围众人道歉“:万分抱歉,方才,方才路上,被风沙吹进了眼里,此时才会泪流不止,让诸位见笑了。“ 周围众人见他如此解释,这才松了一口气。尤其是身旁的三阿哥完颜守绪,刚才被张行信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以为这张行信,犯了臆症呢。 见他说是风沙,这才长出一口气,对着旁边人吩咐道“:去,帮本阿哥,招来军中郎中,速速给张先生诊治。“ 吩咐完,又对着张行信嗔怪道”;张先生,被风沙迷了眼睛,也不早些说,吓本阿哥一跳。你若有个好歹,本阿哥岂不自责一辈子?“ 张行信看着一脸嗔怪得三阿哥完颜守绪,心里暖暖的,忙吱吱呜呜几声,应付了过去。 搞定了嘘寒问暖的三阿哥,张行信转过脸,继续对着宋宇说道“;在下张行信,现为白身,蒙三阿哥不弃,留在身边养做了闲人。平素没有什么本事,只懂些行军布阵的浅薄技俩,和察言观色的粗笨眼光。帮三阿哥处理些棘手不决之事。” 张行信说到这,笑着静等宋国太子回话,他却哪里知道,这完颜守绪虽被自己三言两语糊弄过去,大宋太子却没被应付过去。 只见宋宇正一只手揉着下巴,一脸玩味得看着张行信出神:这个人,倒是有些意思。不过,风沙迷眼这种小儿科,骗得过他完颜守绪,可骗不过我宋宇。 这张行信,明显是听到自己声音之后,才一时失控得。难道,自己的声音真的很有磁性?不但能吸引女人,连男人也不放过了? 宋宇一通胡思乱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干脆将烧得滚烫的脑子熄了火。开口说道“:张先生,不是本太子,瞧不起你家三阿哥,实在是,你女真人一向看不起我汉人,认为我汉人多如猪狗,贱如蝼蚁。这,想必三阿哥不否认吧?而现在,你女真人口口声声要与本太子结拜,这...本太子只怕,配不上你大金国的三阿哥,才是事实啊。“ 宋宇这番话,虽然说时不带感情,语调颇为平稳。但传入周围众人的耳朵里,却如耳边擂鼓,振聋发聩。 尤其是张行信与完颜守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臊得? 许久,两人才恢复了面色“;张先生,这?看来今日想要结交这位太子,是不太可能了。“ 张行信见说,却是摇摇头“:奴才觉得,这宋国太子,之所以说出这番话,就说明结拜之事有得谈,奴才认为,宋国太子就是想敲打下三阿哥,看看三阿哥是否诚心结拜。” 第九十七回 真心要结拜 张行信的心 “:哦?张先生,此话怎讲?”完颜守绪本来一脸失望,但听了张行信话语,顿觉眼前一亮。 张行信见三阿哥十分想要与这大宋太子结拜,心里十分高兴,其实张行信之所以将后方交给板子讹可,亲自前来看大宋太子。 是因为张行信有私心。不过这个私心,可与史弥远等人不同。这张行信要的,不是钱财,不是权位,更不是美女。张行信想要的,是名声。 因为张行信认为,只要让宋金两国太子,结为异族兄弟。他们这些被抛弃在北方,无奈效忠金人得汉臣,就不用被后世子孙唾骂成卖国投金的汉奸。 只有这样,他张行信死后,才有脸去见自己的列祖列宗。 正是因为这个十分微妙的想法作祟,张行信才极力想要促成此事。 只见这张行信,当着面前两军将士的面,附耳对着完颜守绪开始窃窃私语。 完颜守绪听完张行信这段密语,眉头紧皱,面有难色的问道“:这,是否太过丢面子?想我完颜守绪,好歹也是大金国的阿哥。如此做,是否太过?” 张行信却哈哈大笑出声“:三阿哥,对面那人,又何尝不是大宋国的太子?再者,只要三阿哥你与这宋国太子结为兄弟,想必咱们此次停战后,宋国定然不会再寻隙报复。到时,全军北上,只待三阿哥养精蓄锐数年,尽可与蒙古人决战。” 一句话,彻底说到了完颜守绪心坎里。只见完颜守绪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恭敬的对着宋宇一拱手“:大宋太子殿下,我完颜守绪,在此代表所有女真人,给你汉人赔礼道歉了。希望你能冰释前嫌,与我完颜守绪结为异族兄弟,今后两国,共扶共助,再无争端,以礼示之,岂不美哉?”语毕,完颜守绪恭恭敬敬的,对着宋宇行了个低头礼。 宋宇看着完颜守绪这番作为,叹了口气“;其他的,都无所谓,我赵竑,只想你完颜守绪,记得以礼相待这四个字便好。莫要以为脑后多了条发辫,便比别人高了一等。便能做人的叔叔伯伯。” 张行信听完宋宇之言,一拍大腿“:妙哉,宋金之间,长达百十年的争端,今日看来能化解了。” 宋宇听了张行信的狂言,心中暗笑:化解?想的也太美了。北方领土不复,就没化解之说。 现在,我宋宇之所以和你金国三阿哥结拜,就是缓兵之计。如此想着,宋宇冷冰冰的说道“:张先生,希望你金人,能够适可而止,看清现在真正的敌人,到底是谁?不要再一通闭眼瞎打了,须知,万一把周围各族打急眼了,联合起来,恐怕死光你女真全族,都不足以削各族之恨!” 语毕,宋宇立刻换回了不怒不喜的面孔“:不过,在蒙古被击败之前,只要你金国不主动挑衅,我赵竑是不会对你大金国有想法的,这点,希望三阿哥,能牢记在心。” 完颜守绪听完宋国太子一席话,摇头笑了笑“:守绪多谢大宋太子提醒,既然大宋太子同意,那我二人,便在此处结拜吧。” 言罢,对着身旁的军士吩咐了几句。只带着张行信与几个护卫,来到宋宇这边。 距离这东西,永远不能被人忽略。就像这宋宇与完颜守绪,方才隔着一段距离面对面谈话,双方还都是把对方当作敌人。 而现在完颜守绪主动出现在了宋宇面前。宋宇忽然觉得,这完颜守绪人还是蛮不错的。 起码,他对自己这个方才还打得要死要活的敌人,很是信任。不然也不会主动走过来接近自己了。 其实宋宇对历史上的完颜守绪印象还可以,这人除了好色,少谋略之外,其他一切都符合皇帝的标准。 说句大白话,想要和一个人交朋友,你得先看看他身边其他朋友都是什么人。 这完颜守绪身边,多是女真底层出身,凭本领得到完颜守绪信任。如完颜陈和尚,完颜合达。基本都是老实忠厚之人,没什么花花肠子。 就冲这些实在人,他完颜守绪,作为一国之君已经合格了“;多谢守绪兄弟,对我赵竑的信任。既然如此,不如将双方仍在征战的军队叫停,你我入枣阳结拜如何?”宋宇提醒完颜守绪道。 完颜守绪听了宋宇之言,笑着点了点头,与宋宇分别对着下边吩咐了几句。这些人得了命令,小跑着传达停战命令去了,完颜守绪这才转过头“:宋国太子,哦不,赵竑兄弟,请前面带路。“ 宋宇却并未急着邀请完颜守绪入城“:守绪兄弟,还请稍等片刻。竑这里还有点私事。“ 言罢,宋宇面露哀伤神色,独自一人向着西边走去。 身后完颜守绪和孟宗政等人虽然不知道宋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也是紧紧相随。 不多时,宋宇来到方才激战的主战场。就见此时夕阳低垂,半截身子已经没入了天边。余辉斜照在战场上, 战场上满是人马驴的尸体,鲜血汇成的河流早已干涸凝固,血腥气飘荡在空气中,偶有几只乌鸦被血腥气吸引飞来,停在战场上的死尸身体上,传来几声悲鸣。 宋宇静静的看着眼前一幕,直到目光停留在一处,紧走两步上前,一把拉起了江海那枯黄冰冷的手臂”:凭君莫话封侯事,古来征战几人回?” 孟宗政待看清尸体模样之时,眼眶中竟有泪光闪动,紧走两步,来到江海尸体前“:老伙计,想不到你死在了我这把老骨头前边。” 言罢,孟宗政已经老泪横流“:想当初你我二十郎当岁,日日跟在岳元帅麾下杀贼!岳元帅常说,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抢粮,正是岳元帅这句话,支撑着你我走到了今天。想不到天不随人愿,明君已现,你却先走一步......” 宋宇听到孟宗政提明君两字时,心里一咯噔:明君?我算个球的明君?只不过是底层蝼蚁,意外穿越,为了保命拉你们这些忠君爱国之人拉来当垫背的罢了。哪受得起明君两字? 想到这里,宋宇擦了擦泪水,一把拉起江海那冰冷僵硬的尸体,抗在了背上“:老兄弟,你帮我扛旗,我帮你收尸,轮回路上记得等我,我好告诉你,你说的文官不爱钱,武将不惜死则能天下太平的明天,我会一步步实现。” 背着江海,宋宇就要转身离去,却听身后传来谢道清的呼唤“:殿下,等等我们。” 宋宇转头看去,就见谢道清几人快步跑到近前,战场惨烈的景象,也是把几个姑娘给吓得不清“:殿下,我们胜了吗?” 谢道清一脸担忧的开口问道。 宋宇点了点头。 “:殿下您没受伤吧?” 宋宇摇了摇头。 得到了确认,谢道清几人立马松了一口气。 却在这时,王焕君目光敏锐,扫到了完颜守绪“:该死,是女真人。看这穿着,官职怕是不低。” 言罢,王焕君抽出腰间短剑,做出了一个要进攻的姿势。 宋宇忙制止她“:小妹,他是金国三阿哥,双方已经签订了停战协议,莫要做出糊涂事。” “;太子兄长,你知道北方汉人被他女真人压榨的有多凄惨吗?自从女真人南迁到黄河以南,那些女真权贵便大肆霸占汉人田产。太子兄长,江北流民千万,人尽相食,宛若地狱,他女真人便是罪魁祸首。” 王焕君一席话说完,已经眼睛充血,眼见就要失控。宋宇忙令孟珙挡在了王焕君身前。 孟珙则第一时间开口劝道“:王焕君,双方已经停战,你要让殿下继续带兵与女真人厮杀下去吗?你可知道,我们从襄阳带出来的兵马,已经只剩不到一千了!” 听到这个伤亡数字之时,王焕君愣在了当场,许久,偷瞄了宋宇一眼,就见宋宇浑身浴血,疲态尽显,此时扛着江海的尸体,正独自抹泪。 完颜守绪不失时宜的开口道“:这位姑娘,我乃大金三阿哥完颜守绪,本阿哥承认,之前对汉人一直瞧不起。但今日与大宋太子一战,彻底让守绪明白,宋人与我女真,并无高低贵贱之分。至于你所说的,掳掠汉家百姓土地之事,本阿哥并非一国之主,做不了那么大的决定。不过日后若是回到国都,一定禀明皇阿玛严查此事。这里先向姑娘赔个不是。” 完颜守绪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还对着一个汉家姑娘道歉,看来是真想结交宋宇这个大宋太子。 王焕君在偷瞄宋宇那一刻,心就软了下来,至于完颜守绪的道歉,却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太子兄长,你已经很努力的给我汉人争脸面了,小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若是这世上能有谁让小妹信服,只有兄长罢了。” 语毕,王焕君收起了腰间短剑。 宋宇再未作声,默默的扛着江海的尸体,向着枣阳城走去。 孟宗政和张行信则各自开始招呼自家兵马,收拾战场上的尸体。至此,枣阳解围战,便以这种双方均死伤惨重的代价,结束了。 宋宇走到护城河边,放下了江海尸体,这才招呼众人挖坑。待一切事了,宋宇对着江海的墓碑拜了拜“:愿您老泉下有知,庇佑小子我,走得更远。” 第九十八回 宋金那些事 鞋底抽猛汉 红日彻底没入了天边,最后一缕微光照射在江海墓碑上,又渐渐消逝,白昼已去,黑夜即将来临。宋宇将龙旗插在了江海墓碑旁“:愿这龙旗,永远与老将军同在!” 江海之事已了,宋宇招呼完颜守绪向着城内走去“;守绪兄弟,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完颜守绪此时是满脸歉意“;赵竑兄弟,有甚话,尽可说来。“ 宋宇长叹一口气“;既然如此,兄弟我便直言了。实不相瞒,现今蒙古大军西征即将结束,得土地工匠财帛无数。实力更胜从前。守绪兄弟,竑劝你,速速调停南征各路人马,回北方整顿防务。或许,你大金国还有一线生机。“ “:兄弟,你?你怎的如此说我大金国?“完颜守绪见宋宇说自己大金国十分危险,一脸愕然的质问宋宇。 宋宇依旧面色不变“:守绪兄弟,你大金国什么样,你自己弄不明白吗?你如此煞费苦心,要和我赵竑结拜,还不是为了稳住我赵竑,好腾出手来,回北方与蒙古做个了断?“ 完颜守绪见宋宇三言两语,拆穿了自己的小心思,脸臊得通红“;这...唉!既然瞒不住,我完颜守绪便直说了。这蒙古,真个是个恐怖的对手。想我大金国,正值海内大治,春秋鼎盛之时,却被这蒙古,打得狼狈不堪。赵竑兄弟,希望你能看明白眼前的情况,晓得唇亡齿寒的道理。想我宋金两国,现在也就是打个五五之局,而这蒙古,既然能压着我大金国打,等我大金国没了,定然也能压着你大宋国打。希望你能劝住大宋朝堂上的诸人,莫要自毁长城,背后给我大金国捅刀子。“ 宋宇哈哈一笑“;哈哈哈哈...这是自然。我之所以说这番话,就是为了提醒守绪兄弟,回去之后,要劝服大金朝臣,切莫再说什么北边损失南边补,胜蒙古不足,胜宋人绰绰有余之说。须知,冤家宜解不宜结,这次,算是揭过去了,但若有下次,只怕你我两国,定然会有一个先死。“ “这点,赵竑兄弟放心。其实,皇阿玛早在半年前,就曾数次派使者,前去临安商讨停战之事。结过,使者尚未入境,便被赶了回来。皇阿玛一气之下,许下誓言,定要让你宋人低头认错。正因如此,两军才继续多打这半年之久。“完颜守绪有些愤怒和不甘的说道。 赶回去使者?宋宇听这完颜守绪如此说,顿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可能?史弥远在朝,再不济,也会接待自己主子得使者吧? 再者,自己的父皇,没那么气性大吧?况且整天病殃殃的,哪有闲工夫去赶使者? 这之中,肯定有什么误会。不过,现在既然事情了了,宋宇也懒得去思考,到底是谁驱赶得金国使者。 只是觉得,这赶走金国休战使者之人,定然不会是什么简单角色“:我赵竑回去后,定然劝劝父皇,让两国能够相安无事。” 两人就这样边走边说,聊着一些这几年战争得前因后果。宋宇今天可是长了学问了。 无数宋金之间,这些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全都从完颜守绪口里,问了出来。 像是金宣宗,完颜守绪的生父,据完颜守绪描述,比宋宁宗还要老实本分,甚至有些愚钝。 在朝中的经历和宋宁宗却出奇的像。如早年金宣宗并非皇位第一继承人。权臣胡沙虎杀掉卫绍王完颜永济后,被胡沙虎拥立为帝。 像极了宋宁宗被韩侂胄拥立为帝。而且胡沙虎和韩侂胄两个人都是武将身份。 后来金国版的史弥远术虎高琪杀掉了胡沙虎,金宣宗转而成为术虎高琪的傀儡。 术虎高琪掌权后第一件事便是和蒙古军议和。也像极了史弥远的作为。宋宇听到这里不禁暗道,这些个史弥远类型的权臣,招数技俩还真是出奇的一致,就跟一个师傅教出来的一样。 由于蒙古带给了术虎高琪巨大的恐怖,术虎高琪直接带着金宣宗南迁到了汴梁。这招比史弥远走得更远。对大金国的伤害也更为彻底。 从此女真人彻底丧失了白山黑水的祖宗之地。只能困守黄河以南。又因为金国颓势尽显,南迁后的女真贵族大肆圈地,致使黄河以南群雄并起,汉人,契丹人,甚至是女真某些有兵的贵族,纷纷打着各种幌子占山为王。 黄河以南,淮河以北成为各势力互相厮杀的修罗场,仿若人间地狱。李全等人也是在这个时期于山东独立,做大做强。 包括北边打不过蒙古,就去欺负宋国这句名言,也是出自术虎高琪之口。 后来金宣宗忍无可忍,设计杀了术虎高琪,但术虎高齐留下的烂摊子,却让大金国国势举步维艰,包括打南宋这件事,为大金国的灭亡直接一路油门踩到底。甚至影响到现在的宋宇和大金国完颜守绪的这场战争。 宋宇不禁暗自咂舌:这权臣的危害,还真不是空穴来风。好像各朝各代的权臣,都是一个王朝毁灭的先决条件之一。 像是李林甫,一面蒙蔽唐玄宗,一面大肆敛财,让大唐的风气充满了铜臭味。安禄山贿赂他,他就嘴一张,告诉唐玄宗安禄山忠心可嘉。给大唐引来一个巨大的祸患。这种任人唯财的用人方法,最后只能是自掘坟墓。 好像大宋之后还会出个权臣贾似道,蛐蛐宰相,带兵去抵挡蒙古大军,却吓得弃全军而逃。直接坑惨了谢道清。被谢道清大骂表面看锦衣华服,却没个人样。 就在宋宇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赶路之时,耳边传来一道粗旷的声音“:太子兄弟,你出城跟女真人谈判,谈滴咋样咧?“ 宋宇见是彭义斌,脸上不自觉的便浮起了笑意“:彭兄弟,双方已经约定好停战了。“ “;这,诶?殿下,你身边背个猪尾巴辫子的那人,是何身份?“彭义斌正要离去,转脸又看到了与宋宇并肩而立的完颜守绪,出于好奇,开口问道。 宋宇也没责怪彭义斌不识礼数,冲撞了完颜守绪。依旧是满脸微笑的介绍道“;这位,便是金国三阿哥完颜守绪,多亏了他深明大义,今日才能停了这场毫无意义的争斗。保下了无数条性命。“ 本以为彭义斌听了,会像孟珙一样,十分理解的让出道路。但宋宇想错了,这彭义斌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突然脸色大变,阴沉着脸,质问宋宇道“;太子兄弟,俺是个粗人,不太会说话,懂得道理也少,但俺现在很不明白,这些金狗,就是畜生,压根就没把俺们汉人当人看。这些年,俺老彭可是没少和这些畜生打交道。可是十分了解他们,这些畜生,在俺们山东,烧杀抢掠,奸辱成性。更加令人发指的,这些畜生为了不让被奸辱得汉家女子,生下他们所谓得劣质品种,竟然残忍地将被奸辱后的汉家女子,全部剥开肚皮,像是杀猪似的倒掉在木柱子上。更有一个叫草火讹可的女真将领,每每抓到俘虏,便给俘虏绑上柴草,放火烧着玩儿。殿下兄弟,你可切莫与这些个畜生的主子站在一块啊。“说到最后,彭义斌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宋宇被彭义斌一席话说愣了,尴尬的看了看旁边的众人,见他们也是满脸愕然,知道现在这个情况,不是和彭义斌争吵得时候。 便继续笑着,劝彭义斌道。“:这,兄弟,现今场合,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且先退下,容我日后再与你解释,可好?“ 彭义斌并未被宋宇劝下,依旧愤愤然的说道“:太子兄弟,既然你执意要与这金狗主子站在一块,那俺还是回山东,去做俺的山大王算了。“彭义斌脑袋一梗,愤愤然的转身就要走。 “;彭兄弟,你,你怎生如此糊涂?太子殿下,对你可曾慢待?“就在彭义斌耍小孩脾气,转身要走,一道威严的女声传来。 众人循着声音看去,就见杨妙珍双手叉着腰,满脸愠怒得用用手指着彭义斌面门,出言呵斥耍脾气的彭义斌道。 彭义斌见是杨妙珍,冷哼一声“;恨。四娘子,这金狗恶行累累,俺是咽不下这口气,你爹,不也是被金狗俘虏,残害而死吗?“ 杨妙珍见这彭义斌蹬鼻子上脸,当着如此多人,竟然提起自己父亲得死因。 立马火冒三丈,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彭义斌跟前,脱下脚上鞋子,照着彭义斌脑袋瓜子,就是一通猛抽。边抽边骂道“:你这蠢汉子,关键时候,便要犯浑。还说甚回山东。我杨妙珍,可没你这样糊涂的兄弟。你当你是三岁小孩?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忘了你我还是太子殿下的俘虏,是太子殿下宽仁为本,你我才能站在这里开口说话。太子殿下待你为兄弟,你还撅嘴堵上气了?太子殿下惯着你,本姑娘可不会惯着你“ 杨妙珍说到这,手上鞋底子抽彭义斌越发用力,让围观之人看的无不呆若木鸡。 彭义斌被杨妙珍用鞋底抽了个没脾气。说实话,彭义斌和杨妙珍相处,也有六七年了。 想当初,这丫头十二三岁时,他彭义斌便跟随杨妙珍的父亲,杨安儿,闹起了红袄军。 后来杨安儿身死,红袄军作鸟雀散。彭义斌为了躲避金军追捕,也和杨妙珍失去了联系。 第九十九回 花开不需喜 花落君莫忧 正所谓 花开不需喜, 花落君莫忧。 来年三春日, 还来解君愁。 杨妙珍数年后再次拉起山头。并且和李全和并一处,声势大振,数度击败金军。 而彭义斌却一直被金军打得抱头鼠窜,东躲西藏。万般无奈之下,狼狈投了李全。再见这杨妙珍,对方已是年方十八九岁的大姑娘了。 长得亭亭玉立,身手更是了得,曾在比武场上,数次击败以铁布衫自居的彭义斌。 相对的,彭义斌反倒是不服首领李全,李全功夫虽然没有杨妙珍好,但也不是盖的。山东人送外号,李铁枪,不过在彭义斌眼里,这李全人品着实不咋地,贪图享乐,鼠目寸光,就是一个典型得山大王成了精。 别说他彭义斌,就是在整个忠义军中,也找不出来几个真心服他李全的。 像忠义军下边那些个有头有脸的兄弟,有事了,都是去找四娘子杨妙珍商量。 这李全呢。也就是个想法捞钱养兵得财主。至于威信,和杨妙珍不是一个层级的。 正因为如此,这彭义斌现在被杨妙珍一通鞭笞,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憨厚的求饶起来“;诶!!!四娘子。轻点。俺这铁布衫,就怕被女子鞋底子抽。容易破功。” “;轻点?轻点怕你这蠢汉子不长记性。我且问你,太子殿下在这里官最大,只要太子殿下开口,那便是命令。为何殿下做得主,你竟然敢公然违抗?“只见杨妙珍边抽,边质问彭义斌道。 彭义斌见杨妙珍这样劝自己,很是没脾气“;四娘子,还不都是因为见惯了山东那些金狗的所作所为,俺才如此恨他金狗?“ “;杨姑娘,莫要再打了。归根到底,彭兄弟也是心里有委屈。让他撂撂蹶子,发泄下也好。“宋宇见杨妙珍越打越起劲儿,直抽的彭义斌嗷嗷直叫,在旁一脸无奈地劝道。 杨妙珍见宋宇开劝,这才止了鞋底子。对着宋宇拱拱手“:这蠢汉子在山东时便如此,一根筋,认死理,属王八的,每次犯浑给李全难堪,妙珍都要拿鞋底子抽他。不然全由着他,天还不得给他捅漏了?“ 宋宇‘噗嗤’一声笑了。想不到这彭义斌,响当当的山东好汉,还有这样一段秘史。 估计以前在山东,没少因为这张嘴,被四娘子杨妙珍收拾!其实宋宇心里很明白,像杨妙珍与彭义斌这类人,肯定是最恨金人得。 为何?一则,这些人是起义者,反抗的就是金国残酷的剥削,与奴隶式的压迫。 可以说,是这个世道里,最恨金人的一类人,没有之一。 这二则,这些人起义后,肯定被无数次的诱降劝降打压围捕,能活到现在还没投降,可见这些人都是铁了心要反金的! 所以这彭义斌,听说自己敬仰的太子兄弟,正和他曾经不共戴天的仇人,金人主子站在一块,立马就站出来反对了。 带着这些想法,宋宇并没有怪罪彭义斌耍小性子的意思,反倒是越加欣赏彭义斌和杨妙珍这俩人。 彭义斌敢爱敢恨,憨厚可爱,而这杨妙珍有情有义,通晓事理。如果一辈子有这样俩人做朋友。肯定是最值得庆祝的事。 如此想着,宋宇对着完颜守绪抛去了一个微笑,指了指彭义斌俩人“:他乃是山东忠义军的,与你金人打了十数年了。不过,现在已经投了我,脑筋还有些抹不开。待我去劝劝他。” 完颜守绪此时被这群人搞得晕头转向,有些糊涂。没办法,现场太乱了。完颜守绪只觉得大宋太子的人际关系很乱来! 而且手下这些将领,个个都不是容易降伏得主。本来以为这扎髯大汉,敢顶撞太子,就是逆天了。 哪知道后边这个模样俊俏的美娇娥。也不知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怎的。三句话不到,拿着鞋底子就抽扎髯大汉!这...着实把完颜守绪整蒙了。 超出了这金窝窝里长大的完颜守绪,所能接受的最高人际关系极限了!而且他大宋太子被人如此顶撞,竟然一直面色不变,微笑解释,更是让完颜守绪无比懵逼。 感情,这大宋朝的太子,就这么不值钱?手下随便来个将军,都跟大爷似的教太子做事? 完颜守绪不禁暗道:要是本阿哥手下的那些狗奴才,哪怕稍微顶撞本阿哥一句,本阿哥也绝对会割了他的舌头! 如此想着,完颜守绪回给了宋宇一个同情的眼神“:赵竑兄弟,想不到,你在大宋,如此不容易啊!” 宋宇心里装着彭义斌这憨货,见完颜守绪说出了这样一句话,也没细想,哼哼哈哈点了点头。快步走到了彭义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信不过我赵竑?” 彭义斌刚挨完一顿鞋底子,此时正自坐在地上生闷气,见宋宇拍了拍自己肩膀,问出这样一句话,脑中不自觉,浮想起了宋宇这些日子常常挂在嘴边那些话:他日若是掌了权势,定然将这天下变他一变。到时再举兵北伐,收复我汉人故土!方为大丈夫所为。 想到这里,彭义斌抬起头,懵懵得盯着宋宇那张白脸看,似是要寻找什么? 许久,才叹了口气说道“:嗨!俺是个粗人,太子兄弟想要作甚,便作甚,俺以后只管给太子兄弟冲锋陷阵便是!” 言罢,从地上一咕噜,站起身来。对着宋宇双手抱拳,道歉道“;方才俺鲁莽了,还请太子兄弟莫怪。” 宋宇见这彭义斌被劝服,哈哈一乐“:无妨,只要你相信我赵竑便好,若是你我之间,无有了信任,何来兄弟之说?” 语罢,也不待彭义斌等人在开口,对着杨妙珍谢道“:杨姑娘,多谢你解围。我赵竑,这些日子,欠下你太多人情。他日有机会,定然好生报答。” 杨妙珍将自己额前散乱的秀发,轻轻撇到了一侧,眨着妩媚的大眼睛。对着宋宇说道“:殿下非常人也,想我杨妙珍,平生最恨那些个衣着光鲜的大官人。但自从见了太子殿下,妙珍才知道,原来衣着光鲜的外表下,不光藏着禽兽,有时,还藏着着像殿下这般,明是非,有胆略,晓恩义得真君子!” 宋宇听完杨妙真这一大套夸赞的话,心中暗自咂舌: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姑娘,莫不是看上我了吧? 这可不妙啊,杨妙珍功夫了得,娶回家里,还不得天天挨揍? 想到这里,宋宇咽了口唾沫“;杨姑娘谬赞了。其实我赵竑,脱了身上这太子装,就是一条穷狗!年近三十,老婆都娶不上的那种穷狗一条。” 莫名其妙的甩下这么几句话,也不管杨妙真听没听懂,如何表情。继续对着他俩吩咐道“:这里已然没事了,你二人去帮孟老将军,打扫战场吧。对了,咱那群牛和毛驴,不是都报销了吗!你们俩,找些身强体壮的士卒,将坑里的死牛都拽上来。想这城内百姓,已经数日挨饿了。索性,将这些牛和毛驴,全都煮熟了,散发给枣阳所有百姓。待到一会不忙了,本殿下再写封信,让人送回襄阳去,运来粮食财帛,打发此间百姓,与大金国三阿哥。” 两人得了令,诺了一声,便去忙活了。 宋宇这才转过脸,对着完颜守绪,伸出右手作出个请的姿势“:守绪兄弟,请入城详谈。” 言罢,拉着还在愣神的完颜守绪右手,大踏步向着枣阳城内走去。 很快,一行人穿过了枣阳西门的瓮城,进入了西城门内,就见门内三员小将,正在朝自己等人张望。 待宋宇等人走到跟前,才发现,对方是两男一女。 只见这两男一女,全都身穿铠甲,大的也就二十郎当岁,从表面上看年龄最小的那位姑娘,金甲红袍,脑后扎着一对小辫,个子虽矮,却是长得娇小迷人。估摸着顶多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 而且这三人身上都是血迹斑斑,可见刚刚经历了一场苦战:“:我乃太子兼京湖巡检使,不知你们三位是?“宋宇率先开口道。 三位一看面前之人自称太子,脸上又惊又喜,赶忙跪下磕头道“:孟宗正之子孟璋,孟璟,之女孟英。拜见太子殿下。 “ 宋宇一听这三人介绍,心里了然,原来是孟宗正的儿子女儿。记得历史上,这几个,可都是身手了得啊。 随便挑一个,带在身边都是万无一失的顶级护卫啊。 想到此,宋宇面带微笑,像个坏叔叔一样,将三人一一搀了起来“:三位小英雄,快快请起。想你三人已经苦战挨饿数日,如此跪着,岂不是让本殿下难看?“ 说到这里,宋宇又问道”:不知这枣阳,可有待客之所?本殿下要与这大金国的三阿哥,好生聊聊。“ 一听太子自称自己巡检使,又问起有没有待客的去处。年龄最小的孟英眼睛突然一亮,调皮的说道“:殿下,这枣阳最有钱,最会享受,最好的宅院,便是知县李大人家。“ 宋宇一听这孟英所说,心里呵呵一声。自然而然想到:这知县,八九不离十便是史嵩之安插在孟宗政眼皮底下的暗桩 “:好,丫头,你来带路,咱们去叨扰一下这位李大人。“ 第一百回 各方的态势 知县与幼童 宋宇那边开启了谈判。此时,山东忠义军李全处。 李全直到数日前,才从长江战场跑回来的兵丁处,问清了长江水战的来龙去脉,当时就懵逼了,赶忙找来了自己的兄弟,李福商量此事。 话说李全这兄弟李福,一直被李全授予鱼盐管理之事,可以说,掌握了忠义军得钱财来路。 在得了李全得命令后,李福马不停蹄,赶回了李全所在,青州。 两兄弟一见面,李全便迫不及待的说道 “:这次的买卖,咱们可亏本,亏大发了!!杨妙珍那婆娘被掳走了不说,就连咱们数月前吞并的帐前忠义军,也是全军覆没。“ 这李福,虽然和李全是亲兄弟,但除了同样爱财爱娘们之外,这李福丁点功夫不会。还一肚子的坏水。 李福见这斜眉歪眼的弟弟说出这样一番话,心里也是一惊,还不待他询问详情,李全继续哭诉道“;唉。都怪咱一时财迷心窍,让那万昕利用了,现在不但全军覆没,更是得罪了当朝的太子爷。万一这太子爷回到了临安,跟他皇帝老爹一说。只怕俺们在这山东,便没有好日子过了!“ 李福这才听明白李全说的是哪件事,只见他挤了挤眯成一条缝的双眼,恨恨的说道“:要不,咱全军出动,作了这太子?“ 李全见自己的兄弟,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要公然扯旗,出兵剿灭当朝太子!这心,噗通通跳得飞快“:你觉得,就咱手下这十数万兵,能得了赵氏天下?“ 李福听了李全之言,知道自己说的有点不现实了,赶忙改口“:那依你之见,咱们岂不是只能坐以待毙了?“ 李全被问,低头陷入了深思。许久,才抬起了头“;现在看来,俺们只有两条路可走了!“ 山东李全琢磨半天,才琢磨出来了两条路。而另一边,大宋临安史府内。 史弥远一众,今日下朝之后,又来大聚会了!只见史弥远仿若帝王,正襟危坐在宽阔的会客厅内正手太师椅上“:诸位,那李全,没办好本相交托的差事,竟然还派人来死皮踹脸的要打赏。真个厚颜无耻!诸位,可否说与本相,到底是给不给这钱?“ 郑清之听史弥远一席话说完,心中暗暗琢磨:都说越有钱的人越抠门,一点都不错,拿公家钱的时候,那叫一个爽快,可现在别人给他办了事,向他要钱的时候,他倒好,还要商量商量。 要说你史弥远,存的钱,就照现在花销的速度,能够你们史家花到八辈之后了。 就这情况,还踏马这么在乎钱?要么说,为什么人家就能做丞相,咱就得给人当狗腿子呢? 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史相胃口大,吃得多。拉出来的少,或者干脆不拉,活脱脱一貔貅。 我郑清之,可得好好跟着史相学习,做一个贪心的人,有用的人,只吃不拉的人。 如此想着,郑清之一脸媚笑,就像那分开腿,等着客人来的小娘皮似的“;恩相,这李全,好歹也是给咱们办事之人,虽然办砸了,但也是死伤惨重。若是分文不给,怕是会寒了那些忠心为恩相办差之人的心呐!恩相不若来个折中之法,将先前许给的银钱,降低一半,如此,既能不失了李全之心,又能让唯恩相马首是瞻的同僚们,更加肝脑涂地真心实意的为恩相效命啊!“ 史弥远低眉细一思量,深以为然,抬眼点了点头,吩咐周围众人,按照郑清之的主意,下去准备了。 待到遣散了众人之后,史弥远的儿子史嵩之,从后堂转了出来“:爹,怎的京湖叔叔那里,还没消息送来?“ 史弥远见是自己那宝贝儿子,一改方才给人钱时,就像被人割肉般的表情,摇动着那肥硕的大脑袋瓜子,笑盈盈的说道“;襄阳往来数千里,就算消息从水路传递,最快也要半月,才能往返。再加上中间耽搁的时日,恐怕得再过几日,你叔叔那边才能传来消息。“ 史施德听完自己父亲所说,有些不高兴,可也没有和自己的爹拗到底,转移话题,继续问道“;爹,等到宰了这太子,儿子可否不娶那黑婆娘?看见她,儿子就直觉得恶心!!这婆娘,长得也忒黑了。” 如果宋宇在这,肯定会对着史施德破口大骂,名言谢道清那肤色叫古铜色。 史弥远一听儿子又提这个,立马有些不高兴了“:你,不娶是万万不可,若是嫌他黑,你就把她娶回来,锁屋里一辈子不见面不就成了?” “;父亲,那黑婆娘,压根就看不上儿子!不先睡了她,哪能娶到手?”史施德一脸苦逼,顶嘴道。 史弥远见儿子这为难的模样,也是有些心疼“:这,不是爹心狠逼你,你也知道,谢家势力不小,和她结亲,才能将杨皇后与咱史家,死死拴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也是为了给咱史家,留条后路啊!万一爹哪天告老还乡了,起码还有人在朝中给咱撑着,不至于断子绝孙啊!” 史施德听完史弥远苦口婆心一通劝,万般无奈之下,一咬牙说道“:那,到时儿子睡那黑婆娘时,吃亏些,闭着眼,只当被猪巩了!“ 得,这史施德,对自己感觉良好,自打出生那天起,身边的人都是跪舔。就在这种氛围中,这史施德完全不知道自己这副尊容,就是典型的歪瓜裂枣。 这就叫一富遮百丑。不光如此,这史施德,估计是听那来自周围得,美丽的谎言听多了,竟然认为自己这是标准的美男子! 再加上八九岁开始,便阅尽天下美女无数,睡过世间酥骨柔香无穷。反过来在看像谢道清那般长相普通得黑婆娘,实在是入不得史相公子法眼。 想他史弥远,为官之前也是一方豪绅,所以这史弥远也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对儿子的苦衷,可谓深表同情。 见儿子如此深明大义,舍身为了老史家千秋万代的基业,献出了自己那‘如花似玉身’。 当场感动的是痛哭流涕“;哎呀!乖儿子,为父让你受委屈了。“ 那边史弥远父子情深,父慈子孝,枣阳这边。 宋宇和完颜守绪一行人,已经在孟英这丫头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座华丽的牌坊前。 宋宇抬头观看,只见牌坊上笔走龙蛇,书着四个大字‘青天再世’!旁边有书,乃是史嵩之题字! 穿过了牌楼,便是一座华丽的庄园,镶嵌在枣阳城内,密密麻麻的普通民居之中,显得是格外突兀,用鹤立鸡群来形容,都有些不恰当。只有用凤凰立于麻雀堆这样现造的词,才能恰如其分的,形容这座庄园的拔群惊艳。 而宋宇看过了这一切,嘴角浮起一丝蔑笑“:呦呵!只当青天一说,就是老百姓的意淫,哪成想到,今日还真让本殿下撞上了一位。“ 宋宇言罢,往旁边啐了口痰,抬头指着青天牌匾,继续说出了一句酸不可耐的话“:青天只应梦中有,清醒哪得世间闻?” 语毕,径直领着众人走向了庄园。 早有门口家丁禀报给了那李知县,那李知县闻听太子殿下到来,不敢怠慢。是风风火火的迎了出来。 两方人马在庄园门口相遇,只见知县李大人立马跪在地上,嬉皮笑脸给宋宇行礼“;卑职,枣阳知县,李茂成,叩见太子殿下。 “ 宋宇也不劝他起来,冷声问道“:外面两军交战,你身为枣阳父母官,知不知道,城内那些个牙都没长全的奶娃娃,都在帮着守城将士挑水。为何独独你既不出府办差,也不上城迎敌?窝在这天上人间里,做起了宅男?“ 李茂成一见太子如此问,也没当回事,继续嬉皮笑脸的说道“:卑职是奉了史嵩之,史大人之命,来此协助孟老将军管理枣阳百姓的。还望殿下看在史大人面上,莫要为难下官则个。“ 李茂贞话说到此处,只见眼前白光一闪,随即感觉脖间一凉。就觉得自己身上顶着的八斤半,脱离了自己的身体,飞向了空中,又听‘咕噜噜’之声,这八斤半,滚到了地上,一息尚存之时,这李茂贞掉在地上的八斤半,正好瞪着双眼,看着自己身子仍然跪在地上,只是没了脑袋,脖腔处飕飕的直喷血柱。 而方才出手的,便是宋宇,说实话,宋宇一听他提史嵩之,压根就没打算再听他废话,飞快地抽出仁剑,手起剑过。直接一剑割下了李茂贞脑袋。 而李茂贞弥留之际,只听太子恶狠狠的说道“:别解释,本太子懂!“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再次惊到了身边众人。 孟英丫头却率先拍手喊叫了起来“:殿下,杀得好,这狗知县贪生怕死不说,还屡屡不让父亲收容难民。着实可恶。殿下此举,着实是为枣阳百姓除了一害!“ 而完颜守绪却是第二次懵逼了:这大宋太子,好奇怪啊?刚才那扎髯大汉,指着鼻子指责他,他都没生气,反倒还谦恭得劝人家别耍小孩脾气。当时看起来,好生窝囊。 可这才多大会功夫,人就变了?这枣阳知县,要多谦恭,有多谦恭。哪知这太子竟然连两句话都没听完,直接手起刀落,宰了。这踏马得,究竟是什么情况? 第一百零一回 两族同宴饮 平等待对方 越想越迷糊,完颜守绪干脆指着地上依旧保持跪姿,脖腔子喷血的尸体问道“;赵竑兄弟,这,为何你会?“ 宋宇也没听完这完颜守绪说什么,转过身直接嬉皮笑脸的问道“;啊?怎的?守绪兄弟你想补两剑,过过瘾?” 言罢,宋宇爽快的将手中仁剑递了过去,做出了个你懂的表情。 看着面前这大宋太子,完全不知所谓的言语,完颜守绪很是无奈,忙摆手说道“;不不不,家里有,家里有!其实守绪是想问,为何赵竑兄弟会杀了这厮。杀人,总得有个理由吧!” “;没理由,就是看他不顺眼。”哪知宋宇压根不想解释什么,直接一句话,堵死了完颜守绪的问询。 说完这句话,宋宇也不等完颜守绪再问,对着身后一直跟随的孟英吩咐道“:孟姑娘,本殿下命你,带领手下兵马,包围了这知县庄园。但凡府中之人,不论男女老幼,尽皆宰了。莫要放跑一个。完事之后,将府中抄没出来的金银,全都交给孟老将军保管便是。” 孟英爽快的领了声喏,对着身后兵丁吩咐了片刻。便带人,冲进了庄园里。 话说孟英自幼跟随在孟宗政身边,耳濡目染,也是养成了嫉恶如仇的坏习惯,更兼对知县和府中之人平素所作所为颇为不满,下手便没了顾及,不多时便听府内惨叫声此起彼伏。 宋宇见一切吩咐妥当,这才对着完颜守绪说道“;守绪兄弟,请。” 完颜守绪呆呆得哼哧了一声,随着宋宇等人走进了这座喊叫声四起的华丽庄园。 等到几人走到正厅,喊叫声也渐渐平息。而宋宇等人,也已经在正厅之内分主次落座。 只见宋宇和完颜守绪共同坐在主座上,下边跟随的众人则是分成了金宋两个阵营。 两方人马虽然有些拘束,但也并非是傻愣着。交流之声时而有之。就这样,宋宇和完颜守绪边聊天,边品茶,一下午时间很快过去了。 随着天色越来越晚,在外边打扫战场的两方人马,也都三五成群,陆续来到了这座庄园。 宋宇见人基本齐了,才对着完颜守绪点了点头,两人手拉手,同时站了起来,对着下边满堂宋金将领开诚布公道“:诸位,我二人,今日晚间,要结为异族兄弟,从此以后,但愿宋金两国百姓,和睦相处,大汉女真两族,平等视之。再无争端。” 言罢,两人端起事先准备好的酒碗,拿出了一柄绑着红布的短匕。各自割破了拇指,滴了一滴血,在这酒碗之中。 两滴鲜红的血液,进到这清澈的酒中,并未立马消散,又有缓缓靠拢之意。见此,宋宇端起酒碗,饮了一大口“:好酒。借着这碗酒,我赵竑想说,女真人与汉人,都是炎黄子孙,这毋庸置疑,女真便是战国之时,燕国后裔北迁所化。汉时为东胡,唐时称渤海。到了我大宋,便称女真。归根结底,一脉相承。希望两族以后,莫要互相敌视,尤其是你女真人,莫要说甚,汉人为奴为狗,种地尚可,打仗着实不行之言。以后啊,你们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想法,尽管告诉本太子,本太子定然让你们晓得,都是炎黄子孙,谁踏马比谁怂了?”言罢,宋宇将酒碗递给了旁边的完颜守绪。 完颜守绪听这宋宇颇带嘲讽挑衅意味的发言,尴尬的对着堂内众人笑了笑“:对,都是炎黄子孙,以后莫要在互相辱骂了。咱女真人,确是在打仗上,赢过汉人,但那已经是祖宗的事迹。现今两族已经全都皈依了儒学,尊孔老夫子为师。除了身后这条发辫不同,已经没什么区别了。”语毕,将碗中所剩的酒,一饮而尽。 宋宇看着完颜守绪笑了笑:这小阿哥,还真如历史上所说,汉化极深,也正是这样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才会将汉人,摆在应得的位置上。这,就是被华夏文化同化的结果。 数千年来,华夏文化这道光,感化了周边无数民族,使得华夏文化圈不断扩大。 但也就是在这文化圈拓展的关键时刻,蒙古人出现了。森严的等级制度,细致的种群划分,就像一记沉重的左勾拳,彻底将华夏文明打趴在地。而现在自己莫名其妙来到了这里,必须得动用一切力量,阻止蒙古得华夏文明毁灭战。 不过以现下大宋这昏暗的政治环境,腐朽的官僚世家,以及无能的军事力量,怯战的底层士兵来看,想要灭金后再与蒙古一较短长,无异于痴人说梦。 宋宇认为,要想做点什么,必学得先安抚女真,让他掉转头去,和蒙古血战。这样,自己才能有时间,有机会来改变这大宋令人窒息的未来。想到此,宋宇转过头去,面露笑意与完颜守绪再次聊到了一处。 宋宇和完颜守绪在首座聊的十分投机,下边彭义斌,也主动找上了对面看似很壮实的,号称女真第一巴图鲁的完颜陈和尚。 只见彭义斌带着酒劲儿,瓮声瓮气的对着完颜陈和尚,拱了拱手中酒碗“:和尚,俺老彭是个粗人,不太会说话,以前在山东战场上,你和俺也打过几次,每次都是俺凭着铁布衫,足足骂你一个多时辰...这个,俺先干为敬,!和尚你随意。“ 毕竟对方是和尚,彭义斌不晓得他饮不饮酒,干脆自己先一饮而尽了。 完颜陈和尚见这彭义斌找上自己,直接一口气干了满碗的酒,知道这彭义斌怕自己守那出家人的清规戒律。 索性放开了,一手拿起桌上一大块牛肉,另一只手则端起了面前酒碗。 咬了一大口牛肉,又直接将碗中的酒,倒入了口中。一通猛喝海嚼之后,张开那直滋油得大嘴,爽朗的一声大笑“:霍哈哈哈...和尚我虽是少林弟子,但自打下山后,杀得过人,喝得过酒,尝得了肉。故而人送外号,花帽和尚。彭将军在和尚面前,不必如此拘束,来来来...坐到和尚我身边,咱们在满饮几大碗。和尚这酒量不是吹牛,自打出娘胎开始,就没服过谁,只扶墙!“ 边说着,边一胳膊扫开了旁边坐着的板子讹可,把彭义斌迎到了身旁,又对着板子讹可讥讽道“;怂货,贪生怕死,害的三阿哥满盘皆输,还有脸来此饮酒?“ 板子讹可一听完颜陈和尚这话,又羞又臊,脸上红白变幻的飞快。显然被气得不轻。 虽然板子讹可是正儿八经得世袭猛安谋克,官阶也与完颜陈和尚相同,但还真就不敢顶嘴。 不为别的,这完颜陈和尚,在军营里摆明了就是个刺头。常常一言不合,对着同僚就是一通胖揍。 有时甚至连官大的都揍。为这,曾被上官告到了金国皇帝宣宗面前,直接被判了斩刑。 也不知是这和尚命不该死,还是运气爆棚。三阿哥完颜守绪恰在此时被封为了枢密使。 更加诡异的,这三阿哥一上任,立马释放了完颜陈和尚。还直接调遣到了自己身边。 明眼人立马晓得,这完颜陈和尚,从一界上边没人的软柿子,一跃成了三阿哥完颜守绪潜邸的奴才... 这主,谁还敢惹?谁还能惹得起?正因如此,板子讹可此时被完颜陈和尚一胳膊扫开,又出言讥讽,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囧着个脸解释道“;孟宗政枪法着实厉害,当时本将也是迫于无奈,才下令撤军的。“边说着,边指了指胳膊上被孟宗政刺出的伤。 完颜陈和尚也懒得理他,方才就是有意激他。好让他下次逃跑前,长长记性。不要坑的其他尚在混战中的友军太苦。 如此想着,完颜陈和尚冷哼一声,不在搭理他,转而侧过脸,再次满上一碗酒,笑盈盈对彭义斌敬酒道“:彭将军,我女真人最敬重天不怕地不怕的勇猛之人,像是彭将军你的勇猛,和尚最是敬佩。只是不知你在你家太子身边,是何差使?“ 彭义斌一听和尚问这个,哈哈大笑着答道“:俺就是俺家太子兄弟身边的一个平常闲汗。无官无职,无有俸禄得那种闲汉。“ 完颜陈和尚见这彭义斌对自己主子,一口一个兄弟得,叫的紧!也没在乎他所说的什么无官无职的话,反倒是皱眉低声询问道“;彭将军?你与大宋太子是兄弟?“ “;嗯啊,可不是!多亏了太子兄弟,俺老彭才找到了报国的门路。不然,想来此生,只能在山中做个山大王,混吃等死了。“彭义斌憨憨的回答道。言罢,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完颜陈和尚听完彭义斌之言,越加对大宋太子充满了好奇“;彭将军,你如此说,你家太子,真是个平易近人的好主子。彭将军可愿给和尚讲讲,你家太子平时得事迹?“ 那边彭义斌俩人越谈越上瘾。而孟家父子却没有参加宋宇的饮宴,此时庄园一僻静房间里,孟宗正与三个儿女,都在聚精会神的,听孟珙在手足舞蹈的讲述在襄阳怎么怎么的遇见太子,怎么收拾史嵩之,又是怎么编练军队,来枣阳解围。 第一百零二回 孟珙难抉择 孟英欲相随 许久,这孟珙才停下了话头,激动的对着孟宗政说道“;父亲,想来,凭殿下的人品胆识,若是日后能坐在那个位置上,定然会使我宋人,再不受周边那些胡虏的窝囊气!“ 孟宗正听了儿子孟珙所言,捋着那撮花白的山羊胡,陷入了沉思。还是那句话,人老精,鬼老灵。 这孟宗正听了儿子一席话,不光看到了这太子表面的风光,同时也看到,太子此时已经赤脚趟水前行了。 至于水有多深?能不能淹死这太子,孟宗正吃不准。但却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权力斗争风暴,即将刮遍整个大宋,乃至整个华夏大地。 而引起这场风暴的,恐怕便是现在正坐于大金国三阿哥身旁,与世仇,大金国的三阿哥结为了兄弟的大宋太子,赵竑! 想到此,孟宗正眼神复杂的看向了窗外寂静的黑夜中,意味深长得叹了口气,这才皱眉缓缓开口道“:珙儿,许是为父老了,有些患得患失了。但为父总觉得,太子殿下行事太过刚猛,容不得恶。善恶分的太清楚,如此行事风格,只会将自己摆在这天下士大夫的对立面,要知道这天下可是士大夫的天下,得罪了他们,太子殿下能不能顺利登基,暂且不提,就算顺利登基了,胜利的一方,也会对失败的一方来一场大清洗。到时,是整个大宋百余年来根深蒂固,脑满肠肥的贪腐士大夫获胜,亦或是孤军奋战,一身正气得太子殿下获胜。都将直接影响我大宋,甚至是我炎黄子孙未来千余年的运势啊。“ 孟珙听了父亲分析,打了个冷战,身上禁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其实孟珙也曾考虑过,太子殿下是否会与史弥远争得你死我活? 但并没想那么深。甚至一直以为,谁胜谁负,只要大宋政权不倒。自己孟家都会倾全力守土保国。 说白了,就是要冷眼旁观两方争斗,以国家领土为重,来个两不想帮。这就是孟珙自打看清宋宇所作所为之时,便一直坚持的信念。 而现在老父亲一席话,使得孟珙看到了更远的地方。在那里,大宋或是权相窃国,民不聊生,战火连天。 亦或是真命天子登基,澄清玉宇,再塑社稷。这,却是需要孟珙甚至所有追随在太子身边的人,不得不面对,好生思量,在作出最终决定事。想到这里,孟珙面色凝重的小声询问父亲道“:依父亲之见,我孟家当如何处之?“ 孟宗正见孟珙做不了决定,笑着说道“:如何处之?这却要问你自己。须知,这太子,可是你的兄弟。况且为父现今年事已高,恐怕撑不到太子登基那一刻了。这主意,还是要珙儿你来做。毕竟,将来的事,还得要活在将来得你们自己摆平。“ 孟珙见父亲撒手不管,将问题给回了孟珙。哪知一旁突然暴起一道娇喝“;哥,小妹替你脸红,殿下那么好的人,你却还在此做女儿态,犹豫不决。真真的枉为男儿身!“ 说话的,正是孟宗正小女儿孟英。方才孟英一直在听孟珙与父亲谈论太子。这越听,小丫头越是仰慕宋宇,就像是后世追歌星的粉丝,这孟小丫头,此时真的找到了粉丝的感觉。而自己的偶像,就是大白脸宋宇。眼见自己的哥哥孟珙,竟然对要不要帮自己的大白脸偶像这件事犹豫不决。孟英这丫头登时来了脾气,这才怒喝自己的哥哥孟珙。 孟珙被这丫头呵斥,翻了个白眼“;你这丫头,几日不收拾,皮痒了?“ 孟英见孟珙不知悔改,还恐吓自己。也来了脾气,小嘴一撅,向着门外跑去。 不多时,孟英气冲冲的跑到了正在与完颜守绪交流的宋宇跟前,奶声奶气的说道“;殿下,孟英敬你一碗酒。“ 宋宇听见有人给自己敬酒,习惯性的端起酒碗,面带微笑,就要回敬过去。 哪知刚转过头,便犹豫了。只见孟宗政那小女儿孟英,端着酒碗,一脸认真的盯着自己。 细看这丫头,就见孟英已然脱去了铠甲,穿着一件白色长裙,白色长裙之外,套着浅绿色小褂。脑后扎着两条辫子。耷拉在肩上。如此打扮,再配上红扑扑的瓜子脸,清晰的眸子。让人看起来,无比清纯可爱! 但这娇小玲珑的身躯,此时端着一大碗酒,邀请自己喝,却是很不搭调。 就像是坏叔叔宋宇,在拐骗未成年少女一般。良心上的不安,让宋宇放下了微笑,冷静的说道“:丫头,莫要说笑,等你大些了,在饮酒不迟!“ 哪知孟英小嘴一撅,奶声奶气的质问宋宇道“:殿下,孟英上过战场,杀过贼人,却是为何饮不得酒?“ 宋宇听了孟英之言,无奈的拍了拍脑门!是啊,今天见这丫头时,满身血迹。指定没少杀人。好像这院子也是这丫头帮忙腾出来的。既然杀得了人,为何却喝不得酒? 想到此,宋宇慌忙道歉“;孟小将军,是本殿下,小看你了。还请孟小将军见谅。”言罢,宋宇猛然抬起手中酒碗,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孟英见这太子知错能改,十分开心,是越加喜欢太子这没架子得性格了。 孟英这丫头,就像是窝在山旮旯里的基层小人物,对站在权利顶层的人,平时也只能意淫下,而意淫的结果,只会把这权力顶峰之人,想的更加出神入化。 可一旦顶层人物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不但不像意淫中那般神化,反倒是亲切可爱,那,立马就能迷死底层人物。 就好比说现在的孟英,已经喜欢宋宇,喜欢的发疯了。只见这小丫头,笑着将自己碗中的酒,意思了意思,抿了几口“;啊...好辣!这酒如此难喝,你们男人却还无它不欢。好生没有道理。“ 宋宇听完这句话,差点没把嘴中尚未下咽的酒水,笑喷出来。好不容易憋着气,咽下了最后一口酒,直接就笑了出来“:哈哈哈...丫头,说吧,你到底找本殿下何事?莫非这城内,还有贪鄙粗陋之徒?” 孟英慌忙摆手“;那倒不是,整个枣阳,就这么一粒耗子屎,孟英已经给殿下挑出来了。现在整个枣阳,干净得很!其实孟英有事相求殿下。” 宋宇听这丫头谈吐间不乏豪侠之气,很是对自己脾气,十分开心,追问道“;丫头有甚尽管说,当今天下,最强盛的两个国家皇子在此,还能有甚做不了主的?”边说着,边指了指身旁的完颜守绪。 一旁的完颜守绪慌忙开口“;原来是孟老将军之女,怪不得浑身透着一股子英武之气。姑娘有甚难事,尽管说,我与赵竑兄弟,定然为你做主。”还别说,这完颜守绪,很上道,也很给宋宇面子。 哪知这孟英压根瞧不上完颜守绪,只见孟英对着热脸相迎的完颜守绪,翻了个白眼,一梗头,也不搭理他,转而看向一旁的宋宇,低头红着脸对着宋宇说道“;殿下,现在战争结束了,您不久,就要回临安是吧?” 宋宇看这丫头对完颜守绪很不感冒,让完颜守绪尴尬的要死,却对自己热情如火,顿时觉得有点不太妙:玛徳,莫不是我这帅气的大白脸,与磁性的声音,连未成年得少女,都不放过了? 这小丫头,莫不是深深被我吸引了?这可不太妙啊! 想到此,宋宇轻咳一声“;咳恩!不知道丫头你,问这作甚?” 孟英一听这太子不回答自己,反倒质问自己。有些不高兴了,撅着小嘴说道“:还能做甚?孟英是要求殿下你,带我出去见识见识。走一走比较大的城市。也好过窝在这小城枣阳。做一辈子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 宋宇一听这丫头解释,长出一口气:嗨!吓我一跳,原来是要出去跟团旅游啊。还以为是要我以身相许呢! 但细一思量,宋宇决定拒绝他,毕竟这次回临安,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想到这里,宋宇委婉的拒绝道“;这,孟老将军同意吗?” 孟英听了宋宇询问,只觉得这件事有门儿,高兴的回答道“:我做的主,父亲定然同意。” 得,看来这丫头,一准被孟老将军惯坏了。如此,宋宇还真不好拒绝了。 正在宋宇被这丫头,一时搞得没了脾气,暗自思量怎么拒绝。却见孟珙走了过来,对着皱眉一脸难色的宋宇说道“:殿下,小妹被我们几个惯坏了,向来无有礼数,还请殿下莫要与她一般见识。” 宋宇一听,忙摆手说道“;无碍,孟丫头天真可爱,十分讨喜,只是,孟丫头要与我同回临安,却是难为了我。” 孟珙听了前因后果,立马转过头,沉着脸质问道“;胡闹,你一个小丫头,去那临安作甚?” 孟英被孟珙质问,并没被吓到。反倒是撅着嘴驳斥道“;哥,既然你胆小怕事,不愿留在殿下身边,小妹也不怪你。但小妹觉得殿下人很好,不想让他死,所以从今以后,小妹要时时刻刻,跟在殿下身边,保护他。” 这句话一出,堂内交头接耳之声顿时清净了不少。所有人都将目光,移向了宴会厅正中央站立的孟英。 第一百零三回 终于停战了 有事找弥远 再看宋宇,已经愣神了:吓?什么情况?不想让我死?要陪在我身边保护我?还时时刻刻?这...怎么越听越迷糊,生离死别似的?好奇怪啊?再者,是哪个缺心眼的,要弄死我? 宋宇被孟英一席话雷到了,一旁的完颜守绪更是讶异:怎么宋人的关系如此混乱?而且今日也不知犯了什么邪?遇见两位美色可餐的汉家女子,却都是外表娇柔,内里彪悍之人! 就像这小丫头,年未满十六,竟然当着满厅人,直言如此害臊之事。且不论这宋国太子需不需要她保护,单单说那单骑救父得孟珙胆小怕事,这一条,就能让满厅征战多年杀人无数的将军们,眼珠子掉一地了。 不关全场所有人,就连孟珙这个当事人,听了这泼辣妹子一席话,更是恨不得钻到地缝里,英俊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要知道,今日可不光有宋国得将士,更是有金国那些平素被他孟珙打没了脾气的将军们。现在妹子竟然如此不顾自己面皮,说自己胆小怕事,比当面扇他孟珙俩耳刮子,也差不到哪去了。 只见孟珙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显是被气的不轻。转过头,对着自己父亲喊道“:爹,四妹如此胡闹,都是你平常惯的,今日你可得好好管管她!” 关键时刻,孟珙请孟老爷子出手了。毕竟现场这么多人,孟珙就算再不晓事理,在生气,也不会当着众人的面,羞辱自己妹子。这就叫亲情。换言之,如果亲兄弟之间为了什么金钱利益,互相羞辱,互相仇视,那,就叫禽兽。 而孟宗正听了孟珙呼唤,知道这对儿女,是僵住了,自己再选择袖手旁观,实在说不过去了。 只见他手抚胡须,向前几步,哈哈大笑着说道“:哈哈哈...珙儿,英儿所说,也并非无有道理。而且为父知道,你是将大宋得安危,放在了第一位。不过,这样真的好吗?“ 满厅众人,估计没几个真正听明白孟宗政话里的意思。但孟珙心里门清,知道父亲说得对。自己之所以想要对即将来临的朝堂风暴冷眼以对,就是因为一个怕字,倒不是怕死,而是怕到时万一太子落败,大宋顷刻土崩瓦解,那自己,还不如守在枣阳的好。 而孟宗正见孟珙仍在犹豫,三两步走到了他身边,附耳说道“;珙儿,我孟家谨遵岳元帅遗志,把守襄阳门户枣阳近一甲子,可曾改变什么?除了延长了这大宋将尽的命数,可谓一无所获。 朝堂上,那些掌权的达官显贵依旧纵情声色,醉枕半壁江山,而恬不知耻!如此,与其让这天下百姓继续活在这浑浑噩噩的世道里,不若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遇,放手一搏,或许,能改变些什么,也说不定。” 孟珙一直低着头,双手攥拳深思。直到听完父亲说给自己的悄悄话,孟珙这才咬咬牙,终于做出了决定:是啊!与其让大宋这死而不僵得病躯,继续丢人现眼的苟延残喘,还不若放手一搏,说不定,会有一番新天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想到此,孟珙拉着自己身旁小妹的手,陡然跪下“:殿下,我孟家兄妹,请求随殿下一同回临安。” “:哦?”宋宇等了半天,非但没等来孟珙劝下自己小妹,反倒是等来了两人同去这句话。 其实宋宇这次来,就是打算要将孟珙带回临安。毕竟,府中还有岳飞留下的衣甲兵器。宋宇还想要亲自交给这岳家枪真正的传人。只是还没开口罢了。现在孟珙主动提出,虽有些突兀,但宋宇也乐得接受。 但宋宇对于孟英这丫头,却是很不感冒,毕竟,临安究竟是断头台,还是安乐乡,尚不可知。 万一孟英这挂团旅游的。不小心被自己连累死了。那,也忒憋屈啊!想到此,宋宇关切的提醒孟珙道“;孟兄弟,这临安之行,毕竟十分麻烦。想孟英丫头,年龄尚小,若是路上出个什么意外,岂不悔之晚矣?“ 其实宋宇还不知道,这孟珙之前压根就没想跟他回临安,就想守着这枣阳,来个视而不见,守土保国。 直到现在孟珙跪在地上这一刻起,才算是真正接受了宋宇这位兄弟。是真心实意,要助宋宇澄清玉宇,再塑社稷了。 而且宋宇还不晓得,这孟英年龄虽小,武艺却是不在另三位哥哥之下,可以说,孟家除了孟珙和孟宗正武艺好,便能轮到这丫头了。 只见孟珙听了宋宇之言,一脸正色答道“;殿下放心,小妹知道自己在做甚,而且小妹武艺了得,方才说要保护殿下之言,并非信口开河。“ 得,看来这兄妹俩,是铁了心要一起行动了。孟珙言尽于此,宋宇也懒得再劝,笑着扶起了这两兄妹“;罢了。既然你们都知道自己在做甚,我也不说什么了。毕竟来日方长。以后咱有的是时间聊天。“ 就这样,宋宇接受了这两兄妹的请求。高兴的拉着他们父子三人,与完颜守绪喝到了一处,聊在了一起。 这一夜,就这样在两方人马的喧闹声中度过。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宋宇先是给留守枣阳的余阶写了书信,让他将粮草,与许给金国得银两一并押送到枣阳来。 而完颜守绪,也已经给身在汴梁(也就是金国南京)得皇阿玛去了书信,告诉他两军停战,宋国许以拖欠金银,但不在以侄皇帝国自称。 并且自己还和大宋国太子,结为了异族兄弟。这金国皇帝宣宗完颜询见了这封书信,和朝臣整整商议了一日。 最终,同意了这个条款。毕竟现在蒙古四杰之一,赤老温亲帅率数万蒙古骑兵,横扫金国西部。拔同洲,蒲城,围长安,困凤翔,金军数度往救,都是大败而归。现今,大金国急需兵力西调,才能解了此围。正是在这种情况下,金宣宗答应了停战协定。 宋宇听完完颜守绪兴高采烈的讲述,却陷入了沉思。其实宋宇知道,现在金国是打破头,都想要停战。只不过,南宋有人二百五,拒绝和议,金国有史弥远内应,也想要占便宜,所以这场战争才会持续这么久罢了。而现在,金国宣宗同意了全线撤军,自己这里却是万分窘迫。 毕竟,自己只是个无兵无权的象征性太子。虽然宁宗很是喜欢自己,但这有个屁用?能让自己左右朝局吗?即使自己将停战折子,送了上去。朝堂上那帮子混蛋,似小孩过家家般。会怎么想?鬼才知道。 而且宋宇现在处境,就是要行事隐秘,能瞒一时是一时,所以也没打算在回临安之前,给自己那便宜皇帝爹上折子,因为即使上了折子,也是史弥远看到,自己皇帝爹肯定被史弥远瞒的死死的。 正是带着这个想法,宋宇为了不坑金国,看着一脸欢喜的完颜守绪说道“:守绪兄弟,其实朝堂之事,兄弟我也吃不太准,其他战线停战之事,你也别着急,兄弟我过几天,就回去给他们做思想工作。什么时候朝庭上那帮子人想通了,不想打了,你金国在撤。这样稳妥些。而这京湖方面,我做得了主,你大可放心撤军。如此也能解你金国一时之急。毕竟,赤老温那货,不是轻易能收拾得主。” 本以为说了这句话,完颜守绪会很失望,哪知这完颜守绪竟然反问宋宇,是不是说笑? 而且,这完颜守绪也不隐瞒,坦率得将自己和史弥远的关系,明明白白告诉了宋宇。还直言,有事找史弥远解决,解决不了就提他完颜守绪的大名。 宋宇听了,嘿嘿冷笑,果然与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完颜守绪,确实将史弥远,一直视作大金国的朋友。 但与宋宇猜测不太相同的是,在宋宇来之前,金国就曾数次通过史嵩之,联系史弥远,企图让史弥远结束这场战争。随便让宋国朝廷赔点钱,赚点面子,了事算了。 但史弥远却一拖再拖,而且回话说,宋国皇上很坚持,直言停战没门,赔款没门。就是要打。并且期望金国使出全力,重创宋军,到时自己定然会让宋国皇帝屈服,再次称臣纳贡。 而完颜守绪之所以高兴,就是因为宋宇这位太子都主动要求停战了,那么到时回了朝廷,太子加上宰相,劝服朝臣停战,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宋宇见完颜守绪是这么想的,也没有要跟他解释大宋朝堂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这水究竟有多深。 干脆选择了沉默,打哈哈似的说自己和史弥远的关系,好的像是亲爷俩,随行的小小还是史相数月前送的呢。并回给了完颜守绪一个你真棒的眼神... 其实宋宇恐怕是现在一连串变局中,少有的明白人了,因为宋宇已经猜到,这之间的事,怕是不简单。 这史弥远,贪鄙粗陋之人,随利而动之辈。想来是有什么利益,在吸引他,让他坚持这场争。 第一百零四回 终于回襄阳 不是欢迎啊 史弥远这才糊弄金国,让金国继续将国力,消耗在对宋战场上。如果是这样,那史弥远背后有嫌疑的,可是多了去了。 首先,忠义军李全,就十分喜欢见到金国继续与宋国交战。毕竟一旦两国停手,他李全便会成为金国的眼中钉肉中刺,不拔不快了。 除了李全,蒙古也有嫌疑。成吉思汗不止一次说过,要好好利用宋金之间得矛盾,用来对付金国。 除了蒙古,还有西夏和辽东的蒲鲜万奴,耶律留哥,哪个都希望看到金国与宋国继续打。 这还都只是表面的,隐藏在下边的,只怕更是多得不可胜数啊!可见这金国,现在正处在各势力利益纵横交错的中心点,一句一动都牵动着天下的变局。 又更像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大家都想看到一个继续被消弱的大金。其实这也怪不得别人,谁叫人家大金国,就是这个操行呢! 有几个歇后语说得很好,小母牛喝酒,醉牛逼。小母牛流月经,血牛逼。小母牛坐钻天猴,牛逼上天了。 反正但凡和小母牛有关的词,都可以用在大金国身上。一句话,出来装逼,迟早是要还的。 当然了,宋宇对完颜守绪,还是恨欣赏的。经过这两天的接触,宋宇发现,这完颜守绪虽然是含着金奶子长大的娃娃。 但却一点不矫情。低调奢华有内涵,用来形容他,很是贴切。尤其是这完颜守绪,跟宋宇说的话,九成都是实话,这是非常难得的。 毕竟宋宇是穿越而来,很多事,只要完颜守绪敷衍胡说,宋宇立马就能看穿。 但很显然,这完颜守绪不懂什么叫忽悠人。很实在,几乎和宋宇,成了无话不谈的亲闺蜜。让宋宇总是觉得,和他交朋友,还是有便宜可占的。 就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宋宇在最后和完颜守绪分别之时,微笑着说道“:兄弟,此一分离,天南海北,从此以后,你我二人再想见面,怕是不太可能了。切记,越是紧要关头,越要镇定自若,须知,你在南边,始终有个兄弟。”这话很明显,就是告诉完颜守绪,北边如果混不下去了,南边还有个兄弟能保你一命。 但完颜守绪显然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结果,听了宋宇真情流露却像是死前诀别似的的一席话,疑惑的盯着宋宇看了好一会,才似懂非懂的,露出了感激的微笑。 之后也没留下句话,便率领折损近半得金军,缓缓开拔,奔着北方而去。 其实宋宇现在,是彻底改变了完颜守绪的命运。至于大金国,会因为这小小的改变,迎来多大转机,宋宇却懒得想了。毕竟,现在自己和史弥远,已经到了必须死一个的地步。宋宇现在,可没工夫去猜测别人的死活了。 如此,宋宇在枣阳又呆了数日,其间结交了战场上,袭营救了自己的丐帮一众首领。 只不过,这丐帮成员,八成都是老弱妇孺,对宋宇来说,编成军队是不可能了。 其实想想也知道,他们从北方逃难过来,金人肯定会想方设法留下壮劳力。 剩下的老弱妇孺,金人还嫌它留着费粮食呢。所以能逃到这里的难民,八成都是老弱病残。 不过为了答谢他们,宋宇还是给他们安排了去处,那就是将在襄阳,抄没出来的那些地契。 索性,做了顺水人情,全都散发给了这丐帮。宋宇顺水送的人情,并未想要得到报答,但他不知道,从这一天开始,自己在枣阳干的事,竟悄然传播开来,一时听到的人都成了太子故事迷。 这,还真多亏了丐帮除了要饭之外得另一项特长,那就是走街串巷说快板。 宋宇又给枣阳发了军饷粮草,留下了孟宗政的其中一个儿子守备枣阳,这才带领来时的众位兄弟,和孟家父子等人,向着襄阳而去。 但是在临走前,还是留下了命令,要他们善待接纳从北方逃难而来的百姓,好生安置,没钱了,没粮了,没地分了。就直接来襄阳取。 相较于来时的队伍,这宋宇回襄阳的队伍,足足扩大了近二十倍。多出来的,便是枣阳附近没有田地的流民。这三天来,宋宇是到处张榜,招揽附近的流民,为的就是把襄阳得田地,分给这些逃难而来的百姓。就这样,浩浩荡荡二十万人的流民队伍,簇拥着当朝太子宋宇的大旗,缓缓向襄阳走去。 襄阳一面,自打宋宇走后,余阶这些日子来,可没闲着。就在宋宇走的第二天,这襄阳竟然流言四起,而这流言,竟然说什么史嵩之赶着大批牛羊,又去舔金狗主子腚眼去了。 仅仅半日,整个襄阳便开始人人骂娘,局势颇为紧张。好在余阶不是个糊涂人,一看势头不对,立马想出了对策,那就是拿出宋宇留下的印信,四处张榜,说明了**,驴群,其实是太子与金人开战的坐骑。而且名言,只要等个十数日,定然真相大白。这才暂时稳住了襄阳百姓的怒火。 而余阶也不知是懵对了,还是怎的,宋宇回来的这天,正好是第十天。只见余阶手里拿着宋宇写来的书信,欣喜不已,赶忙叫上了留守的一众人,老早便来到了北门等候。 哪知这余阶,一等就等到了黄昏。才迎来了宋宇那一眼望不到边的难民队伍。 余阶看着这狼狈不堪的流民队伍,心里十分好奇,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拉住宋宇那头黑白相间的花毛驴,关切的问道“;殿下,你可回来了,再不回来,小弟可镇不住这襄阳百姓激动的心情了!” 宋宇拍了拍脸上的尘土,笑着说道“:余老幺,十数日不见,可想死本殿下了。” 言罢,宋宇跳下了驴背,却见襄阳北门内挤满了百姓,心中疑惑,指着襄阳北门内站立的百姓说道“:这些百姓,为何全都在此处?” 得,看来宋宇还什么都不知道。 余阶听宋宇问起此事,忙说道“;不瞒殿下,你走后的第二天,这襄阳便乱成了一锅粥。也不知是哪个天杀的,散播流言,说殿下的**驴群,是那史嵩之孝敬金狗主子的礼物。就这句话,差点没把襄阳搞得暴乱。还好小弟拿出了殿下走时留下的印信。发布榜文,澄清事实,这才暂时稳住了群情激愤的襄阳百姓。没让他们把衙门拆了。由于许他们十数日后,殿下定然凯旋而归,这不,襄阳百姓现在都在等着殿下,给他们个说法呢。本来这些百姓都要出来迎接,但小弟怕有人趁乱逃离。走漏了消息,这才将它们,挡在了北门之内。” 宋宇听了这个解释,苦笑着摇了摇头,感情,这襄阳百姓,不是因为自己打了胜仗欢迎,而是都在等着自己解释牛和毛驴赶到哪里去了? 想到此,宋宇指着身后老长的难民队伍,解释道“:喏,这些人,都是聚集在枣阳得北地流民,前些日子已经和你在信中说了,那些田宅土地,你可事先布置妥当?“ 余阶听了,赶忙回道“;田宅土地已经清理造册,只待这些流民,在空白表册上签字画押,便可在这襄阳周边,得到一块土地,至于耕牛等物,小弟还没来得及采买,看来这几天得加紧办理此事了。“ “;不着急,慢慢弄,其实也怪我,身边全带的大老粗,就你一个文官,当初要是知道这襄阳之行会发展成这样,就该叫上刘克庄他们一块来,这倒好,把你忙的跟孙子似的。“宋宇一脸歉意的对余阶说道。 余阶摇了摇头“;殿下,小弟忙的过来,只是小弟要奉劝您一句,公然违抗朝廷命令,收容这些流民,即使是皇室,也是重罪一条。不过,现在咱犯的事也不少了,整个京湖,现在都让殿下您给整成独立小朝廷了。正所谓虱子多了不怕咬。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咱也不怕多这一条罪了,索性胡闹到底吧。“言罢,余阶又将宋宇扶到了驴背上。亲自牵着毛驴,吩咐众人,向着城内走去。 宋宇顺着余阶的力道,坐回了驴背上,自言自语道“:小朝廷?别说,还真像!” 看前边百姓众多,宋宇忙整了整身上铠甲,对着余阶继续说道“;余老幺,你觉得,我把孟老将军,留在襄阳,主持局面如何?“ 余阶牵着宋宇的花毛驴,边走边答道“:孟老将军乃是岳家军嫡传,其父孟林,祖父孟安,都曾追随岳飞左右。可以说是三代忠良。殿下让他来守襄阳,是再好不过。只不过,我大宋向来没有武将独守一城之例,殿下是不是再安排个文官相佐?“ 余阶说的,宋宇都明白。其实这孟家,在历史上是五代忠良。孟宗正上边是父孟林,祖孟安。 而之后继承其遗志得,便是儿子孟珙,孙子孟之经。如果宋朝不灭,他老孟家估计还会有六代七代忠烈,没办法,人家家教好。孩子都懂事。 但余阶后一句话,宋宇却有些不赞同,说白了,对武人得猜忌与排挤,贯穿了整个两宋时期。包括他余阶,也是因此饱受诟病,最终被气死。现在余阶亲口提醒自己,坏了他老赵家得祖宗规矩。 第一百零五回 孟女侠斗嘴 老人的请愿 宋宇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有心调笑一下余阶,只见他一脸坏笑的问道“:余老幺,你这么说,莫不是想要毛遂自荐,留在襄阳做那镇守一方的文官?” 余阶一听这话,回过头白了宋宇一眼“;殿下,忒的不厚道,走时您说过。不会让小弟留在这的。而且,小弟长于军旅,这伺候百姓之事,实是做不来。况且,这临安之行,可比襄阳重要得多。殿下若是离了小弟,去了临安遇事没人支招,可如何是好?“ 要是别人听了余阶这些话,指定得说他吹牛,堂堂的大宋太子,还就离不了你了? 但宋宇却深以为然,因为宋宇十分了解余阶,平生好大言,却有真才实学,便是对余阶得真实写照。 而且,首先得弄明白,好大言,和好吹牛,不是一个概念。好大言,说的是一个人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但当他说出来将来的抱负,旁人却都认为不切实际。但最后这个人却证明了自己之前的言论,这叫好大言。 与之相反,好吹牛就是另一个概念,说的是这个人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但把牛都吹到天上了。最后要么没真去做,要么真去做了。也失败了。这就叫好吹牛。 正在宋宇要继续调笑余阶的时候,身后一员女将,突兀的策马猛冲到了宋宇身旁,直把前边牵驴得余阶,吓了一跳,待从惊慌中回过神,余阶回过头呵斥道“:你这厮,莫不是想撞死余某?“ 宋宇一听这余阶话头,转过脸去,待看清来人面孔,差点没憋不住笑了。心想:这回余老幺可栽了。旁边这个女将,活脱脱一个煞神。心直口快,泼辣得很。余阶如此说他,岂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果不其然,只见那女将白了一眼前边怒目而视得余阶,冷冷的说道“;那你可被本姑娘撞死了?“ 余阶一见这姑娘,如此无礼,登时怒了“;你!.你这小丫头,好生蛮不讲理,若是在下死了,如何质问于你?“ 得,像余阶这样的文人,估计也就能说出这种程度得,侮辱性言语了。 面对吵架智商几乎为零的余阶,那女将不削地笑了笑“;小子,你小姑奶奶今天心情好,放你一马,你呀,赶紧闭嘴,继续牵驴就是了!” ‘噗呲’宋宇实在憋不住了,在旁笑了出来。再看余阶,脸红的就像猴屁股,指着这女将,问宋宇道“;殿下,你哪里捡来的野丫头,如此不晓事理?真真的气煞小弟了。” 宋宇见余阶敢这么称呼这女将,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你不想活了?这可是孟珙得四妹,孟宗正老将军的掌上明珠,孟英孟女侠。就在前几日,孟英女侠不经本殿下同意,强行作了本殿下的保镖。而且还是免费的。你懂不懂?” 余阶见宋宇介绍这姑娘之时,颇为小心谨慎,生怕被狗咬了似的。心思活泛的他,立马明白,这丫头,怕是个茬茬。 只见他脸色立马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由愤怒,瞬间变成了微笑。不,是媚笑“;哎呀!呵呵呵...原来您是孟老将军的掌上明珠!余某实在是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姑娘你。在此,余某给姑娘赔个不是,还请姑娘莫怪。”言罢,余阶松开驴缰,媚笑着拱了拱手。 宋宇看这余阶一副贱模样,白了他一眼,讥讽道“;余老幺,你这厮,变脸翻书似的,不作贪官,实在可惜你了。不过,你也忒得面皮厚,以后出去混,莫要与人说起,你是本太子的兄弟。” 哪知旁边孟英听宋宇叫他余阶,忙在旁插嘴道“;殿下,原来这人,就是你天天挂在嘴边上的,那个左膀右臂余伴读?” 语毕,孟英仔细打量着面前一副贱样子的余阶。只见这余阶一身绿衣绿裤绿帽。看起来,很是刺眼。 长相么,一看就是落榜的举子相。身材消瘦,单薄得可以。 见自己看来,他还装模作样的整了整衣冠,摆了个姿势,那样子,要多寒碜多寒碜。真没想到,就这相貌,太子竟然十分喜欢他,还天天挂在嘴边上。 余阶可不知道孟英心里怎么想的,但看那孟英一副怀疑的目光扫视自己,便对着旁边的宋宇说道“;殿下,小弟确实有些本事,但你也别天天挂在嘴上啊。看看,优秀的我,让这丫头,都看愣神了!“ 宋宇见这余阶拿自己垫底,来解围。有些不高兴,正要拆穿他,讽刺他,却听旁边孟英解释道“;余伴读,你千万别误会。本姑娘向来是见了长的奇奇怪怪的东西,会禁不住多看几眼!“ ‘噗嗤’宋宇再次笑了。看了看尴尬的余阶,宋宇边笑边说道“:这丫头向来是心直口快,余老幺,你可切莫见怪!“ 三人就这样,在队伍前面边说边笑的功夫。已经穿过了襄阳城那一百五十余米宽的护城河。要说这襄阳,之所以是大宋的第一雄城,和这宽大的护城河,有着直接的关系。 一百余米的水面宽度,使得南宋能够在城战中动用水军迎敌。这使得任何北方来的铁骑,都会止步于这座集水战与城战于一身的雄城之下。 宋宇不禁想,有时候,很多事情是不能看表面现象的,就比如说这襄阳得防守方式。 如果宋宇没有亲眼见到,估计会武断地认为,这襄阳之所以是第一雄城,主要是因为它的城墙。如果是这样,那他宋宇一辈子都活在错误之中。 所以这人呐,千万别只看表面,只想当然,尤其是不能想当然的,看扁自己的先人。 想自己生活的那个后世,浮躁之人比比皆是。这些人常常出于各种目的,自以为是的解密,拆穿,甚至是鄙视侮辱自己的祖先,与祖先留下的思想。 归根到底,这群人就是为了哗众取宠,从中博取利益。自以为什么都懂,自以为智商超过了自己的祖先,自以为一厢情愿的自以为,就能胡言乱语了。 其实宋宇一直认为,元代之前,自己的祖先,做的都非常好。一直都让炎黄子孙,在各方面处于世界的顶端。 相反得,自己生活的那个后世,那个时常有人跳出来指责自己祖宗的后世,却是西方之学大兴,祖宗之学断绝。 宋宇有时候甚至觉得,那个后世,说白了,就是被西方思想完全殖民得世界,是个已经被西方文明文化,一体化以后的世界,可谓胜负已分。 可能有人会觉得宋宇这样想,很愚蠢。会认为,若不是抛弃了祖宗之学,国家永远不会赶英超美。 其实,如果真的要抛弃自己的民族精粹,才是自己的民族能够生存得条件。那不如让这个丢了灵魂,等待被其他民族思想占有的空壳子,彻底灭绝吧。 有人或许会说了,工业化以后的世界,物质供给更加快速充足。宋宇却想说,不反对工业化,因为祖宗也没反对过,我们只是想要活得更像中国人,有自己独特鲜明的民族文化罢了。 再者,古今中外,哪个国家没有穷人和富人?生在任何一个国家的底层家庭,你永远都会感到绝望。生在富裕家庭那你想怎么说随你喽! 边走边想,宋宇已经过了浮桥,率领着庞大的队伍,来到了北门内。只见北门内跪满了百姓,挡住了宋宇去路。 宋宇见此,知道这些百姓,怕是有什么话想说,便笑着开口问道“:襄阳百姓,我便是太子,特奉父皇旨意,督粮京湖。你们将这北门团团围住,阻我去路,是不是有话,要问本太子?“ 这句话很管用,只见这些百姓立马跪地山呼“:襄阳全城老幼,恭迎太子殿下“喊毕,从人堆里,走出来几个衣着朴素的老人。 蹒跚地佝偻着身子,来到了宋宇驴骑前面,跪倒再次说道”;殿下,草民等,是来替襄阳百姓,请愿来了。“ 宋宇见说,不敢托大,忙跳下了驴背,一把搀起了地上跪着的几个老人。面带笑意说道“;不知几位,为何事请愿?” 几个老人在宋宇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站了起来,互相瞅了一眼。这才选出了一个代表,缓缓对宋宇说道“:太子殿下,我们几个,都是抱着必死的心思来的,因为我们几个要告的人,就是那当朝宰相史弥远的亲弟弟,史嵩之,史大人。不知道太子殿下您,敢不敢接我们几个将死之人得状子?” “:你们既然知道,这史嵩之的哥哥,是那宰相史弥远,还义无反顾得要继续告状,本太子佩服你们的勇气。人活着,就是要活出这股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劲儿,让那些身居高位整日画饼的官老爷们看看,兔子急了,他也咬人。不过,恐怕你们要失望了,因为现在这史嵩之,史大人已经病入膏肓,只剩了半条人命。这次本太子回去,会将他一并带走。到时这襄阳,全都交给孟老将军管理,你们看可好?”宋宇一听是为这事,一脸释然的劝解几个老人道。 边劝,边唤过来了身后看管队伍的孟宗正。孟宗正见太子传唤,矫健的跳下马背,小跑着来到了宋宇跟前,精神的一抱拳,说道“;殿下有何事,尽管吩咐。” 第一百零六回 宗政守襄阳 初遇蒙古人 宋宇摆手笑了笑“;孟老将军,我与令子孟珙已然结拜,从今以后,你我便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客气?” 孟宗正见这太子,竟然当着全城百姓的面,跟自己拉关系,浑身不自然的一哆嗦,只觉两腿发软,眼冒金星。 显是被刺激到了。片刻之后,回过神来,跪地坚决的说道“;殿下,切莫在如此多人面前如此说,真是折煞老夫了。想我孟宗正,区区边关小将,焉敢与皇室攀亲戚?” 宋宇听了孟宗正话语,吸了吸鼻子,劝道“;既然孟老将军颇为在意这些俗礼,本殿下也不难为你。” 言罢,指了指身前的百姓说道“;其实是这样孟老将军,本殿下找你来,是想将这襄阳得百姓,全都托付给你,不知道孟老将军,愿不愿意接受?” 孟宗正再次被雷到了。别说他孟宗正,就连身旁跟随的杨妙珍,城内三位指挥使,还有那彭义斌与孟珙等人,听了这宋宇所言,也都是满脸惊愕之色。 要知道,这大宋自打杯酒释兵权之后,便形成了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局面。 武人,在这种局面下,一直扮演的,都是棋子的作用,而士大夫才是真正的操盘者。 好比说,宋朝发生了战争,那么这场战争,将会是由士大夫集团,制定战略战策,武人在拿着士大夫们所制定的战略战策,机械的去打这场战争。 并且士大夫们为了保证武人,完全按照这个既定战略去打仗,宋朝从中央到地方,每个主要军事环节,都会有文官监管执行。所以自大宋朝建立伊始,就极少出现过武将独镇一方之事。 正因为旁边这些人都明白大宋的现状,所以现在宋宇让孟宗正这位声名显赫的武人,担当这大宋第一军事要地的管理者,才会吓坏了周围众人。对,就是吓坏了。 虽然孟宗正自打听了孟珙对这太子行事做派的讲述,就已经知道,这位太子会是大宋一个异数,但万万没想到,这太子,竟然尚未登基,就敢私自改了祖宗规矩。 这,简直太胡闹了。想到此,孟宗正坚决的推辞道“;殿下,老夫已年近六十,自认见过得怪事不少,但老夫万般没想到,殿下竟然如此乱来,此事要是传到了临安,只怕我等立马成了乱臣贼子。” 宋宇见孟宗正被吓得不轻,也没怪他胆小怕事。因为这孟宗正说的,都是事实。 眼见孟宗正不肯接受,宋宇有些后悔,要是提前和孟宗正商量一下此事就对了。 现在可好,当着这么多人,孟宗正不愿接受了,着实是难倒了宋宇。正在宋宇一脸尴尬,下不来台的时候,一旁孟英开口了“:爹,殿下乃是皇上钦点的巡检使,又是我大宋朝的太子,现在将这襄阳百姓都交给爹您,那是我孟家百年修来的福分,爹却为何推辞?难道您真想看着这襄阳得一城老幼,再被那史弥远派来的昂杂货们欺辱吗?” 得,看来这老孟家,都知道史弥远是个什么鸟。孟宗正见女儿没大没小,竟然教训起自己,立马脸红脖子粗的呵斥道“:你,你这丫头,看来爹平日真是宠坏了你。你可知道,我大宋朝,最最忌讳的,便是武人独当一面啊!” 哪知这孟宗正话音刚落,周围襄阳城的百姓却传来一阵哄懆声,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就听越来越多的人喊道“;孟老将军,您可别不要我们啊,” “:是啊,孟将军,若是朝廷再派来个史嵩之这样的官,只怕这襄阳,要成死城啦!” “:孟老将军,您行行好,留下来,救救我们吧!” 慢慢的,这些声音越来越大,竟然喊到了一处去“;孟老将军,留下吧,救救我们吧。” 孟宗正跪在宋宇跟前,侧目看着这些在哭诉,在呐喊,在绝望边缘求救的百姓,已是老泪纵横。 而宋宇,看着这一幕,却并没有继续劝孟宗正的意思,只是一脸凝重的盯着孟宗正,仿佛此事,和他宋宇没有关系一般。 就这样,也不知孟宗正想了多久,才醒转过来,用衣袖哆哆嗦嗦得,擦了擦脸庞泪水,一脸正色的对宋宇说道“;殿下,老夫,愿意替这襄阳百姓做主。” 宋宇听了孟宗正这句话,长出一口气,知道孟宗正如此选择,肯定是下了很大决心。 见他终于接下了任命,宋宇笑着搀起了孟宗正,说道“:老将军,我知道,你是个明白人,怕有朝一日,我赵竑万一败给了史弥远,你孟家会成为乱臣贼子。其实老将军大可不必如此想,正所谓: 天地有正气, 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 上则为日星。 皇路当清夷, 含和吐明庭。 时穷节乃现, 一一垂丹青。 老将军你,又何必在意一时之荣辱?“ “:好诗,想不到殿下竟然出口成章。这首诗,豪迈大气,真乃我辈的心意写照啊!“ 宋宇一席话说完,孟宗正尚未说什么,却听旁边余阶一声赞叹传来。 宋宇被余阶吓了一跳,嗔怪道“:余老幺,没看本殿下正在深情的劝老将军么?这么严肃的场合,你这么咋咋呼呼得,真是扫了兴致。“ 余阶被宋宇一通责怪,挠了挠头,知道自己失态了,忙不迭的道歉道“:殿下方才念的那首诗,实在是太妙了,小弟也是情不自禁。“ “:余兄弟,快给俺说说,殿下那首诗,到底是啥意思?俺咋一句没听懂?就觉得听了,浑身一股子蛮力没处使,只想揍人呢?“ 彭义斌见余阶一直说这首诗好,很是好奇,拱进了人堆,憨声憨气的问余阶道。 ‘:停停停!你们这帮人,能不能别捣乱了。咱这是正经场合,不是赏诗会。你们几个,要想听带劲儿的诗,本殿下以后天天念给你们听行吗?现在,请给本殿下一炷香的时间,好让本殿下将这些百姓与流民,都托付给老将军可好?“ 宋宇彻底服了这帮兔崽子们了。这么正儿八经的场合,他们竟然能岔开话题,开始研究起诗词来了。 几个人看着怒气冲冲的宋宇,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乖巧的止住了话头,不再言语。 宋宇见他们闭嘴,白了他们一眼,这才用手拉着孟宗正,并那几个跪在近前得老人。慢慢的向着周围一直跪在地上的百姓走去“;襄阳百姓们,都起来吧。以后啊,只要不是在衙门与皇宫见了本殿下,都不必下跪了,怪麻烦的。” 周围百姓见说,纷纷抬头站了起来,有些个凑得近前的,纷纷开口道“;殿下,孟老将军可是个好人啊,您把他留在襄阳,准没错!” “:是啊是啊,孟老将军活脱脱的岳爷爷在世那。” 听着周围百姓得赞扬,孟宗正心里热乎乎的。忙抬手称谢。但眼神左右移动之时,却突然停在了一处。 宋宇正要转过头与孟宗正说话,却见孟宗正眼神突有异样,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那处人群之中,有一群彪形大汉,衣着与周围众人不同,颇像北地草原装束。 而且这群人目光闪烁,与周围百姓那单纯朴素的目光相比,多了丝狡黠阴狠之色。 宋宇见此,忙低声询问孟宗政道“;老将军,这群人,眼神狡黠,满身邪气,只怕不是什么善鸟。” 孟宗正点点头,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看这群人得衣着打扮,与老夫一年前所见得那几个蒙古人,倒是十分相像。只是不知,朝廷公文名言,禁止蒙古人入境,这两人,却是如何进的这襄阳?” 宋宇一听这孟宗正之言,一拍大腿“:哎呀,原来是蒙古人,快快来人,将那几个服饰装扮不同的蒙古人,抓起来,切莫让他们走了。” 身后杨妙珍,孟英,余阶,彭义斌等一众人,听了宋宇命令,也不细想,几乎是同时拔出了配剑兵器。迅速推开面前人群,围向了那群蒙古人。 哪知这群蒙古人见被包围,也不惊慌,不急不慢的从腰间抽出弯刀,围成了个圈,将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护在了当中,摆开了防御架势,只等彭义斌等人冲来。 而被护在中间的两个少年,脸色颇为平静,只听其中一个,对着另一个问道“:啊哈(哥哥),这些汉人,似是要对咱们动粗。” 另一少年同样平静的说道“:胡度(弟弟),莫慌,就这些冲过来得汉人,哪是咱们身边这些蒙古勇士的对手?而且啊哈也想亲自会一会这汉人吹的没边的武艺,到底是个什么样?” 俩人闲聊的档口,彭义斌等人已经冲到了近前,只见彭义斌也不多说话,挥拳便打向了其中一个手持弯刀得蒙古人。 那蒙古人眼见对方拳劲打来,赶忙一弯刀削了过去。彭义斌见此,不敢托大,收了拳头,转而从腰间摸出了钢刀。大喝一声“:奶奶个熊,敢还手?你去死吧。”边喊,边深吸一口气,举刀劈了下去。 第一百零七回 力擒蒙古人 拔都和贵由 那蒙古人浑身肌肉,一看就不是弱敌。见彭义斌攻来,却是将手中弯刀横举,妄想接下这彭义斌的钢刀。但他显然托大了。 彭义斌运气后的力道,哪是这不懂武功得草原蛮子能力敌得? 彭义斌见这蛮子,竟然妄想横刀接下自己这卯足劲力得一击,是既好笑又生气,笑的是这蛮子真是不知自己几斤几两。 气的是,这蛮子似是瞧不起自己啊? 电光火石间,刀已然砸下,只听一连串巨响‘砰,哐啷郎。’定睛看时,蒙古人手中那把弯刀,已经被彭义斌震断。而那蒙古人,已经举着断成两截的弯刀,被彭义斌结果了性命。 彭义斌看这面前的蛮子死透,冷哼一声,一脸不削的抬起右脚,直接将它踢到了一旁. 环顾四周,就见身边杨妙真几人,也已经轻松制服了其他几个蒙古人。彭义斌收了钢刀,大摇大摆的走到那俩目瞪口呆的蒙古少年跟前,揪住其中一个小蛮子脖领子,提到了半空,而另一只手直接大巴掌扇了起来,边扇,嘴里边骂骂咧咧道 “:奶奶个熊,想俺们几个,都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好汉,你说你们几个蛮子,不跑也就算了,还装淡定,怎么着?是瞧不起俺们汉人?还是瞧不起俺们汉人的功夫?俺老彭,平素最不喜见你们这些个蛮子,那一副趾高气昂,藐视一切的眼神。今天算你们倒霉,俺可是奉了太子兄弟之命,特来教训教训你们这些个蛮子,以后让你们长长记性,别他奶奶个熊的狗眼看人低。” 彭义斌这一席驴唇不对马嘴的话语,竟然引起了共鸣。只听周围百姓纷纷拍手叫好,其中甚至有人叫喊道“:这扎髯大汉,打得好,真个给咱们汉人出了一口恶气!” 彭义斌听到了周围百姓夸赞,停了巴掌,挠着头,冲着周围百姓傻笑着说道“;俺平素最看不惯这些个畜生,想俺当初在山东时,但凡抓到了金狗,都会大巴掌伺候,没办法,这些东西,不打不会做人。” 彭义斌是打得爽了,而那被抓在半空中的小蛮子却被扇得哇哇直哭叫“;呜呜呜呜!嗷嗷嗷啊!疼死了!啊哈!快救我!” 旁边那个被唤啊哈之人,一改方才那藐视一切,看空一切的装逼眼神,听到胡度叫喊,心急如焚,趁着旁边之人都将视线集中到了胡度身上,颤抖着将手伸进了袖筒内,摸住了藏在袖中的一柄草原弯匕,偷偷咽了口唾沫,猛然从袖中将匕首抽出,对着欺负自己胡度得彭义斌腰间刺去。 电光火石之间,眼见彭义斌要吃亏,就听一声娇喝传来“:小蛮孩!下手挺黑!真当我们都是瞎的不成?” 这说话之人,便是四娘子杨妙珍,只见杨妙珍边喊,边快速向着彭义斌方向移动,待站稳了身子,猛然右脚踢出,就听‘嗵’的一声闷响,那手持短匕的蒙古少年,直接被踢出去六七米。 若不是六七米外百姓挡住,估计能飞的更远。 再看杨妙珍,一脸鄙视的收了拳脚,不削得说道“:草蛮野人,不好生待在那边蛮野地,却偏偏喜欢往我大宋跑,妙珍这一脚,便帮你长长记性。” “:咳恩。”正在这群人被百姓围在当中,大肆赞扬的时候,宋宇领着孟宗正,咳嗽一声,挤进了人群。 众人见是太子,纷纷拱手。 宋宇白了他们一眼,看了看现场被这群兔崽子撂倒一地的蒙古人,心道:想不到杀人不眨眼的蛮子,今日也有这般下场。话说他们杀汉人时都不知什么叫疼?今日反倒知道什么叫疼了。人性,真是难以捉摸啊。 想到这里,宋宇眼神复杂的说道“;他们不跑也不动,你们就先问清楚啊。没见过你们这样的,嘛都不问,上去把人撂倒,大脖子拐直接招呼。这,你们也太野蛮了。”语毕,宋宇走到了彭义斌身边,没好气得冲他摆摆手,示意他把手里那被打成猪头的小蛮子放下。 彭义斌见宋宇脸色难看,这才发觉自己做的有些过了。心里毛毛的,赶忙双手托着,将手里的蛮子轻轻的放到了地上“:太子兄弟,其实也不怪俺们,当时您说的那般火急火燎,让俺们休要放跑了他们,您说,搁谁,他也会错意不是?再者,这些人不也抽出弯刀了吗?俺们若是不动手,准被伤到!” 得,彭义斌还有理了。看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宋宇这帮兄弟,和宋宇真是像的很,什么都能输,就是嘴上不能输。 宋宇两句话不到宰了枣阳知县,这帮兄弟则话都不说,直接大巴掌伺候蛮子。也不知道日后这群人掌了权,天下会是什么光景。 宋宇也实在懒得搭理彭义斌这浑人,转过头面带微笑,抚摸着那小蛮子肿了两圈得脸问道“:我是大宋国太子,哎呀,实在抱歉,我身边这些兄弟啊,不管干嘛,都没轻没重的,而且你们那,估计也是刺激到他们了,他们其实平素挺和蔼可亲的,但见到心里所恨之人,就立马转了性了。这恨的人,一是蛮子,二是贪官污吏,三是趾高气昂,目中无人得蛮子与贪官污吏。所以啊,这事也不能全怪他们,毕竟这三样,你们好像占了两样?所以现在伤到了各位,就是一场眼神引起的误会,还请你们莫要见怪。” 那小蛮子看着面前这金盔金甲,满脸微笑的宋宇,知道这条命算是保下了,至于宋宇说的什么怪不怪罪,那都是其次了。 再者说了,身边那些个护卫,可是草原上最勇猛的战士,这群人,能在一瞬间,就被他们放倒在地,就这,谁还敢在怪罪这些个煞神? 想到此,这小蛮子心有余呖的说道“:多谢大宋国太子,救命之嗯。“ 看来这小蛮子,很识相,知道什么人可以碰瓷,什么人不可以碰。 宋宇看这小蛮子并没有怪罪自己等人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领着他来到了被杨妙真一脚踹飞出去的,另一个小蛮子那边。 只见那小蛮子满身泥土,像条死狗一样,一动不动的趴卧在地上,宋宇见此,拉着另一个小蛮子的手,蹲到了他身旁,轻轻将他托起,用手‘啪啪啪‘得,轻拍那蛮子的右脸“:诶!醒醒!死了没有?没死睁眼。” 那蛮子许是被宋宇叫回了神,只听他哼唧几声,缓缓睁开了眼。对着旁边那被打肿了脸的小蛮子说道“:额嗯嗯嗯额,胡度,我是死了,还是眼花了?怎的你,长胖了这许多?” 旁边那被唤作胡度得,一看自己啊哈没死,是哇哇大哭“;啊哈!还好你没死,不然我回去之后,怎么跟阿爸交代。” 宋宇见这俩蒙古小蛮子都没事,这才长出一口气,询问他二人道“:你们是如何进的襄阳来的?要知道,我大宋严令你蒙古人入境。” 两个小蛮子见这大宋太子,问起这些,互相对视了一眼,只听一个小蛮子回答宋宇道“;我们是京湖制置使,史嵩之史大人请来襄阳得,此前一直住在驿馆,今日本打算去拜访史大人,哪知走到半路,恰逢大宋太子殿下回城。这才出于好奇,来此一观,哪知!”两人说到此处,皆是一脸的苦逼相,似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又张不开嘴直言。 宋宇听了这俩人的解释,心中嘿嘿冷笑:有趣,想不到这俩人年纪这么小,竟然一肚子花花肠子。 说什么要去拜访史嵩之,这纯粹是放屁。想自己,前些时候在襄阳搞风搞雨,要说这襄阳百姓不全知道,那还情有可原,但要说这被史嵩之请来的蒙古使者不知道,那就是胡诌。 这俩人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但是不敢当着自己的面讲出来罢了。而今日之所以来这城门处,恐怕就是在刻意等本殿下。话说余阶方才跟我讲,我出城的第二天,城内就传出了流言,会不会跟他们俩有什么关系? 想到此,宋宇眼珠一转,继续人畜无害的笑着问道“:那不知两位姓甚名谁,来自哪里,奉了何人之命来此?又是来此干甚?” 宋宇一口气提出了四个问题,简单明了,毫不拖泥带水。两个蒙古小蛮子再次对视了一眼,才见刚才说话那小蛮子再次答道“:我叫孛儿只斤贵由,他叫孛儿只斤拔都,我们兄弟两个,是奉了大蒙古汗国,成吉思汗的命令,前来结交大宋国。希望两国能够签订盟约,共同对付仇敌金国。” 宋宇听他二人如此说,肠子都悔青了:麻蛋,我宋宇也是多管闲事,救他俩干嘛?刚才让彭义斌他们,大脖子拐呼死他们多好? 现在可好,救了俩杀人魔王,别看这俩人现在身材矮小,小孩模样,一脸无害的相貌。 但是再过几年,等长的人模狗样了,立马就成了杀人不眨眼,吃人还舔骨头得畜生玩应。 拔都,贵由,一个是钦察汗国的创建者,一个是大蒙古汗国第三代大汗。拔都是继成吉思汗之后,第二个蒙古族杰出的西征军事统帅,这点毋庸置疑,正是他,率领着蒙古铁骑,横扫东欧与西亚。 相对于代表蒙古国显赫战争功纪得拔都,这位贵由,则是代表了蒙古汗国,自打成吉思汗死后,到忽必烈即位之前的宫斗史。没错,就是宫斗。这贵由,打仗尚可,玩心眼,真是比别人差了好几节。最后死的不明不白地。 第一百零八回 要找史嵩之 在看哪个人 宋宇暗自叹了口气,继续问道“;那不对啊,既然是来结交我大宋国,理应去那临安,可两位却在这襄阳,做起了制置使的贵客,这,实在说不过去啊?” 拔都贵由两兄弟,见这太子轻易拆穿了自己两人的敷衍之词,到底是年轻了些,脸上皆是有些害臊之色浮现,但也是眨眼即逝。 只见那年纪稍长些的拔都说道“:大宋国太子殿下,正如你所说,我二人被大宋边军,阻在了淮河之北。不过,史嵩之史大人,却派人将我兄弟二人,迎来了襄阳,至于为何?我二人也要见到史嵩之史大人才能知晓。” 宋宇听了他这说辞,心里浮起了一个邪恶的念头,那就是,这十四五岁的蒙古小屁孩,明着是让自己去问史嵩之,其实是敷衍自己。 除了敷衍自己,这二人,显然还想从自己口中得知史嵩之的现状,其实宋宇很少把人的心思往坏处想,但自打知道了他俩名字,宋宇就在心底,已经不再把他们视作小孩,而是将他们列入了歹毒,心狠,残忍,野蛮那一类人之中。 宋宇甚至想起了完颜守绪走之前说的,之前派往大宋和谈的使者,全都被驱赶,莫不是这群蒙古人和史嵩之搭上线了做的吧? 没办法,这成吉思汗时期的蒙古人在历史上,时常分化瓦解敌人,让敌人之间互相残杀,蒙古人则像是狼一样,等到猎物斗得两败俱伤,筋疲力尽的时候,伺机而动。 只见宋宇狡黠的一笑“;二位,实不相瞒,这史大人,忽染恶疾,已经卧病在床多日。不如这样,两位随我一同去看望史大人如何?” 拔都贵由听大宋太子邀请自己两人去见史嵩之,都显得十分犹豫。片刻后,只见年纪小的贵由吸了吸鼻子,询问年纪大些的拔都道“:啊哈,咱是去,还是不去?” 拔都机灵的眨么眨么眼“:既然是大宋国太子殿下邀请,岂能推辞?” “:好,两位果然不愧是草原上的孩子,豪爽!” 宋宇夸赞二人一声,转头对着身后彭义斌等人说道“:彭兄弟,将这两位来自草原的客人,抬入史大人府中,本太子,要和他们好好谈谈人生。” 言罢,宋宇领着孟宗正,重新坐回了驴背上。 手拿马鞭,对着周围的百姓拱拱手说道“:诸位,都回吧。从今以后,只要本太子不死,这孟老将军,会永远留在襄阳。” 讲完,吩咐孟宗正,带领着身后那帮流民,前往城内四座军营安置。自己则领着其余兄弟,在襄阳百姓的热情注视下,奔着史嵩之府中走去。 等到宋宇领着一众兄弟,回到了史府门口,就见谢道清与王焕君,小小三个姑娘,早就先一步回到府中,此时换下了戎装,穿回了女装,打扮得十分漂亮,相携站在门口,冲着不急不慢走来的宋宇张望。 见有人等待,催促驴子快跑几步,来到了三人面前,却是坐在驴背上看着她们三个女子发呆。直像个傻子。 三个女子,见太子这呆傻模样,掩面咯咯咯直笑,互相对视一眼,一时都有些害臊,谁也不想先上前去搀宋宇下驴。似是在互相谦让。 就在这档口,一直跟在宋宇身后的孟英,孟女侠又开口了,只见他双腿一催胯下骏马,走到宋宇身旁,半开玩笑的说道“;殿下,这三位,都是太子妃?” 宋宇见说,慌忙转过脸“;嘘!小姑奶奶,莫要乱说,这三位都是本殿下的朋友!” 本来半开玩笑的孟英,就是见太子看着自己那几个太子妃发愣,想要出言提醒他,让他下马,毕竟周围都是人,你老在这郎情妾意的,多不好? 但这太子却一脸惊恐的告诉自己,这三个是自己的朋友。这...孟英立马想不通了。 难道这世上,还有不吃腥的猫?话说,能留在太子身边的女子,有几个是来和太子做那纯洁的朋友的? 虽然孟英自认年幼,但心眼却是不少,你想诓骗我,那可没门。 但本姑娘也懒得拆穿你,毕竟这几日来与太子你寸步不离,使得本姑娘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你这位太子,既古怪,又喜欢骗人。问了也是白问。 想到此,孟英果断的跳下马,走到太子跟前,从驴背上扶下了他,也不待太子说话,直接拽着他胳膊,走到谢道清三人面前,笑着问太子道“:殿下,不知这三位姑娘是?” 宋宇被这丫头从马上拉下来的那一刻起,就有种被绑架了的感觉,碍于自己男子汉的威严,宋宇干脆心一横,做起了窝囊废。 现在这丫头劈头盖脸,问这谢道清三人怎么回事,宋宇又有种偷情被老婆撞破的感觉。 只见他松了松肩膀,摆脱了孟英这丫头有力的胳膊,这才自然了少许,随即解释道“;其实在枣阳你们也见过面,只不过她们三人都是戎装,又很少抛头露面,这才没让你注意到。丫头,这三位,都是本太子一路来结交得朋友,而且都是本太子的救命恩人,你可莫要开她们玩笑。” 语毕,宋宇指着谢道清三人,一一作了介绍。介绍完了三人,又转过头,介绍孟英“;清儿,焕君小妹,小小,这位小姑娘,乃是孟老将军的掌上明珠,听说临安繁华,是特意要跟本殿下,回去见识见识。这几日,我便将她,交给你们三人了。毕竟过几日咱们就要回临安了,这襄阳,还有好些事要安排,这丫头留在我身边,我也没时间照顾她。“ 谢道清三人点了点头,应承了下来。宋宇见此,以为这丫头总算被甩开了,正要转过头去,吩咐众人进府。 却听孟英这丫头询问谢道清三人道“:三位姐姐,殿下说你们与他,只是普通朋友,是也不是?“ 宋宇一听这话,直接浑身一哆嗦,赶忙回过头去,正赶上谢道清三人红着脸,羞涩的点了点头。 宋宇见此,偷偷抹了把汗,暗咒孟英这丫头,还真是什么都敢问。看来这几天对这丫头是太好了,惯坏了。 孟英看谢道清三人不好意思回答,并未想要住嘴,反倒是古灵精怪的转过头,询问宋宇道“:嘿嘿!殿下,你刚才看的那么入神,不知是看哪位姑娘呢?“ 宋宇被孟英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整的满脸羞红,偷偷扫了一眼谢道清三人,竟发现他们三人全都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来,他们三个很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啊。 宋宇不禁暗道:谢道清和小小很好奇问题的答案也就算了,小妹王焕君凑什么热闹? 其实往深了想,古代不比后世,男女之间,很少说个爱字。但古人,尤其是古代女子,却多是痴情极深。 像是宋宇,前几日路过一个村落,新郎披红挂彩,牵着毛驴,驮着两袋米,便把新娘接回了家。简单,却能厮守一生。 他们的想法都很实际,就是嫁个相好的夫君,厮守一生便是。相比,后世的男女,整天情啊爱啊,闹腾的欢实,一结婚,准踏马闹别扭,吵架,甚至是离婚。这就是被浪漫主义西方思想,彻底洗脑的表现。 缺乏对人生本就平淡的深度认知,一味追求短暂的刺激,最后婚姻生活与脑中西方灌输的浪漫主义思想落差过大,最终导致婚姻崩溃。 只重一时的快感,不管后来的琐碎细节,须知道,人生哪有那么多精彩瞬间,人生说白了,就是由一个个无趣的琐碎瞬间串联成的一条条珠帘,太刺激了,这珠帘容易断掉。 此时宋宇看这三女的眼神,知道不给答复,很难摆脱他们。所幸敷衍道“:这几日,许是太累了,看到一处,就容易愣神。与三位姑娘无关。丫头莫要再在乱想了。“ 四个女子听完宋宇解释,皆是面露不甘之色。尤其是孟英,小嘴立马噘起来了“;真没劲,殿下,多好的机会,你不珍惜。以后你再让本姑娘帮忙牵线,本姑娘也不搭理你了。“ 言罢,孟英气冲冲的拉着一脸茫然的谢道清三人,快步向府内走去。 宋宇尴尬的擦了擦额头汗水,心想这辈子,谁娶了孟英这丫头,指定不省心。 长出一口气,这才对着周围众人吩咐道“:走,咱现在一同进府,先去拜会主人,史嵩之,史大人去。“ 语毕,吩咐众人下了马,领着拔都与贵由,向着囚禁史嵩之那处走去。边走,边吩咐杨妙珍彭义斌等人,迅速带领两队护卫兵,与府内走时留下的山东忠义军进行换岗,毕竟杨妙真的军队,宋宇不好意思一直用。现在有了这群和自己出生入死过得兄弟兵,正好可以换下来忠义军,这样,宋宇也不必在继续亏欠杨妙珍人情了。 如此想着,宋宇已经领着众人,来到了史嵩之囚室门口。只见囚室门口,两名忠义军在守卫,余阶则上前两步,吩咐门口那俩忠义军打开了囚室的门,宋宇便在几人的簇拥下,走进了囚室。 一进囚室,宋宇立马被一股臭味灌鼻,忙捂着鼻子骂道“:嚯!你这孙子,真能拉啊!这床上都被你拉满了。” 第一百零九回 十万贯买妻 花魁的作用 原来是这史嵩之,由于不能行动,只能将屎尿,全都留在了床上。这家伙,半月下来,直把这屋子拉得臭气熏天。 宋宇见此,皱着眉头,询问那俩看管牢门的忠义军道“;你们也不将这屎尿弄出去,看看,把咱大宋国的栋梁,史嵩之史大人,都给祸祸成什么样了?” 俩人被宋宇质问,忙弯腰拱手道“;殿下,史大人十万贯买来的花魁夫人都不管接屎接尿,那可是人家明媒正娶,八抬大轿的亲媳妇。你说俺们这些个非亲非故的,干嘛要伺候他拉屎屙尿?” 宋宇细琢么这俩忠义军的话,心想也是啊。赶忙将头,扭到了史嵩之那十万贯娶来的花魁身上,就见这花魁,早已不复昔日光彩,用一张床单遮羞,颤抖着蜷缩在屋子角落里。 见宋宇看来,花魁浑身一哆嗦,眼看就要吓哭,可见宋宇,在这花魁心里,是有多恐怖。 而宋宇见这花魁完好无损,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就是有些狼狈,砸吧砸吧嘴,赞叹道“:哎呀,这史家的花魁,真是听话的贞洁烈妇啊。这么些日子,穿着迷人,一直守在此,竟然没让史大人动一个手指头。本太子非常佩服。啊!改日啊,得给你们发奖状。这奖状就叫,大宋好娘子,怎么样?” 也不知宋宇说的,花魁听懂没听懂,反正这花魁见宋宇对着自己开口说话了,是赶忙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求饶“:殿下,奴家到底犯了什么罪啊。求求你,放过我吧。” 宋宇面无表情的回答道“:放,是不可能了,至于你犯了什么罪,也简单,这条罪名就叫不小心嫁给史嵩之罪,史嵩之病倒了,又不小心跟着稀里糊涂倒霉罪。话说你倒是帮你相公接屎接尿啊?咱大宋的婆娘,在自己男人生病的时候,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也不知宋宇这脑袋怎么造的,竟然开出了这种罪名。 只见宋宇一席话说完,随即吐了口唾沫,也不再理会这花魁夫人,而是转过头,看着床上哼哼唧唧的史嵩之说道“:看看,史大人,你说你也是瞎了眼,娶了那么多婆娘?尤其是这个,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花魁万人知!可就是这么一个十万贯豪资娶来的婆娘,在你人生最低谷,躺在床上难以行动的时候,竟然不愿意给你清理屎尿,啧啧,下辈子啊,你可得看准了,光是长得漂亮不行,还得是真的喜欢你的才行,哪怕她丑了些,俗了些。你说本太子说的是不是这个理?“ 躺在床上的史嵩之,无力地看了一眼宋宇,突然猛呛一下,口鼻不自觉的涌出血来,就这样,口鼻流血的对着宋宇,伸出舌头,用舌尖指了指那花魁夫人,喘着气央求道“:殿下,求!求你,快让我!快让我舔一下花魁的大白腿。” 得,看来自己是白说了。这货显然是这些日子来只能看不能摸,被憋坏了。当着这么多人,竟然提出这么不害臊的要求。 见他执迷不悟,宋宇玩味的调笑史嵩之道“;哦弥陀佛!史大人,舔一下,能解了你的饥渴?舔完了,是不是还要亲一下啊?亲完了,是不是还要滚床单一下啊?“ 说到这,宋宇看了看史嵩之那没了四肢的身体,继续说道”:你说说你,史大人,都这个样子了,你咋还看不开呢?你的欲望,有头没有?你知不知道,你们兄弟俩在大宋玩的很开心,但是你们这种开心,是建立在大宋亿万百姓的痛苦之上的!“ 话到此处,宋宇情绪有些失控,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 史嵩之被宋宇这么一吼,哆嗦了一下,脑子猛然清醒了些,看了看宋宇那青黑的脸色,却是冷静的说道“:姓赵得,你懂个屁。这就叫人性,人性又在左右官场。官场之上,不拿利益相左,你能往上爬?你别说我哥哥现在如此做,就是在过踏马得一百年,一千年,改朝改制度无数次,这踏马的官场,也会一尘不变。“ “:嘶...”宋宇听了这史嵩之之言,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这货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啊! 而且照他这么说,其实他们兄弟两个,是顺应人性而行,就算他们兄弟两个不贪,那别人也会顶替他俩,继续贪。 这,就是更古不变的道理?感情,是自己逆人性而动?非要破坏这世间得规则了? 想到这,宋宇长叹口气,罢了,既然是我逆人性而动了,那本太子就逆到底吧!毕竟本太子是真的帮到了好些人啊! 如此想着,宋宇目光越发坚毅,反问史嵩之道“:照你这么说,这天下,就没有清白之身了?” 史嵩之不屑的冷笑道“:姓赵的,你太小看金钱与权利的吸引力了。它能让贞洁烈妇为之变节,能让英雄豪杰为其折腰,甚至能让江海倒流!凭你那一根筋,能够将整个大宋,二百余年来养成的官场之风,清洗一新?别逗了!你要真的这么想,那还不如直接告诉我,你是想杀尽这天下所有官员才是真的!” 宋宇见这史嵩之,越说越不把自己当回事了,一时也来了脾气,呵斥道“:好好好,你自己生在了粪壳子里,便以为这天下,人人都是臭的?告诉你,你踏马的想错了!我身边一群兄弟,无不洁身自好,奉行君子之道。就你们这些井底之蛙,也敢谈论天鹅的白羽?” 言罢,宋宇气愤的一指身后余阶等人,唾沫横飞得吼道“:看到没?这几人,都是本太子过命的兄弟,都是想法简单,能够合理控制欲望的当代人杰,正是因为你和你兄弟这对趴在粪坑里的白蛆胡作非为,才使得他们这样的人不得重用,只能空怀大志,老死家中。现在,本太子就是要带领他们这群你们眼中不可能也不应该存在的人,将你们这些白蛆,全都踩扁,去开创一个岳元帅所说的,文官不爱钱,武将不惜死的天下。到时要让这天下的所有百姓,都知道这世上还有愿意为了天下而看不上黄白之物的人。彻底打破你所说的,英雄也要折腰的谬论。” “:哈哈哈啊.....笑死我了,有人生来便是肉食者,你偏偏要让处在肉食者位置上的人,去吃素。哈哈哈哈......好,姓赵的,牛皮吹的够大,史某且要睁眼看着,你是怎么被我哥哥史弥远,以及这天下的士大夫,千刀万剐,口诛笔伐,最后挫骨扬灰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史嵩之听完宋宇一席话,狂笑大吼,几近癫狂。 宋宇鄙视的最后看了一眼史嵩之,随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模样,转过头对着余阶说道“;余老幺,这货口鼻流血,莫不是要死了?去将严大夫请来,给他弄几副药,本殿下就是要让他活受罪,他享了多少年的福,就得活着受多少年的罪。” 余阶听了宋宇吩咐,笑着回道“:殿下,我看这厮没啥大病,能吃能睡,壮实着呢。至于口鼻流血,严郎中早说了,看女人屁股看多了,憋的!去去火就没事了。” 宋宇听这余阶所说,揉了揉紧皱的眉头“:看来这货还真是享福啊。每天啥都不干,有得吃有得睡,还有的看!啧啧!你说我是不是用错方法整他了?” “:像这种玩应,死了也没人心疼,殿下您随便折腾,别把他当人,直作畜生便可。” 余阶白了一眼躺在炕上直哼哼得史嵩之,劝解宋宇道。 宋宇听了余阶之言,知道自己这么干,很对他余阶的脾气,历史上,余阶就是因为抓了几个四川土豪,才稀里糊涂的被罢了官,一气之下,呕血而死。 所以对这贪官污吏,土豪强绅,余阶有种纯天然的,发自骨子里的痛恨。其实贪官这玩应,除了利益相交之辈,只怕没一个人不恨他们的。 不信可以随便去大街上喊我是贪官,我喜欢祸害老百姓,连喊数遍,肯定被人打得他娘都不敢认他。 当然了,这东西也看时代,万一哪个时代,这人明着说自己是贪官,非但没被打,还一群人巴结,那样的时代也是够荒唐的。 就在宋宇思考贪官的时候,身后那俩成吉思汗的孙子,拔都和贵由,却说起了悄悄话。 只见这贵由怯懦的拽了拽拔都衣袖,小声问道“:啊哈,这太子让咱们看到这史嵩之的惨样子,莫不是有心要杀了我二人?” 拔都相比贵由,却是冷静了许多,只见他拍了拍贵由拽着自己的胳膊,安抚道“:别怕,咱们又没得罪他,也没得罪他大宋,他为何要杀我二人?况且,杀了我二人,一点好处没有不说,还会给他大宋,再增添一个可怕的对手。这样愚蠢的买卖,想必此人是做不出来的。” 前边的宋宇,虽然听到了后边俩人的嘀咕声,但也没听清说什么,索性转过头,笑着问道“:光顾着家事,忘了向两位草原上的朋友介绍了。”语毕,将拔都两人让到了史嵩之床沿前,指着史嵩之说道“:这位,便是我大宋朝的相爷,兼枢密使,的异母弟弟。史嵩之史大人。” 第一百一十回 蒙古的算盘 宋宇的盘算 史嵩之听了宋宇介绍自己,抬眼看了看这俩蒙古少年,脸色立马变得很难看,眼珠子滴溜溜直打转,似是在做什么暗号。 拔都贵由两人见这史嵩之眼珠直转,立马明白了,感情这太子,还不知道自己两人此来的目的。 那就好办了,直接装傻充愣,逃出了这里,到时在暗中派人,去告知史弥远来营救这史嵩之,想必会是大功一件。 想那史弥远欠了我蒙古一个天大的人情,肯定不再漫天要价,会十分爽快的答应联蒙灭金的计划。 那,自己两人此来的目的,轻松就能实现了。 想到此,拔都对着宋宇说道“;大宋太子殿下,其实我二人此来,就是奉了成吉思汗的命令,来看望史大人而已,既然史大人一切安好,我二人也已经见过了史大人,那,便不再叨扰了,这就赶回驿馆,收拾行装,北上回草原去。“ 宋宇听了这俩人的话语,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俩“:这,你们觉得本太子,傻么?“ “:大宋太子英明神武,气势不凡,我二人哪敢有此意?“拔都贵由一听宋宇之言,赶忙赞美道。 宋宇白了他俩一眼“:既然我不傻,那为什么你俩前言不搭后语?记得刚见你俩之时,你俩曾言,是奉了成吉思汗的命令,来此结交大宋,还说到了淮河,被宋军阻隔,禁止入境,是史嵩之派人将你俩接到了这里,既然如此,本太子想知道,这史嵩之接你俩过来,到底想干嘛?“ 拔都此时心里这个恨哪,倒不是恨宋宇,而是恨贵由这个笨蛋,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现在前言不搭后语,被人轻易拆穿了。这可倒好,现在连个借口,都找不到了。 一旁的贵由,见拔都恶狠狠的瞪着自己,心里发怵,低下头不敢看拔都。 拔都见此,知道不是责怪他的时候,在心里默想了片刻,才抬起头,对着宋宇说道“:大宋太子,这件事,其实很简单,早在一年多以前,史嵩之大人便明言,若我蒙古,出些金银财帛,他会请求他家哥哥史弥远,史丞相,为我蒙古办一件事。而我兄弟两个,是特地来给史大人送钱的。“ “;哦?这倒蛮奇怪的?本太子十分好奇,想你蒙古,一己之力,将西夏金国,打得哭爹喊娘,威风不可一世,却为何花钱求我大宋宰相办事?这所办的,又是何事?“宋宇继续问道。 拔都也不隐瞒,知道自己两人,如果不说清楚这件事,今天是别想走出这个门了。 而且这大宋的太子,既然能让自己两人看到面前这一幕,必定是有什么居心,或者说是知道了自己两人的底细,只是自己还傻不愣登的装蒜罢了。 如此想着,拔都继续开口道“:其实,成吉思汗一直想要结交你大宋国,认为大宋国,是我蒙古人天然的朋友,我们两国也都对大金国有着切齿之恨。只要两国结交成功,他大金国被我两国夹在中间,早晚是个死。故而,我们才携带金银,前来结交大宋和大宋史丞相。“ 听了拔都所言,宋宇暗自骂道:真当我是傻逼了?说白了,你蒙古主力,现在全都去打花剌子模了。为了防止金国反扑,成吉思汗才花钱买通了史弥远,让他继续维持宋金两国之间的战争。 只有这样,蒙古才能集中全力,灭了金国在西边,最有力,最强大的盟友,花剌子模。 从而彻底孤立金国,为最后灭掉金国,打好基础。 其实在宋宇心里,成吉思汗和他身边的那群人,比自己还像是穿越而来的屌丝,那群人大字不识一个,却都是天生的领导者。 无论是搞外交,搞战争,那叫一个轻车熟路,很少出现错误,就像是事先知道结果似的。 就比如说,灭这金国之前,便是先孤立他,让他和周边各国关系恶化,等到金国成了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之时,这成吉思汗便来了招南北夹击,与宋国合力灭掉了金国。 而到了灭宋之时,成吉思汗得孙子忽必烈,也是玩的这招,而且是这招的加强版。西边联合吐蕃,西南灭了大理,对大宋来了个半包围。使得宋国三面受敌,军队疲于应付,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锻炼出了孟珙,这位机动防御大师。也就是说,孟珙,是被蒙古人得三面包围策略,硬生生操练出来的。 历史的教训,让宋宇明白,这个时代,和谁结盟,也不能和蒙古结盟,如果自己和蒙古结盟,合力灭金,那就像是一只鹿和一一头狼结盟,去合力抓一只兔子一般。早晚自己这俩弱的,都会成为蒙古这个强者的口中食。 想通不能结盟这点,宋宇又犹豫了,那就是怎么打发这俩熊孩子,现在史嵩之已经败露,他俩若是被我放了,万一转头去告诉了史弥远,那史弥远十有八九会暴怒下打着皇帝的名义起兵讨伐自己。 如果不放他俩,又不能杀,铁木真可是最恨人杀他的使者,花剌子模就是前车之鉴。 放不得,又杀不得。要拿什么理由留下来呢?诶!对了,宋宇突然灵机一动“;两位,现在史嵩之已经废了,你们这条线,也算断了。这样吧,本太子愿意给你二人行个方便,带你二人回临安,亲自面见我父皇,到时,岂不是比求我大宋下边的臣子,更有把握?而且还不用二人出钱,一路上的花销,本太子包了。“ 拔都和贵由见这太子,变脸翻书一样快,刚才还厉声质问,步步紧逼,现在却又阳光明媚,满脸灿笑了。 一时也摸不准这太子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了。不过看样子太子对自己俩人没有杀心。 只见他俩无奈的互相看了一眼,小声用蒙古语商量两句,才转过脸,对着宋宇答道“;既然如此,我二人岂敢违逆大宋太子美意?在此,多谢大宋太子,为我二人行了方便。” 语毕,两人对着宋宇,行了个蒙古低头弯腰礼。 宋宇看这俩人被自己稳住,心里嘿嘿冷笑:结盟?我要是嫌命长了,才会和你等结盟。 留下你们,不过是因为现在不能放走你俩罢了。再者,本太子还有件事,要让你二人帮忙才能实现。 如此想着,宋宇大声吩咐众人“;行了,该看的看了,不该看的也看了,为了给两位草原上的客人接风洗尘,本太子今日大出血,在外边备了酒宴,大家可劲吃可劲喝便是。“ 一席话说完,身后众人皆是开心不已,宋宇这才领着众人,出了后院,向着宴厅走去。 今日的饮宴,宋宇没有喝太多。宴会结束以后,便和余阶,坐在卧房内聊天,在将枣阳之战,详细讲给余阶后,宋宇才小心谨慎地问道“:余老幺,咱们动静如此大,史弥远肯定会有所察觉,再留在这襄阳,只会夜长梦多。我看这几日,咱们将襄阳政务,交托给孟老将军后,就启程回临安吧。” 余阶并未急着回答宋宇,反倒是先反问起了宋宇“:殿下,如今您在荆襄颇有人望,留在这里倒也不失为一方诸侯。就算史弥远想动您,那也得打得过。相比于回临安,是否...” 宋宇未等余阶一席话讲完,直接喝止“:住口,你想让我将大宋和大宋百姓,带入互相厮杀的深渊吗?” 余阶听了宋宇呵斥,并未被吓到,反倒是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我果真没有看错太子殿下,您和当年的岳元帅,真是出奇的像,岳元帅也是为了避免天下百姓陷入内战的深渊,才决定班师回朝,束手就擒,舍小我而成就大义。” 宋宇这才明白,原来余阶是在试探自己的内心真实想法,面上立马浮现出嗔怪之意“:余老幺,都火烧眉毛了,还有心玩这些个有的没的,再者,岳元帅一生英雄,那是我敢比肩的?” “:殿下能将天下百姓的生死安乐,放在自己之前,就已经称得上英雄二字了。“ 顿了顿,余阶这才继续说道“:小弟也认为我等当兵行险着,回临安。而且,听完殿下这场枣阳之战的经过,小弟无不佩服,殿下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解了枣阳之围。不但短时间内击败了金人,竟然还和金人停战。更让小弟诧异的是,您还和这大金国准皇位继承人,三阿哥完颜守绪,结为了异族兄弟!恕小弟直言,殿下,您做事,真个天马行空。” “:啊?你是否觉得,本殿下和他完颜守绪结义,殊为不妥?”宋宇以为余阶十分在意这个,反问道。 余阶却笑着摇摇头“:殿下,您的心意,小弟明白。你是觉得,以咱大宋现在的状况,来和金国打这场战争,只会是空耗国力,打再久,也分不出个胜负。最终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所以您才想先将史弥远等人除去,整军经武,在北上收复失地,是也不是?” 第一百一十一回 孟女侠说媒 张三丰辞行 “:什么都瞒不住你,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其实,我之所以执意要停战,还因为在北方草原,蒙古人已经羽翼丰满,开始了对外猛攻之路。若是咱大宋在这么糊涂得和金国杀下去,只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罢了。”宋宇面色平静,对余阶解释道。 余阶见宋宇一直很在意蒙古人,虽然觉得宋宇有些太过杞人忧天了,但也并非是不信,毕竟,当年的辽国,就是被不起眼的女真人,生生夺了天下。 现今蒙古人出现,金蒙之间,怕是会历史重演,也说不定。如此想着,只听余阶继续说道“:殿下,小弟赞成您的想法,虽然小弟十分恨金人,但殿下想的也对,与其打不赢,这么干耗下去,不如养精蓄锐,以求来日一战。” 宋宇见余阶跟着自己的思路完全没有要反驳的意思,心里暗道:余阶这位历史上的主战派,接受了自己停战的想法,也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要知道,余阶作为这个时代典型的愤青型爱国青年,能做出这个决定,并非是信口胡诌,而是下了很大决心。 “:余老幺,你能这么说,我很是高兴,不过,关于临安,我打算改一改计划,毕竟,这次回去,还要请求父皇全面停战,嗨!说实话,同样是皇位继承人,人家完颜守绪轻松就搞定了他父皇,再看看我,到现在,心里都没底啊。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更何况,史弥远已经和蒙古有所勾结,想必是下了死心,要让宋金继续厮杀。虽然现在咱们手里有了两个蒙古人作证,又在襄阳搜集了大量史弥远的秘密,可满朝廷,都是他史弥远的心腹,到时他史弥远狗急了跳墙,咱们没兵权在手,岂不坐以待毙?步了当年岳元帅的后尘?” 余阶听了宋宇所言,劝慰道“:殿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目下有皇上给咱们撑腰,回到朝堂,史弥远就算是想杀咱们,也不敢明着动用兵马。至于咱们手里这些东西,在史弥远心里有多重要,那就得回到临安以后,才能知晓了。” 那边,余阶宋宇促膝长谈,商量着回临安的安排,另一边,史府大门口,两个守门的兵丁,对着正要出门的一个女子说道“:杨姑娘,这么晚了,您还要出门?“ 原来出门的是杨妙珍,由于宋宇撤换了所有忠义军兵丁,所以这门口的士兵,见了杨妙珍,并未喊四娘子,而是唤作了杨姑娘。 而此时,杨妙珍听了这俩守门兵丁询问,暗自攥了攥拳头,强压了压紧张,说道“:啊。本姑娘奉了太子令,要出去办点事。“ 这俩守门的兵丁,显然对杨妙珍很是熟识,见她奉了太子命令,也没起疑,笑着对杨妙珍做了个请的手势。 杨妙珍见这俩兵丁没有为难自己的意思,对着他俩同样笑着点了点头,快步向着街上走去。 也不知转过了几条街市,这杨妙珍才来到了一条漆黑的小胡同内,对着胡同,学了两声猫叫,就听胡同深处,几声狗叫传来。杨妙珍听了这几声狗叫,面露喜色,继续向胡同内走了过去。 可杨妙珍却不知道,此时已经有人盯上他了。就在她出府的那一刻,宋宇那位结拜妹子,王仙姑王焕君,一早便发现了杨妙珍,并且一路悄悄的跟了过来。 要说宋宇这些兄弟,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就拿这王焕君来说,做贼时,她就天天晚上到处趴房檐。可以说,这襄阳丢只猫,丢条狗,哪个姑娘洞房啦,哪个寡妇是非啦。问这王仙姑,准没错! 即使是现在从良了,跟了宋宇这个有钱得太子哥哥,这姑娘也没闲着,一到晚上就犯职业病,到处偷看是非去。 今天晚上也赶巧,正要出门看稀罕去,就看见杨妙珍慌慌张张,奔着门外走去。 凭着做贼时练就的那根敏感神经,王焕君知道,这杨妙珍,指定有什么小秘密。为了一探究竟,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王焕君便一路偷偷跟在杨妙珍后面,来到了这条漆黑胡同前。 矫健的跳过一堵矮墙,跳进了胡同内测,随即继续悄悄的跟着杨妙真向里走去。 就在王焕君刚走到能听清楚杨妙珍话语声时,却突然有一只手,搭在了右肩上,这一刻,王焕君是真的吓坏了,要知道,凭着自己的轻功,可是轻易便擒了盛章。此时能胜过自己轻功,溜到自己身后还不被自己察觉的,得是什么样恐怖的存在? 正在王焕君犹豫自己要不要回头看看时,却听身后之人嘘了一声,随即轻声说道“:姑娘莫怕,贫道张三丰。“ 王焕君长舒一口气,心道原来是张三丰。看来想要在宋宇身边,搞些小动作,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这张三丰也是鸡贼的很。 想到这,王焕君回过头去,看着张三丰,挤了挤眼,示意张三丰和自己一起凑到前边去听。 张三丰会意的点了点头,随着王焕君,一齐往前又走了几步。而从墙的另一边,传来得说话声,渐渐清晰起来。 就这样,俩人静静的听完了杨妙真等人的密谈,愣是没惊动他们。直到胡同内传来了渐行渐远得脚步声,张三丰才一脸凝重的对着王焕君说道“:丫头,你说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太子?” 王焕君一听这个,脸色有些微红,低着头说道“:万一太子兄长喜欢这个,咱们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张三丰听了这丫头话语,皱眉深思了片刻,这才继续说道“:既然知道了,还是提醒一下为好,毕竟,这件事可大可小。”言罢,对着王焕君拱了拱手,轻声快步,走捷径向宋宇而去。 宋宇卧房,此时余阶已经离去,宋宇正端着一碗茶,听面前一位姑娘,口若悬河得讲述。 这位姑娘,便是孟英,而余阶之所以走的这么早,也是被孟英这丫头赶走的。 只见孟英神采飞扬得说道“:乖乖,原来谢姐姐,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而那小小姑娘,是史弥远特意安排在殿下身边的卧底,不过现在已经随了太子。这两位姑娘,还都救过殿下您的命。殿下,您跟我说实话,这两位,您到底喜欢哪个?本姑娘,去给您保个媒。” 宋宇一边听这丫头没完没了的墨迹,一边没精打采的喝着茶“:孟女侠,你觉得,像本殿下这样的身份,能缺媳妇吗?本殿下求求你,莫要多管闲事了,万一,万一本殿下英年早逝,岂不是害了人家姑娘做寡妇?” 孟英一听太子这话,心里顿时明白了,原来殿下一直谨小慎微,不沾女色,是因为自己现在与史弥远斗法,身处险境,朝不保夕之故啊。 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孟英越加想要捉弄太子,只见孟英眼睛一转,调皮的说道“:殿下,您知不知道,这两位姑娘,哪个喜欢您?” “噗......”一直安静饮茶的宋宇,彻底让孟英吓到了,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怒眉喝道“:孟女侠,切莫乱说,坏了两位姑娘,尤其是谢姑娘的名节。到时传的漫天疯言疯语,让她还怎么嫁人?”宋宇彻底被这丫头打败了,嘴太碎了,什么都要刨根问底。 连日来的相处,让孟英是真的一点都不怕这太子生气,只见她小嘴一嘟“;殿下,没见过您这样的,沙场之上,威风凛凛,可见了女儿家,却是脸红皮薄,直直像个傻子,要是一直这样,您这太子,估计要做一辈子光棍喽。”言罢,孟英一脸傲娇的转过身,连蹦带跳的走出了宋宇卧室。 宋宇被这丫头最后一番话,说的愣在当场,半晌才自言自语道:这丫头,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我好像是不太会和女人打交道,不过老询问我中意哪个姑娘作甚?现在这个情况,喜欢有个屁用?史弥远会让我安安稳稳的去花前月下? 正自想着,就听门外脚步声起,宋宇抬头看去,见是张三丰,一脸笑意的走了进来,赶忙起身迎了上去“:真人,不知您深夜到此,有何贵干?” 边说着,边将张三丰让到了座位上。 只见张三丰坐定后,手抚山羊胡,笑着说道“:殿下,本来今晚有一件事要说,不过,方才来的路上,又撞上一件怪事,思谋良久,觉得还是事先告诉殿下一声为妙,这才揣着两件事,前来叨扰。”说到这,张三丰将半路撞上杨妙珍之事,详细说给了宋宇。 宋宇听了张三丰之言,惊呼道“:乖乖,这李全,莫不是有病?” 张三丰见太子反应很强烈,知道宋宇心中已经有了想法,但他并不想多问,转而对着宋宇说道“:殿下,这件事,虽然是您的私事,不过也关系到我大宋日后得运势,所以贫道才斗胆,来此提醒殿下。至于另一件事,贫道是特地来跟殿下您辞行的。” “:啊?真人,你不陪本殿下,回临安看您的华岳徒儿了?”宋宇见张三丰要辞行,赶忙出言询问道。 第一百一十二回 浅谈天道观 杨妙珍夜访 张三丰抚须爽朗一笑“:殿下,说句不该说的话,贫道之所以来此,就是想见一见我大宋太子,是否真如华岳徒儿信中所言,是个名君圣主之相?经过这几日的相处,贫道确信,殿下定会做出一番惊天动地之事,一扫汉人五百余年来的颓势。” 宋宇听了,赶忙说道“:你高看我了,想我要文采没文采,要权术没权术,要钱没钱,要兵没兵,真人,你实在过誉了,本殿下归根到底,就是个落水不会游泳,拼命挣扎想要自救的落水狗罢了。” 张三丰见太子如此轻看自己,眼神中似有疑虑闪过,暗道:太子正值青春年华,血气方刚之时,更兼枣阳大胜,理应是傲视群雄,睥睨天下得样子,为何我从他眼中,只看到了哀愁,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得绝望?这还真是有点不正常。莫非太子年幼时有过什么使他深受打击得事情发生?这才造成他如此性格? 张三丰想到这里,并未出言询问宋宇得过往,只见他依旧笑盈盈得继续说道“:殿下,切莫太在意那些表面之物,贫道之所以说殿下您会让我汉人扬眉吐气,并不是因为这些,而是因为贫道亲身感觉到,殿下与史弥远之流有着本质的不同,史弥远之流财货迷心,美色乱欲,早已没了人样。相比于那些个表面之物,贫道知道,殿下更在意内心之物。那东西说来虚无缥缈,却又让我们与山中走兽有了区别。也正是这心中之物,才让我们汉人,更趋近于天道。” “:天道?” “:殿下可曾听闻天人感应?” “:听倒听说过,不过我一直以为这不过是董仲舒为了增加君权神授,杜撰出来的,子虚乌有的事罢了。” 张三丰听宋宇如此认识天道,并未生气,一脸凝重地说道“:我与殿下几次畅谈,知道殿下也曾熟读历史,殿下就没发现,历史中的规律?” “:规律?” “:不错,天道与这规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像水为什么会流动?山为什么高耸?王朝为什么兴灭?人又为什么有生有死。这都是在遵循天道所制订的规律在运行。” 宋宇越听越入迷,开口问道“:那和真人你所说的,天人感应,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说肉眼可见之物为有形之物,那肉眼不可见的天道,即位无形之物。有形之物寡,无形之物繁。又因有形之物与无形之物相互联系,故而身为有形之物的人,能通过自己的内在灵魂世界,与天道产生共鸣。” 宋宇一脸不可置信的吸了吸鼻子“:真人,你说的可有依据?太玄乎了吧?” “:依据?沛县刘邦,谋圣张良,玄乎其玄的人生,便是最好的依据。尤其是那张良所得素书,殿下若有幸看过,定然会初窥天道门坎。” “:真人读过素书?” “:素书早已失传,贫道也是从张良谋定天下后,不选择荣华富贵,却甘愿隐居而得出,这素书八成是在讲,和欲望有关的内容。” “:还请道长讲一讲您对欲望的看法。” “:人之七情六欲,本就随着年龄的增长,在不断增大。却因所处环境不同,表现出不同的状态。如史弥远,当年砸死了韩侂胄,就是其内心的欲望在催动他如此做。而韩侂胄北伐,也不外乎欲望二字。正所谓欲动心动,心动行动,人为欲之主,末做欲之奴。这些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胡作非为,贫道称之为欲崩之境,早已与天道无缘。每每他们这样的人身居高位,往往天怒人怨,祸乱不止。相反的,贫道这些日子以来,观殿下举动,无处不是正气凛然,欲望收放自如。能做到见色不乱心,见财不贪心,见权不熏心。却见大义而敢为,见贫弱而怜悯,见忠正而褒奖,见豪强而蔑视。这些,都十分贴合天道,想必殿下已经能达到天人感应的地步。而我汉人每有殿下这样的人中龙凤出现,稳居高位,必将顺风顺水,一扫颓败之势,从而盛极一时。可若是殿下这样的人,不能为天下所用,甚至是不能为天下所容,那就糟糕喽...轻则改朝换代,重则推倒重来。” 这一席长篇大论讲完,张三丰笑着端起茶碗开始饮茶。 宋宇却陷入了沉思,天道?天人感应?我贴合天道? 想着想着,宋宇忽然有一股冲动,想要留下这张三丰在身边,为自己效力。 带着这个想法,宋宇一脸期望的劝张三丰道“:真人,既然你这么瞧得起我赵竑,何不留在我身边,做一番大事业?到时留名青史,岂不比空怀壮志本领,老死山林来得好?” 张三丰不置可否地嗤笑一声“:殿下,贫道若是二十年前听到这番话,定然会携剑随君去。但现在来看,却是不能了。一则,贫道乃是化外之人,潜心道法剑术,功名利禄于我,已然没那般重要了。二则,贫道一游方道人,喜好山林清泉之间,留在殿下身边,莫如野鸟入笼,再没了自由。” 宋宇见张三丰推辞,还要再劝,却见张三丰一拂衣袖,继续说道“:殿下莫要再劝了,贫道心意已决。只不过,在临别前,还请殿下静听贫道一言。“ 说到此,张三丰长叹一口气”:唉,殿下,你可知,为何我大宋朝会有无数像贫道这样,空怀本领,却只能隐居山林,开宗立派之人?“ 宋宇摇摇头“:这,我倒不曾细想过。” 张三丰见宋宇不知,一脸愁容继续说道“:这呀,说来也很简单,其实就是咱大宋朝,没有给武人,留着那么一席之地。再加上官场昏暗,官位多为世家豪绅所独揽,以致无数没有生在那好人家的豪杰或迫于无奈,或遭人排挤,心灰意冷之下,无奈隐于山林,穷困潦倒终生。” “:真人所言,我定然谨记于心。”宋宇听了张三丰之言,知道他要替这天下的草莽英雄鸣冤,希望自己能争气,到时得了江山,给这些草莽英雄一条出路。 张三丰见宋宇一点就通,很是欣慰,起手告辞道“:多谢殿下肯听我这山林野道粗陋之言,天色已晚,殿下今晚还有更要紧的事,贫道就不再叨扰了。明日清早,贫道和徒儿田奇,便会离去,殿下也莫要刻意相送。“言罢,张三丰再次告了辞,缓步离去。 宋宇看着张三丰的背影,陷入了沉思:这张三丰,年不过四十有余,却不愿跟随于我,反倒是要老死山林。 要知道,虽然本太子朝不保夕,但这太子的身份却是金光闪耀。谁个不想跟随在自己身边,或是得些金银,或是干出一番事业? 但这张三丰,却拒绝了面前的金银权势,选择了寂寞。这,让宋宇大感自愧不如,很是不理解。 宋宇甚至胡思乱想,如果把张三丰放到后世,只怕是个人都会骂他是傻逼。毕竟自己就因为没钱,虽然很努力工作,仍是被人骂作穷狗。 就在宋宇一手托腮,趴在桌上愣神,却听敲门声传来“:殿下,睡了没?“ 宋宇一听这个声音,浑身打了个激灵:得,杨妙珍来了,看来,这姑娘是打定主意要做出那事了。嗨,这又是何苦? 如此想着,宋宇站起身走到了门口,轻轻打开了房门,将杨妙真迎到了屋内。 借着昏暗的烛光,只见杨妙珍今夜打扮得,颇为火辣。一头乌黑的秀发,并未扎起来,而是蓬松的背在身后,身上则穿了一件淡粉色花裙,这花裙巧就巧在,将杨妙珍那玲珑的曲线,完美的展现在了宋宇眼前,让宋宇看了,直接热血翻腾,只见宋宇满脸通红的说道“:杨姑娘,这么晚了,你有何事?” 杨妙珍见宋宇问自己干嘛,立马低下了头,声音小的像蚊子叫一般说道“;殿下,你,你觉得妙珍如何?” 宋宇因为方才张三丰告诉了自己,这杨妙珍到底来干嘛。所以现在虽然看杨妙珍看的有些心猿意马,却是没有糊涂。 只见宋宇满脸臊红,却强自装作平静的坐到椅子上,喝了一口茶说道“:杨姑娘请坐。” 待杨妙珍低头坐好了,宋宇才继续开口道“:不知道,杨姑娘说的是哪样?” 一句话,把杨妙珍问了个没脾气:哪样?这太子,怎得如此不解风情?我一妙龄少女,三更半夜,穿的如此风情万种而来,难道是谈国家大事的? 杨妙珍想到此,明显有些气宋宇没品位,不会欣赏。抬起头撅着嘴赤裸裸的问道“:殿下,您觉得妙珍哪里好?” 宋宇见杨妙珍有些气了,笑着说道“:杨姑娘巾帼英雄,武艺了得,更兼明事理,知荣辱。我看那,就是这天下男儿,也没几个赛的过杨姑娘你得。” “:没别的了?”杨妙珍见宋宇说到这止住了,眨着灵动的大眼睛,不解的问道。 宋宇见杨妙珍这迷人的模样,是真的看醉了。以前啊,这宋宇只知道喝酒能把人喝醉,没曾想,原来美色也能醉人。 但醉归醉,宋宇并没糊涂,继续装傻充愣道“:没了。难道,我少说了?” 杨妙珍白了宋宇一眼,也不说话,反倒是静静的站起身,走到了宋宇床前,轻轻地,卸去了身上所披的那件粉裙。露出了内里穿的红布兜兜。然后低头娇羞的转过身,将那玲珑剔透的完美身材,展露在了宋宇面前。 第一百一十三回 在使美人计 生米变熟饭 宋宇在昏黄烛光的印照下,看到杨妙珍浑身闪着迷人的光芒。再加上杨妙珍那勾魂的眼神,乖乖,真个如梦似幻。 就在杨妙珍妩媚得伸手就要将红布兜兜卸下,却听宋宇一拍大腿,猛然站起惊呼道“;麻蛋,我就说嘛,布兜兜早就普及了。当初小小那丫头,是故意没穿的!” “:啊?殿下,这又关小小什么事了?”杨妙珍被宋宇吓了一跳,抓在肩头,要解红布兜兜的手猛然一哆嗦,暂时停在了那处。 说实话,宋宇刚才是犯癔症了,许是这些日子在史府看光屁股女人看多了,被刺激到了。又许是宋宇这脑袋被门夹过,反正不太正常。 在这么重要的场合,这货竟然研究起布兜兜到底在大宋普及没普及的问题。 现在被杨妙珍一句话把思绪拉了回来,宋宇浑身一哆嗦:是啊,我提小小干嘛?虽然第一次见那丫头时,她穿的那身衣服老带劲了,但现在这场合,杨妙珍也差不到哪去啊! 想到此,宋宇慌忙说道“:没事,杨姑娘,你继续脱,就当我不存在!” 杨妙珍听了这句话,一时哭笑不得:继续脱?还当你不存在?那我脱给鬼看呢? 这太子,怎么这么怪呢?难道皇家的娃娃,都是这尿性? 如此想着,杨妙珍尴尬的停下了手,红着脸看着宋宇说道“:殿下,天色已晚,要不要妙珍服侍您休息?” 看来杨妙珍也是被逼急了,顾不上害臊了,直截了当,要宋宇陪她睡。 宋宇听了这句话,心‘咚咚咚’跳的厉害。许久,才强行压抑下自己那份躁动,脸红脖子粗的说道“:杨姑娘,你可要想好了,为了那李全,这如花似玉身,当真不重要?况且,本殿下日后可是三宫六院,美不胜哉,像你这样的巾帼英雄,乱世女强,真的能放下这一切,随着本殿下老死宫闱?本殿下希望你想清楚,毕竟,我是男儿,无所谓,倒是你,切莫做了糊涂事,悔恨终生啊。” 其实在宋宇说这句话之前,杨妙珍想法很简单,太子枣阳一战锋芒毕露,这样的人,他日一旦登上了那个位置,怕是没有山东李全的活路了。若是自己和太子好好睡一觉,到时太子一高兴,不在记恨山东李全和义军,也算是自己没有忘本,报答了李全昔日的恩情。 没成想,这太子不是个骑白驴的王子,而是个骑白马的唐僧,直接给自己上起了性教育课。 这些话,让已经准备放手一搏的杨妙珍,低头扯起了秀发:这太子,说的话好生奇怪,脾气也是古怪的紧,本姑娘如此姿色,三番两次主动送上门,他愣是如那古之君子柳下惠般坐怀不乱。要知道,本姑娘这姿色,整个山东倾慕我的,估计能排到临安。 本姑娘又如此下本钱的脱到只剩一个肚兜,他却不为所动,反倒劝自己切莫做糊涂事。这太子,要么是不行,要么,就是个狠角色。 至于到底是不行,还是狠角色,此时的杨妙珍却不想再细想,只见她双手一摊,有些不甘的追问道“;殿下,我,不美吗?” 宋宇见杨妙珍如此问,笑着走上前去,从床上拿起了那件粉色花裙,披回了杨妙珍身上,温柔的说道“:当然美,不然,本殿下能这么脸红脖子粗?只不过,现在杨姑娘你心不甘情不愿,只是为了你山东义军日后不被本殿下记恨,便要将身子舍给我,我若趁人之危,和你做了那事,与禽兽何异?须知,我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也不是衣冠禽兽。身为国之储君,我若不洁身自好,而是肆意滥胶,那,我日后又有何面目,面对天下百姓?又有何面目对着天下百姓信誓旦旦的说教?” 杨妙珍听了宋宇一席话,眼神闪烁不定的盯着宋宇说道“:殿下,您将来,定然是位明君圣主。” 宋宇摇摇头心中暗道:什么狗屁的明君圣主,我赵竑不稀罕,我只是不想说一套做一套,像某些统治者似的,嘴上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全是干的见不得人的勾当,真虚伪。让天下百姓寒心。 如此想着,宋宇继续对着杨妙珍说道“:杨姑娘,其实,我知道你今天如此做,肯定又是刘全指使你来做的,你抹不开面子,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是不是?。” “:殿下只说对了一半。” “:哦?怎么讲?” “:自打殿下打退了金人,妙珍就知道,殿下将来成就必定非凡。这列族纷争得世道,也定然会有殿下得一席之地。与殿下相比,李全就像井底的癞蛤蟆。但妙珍还是想要为他们做些什么,日后回到山东也有颜面见他们,毕竟那里才是我的家。” “:你这么说,倒也情有可原。毕竟,这李全以前确实对你有恩,而且你俩还是异性兄妹。但有句话,我今晚必须说给你听,希望你能明白,这李全,其实就是山东的第二个史弥远,为人只重利,不众情,表面归附我大宋,实际阴接蒙金,数面讨好。说白了,就是个三姓家奴。这样的人,坐镇一方,也是个祸害。杨姑娘,我希望你能看清李全的真面目,弃暗投明。” “:殿下,你不能如此说李全。若是别人,我定然一剑杀了他。” 杨妙珍听完宋宇这一席话,满脸怒色,甩下一句话“:殿下,希望你能履行先前诺言,到了建康,便放我等离去。”语毕,掩面便跑了出去。 宋宇见杨妙珍不听劝,执意要离开,心想,若是不挽留她,兴许还能再钻个空子,多让她在自己身边效力些日子。这可倒好,一拍手两瞪眼,散了。 宋宇这边自认没能留下杨妙珍,懊悔不已。 却看杨妙珍摔门而出,愣在了门口,许久才开口道“:你们,你们几个在此作甚?” 随着杨妙珍目光看去,就见门外窗下,蹲着四个人,这四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孟英与谢道清,小小,还有王焕君。可以说现在,整个府里的美女们,全都在此扎堆了。 这四个人见杨妙珍突然摔门而出,撞破了自己几人的偷听,也是骇然不已,脸上都有些挂不住,纷纷站了起来,不好意思的对着杨妙珍道歉道“:这,杨姑娘,我们想说,我们几个是碰巧路过,你信吗?” 杨妙珍听了他们这荒唐的解释,翻了个白眼“:孟英这丫头年龄小不懂事也就算了,怎的谢姑娘你这大家闺秀也跟着乱来?” 但说到这,杨妙珍突然觉得有些地方不对,指着谢道清与小小说道“:谢姑娘,小小姑娘,你俩,怎的也穿的这身粉色花裙?那日一块逛街,不是我买了,你俩便都没买么?” 谢道清和小小被质问,互相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看向了杨妙珍,只见她俩尴尬的笑了笑,心里快速的思量,要怎么解释这件事。 这在俩人尴尬之时,宋宇听到门外有人说话,推门走了出来,看到外面自己认识的几个女子,全都在此,皱眉问道“:这么晚了,你们在此作甚?” 但话刚说完,就见面前谢道清小小俩人,全都穿着与杨妙珍一模一样的粉色花裙,顿时觉得莫名其妙。开口继续问道“:你们,都穿成这样是要作甚?” 宋宇的出现,使得现场气氛更加尴尬。其实要说清楚这件事,得从孟英说媒不成,摔门而去那一刻说起。 半个时辰之前,孟英狠狠的摔门而去,并没老实的回房睡觉。这就是粉丝的心态,只要是为自己的偶像办事,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所以这丫头直接奔向了谢道清的卧室。 待走到房门口,却听屋内两人聊天,干脆停下脚步静听。 而谢道清这阵子与小小相处的十分要好,所以一直和小小睡在一块。这时候她俩也没睡,躺在床上闲聊。 只听谢道清温柔的问小小“;听殿下说,过两天咱们就要回去了。” 小小也温柔的回道“:可不是!本以为这襄阳出名的紧,来了这,会很好玩。结过街上连个摆摊的都没。要不是殿下整垮了史嵩之,让余伴读这些日子好生整顿了下襄阳城,只怕今天你我二人连买衣服的地都没有呢。” 说到衣服,谢道清脸上泛起一丝潮红,不好意思的说道“:希望孟丫头能问出些则个,不然...”说到这,谢道清实在不好意思再讲下去,干脆捂着脸等待脸上那火辣辣的感觉褪去。 “:清儿姐,其实我就不必去了,你自己进去就好。”小小平静的说道。 谢道清一听这个,更加觉得不好意思,赶忙劝道“:你若不去,姐姐更不去了。” 正在俩人温柔的言语,互相推来推去之时,房门突然被大力的推开。俩人一惊,同时向门口看去。 就听门口一声叹息“唉!笨蛋,木头!“ 话音一落,孟英这丫头摇头晃脑,一脸愤愤然的走了进来。 对着谢道清俩人说道”;两位姐姐,你们俩就是喜欢上根木头。还是那根最不开窍的,又蠢又笨的木头桩子。本姑娘都把话说成那样了,他还不解风情,哼,好生不解人意。“ 谢道清俩人听了孟英发的牢骚,知道孟英啥也没问出来,无奈得互相对视了一眼,知道自己俩人,怕是要开始下一步了。 果不其然,只听孟英继续说道“:两位姐姐,想你二人天姿国色,温婉贤淑,又数次救了殿下性命,可殿下却对你二人如此薄情,着实没有天理,你们放心,我孟英定然会给你俩出头。现在还请两位姐姐,换上白日逛街时挑的衣服,咱来个生米煮成熟饭,本姑娘就不信了,殿下能见美色入怀,还不心动?“ 第一百一十四回 月光下的美 各有各风情 谢道清听了孟英的计划,害羞的劝道“:孟丫头,这,是否太过乱来?“ 相较于孟英和谢道清,小小此时心里却有另外一种想法:唉!这俩人,真是太小看现在的殿下了。 不过若是半年前,这招必定能奏效,但怪就怪在,那日花园之中,太子殿下醒来发了一通疯,打了一顿凉亭得柱子,从此整个人就性情大变了。 美色当前不为所动不说,还越来越正派,远离了古琴乐舞,靡靡之音不说,还四处结交草莽英豪,甚至不看身份地位,和他们结为了兄弟! 记得自己当初刚奉史弥远命令,接触这太子时,这太子可以说除了弹琴,玩女人,别的一无是处。十足的老赵家废物接班人。 当时自己就想,让这样一个醉生梦死,危机当前尤不自知的蠢货做皇帝,还不如让史弥远那样的野心家,贪官污吏做皇帝更好。 当时自己甚至已经认定,他肯定不是史弥远的对手,打算作壁上观,静看这场权力之争的好戏落下帷幕。 但自从那日花园突变之后,这太子给自己的感觉不同了。少了那妄自尊大的目光,多了些深邃。 少了那毫无怜悯的心,多了些感性。少了那白纸一样得的思维方式,多了些看不透,摸不着! 更加难得的是,他还少了看自己时那畜生般的贪婪目光,多了些温柔怜悯与同情。 而且从太子那深邃的目光里,第一次倒映出了自己的容颜。也正是从那天起,自己知道,这个身为大宋太子的男人,将自己不再看做一件玩物,而是看做一个人,一个需要尊重的女人。 也正是他,在自己穿着暴露时,挡在了自己身前,让自己不至于出丑。还是他,在那夜火起时,没有抛下自己,奋不顾身冲入重围解救自己。是他,好像一直都模糊的知道自己身份,却并不疏远责罚自己,而是始终善意视之。 想到此,小小收回了思绪,平静的对着孟英劝道“:孟丫头,这样做,只怕起不了丝毫作用。“ 此时孟英正在开导羞涩的谢道清赶紧换衣服,听到小小言语,一脸不高兴的的转过头说道“:小小姐,不试试,怎能知道结果?你呀,也别愣在那了,赶忙换衣服吧。” 小小眼见孟英没有接受自己的意见,苦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暗自思量:这丫头,还真是喜欢多管闲事,罢了,就陪她俩走这一场吧。 毕竟自己以前为了试探太子,屁股扭来扭去百般挑逗这事,也实在说不出口。 想到这里,小小对着还在扭捏推辞的谢道清说道“:清儿姐,就听这丫头一次吧,毕竟,她也是一番好意。” 语毕,小小拿起放在床上的小包袱,打开来从里面拿出了今天买的那件粉色花裙。 谢道清见小小开始主动换衣服了,虽然心里仍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没有在推辞,缓缓的走到了自己床前,也拿出了一件相同的粉色花裙。开始穿起来。 等到两人都穿好了。转过身正要说话。却听身后小小孟英两人同时开口“:你怎么也买的这件花裙?” 原来今天孟英认识了三个女子后,就硬拉着他们和杨妙珍一块上街玩。本来走到一个裁缝铺,杨妙珍率先看上了这个裙子。 当时别人也没怎么细想。哪知道,其实谢道清和小小也已经相中了这件花裙。 只不过因为杨妙珍先选了,所以俩人也不好意思再开口买。这,就是姑娘的心态。 直到杨妙珍走了,这俩人才又偷偷跑回来,各自买了一条。真是无巧不成书。 三个人全都想到了一块。全都将这件衣服,用在了宋宇身上。这,才出现了今天撞衫的尴尬一幕。 眼见自己两人撞衫了,谢道清和小小互相尴尬的笑了笑。就在这时,门外有人敲门。 谢道清俩人因为换得衣服太过妩媚,赶忙躺回了床上,躲在被窝里装睡。孟英这丫头则跑去了门口开门。等到门开了,就见王焕君急慌慌的跑了进来“:孟丫头,她们俩呢?” 孟英为了掩饰自己等人要去干嘛,撒谎道“;都睡了。” “:啊?现在还有心思睡觉?出事了,出大事了。殿下,殿下他。呼...”说到这,王焕君许是一路跑来,接不上气了。 躲在被子里的俩人却是同时跳了出来“:怎的?殿下有危险?” 王焕君被这俩人吓了一跳,看见他俩穿着同样的花裙,不解的问道“:你们,穿成这样要做甚?” “:问你呢,殿下到底怎么了?”俩人没理会王焕君说什么,继续齐声问道。 王焕君这才回过神,赶忙答道“:殿下那边没事,是你俩有事。就在刚刚,杨姑娘已经去色诱殿下了。两位姐姐,你们俩,怕是被人抢了头筹。” 屋内三人一听这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诧异不已。王焕君见这几人不太信,当先从床上拉起她们便往宋宇那边走,边走边说“:我是亲耳听到的,这杨姑娘又被娘舅刘全逼着色诱殿下。还说,杨姑娘若是能成功献身殿下,到时,山东的那帮兄弟,再也不用为粮草财帛发愁了。就这样,杨姑娘思虑半晌,最后同意了。想来现在已经在殿下屋内。咱们若去的晚了,只怕孩子都生了一炕了!”许是太着急了,这王焕君说话非常夸张。但可以看出来,这王焕君很是中意谢道清俩人。 孟英一听杨妙珍先下手了,嘴快得回道“;诶?这杨姑娘忒的不厚道,本姑娘在枣阳之时便问他,对殿下有没有意思,他当时口口声声说没有的啊?现在倒好,撇开清儿姐小小姐两位正主,自己动手了,还用的本姑娘这招生米煮成熟饭,真真的不讲道理啊!” 看来孟英这丫头,挨个将宋宇身边的女人打听了个遍。最后才将目标放在了谢道清俩人身上。 一行人就这样,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宋宇窗下,但还没听清楚里面说什么,就见杨妙珍摔门而出。 双方撞了个正着!而现在,宋宇也已经出来,所有人一照面,只怕今晚不说个明白,很难收场了。 屋外这群女人,见宋宇问自己等人为什么都在这,齐齐回答道“;殿下,我们碰巧路过,您信吗?” 宋宇听完她们解释,翻了个白眼,暗道,清儿平素十分内向,穿着从不暴露,小小这些日子以来也是在穿着上更家收敛,至于杨妙珍,好像是娘舅刘全怂恿,倒也情有可原。 想必今夜她们这般胡闹,少不了是孟英这小丫头一旁怂恿。 想明白了事情起因,宋宇一脸不悦的对着孟英说道“:孟女侠,这事指定和你有关系,说说吧。你到底想干嘛啊你?” 孟英见宋宇点名找自己,小嘴一嘟,不服气地回道“:殿下,还不都是为了你,你且想想,人言美女爱英雄,从古至今,哪个英雄身边,不有美女陪伴?偏偏你,当的英雄,又是太子,身边竟然连个夫人都没有,本姑娘着实是看不过去了,所以才替殿下您东奔西走,你若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要怪要罚,悉听尊便。”言罢,头一梗,眼一闭,摆出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样子。 宋宇眼见这丫头一副理直气壮拒不认错的态度,心里这个悔啊。记得那日枣阳饮宴,这丫头么头没脑的问了自己一句有没有心仪之人,自己竟然老实的回答没有。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丫头彻底惦记上了,在枣阳的时候,就领了好几波美女来让自己相亲。 当时自己就不胜其烦。本以为离了枣阳,这丫头会收敛些。哪知见了谢道清等人,却是蹬鼻子上脸了。 想到此,宋宇无奈的说道 “:那你说,要怎样才肯放过本太子?” 孟英一听这个,转怒为喜,调皮的回答道“:那还不简单,殿下,你就说说,面前几位姐姐,哪个最漂亮?” 宋宇听孟丫头这么一说,不自觉的向着几个姑娘看去。就见离得最近的杨妙珍闭目撅嘴,一副懒得搭理自己的样子,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 宋宇知道,现在谁惹她,谁死得快。赶忙将头扭向了一旁。就见小小立于一片月光之中,身上长裙随夜风摆动,带来阵阵花香扑鼻。 此时小小也正向自己一脸娇羞的看来,双眸盈盈闪动让人心里有种冲动,想要将她那娇弱的身躯揽入怀中。 宋宇不由暗道:倾国倾城般的容颜啊!竟然能直接勾人心神,让人不自觉心跳加速。怪不得古人言,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 宋宇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沦陷其中,无法自拔,忙转移了目光,这次,谢道清印入了自己眼中。就见谢道清没有看向自己,反倒是低头看脚尖,双手不停地拧着垂于胸前的发丝。再细看她的穿着:乖乖,这谢道清,还能穿着这身到处跑,孟英这丫头还真是劝得动她。 第一百一十五回 叫一声兄弟 真是没白活 要是小小和杨妙珍穿了,宋宇倒也觉得情有可原,但谢道清这平素深受儒家思想熏陶的大家闺秀,名门宝珠,穿上了这身,肯定是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的。 为何?因为这身粉色长裙,几近袒胸露半乳,更兼紧紧贴在身上,直衬托出谢道清那曼妙的腰身。说白了,就是情趣装。 如此想着,宋宇诧异的看了一眼面前鬼灵精怪的孟英,很是好奇这丫头使用了什么办法,让一向矜持得谢道清,穿上了这件勾魂夺魄的情趣装。 而孟英见宋玉看来,调皮的说道“:殿下,几位姐姐,漂亮吧?说说,您喜欢哪个?我做主将她嫁给你。” 宋宇咽了口唾沫,指着谢道清他们说道“:你们,也想知道?” 谢道清几人一听宋宇问,互相看了一眼,都默默的点了点头。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想要个结果。 宋宇见此,知道今晚是得说个清楚了,干脆心一横,一脸认真的说道“:其实,我没有你们想的那般勇敢,我呀,也并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完美,如果扔了这太子的身份,我不过是一滩趴在地上得烂泥巴。而你们,或出身高贵,或琴声动人相貌惊艳,又或武艺不凡,巾帼英雄。 你们现象一下,我扔下太子身份后,剩什么?更不要说,摆在我面前的路,仍是凶险异常,指不定哪天,便被人乱刀剁碎,喂了狗了。你们跟着我,只会担惊受怕,日日为我朝不保夕的性命担忧。 即使我真的有一天侥幸登上了帝位,你们就不怕我到时候花天酒地,妃嫔成群么?你们就不怕,后半生只会独守宫闱,老死深宫?或是我四处征战,少有归家之日?我呀,劝你们还是想清楚则个,莫要因为一时的冲动,将自己剩下的人生,托付给一个你们并不了解,而是只凭着太子光环,蒙蔽你们真心的人。” 得,宋宇又来了,而且这次说的更狠,甚至有自污的嫌疑。但字字直指将来,又颇为实在。 经他宋宇这么一说,所有姑娘都沉默了,许久,众人才被孟英这丫头一句嚷嚷喊醒“:殿下,你,你就是块木头!”喊完,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谢道清等人见此,纷纷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宋宇,然后告辞道“:殿下,您早点歇息吧,我等便不再叨扰了!”语毕,几人纷纷倩礼告退。 倒是谢道清,边走,边回头说了句“:殿下,人生何必算的那般长远,活得那般透彻?三分清醒,七分醉,方为人生常态。” 宋宇听了谢道清得话,暗道:是我看的太透彻了?我是在给你们留个转圜得余地啊,史弥远势力庞大,当真是个难缠的对手。过早与你们其中一个海誓山盟,都是在害了你们啊! 揉了揉紧皱的额头,自言自语道“:自己生死尚不知晓,又何苦害了人家姑娘?”言罢,转身就要奔屋里走去。 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咳嗽“:咳恩,太子兄弟,俺,俺有话想问你!” 宋宇一听这个声音,知道是彭义斌,脸上马上浮起了笑意,转过头去对着彭义斌说道“:就知道你会找我,说吧,想问什么?” 语毕,拍了拍屋外走廊栏杆上的土,依身坐到了栏杆上,又向着彭义斌招了招手,示意他也坐下。 彭义斌也不拘束,径直走了过去,坐到了宋宇身边,闷声闷气的说道“:太子兄弟,俺和四娘子相识甚久,知道四娘子豪爽率直,表面上对殿下生气,有时候并非心中所想,所以殿下您莫要怪她!” 宋玉听到这,才知道彭义斌八九不离十偷听到了自己和四娘子得谈话,忙挥手打断了他“:傻兄弟,我晓得个中曲直,其实妙珍今晚来我这,并非是本意,而是被娘舅刘全撺掇,特意交好我,让我记得履行诺言,放他们归去罢了,我若趁人之危,与禽兽何异?” 说到这,宋宇顿了顿,继续问道“:你今晚来这,该不会就为了此事吧?” 彭义斌听了,赶忙摇摇头“:不是,其实这件事,是俺方才撞上了,特意跟您提提。其实俺今晚,是想要问问殿下,倒底您为什么会和他金国得三阿哥结拜?” 宋宇拍了拍彭义斌肩膀“:你啊,就是把表面的东西看得太重,你是不是认为,我若是和他金国三阿哥结拜了,从今以后两国就相安无事,百年好合了?” 彭义斌憨憨的点了点头。宋宇见此,继续说道“:兄弟,你得搞清楚,结拜的是我们两个人,不是我们两个国家,我相信,他大金国的三阿哥,也会如此想。兄弟,我要你记住,咱炎黄子孙失去的,就一定会拿回来,哪怕一时朝廷被奸臣蒙蔽,懦弱无能,那也只是一时的,只待养精蓄锐,厉兵秣马,到时,外虏哪怕是只占了咱们半寸土地,咱们也会抱着和他打到底得心思,将土地抢回来,绝对不会安于现状得认怂!” 彭义斌得了宋宇得保证,激动得跪地抱拳道“:太子兄弟,有你这句话,俺以后,俺以后再不使小性子了。” 宋宇搀起了彭义斌“:莫要再跪了,怪麻烦的。” 彭义斌被宋宇扶起,尴尬的笑了笑,忽然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出口问道“:太子兄弟,俺不明白,这几个姑娘对您都挺好的,您却为何拒人**里之外?” 宋宇拉着彭义斌坐回了栏杆上,叹了口气“:唉!兄弟,你也知道,那贼相史弥远,为了一己私欲,时时刻刻想要了我的性命,不除了他,我哪有闲心搞这个?” “:殿下怕他史弥远作甚?到时回了临安,莫让俺碰上这厮,不然,俺定然拿着腰间这把刀,将他剁碎了喂狗,给太子兄弟你,还有这天下的百姓出口恶气!”彭义斌一听这个,立马跳了起来,拍着胸脯,豪气的喊叫道。 宋宇赶忙拉住他“:兄弟,不急,其实,今晚你就算不来找我,我也会找你,好与你商量一件事。” “:太子兄弟有甚事,尽可讲来,俺只要做得到,定然万死不辞。”彭义斌拍着胸脯保证道。 宋宇哈哈一笑“:这可是你说的。” 说到这,宋宇犹豫了片刻,这才继续说道“:兄弟,此行临安,祸多福少,不如,兄弟你暂且留在襄阳,到时临安若是无事,我在将你唤去如何?倘若,只是倘若啊!我在临安有个三长两短,你呀,就拿了这襄阳得银钱粮草,招募上襄阳得流民从者,与孟家父子,一起扬帆出海。去寻找东面海上得一座巨岛,名唤疏求。到了那里,好生经营几年,足可做你等安身立命之所。如此,也能使我炎黄子孙的文化道统,不至中途夭折啊。” “:太子兄弟,你不要俺了?”彭义斌听完宋宇像是遗言一样的嘱托,明显有些激动,急迫的问道。 宋宇依旧笑着回道“:哪里,你就这么确信,我去临安会出事?” “:俺不管,就算你今天杀了俺,俺就算是变成鬼,也要和你一同去临安,史弥远那贼,要是敢动太子兄弟你一下,俺绝对让他粉身碎骨。”彭义斌是真的动情了,越说越激动。 “:兄弟,其实,我不是什么好人,你知道吗?史弥远太强了,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现在还记得,那日上朝,满朝文武七成都站在他一边,还都是实权派,六部官员多是其党羽,他们以利益相连接,牢不可破。正因如此,我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才硬生生将你们这些不相干的人拉到了身边,让你们保着我活下去。像我这样的人,实在不值得你这么真心实意的生死相随啊!”宋宇近乎绝望的语带颤抖的继续劝道。 哪知彭义斌并未被吓到,只是愣了片刻,突又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太子兄弟,你以为俺们是被你硬拉到身边的?虽然俺不知道其他兄弟怎么想得,但俺老彭,是真服你,就冲你枣阳一战身先士卒,浴血厮杀,俺就知道,太子兄弟你不是孬种,俺是跟对人了。俺是真心实意要跟在你的身边,要帮您杀光一切阻碍您坐上那个位置得混蛋。奶奶个熊,反正你只要不赶俺走,俺以后什么都答应你。” 宋宇被彭义斌一番发自肺腑的言语,惊得愣在了当场,许久,才醒转过来,轻轻地再次拍了拍彭义斌肩膀“:兄弟,这辈子能认识你们,真个没有白活。” 漆黑的夜,寂静的府院,阵阵的清风。这一刻,是那么安静祥和。宋宇和彭义斌这个傻兄弟仍旧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在宋宇的记忆里,如果自己没来,彭义斌的人生,应该是这样的:南宋嘉定八年,在山东一条不起眼的小路上,一群狼狈不堪的骑兵,正在拼命策马狂奔。 而这群人,正是彭义斌与杨妙珍等人。只见杨妙珍此时才十四五岁,一脸的尘土,掩盖了她那稚嫩白净的面容。 身后则不时传来呼喝 “:汉狗,速速下马投降,否则一旦追上,乱刀砍为肉泥!” 第一百一十六回 彭义斌过往 血战五马山 彭义斌循声看去,面色愈加阴沉,只见他对着身旁的杨妙珍说道“:杨丫头,金狗人众马快,俺留下来给你拖个一时半刻,你切记,一路向东而逃,躲入山林之中,金狗定然不会深追。”言罢,彭义斌唤了身旁几名死士,调转马头,冲进了身后乌泱泱一大片的金军之中,厮杀在了一块。 彭义斌再次和杨妙珍相见,是在嘉定十五年。此时杨妙珍已经是二十余岁的俊美女将军。 还和山东红袄军最大的一支势力李全,结为了兄妹。而这李全,之所以能成为山东首屈一指的势力,不得不说其背后乃是因为史弥远给钱给粮的鼎力支持。 多年后的再次相遇,让彭义斌开心的不得了,正因如此,彭义斌最初加入李全时,真的以为自己,找到了归宿,找到了一群志同道合的兄弟,能跟着这群人,活出个滋味。 但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这李全后来做的几件事,彻底惹怒了彭义斌,使得两人关系迅速恶化,甚至到了一触即发你死我活的地步。首先,这李全虽起于贫困之家,但对贫苦百姓,没有一丝怜悯之心。 对其下辖得百姓,更是横征暴敛,丝毫不亚于金人。彭义斌数次找他谈及此事,李全都是扯东扯西的搪塞过去。 从此,彭义斌开始渐渐瞧不起李全,有意无意躲着李全,对于李全交代的任务,也是能拖就拖,托不过就摸鱼应对。 后来这李全招降了张林,可谓颇受史弥远赞赏。但之后不久,李全得弟弟李福,就和张林起了冲突。原因竟然是因为李福看上了张林经营的盐田。 为了达到霸占张林盐田的目的,这李全兄弟两个,竟然不顾同是大宋附庸的名义,公然率领兵马,攻打张林。最后张林不敌,欲南渡归宋,史弥远怕得罪李全,公然拒绝。 张林无奈,率军北上投了蒙古,成了蒙古汉人之中,最为坚定的汉奸。这件事后,彭义斌除了瞧不起李全,更是对李全多了几分憎恨。但这并不是结束。 就在不久前,这李全竟然趁着宋廷官员调动之际,花重金,贿赂淮东制置使帐前忠义军得官兵,将整个大宋的淮东帐前忠义军,像做买卖一般,买到了自己麾下,而这件事,非但没有被史弥远责罚,史弥远反倒将李全升官了。从此红袄军摇身一变,成了忠义军! 彭义斌看到此时,已经对这个荒唐的世道,彻底无语了。国仇家恨之下,他们玩的是真花啊!愤恨与无奈之余,彭义斌公然扯起了大旗,与李全唱起了反调。 杀了李全派来监视自己的喽啰,只凭孤城恩州,静等李全来攻。而李全此时正在春风得意,整个山东几乎全成了他的地盘,见彭义斌竟敢和自己唱反调,立马调集十万重兵,将恩州围了个水泄不通。 彭义斌手中只有不到两万人马,但他并未被李全得十万大军吓破了胆。动员了城内所有兵壮,和李全来了场惨烈的攻守战。 最终李全嚣张不可一世的气焰被浇灭,十万兵马,非但没能夺下恩州城,还折损近半,狼狈撤回了老巢青州。 李全怒了,对彭义斌来了个坚壁清野。断了彭义斌粮草兵员。而彭义斌为了打破困局,在山东打破了几个城池,得了些粮草之后,悍然率军北上。加入了金国与蒙古的混战。 此时河北有两股势力在混战不休,一股是金国九公之一,恒山公武仙。武仙驻守真定,聚众十数万,可谓兵强马壮,一方豪强。 另一股是蒙古探马赤军首领,不里海拔都儿,手下两万探马赤骑军。两方人马在河北已经混战数年。各有胜负,谁也没奈何的了谁。 正因为蒙金一直在河北混战。所以这李全才能在山东称王称霸,快活无比。但现在这二强相争态势,被彭义斌得北上,彻底打破了。 渡河之后,彭义斌采取了步步为营的策略。首先招降了一批亲汉人的城池百姓。又占领了数个蒙金两方压根顾不上管的周边城池。 势力稍有提升。做好了这些之后,彭义斌瞅准武仙率军北上,后方空虚的时机,猛然发动突袭,夺了武仙巢穴,真定府。 武仙得报,大惊失色。率领十数万兵力南归,妄图夺回真定。但赶到时,彭义斌已经坚城死守,武仙数次攻城,都是大败。 彭义斌至此当口,并未想要将武仙赶尽杀绝,而是主动提出了让武仙归降的建议,同时许诺,得了武仙兵马,在未打退蒙古之前,绝对不会对金国开战。 武仙眼见粮草枯竭,后方蒙古时有夹击自己的危险,最终放下了面皮,率领十数万众,降了彭义斌。 这一战,彭义斌以不足三万之众,逼降沙场骁将武仙十万大军。一时九州震动。 之后为了稳固自己的后方,彭义斌留下武仙防守真定,自己亲率十万大军,回师山东,攻击投了蒙古的严实,与其所把守的东平。严实见彭义斌来势汹汹,慌忙遣使,分别向李全与蒙古不里海拔都儿求救。李全见彭义斌十数万人马,为了保全自己,选择了沉默。而前往不里海拔都儿处的信使,又被彭义斌截获。严实困守苦撑,就是等不到救援。眼见城池要破,严实万般无奈之下,出城投了彭义斌。 彭义斌见后方稳固。自己手握十数万雄兵。知道和蒙古人决战的时刻到了。 南宋宝庆元年,也就是宋理宗登基的第一个年头。彭义斌亲率十数万大军,再次渡过黄河。寻找蒙古主力,意图进行决战。 而彭义斌走了的这几个月,河北形式再次发生了变化。原来的金国冠氏县令赵天锡,在武仙投降,自己四面皆敌的情况下,非但没有良心感化,回归汉人怀抱。反倒是纠集残余金军,北上投了蒙古。 投了蒙古之后,立马向蒙古进言,彭义斌实力雄厚,若不早除,必为其乱。 这句话,引来了蒙古军师国王木华黎的儿子,悖鲁亲率三千祛薛,援助不里海拔都儿。不里海拔都儿见己方精锐来援,欣喜万分,立马出兵围了武仙把守的真定。 武仙见蒙古大军来攻,而自己手下只有数千人马。无奈之下,只身南逃,回到了金国避难,彻底退出了河北争霸战场。武仙一走,整个河北,就只剩下了彭义斌和悖鲁,两路人马。 彭义斌这边是挟持严实这个在宋蒙金三国之间反复横跳的汉族地主,散步十余万,悖鲁那边是助战不里海拔都儿,祛薛三千,探马赤军两万。两军最终相遇五马山。 蒙古人的骑兵,以探马赤军居多,而这探马赤军中,重骑只占了不到两成。除了这两成重骑,其他的,都是轻装弓骑兵。 说是轻装都是看得起他们。其实他们就是一群不放牛羊,而是拿起刀枪抢劫杀人的牧民。相较于这群拿起刀枪杀人的牧民,祛薛就正规的多。从祛薛里,随便挑出来一个兵丁,问他父母是谁,那绝对都是蒙古族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正因为如此,这祛薛在蒙古军队里,是上流社会的少爷兵。但这群少爷兵并不矫情。 因为他们是跟随父辈们,踩着鲜血尸体,一路走来的。所以现在三千祛薛来援,不里海拔都儿就能狂妄到敢和十万宋人步军决战的地步。 战争一开始,彭义斌便被迫采取了守势,没办法,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只见彭义斌将步军稳固到一处,扎住阵脚,防止蒙古人骑兵来回突击。这招战法,是彭义斌多年和金人交战,所积累的经验。 但他显然用错了地方。这蒙古人的骑兵,并未像金人骑兵那样,使用那招重骑寻找薄弱点,肆无忌惮的突刺,以求对方阵脚大乱的战法。 反倒是轻骑尽出,绕着彭义斌的阵脚,转起了圈。边转圈,这些轻骑边不要钱似的射起了箭雨。 彭义斌第一次领略到这么奇怪的战法,一时竟然没了办法应对。想要派兵出去近战吧,人家都是轻骑兵,明显的追不上。 想要继续坚守吧,己方都是拿起了刀枪得百姓居多,居然没有多少弓弩手。无法对蒙古人进行有效还击。 就这样蒙古人使用车轮战术,两万骑兵一波波的,不间断的对彭义斌阵脚射箭。而彭义斌只能缩头缩尾,直直挨了蒙古人数个时辰的不要脸战法。终于等到了蒙古人箭矢用尽。 再看现场形势,彭义斌方竟在蒙古人的箭雨攻击下,死伤两万余人马。士气大损。 反观蒙古竟然匹马未伤。现在箭矢用尽,悖鲁开始改变战法,集中了所有重骑兵,从正面,对彭义斌军发起了冲锋。 而其余轻骑兵,则分成了十数个小股群体,分散到彭义斌军得四面八方,开始了袭扰穿插战术。 直到现在,彭义斌因为是步军,一直处于被动防御状态。可见,在战场上,骑兵掌握着十足的主动权。 现在蒙古人开始进攻,彭义斌立马命令擂鼓进兵,企图合围并歼灭了正面冲过来的那队重骑兵,在反过头打掉周围那些轻骑兵的袭扰。 第一百一十七回 落日真美啊 天骄史大人 但彭义斌万万没想到,这队不足八千的蒙古祛薛与探马赤军重骑,竟然是块难啃的骨头。自己数万大军,围着这队重骑打了数个时辰,愣是没将他们拿下。 俗话说得好,迟则生变,就在这一刻,原本归降了彭义斌的汉族地主严实,再次叛变了。 只见他振臂一呼,领着自己手下数千喽啰,从内部,杀起了自己人。彭义斌此时将精力,全都放在了被自己死死困住的那队重骑兵上。 这时军中乱起,再加上外围蒙古轻骑穿插袭扰。任凭彭义斌如何了得,也没能阻止全军溃散的收场! 数个时辰后,彭义斌双手被缚,一脸的憔悴。在被押送到蒙古大将悖鲁跟前之时,他始终扭头盯着西方那将落得日头,出神的看着那片火红的晚霞,那片一切即将结束,却魅力四射的天空,正是: 大风吹倒梧桐树, 一夜雨, 灵魂不知归处。 微冷, 天边残阳伴日暮。 美, 心急欲行又止步。 归处? 归处! 灵魂归处。 夕阳里,蒙古主帅,悖鲁威风凛凛得坐在马上,沉声劝彭义斌道“:务那汉人,本帅很是佩服你的胆识,你若肯跪在本帅面前磕几个响头,本帅愿将你以蒙古勇士视之,结为安达,共享荣华富贵!”。 彭义斌听了这个声音,并未回头,反倒是自言自语道“:唉!这狗娘养的浑噩世道,贼不像贼,民不像民,君不像君,臣不像臣!以致这些个边夷蛮贼,一个个都骑到了俺们汉人脑袋上拉屎撒尿,奶奶个熊,难道俺们炎黄子孙,真的只能活的如此窝囊了?” “:务那汉人,本帅说了,只要你肯跪本帅,本帅愿意将你视作蒙古人的兄弟,绝对不会羞辱于你。”悖鲁再次劝道。 彭义斌听了,狂笑起来“:呵哈哈哈哈!奶奶个熊,你们这些蛮贼,想招降俺,简直是做梦,俺彭义斌,粗人一个,却也懂,那汉家史书上得名节,比死更可怕!俺生是汉人,死,也要做汉鬼!蛮贼,莫要在放屁,请速杀俺,蛮贼,俺草你祖宗!” 第二日,宋宇老早便起来了,出了卧房,本想和众人先一块吃个早饭,却见王焕君来到近前禀报“:太子兄长,三丰真人已经和徒弟田奇,先行离去了。” “:啊?怎么不告而别,走得如此匆忙?” “:小妹也曾劝他俩和太子兄长你告个别,真人却说,昨夜已经和您说过此事。” 宋宇听到这里,忙询问“:走了多久?去的哪个码头?” “:半刻钟而已,去的城内码头。” 宋宇听到这里,忙向着马厩跑去。不多时寻了匹马,奔着码头赶去。 清晨入秋得襄阳城,凉意袭人,道路两侧花草上的晨露尚未消散,宋宇快马扬鞭,呼啸而过,却是震得花草上的雨露来回滚动,偶有滴落,恰似花与露得诀别。 待宋宇赶到码头,就见码头上客船正在靠岸。岸上等船之人不少,却见一手拿拂尘得道士,在这群人中显得格外突兀。 宋宇打马前行,待走到那道人近处,道人转头正好与宋宇对视,眼神茫然片刻,随即露出笑容“:殿下,贫道一介山中野道人,实不值得殿下如此厚待。” “:真人,你帮我这么多,我都来不及报答,若不相送,我此生难安。” 宋宇言罢,从马上跳下,又从马鞍上解下一个小包袱“:真人,我知道你不喜欢黄白之物,这些银两,权当您日后行路的盘缠。” 张三丰并未拒绝宋宇的馈赠,吩咐身边田奇接过了包袱。 宋宇却开口问田奇“:田兄弟,你不愿留在我身边?” 田奇尴尬的笑了笑“:铁牛阵未立寸功,全军覆没,殿下不怪罪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就为这?” “:也不全是,草民也是心向山水之间,庙堂嘈杂,于我道而言,难以静心。还望殿下莫怪。” 见两人去意已决,宋宇叹了口气“:也罢,世上无不散的宴席,且再问一句,你二人可有目的地?” 张三丰捋了捋胡须“:向北,大金国!” 话到此处,船家已然将船停靠好,吆喝着催促众人上船。 张三丰和徒弟田奇对着宋宇拱手告别,随即向船上走去。 宋宇目送两人上船,心里忽感空落落的,就像丢了什么东西似的。恰好远处寺庙钟鸣,一声声震颤人心,宋宇道“: 空山起钟声, 朝露送君行。 缘来一场梦, 缘尽万事空。 真人,一路保重,愿你我今生,有缘还能相见。” 此时客船已经启航,张三丰挥手向着宋宇做最后告别“: 相逢不可欺, 偶然如飘蓬。 于道各努力, 千里自同风。 殿下,有缘自会相聚。” 送走了张三丰师徒,之后的日子,宋宇安排余阶将襄阳政务,全都交托给了孟宗政。 本想解散招募来的囚犯兵,可这些人全都说早已被史嵩之祸害的家破人亡,硬是要求留在宋宇身边。 宋宇看着自枣阳之战后,只剩下六百多的囚犯兵,不禁眼眶湿润,流着泪将他们留在了自己身边。 在留下一部分抄没来的财产,分配给孟宗政用来招抚流民后,宋宇留在襄阳的差事基本算是完成了。 本来孟宗政要把襄阳城曾参与过枣阳之战的士兵,全都让宋宇带走,但宋宇考量到城外流民数量庞大,最终决定将襄阳兵马留给了孟宗政。 倒是孟英耍了个鬼心眼,提议让孟宗政用五百忠顺军骑兵来换襄阳士兵。 本来宋宇觉得孟宗政不会同意,可孟宗政竟然爽快的答应了下来。连人带马一并交给了宋宇。孟宗政如此爽快,倒让宋宇有些不知所措了。 十余日后,宋宇一行人,已经坐船行到了距建康府不远处。只见宋宇翩翩白衫,满头长发,站立船头,衣袂飘飘随风而动,担得起一字帅。 想他出身贫贱,从后世而来,已经半年有余了。一路披荆斩棘,杀了不少人,也交了不少兄弟。 可越是这样,宋宇心里越是没底,因为面前已经只剩下一座直插云端的高山。 这座山便是那些盘踞在朝堂之上,勾心斗角,打压异己,容不得任何不和谐声音的,祸祸百姓的腐肉白蛆史弥远集团。 而想要打败他,宋宇又无从下手,只能行一步,算一步。经过这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宋宇不禁又想,就算自己打倒了史弥远,这天下人心,真的就不会再冒出别的权臣巨奸了吗? 就像史嵩之说的,人心向利,自己即使杀了这一批,早晚还会有别人上来继续填补空位。那自己杀得了这一时的太平人世,又有什么用? “:殿下,你又走神了,想什么呢?可否说给奴家听听?”正在宋宇看着江面愣神,小小出现在自己身后,温柔的问道。 宋宇听到小小询问,强行挤出一个微笑“:让你们这些姑娘全都留在襄阳,到时本殿下回了临安,再接你们过去,你们倒好,一个个得没一个把我这大宋太子说的话放在眼里,全都跟了过来。你们,这么做实在太傻了!” 小小见宋宇还在纠结这事,笑着说道“:殿下,其实你的心意,我们都懂,你呀,实不必为我们操心。我们几个,可不像殿下您想像中那样娇弱,个个都是武艺高强呢。就连清儿姐,那也是箭法出众。相反的,殿下您这身手,估计连清儿姐都不如吧?你都不怕危险,我们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宋宇本想说句话,发发牢骚,结过直接被人取笑成了弱鸡。还是被个姑娘取笑,一时是臊得啊,脸色赤红,就跟被人煮了似的“;得,算我没说,我身手差,行了吧!”害臊之余,宋宇翻了个白眼回答道。 小小见太子吃瘪,嫣然一笑,随即走到了船头,优雅的坐到了船栏板上,将双腿垂在了船外侧,回头妩媚的招呼宋宇“:殿下,你想不想听奴家讲个故事?” 宋宇见小小突然一反常态,知道她心里有话要对自己说,也不见外了,潇洒的坐到了小小身旁“:有故事?正好,我有酒,咱边喝边听故事。” 言罢,从船头桌椅上拿过酒壶,爽快的饮了一大口,随即咧嘴“:啊!过瘾,小小,你也来点。” 小小接过酒壶,掩面饮了一小口,随即脚后跟交替踢着船身,打开了话匣子“;殿下,喝了你的酒,便给你讲一个故事,你且听仔细了!” 七年前,健康城外,秦淮河畔,一艘打扮艳丽的花船里。一个老鸨子,正在审视着面前一群衣衫褴楼的小姑娘。只听她边看边对旁边的龟公说道“:啧啧!金国这次送来的这批货,成色着实不错。你呀,这次差事办的好。” 龟公哈着个脸,打屁道“:嘿嘿...这不全都仰仗着您得脸面?不过,万万没想到,当初那不可一世得女真人,今时今日,竟然穷到要抓女人,卖来咱们大宋,才能养得起军队的地步。” “:你懂个屁!要不是咱史大人网开一面,这金人就算卖亲娘,咱也不要他的!要说咱们这位史大人那,真个是我大宋百年难得一遇的天之骄子。你且看看,这秦淮河上停泊的花船秀馆,全都得了咱史大人得关照,才能有今日红火的局面。要我说啊,谁要是能攀上咱史大人这支高枝儿,那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呦!”老鸨子一嘴一个史大人,叫的那叫一个亲。 第一百一十八回 小小的故事 聚散也匆匆 却在这时,打外面进来了几个身着衣甲得军士,直截了当的说道“:奉史大人命,特来取那批货物。” 老鸨子见说,立马热脸迎了上去,指着身前那几个衣衫褴楼的小姑娘说道“:军爷您看,新到的货,还没开封,热乎着呢!” 几个军士也不废话,也不管那几个姑娘是如何惊恐的瞅着自己,直接驱赶着她们往外就走,边走边互相说道“:咱们家相爷就是精力旺盛,每日绝不重样,必然换着新鲜花样玩,要是咱们,只怕早都精尽人亡了!” 又听另一人说道“:你懂个屁则个!你真当那些几千两银子一口的参汤补品,都是糊弄人的?好生没见识!” “:呦呵!二位,你们这就叫不懂了吧?咱史大人结识了一位江湖神人,能够炼制壮阳丹,这丹药,一日御女十次,轻轻松松。” 那些衣衫褴楼的姑娘,就这样,被这群军士一路押到了行在临安,穿过了那象征有钱了,该享福了得涌金门,来到了一处恢弘的宅院里。 在这宅院里,已经有两个人坐在正厅等待他们的到来。而这两个人,就是宰相史弥远,和他的儿子史嵩之。 只见史嵩之这时不过十四五岁,正一只手挠着裤裆里那玩应,另一只手挖着鼻孔说道“:爹,怎的您要的新货,还不来?” 相比史嵩之那邋遢样,史弥远也好不到哪去,由于天气燥热,只见他浑身上下只穿了条短裤,就这么将一身肥肉,躺在了椅子上,老远看去,真像是谁家一滩猪肉成精了似的。 只见这史弥远颇为费力的从那满脸的肥肉中,将自己的眼睛挤出了一条缝,懒洋洋地答道“:你舅舅办事,向来不拖泥带水,想来不多时就到了。” 得,原来这群姑娘,竟然是史弥远的小舅子亲自找来的,这小舅子,很有眼力见啊! 就在他俩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时,史弥远的小舅子已经将姑娘带到了正厅。 辛勤的一通马屁胡拍之后,小舅子便乖巧得退了下去。留下史弥远父子,色迷迷的盯着这群衣衫褴楼的姑娘淫笑。 只见两人走下了太师椅,招呼身后的几个从人,命他们将这些姑娘梳洗打扮一新,便向着后堂走去。 要说这史弥远父子,是真会玩,那天晚上,这群不过十四五岁,含苞待放的小姑娘们,便分成两拨,分别服侍了他们父子两人。 正是那夜,其中得一个小姑娘趴在史弥远那堆肥肉上,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故事讲到这里,小小回过头,盯着宋宇那对深邃的眸子,看着宋宇眼中的自己说道“:殿下,那个姑娘就算是被金人驱赶,买卖,一路颠沛流离,无饭无衣时,也没有哭泣,但在这一刻,那姑娘却哭了,因为她知道,作为一个女人,身子给了谁,就是将自己的命给谁了。” 故事讲到这里,小小也没等宋宇回答,有些不自然的捋了捋秀发,盯着江面继续讲起了故事:之后,这群姑娘的命运发生了变化,她们穿上了绫罗绸缎,吃起到了山珍海味,俨然过起了贵妇人的生活。 不过除了这些之外,史弥远还派来了两位先生,一个教她们琴棋书画,另一个教她们如何挑逗男人,伺候男人。 就这样,五年过去了。这群姑娘个个都成了琴棋书画精通,举手抬足间魅惑众生的存在。 而正是在这时,史弥远给了她们第一个任务,那就是让她们互相比拼,赢得,将会获得活下去的资格,输的,则只能成为别人活下去的垫脚石。经过琴艺,书画,魅惑,等等比试之后,最终流泪的那个姑娘,击败了所有姐妹,获得了最终胜利。 而她的奖励,除了能活下去之外,还被史弥远赐名‘苏小小’,将她派到了大宋太子赵竑的身旁,用来监视太子的言行举止,揣摩太子得好恶之心。 讲到这里,小小转过头,盯着宋宇看,就见宋宇面无表情,不见喜怒,小小苦笑道“:果然,你知道我来你身边的目的,想必你等今天这个故事,等了好久了吧?其实,小小在第一次遇到太子时,太子热情奔放,一把就将小小揽进了怀里,从此,小小这身子,便又成了太子您的私有物品,太子您为了小小,不惜重金,盖了竹楼,还说这叫‘竹屋藏娇’待到他日君临天下,定然会给小小个名分。” 说到这,只见小小媚态万千的轻轻撩去外衣,露出了胸前那对迷人得大白兔。 宋宇见此,苦涩的轻咳了一声,伸出手,将她撩去得外衣,重新披了回去“:已入深秋,风凉,莫要伤了身子.” 小小‘噗嗤’一声捂着嘴乐了,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对着宋宇妩媚的说道“:殿下,你知不知道,初见你时,虽然你我每日云雨之欢,肌肤之亲,但小小那时,却并不倾心于你,说白了,小小认为,您与史弥远之辈,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更蠢而已。那时的小小,只是将留在您身边,当作了一件任务。” “:你跟我说这些,是何用意?”宋宇有些疑惑的问道。 小小被宋宇一句话问的有些尴尬“:你听了这些,不想要我的命吗?” 宋宇摇了摇头“:为何要杀你?你只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利刃罢了,对方用利刃伤害我,我不去找对方,反倒责怪利刃太锋利?再者,你我到底有过肌肤之亲,归根到底,是我对不起你在先,没问你喜不喜欢我,便和你做出了那事。万分抱歉。正因如此,我既不会杀你,也不会恨你。而且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改变了心意,在危急关头,救了我的性命。要知道,我若是死了,史弥远得势,你定然更加受器重,到时锦衣玉食,安度余生,岂不妙哉?” 宋宇之所以这样说,主要是因为,这丫头在历史上很老实的祸祸死了太子赵竑。之后便从历史上消失了。 小小莞尔一笑“:殿下,你可记得那日花园之事?” “:当然记得,那天你穿的那身透视装,真是美的要人命啊!” 小小白了宋宇一眼“:殿下,你又不正经了,莫不是想要小小反悔救了你?若您真个这么想,那小小就成全了你。”语毕,小小脸色一凛,从袖间抽出一把短匕。比在了宋宇脖颈处。 宋宇见此,赶忙摆出一脸正气的样子说道“;哎呀,那天发生了什么,真是记不住了,还请小小姑娘明示。” 小小见宋宇学乖巧了,这才收回了匕首,笑着说道“:那天殿下醒了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 不再喜欢奴家这身子,反倒喜欢起了男人,还与他们结为了兄弟。小小还发现,殿下您交的这些兄弟,个个都不是****,贪婪成性得混蛋,个个都是正气凛然,本领高强之辈。 正因如此,小小觉得,您比他史弥远要强,将来做的一国之君,定然能改变这浑浑噩噩的世道。 让这世间,少些小小这般的苦命人儿。像殿下您这样的人,小小若是害你,岂不是畜生?” 语毕,小小忽然抬起了头,深吸一口气“:殿下,小小再给您唱个曲吧。 聚散匆匆, 云边孤雁, 水上浮萍。 教人怎不伤情? 觉几度, 魂飞梦惊。 后夜相思, 尘随马去, 月逐舟行。 “:殿下,小小有些事,不得不去做,暂离些时候,若是从此不再回来,那就说明小小福薄,没缘分常伴殿下左右,还请殿下忘了我吧。” 一席话说完,小小也不待宋宇反应过来,纵起身来,‘噗通‘一声,跳进了江水之中。 宋宇被面前的一幕搞得手足无措,赶忙招呼周围军士下水救人。但仍是白忙一场。 这小小,好像是沉底了,就此没有在浮上来。而宋宇看着那滚滚江水,愣住了:这丫头,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些似是诀别的话,不会是一时想不开吧? 唉...其实刚才看他表情不对,自己就该将她拉到舱内的。现在什么都完了。 宋宇正在独自懊悔,身后余阶等人闻声走了过来,只听余阶耸拉着个脸问道“:殿下,小小姑娘跳江啦?” 宋宇哼哧一声,算是默认了。 几个人听了,都是一阵唏嘘不已“:哎!这姑娘平日里端茶倒水,乖巧得很,怎的,说没就没了?” “:可不是怎的,这姑娘相貌可人,更兼烧得一手好菜,这,以后让咱们这帮大老粗怎么过?要知道,那杨姑娘烧出来的菜,吃着吓人啊!” “:几位,本姑娘这几日学学烧菜,看把你们得瑟的,这菜,难吃就难吃,好吃就好吃,怎么还和吓人扯上关系了?”正在这个档口,谢道清和王焕君杨妙珍三人也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将方才这几个人发的牢骚听了个底吊,此时杨妙珍一脸生气地质问。 几人一见是杨妙珍,赶忙闭了嘴,识相的找借口散去了。 谢道清见此,紧走几步,对着宋宇说道“:殿下,你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把她刺激到了?这才逼的她不得不跳江?” 第一百一十九回 回到建康了 看来有猫腻 宋宇默默的点点头,把手一摊“:也只能是我刺激到她了,当时旁边也没别人啊...” 半个时辰之后,宋宇船队驶入了建康水营码头。余阶等人已经纷纷从船舱内走了出来,站在了宋宇旁边“;殿下,这一路来相安无事,看来我等做事隐秘,史弥远还蒙在鼓里。” 宋宇点点头“:最好如此,不然,咱们只怕要被史弥远抬回临安了。” 说话的当口,船队已经在王坚与吕文德的指挥下,次第停泊在了港口内。 宋宇向着建康水营内一扫,就见一大票步军,在一个将军打扮之人带领下,恭敬的站在港口岸上,列队等着自己下船。 宋宇见此,正要吩咐众人下船,余阶却突然拉住宋宇胳膊劝阻道“;殿下,先不急下船,你有没有发现,这水营内有些古怪?” 宋宇见说,回过头疑惑的问道“:有古怪?什么古怪?” 余阶见宋宇没明白过来,面色凝重的说道“:为何这水营内,除了面前等候殿下的这批人,他处却连个巡营得兵丁都没有?” “:哦?说来也是...兄弟你是说,史弥远已经知道咱们打败了史嵩之,要回临安了?因此在建康水营设了套,要在这里了结咱们是吗?”宋宇并非傻子,此时被余阶点醒,知道余阶提醒自己这里怕是有埋伏,因此一脸疑惑的问道。 余阶摇了摇头“;史弥远是不是知道了我等计划,小弟不知,不过,这建康水营有埋伏是一定了。不过可以看出,这群人是匆忙设伏,因此处处露出马脚。殿下且看。“ 边说着,余阶边抬手指向了水营内的几个位置,又指了指在水营岸边停靠的船只说道”:殿下,你看这几处地方,很明显被人布置了阵脚,想来后面定然埋伏了弓弩手,但看这阵脚慌乱摆放的程度,可见布置的时候十分匆忙,至于这水营内停泊的船只,竟然没有一同埋伏我等,这,更是我等不幸之中的大幸。“ 宋宇寻着余阶所指的阵脚方向看去,就见那几处地方摆满了麻袋。但摆放极其不规则,而且麻袋还在往外渗水,可见里面填充的泥沙时间肯定长不了。 而周围余阶所说的那些船只,更是停靠的横七竖八,没几条船不说,船上的兵丁也是无精打采的在闲聊打屁。宋宇见此,已经对余阶的话深信不疑,对着余阶说道“;兄弟,我已尽信,如何行事,快快说来。” 余阶皱眉思索一阵,这才抬起头严肃的说道“:殿下,其实想破了此局,十分容易,你且看,这下边站着的水营统制薛斌,显然是小看了我等,所以只是粗略的布置一番,想他建康水营,满员不过四千余人,其中被我等又抽走一千余人,现在算来,埋伏的人数,至多不超过两千人,还都是些没经过战阵,缺乏训练的懒散营兵。再加上薛斌这草包统帅,这场战斗想要取胜,简直易如反掌。不过,小弟打算先试试另一种方法。“ 说到这,余阶指了指宋宇身后的几个兄弟,继续开口道”:只要殿下将孟兄弟与彭兄弟派给小弟,小弟担保,三人便可完成任务。” “:啊?你想怎样?莫不是要以三人之力,单挑两千伏兵?兄弟,切莫如此着急送死,咱这命金贵的很,不是这样拿来玩的!”宋宇听了,愕然的劝余阶道。 余阶见宋宇不肯,忙解释道“:殿下莫怕,你且仔细看这水营统制,身边虽然人众,但自己却站的如此靠前,真个如自缚献俘,小弟有把握,只要他不在我等下船之时万箭齐发,定然能毫不费力擒了这厮。” 原来这余阶是要擒贼先擒王,看余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宋宇觉得这样做很靠谱,毕竟现在对方伏兵都在暗处,而且这建康水营得弩兵,有没有装备火箭这种恐怖的武器,那还两说。 万一真打起来,哪怕对方再窝囊,凭着武器的优势,也绝对能让自己这边损伤不小。 与其一会昏天黑地恶战一场,不如来个巧力,毕竟像孟珙余阶这种,在历史上征战多年都没死得勇将们,干这种事还不是小菜一碟? 但宋宇觉得,这几个兄弟在勇猛,自己站在后边捡现成的,也是太难看了些,干脆开口说道“:此计甚妙,不过,他们毕竟在等本殿下,若是我不去,岂不让对方察觉到我等有戒心?万一失手,伤了几位兄弟,那可是大大的不妙。“ 语毕,宋宇一拂衣袖,对着身后孟珙等人打了声招呼,当先一步向船下走去。 余阶见此,忙紧跑两步,待追上了宋宇“:殿下,你又胡闹了,我等死了事小,你若有个差池,小弟岂不成了我大宋朝得罪人?” 看到余阶遮挡在了自己身前,又说出这番话,宋宇眉头一皱“:兄弟,若我真该死,当初掉入长江之中时,就已经死了,再者,那么多大风大浪都熬过来了,本殿下还怕这建康水营得闲散养老兵,还有那每日寻花问柳的统制?” 得看来宋宇很了解这建康水营的统制以及这建康水营的实际情况。其实这也没办法,想这建康水营,紧挨着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服务行业一条河,秦淮河。营中所有兵将的银子,几乎全都砸到了里面。更不用说这统制的私生活了。 余阶见宋宇打定了主意以身犯险,知道再劝也是无用功,在心里暗暗盘算起来:这史弥远若是知道了我等计划,照说应该举全国之力,阻止我等回临安面圣才是,但看这建康水营,皆是匆忙布置,不似是早有准备的模样。 不过,若是说这史弥远不知道我等行踪,那这小小的建康水营统制,又怎敢私自行刺当今太子? 就在余阶皱眉苦思的档口,宋宇等人已经小心翼翼的走下了船,但奇怪的是,这建康水营内,依旧静的出奇,使得宋宇甚至认为余阶猜错了。直到走到了这建康水营统制薛斌跟前,这宋宇才知道,余阶是对的。 只见建康水营统制薛斌,一改上次面见宋宇时的恭敬样,反倒是手拿一个黄布卷轴,高举大声喊道“:圣旨在此,太子赵竑跪下接旨!“ 宋宇立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封圣旨搞蒙了,疑惑的看了一眼余阶,只见余阶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先接旨。 宋宇见此,甩了甩衣袖,领着一群兄弟跪拜道“:皇儿领旨。“ 这薛斌见宋宇跪下了,也不墨迹,打开念了起来,但这圣旨简单的很,只有数句话:皇太子竑,奉命督粮京湖,不知体会朕意,替朕分忧,期间玩忽职守,倒卖军粮,朕心甚怒,着建康水营统制薛斌拿下,押送临安朝堂议处。” “嘶...”.听了这封圣旨,宋宇倒吸一口凉气,一脸不敢置信得再次看向余阶,余阶此时也向自己看来,不知从何时起,宋宇和余阶已经养成了眼神交流的习惯,只见余阶笑着摇了摇头,宋宇立马明白,这圣旨不管真假,他余阶也要动手了。 果不其然,只见趴在地上得余阶突然暴起,大喝一声“;兄弟们,动手就在此时!”言罢,当先向前飞奔,妄图擒住薛斌。 薛斌听了这声暴喝,大惊失色,吃惊之余,慌忙闪进了身后兵丁之中,让余阶扑了个空,更是大声冲着这些兵丁招呼道“:太子反了,来人呐,擒下太子,史相重重有赏!”喊罢,转身就要向后跑去。 宋宇听了这货所喊,脑门上直冒黑线:这货,傻缺吧。太子造返?好像我自打下了船,一直都是沉默的一方,是你们直接将我打成了犯人可好? 再者,你说太子造返,抓到了太子,领赏钱却要找史相,这踏马得,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宋宇就这么站在后面胡思乱想,前边一票兄弟,已经打倒了面前一片人。宋宇回头再看身后,更是乌泱泱一大片人,从船上跑下来支援自己。 却说前面拿着圣旨的薛斌边拨开人群跑,边向后看了一眼,这一看,薛斌差点没吓得尿了裤子,只见身后一个彪形络腮胡子大汉,哇哇怪叫着追赶自己而来,而自己身后那些兵丁,纷纷被这彪形大汉撞倒在地。 眼看这大汉越追越紧,薛斌都要急哭了,奔丧似的哭叫着冲出了人群,仰天大喝“:太子造返啦,快来救我!快来救我啊!“ 四下却见没人应声,薛斌大骇,知道喊也白喊,索性摸准一个方向,连滚带爬的边跑边自言自语道“:麻蛋,这群怂货,关键时刻扔下本将跑了。” 如此咒骂着,薛斌越加跑的迅速,只见他几个箭步,跨过了用麻袋叠成的阵脚,停在麻袋后面,大口地喘起了粗气。 待缓过劲来才发现,原来自己布置的伏兵,全都静静的藏在麻袋之后,只不过,此时都是满脸苦逼的盯着自己看。 薛斌见此,破口大骂“:贼杀才,为何既不救我,也不放箭支援?” 第一百二十回 薛斌的哥哥 余阶的打算 躲在阵脚后面的一群伏兵,见薛斌质问自己等人,互相看了看,随后齐齐说道“:薛将军,那位,可是太子,伤到了,可是诛灭九族的罪啊!”看来宋宇的太子光环,还真是有点用的。不然只怕薛斌跑掉那一刻,就已经被这些伏兵乱箭射死了。 薛斌听了他们的顾及,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群蠢货是因为这个,才不敢射箭援助自己,心里这个恨哪,也不待这群人在说什么,薛斌仿佛疯了似的,对着这群人是拳打脚踢,边打边骂道“:你们这群蠢货,本将被你们害死了!哎呀...本将这次真的被你们害死了!嗷嗷啊...”打着打着,薛斌竟然哭了起来。 却听身后一声怒喝“:奶奶个熊,狗东西,拿命来。” 喊声落,就听‘砰’的一声,沙包堆砌的防御被撞开,彭义斌满身泥土,冲了进来。 不过待彭义斌看到沙包后面连哭带嚎,连打带骂的场面,站在原地道“:哎?你们,这是闹的哪般?现在可不是内讧的时候,俺还没杀个痛快呢!”言罢,就要上前打人。 “:彭哥哥,你说你从这沙包上跳过去多好?非得将它撞破,弄得满身泥土。“正在彭义斌要上前打人过过瘾,身后传来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彭义斌听了身后这个声音,尴尬的转过头去,笑着说道“:孟家妹子,俺本想跳过去,可惜跑得太快,没停住身形,这才将这些沙包撞开了去。” 原来身后是孟英,只见孟英咧嘴一笑,手拿铁剑,走到了彭义斌身边,对着仍在打骂士卒得薛斌说道“:你这家伙,见了我们,跑的比兔子都快!不过,方才你还胆小如鼠,怎的现在打起自己人来,如此蛮横霸道?莫不是,耗子扛枪窝里横 ?” 薛斌此时也不知是吓得,还是急的,两眼腥红得回过头,恶狠狠得看着说话的彭义斌两人,直直走了过来。 待走到近处,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好汉,女侠饶命,小人是奉了皇上旨意,迫不得已啊,”语毕,以头凿地,‘梆梆梆’那叫一个脆响。 彭义斌俩人对视一眼,只听孟英调笑得说道“;这厮是个怂货,好生无趣,要本姑娘看,一剑杀了算了!” 其实这孟英就是这种说话风格,喜欢打秋风,吓唬人。 但跪在地下的薛斌可不这么想,只见他浑身猛然打了个激灵,随即跳了起来,在原地是左窜右跳,耍起了手中那把宝剑。 几招耍完,只听这薛斌喷着唾沫星子说道“:想杀本将,没那么容易,本将好歹也是武穆剑传人!” 彭义斌一听这个,疑惑的问孟英道“;武穆剑?岳飞所创?俺听说这套剑法,只在岳姓嫡孙中传承,从来不传外人啊?” 孟英此时已经怒了,只见她秀眉倒竖,将手中宝剑恶狠狠的插在了地上,就这么赤手空拳的,走向了依旧保持着落剑式得薛斌。 薛斌见这姑娘满脸怒火,凶神恶煞的向自己走来,赶忙边摆手边说道“;你别过来啊,武穆剑可不是闹着玩的,只要出招,你这俊美的小脸蛋准没了啊!” 哪知孟英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仿佛着了魔,笔直的走了过去。薛斌见此,手起剑出,伶俐的刺向了孟英。 孟英一歪头,躲过这个刺击,随后轻巧的一抬腿,正中薛斌裆部,薛斌老二被踢,登时脸就绿了,手里的剑‘哐啷’一声掉在地上,捂着裆部跳起了骑马舞。 孟英瞅准这个机会,右手向前一抓,将薛斌衣领抓在了手里。同时左手用力一甩‘啪’的一声,一巴掌甩在了薛斌脸上。 薛斌被这一巴掌打愣了,捂着裆部说道“:臭娘们,你敢打老子脸?” 孟英见他骂自己,更是怒火中烧,抓着他的衣领,大巴掌如雨点般抽了过去,只听‘啪啪啪’...之声不绝于耳。许久才听一道声音阻止“;孟丫头,够了,这货都被抽成猪头了... 孟英听了这个声音,才止住了巴掌,右手用力,将抽得半死不活的薛斌扔到了地上,回头说道“;殿下,这货嘴里不干不净不说,竟然还敢冒充武穆剑传人,着实可恨。孟英这才教训教训他,让他长长记性。” 说到这,孟英脑袋一歪继续问道“:诶?殿下,你那边收拾妥当了?“ 宋宇用右手大拇指指了指身后“:喏!一柱香不到,数百人全被放倒了。“ 孟英看了看宋宇所指的方向,只见那里躺着一大片人,还有十几个正跪在地上,等着接受处理。 心里对宋宇这帮子兄弟的身手,很是满意。毕竟自打认识宋宇以来,孟英还是第一次和宋宇这群兄弟合力杀贼。 宋宇则不声不响的,走到被孟英抽的半死不活得薛斌跟前,问道“:薛统制,嘿!死了没?“ 薛斌那脸,被抽的已经发了。只见他微微张了张嘴,有气无力地说道道“:我家哥哥,乃是史相跟前得红人,大理寺卿薛极,你们这样对我,我家哥哥定然会为我报仇。” 宋宇听了薛斌之言,觉得这话很不对味,砸吧砸吧嘴说道“:薛统制,你觉得,我这太子身份,还没你家哥哥,那个大理寺卿官大是不是?” 薛斌苦笑一声“:哼嗯...没兵没权的太子,能做个甚?” 宋宇见这薛斌很瞧不起自己,也没打算要和他斗嘴,转移话题道“:薛统制,我也不和你斗嘴,你要明白,你这条脆弱的狗命,现在正攥在本太子手心里,我只要轻轻这么一捏,你就会像只蚂蚁一样,被本太子捏死,正因如此,薛统制说什么之前可得先想好了,别因为逞一时的口舌之快,白白丢了这条狗命。” “:你想问什么?”薛斌很上道,听完宋宇这席话,立马明白宋宇有事问自己。 宋宇笑着说道“:这封圣旨,真是我父皇所写?” “:不是。“薛斌很老实得回道。 宋宇继续问道“:那它是史弥远所写?史弥远已经知道了本殿下在襄阳所做的事?“ “:是史弥远府上的管家给我的,不过,史弥远还不知道你的死活。“薛斌继续说道。 宋宇听他这么回答,糊涂了,追问道“:你莫不是框我?既然圣旨不是我父皇所写,是那史弥远所写,而史弥远并不知道本太子的死活,你这,根本前后矛盾啊!” 别说,解铃还须系铃人,现在这场糊涂账,宋宇还真是问对了人,只见薛斌痛苦的抽动面皮,笑了一下,立马疼的眼泪直流,就这么连笑带哭的回答宋宇道“:前两天,史相派管家万昕来,将这封圣旨交给了本将,并且名言,太子回不来便好,若是回来了,便拿着这封圣旨,诓骗与你,若是太子不信,拒不领旨,就地格杀。” 听到这,一直默不作声站在一旁的余阶豁然开朗,急忙对宋宇说道“:殿下,看来史弥远并未知道我等的打算,想来,他史弥远是因为长时间收不到京湖的消息,为了保险起见,提前便给这建康水营布置了任务,我等若是来了,便就地格杀勿论,即使杀不了,建康水营也会提前得到消息,放出风去,他史弥远也好有所防备。可见这史弥远行事,也是小心谨慎的很,提前便布置好了后招。” 说到这,余阶脸色一凛,质问薛斌道“:薛斌,你是不是在我等靠岸之时,便已经差人去临安报信了?” 薛斌平静地回道“:你说的不错,史相确实不知道你们还活着,不过,我已经差人前去报信了,只要消息送到,你们定然不会活着回到临安的!你们现在放了本将,本将或许在将来求求我家哥哥,能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余阶听到这里,面色严峻的对宋宇说道“:殿下,看来,咱们不抓紧赶路,是不行了。而且小弟有个不好的预感,这史弥远,怕是已经将咱们留在临安的兄弟,全都或抓或杀了。” 宋宇一听大惊“:啊?襄阳那边情况未知,他史弥远敢不留余地的动手?” 余阶叹了口气“:唉!看来这史弥远,已经做了决定,这次铁了心要将咱们置于死地。绝对不会让咱们活着回到临安的。” 宋宇追问“:那现在该怎么办?” 余阶来回踱步,思虑了一阵,这才抬起头“:殿下,现在走海路,已经是不可能了,到时若是咱们的海船被史弥远堵在钱塘口内,前不能登岸,后又无退路,便只剩死路一条了。所以,小弟认为,咱们应当兵分两路,殿下你带着孟老将军交给您的五百忠顺军精锐骑兵,和众位兄弟,骑马抄近路赶赴襄阳,面见圣上。 殿下切记,只要您活着见到圣上,咱们就还有得救。若不如此,史弥远带兵各处搜捕我等,以我等这点兵丁,如何斗得过他?要知道,临安附近得御前军加起来,足有三十余万众。 而小弟则率领余下步军,赶赴湖州,在湖州,殿下不是招募了一些乡民操练吗?小弟现在便去看看他们安危与否,若是安全,到时小弟两军会合,再去临安会和殿下。” 第一百二十一回 宋宇再整军 彭义斌骂舅 宋宇听了余阶的计策,皱眉思索起来,许久,才抬起头说道“:兄弟,我觉得这样做很是不妥,咱们兵马太少,即使我侥幸见到了父皇,万一父皇也被软禁,到时,岂不是自投罗网?” “:殿下,你是说,史弥远有胆量软禁皇上?”余阶皱眉问道。 宋宇点点头,心中暗道:要说余阶不相信史弥远有那个胆量,情有可原,但自己必须得想到这一点,因为这史弥远,已经找好了备胎,就是那个历史上的理宗赵昀,只要自己出事,他史弥远便会拥立理宗即位。 现在想来,由于自己的到来,史弥远的计划恐怕已经提前了。要真是这样,那自己那个便宜老爹宁宗现在的情况...... 宋宇不敢再想下去,一脸严肃的对余阶说道“;现在只怕父皇有难,已经被软禁,咱们唯一的办法,便是赶去御前军马军驻扎地,将这支军队掌握到咱们手中,这样,才有的一拼。” 身边众人听了宋宇之言,都是面露疑惑之色,有些不明白,太子究竟是怎么猜出来,他史弥远敢软禁皇上的? 要知道,这就等于是说史弥远造返了。 宋宇见他们都是向自己投来怀疑的目光,焦急的解释道“:你们不知道,这史弥远已经在民间找了一个呆傻汉子,诈称太祖皇帝十世孙,只等将来有朝一日,父皇殡天了,便要使用瞒天过海,偷梁换柱之计,废掉本太子,拥立那呆傻汉子继位。” ‘啊?’周围一群人听了宋宇一席话,都是直吸凉气,余阶更是迫不及待的问道“:殿下,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是如何得知?” 宋宇一听他问这个,脑细胞立马死了一片,其实宋宇之所以一直不和别人谈这件事,除了还没走到那一步之外,还因为宋宇没有找到他史弥远干这件事的证据。 现在余阶追问,宋宇一时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了,难道要告诉他们,我是穿越而来?意淫而来?这或许只是我做的一场梦?你们都是我做梦梦到的所以我说有什么,他就有什么了? 很显然,宋宇不会这么说,正在宋宇苦思要怎么回答之时,突然眼前一亮,对着众人说道“:盛章不是被咱们软禁在船上么,让他下来,或许他会知道些什么。而且,本殿下还想凭着他的身份,让御前军马军侍卫司为我所用。” 周围众人听了,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赶忙对着船上留守的士兵喊道“:殿下有令,将盛章押下来。” 哪知,留守的程保赵国两人得了令,闪进船舱内,不多时却两手空空走了出来,还齐齐大声对着宋宇喊道“;殿下,不好了,那两个蒙古小宗王,和盛章都不见啦,船舱内只留下了一张字条。“两人喊完,小步快跑向了宋宇,边请罪,边将字条交到了宋宇手上。 宋宇摆摆手,示意程保两人不用请罪,这才打开那张字条一看,就见落款人是盛章,字条上稀稀拉拉写着几行字:盛某前些时日对殿下所言,并非虚言,盛某却是皇上身边之人,只不过,盛某自认史相计谋深沉,乐善好施,善待部署,实是难得的治国贤臣,故而,在两位蒙古小宗王得搭救下,盛某不告而辞,还望殿下勿念!” 看来这盛章,摆明了是选择了史弥远,决定一条路走到黑了。而且这蒙古成吉思汗的俩孙子,也已经将筹码,押到了史弥远这个大头上,至于自己,看来拔都贵由两人,认为会输啊。 “:殿下,写的什么?”余阶等人在旁问道。 宋宇皱了皱眉“:哎...还能是什么?不过就是不喜欢本殿下,不看好本殿下和你们这帮兄弟,想要抱棵大树,舔当朝权贵的腚眼,去当哈巴狗,当帮凶,祸祸那些可怜又无力反抗的百姓们罢了。” 说到这,也不待众人说什么,宋宇突然神色一凛,怒声说道“:该死,真当我们这群穷兄弟,就翻不起多大浪来了?兄弟们,将所有兵丁全都唤过来,本殿下要和你们说几句心里话。” 众位兄弟听了令,纷纷领喏,去招呼船上得兵丁们去了。经过一通忙活,宋宇手下所有人马全都集中到了一块,只见孟家兄妹身后站着五百忠顺军骑兵,彭义斌和杨妙珍身后站着一千山东忠义军步兵,王坚身后,四百余临安澉浦水营水军,吕文德身后,一千建康水营水军,余阶等人身后,六百枣阳之战活下来的囚犯兵,加起来,三千余人马。 其实宋宇来时,本来就没打算带这么多兵马,毕竟宋宇没把问题想的那么严重,甚至一厢情愿的认为,这史弥远会等到两年后,自己的便宜老爹病死以后,才会温柔的矫诏篡立。 所以面前这忠顺军骑兵,还是孟宗正主动给了自己,说是自己更需要。宋宇当时就好奇孟宗政为什么这么做,不过转念一想,正好宋宇也想带着这些兵马,来朝廷领些赏赐。这可倒好,现在这些兵马,成了自己身边唯一的抵抗力量。 宋宇看着这些兵马,示意彭义斌过来,让他站在自己身边,再次撑起了那面龙旗,这才面容严峻的对下边这些士兵说道“:诸位,不好意思,本想领着你们,来临安请些赏赐,快活两日,这可倒好,当朝宰相史弥远,竟然擅自废了本太子,还娇诏差人前来,说本太子在襄阳玩忽职守,要将本太子,押回临安受审。其实他史弥远已经娇诏在临安,软禁了我父皇,拥立了一个呆傻汉子继皇帝位,如此豁国殃民之贼,本太子敢问诸位,可敢与我共诛之?” 下边这些兵丁,说实话都是一路陪着宋宇杀过来得亲军,早已将这位太子,视作了自己等人精神与身体的双重领袖。 只见宋宇话音刚落,其中便有人开始呐喊“:殿下,太客气啦,小人们在襄阳得的赏钱,已经不少啦。殿下有何事,小人等定然赴汤蹈火!” “:殿下,女真人都被咱打的屁滚尿流不敢出营寨,他史弥远有女真人厉害吗?哈哈哈...” “:是啊殿下,他史弥远和史嵩之,祸祸了小的们数年,现在竟然还敢矫诏篡立,真个胆大妄为,小的们愿为殿下亲军,为殿下讨了这贼!” “:殿下,你可知襄阳童谣有唱: 太子竑, 真英雄, 骑铁牛, 踏金兵, 有钱分穷人, 有粮送当兵, 贪官和污吏, 不敢逞豪雄。 就凭这句话,殿下,小的们这条命,您尽管拿去使唤!” 看着下边群情激奋的众人,宋宇知道,这些人,都成了自己的生死兄弟。 如此想着,宋宇笑着扫视了一圈众人,想要尽可能的记下每个人的容貌,毕竟,这一战下来,恐怕无数人要与自己阴阳永隔。 待目光停下之后,宋宇径直走向了杨妙珍,对着忠义军前边站立的杨妙珍说道“:四娘子,如今我有了大难,你们忠义军不必再为我拼命了,而且先前有言,到了健康便放你等离去,现在,是到了该履行诺言的时候了。”言毕,宋宇挥了挥手,示意杨妙珍可以走了。 杨妙珍见宋宇主动送客,轻咬红唇,想要说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正在这时,自己的娘舅刘全在旁开口了“;多谢殿下深明大义,妙珍,还不快谢过太子殿下,终于肯放我等北归了!”语毕,拉着杨妙珍就要招呼忠义军离去。 却听彭义斌旁敲侧击道“:奶奶个熊,你们若走,可速走,俺老彭可做不出这等无情无义之事。” 一句话,将杨妙珍说的满脸通红:是啊,太子这人,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人,这样的人,若是被史弥远之类害死了,那真是我汉人的大不幸。况且,太子不计前嫌,放了我等,我等还未报答,若现在眼见对方有难,自己转身就走,实在太过无情无义。回了山东,哪还有脸见人,哪还有脸站在山东义字旗帜下,对人说教? 想到这里,杨妙珍转头就要说话。却见旁边娘舅刘全嘴快,抢先说道“:哼,彭兄弟既然那般讲义气,那便留在这里,和殿下一起英勇报国便是,想我等山野草民,就不凑这热闹了。” 彭义斌一听这个,猛然暴起“:老匹夫,当年杨头领势穷,你个老王八蛋就数次劝他投了金狗保命,现在四娘子受过太子大恩,太子有难,你这老王八蛋非但不教好,反倒劝四娘子做出那临危而逃,畏首畏尾之事。奶奶个熊,你!你就是俺们忠义军的笑话。快滚回山东去吧,莫要在太子兄弟面前,再丢俺们山东忠义军的脸。” “:你!你这蠢厮敢如此说我?妙珍,这姓彭的蠢厮,真真的气煞我也。赶紧替娘舅教训教训他。” 刘全被彭义斌一通辱骂,气的是两眼猩红,拽着杨妙珍衣角,是哆哆嗦嗦要让杨妙真出手教训彭义斌。 第一百二十二回 杨妙珍加入 收编建康兵 哪知杨妙珍却在旁明显有些嫌恶的开口道“:娘舅,莫要胡闹了,彭兄弟说的,并无不妥之处,咱们现在若是走了,恐怕会令天下英雄耻笑。再者,咱们手下这支忠义军,不也是李全,花钱从史弥远手中买来的么,现在领着这支军队助太子殿下一臂之力,倒也合情合理。娘舅,咱们不若帮了殿下这次,再回山东不迟。” 言罢,杨妙珍就要往前走两步,去和背对自己的太子说两句话。 哪知刘全却拉住了杨妙珍衣袖,一脸愕然的劝道“:妙珍,你疯啦?就凭太子身边这些二百五,再加上他那点兵,岂是史弥远的对手?要知道,史弥远可是大宋的枢密使啊,手握御前军几十万人马,挥手之间,我等便会被这些兵马踏为齑粉。妙珍,听娘舅一句劝,莫要因为一时义气,丢了性命。” 杨妙珍看着没骨气的娘舅,叹了口气,随即挣脱了束缚“;娘舅,你若怕死,身后有船,自行回山东便可,妙珍已经下定决心,扶保殿下登基。” 言毕,杨妙珍走到宋宇身后,一拱手说道“;殿下,妙珍决定助殿下一臂之力。” 宋宇听了杨妙珍话语,心里乐开了花:太好了,这姑娘选择了我!但面上却是表现出一副无奈至极样子,只听他长叹一口气“:唉!你这又是何苦?” 这才转过头,看向杨妙珍,“:既然如此,多谢四娘子再次相助之恩。” 杨妙珍笑着说道“;殿下这等人,若是做不得一代帝王,实是老天爷瞎了眼。” “:殿下,这建康水营,为何只有这百多人?”正在宋宇和杨妙珍交谈,吕文德一脸疑惑的凑了上来问道。 宋宇见说,指了指军营四周那些泥土麻袋累积成的阵脚说道“:这不,全都埋伏在了四周,不过,也不知是跑光了还是怎的,到现在连个吱声的也没有。 吕文德听了宋宇解释,眉头皱成了川字,小跑着四外转了一圈,这才回来禀报道“:殿下,跑是跑了一部分,不过,还有些没跑的,现在全都躲在沙包后面,不敢出来,说是怕殿下怪罪他们,小将斗胆,替他们求个人情,这些人心眼都不坏,平素也很少作恶,还请殿下放过他们,将他们编入小将麾下,小将担保,他们定然会为殿下奋勇杀敌。“ 宋宇听了吕文德之言,点了点头,忙吩咐吕文德道“:如此甚好,你把他们喊出来吧。“ 其实宋宇一直都知道,这沙包后面,藏着一群胆小得兵丁,刚才下船不敢射自己,便可见一斑。 但自己一直在等他们主动走出来请罪,毕竟若是派兵逼他们,万一逼急了,他们或抵抗或跑了,反倒不美。 不过现在吕文德这位在建康水营供职多年的将军愿意出面,主动替这些人请罪,宋宇也乐得做顺水人情,爽快的便答应了吕文德的要求。 不多时,在吕文德的劝说下,那些躲在沙包后面,还未逃跑的兵丁全都站到了宋宇面前。 不出宋宇所料,几乎所有当官的,眼见统制被抓,全都跑了,就剩下些个无官无衔得白板兵。 宋宇也不废话,清了清嗓子,对着他们询问道“:史弥远造返,擅自囚禁我父皇,私立呆傻汉子为帝,本太子现在要出兵临安,讨伐于他。你们若有愿意追随者,本太子一律视为兄弟,事成之后,都是咱大宋的再造功臣。若是怕死,或是不愿加入,本太子也不勉强,你等自行离去便可。” 这群人听了宋宇之言,低头私语了一阵,齐齐将目光看向了吕文德答道“:吕将军去哪,我等便去哪。” 宋宇一听这个,心里明了,原来这群人,都和吕文德打过交道,而且看来,这群人很服吕文德。 宋宇见此,也不在废话,高兴的将他们全都交给了吕文德统领。同时将吕文德拽到了身旁,小声嘀咕道“:吕将军,你是个明白人,现在本太子势小力孤,和史弥远斗,就像是拿着鸡蛋碰石头,你若是不愿与本太子为伍,我也不怪你,你就领着这些人在健康水营做个旁观者便好,我绝对不会怨恨与你。不过,如果你愿意跟随于我,我会将你视作生死兄弟,荣辱与共。你看怎样?” 其实宋宇一路来都没有将吕文德视作兄弟,就是要让他吕文德看看,什么样的人,才配当他宋宇的兄弟。 现在一路上两人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如今又到了生死当口,宋宇正好借此机会,考验吕文德的心性。 本以为吕文德会犹豫,哪知宋宇刚落话音,这吕文德便爽朗的答道“;殿下,您破忠义军于长江,破金兵于枣阳,实是让小将大开眼界,心服口服。谅他史弥远风流贪婪之徒,哪里会是殿下您的对手?小将愿意追随殿下,哪怕身死,亦不反悔...” 宋宇得了吕文德这这番义正言辞的效忠话,知道自己这一路来,没白忙活,还是感染了一些人的。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吕文德很明显选择了进宋宇的家门。而进门的规矩,就是要真心实意。 宋宇随之和吕文德又聊了几句,就见谢道清和自己的妹子王焕君走到了跟前。 只听谢道清率先开口道“:殿下,您召集人马,莫不是有大事发生?” 宋宇听谢道清这样问,也没有要瞒她的意思,直截了当的说道“:史弥远阴谋篡权废了本太子,现在已经开始动手。迫于无奈,我只好召集人手,想要杀回临安夺位。” “:殿下,这,是真的?有杨皇后在,史弥远应当不会如此乱来吧?”谢道清听了宋宇之言,错愕之余,反问宋宇道。 宋宇见谢道清不信,并未感到意外,心道谢道清会这么问也在情理之中。 历史上,宁宗皇帝死后,史弥远和杨皇后便站在了对立面。杨皇后有意遵循宁宗遗愿,不过史弥远技高一筹,花钱买通了杨皇后的堂弟和两个侄子,利用他们威胁杨皇后,若不同意自己篡改诏书,便要武力上位。杨皇后到底是个女人,宫斗还行,朝堂上的权力之争却是嫩了许多。 听史弥远要来硬的,立马服软了,同意了史弥远的废立之举。不过,现在宋宇的出现,已经打乱了整个历史脉络,这杨皇后和史弥远之间会不会在擦出火花,各持一词,却是需要亲自见证了。 话不多说,就见宋宇叹了口气,深情的劝谢道清“:清儿,这一路来,麻烦了你不少,现在也是该分别的时候了。” 语毕,宋宇将自己妹子王焕君得手,和谢道清的手攥到了一起,继续说道“:本来想把小小一并托付给小妹你,不过现在看来,小小有自己的考量,其实她如此也好,省了我不少事,清儿,小妹,你们俩可在健康呆些日子,等到临安风平浪静了,再回去不迟。到时有杨皇后在,不管我与史弥远谁胜了,都不会有人为难你两个。” 宋宇还没把话说完,谢道清中途卡住话头道“;殿下,你为何总要拒清儿**里之外?清儿这一路跟你走来,多少刀光剑影,可曾怕过?” 语毕,谢道清两只手攥住了宋宇胳膊,急切的说道”:殿下,让清儿留在你身边吧,我不会拖累于你的。再者,有焕君妹子在,清儿也不会有危险的。”一席话说完,谢翱请目光灼灼的盯着宋宇。 宋宇见劝不下谢道清,一时两难,一旁的余阶见这谢道清如此坚决,让宋宇左右为难,便凑了上来“:殿下,您真是糊涂,现在您还没看明白吗?谢姑娘和您,已经绑在一块啦,想他史弥远也不是傻子,日后得势,定然会因此迁怒谢家,谢姑娘现在躲得了一时,又岂能躲得了一世?还是带上她吧!” 宋宇听了余阶的分析,皱了皱眉,默默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小妹,谢姑娘便交托于你了。” 言罢,宋宇将谢道清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松开了去,再次交到了王焕君手上,这才转头对着余阶说道“;其实方才我不想采用余兄弟你分兵的计策,一则我觉的这史弥远已经动手,兄弟你的计策顶不上多大的事,这二则,我将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到了那御前马军盛章身上,想要赌一把,将这些兵马攥在手里,到时史弥远定然不敢动咱们,即使他动手了,咱们手下御前军马军十数万,也有一拼之力,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这盛章,吃惯了屎,反倒吃不惯正儿八经的人饭了。兄弟,现在咱们手下就这么点人,你说怎么办吧?” 余阶听完宋宇之言,刚要回答,就见大营外边涌进来几个人,吵吵闹闹的向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待走得近了,宋宇等人才看清,原来是杨辉!只见杨辉带领着几个手下,快步跑到了宋宇身前,跪倒在地说道“;殿下,你可回来了!“ 第一百二十三回 艰难的决定 又是分别时 宋宇见杨辉从天而降来到自己跟前,又惊又喜,一把将他扶起“;兄弟,还以为你们被困了,正要整顿兵马,杀过去救你们,想不到你们竟然主动找过来了。” 杨辉听了宋宇关切的话语,心里很是感动,不过知道现在不是闲话家常的时候,赶忙说道“;殿下,前几日,史弥远忽然出兵,包围了济国公府,我等本以为大事休矣,正在苦战难支之时,韩令辉将军突然率兵杀到,救出了我等。要不然,我等只怕再也见不到殿下你了。不过府内得一干金银细软,却无法带出,全都被史弥远抄没了。” 宋宇听完杨辉的讲述,叹了口气“;要些个金银干甚?你们没事便好,克庄他们呢?” 杨辉继续说道“:我等一同厮杀,待出了城,摆脱了追兵,便奔着湖州而去。在湖州休整一日后,小弟便在刘兄长指点下,带着几个人,偷偷摸到了健康,每日在健康水营外徘徊,只等殿下归来,好告知殿下临安之事。这不,今日小弟总算等到太子殿下您了。” 说到这,杨辉语气猛然急促“;殿下,临安是万万去不得了,我等在湖州时多方打探,史弥远已经带兵封锁了临安以及周边郡县,至于要做什么,小弟却是不得而知,不过殿下现在若是回去,指定是凶多吉少啊。” 周围一群人听到这,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吃惊之余,也都暗暗佩服宋宇将这史弥远的心态拿捏得真准。 只听余阶说道“:殿下,自古以来,但凡京畿之地有大规模兵马调动,无外乎权力交接,现在看来,史弥远真如你所说,要拥立他人为帝了。现下我等必须抓紧时间,赶回临安。乘其还未将新皇拥立,昭告天下之时,破了他的计谋。一旦让其得逞,我等立马成了乱臣贼子,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杨辉被余阶的话吓了一跳“:余兄弟,胡说甚?现在让殿下回去,无异于主动送上门,帮了史弥远的大忙。” 说着,转过脸对着宋宇道“;殿下,小弟劝您,登船北上,去淮东制置使处,招募勤王之兵,尚可有的一战。” 宋宇听了这俩人的建议,低头暗道:余阶的计策虽然弄险,却是说到了点上,杨辉的计策,北上借兵,无异于将事情复杂化。先不说淮东会不会站在自己一边,单是淮东夹在李全和史弥远中间这一条,便都不用考虑了。 想到这里,宋宇立马出言道“:不可能,淮东正与金人鏖战,哪有闲工夫顾得上咱们?其实现在可以选择回襄阳,那样更为稳妥,不过这将大宋一分为二的差事我可干不出来?古人言,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死则死矣,奈何祸害国家百姓?” 说到这,宋宇转头对着余阶道“:兄弟,你继续说。” 余阶见宋宇否定了杨辉得逃跑计划,暗暗佩服宋宇的胆量与气魄,要知道,古往今来多少好汉,能有几人身具当年项羽势穷,仍不肯渡江的气魄? 只有具备这样心智的太子,将来面对北方强虏,才不会遇难而退,三年打仗,两年称臣的闹着玩。 余阶低头思量片刻,这才一脸严肃的回答道“:现在咱们手下骑兵五百,步军三千余,还有在湖州招募的渔民若干。也算小有兵马。小弟愿率领着三千步军,换乘海船,顺江水入海。寻机潜入钱塘江口。故意放些假消息,在临安附近造些声势,吸引史弥远注意力。到时殿下您可与诸位兄弟骑马,赶到湖州与克庄兄弟会和,而于路之上,切记不可声张。待到潜入湖州之后,静等小弟那边吸引了史弥远主力。殿下则趁机杀入临安,与史弥远一战。” 宋宇听了余阶的计划,紧张的问道“:这,兄弟,史弥远定会派大军征讨你,你那边太过凶险,万一...” 余阶不置可否地一笑“:殿下,小弟有海船在手,更兼船上粮草充足,势穷之时,转而入海,谅他史弥远通天本领,茫茫大海能耐我何?” 宋宇听了余阶解释,心中豁然开朗,四周扫视了一眼众人“;你们觉得如何?” 只见孟珙站出来拱手说道“;殿下,您乃是国之储君,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谅他史弥远如何使钱,贿赂百官,想来朝中定然还会有不少忠臣傲骨,只要咱们打入临安,这些人定然会站在殿下一边。” 宋宇见孟珙第一时间站出来支持自己,倍感欣慰,拍了拍孟珙肩膀“:这辈子能和你还有在座诸位做兄弟,值了!” 随即对着又对着周围众人说道“:讲了这么久,总算有人说到了点上,其实我方才之所以不回襄阳,就是因为这点。你们别看史弥远表面风光无限,颇具实力,其实下边的人,除了真正沾了光,尝到了甜头儿的那几个心腹,下边拿的少的那些人,还真就没几个和他史弥远是一条心的,为什么?因为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是天下人之天下。一旦有人像史弥远一样,将天下搞成了为少数人盈利的工具,下边吃史弥远等人掉下的剩饭渣渣那些人,是不会开心的!再加上他史弥远麾下得御前军,久不识征战,上索下贿,早已糜烂至极,想来只要咱们亮出太子旗号,这些人就会像建康水营的这些兵丁一样,自乱阵脚,举兵投诚。即使有人反抗,就凭咱们手下这些兄弟兵,荡平他们,易如反掌。” “;殿下所言极是,想当初咱们两千驴骑,就敢冲向数万金军,如今面前史弥远这些个久不识征战的糜烂之兵,咱们怕他作甚?殿下,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火速赶往湖州,集合兵马,将他史弥远的如意算盘,彻底砸碎!”周围众人听了宋宇分析,紧张感一扫而空,齐齐说道。 宋宇见众人下定了决心,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忙吩咐众人上马,而自己则带着谢道清两人,来到了一匹战马前,将谢道清轻轻抱着,扶上了马背说道“:清儿,和你在一起这么久,一直对你推来推去,从来没想过要和你生死与共。现在我想通了,要面对的,迟早是要面对的。你我二人,便一起迎着他史弥远这座高山,攀岩而上吧!我相信,咱们此次定然还会逢凶化吉。” 宋宇现在是彻底接受了谢道清,因为他想通了,自己一个一无所有的太子,有什么脸面和理由,要拒绝一个古代的痴情姑娘那片真心呢? 谢道清被宋宇温柔的扶上马背,又听了宋宇通透的话语,心里高兴得不得了,一点都没有大战临头的紧张感,只见她红着脸,对着宋宇说道“;殿下,民间抱女孩子上马,都是娶媳妇的时候!” “:是吗?”宋宇一听这个,感觉自己闹了个乌龙,赶忙询问谢道清“:我是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你一个姑娘家,我帮你那是应该的。” 谢道清见宋宇不解风情,是真心服了他了:诶,这太子,怎么如此不解风情呢? 想归想,现在谢道清也是习惯了宋宇这情商低的憨货。索性将头一扭,也不再搭理宋宇。 宋宇见谢道清没来由的生气,憨憨的笑了笑。随即又帮王焕君上了马,嘱咐她照顾好谢道清。 这才来到了骑兵队伍面前。却见已经上了马的孟英,飞快地跳下马,随即伸出一支手,优雅的对着宋宇说道“:殿下,扶我上马!” 宋宇白了他一眼,暗道这丫头要是每天不搞点鬼灵精怪的事,她是真难消停啊! 想归想,宋宇却懒得教训她,忙向前走去,接过孟英的小手,正要扶她上马,却见孟英嘟着嘴说道“;殿下,扶她俩上马你可是笑得很开心!怎么的?到了本姑娘这,还区别对待了?” 宋宇被质问,吸了吸鼻子,强行挤出了一丝笑容,看向了孟英。 孟英瞅着宋宇别扭的笑容,冷哼一声“:好啦!本姑娘没她们俩漂亮,让殿下笑不起来!” 随即甩开宋宇的手,翻身跳上马背。 宋宇不想再过多纠缠,也矫健的跳上马背。周围众人此时也已经坐上了坐骑,整好了队伍,只等宋宇下令。 只见宋宇对着余阶和王坚吕文德说道“:你们三人走海路,肯定会比我先到临安,切记,你们是以寡击众,虚张声势诱敌,见势不妙,不可硬拼。只管退去便可。若我死了,你们有粮有船,漂泊海外,寻一安身之处便好。”言罢,宋宇留恋的看了三人一眼,拍马率领身后两千骑兵奔大营南门而去。 余阶注视着宋宇离去的方向,自言自语道“;殿下,小弟知道该怎么做。倒是殿下你,此一别山高路远,一路还需多加小心。” 语毕,随即吩咐王坚吕文德整顿兵士,装载粮草。登船奔长江口外,千里黄沙而去。 七百里外,临安相府内。史弥远正一脸惬意的在听夏镇禀报。只见站立于厅堂正中央得夏镇,双手抱拳,粗声粗气的说道“;恩相,在下多方打探,终于找到了太子府余党的去向。这群人那日杀出重围,混出临安后,便北上去了湖州。那湖州知府姜汝城,竟然在我等询问之下,隐瞒他们行踪,若非在下多了个心眼,派人混进城内多方打探,险被他们蒙混过关了。” 第一百二十四回 临安要变天 湖州姜汝城 史弥远听了禀报,抖动着满脸肥肉说道“;这姜汝城,乃是赵扩那个老糊涂故意安排在临安北门户湖州的,目的就是要给本相提个醒,这大宋,是他老赵家的。现在他出面包庇太子余党,也不稀奇。” “:恩相,要不要现在就点齐兵马,围了湖州?”夏镇抱拳继续问道。 史弥远习惯性的将目光放到了薛极身上“:薛大人,你觉得现在咱们明目张胆的调动兵马,是否妥当?” 薛极一看史弥远现在还对大张旗鼓的动用兵马犹豫不决,立马站了出来“:恩相,现在可是千钧一发之时,您怎么还犹豫不决?要知道,现在皇上已经被我等囚在凤凰别苑,朝中耿直的大臣,也都被严加监管于宅内不得外出。如此紧要关头,怎能容得纰漏?下官以为,恩相应当迅速发兵讨了这群人。好在日后登基大典之上,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薛极之所以这么着急劝史弥远动手。并不是拍脑袋随口一说。话说自打宋宇出了临安,薛极就像疯了似的,一直不间断的劝史弥远动手。 原因很简单,薛极认为宋宇是个刺头,史嵩之十有八九会被他摆平。但史弥远对薛极所言一直没有采纳,因为旁边郑清之一直劝史弥远再等等。直到左等右等,明显都超过了临安到襄阳的使者,往来所用时间数日。史弥远这才心里没底了。 招来薛极等人问计。薛极和夏镇是力挺动手篡位之事。郑清之孤掌难鸣,只好选择了沉默。 其实要说郑清之这人吧,并不是宋宇一派,可为什么他始终要劝史弥远再等等呢?因为他太在乎名声了。郑清之认为,史弥远扶持一个亲近自己的傻皇帝这个可以理解,但要是不等宁宗死就提前篡位,这个郑清之真接受不了,古往今来多少篡位的,哪一个不是被史书大书特书,一臭就是上千年? 但话又说回来,郑清之在史弥远这里,除了提意见,就连反对都不敢,他又能咋样? 就这样,史弥远主意已定,便吩咐夏镇,领兵圈禁了宋宁宗。同时让夏镇带领心腹禁军,包围了宋宇府邸,想要将这太子府一锅端了。 哪知就在即将得手之时,韩令辉这个怪胎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却突然打肿脸充胖子,杀了出来,救走了刘克庄等人。 要说宋宇这帮子兄弟,是又命大,又讲义气,还有本事。这要是搁了后世,别说三言两语认识的兄弟了,就算是亲生的骨肉兄弟,碰上这等子事,十之八九也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生怕惹祸上身。 所以说,有时候,古人的价值观,未必就是后人心中想的那些。而韩令辉救了刘克庄等人后,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帮他们混出了临安。着实是气坏了史弥远一众人。 从那天开始,史弥远便派人四处搜捕。这不,终于在今天,打探到了刘克庄等人的藏身之处。 而史弥远之所以囚禁了宁宗这么些天,还不让假帝理宗即位,原因很简单。他们是在等良辰吉日。 而这良辰吉日,就是史弥远和杨桂芝杨皇后最终达成的妥协。没办法,杨皇后一听说史弥远要废旧立新,立马一百个不同意。 但史弥远搬出来兵马相恐吓之后,杨桂芝又如同历史上一样,妥协了。没办法,她杨皇后一个兄弟,两个侄子都被史弥远花钱买通了,在不同意,那他杨桂枝就是个傻叉了。 史弥远得了杨皇后助力,御前军三军全都掌握在了自己手中。自认为高枕无忧了,所以也就同意了杨皇后暂缓几日登基的提议。 所以现在史弥远见薛极又着急忙慌的劝自己,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说道“:薛大人太过小心谨慎了。想我兄弟史嵩之,掌控京湖数万人马,更兼苦心经营襄阳一年有余,心腹骨鲠之士何其之多?谅他一个光杆太子,能翻起多大浪来? 想必我那兄弟得手之后,一时开心,忘了赶紧回报。撇开京湖不论,就说逃窜在湖州的那百八十人,能翻起多大浪?他们就算是打着太子的名义招募兵马,这天下官员将领,七成都是我等爪牙,他们又能招募到谁?要本相说,派出区区千余人,足可剿灭其等。” 史弥远是真的没把宋宇等人放在眼里。说来这也不奇怪,搁着谁,掌控天下十数年之久,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更兼现在天下兵马尽归其所掌,心里有点小骄傲,也是自然! 薛极见史弥远十分不把湖州之事放在眼里,心急如焚,正要继续劝说,夏镇却跳了出来“:恩相,千八人都多了,在下愿统精兵五百,讨了湖州太子余党,若不能成,甘愿受罚。” “:好,哈哈!夏将军真不愧是我大宋朝第一勇士。不过目下临安还离不得将军,再者,区区湖州,焉能让御前军都指挥使前去?派一偏将,足可胜任。” 史弥远见夏镇顺着自己的话说,夸奖之余,又婉转得将夏镇留在了临安。之所以把夏镇留在临安,不为别的,实是史弥远一众人中,真没几个武人。 一则这大宋能够得上高级武阶得,真是屈指可数,武位要职多由文人掌管,二则,这个时代的武人,有本事的,看不上史弥远这类卖国求荣之贼,宁愿屈居低位,浑噩度日,也不愿削尖了屁股往上爬。 在后世来说,这叫不入群。再则,武人看不上史弥远,这史弥远等人也着实是看不起武人,原因也很简单,武人再有本事,也只能做到如夏镇这般,值班守夜的头头罢了,钱粮做不得主,兵马调动做不得主,下边人升迁更做不得主。你说他史弥远要这些没用的玩应干嘛? 只见史弥远拒绝了夏镇,眼神在厅内一扫,停在了一处,随即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杨谷杨石二位贤侄,可否为本相辛苦这一趟?” 杨谷杨石,杨皇后的两个侄儿,分任御前军步军指挥使司副指挥使,正指挥使不用说了,正是杨桂芝的堂弟。而这三人,史弥远钱威并施,已经纳入了麾下。 两人眼见新认的叔叔喊自己两人,屁颠屁颠的站了出来,一拱手说道“:侄儿,谨遵史叔叔吩咐。” 史弥远见这俩人很上道,十分开心,继续亲昵的说道“:好,两位侄儿果然是国之干城,本相也不废话,现差你二人,领本部人马三千,兵发湖州,向那湖州知府,讨要前些时日逃过去的判贼。湖州知府若是敢说半个不字,直接就地正法。” “:侄儿,定不辱使命!还请史叔叔静等我二人凯旋!”两人得了令,告了辞,马不停蹄的整顿兵马,当天便出发了。 将目光移向湖州一座普通的宅院内,几个人正坐在桌前饮茶聊天。这几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些天大难不死,从临安逃到此处的刘克庄,华岳等人。 只听刘克庄开口道“:早就听闻姜大人贤名,今日到府一观,才知并非谣传。想你堂堂知府,房不过丈许,财不过廖以度日,一日三餐不过白米咸菜,身边多了余钱,您还分给了乡里孤寡老弱,想我大宋有您这样的官员,真是一方百姓之福啊!姜大人,在下佩服。在下总算知道,为何太子当初提到你,会信任非常。今日又逢姜大人救命之恩,真是无以言谢!” 再看姜汝城,不过四十余岁,但白发已然爬上鬓梢,或许是营养没跟上,干瘦干瘦的,看着像是六十多岁的老叟。 现在听这太子跟前的人,如此夸赞自己,赶忙摆手“:可当不起,下官只是恪守本分而已,比起那些经天纬地之才,征谋沙场之辈,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再者,这湖州本就不富裕,百姓生活困苦,靠打鱼为生者,多不胜数,没有让一方百姓富足,已经是才不堪大任。我若在做那贪鄙之事,还怎么有脸出门?而且下官乃是皇上任命,他史弥远何等样人,下官岂能不知?他说放人便放人,那这天下岂不是改姓史了?” 说到这,刘克庄接嘴道“:对了,前几日有渔民来报,说是有些人鬼鬼祟祟混进了城,跟踪了一阵,竟然不见了踪影,这些人,怕是史弥远派来的吧?我等还需早做准备,以防史弥远遣兵来攻才是。” 聊到这,华岳接口道“:刘兄,你且先走吧,我一人留在这湖州便可。” 刘克庄听华岳如此说,微微摇了摇头“:兄弟,莫急,我之所以迟迟不肯招呼你们离了这是非地,一则咱们在这里有兵有粮,坚守起来,十分容易,二则,这块地,乃是太子殿下亲自选择的根基,太子殿下没下命令前,我等岂可偷生而逃,丢了此处?三则,这湖州背湖靠山,地势险要,他史弥远即使派大军来攻,咱们也能坚持些时日。到时杨辉寻到殿下,与我们会合,在言撤退与否不迟!” 话说到这,刘克庄转过脸询问华岳道“:华兄弟,陈达兄弟在城外的东西,可都搬回了城内?” 华岳见问,忙答道“:经过一日忙碌,已经全都搬了回来,还请刘兄放心。” 刘克庄听了华岳之言,点了点头“:经过这一路来的劫难,我是越来越佩服太子殿下了,若非他事先给咱们留了这条后路,只怕现在我连个安身之处都没有。华兄弟,这陈达兄弟手里的东西,殿下很是看重,为了报答太子殿下的恩情,我等要好生守护这些东西,直至殿下消息传来为止。” 自打宋宇走后,这太子府内的一干事务,自然而然就都落到了刘克庄这位准大哥身上, 第一百二十五回 小诸葛失算 火铳队发威 而这刘克庄也没辜负宋宇期望,一直将府内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期间还听从宋宇临行前吩咐,在府内招募了一批忠勇的死士,让华岳操练。 这次太子府被劫,也得亏了这些死士,以命相搏,才让几人坚持到了韩令辉来救。 除了招募死士,这刘克庄还请来了一位多年前的密友,不过已经派往了宋宇那边,而宋宇还不知道,自己身边现在正跟着一个响当当的人物,报出名来,能把他高兴的跳起来。 正在屋内众人闲聊的档口,湖州渔民潘丙潘壬兄弟走了进来“:知府大人,城外来了三千多朝廷官兵,被我等阻在了城外,那朝廷兵马头头,点名要知府大人出城相见,说是有话要讲。” 姜汝城一听禀报,眉头皱成了川字,开口说道“:不好,史弥远识破了老夫的技俩,派兵前来要人了。诸位且在屋内少歇,下官出去看看。” 听姜汝城这么一说,刘克庄立马站了起来“:我等与你一同前去,毕竟朝廷兵马又不认得我等,只是知道名字罢了。”言罢,刘克庄对华岳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陪着姜汝城来到了南城门楼上。 上了城门楼,刘克庄向着城下一看,就见数千大宋御前步军,整齐的站立在护城河外,当先两个骑马的小将军,只听其中一个喊道“:姜汝城,我等乃是奉了朝廷意旨,来湖州捉拿钦命要犯,识相的,打开城门,放本将进去,或可保住你头上官帽。” 姜汝城见说,手扶城墙,向着下边那俩小将喊道“:你等可有朝廷圣旨?” 城下说话的那小将见说,从怀中摸出了一个黄布轴轴,吩咐一旁的兵士,绑上石块,扔上了城墙。姜汝城将黄布轴轴拿在手里,打开来一看,大吃一惊,对着刘克庄说道“:真如那人所说,这史弥远,已经将皇上软禁了,你瞅瞅,这圣旨上所盖的印玺,正是皇上的玉玺啊。现在史弥远已经将朝廷纳为掌中之物,我等当如何为之?” 华岳眉头一皱,大声回道“:史弥远豁国奸贼,华某当日没一剑刺死他,真个老天无眼啊!以至于今日此贼愈加变本加厉,无法无天。” 相比于华岳的激动,刘克庄却颇为冷静“:诸位,莫要急燥,现下城外兵马,才是重中之重。”言罢,刘克庄小声对着周围众人嘀咕了起来。 城下这俩将军,正是杨谷杨石两兄弟。杨谷见城上没了动静,很是纳闷,调侃道“:这群人,莫不是被咱们吓怕了?跑了?” 杨石同样深以为然,大声对着城上喊道“:你等休要惊恐,本将并非好杀之人,只待开了城门,本将拿了钦犯,绝对不会动城内一草一木。” 杨谷听杨石这么喊,急忙在旁说道“;哥,你莫不是傻了?说好了,城门一开,立马冲进城内,杀戮抢掠一番,要不然,咱兄弟两个岂不白来一趟?” 看来这俩兄弟之所以爽快的答应了史弥远,就是想趁火打劫,抢些美女财帛,发上一笔横财! 杨石见自己弟弟这么没大没小,敢指责自己,立马怒了,闷声呵斥道“:你懂个屁?你当我不想抢几个婆娘回去快活?我这叫用计!“ “:哥,我没读过书,你这算哪一计?” “:笑里藏刀,我若不笑着说几句瞎话,好言安抚他们,他们岂会乖乖打开城门?” “:哎呀!哥,还是你有文化,我今日算是长见识了。” “:这才到哪?哥的计谋多着呢!只要他们打开城门,咱们便一拥而入,抢钱,抢粮,抢女人!男人割下首级,回去找史相请赏!这叫顺手牵羊!趁火打劫!既办了差事,又得了好处。两全其美!” 杨谷听完杨石一席话,直伸大拇哥“:哥,怪不得人都说你是诸葛孔明在世啊!” 杨石听了弟弟马屁,浑身舒畅无比,得意的说道“:那是自然,想那蜀汉,若是有哥哥我在,克复中原还不是易如反掌?“言罢,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城上姜汝城回话了,只见姜汝城哆哆嗦嗦的趴着城墙,冲着下边喊道“:两位将军,此话当真?“ 杨谷一听城上信了,更加佩服哥哥机智,也不待杨石回话,抢先眉飞色舞的大声喊道“:那是自然,想我等乃是大宋官军,正儿八经的仁义之师!可不是那些滥杀无辜的山野草寇,怎会糊弄你等?“ 姜汝城也不知道是真信了,还是迫于无奈,只见他叹了口气“;唉...既然将军所率,乃是大宋的正义之师,下官便信了你们。“ 语毕,姜汝城吩咐旁边几个小卒子“:速速打开城门,放下吊桥,迎接正义之师入城!” 杨谷杨石看着那缓缓放下的吊桥,慢慢洞开得城门,心里这个美啊:乖乖,早就听闻湖州鱼米之乡,貌美婆娘多如牛毛。这次,合当我们兄弟两个发财啊! 如此想着,只听‘吱呀呀’城门彻底大开了,杨石早就急不可耐了,当先大吼一声“;婆娘们,你们家相公,来接你们享福去喽!” 吼完,呀呀怪叫着领兵杀了进去。 城门上姜汝城一看这俩兄弟食言,竟然派兵冲了进来,并没感到意外,只见他嘴边浮起一丝冷冽“;来吧,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 城下杨谷杨石发财心切,少时冲进了城门内,四下打量,见周围没有兵丁,心中大喜,领着这三千步军,呼隆隆的冲进了城内。 哪知进城以后,没冲多远,就见千余米外,面前主道上,堵着数百个打扮普通之人。 杨谷杨石两兄弟,就觉得这群人十分奇怪,身后背着刀不用,却人人手里拿着一个管状物事,用那黑洞洞的管口瞄着面前冲过来的自己等人。两兄弟见此大惑不已,正要吩咐身后兵士,上前绞杀了这些不长眼的叼民。却见那群叼民中,一个似是头头之人将手中宝剑想着自己方向一指,大喝一声“;点火!” 两兄弟就见前边那群叼民手中的管状物什,腾起一阵白烟,随之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砰砰砰’。 声响像是打雷,待响过以后,跟随者杨谷杨石兄弟冲过来的前排兵丁,莫名其妙的躺倒了一大片。 两兄弟胯下马匹也失足倒地,将两人摔落在了地上,跌了个狗吃屎。两兄弟就这样趴在地上,惊恐的看向方才自己十分瞧不起的,那群叼民的方向。 就见那处白烟弥漫,辨不清底细。再看周围自己两人身旁,连人带马,躺倒了一片。“:哥,这是什么物事?响起来像打雷,莫名其妙吓死咱们周围这么多人?” 这杨谷,看不清火铳子弹伤敌,还以为周围这群人是被吓死的... 杨石此时也被吓得不轻,趴在地上直哆嗦,一改方才抢婆娘那股子猛劲儿,弱弱的应道“:想我小诸葛,阅美女无...啊!呸...是阅天下奇门兵器无数,这东西,却是听都没听过!该死的,姜汝城那厮,藏着如此神兵利器,竟然不上报朝廷,此时还竟敢骗我等入城!” 身前那队杨谷兄弟眼中的叼民,就是宋宇兄弟陈达操练的渔民,手中配了陈达这两个多月来努力的结果,百十条原始火铳。 而那手提宝剑,下令点火的,就是陈达。此时陈达见对面被扫倒一片,暂时被吓傻了,没有再组织兵力继续冲上来。 威风凛凛的将手中宝剑向前一指,大喝一声“;全军听令,换刀,冲上前去杀敌!”喊完,当先手提宝剑冲了出去。 杨谷杨石两人此时已经被身后士兵扶起,惊魂未定之余,见对方手持大刀,喊叫着冲了上了。忙推搡周围士兵“;上...快上...杀一个叼民,赏银十两!” 周围那些兵丁一听有赏金,齐齐看向了面前那些防护单薄的叼民,都是面露贪婪之色。 纷纷抽出腰间侍卫刀,迎着这群叼民杀了过去,两军相接,立马混战在一处,一时谁也未落下风。 杨石见此,心中稍定“:还好那日围攻太子府,这群贼人跑掉的,只有百十人,若非如此,我等只怕葬身此地了!” 哪知话音刚落,就见左边民房内杀出一票人,当先一人手提宝剑,文士打扮,出来后大喝一声“:太子兄弟刘克庄在此,贼人拿命来!” 喊完,刘克庄手提宝剑,冲着官军围护得杨谷兄弟杀了过去。 杨谷兄弟见此,赶忙吩咐周围兵丁,前去抵挡。却听右侧也传来一声大喊“:大宋指挥使韩令辉在此,贼子还不跪地求饶!” 两兄弟听了这声大喊,又赶忙转过头去看,就见右边民房内也杀出一票人,当先一个身着盔甲的将军,手拿长枪,左挑右刺,势不可挡奔着自己两兄弟冲了过来! 杨谷两兄弟彻底吓傻了,慌慌张张再次吩咐周围众人,抵挡了过去。 至此,两兄弟身边经过三次分兵抵挡,已经不足三百人了。 只见他俩相互递了个眼色,也不再理会周围那些为自己两人拼命得兵丁,领着身边三百多人,奔着尚未关闭的城门那处,撒腿就跑。 第一百二十六回 原来是故人 不打了投降 边跑,那杨石嘴里边絮叨“:既生姜汝城,何生杨某人!真个天妒英才啊!唉...此战之后,杨某人这一世英名尽毁啊!” 旁边弟弟杨谷,见自己哥哥这个档口,还有功夫臭屁,气不打一处来,边跑边喘着粗气说道“:哥,保命要紧,名声算个屁?只要有钱有权,这史书还不是照着咱们的意思改?” “;哎呦喂!弟弟之言大善!下边这些个穷老百姓懂个屁!咱们的史书怎么写,他们就得怎么看。”言罢,杨石不在感慨,撒开两条腿跑的比兔子还快! 一路狂奔之下,兄弟两人眼看城门在在望,却见城门内两侧小巷,围拢出来一票人马,当先一人白袍白衫,剑眉星目,一脸的正气。 此人正是华岳。只见华岳将腰间宋宇赠给的义剑抽出,暗自嘀咕一句“:大义匡国,为民除奸!” 言罢,抬剑一指面前跑来的杨谷杨石兄弟,正色大声质问道“;两位杨家小公子,可还识得华岳否?” 那边湖州大战正酣。六百里外,宋宇正率领骑兵,绕开州府乡村,穿行于山林之间,奔着湖州赶去。 由于部队动静太大,实在不好隐藏行迹,使得宋宇赶路的速度慢了很多。只听宋宇边骑马赶路,边对着旁边等人说道“:唉...想不到我堂堂的大宋太子,竟然怕见光了。还要躲着这一路来的州府百姓,真个没有天理啊。就这么躲来躲去,一天行不过百余里,赶到湖州,起码六日以后了。晚了事小,万一和余阶没有配合好,那就大事不妙了啊!!”· 杨辉见说,在旁回道“:殿下,这也是万不得已之事。这一路的关卡要道,在我等来时就已经被史弥远打点了,我等若不绕开,指定被史弥远察觉,到时咱们离临安尚远,史弥远派兵处处阻截,我等休矣。” 说到这,杨辉身后一个骑马的,文士打扮之人说道“:殿下,在下倒有一计,可省去不少麻烦。” 宋宇见这人面生,开口问道“:不知足下是?” 那人见问,手握缰绳拱手致意道“:在下宋惠父,建阳人,嘉定十年中了进士,当时恰逢老父去世,在家为父守孝三年,现今三年期满,朝廷尚未任命。前些时日旧友刘克庄一封书信,将在下请到了临安,却不知阴差阳错,太子殿下您已经督粮京湖。直到今日,令得在下才有幸一睹太子殿下真容。” “:宋慈!世界法医之父?刘克庄的旧友?”宋宇一听这人介绍,惊得差点没从马背上掉下来。 宋慈一见太子这模样,很是诧异“:殿下,为何如此惊讶?” 宋宇被宋慈点醒,忙摆手致歉“:啊!方才失礼,宋先生莫怪。” 面上这么回答,心里却是翻江倒海:宋慈啊,这位世界公认的法医之祖!现在就在自己眼前。还亲切的和自己谈话。 这踏马的,简直像是一场梦啊!想这宋慈,祖上乃是唐初名相宋璟,虽然宋慈一生官位低微,最高不过经略安抚使,没有盖过祖上,(毕竟唐朝的宰相,谁敢比?那可是世界性第一帝国得宰相。尤其是唐初的宰相,个个都是名人。这就叫盛世出名相,昏世出奸相。)名气却是远远盖过了祖上。 宋慈见是虚惊一场,这才一脸平静的答道“:殿下,现在你等皆身披甲衣,一路走来,自然分外惹眼。要在下说,还是换下甲衣,穿上便装,扮作贩牲口的商旅,一路穿州过境,使些银钱,定然不会遇上阻拦。“ 宋宇听了宋慈的献计,拍腿叫好“:妙啊!“ 但细一寻思,又觉得不现实,追问道”:可是上哪去弄五百人的衣服啊?” 宋慈一听这个,也没有被难住,依旧冷静地答道“:来时,在下曾听这附近的百姓传,前方三十余里外,有座山,名唤胡山,山上盘踞着千余匪盗,暗中与官府勾结,屡屡骚扰周边百姓,可谓大发横财。殿下可率仁义之兵,灭了这些草寇,还怕没衣服穿?“ “:你是让我打劫山贼?”宋宇听到这,恍然大悟,回声道。 宋慈听这太子说的直白,尴尬的笑了笑,回道“;殿下,克庄常说您,仁义之心,现在,一群山贼占山为王为祸一方,这种讨伐了能得衣服,又能为民除害的善举,殿下何乐而不为?” 宋宇一拍大腿“;好,就打劫这群贼人。” 言毕,宋宇对着旁边彭义斌等人吩咐道“:全军听令,兵发胡山,杀贼抢衣服!” 宋宇那边为了换身衣服,用来隐藏行迹,公然抢劫起了草寇。 另一边,湖州南门,自打华岳一声大喝,杨石两兄弟就被吓得双腿发软,此时带着三百来人,停在了距离华岳百十米处。 只听杨谷说道“:哥,现在怎么办?这华岳,你我都晓得,单挑没败过,群殴他老赢,还是个不要命的主,给他把剑,他敢刺杀当朝宰相!咱们过去,准躺地上!” 杨石此时也是抖成了一团,不过说出来的话,还是酸的很“:弟弟莫怕,待哥哥好生思谋一番,定有破他之计!” 华岳站在百十米外,看着俩人嘀嘀咕咕好一阵,也是没了脾气。 其实华岳和杨谷兄弟,说起来颇有渊源。少时便同在白鹿洞书院求学,这俩人家境富裕,很是瞧不起华岳,后来更是当街调戏妇女,被华岳撞到胖揍一顿。 要说这官二代一向睚眦必报,华岳怕是碰上了硬茬茬!但这两兄弟却是官二代里边的异类。尤其是杨石,嘴里总是我有妙计一条,我是小诸葛之类的屁话!就这么着,挨了一顿华岳的爱的教育后,杨石杨谷竟然因为华岳不害怕自己两人的官二代身份,对华岳起了崇拜之心。 从此便对华岳恭敬之至,尊为了同龄小师傅。后来华岳凭本事一步步坐到了殿前司公事得职位。 而这俩兄弟,凭着人脉关系和银子,也买入了御前步军司。职位,甚至超过了华岳。 不过每次见了华岳,这俩人从来不敢托大,总以小师傅称呼。华岳对此,也是乐得接受。 平常也教他们些拳脚剑法,不过这俩人表面看似学的很乖巧,背地里却花天酒地,哪有功夫练功? 后来华岳入狱,这俩人数次去看华岳,还帮他给牢卒送银子,让华岳少受了不少皮肉之苦,但碍于华岳是史弥远要弄死的人,这俩兄弟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正所谓所谓阎王要你五更死,谁敢留人到天明? 史弥远,就是这个时期,大宋朝的活阎王。从这些事,可见这俩人,就是纨绔子弟中的异类,除了目中无人,好色有加,心眼还算不坏,不然当初华岳揍了他俩,凭他俩家世显赫,华岳能活到现在? 华岳这边左等右等,不见对面动静,立马怒了,只听他大喝一声“:两军交战,岂同儿戏?嘀嘀咕咕,莫不是怕死了?” 喊完,指挥着身边百十人,杀气腾腾的冲向了杨谷兄弟。 杨谷兄弟一看华岳凶神恶煞的冲来,吓得三魂七魄移位,也顾不上别的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起了头,边磕头,边哭哭啼啼求饶“:小师傅,我们俩兄弟是被逼无奈啊!他史弥远挟持皇上,只手遮天,我们二人不过是跑腿的!望您看在往日情分上,把我们俩当个屁,放了吧!” 华岳此时已经冲到近前,见到这俩人不抵抗了,反倒跪在地上磕起了头,立马指挥身后众人停下观望。自己则白了面前杨谷兄弟一眼“:士别多日,还这般没骨头,这辈子认识了你俩,也算我华岳瞎了眼!” 俩人一听华岳如此说,知道自己两个的命算是保下了,又磕了几个响头后,这才站起身,大声冲着身后仍在混战的士兵喊道“;全都停手,本将军投降了!” 喊完,杨谷嬉皮笑脸的走到了华岳身前说道“;小师傅,还好碰上你,这条命算是保下了。不然...” 说到这,两兄弟似又想起了什么,继续问道“;诶?师傅,您不是身在大牢吗?怎么出现在这里?莫不是我们两个做梦?” 华岳见说,摇头苦笑道“:幸亏太子殿下搭救,华某才大难不死。“说到这,又责怪两人道”:看看,你们两个花花公子,整日泡在青楼妓馆,快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想我已被太子救出数月,你二人竟然不晓得。华某很是好奇,这女人,真就那么大的吸引力?你们两个,就没有玩够的时候?” 俩人一听这个,立马冤枉得回道“;师傅,自打狱中见了您几面,史弥远便找上了门来,恐吓加威胁,让我们兄弟俩,休要再管您的事,其实我们俩,已经在家中给师傅您做了牌位,时时供奉,从来不曾懈怠!”说到这,俩人面色一转,颇为无赖的念叨“:至于您说的好色这口,男人吗,不好色还能干点嘛?史弥远大人当初不也作诗, 为逼生,为逼死。 为逼操劳一辈子。 为逼累,为逼忙。 最后死在逼身上。 第一百二十七回 山贼攀亲戚 不是一家人 我们两兄弟觉得这是一份艰巨的事业,一份光荣的事业,一份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事业,一份值得我们兄弟俩为之奋斗终生的事业!” 华岳一听这俩货又说混话,赶忙打住了他俩“;得得得!算我怕了你俩了。不过华某要谢谢你们两个。在华某将死之时,你们冒着被史弥远迁怒得危险,深入大牢相见,又花钱买通了牢卒,使得华某少受许多皮肉之苦,正所谓患难见真情,华某感激不尽。” 说到这,华岳对这俩人一抱拳,单膝跪在了地上。 俩人一见这个,立马吓坏了,赶忙搀起了华岳“;小师傅,你这不是折煞我们两个么。想今日我们两个的小命,还不是您放的?” 华岳被这俩人搀起,见这俩人还如往先一样亲近自己,便出口问道“:不知道临安,现在怎么样了?” 杨谷兄弟看了看华岳,又互相对视了一眼,知道华岳不是外人,自己两个也不需要隐瞒。 况且,自己两人如果不说,估计也走不出这湖州城了,想到此,只听喜欢臭屁的杨石答道“:现在临安已经被史相,啊不...是被史弥远那狗贼控制,除此之外,皇后姑姑已经被史弥远架空,同皇上一起软禁在凤凰别苑。可以说,现在史弥远这狗贼已经大权在握,除了名头,与皇帝一般无二了。” 听完俩兄弟的讲述,华岳心里这个恨哪! 转过头,焦躁得对着方才走过来,却一直默不作声在旁观看的刘克庄说道“;刘大哥,真如那宋慈所言,这史弥远,关起门做起了天子!” 刘克庄见华岳情绪有些失控,笑着劝慰道“:宋兄一向明察秋毫,独具慧眼,被他说中,也不奇怪。当日若非他到府中做客,警告我等门外来了好些身着便装的官军,我等只怕也逃不过那一劫了。兄弟,你现在也莫要焦躁,想这史弥远,他也不敢明着做那谋朝篡位之事。” 说到这,一旁杨石赶忙插嘴道“;是啊,小师傅,此人之言大善。史弥远虽则掌控朝局,做起了闭门天子,实则非常在乎名声,并未想要某朝篡位,而是要废了太子殿下,另立储君为帝!” “:啊?立的谁人?”刘克庄一听大惊,赶忙追问道。 杨石见刘克庄追问,也不打秋风了,赶忙回道“;听史弥远说,是太祖十世孙,至于真假,那谁晓得?反正听我爹说,这史弥远是滥竽充数。那被立之人,不是傻,便是呆,被史弥远立来,不过是作为傀儡而已,至于真假,只有天晓得了!” 刘克庄听完杨石一番话后,感激的拱了拱手“:多谢阁下详言史弥远目的,刘某感激不尽。” 说道这,刘克庄凑到了华岳身边,小声在华岳耳边嘀咕了几句。 华岳听完刘克庄的悄悄话,皱了皱眉头,转头对着杨石两人说道“;两位,许久不见,本想把酒畅聊,不过现下两军交战,你我各为其主,华某也不便久留两位,想我华岳是个恩怨分明之人,你二人对我有恩,我不好杀你二人,不过你二人手下的兵马,却是不能放过。故而,两位且将兵马留下,人走吧。”语毕,背过身去,不想再看二人。 杨石两人听了,有喜有忧,喜的是可以回去了,忧得是,此次回去,兵马尽失,史弥远即使不责罚,他手下那些自命清高的文人士大夫,也会嚼舌根子,笑话鄙视自己两个武人。 但与做个阶下囚相比,两兄弟显然选择了自由。只见他俩对视一眼,随即向华岳抱拳道“:小师傅大恩大德,我二人没齿难忘。小师傅,且自珍重,我二人告辞了!” 告完别,杨谷兄弟两个又对着华岳磕了个响头,起身注视华岳背影片刻,这才依依不舍的转身向城外走去。 却听刘克庄突然说道“;两位且慢。” 边说着,边吩咐手下两个兵丁,去马厩牵来了两匹马,亲自交到了他二人手上,一脸严肃的说道“:两位,你们在这里见到了什么,希望能够忘了,毕竟,有些话一旦出口,会害死人也说不定,另外,华兄弟不方便开口求你二人,我倒要开口求一求!” 那边湖州虚惊一场。六百里外,胡山一座山寨里。宋宇正骑在马上,打量着四周形同虚设的匪营栅栏,戏谑的摇了摇头:这群贼,还真是胆大啊,就凭这破山寨,破栅栏,鸡都关不住,还想抵抗朝廷兵马? 想到此,宋宇低头盯着跪在地上的一票草寇盘问“:啧啧!你们在这做山贼的,好生舒坦啊!大白天的,不出去打劫,却一个个光着屁股,在屋内搂着婆娘睡觉。这,是不是太过儿戏了?” 宋宇话音刚落,只见跪在宋宇面前的一个光屁股贼人舔着脸说道“:好汉爷爷饶命!” “:滚蛋,我有那么老吗?合该你这孙子当贼,实在太没眼力见了!”宋宇一听这人喊自己爷爷,立马生气了,直接破口大骂了起来。 ‘噗嗤’跟在宋宇身边的杨妙珍和孟英憋不住笑了出来。只听孟英说道“;殿下,你咋听不懂恭维话呢?他之所以喊您爷爷,其实不是说您老,他就是要表示对您的恭敬!” 哦?合着,宋人都是这么表示恭敬的。宋宇听了这个解释,才反过味来,不过毕竟脸皮够厚,丝毫没有我错了,我要道歉的意思,反倒是继续威严的质问那贼人道“:以后啊,见了人,别随便喊爷爷,万一对方不高兴,打你一顿,你犯得着吗你?” 那贼听了,吸了吸鼻子,一脸委屈的说道“:多谢小英雄提醒,以后小人在不敢乱喊了。另外,不知小英雄在哪高就?其实小人想告诉您,知府大人是在下的亲娘舅,看诸位打扮,小人想说,其实咱们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听了这个,身旁孟英‘咯咯咯’得笑的越加欢实,边笑边指着那贼说道“:你这蠢贼,也是该死,你说殿下就想和你们借几件衣服穿穿,你倒好,认起了亲戚,你非要多说这句话作甚?” 那贼听了孟英之言,这才回过味来:殿下?他是宫里来的?想到此,这贼磕头如捣蒜“:殿下饶命,小人有眼无珠,信口胡言乱语,还请您高抬贵手,饶了小人这次。想小人辛辛苦苦抢些物事,最后还不都上交到了史相爷手里,还请您看在史相爷面上,把小人当个屁,放了吧!” 宋宇听了面前那人哭诉,又看了看旁边已经笑的快要背过气的孟英,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你也真是不死都对不起天下苍生的主,你说说,本来本太子来这,就是抢几件衣服,真没打算把你们怎样,而且本太子一直以为,草寇都是官府昏庸所致,不过,你今天倒让本太子大开眼界啊,合着你们这是一整套的生产链,你管抢劫,你娘舅管向上链条式输送利益,史相爷是幕后金主。你们一层层的深入到我大宋的方方面面,让整个天下的老百姓都明白,我大宋官匪一家,我大宋暗无天日,我大宋得庙堂,就是你们无所不用其极聚敛财富的工具,是也不是?” 下边那草寇头头,现在已经满脑袋冒汗,在从嘴里蹦出最后几个字“:饶...饶...命!”后,‘噗通’一声吓得倒地昏死了过去。 宋宇见此,也没觉得奇怪。毕竟这一路上这样一吓就蹿稀的玩应见的多了,一个个欺负老百姓都很牛逼,见了真正比他们横的,来要他命的,一个个都拉稀。 如此想着,宋宇对着身后孟珙等人吩咐道“:孟兄弟,扒了他们衣服,全都赶到一块,宰了,烧了,就别埋了!咱赶路要紧。” 吩咐完,领着几个姑娘,骑马转到了一片树荫下,静等孟珙等人收拾残局。 谢道清见宋宇嘟着嘴,一脸不开心的样子,温柔的凑上前“:殿下,有阳光的地方,就有黑暗。何必只看到一小片阴暗之地,就如此生气?” “:我生气的是,这些人天生富贵,却仍是不要脸,对百姓,对天下,索取无度。他们的欲望,没有尽头吗?” “:古人说欲壑难填,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生于天地之间,生命短暂,谁不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得到更多呢?” 宋宇听到这里,长叹一口气“:哎...还好我大宋君子未曾死绝。尚有一群人在坚守做人的底线。我就怕,万一哪天君子绝种了,那天下,将会是无官不贪啊!想想都可怕,但愿我华夏子孙,不要生在那样的时代里!” 建康分道而行两日后,茫茫海上,一支船队正排列着整齐的队伍,行驶在波涛之中。 余阶与两个兄弟,王坚,吕文德,正立在主舰船头商讨对策,两日来的行军,已经让他们驶到距杭州湾不足百里,今日晚间,他们将会抵达临安设在杭州湾最外边的乍浦水营。 第一百二十八回 大义和金银 哪个说服你 只听熟悉这一代地形与水军所在的王坚禀报道“:余兄弟,钱塘江外,依次分布着乍浦,海盐,澉浦三座水营,属殿前司直辖,总称殿前司水军。 每营统制一员,正副将三员,准备将一员。乃是史弥远的亲军,其中每营兵丁略有不同,海盐乃是三营之最,所辖兵丁三千余人。 另外两营约两千余人,目下澉浦水军七成都在咱们指挥之下,不过澉浦水营距离临安最近,要想去那里,需经过两道水军防地,而且史弥远知道澉浦势小,万一派兵屯驻,咱们去了那里,岂不是自投罗网?所以咱们若想从这三处登陆,若不好生思量一番,恐怕会被反将一军,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余阶听完王坚的讲述,皱眉思量片刻,这才抬头继续询问王坚道“:兄弟,若是和他们硬碰硬,咱们有几成胜算?” 王坚听了,立马摇头摆手“:余兄弟,此言大谬。海战不同陆战,海战战法单一不说,行动更是迟缓。如果双方船只相同,一旦开战,若是不出意外,九成情况下,拼的都是船只数量和水兵能力。就凭咱们手下这些船只,即使一营一营打过去,最终也剩不了几艘。更遑论登岸夺营了。” 余阶听完王坚分析,知道是自己外行了。再次陷入了沉思,许久才又眼前一亮“:王兄弟,这三营,与史弥远是何关系?” “:余兄弟,那还用问?既是上下级,又是党羽关系。”王坚听余阶问起这个,立马回答道。 “:那兄弟你身为澉浦水营准备将,理应是史弥远一脉,却为何要帮助太子?由此可见,这临安三营,未必就是真心投靠史弥远。想我等来时,便和太子殿下商量好,要在此大肆动作,吸引史弥远注意力,好让殿下那边便宜行事。现今如若能兵不血刃,打着太子殿下旗号,劝降三营,史弥远察觉,必然派大军来攻,这...岂不正应了当初设想?” 王坚听完余阶之言,有些不太自信的说道“;余兄弟,你这话说的太过一厢情愿了,正所谓人心叵测,我王坚之所以会选择帮助殿下,乃是因为殿下相信我,再加上我与诸位一路走来,生死相依,这心哪怕是块石头,也都被你们这真情捂化了。再者,我入这澉浦水营时间尚短,按理说,我还算是淮东制置使赵奎赵大人的兵。赵大人向来忧国忧民,手下聚拢得,大多都是品格高洁的人物。但这三个水营的人,长时间为史弥远操控,又临京畿要地,只怕,轻易不会被人说服吧?” 余阶听到这,再次犹豫了。却听旁边吕文德沉声说道“;两位兄弟,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不过吕某以为,余兄弟所言,差些意思。” 余阶俩人听了,齐声问道“:差哪了?” 吕文德笑着说道“:这三个水营,说白了,都是史弥远的下属。平素里,身为武职,也定然捞不到多少好处,只是为了保住职位,表面顺从他史弥远而已。吕某以为,我等当打着太子殿下大旗,拿上从襄阳带来的金银,大肆收买他们。再晓以利害,如此,吕某敢拿人头担保,三营必将伏地归顺。” 余阶俩人听了,对视一眼,只见王坚说道“:吕兄弟总算说到了点上。大义财帛,两道并驰,还怕世上无人不肯归附?“言罢,哈哈大笑。 话不多说,余阶三人立马商议了此间细节。随即指挥船队,奔着钱塘江口最外面的乍浦水营而去。 日落时分,已经抵达了乍浦水营不远处。趁着将黑的天色,余阶告别了守船得王坚,带着吕文德,驾着小舟,奔着乍浦水营驶去。 不出意外,刚一接近,便被水营巡弋船逮了个正着,几番解释之下,被带到了水营统制跟前。此时水营统制正在与营内一帮子将军饮酒。见到吕文德穿的乃是盔甲,疑惑的问道“:足下是?” 吕文德见这水营统制不问余阶,反倒问起自己,知道这统制是只看衣服不看人,误把自己当正主了。心想:这人糊涂,自己可不能糊涂。便一拱手,指着旁边余阶说道“:大宋太子府余伴读在此,你等真是瞎了狗眼!” 统制见这身着盔甲之人,如此介绍那书生打扮之人,定睛向着旁边的余阶看去,愣愣得问道“:你是太子府上之人?” 余阶并不因为自己穿的寒酸,便有低人一等的感觉。只见他像那日初见宋宇时一样,将头一昂,正色言道“:我乃太子结义兄弟,现任太子府伴读,姓余名阶是也。现下来你营中,乃是奉了太子手令,有事告知你等。” 话说到这,那统制突然出言打断了余阶,冲着屋内饮酒的将军们大喊“:诸位,史相要抓的人自己送上门来了,快将他们一并逮了,送到史相跟前邀功领赏!哈哈哈...” 只见那统制喊完,身边一同饮酒的将军立马起身就要拿下余阶等人。却见吕文德抽出腰间佩刀,霸气的向前一指磨刀霍霍的众人,大声喝道“:公然藐视太子,缉拿太子结义兄弟,你等莫不是活腻了?” 那统制见说,止住了笑声,轻蔑的指着吕文德答道“:你这厮,忒得不晓事理。难道不知这大宋姓史吗?” 话音一落,再次指挥愣在一旁的将军们动手。 见此,余阶冷声说道“:好,果然是我大宋的忠臣良将。既然如此,余某便不客气了。“ 说到此,只听他一声大喝”: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吧!”喊完,‘刺啦’一声,撕开了长袍。 周围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余阶前胸上,绑满了火箭上的炮仗!而余阶撕开长袍后,也不迟疑,向前紧迈几步,猛然拿起了面前桌上油灯,比在胸口火药引信处,冷声问道“:你们可认得余某胸前何物?” 屋子里的人全都是水军将领,怎么会不认得这物?此时一见这些炮仗,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尤其是那个统制,见到此景,转身就要向着厅外摸去。却听吕文德厉声喝斥“:都别动,这么多火箭的威力,想必诸位都知道,只要炸了,屋内的人,即使炸不死,也能烧残废。” “: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年轻人都火气大,您先消消气,其实抓你们那,那都是史弥远的吩咐,他使了钱了,咱合不着为了他史弥远和他手里那点银子,把命搭进去不是?” 想要逃跑的统制,听了这一声断喝,停下了脚步,苦口婆心的劝余阶道。 余阶见此,白了他一眼,对着旁边吕文德使了个眼色。吕文德见余阶眼色递来,会意地笑了笑,对着一块跟来的兄弟们喊道“:兄弟们,亮家伙!” 语毕,吕文德当先脱下了外袍,露出了腰间所盘的一条布袋。只见吕文德吃力的将布袋从腰间解了下来,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随之响起。 吕文德也不墨迹,解开布袋,直接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周围那些兄弟得了命令,也不矫情,同样将布袋解开,倒出了里面物事。 一时间,那些被吕文德等人随意倒出来的物事,吸引了满屋水营将领的目光,随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吕文德等人脚边,洒满了金银珠玉。吕文德倒完金银,随意的用脚一踢那些金玉珠光,大笑言道“;哈哈哈!诸位,此情此景此物,可美哉?” 被吕文德一声狂笑点醒,那水营统制目不转睛的盯着金银,眼中藏不住的贪婪之色,说道“;阁下有话便说,摆出这些个俗物作甚?想我等乃是大宋水军,守护皇室安危得正义之师,岂会为了这些黄白之物,投了那史弥远,助其谋朝篡位?” 说实话,余阶听了统制这些言语,实在是想找个清静地吐去。而且余阶自认见过恶心的,见过不要脸的,却没见过这么恶心和不要脸的玩应。余阶甚至不禁然想到,如果太子在这,会不会恶心到一剑杀了这脏东西。不过想归想,余阶可不会杀了他。毕竟他余阶不是太子,而是太子身边的书童。 书童杀将军,虽然很有型,却是太过乱来了,甚至有点狗仗人势的感觉。其实身份这东西,就是这么奇怪。 “:好,统制大人果然是我大宋的忠臣良将。既然如此,余某也不在难为各位。” 说着,余阶将外袍重新穿好,盖住了火药,这才继续说道“:统制大人,听你之意,史弥远似是在到处搜捕我等?” “:搜捕倒没,不过数日前,史相差人前来,告知本统制,说是太子殿下玩忽职守,朝廷发令,若太子进得钱塘江口三个水营,让本统制速速带兵拿下,押送到临安请赏。”那统制十分老实的答道。 余阶戏谑地笑了笑,暗道:看来这史弥远,真如殿下所言,表面看似实力强大,实则外强中干,除了那些整日围在身边的党羽,迫于利益扶保他之外,剩下的这些边缘小角色,吃得少,干的多。 第一百二十九回 夏镇攻湖州 华岳亲上阵 对于上边来的命令,这些边缘角色,也是抱着有的捞就做,没得捞还要玩命就拖得心思,史弥远在这些人里,真是没有多大影响力。稍微用点计谋,这些边缘角色,便会倒向自己等人一旁, 想到此,余阶对着那统制言道“:好,看来这史弥远也是大意了,竟然到现在还没发现我等行踪。不过,现在却是要让史弥远大吃一惊。“ 话到此处,余阶也不见外,直接表白道“:统制大人,还有在座的诸位,我也不瞒你等,当朝奸贼史弥远,已经软禁了当今圣上,密谋篡位自立,这才大肆搜捕当今太子殿下,欲要除之而后快。值此国难之时,你等到底是要助他史弥远篡位,还是助太子殿下救出当今圣上,且好生思量片刻。不过余某人好话说在前边,若你等愿助太子殿下,这些金银你们且拿去,等到日后,太子殿下救出当今圣上后,定然会再次封赏各位,在座诸位也都将成为我大宋的再造功臣。” 周围众将听了这些话,互相嘀咕了一阵,又都将目光看向了地上的金银,这才抬头注视着余阶回道“:余伴读,我等愿为太子马首是瞻。” 余阶见他们全都倒向了自己这边,长出一口气,大声命令道“:好,你等且点齐帐下兵丁,备好战船,随我前去与王坚兄弟得战船会合。到时咱们趁夜兵围海盐水营。” 那边余阶一举劝降了乍浦水营。此时临安相府内。虽然入夜,相府却是灯火通明。只见大宋丞相史弥远高坐太师椅,正盯着从湖州跑回来的杨谷兄弟心里百感交集。 许久,这史弥远才十分不确定的问道“;两位贤侄,你们的意思是,经过一场混战,虽然全军覆没,但你二人仍然打败了太子余党,不过到底人少,最终被他们逃脱了,你二人也身负重伤,无力再追,是也不是?” 杨谷杨石二人点点头。只见他二人身上缠满了绷带,模样要多惨有多惨。史弥远看着这俩人,虽然满脑子都是不太相信,不过也没有证据再追究俩人。干脆摆摆手,好生劝慰了杨谷兄弟两句,送走了他俩。 “:恩相,这两人之言,不可轻信啊!”薛极目送杨谷兄弟出门,立马站了出来,眯着眼对史弥远进言道。 “;本相又不是笨蛋,岂会被这俩窝囊废三言两语蒙骗了?”史弥远见薛极名言此事,没好气的回答道。 薛极见史弥远面色不好,低头弱弱的说道“:恩相,还请差人,速去湖州打探那里情形要紧那。” 史弥远听完薛极所言,猛然站了起来“:本相最恨人把本相当傻子玩,就这几只臭老鼠,还想将本相多年苦心的经营给搞没了?真是天大的笑话。杨谷这两个窝囊废,定然是吃了败仗,怕本相怪罪,故而扯谎瞒骗本相,本相念在他二人乃是杨皇后侄儿,不愿拆穿他俩罢了。” 说到这,史弥远眼神一凛,对着夏镇吩咐道“:夏指挥使,着你调遣殿前司五营将兵,天明出发,再次兵围湖州,此次定要一举踏平湖州城。” 夏镇眼见多年建功得夙愿来到,仿佛打了鸡血似的,大声领了诺,斗志昂扬地跑了出去。 经过一番挑选,最终夏镇挑选了五位指挥副使,十位正将,十位副将,五营一万五千余名殿前禁军,浩浩荡荡地奔着湖州而去。晌午时分,已经扎营于湖州城外。 湖州城内刘克庄等人见说城外又来了万余禁军,全都来到了城门观看。就见城门外夏镇已经列阵于弓箭射程之外,冲着城门上刘克庄等人大声喊道“:姜汝城老匹夫,本殿帅亲率天兵来此,识相的,自缚出城受降,或可留下一条狗命,若不听劝,破城之日,城内鸡犬不留!!” 刘克庄听了对方言语,站在城门上戏谑的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殿帅夏镇,看来史弥远识破了刘某人的计谋,已经恼羞成怒了!” 刘克庄见是当初包围太子府,差点要了自己等人性命的夏镇,知道史弥远识破了自己计谋,没有轻信杨谷兄弟一面之言。 夏镇循声看去,见是那日从太子府逃跑的文士。鄙视的咧嘴一笑“:恩相所料不差,你们这些个鼠辈,果然还躲在湖州城内,如此也好,省了本殿帅不少麻烦。说吧,你等是自缚出城受降,还是待本指挥使打破城池,活烹了你等?“ 华岳听这夏镇口气不小,大喝一声“:夏镇草包,好大的口气,你敢不敢与华爷爷比试比试拳脚?若你胜得了华爷爷,华爷爷与众位兄弟自缚出城,任剐任烹,若是你败了...“ 夏镇一听这华岳出言挑衅自己,满脸鄙视的盯着华岳回道“:手下败将,还敢前来挑战,真是好大的口气!“ 刘克庄听了这俩人对话,满面好奇地盯着华岳问道“:华兄弟,以你的身手,曾被这夏镇败过?“ 华岳听刘克庄询问自己,忙摆了摆手“:刘大哥切莫听这厮胡扯,那日行刺史弥远,全因对方人多势众,小弟寡不敌众被俘获。这厮压根没与小弟交手,只是从旁指挥众人与我拼杀而已。“ “;那兄弟你真要出城与这厮搏斗?要刘某说,咱们把守城池,任他能耐再大,也不惧他,何必出城多此一举?“刘克庄听了华岳解释,继续劝华岳道。 华岳却将手一拱“:刘大哥,这厮真是猖狂,小弟今日要不教训教训他,他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一直自封自己是大宋第一勇士呢!刘大哥莫要担心,小弟当年求学之时,就与下边这些个指挥使与正副将交过手,小弟对他们的水平,可谓一清二楚,平素里花天酒地,疏于武备的无知草包而已,这些草包来的再多,也是送死的货。小弟正好下城去,挫挫他们那骨子傲气,让他们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华岳一席话说完,提剑就要下城,却听旁边韩令辉站出来说道“:华兄弟,好样的,不过你的兵刃乃是宝剑,马战颇为吃亏,不若让小弟用长枪马战给你打头阵。若是小弟不敌,你便再上。“言罢,韩令辉上前拍了拍华岳肩膀,彼此相互对视一眼,随即一前一后向着城下走去。 不多时,韩令辉与华岳来到城下,只见两人分别挑选了一匹骏马,又点了百十湖州兵丁,这才打开城门,走了出去。待出了城门,放了吊桥,只见华岳率先一拱手对着夏镇说道“:听闻夏殿帅,乃是我大宋第一勇士!今日实是华某荣幸,能与号称第一勇士得夏殿帅你交手,不过华某丑话说到前头,夏殿帅你若是败了,那以后可别再拿第一勇士这个噱头糊弄人了。” 夏镇见华岳见了自己这个大宋武职最高的将领,丝毫没有一点敬意,竟然还敢出言讥讽自己,正要开口,却听身后一个指挥使小声说道“:夏殿帅,何必浪费时间比试?要小将说,我等当趁此城门大开之时,一口气冲入城内才是上策啊。” 夏镇听了身后这名指挥使所言,回过头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蠢货,莫不是怕了他华岳?想本殿帅乃是大宋第一勇士,若是不在身手上败了胆敢挑衅本殿帅之人,以后传将出去,本殿帅还怎么见人?” 那指挥使听夏镇一通呵斥,咽了口唾沫,心道这夏殿帅怕是立功心切,想要多玩点新花样,好回史弥远那里邀功。想通了这点,指挥使不敢再吱声了。 夏镇见此,也懒得再搭理他。回头对着华岳等人,一副谁也不服的样子喊道“:华岳,本殿帅所率二十余名指挥使与正副将,随便你挑,打赢了,你在与本殿帅过招,打不赢,后边大营内油锅正热,你自己跳进去便是。” 华岳听了这夏镇之言正要开口,却听旁边韩令辉大声回道“:好个大宋第一勇士,忒的没面皮,城门之上名言华兄弟单挑之人乃是你,为何下的城来,却要换一番说法?” 夏镇被质问,脸不红心不跳,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回道“:想本殿帅,乃是堂堂得大宋第一勇士,又是三军统帅,岂能轻易与人单挑?再者,本殿帅就喜欢定规矩,你不服了?不服便滚回城内,静等本殿帅挥师攻城便是。” 韩令辉还要搭话,却见华岳抬手制止“:兄弟,怕他们作甚?只当热热身子罢了。” 韩令辉见说,也不再与夏镇多费口舌,回给华岳一个爽朗的微笑“;华兄弟性情洒脱,小弟佩服,小弟愿先替华兄弟出手,败了这些无用草包。”言罢,韩令辉一拍坐下马匹,手提长枪,来到了两军阵前,挺枪立马,大声喝道“:谁先来送死?” 夏镇见对面那人口气不小,对着身后那二十余位指挥使询问道“:谁愿替本殿帅出阵,斩了这狂妄的逆贼?” 第一百三十回 韩令辉连胜 指挥使齐上 身后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直缩脖子。夏镇见此,鄙视地扫了他们一眼,继续说道“:若是败了,本殿帅定不责罚,若是胜了,赏银五百两,本殿帅还会亲自在恩相面前保举于他。” 别说,这句话真管用。只见当中一约莫二十余岁的副将,拍马而出“:殿帅,且看小将献丑了。” 喊完,紧催胯下马匹,挺枪奔着韩令辉冲去。 其他指挥使见这人如此不讲究得抢功劳,皆是怒目而视。只听其中一个年纪稍长些的将军摇头叹息道“:诶...到底是年轻啊,见了功劳,就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你真当本将不知道你这副将之位,是花钱买来的?”不过这说话的声音极小,周围的人都没听见。 再看阵上的韩令辉见对面冲来一年轻小将,细端详他拿枪的手势,与骑马的套路,随即一脸鄙夷的喝道“;恨...区区门外汉,也敢上来挑战?” 言罢,韩令辉拍马挺抢迎了上去。两马迎头相接,那小将不知深浅的挺抢便扫向韩令辉脖劲处,却见韩令辉轻松的一低头,随即低吟一声‘着’话音落,低头出枪,直接将那小将腹部扎出个大洞。 动作快如闪电,得手后,又快速将长枪收回,任两马擦肩相向疾驰而过。这一连串的动作,又快又准,直令在一旁观看的华岳啧啧称奇。 那小将被韩令辉这一枪扎的摇摇晃晃,架马没跑出多远,便从马上掉了下来。躺在地上没了声息。 韩令辉则架马跑出个半圆,仍旧回到了方才开战前所呆的那地。将沾满鲜血的枪尖向前一指,眼神冰冷的说道“:来个内行,刚才这个,外行的不能再外行了...” 韩令辉狂妄的对着夏镇甩出了一句话,直令湖州所有目睹了这一切的兵丁,立马全都兴奋的叫嚷了起来。 对面夏镇看到这一幕,对着死在远处的小将尸体是破口大骂“:蠢货啊,平素里逛窑子都是一把好手,却疏于训练马术,现在真个碰上事了,倒踏马成外行了!你说你个蠢驴,没两下子,还想抢头功,真个丢人丢到家了,简直将本殿帅这大宋第一勇士的名号丢尽了...” 夏镇骂完气冲冲得一指身后“:你...你...你...你们三个一块上,给本殿帅,弄死面前这大言不惭的逆贼。” 其实夏镇之所以生这么大气,并非全因今日之事,而是想起了前些时日,韩令辉公然反叛自己,带兵将太子余党救了出去。 再加上眼前这档子事,新仇旧恨,使得夏镇这暴脾气上来了,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干脆指挥三个指挥使一块上,想要让韩令辉从此在自己眼前消失。 那三个被点名的指挥使见夏镇震怒,不敢违,拍马齐齐向韩令辉冲去。而方才小声嘀咕的那名年老指挥使见此,再次自言自语道“:诶...这三个,整天喝完酒,就骑在娘们身上,骑的腿都变形,骑马都不利索了,去了一样是个死!” 身在吊桥上的华岳见夏镇如此不讲究,大声呵斥道“:夏镇狗贼,好生没面皮,如此行事,也不怕天下人耻笑?”喊完,拍马就要上前帮衬韩令辉。 夏镇尚未答话,却听韩令辉大声喊道“;华兄弟莫怕,这三个人,并非小弟对手。”言罢,韩令辉再次催动胯下马儿,奔着三个指挥使冲去,边冲边喊道“:你们三个,拿枪姿势正确,但这骑马,却是不甚精通,今日韩某人便教教你们何为骑马?” 话音刚落,对面三人已经冲到近前。韩令辉也不墨迹,挺身直接站在了马背上,双腿微曲,猛一用力,直接挺枪跳起,奔着正前方冲来的那名指挥使扑了过去。 这一幕,着实是吓呆了对面三个指挥使。本来三人想要将韩令辉围在正中,使其三面受敌,再伺机擒他。哪知这韩令辉不按套路出牌,竟然舍弃了马匹,一跃而起,从空中袭来。见此,几个指挥使慌乱之中,同时出手,挺抢扎向跃起的韩令辉。 韩令辉见此,将手中长枪轻松地从左至右这么一扫,三根袭来的长枪便被拨了出去。 电光火石间,韩令辉摆正枪身。借着跳跃的劲力,连人带枪直接戳到了正前方那名指挥使身上。瞬间将那指挥使叉了个对穿。自己则顺势坐到了对方马上。 一招得手,只见韩令辉用左手一扫,将面前死尸推搡到了马下。就这么背身骑马,与另外两个指挥使并马而行。 剩余那两名指挥使见韩令辉打起来不要命似的,都是满脸的惊恐。只见他俩相互对视一眼,哪还敢再战? 打马一左一右,奔着本阵跑去。韩令辉见他俩逃跑,嘴角浮起一丝蔑笑,也不追赶,在马上摆正了姿势,又将方才自己所骑那匹马制住,一并牵回到了华岳身边“:华兄弟,小弟缴获了一匹马,想必刘大哥见了,定然会夸奖与我。” 包括华岳在内,整个湖州城观战的人员,此时全都被韩令辉这不要命的马术表演所吸引。 许久,这人群再次发出了欢呼声。华岳则一脸赞赏的对着韩令辉说道“;兄弟这骑术,恐怕大宋能出其右者,寥寥无几。” “;日练夜练,终于今日派上了用场。也算不枉费我多年的煎熬!” 这边韩令辉得胜,全城沸腾。那边夏镇禁军却是静得出奇,放个屁的响动便能人尽皆闻。 主帅夏镇脸上也难免挂不住,此时脸色酱紫,显是被气的。也不待面前逃回来的二人如何的跪地求饶,‘刺啦’一声抽出腰间宝剑,对着面前两人,一人一剑,全都刺倒在地。 大声地喘了几口粗气后,这才抬起头,对着远处华岳两人喊道“:华岳,想不到你们有两下子,既然如此,本殿帅也不再让着你们了,眼前给你们两条路,单挑群殴任你选。” 华岳听了,疑惑地问道“:单挑怎讲?群殴又如何?” 夏镇见问,邪恶地笑了笑,这才继续说道“:单挑,就是你俩人单挑本殿帅身后剩下的这二十位指挥使与正副将。群殴嘛,就是本殿帅身后这二十位指挥使与正副将,合力群殴你们两人。打得赢他们,本殿帅定然会降尊纡贵,亲自与你单挑。你看如何?” 华岳两人听了夏镇这不要脸的解释,都是一脸的鄙视之色。城墙上的刘克庄听了这些话,立马对着城下华岳两人喊道“:两位兄弟,这厮太不要脸了,你二人且回城内,咱们摆开阵势,合力守城便是。” 华岳两人听了刘克庄之言,互相对视一眼,小声又商议了片刻。这才抬头对着刘克庄说到“:刘大哥,你且在城上用弓弩压住阵脚,莫要让夏镇趁我等混战之际挥师攻城便是。” 喊罢,也不待刘克庄答复,两人同时拍马走到阵前,静等夏镇差人来战。 夏镇见对方同意,嘴角浮起一丝邪笑:玛徳,这是你们俩个找死,怪不得本都指挥使心狠了。 如此想着,夏镇一提手中宝剑,对着身后二十余个指挥使和正副将大喝一声“:还等什么?速速冲上阵前,杀了这两个叛贼!” 身后二十余人得令,齐齐拍马冲向了面前华岳两人。这次,那年老的将军混在人群里边拍马疾奔,边小声嘀咕道“:若是败了,夏镇这厮不讲信用,定然是个死,胜了肯定也不讲信用,没的奖励啊!话说禁军都多少年没发粮饷了,你们这些王八蛋在上边吃的滚肚腰圆,我们这些个下边的小虾米皮,可是饿着肚子白干呢!” 华岳两人见对面二十余骑袭来,不敢托大,与韩令辉互相对视一眼,这才齐齐催马向前,奔着面前二十余人杀了过去。 两队相接,华岳两人十分凶险的躲开对方数杆长枪突刺之后,终于稳住了身形,但对方毕竟人多,此时两人已经被围拢在了当中厮杀。 不过细观之下便会发现,两人并未处于下风,而是和周围骑马转圈的二十余人打得有来有回。 只见韩令辉枪长,专拣远处目标或挑或刺,华岳用的是义剑。不擅长远攻,但却发挥短兵优势,巧妙地一一化解对方长枪的偷袭,帮两人近战格挡。 就这样,华岳两人是攻守兼备,另的对方丝毫没有可乘之机,但对方人多势众,围拢着华岳两人转圈不时得伺机偷袭,让华岳两人躲避之余,一时也难以有效刺杀对方。 随着时间的流逝,夏镇见己方二十余名主将,战华岳两人已经足足一柱香的功夫,仍旧拿不下,是越加恼怒,干脆心一横,挥剑一指前方“:全军听令,趁此档口,杀入湖州城内,任意掳掠,本殿帅绝不阻拦。” 万余禁军得令,立马摇旗呐喊着冲向了湖州城门。城上刘克庄见对面大军开动,立马陷入了两难境地,想要关闭城门,华岳两人却还在奋战,若要等下去,华岳两人又深陷包围,一时难以脱身。 第一百三十一回 盛章回来了 夏镇撤兵了 可敌军眼看就要冲上来了。一时间把个刘克庄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左右思量之下,刘克庄干脆心一横,一面先命令弓弩手放箭,延缓敌军速度。另一面召集人手,亲自带队冲出去营救华岳两人了。 正在混战得华岳两人见夏镇食言,皆是怒不可遏。愤恨之余,知道自己两人脱身不得,忙冲着城上刘克庄大喊“:刘大哥,莫要管我二人,速速关闭城门,我二人定有脱身之策!” 湖州一团混战。此时临安城内,史弥远府中。只见史弥远高坐太师椅,堂前跪着一人。这人身旁还有两个身着异族服饰的少年。正盯着史弥远端详。 这三人就是从宋宇眼皮子底下逃脱的盛章和拔都贵由两个蒙古小王爷。他们自打逃了出来,没有去往别处,而是在半路一座县城驿站,借了几匹快马,经过三日换马疾奔,这才赶回了临安来给史弥远报信。 史弥远听这盛章说自己弟弟非但没弄死太子,还让太子砍断了手脚羞辱。气的是直哆嗦,咬牙切齿地问道“:这么说,这太子非但没死,还将我弟弟手脚砍断,大肆羞辱?” 盛章见史弥远震怒,跪在地上哈巴狗般舔着脸回道“:是啊,恩相。若非建康水营被恩相提前布置,太子一时大意,又承蒙两位小王爷大义相救,盛某只怕现在仍被囚在太子帐下啊。” “:那太子在建康止步不前,还是奔临安而来了?走的陆路,还是水路?”薛极听了盛章所言,赶忙在旁问道。 “:这,当时形势危急,盛某逃出来后,并未再留下打探太子如何选择。而是心里着急,要将太子没死这件事禀报恩相啊!” 盛章被问,一时脸红脖子粗,想当初只顾逃命,哪还敢去看人家怎么选择?此时被问,只好大义凛然的瞎说几句,希望史弥远念在自己忠心耿耿的份上,不计较这些小事。 薛极见盛章如此糊涂,对着盛章指责道“:盛将军好生糊涂,如此紧要事,怎能不打探清楚,便慌慌张张跑了回来?你现在和恩相说太子没死,却不知道太子行踪,有什么用?” 盛章见薛极当着史弥远指责自己,一时又羞又臊,心道:该死的薛极,指定是见自己有了功劳,羡慕嫉妒恨。 如此想着,盛章跪在地上对着薛极是破口大骂“:你这贼匹夫,当初盛某人弃暗投明,助恩相杖杀韩侂胄之时,你便对盛某横加指责,胡说八道。现在盛某人不远千里,舍命前来给恩相报信,你这贼匹夫又处处刁难盛某人,莫不是嫉妒盛某人对恩相的一片忠心?故意加害?” 薛极被盛章指着鼻子一通辱骂,楞在了当场,许久才回过神来,一甩衣袖“:恨,粗莽武夫,早晚害死我等。” 言罢,薛极也不再管盛章如何的对自己怒目相视,转过脸对着史弥远恭敬地说道“:恩相,太子未死,迟早是个祸乱,还请恩相派出人马,四处打探。一旦探知了太子行踪,应立即发兵剿灭之,方为上策。” 史弥远自打听说自己弟弟被祸害的四肢没了,就气得直哆嗦,恨不能现在就找出宋宇将他碎尸万断。现在听了薛极所言,立马从太师椅上窜了起来“:好,赵竑小儿,你敢将本相的弟弟手脚砍去,本相抓到你,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说到这,只见史弥远眼神一凛,吩咐盛章道“:盛将军,命你派出本部兵马,四处打探太子行踪,一旦发现,速速报来。” 盛章大声领了诺,快步走了出去。史弥远见盛章走远,强压心头怒火,转头对着拔都贵由两人拱手说道“;两位贵客远道而来,本是为了两国结盟大事,却不料被本国的胡闹太子搅扰此事。史某在这里给两位赔个不是。待到抓了这不晓事理的太子,定然让他跪下给两位磕头赔个不是!” 拔都贵由见史弥远变脸迅速,对自己两人语气谦恭,心里顿时觉得自己两人押对了宝,忙对着史弥远行了个草原弯腰低头礼“;大宋史丞相见外了,想我俩人虽然来自草原,却也知道,大宋的一切,全都掌握在史丞相手里,至于问罪贵国太子殿下便算了,我二人只希望大宋史丞相此次同意缔结盟约,南北夹攻金国,让我二人不虚此行便可。” 史弥远见说,几乎不假思索“;好,既然如此,史某还请两位且在府内少歇几日,待了了太子之事,定然与贵国结盟,共讨金国!”言罢,吩咐下人,领着拔都贵由出去了。 拔都贵由两人刚出去,却见门外慌慌张张跑进来一人,见了史弥远,倒地便拜“;恩相,大事不妙了,太子率船从海上攻来,已经招降了乍浦水营,攻下了海盐水营,此时水陆并进,包围了澉浦水营。水营统制派人来报,若史相再不增援,天黑之前,澉浦水营便会被攻破。” 史弥远听完奏报大惊失色“:啊?为何如此大的阵势,现在你才来报?” 堂下跪的,乃是兵部尚书宣缯,只见宣缯擦了擦额头汗水,小心谨慎地说道“:恩相,这一切,都是昨晚刚发生的,方才报到下官这里来,时辰也差不多啊。恩相啊,与这些相比,速速发兵吧。下官听报,太子水陆两军足有万余人。若是不迅速出兵剿灭,让其四处招募勤王之兵,我等皆休矣。” “;恩相,看来太子一行人走的水路,当务之急,我等当打着皇上的旗号,四处宣扬太子造返,令临安周边郡县不知底细为何,采取旁观态势,两不相帮。另差盛章,带领三万兵马驰援澉浦水营。到时里外夹攻,太子必败。”薛极听明白了来龙去脉,立马向史弥远进言道。 史弥远听了薛极所言,深以为然,立马吩咐府内众人,分头寻找自己党羽。全都请来相府安排任务。 到了这一刻,史弥远内心才不自觉地涌起了一股莫名得恐惧感,他不由得想起当年密谋杀韩侂胄得那晚,自己也曾有过这个感觉。 时过境迁,这个感觉再次来袭,这次,谁会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玛徳,自己这次如果败了,就会像当初韩侂胄那样,身败名裂。 视线转回湖州,此时湖州经过数个时辰的大战,双方都是死伤无数。只能暂时偃旗息鼓,僵持在了城墙内外。 夏镇盯着自己身后死伤过半的指挥使和兵丁,气的是直摇头“:一万五千余人,还都是大宋的精锐,竟然打不下一群聚众造返的渔民。你们真是丢了本殿帅大宋第一勇士的脸。” 身后那些指挥使听了,一个个无不在心里咒骂道“:狗屁大宋第一勇士。大宋第一嘴炮还差不多?要他娘的没史弥远帮你撑腰,老子早都一刀宰了你了。”可都是小声咒骂,没人敢明着顶撞他夏镇。 夏镇见身后这些兵将们,都像是霜打了的茄子,没精打采的。也不想再指挥他们继续攻上去。 一则天色已晚,华岳等人已经撤回了城内,二则这群人士气低落,人数骤减,再攻城也不切实际。索性一挥手“:罢了,回营吧,待明日养精蓄锐,又有临安攻城部队来援,本殿帅定要让攻城器将这城内砸的鸡犬不留。”言罢,领着身后兵马灰溜溜地退回了营内。 城门上的刘克庄见夏镇退兵了,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回头责问华岳两人道“:你们两个,匹夫之勇。方才刘某已经劝你二人退回城内,你二人却硬要以寡击众,真是愚蠢之至。你们且睁眼看看,本来城内兵丁便不多,此战下来,折损三成。全都是被你二人所害。”语毕,刘克庄一甩衣袖,盯着城外禁军营寨生闷气,也不再搭理华岳两人。 华岳两人见此,尴尬的互相对视了一眼,知道自己两人理短,索性开导刘克庄道“:刘大哥,是我们俩人糊涂,退敌心切,为了将功赎罪,我们俩打算今晚前去劫营,你看如何?” 刘克庄听了两人计谋,转过脸白了他俩一眼“;怎得?想将功赎罪?” 俩人见刘克庄脸色不好,以为刘克庄不同意,弱弱的嗯了一声。 刘克庄得了他俩确认,正色说道“:还想撇开刘某,独自行动?那可不行,这次刘某要和你俩一块去,以防你俩在违抗军令,出什么纰漏。” “:啊?”华岳两人听刘克庄要一起去,几乎同时说道。 劫营,是一分危险系数很高的事。稍有差池,就会被敌军围在营内乱刀砍为肉泥。 所以劫营这事,必须得在晚上,还得在黎明时分那个点,那时天将亮未亮,日月之光皆无。 正是黎明前的黑暗时刻。也是人一天之内最犯困的时刻。而刘克庄他们,显然深谙此道。 正是在这个点带领一千余人,全都手提一罐猪油,拿着未燃的火把,背着磨得锃亮的大刀,悄悄摸到了夏镇营外。 第一百三十二回 碰上老熟人 兄弟再聚首 向大营方向看去,只见夏镇这营垒做的着实不怎么样。营墙说白了就是泥土堆出来的土堆,兔子都挡不住一只。 透过低矮的土墙,可以看到营内数个火把在黑暗中移动,却看不清有多少兵丁在巡逻。刘克庄见此,对着华岳两人使了个眼色,便各自带领几百人,分头摸进了营内。 不多时,就见夏镇营内火光冲天,喊杀声起。夏镇睡的正香,听到外边乱哄哄的,立马从床上窜了下来。 听营兵禀报后,知道是被人截了营,也不问对方人马几何,也不想着怎么出去整兵备战,杀退劫营之人,却在几个兵士的护持下,扔下了满营兵丁,去马厩取了几匹快马,飞也似的奔着临安方向狂奔而去。 哪知夏镇等人逃出大营不多时,却迎面碰上一票人马。这群人多是骑兵,身上穿的大宋盔甲服饰。夏镇见此,喜出望外,慌忙上前打招呼“:援军总算来了,且随本殿帅杀将回营。” 这群骑兵打头得一员将领,听面前这厮张口命令起了自己等人。随之一脸鄙夷得往旁边吐了口痰,指着狼狈不堪的夏镇笑骂道“:奶奶个熊!你这厮,真是瞎了狗眼,你且看清俺们是谁的兵马?”言罢,指了指身后。 夏镇定睛顺着所指看去,就见人群中走出来一个身着锦绣龙纹袍,头戴白玉太子冠,左腰一秉白鞘宝剑,右腰一串碧玉佩的白面美男子对着夏镇说道“:夏殿帅,啊,不对,应该叫您大宋第一勇士。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夏镇一看面前这人,坐在马上是抖成了筛糠。赶忙一屁股从马上跳了下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太子殿下,饶命,饶命啊!” 夏镇突兀的投降,让宋宇不禁想到往日趾高气昂的他,怎么现在这么没骨气呢?依稀记得,当初自己在朝堂上,夏镇可不是这么怂得啊?难道夏镇属狗的?离了主人,就不敢乱吠了? “:夏殿帅,本太子可担不起你这一跪,万一哪天见了史相,你在史相面前参本殿下一本,那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喽!” 夏镇此时浑身抖如筛糠,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子不停流淌,让他不得不用衣袖连连擦拭“;太子殿下,小将给您磕头是应该的,应该的...” 先不说夏镇结果如何,倒要说说宋宇为什么会这么巧,出现在这里,那日土匪山寨得手后。宋宇等人便换了衣装,一路急赶。中途哨卡或是没怀疑,直接放行,或是塞了些银两,花钱了事。 终于在建康分头行动后的第四日晚间,赶到了湖州城外。而这湖州城背靠湖,西面山。所以宋宇等人必须得绕道南边大路,从南门才能进湖州城。 哪知事有凑巧,来到南边大路,就见湖州城外火光冲天。在宋宇几人考量之后,觉得应该是朝廷兵马被自己兄弟夜袭了。正打算赶上前去帮忙,哪知半路却碰上了夏镇。而夏镇该巧不巧,竟然把宋宇等人当成了援军。这,才出现了刚才这一幕。 “:太子兄弟,你说面前这怂货,是俺们大宋第一勇士?”彭义斌听了宋宇介绍,瞪大了眼,仔细瞅着地上抖如筛糠,磕头如捣蒜的夏镇说道。 宋宇低头看了看夏镇,又听了彭义斌言语,陷入了沉默:夏镇,史弥远心腹臂膀。本是韩侂胄党羽,却在韩侂胄兵败,威信扫地之时,投靠了史弥远。 其后更是残忍的在玉津园,用棍棒砸死了前任恩主韩侂胄。可以说这个人残忍,无情之极。 也正是这样一个人,在史弥远矫诏篡位之时,先是带兵包围了宫禁,助史弥远胁迫杨皇后成功。 之后在太子赵竑面对新任理宗皇帝,不肯下跪之时,更是强行按着太子赵竑的脑袋,给理宗磕头。 可以说,夏镇这个人是史弥远人生中最重要的爪牙,帮史弥远完成了两次人生中的转折。 想到这,宋宇神色一凛,对着彭义斌说到“:夏殿帅这个大宋第一勇士的头衔,那可是朝廷册封的。彭兄弟,这个咱不服不行!” “:俺偏不服,太子兄弟,你看看面前这厮的怂样,把它奉为大宋第一勇士,简直是丢朝廷的脸面。太子兄弟,你且闪开,让俺上前给他松松筋骨。上他知道,啥叫勇士。” 彭义斌被宋宇这么一激,脾气立马上来了,撸袖子就要上前。 宋宇见此,大笑一声“:好,彭兄弟,只要你打赢了,大宋第一勇士这招牌,你且拿去!” 言罢,宋宇对着面前磕头如捣蒜的夏镇说道“:夏殿帅,起来吧,有人不服你,要挑战你,打赢了,你走,打不赢,招牌留下,人留下。” 夏镇听宋宇这么一说,偷瞄了一眼彭义斌,就见那人生的虎背熊腰,一看就不好对付。可细一想,太子给的条件太诱人了,只要打赢,就能脱身了。 想到这里,夏镇心一横,对着宋宇应承道“:小将遵命,还望太子殿下勿要食言。” 语毕,夏镇站起了身,翻身上马,从马背上抽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那把蘸金偃月刀,对着彭义斌一拱手“;小子,不服是吧?且来尝尝本殿帅的大刀。” 言罢,夏镇也不等众人准备,一拍胯下坐骑,当先冲过去,对着彭义斌一刀劈了下去。“ 彭义斌见此,也不恼怒,抽出弯刀,轻拍马腹,少时两人兵器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宋宇见两方开打,也没有要等下去的意思,对着彭义斌喊了句“:彭兄弟,别打死,打残废就行了。“ 言毕,宋宇命令周围兵丁,在两人周围围成了一个圈。又对着杨妙珍等人吩咐了几句,便率领剩余兵丁,奔着火起处冲去。 再说刘克庄等人那里。自打他们在营中四处放火之时起,便与营内的兵丁战在了一处。 不过相比没种的夏殿帅,这大营内还剩三千余兵丁没有逃跑,仍在与刘克庄等人苦战。 这却要多亏了那剩下的十余位指挥使和正副将。只见这群指挥使聚拢在一起,慢慢的理清了形势。身边更是整肃了千余兵丁,此时与刘克庄等人打的有来有回。 刘克庄三人见此,知道再也占不到半分便宜,正要撤退。却见远处一队骑兵赶来。 这队骑兵正是宋宇得忠顺军,宋宇借着火光,很容易分辨出交战双方人马。所以也不待两方搭话。宋宇直接命令杨妙珍与孟珙,一左一右,各率一队骑兵,迂回杀入营内。 骑兵到底是这个时代的大杀器。只见这数百重骑兵冲进营内,立马便将那十几个指挥使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千余部队冲了个鸟雀散。 宋宇则领着剩下众人,来到了刘克庄三人跟前,跳下马,一拱手笑着对刘克庄等人说道“:刘兄弟,华兄弟,韩兄弟,让你们受苦了。” 刘克庄看着面前仿佛从天而降的宋宇,是又惊又喜,眼里不自觉流出了两行清泪,发觉自己失态,又赶忙用袖子擦掉眼角泪水说道“:殿下,兄弟知道,您吉人天相,定然会来与我们会和。”语毕,和华岳两人同时跪倒在了宋宇面前。 宋宇看着面前激动的三人,赶忙吩咐身边众人将他们扶起“:幸亏当初听了兄弟之言,去那京湖走上一遭,不然,哪能知道史弥远那许多秘密?更不可能结识身后这许多英雄豪杰,还有那金国的三阿哥等辈了。更加不会知道,蒙古人的用心多么险恶。那史弥远是如何的愚蠢。兄弟,这一遭,真踏马的值了......” 刘克庄听了个云里雾里,忙问宋宇“;殿下,可否详细讲讲?” 宋宇点了点头,粗略的将这次荆襄之行讲给了刘克庄。 刘克庄听宋宇讲完这次路途上的经历,心里越加开心,暗道:太子殿下这次回来,更加有明君之风了。想我大宋朝,除了太祖太宗,就再没出过亲赴战场的帝王了。 而太子殿下这一遭,内有权臣祸害,外有强蛮袭扰。比之太祖太宗当年,可是难上了不少。但太子殿下不但回来了,还结识了一群新的兄弟。像这样的人,若是做得一代帝王,必会大有作为。 “;殿下,京湖发生了什么,且先降了面前这群人再说。” 宋宇听了刘克庄之言,疑惑地问道“:兄弟,这群人都是史弥远眼皮底下的亲兵,岂肯轻易降了我这势小力孤的丧家太子?” 刘克庄莞尔一笑“;殿下,若是平时,这群人定然不会投降。但现在这个情况,他们不投降,便只有等死的分了。” 语毕,刘克庄对着身后被骑兵围在中间厮杀的禁军们喊道“:大宋太子殿下在此,识相的,速速弃了兵器,跪地投降,若是冥顽不灵,乱刀砍为肉泥。.”喊完,还招呼周围众人一起喊。 别说,这招还真管用,只听厮杀声越来越小,少时便安静下来。整个营内便只听得到营帐燃烧时的‘噼啪’声。 第一百三十三回 血与火共舞 惨烈攻守战 刘克庄见此,转身对着宋宇一拱手“:殿下,上前说两句吧。” 宋宇看到眼前这神奇的一幕,第一次感觉到人心的奇妙。方才还打的你死我活的两帮人,却因为自己太子这个名号,再加上求生的欲望,便轻松劝降了。暗自赞叹,刘克庄对人性的把控,还真不是盖的。 宋宇赞许的对着刘克庄点了点头,随即踩着被血液染的鲜红的泥土地,在孟英等人的陪同下,穿过己方骑兵,来到了降兵们面前 只见面前乌泱泱一大片,少说上千着甲步军,壮观的跪满了一地。宋宇清了清嗓子,吩咐身后抗旗的程保,使劲儿摆弄了几下那面龙旗,这才大声说道“:我乃大宋太子赵竑,当朝贼相史弥远,阴谋废立,囚禁了我父皇,本太子特率正义之师,杀回临安,救出父皇。现在摆在你等面前的,乃是两条路,一则,继续助纣为虐,被本太子杀之,二则弃暗投明,到时救出我父皇,人人都是大宋的再造功臣。如何选择,由你们自己做主。“ 宋宇话音刚落,就听下边议论声风起。不光降兵们,就连湖州那些渔民百姓组成的队伍也在议论,若是打耳静听,就会听到 “:我的天,听到没?太子殿下说史弥远造返了,还囚禁了赵大官家!” “:看到了吧,我早就跟你们说过,史弥远权力太大了,咱大宋朝就没出过这么大权力的丞相,早晚他会做出篡国之举,自己当皇帝的。” “:哎呀,史弥远兵权在手,太子这次怕是会落败啊。” “:你个孬种,太子殿下都不怕,你怕个鸟,真给咱襄阳人丢脸!” “:就是,太子殿下把咱当兄弟看,为了这,咱们就得和他史弥远拼命。” “:太子殿下收留了咱们北方流民几十万,为了这,谁要是敢和太子殿下作对,咱忠顺军就打死他个龟孙的!” “:听见没,太子说史相造返了,咱们现在是在助纣为虐。” “:咱一个当兵的,哪管得了那些个,人当官的让打谁,咱就打谁,造不造返的,跟咱没关系。” “:就是,出来的时候上官就说是剿匪,也没说是要造返啊。” “:那现在咱们知道了,怎么办?” “:废话,当然是保命了...” 他们在底下私自议论,宋宇也不想打断他们,毕竟宋宇若想要他们真心归附,必须得给他们时间考虑。 就是在这个当口,彭义斌等人骑马赶了过来。宋宇打眼看去,就见彭义斌身后一匹马上,还驼着已经昏死过去的夏镇。 彭义斌来到近前,挤开人群,径直凑到了宋宇跟前,嬉皮笑脸的对着宋宇说道“:太子兄弟,这厮真是个无用草包,俺都未曾过手瘾,这厮便气喘嘘嘘了。几招之下,便被俺用弯刀打的毫无招架之力,俺直接一个头槌,给他撞昏死了过去,太子兄弟,你不会怪俺吧。” 宋宇听完俩人比试得结果,哈哈大笑“:傻兄弟,怪你作甚?你啊,可是成了咱大宋第一勇士了,以后本殿下巴结你都来不及呢!” 俩人聊天的当口,面前这群降兵,看到了夏镇这幅惨样子,全都停止了议论,将目光集中到了那十几个指挥使身上。 那十几个指挥使眼见无数目光投来,心照不宣,知道这群兵都想投降,但又不知道自己几人的心思,这才没有开口。 想到此,十几个指挥使互相对视了一眼,又看了面前马背上昏死过去的夏镇,齐齐磕头道“;我等叩见太子殿下,我等愿助太子殿下杀回临安,救出当今圣上!” 宋宇见他们归顺,一拍大腿“:好,等的就是你们这句话。“ 言罢,又招呼周围众人道”:众兄弟听令,撤回湖州,全军休整,静待时机,杀回临安救出我父皇。” 宋宇那边旗开得胜,赶到湖州大败夏镇万余人。 另一边临安东侧。此时已经是建康分道后的第五日凌晨。经过半夜的混战,余阶已经拿下了澉浦水营,此时正站在水营寨门上,看着东边初升的旭日发呆。 寨门之外,就是昨夜赶到的临安御前马军。不过马匹只有两千余,至于为什么这么少,恐怕只能问有关部门了。 其余攻城器械还算完备,神臂弩约摸五千张。剩下的大多是拿着马枪,却没有马匹的徒步骑兵了。其实也正是因为骑兵太少,使得盛章得了救援命令后,没有第一时间赶上救援。 等到了澉浦水营,余阶正好也将澉浦水营拿下。把个盛章气的是咬牙切齿,直扇自己大嘴巴子,却也是无力回天了。 不过事已至此,盛章碍于天黑,并没有趁夜攻营,反倒是将澉浦水营围住,打算等到天亮再一股作气夺回澉浦水营。 至于为什么这么安排,和盛章此次带领了五万兵马有很大关系。不光如此,盛章在救援失利后,赶忙给史弥远回了一封书信,要求史弥远再派兵马前来助战。从这也能看出盛章的心态,兵马是越多越好,就像韩信说的,多多益善。 此时天已大亮,余阶在盛章等待援兵浪费的这段时间里,已经做了很多事。比如派船封锁港口,从船上拆下许多霹雳炮,运下来许多炮石加强防守等。 总之一句话,这澉浦水营经过半夜忙碌,若论坚固,在大宋排不上名次。但若论炮石犀利,只怕大宋襄阳城的战船防御体系也不过如此了。 到了临近晌午,盛章等待的援军终于到了。只见盛章骑着战马,威风不可一世的晃悠到了水营城门前,对着城门楼上的余阶喊道“:余伴读,多日不见,怎得沦落成了叛贼?”言罢得意的哈哈大笑。 余阶看这盛章嘴欠,不说自己前些时日被俘,是如何的低三下四苟且偷生,竟然还有脸在此炫耀自己站对了队伍,跟对了领导。 立马满脸鄙视的说道“:盛指挥使,太子殿下让我转告你,说你吃惯了屎,反倒吃不习惯人饭了。” 盛章眼见余阶死到临头还敢反驳自己,脸上红白变换的飞快。索性也不在扯皮,正色对着余阶说道“:太子殿下可在?盛某想要见见他。” 余阶见这盛章到了此时还想给自己下套,哈哈大笑“:盛章,就凭你的狗眼,也配见太子殿下?” “:你...好,姓余的,算你狠,你要知道,本指挥使此次来,可是带了天兵十万,本想念在曾经相识一场的份上,劝太子殿下投降,也好放尔等一马,却不知你这厮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本指挥使以众击寡,以多欺少了。”言罢,一勒马头,恶狠狠用余光扫了一眼余阶,随即转身回马躲回了帅帐内。 不多时便听盛章阵中战鼓擂动,一直整装待发的禁军们手抗巨木,呐喊着开始冲击澉浦水营寨门。 寨门上余阶见贼兵一涌而来,轻蔑地笑了笑,一举手中宝剑,大喝一声“:贼人攻城,炮石还击。” 话音一落,就见余阶身旁的抗旗官,将一面象征着大宋皇室的龙旗左右摇摆的虎虎生风。 周围站在城墙上的士兵得了命令,立马开始操作霹雳炮还击。一时间只见漫天飞蝗般的炮石,砸向了那些手拿马枪,本应骑马,却只能徒步攻城,手中连个盾牌都没的,穿着单薄的骑兵们。直接将这群攻城士兵砸得惨叫连天,断肢血肉横飞。 细看这些海船上的霹雳炮炮石,比之当初江船上的更大,种类更多。其中可详细分为四类:一类是巨型石块石条,砸出去,或拍或滚动伤敌。 一类是石灰炮石,打出去,烟尘漫天,专门烧伤攻城人双目。 一类是热油炮石,打出去火种四溅,若是密集攻击,很快便会形成火海,即使烧不死敌人,也能有效阻挡敌人的进攻势头。 而最后一种,也是最绝的。这种炮石很是特殊,史书上很少描绘。究其原因,主要是因为其残忍。 这种炮石是世界上最早的毒气弹。由砒霜,鹤顶红等当时最为剧烈的毒药制成。一旦打出去,落地碎裂。便会激起一片毒雾。 周围敌军只要吸进去,轻则上吐下泻,丧失战斗能力。重则当场昏迷,甚至是毒毙。 总结起来,这些炮石无外乎砸死,烧死,毒死。再看下边那些攻城的骑兵,早已被火海,烟尘包围。或是浑身着火四处乱窜,或是中毒呕吐,实在惨不忍睹。一时整个澉浦水营外边成了人间地狱。 “:太可怕了,快跑吧。这简直是地狱。” “:妈呀,往前跑就是个死,兄弟们快往后撤啊!” 在求助声,呐喊声的交织中,盛章的第一梯队攻城马军,死伤惨重,活下来的也都心生恐惧,开始掉头往营内逃去。 盛章正悠闲地坐在帅椅上,静等着攻城部队好消息传来。却听帐外呼喊声,炮石声大作。 惊恐之中,慌忙冲出帐外观看。就见澉浦水营外,仿佛流星群坠落,烟尘弥漫,火光四起。 而自己所派遣的那队骑兵已经死伤大半,开始溃退,更是有一个被烧的黑漆麻乌,将军打扮之人当先跑到近前跪地哭诉道“:盛指挥使,这澉浦水营,也不知从哪弄来好些霹雳炮,小将刚带人冲上去,那炮石便不要钱似的砸了过来,小将麾下两千余人,尚未摸到城墙边便死伤大半啊。” 第一百三十四回 不能再等了 火烧屁股了 “:看来本指挥使,小看了这穷酸书生了。” 盛章看着眼前烟尘火海,痴痴地自言自语道。 “;我的天,王兄弟,这些霹雳炮真是威猛。一波炮石砸过去,对面两千余贼众悉数砸为齑粉。” 余阶见这些霹雳炮威力惊人,也是大喜过望,开心得像个小孩子,对着王坚说道。 王坚哈哈一笑“:若是在水上,早教这帮孙子沉入水底喂了鱼虾,好在是陆上,他们真是捡了诺大的便宜。” 那边余阶两人初战得胜,这边盛章脸色已经铁青。只见他对着面前那些指挥使和正副将大声呵斥道“:继续攻城,本指挥使就不信,这小小的水营,能藏下多少兵,多少炮石?“ 还真别说,盛章这句话很有道理,人海战术,是目前唯一看似行之有效的方法了。 但这也得看用在哪,就比如说目前这个情况,余阶等人海船百余艘,更兼占领了三座水营,以至于彻底将钱塘江出海口给封了。 这种情况下,余阶的炮石一时半会,想断是断不了了,除非他盛章有一支舰队,强大到足以击败余阶这百十艘大宋最先进的战舰。从而在水路切断余阶等人的退路与相互之间得补给,如此,或许余阶等人真的坚持不了多久也说不定。 可这盛章,明显的战略规划门外汉,他到现在都还一厢情愿的认为自己兵多,自己占优势,只要使用车轮战术,一波波的,轮番不断的攻城,迟早会将余阶那点人耗没了。 这种想法,就像当年的蒙古人攻打襄阳城似的,也是一厢情愿的认为,大宋所有城市一包围便能饿投降了,即使不投降,只要耗下去,也能把城里的人耗没。 殊不知,他们这种思想,十分的愚蠢。相比之下,大宋襄阳和余阶的水营,全都有水路供应未断,只要这条水路供应不切断,战争就会演变成持久战,拼的是两方人马,到底谁能坚持到最后一刻。 余阶那边双方兵力悬殊,依旧打成了持久攻守战,暂且不说谁先扛不住。 目光看向临安相府内,史弥远今天特别的开心,只听他对着满屋子的党羽说到“;诸位,今天史某非常开心,这一则嘛,我大宋新君明日登基,在座的诸位与本相都立了那拥立之功,想来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啦。这第二件事嘛,那胡闹太子赵竑,竟然没死在襄阳,还偷偷从海路潜到了澉浦水营。本相得知,立马差盛指挥使,亲率十万天兵前往缉拿,想来,不多时便会有好消息回报了。“ 厅内群臣听了史弥远讲述,无不是一脸的恭敬,只听他们小声议论道“:看到没,史相就是圣人,跟在他屁股后边,闻个屁都能立地成仙!” “:是啊是啊,好在当年下官弃暗投明,跟了史相,想那韩侂胄,小日子过的舒坦得紧,却非得费力不讨好的北伐,死了那老些人不说,还把金国大爷得罪了个死,那家伙,最后还不是被砸死在玉津园了。” “:韩侂胄这个故事告诉咱们,享福要紧,收复失地这档子事,喊几句口号,糊弄糊弄老百姓算了,谁踏马当真谁死得快。” “:就是,你看史相,权力放在第一位,赚钱放在第二位,婆娘放在第三位,国事直接当放屁。至于什么收复失地得空话套话,喊两嗓子算了,维持好和金国得关系,才是我大宋得根本,人家这活的,那叫有水平,那叫一个明白,真是我辈的人生楷模啊!” 也不知史弥远听没听清楚下边这群人议论什么。其实估计他自己都不知道,身为大宋的丞相,他给全天下的百姓和文武百官做了一个很好的榜样。 如果史弥远这辈子能够寿终正寝,那他这一辈子,将会向天下人证明一件事,大宋朝廷是真的没救了,就算蒙古人再怎么名声狼藉,灭宋,那也是顺应天道人心之事。 “:诸位,明日新皇大庆殿登基典礼,诸位切莫迟到啊!”史弥远得意的笑着说道。 史弥远那边自认大局已定,另一面湖州城内。宋宇在湖州败了夏镇,可谓彻底将史弥远在湖州的部队歼灭了。 此时正听日间派出去的斥候们一一回报消息“:殿下,听临安附近百姓说,临安周边最近有十数万兵***开去。” “:殿下,临安周边皇榜尽出,说是圣上禅让,新皇明日登基。” “:殿下,临安周边处处设防,皇榜尽出,名言殿下造返,让周边郡县小心防范,一旦发现您的行踪,立即报给临安,重赏。” 听完了这些消息,刘克庄皱眉对着宋宇说道“:殿下,幸亏您当初在湖州经营。若不然,我等现在连个去处都没了。不过,只要那新帝登基,今后我等即使跑到天涯海角,他史弥远也会追杀过去。就目下看来史弥远已经等不及,打着圣上名义,将我等打成了叛逆,我等想要招募四方兵马勤王,怕是不切实际了。就斥候所报,余兄弟那边定然已经依计行事,史弥远也已经按照当初余兄弟设想的那样,尽起临安兵马,围剿余兄弟去了。我等若是再不动手,只怕余兄弟坚持不住,我等满盘皆输。” 宋宇听完刘克庄的分析,陷入了沉思:襄阳招募的六百囚犯兵因为没有马,分给了余阶,自己手下只有忠顺军五百,渔民一千余,还有刚才降伏得禁军一千余,所以自己手下现在总共两千余兵马。 算算史弥远一方,临安估摸还有殿前司五万余兵马,其他两军估计只能多于这个数字。单就两方兵马对比,真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如果自己现在动手,估计到了临安,就要以一敌万了,这种仗,能打赢吗? 可目前除了去救,还真就没有别的路可选了。招募义兵不可能了,史弥远挟天子以令诸侯,先入为主了。 就连保持观望,或是撤退回襄阳都是不可能了。因为历史上的理宗,明天就要登基了。 只要理宗一登基,自己等人立马就成了乱臣贼子,天下人人皆可诛之。更遑论,余阶已经按照约定,东面四处举火,吸引了大批人马,自己若是现在胆怯了,那... 想到此,宋宇一拍桌子,噌的一声站了起来“:诸位,火烧屁股了,明天那假帝登基,我等皆会沦为叛逆,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出手?吩咐众位兄弟,饱食一顿,咱们趁夜杀奔临安夺位。” 临安距湖州,不过百里之远。宋宇一众人半夜出发,待到黎明时分,已经赶至临安城不远处。 只听刘克庄问道“:殿下,咱们兵寡势小,这临安城,门多兵众,我等此计若失败了,只怕反倒成了他人的口中之食,囊中之物啊!” 宋宇遥望临安城那雄伟的城墙,与余航门那高耸的城门楼子,心里百感交集:终于杀回来了,可自己手下不过两千兵马,虽然自己得兄弟个个勇猛善战,可远远看着这临安雄伟的城墙,心里还真有点害怕啊。 不过既然来到了这里,哪有退却之理?如此想着,宋宇心一横“:诸位,既然都来了,还管他别的作甚?且随本殿下摸上前去,赚开城门,到时直奔皇宫,杀了史弥远那老贼。” 言罢,宋宇率领众人来到了北城门,余航门之外。 此时黎明已经到来,临安城门上,守夜的兵卒们也刚刚从美梦中醒来,只见他们伸了个懒腰,习惯性的砸吧嘴说道“:昨晚那几个婆娘真够劲,直把咱们伺候得舒坦啊,可惜还要守夜,不然咱兄弟几个就睡在那几个婆娘被窝里了。” “;嘘...小声点吧,今天新皇登基,你还敢在此胡言乱语,莫不是活腻了?”旁边另一个守城兵丁嘘声劝道。 “:守城将官可在?夏殿帅凯旋而归,还不速速打开城门?”守城兵丁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却听城门下有人喊话。 只见那几个守城的兵丁赶忙探出头去,见城下这群人全是大宋盔甲衣着,也没人怀疑,就听他们大声吆喝道“:今日新皇登基,相爷有命,不论何人进城,皆要上官亲自验明真伪。诸位还需稍待,小的们这就给您去找上官,待查验无误后,再放诸位进城。” 城下喊话那人见说,立马怒了,对着城上那群人骂道“;瞎了你们的狗眼,你们且看看,夏殿帅亲自在此,还能有假?” “;夏殿帅息怒,这都是相爷规定,小的们也是听令而行啊!”城门上那守兵明显被吓到了,颤抖着答道。 城下这群人见城上不买账,也没了脾气,只好催促道“:那还不快快去请。” 约莫一炷香后,城门上才连呼带骂的走上来一个小矮子,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史弥远的宝贝儿子,史施德。 只听这史施德边走边说道“:这天杀的夏镇,早不回晚不回,偏偏这个当口回来,害得小爷我还得亲自给你来开门,你也真算是长了脸了。”骂骂咧咧的档口,史施德已经来到了城门上,一脸满不在乎的从垛口伸出头去,立马小声嘀咕道“:真他娘的高啊!” 第一百三十五回 老冤家重逢 谢道清助力 语毕,强睁了睁眼,向着城下这群人看去。就见夏镇和一个扎髯大汉共骑一马,此时都是抬头仰望自己。 史施德见此,笑骂道“:夏镇,想不到出去这一遭,长能耐了,不往回驼几个婆娘,反倒驼回个大胡子,你啊,真有种,小爷在这里恭喜你了。” “;史公子,快快打开城门,让本将进去吧。”夏镇见史施德调笑自己,央求道。 史施德见夏镇少有的没顶撞自己,却是泛起了嘀咕;诶?这夏镇,得胜归来,照说应该趾高气昂才对,为何却如此有礼貌? 想我二人平素一直都不太对付啊,这厮很少喊我史公子,都是直呼小爷名讳啊?更不用说这得胜归来,本该好好得瑟的当口了。 想到此,史施德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赶忙仔细的打量起了这群人。却见夏镇身后之人大多都低头看马,心里更是觉得蹊跷,便对着那些低头看马之人说道“;夏殿帅身后众人,可否抬起头来,让小爷看看?” 城下这群人听了,都是心道不好。其实这群人不是别人,正是假冒夏镇名义的宋宇等人。 早在史施德一露头得时候,宋宇就暗骂了声冤家路窄。万般没想到,这金贵的史家公子,竟能被史弥远安排到城门防守。 只听宋宇身旁刘克庄说道“;殿下,看来哪里出了纰漏,这史弥远久久得不到夏镇消息,是不是起疑了?这才安排自家宝贝儿子把守此门?” “:玛德,千算万算,没想到史弥远会把自己儿子安排在临安北门。看来这史弥远能独揽朝权这么久,确实有些本事啊。”宋宇听了刘克庄所言,咒骂道。 刘克庄见宋宇也是没了主意,干脆说道“;殿下,实在不行咱就强攻,凭着咱手下这些兵马,和缴获的那些攻城器械,打下这北门还是不难的。” 宋宇见刘克庄想要鱼死网破,手心都攥出了汗:倒霉啊,都算计到了这一步,却要因为一个史施德满盘皆属,真不甘心呐。若是现再动手,打下来倒是不成问题,可是会立马激起周围史弥远兵马来援,到时自己等人被数万兵马围住,外无援军,又无险可守,那不是坐以待毙吗?不行,这赔本的买卖不能做,得赶紧想想办法... 其实史弥远真不知道夏镇被俘了,更不是有意安排史施德来守北门。之所以会如此巧合,全都因为临安城但凡和史弥远走的近的禁军将领,要么跟着夏镇去了湖州,要么被派去围剿余阶了。 与史弥远关系不好或者没关系的禁军将领,他史弥远又怕再出个韩令辉第二。不敢用,只能将所有放心的身边人全部派出去守卫临安个个要道了。史弥远得想法很简单,只要过了今日,新皇登基,到时候天下都是自己说了算。 正在宋宇犹豫不决,城上史施德疑虑丛生得再次开口了“:那几个将领,本公子让你们抬起头来,没听到?” 哪知史施德话音刚落,一柄匕首却突兀的比在了他的脖间,史施德只觉脖间一凉,心中大骇,立马哆哆嗦嗦地说道“:好汉饶命,只要不杀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史施德身后之人小兵打扮,此时听史施德求饶,便将帽盔向上一抬,露出了相貌。原来是宋宇那结义妹子王涣君 “:你这相貌可憎的丑八怪,还不快吩咐兵将,给我家太子哥哥开门?”只听王焕君厉声骂道。 史施德现在小命被捏在人家手心里,哪还敢说个不字,慌忙吩咐左右兵丁,下去开城门。 自己则顺势跪在地上,带着哭腔说道“:姑奶奶饶命,小人只不过是个守门小官,上有老下有小,您若一剑杀了我,我那全家老小都得饿死啊。” 王涣君听了史施德求饶话语,哈哈大笑“:你当本姑娘不知道你是谁?”言罢,狠狠得踢了史施德一脚,给他指了指自己身旁另一个小兵打扮之人。 只见那人将帽盔摘下,露出了一头长发。那跪在地上的史施德见到此人得第一时间,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是你这黑婆娘?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原来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谢道清。要想弄明白怎么回事,得从湖州宋宇等人吃了午饭后说起。 昨天宋宇吃了午饭,便主动找到了谢道清,劝她暂时留在湖州。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在回临安。 出乎宋宇预料,这次谢道清爽快的答应了宋宇。不过这却是谢道清故意麻痹宋宇的***。 直到宋宇决定攻打临安,吩咐众人准备时,谢道清和王涣君俩人便从孟英那得知了宋宇的详细计划,随之交待孟英几句。便偷了两匹马,溜出了湖州城。奔着临安赶去。由于两人马不停蹄,比之宋宇马步混合便快了不少。 在半夜前便赶到了临安城外。依照谢道清的计划,把守临安长山门的那个将官,乃是自己的同姓叔伯兄弟。 所以两人也不废话,直接便赶去长山门。一番波折之后,总算见到了那谢家叔伯兄弟。 到底是一家人,那人也不废话,直接便将谢道清俩人偷偷放了进来,经过一番商讨,还将她俩安排在了军中。 谢道清俩人有了兵装,在城内走动方便了许多。更是在叔伯兄弟的帮助下,偷偷摸到了北门余航门潜伏,静等宋宇等人前来叩门。反倒是宋宇,还傻傻得以为,谢道清俩人乖乖在湖州等自己呢。 说到这,不得不讲下宋宇为什么会走余航门。想这临安城池南北长,东西窄,是个细长方形。 若要进临安城,宋宇等人从北面来,有两个城门选择,一个是余航门,一个是长山门。 不过长山门相比于余航门,有宽大的护城河围护,更加易守难攻。除了这两个门,其余众门要么是远,绕过去容易被怀疑,要么是水门,紧靠西湖,没船只能望湖兴叹。所以其余门宋宇肯定不会考虑了。 回归正题,宋宇等人本以为大战在所难免,却不料等了不多时,城门自己缓缓打开了。 而那史施德也被人用匕首架着脖子,跪在了大门内,迎接自己到来。宋宇见此,抽了抽鼻子,吩咐众人走到了近前。 这才发现是谢道清俩人所为,惊喜之余,宋宇赶忙跳下了马背,对着谢道清单膝跪拜道“:多谢清儿三翻四次搭救,赵竑感激不尽。” 面前的谢道清见宋宇行此大礼,小跑两步,边扶宋宇边说到“:殿下,你真是折煞清儿了,清儿为你做这些,都是自愿的,你以后莫要谢我了。” 一旁得刘克庄等人也赶忙劝道“:是啊殿下,现在可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且先解决了面前这档子事才是啊。” 宋宇见说,站起身来,盯着谢道清看了会。不得不说,这是宋宇穿越而来后,第一次不害臊的仔细看谢道清的脸,直把谢道清看得有些脸红,不好意思得提醒宋宇道“:殿下,你又走神了。” 宋宇腼腆的笑了笑“:我这次真没走神,我是想在这场生死大战发生前,好好记住你的相貌,清儿,这辈子能认识你真好。想我赵竑何德何能,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能与你相识。以前一直想把你安置在安全的地方,看来是我太不近人情了,你一个姑娘家,明知我现在是个落魄丧家之犬,还一路相随不离不弃,甚至不惜混进城来帮我,就凭这个,我赵竑在此发誓,假如这次大难不死,定会和你相守终生。若是今日身死,来生当牛做马也要报答你的恩情。” 一旁的孟英听到宋宇对谢道清表白,立马开心的跳了起来“:清儿姐,我就知道殿下当初在襄阳看的是你,怎的,我没说错吧?” 一句话,把谢道清说的面红耳赤,低头摆弄起了胸前秀发。不过又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抬起了头,对着宋宇说道“:殿下,今日总算抓到了这史施德,也算报了当初你我二人之仇。”言罢,谢道清踢了一脚面前得史施德。 宋宇看到面前这一幕,指着史施德讥讽道“:看到没,你再有钱,人姑娘也看不上你,你硬要生米煮成熟饭,也只会平白无故得伤人心,得罪人而已。” 宋宇说完这句,不尽然得想道:要是自己在后世,恐怕说这些就是大言不惭了。 自己在后世那个工作,可是看尽了人性百态啊。灯红酒绿之下,可以说是畸形的病态社会缩影。 有父子共宿一妻的,有未成年少女被包养的,有未成年少女和未成年少男一起玩的,有一个女人和十数个男人同时玩的,有十数个女人和十数个男人同时玩的,甚至有小学三四年级就挺个大肚子,玩的好开心好开心的。就是比那岛国的片还开眼。 想到这,宋宇禁不住的直犯恶心:玛德,那个世界不光挤,道德观念还踏马低下。 想那些男人,光天化日当着那许多未成年人的面,就敢公然在大街上,在电车内,在公共汽车上嘴对嘴互相摩擦,互抵唾液,热吻,抚摸,这...是真开放啊。 第一百三十六回 再次被识破 宁宗的现状 再看面前的史施德,此时已经吓得五体颤抖,忙不迭的磕头对宋宇求饶“:太子殿下,当初那档子事,都是史弥远那老贼硬要让小人生米煮成熟饭啊。冤有头,债有主,要报仇您俩找他去!” “:父债子还,你先还了,他史弥远再还不迟。”宋宇眼见史施德没骨头到亲爹都卖,嗤笑着说道。 史施德见宋宇不放过自己,立马吓得尿了裤子。趴在地上,抱着宋宇的小腿肚子哭诉道“:太子殿下啊,我愿意跟他断绝父子关系,从今以后,您就是我爹,你要儿做什么,儿都去做,只要您留下儿这条狗命就成。” 宋宇和周边众人见史弥远的儿子如此没骨头,随之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其间还伴随着嘲讽“:呦呵!想不到史相家得公子,很是晓得事理吗,为了咱大宋,宁愿跟奸贼划清界限,真是大义灭亲啊!” 宋宇听了周围人的嘲笑,微微躬身,将抱着自己大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史施德那张麻子脸托起,温柔的说道“:儿呀,走,带爹去宰了你那亲爹去。” 话到此处,宋宇眼神陡然冷冽,抬起头,对着杨妙珍孟珙两人说道“:杨姑娘,孟兄弟,在城内,骑兵移动不便,你二人还是率领忠顺军骑兵,留在这北城门,好生把守,也算是我等的一条退路。” 杨妙珍两人赶紧领喏,忙又吩咐麾下将官,将马军屯驻在了北城门内外。 宋宇转过头,吩咐王焕君与谢道清,将史施德看管好,随即下令麾下剩余兵马列队向城内走去。 一进这临安城,只见路上处处张灯结彩,就像是要过年了似的,不过与过年气氛不搭调的是,整条御街上,一个百姓都没有,全都是手拿兵刃的禁军来回巡逻。他们五人一伍,十人一队,往来频繁。 “:殿下,看来史弥远把所有百姓都堵在家里面了,兵丁全都安排在了临安城内巡逻,就是要保证登基仪式顺利进行啊。”只听刘克庄提醒道。 宋宇正要答话,却见一队巡逻兵丁走来,当先一个身着盔甲之人询问道“:可有相爷手令?若无手令,你等兵马且在城外驻扎,待登基大典结束后才可入城。 宋宇见此,并不以为意,吩咐身后王焕君俩人将史施德带到了跟前,指着他说道“:瞎了你们的狗眼,史大公子在此,有要事向相爷禀报,识相的,还不快快将路让出来?“ 那小将显然识得史施德那张长相特殊的脸,虽然见史施德面色有些颓丧,感到很是诧异,但对方也没求救,这小将也懒得多问。 立马对着史施德恭敬的拱手答道“:相爷正在皇城操持登基大典的准备工作,几位尽可前去。只是这手下的兵丁需要在此止步。“言罢,挡在了宋宇跟前,大有不留下兵马,不能再向前半步得架势。 宋宇见对方是个死脑筋,厉声呵斥道“:狗东西,连史大公子得面子都不给。你知不知道,这些兵丁,乃是相爷下令,史大公子亲自挑选的御前护军,专门保护新君登基用的,你若在横加阻拦,小心相爷要了你的狗头。” 那小将被宋宇这么一吓,赶忙道歉,边道歉,边让开了去路。放宋宇等人入内。 宋宇见此,轻蔑的笑了笑,这才招呼众人穿过满大街巡逻得禁卫,继续向皇城走去。 边走宋宇边小声对着刘克庄说道“:看到没,人再多,也都是木头桩子,略施小计,万马丛中穿梭自如啊!“ 刘克庄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对着宋宇说道“:太子您的胆子也是够大的。兄弟现在走在这千军万马之中,都止不住的出冷汗,殿下您却依旧嬉笑怒骂,兄弟真是佩服之至啊!“ 宋宇听了刘克庄夸赞得话语,砸吧砸吧嘴“:胆大也算是优点?“ “:临危不乱,乃是上将人选,殿下,您现在已经能做得一方统帅了。而且若是没有胆量,还不是会跟这史嵩之之辈相同,您三句话不到,他就屎尿横流了?到最后除了会互相拆台,只怕屁事都做不了。” 就这样,宋宇一行人在史施德这张麻子脸得庇佑下,招摇过市,一路领着这千余士兵,来到了皇城北门,和宁门外。 照理说,平常这和宁门很少开放。属于宫娥太监们出城采买之门,也就是后门。 平常大臣们上朝,都得绕道南门才可。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这临安是个长条形,这宫城,是在临安的最南端,也就是说不管百姓还是朝臣居所,全都在城北。这就使得上朝的大臣,全都得兜个很大的圈子,绕道南门才能上朝。 但今日是登基大典,所以北门也一并开放。只不过多了许多人马把守,看起来戒备森严的样子。 现在这北门上的守将,十分巧,正是杨皇后的堂弟杨次山。之所以史弥远派遣他来这,一则这杨次山是杨皇后的堂弟,也算是皇亲国戚,这和宁门后,便是宫内宫娥太监居所。 再往里,就是皇妃贵人们的住处,让皇亲国戚来守此门,也算是十分合理。 二则这杨次山手握兵马,再加上杨次山的两个儿子兵败扯谎,史弥远已经十分信不过这父子三人了,索性将他杨次山的兵马,夹在自己皇宫内和皇宫外两队兵马中间,到时他杨次山就算玩什么花样,只要看到自己的处境,也会乖乖地待在原地不敢造次。 “:杨指挥使大人,门外来了一队人马,说是史相传唤,您要不要出去看看?”只听城门守将传报躺在太师椅上的杨次山道。 杨次山听了,也不睁眼,就这样懒洋洋的躺在太师椅上回答道“:他史弥远调动兵马,干我等何干?由他去吧。” “;大人,门外来的,可不是几百人,而是上千人,个个兵器盔甲森然,好多瞅着面生,您还是出去看看吧。”那守将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杨次山听了,懒洋洋得从太师椅上站起了身“:走,领本指挥去看看。” 语毕,杨次山在守将的带领下,来到了城门楼垛口前,将头伸出去,聚精会神得扫了一圈城下那队兵马。 哪知这一看不要紧,杨次山冷汗立马下来了。为何?原来这杨次山可不像是别的木头桩子兵,只要见了史施德就会放行。至于他史施德的处境,压根不会深究。 但这杨次山可不同,他可是身在局内,和各方势力都有利益相连,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很多事情,他杨次山却不能一带而过。没办法,性命相关,所以很多细节都会激起他的反应。 只见杨次山小心翼翼的对着下边史施德询问道“:呦!史家公子,怎的不把守你那北门,却来本指挥使这里闲逛?” 史施德表面看似无拘无束,暗中王焕君正用短匕指着后脊梁骨呢。此时听了杨次山言语,心里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见他一脸憋屈的回道“:杨叔叔,我爹有令,招我前去。” 杨次山听了这史施德这含糊其辞的回答,心里愈加不安。又见了史施德那一脸苦逼相,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立马正色厉声对着宋宇等人言道“:好啊!你等到底是什么人?竟敢挟持史家公子,来赚本指挥使城门?“ 言罢,大声对着旁边兵丁命令道”:众将士听令,弓弩伺候,一旦对方反抗,万箭齐发。“ 两旁弓弩手得了命令,立马将大宋神臂弩摆到了垛口,只等杨次山下令,便要万弩齐发。 宋宇见此,正要抬头说两句,却听史施德骂开了“:好你个杨次山,你个王八蛋,弄这些个弩手,想把本公子也射成刺猬吗?” 皇城外宋宇再次被人识破了。皇城内史弥远正在苦口婆心的劝解宁宗和杨皇后。 只见宁宗和杨皇后被兵丁押在垂拱殿皇座上五花大绑,全然没了皇家的威严。 史弥远则皮笑肉不笑得对着两人劝说“;皇上,快写传位诏书吧,不然一会过了吉时就不美了。“ 宁宗此时眼圈乌黑,咳嗽连连,听了史弥远这些话,登时气的是七窍生烟“;史弥远,你个乱臣贼子,朕自认待你不薄,处处对你忍让,想不到你最终还是选择了这条路,你就不怕后世之人对你口诛笔伐吗?“ 史弥远听了宁宗言语,哈哈大笑“:你这老糊涂虫,你之所以对本相言听计从,那是本相砸死了韩侂胄,得了金人得外援,跟你有个屁的关系?想本相这一路走来,哪得过你什么恩惠?全都是本相努力的结果。 其实,你也是倒霉,本相原来没打算这么早动手,本意是打算等你这老糊涂虫老死了以后,在矫诏篡立,不过啊,人算不如天算,你那养子赵竑,处处与本相做对,前些日子,更是在襄阳将本相的异母兄弟史嵩之手脚砍去,做成了猪狗模样。本相若是再不动手,到时让他赵竑小儿平安回到临安,那本相以后还有好日子过?所以啊,要怪就怪你那锋芒毕露得养子赵竑,是他不识天数,硬要以卵击石。这才连累你这老糊涂虫少活了几年,少享几年清福啊...” 第一百三十七回 史弥远逼宫 杨次山拦路 史弥远一席狂言讲罢,宁宗气的是额头青筋暴起,对着史弥远是破口大骂“:枉你饱读诗书,以士大夫自诩。你听听你刚才讲的,是人话吗?我大宋与你们这些士大夫共治天下二百余年了,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东西?你今日要是真做出废立之举,就不怕史书还有天下的士大夫对你口诛笔伐?” “:呦呵!你赵大官家,怎么也在乎起名声来了?杀岳飞得时候,怎么不想想什么是名声?牵羊礼得时候,怎么就不想想士大夫和史书会不会口诛笔伐?那么些个皇宫嫔妃,公主,给女真汉子那大汗脚嗦脚趾头得时候,怎么就不想想什么叫面皮?现在倒好,有脸教训起本相来了?本想不妨实话告诉你,本相这点小技俩,都是跟着你赵大官家历代得明君圣主学来的...” “:畜生...畜生啊!我大宋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哦...咳咳咳...”宁宗被史弥远一席话,气的是干咳不止。表情更是扭曲到狰狞恐怖的地步。 薛极见宁宗状态癫狂,似是疯了,再加上咳嗽不止,怕他一个气急攻心,死在自己等人面前,忙悄悄凑到了史弥远跟前,劝史弥远道“;恩相,要下官说,您现在是要劝这只剩一口气的皇上写诏书,还是要借着写诏书得由头,直接气的他上路?在矫诏篡立?” 史弥远听薛极言语之间似乎有些不满,笑着摆了摆手“:薛大人,本相就是要享受这种感觉。想我史弥远,文韬武略,冠绝华夏,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可是说是时代的大好青年。可就是像本相这么优秀杰出的五好青年,却偏偏要受制于这老糊涂虫,每日对他俯首跪拜不说,偏偏这老糊涂虫每日快活逍遥,本相却要替他老赵家做牛做马,掌管天下,真个是没有天理啊!直到今日,本相才算是活出了人样,要为自己前半生得不幸,出一口恶气啊。” 言罢,史弥远哈哈大笑。旋即又快步的走到一直跪拜在宁宗面前的呆傻汉子赵韵身旁,指着他说道“:太子,快,请你父皇下旨,让他传位于你。“ 那呆傻汉子赵韵见说,深以为然,忙对着气喘吁吁的宁宗磕了三个响头“;父皇,你快点下旨啊,皇儿可是等着当皇上,娶媳妇呢。史相告诉我,当皇上可好玩了,谁都让着我,还能一晚睡一个婆娘,那叫一个快活啊...你快点,赶快下旨,皇儿这都等不及钻婆娘们被窝,摸它们的小脚丫子了。“ 宁宗看着面前这荒唐至极,又让人哭笑不得的一幕,不自觉的老泪横流,边哭边自言自语道“:当年大妈妈拥立朕继位,朕就知道,自己不是做皇帝得料,摆不平那权臣悍将。但大妈妈却硬是将皇袍披在了朕身上。现在可好,我大宋赵氏江山,到此就要断绝了。“ 话说到这,宁宗猛然睁开眼,辱骂面前赵韵道”:你这傻几把玩应,也不知是他史弥远那个畜生,从哪里找来的,硬要接这皇位,朕若是将这皇位传给你,岂不是祸害苍生,遗臭万年了?” 史弥远听了宁宗之言,哈哈大笑“:哇哈哈哈....想不到你这老糊涂虫,还没糊涂到底。” 嘲讽了宁宗一句,史弥远一脸神秘的凑到了宁宗耳边,附耳调笑着说道“:皇上,不瞒您说,这位,是本相的种,本相就是要效仿当年吕不韦所为,让这天下不知不觉换了他姓。” 宁宗差点没一口老血呕死,哆哆嗦嗦的指着史弥远道“:你个佞臣,奸臣,贼臣,乱臣,这天下,早晚会毁在你们史家手里。” “:危言耸听,想当初,你老赵家还不是欺负孤儿寡母而得帝位?现在倒还有脸数落本相?本相劝你,还是莫再拖延时间了,拖得在久,也没用。这临安城内,已经被本相布下八万精兵,城外更是还有十数万兵马驻扎,朝堂上百官拥护,朝堂外,百姓只当是新皇登基,其他一概不知。如此局面,怎会出纰漏?常言道,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你当本相没有人真心拥戴?不妨告诉你,让一个傻子当皇帝,是大宋几乎所有世家官宦人家所达成得共识。”史弥远嘴角上扬,不削的回道。 其实史弥远是有点吹牛了,由于数次调兵,临安已然没有多少兵马。本来御前三军相加,三十几万人马,但明眼人都知道,吃空饷的多,干实事的少。 所以现在临安皇城内不过五万,外城不过六七万。但就这些兵马,还是让史弥远拥有无比的信心,自认没人敢来找他的麻烦。 正在史弥远和宁宗争论不休之时,门外忽然小跑进来一个兵丁,见了史弥远倒头便拜“:恩相,小人是您安排在杨指挥使身边的探子。现在杨指挥使处来了一群人,挟持了公子,杨指挥使正与那群人僵持。小人见此,觉得干系重大,不知如何行事,还请恩相定夺。” 殿内众官员听了禀报,全都是瞪大了眼,抻长了脖子,脸上满是吃惊得表情“;我的天,有人敢在今天找史相晦气?” “:他们是怎么混进来的?还是说,他们是禁军哗变?” “:那些都不重要,现在他们挟持史家公子,这可不太妙啊,史家公子可是史相得心肝儿,平素养尊处优惯了,哪受得了这气?” “:受不了也得受,前阵子不是还被太子一板砖干床上,躺了好几个月吗?” “:哎呦喂,要说太子下手可真够黑得,好悬没把人打死...” 官员们议论之声不绝于耳,薛极倒是个干正事得主,只见他谨慎的对着那士兵询问“:可知那群人的身份来路?人数多少?” “:小人不知。那群人也未曾明示。至于人马,少说也得两三千吧?”那士兵回道。 得了答复,薛极一脸紧张的对史弥远说道“:恩相,这群人能在数层大军包围巡逻之下,来到这里,定然不是易于之辈。况且手里还有公子,您还是赶快出去看看为好。“ 史弥远自打刚才听说儿子做了俘虏,这冷汗就止不住的往外冒。现在听了薛极提醒,回过神来,忙点头应承“:哎呀,我那苦命得儿子啊,头上的伤刚好,怎么又被俘了,究竟是哪个瞎了眼的王八蛋,在今天这个喜庆的日子里找本相得不自在?本相定要将她扒皮抽筋,以解心头之恨。薛大人,你主意多,也随本相出去看看。“ 言罢,也顾不上逼宫了,纽动着满身肥肉,扔下满殿文武百官,拉着薛极就向外走去。 那边史弥远调转枪头,奔着宋宇处赶来。 北城门这边,千余把神臂弩,全都朝向了宋宇等人,箭头闪着寒光,似乎千钧一发之间,就要万箭齐发,将宋宇等人射成刺猬。 宋宇现在的部队,可以说是一个长条形。整齐细长的排列在街道上,而这长条形队伍所站街道两侧,乃是两排站的整整齐齐得外城守备禁军。 将宋宇部队,夹在了当间。 宋宇部队又分成了几个部分,最前端,宋宇和刘克庄,陈达,孟英等人率领着湖州招募的渔民所组成的火铳队,约摸三百来人,其中还有百十个背着大箱子的奇怪兵种。 后边紧跟着华岳,程保,赵国率领的,湖州渔民组成得千余散步,他们曾被华岳训练过很长时间,战斗力应当不弱。 再往后,就是彭义斌和他那养好伤的兄弟霍仪所率领的,招降得大宋禁军部队,人数一千余,战斗力和忠心有待商榷。 正因为这个原因,宋宇才故意把彭义斌这凶猛汉子,放在了最后,想要让彭义斌震慑住这些招降而来得胆小禁军。 至于整体装备,包括渔民在内,全都是大宋禁军制式铠甲,甚至有不少全副武装得,大名鼎鼎的大宋步人甲。盾牌武器更是不缺。一句话,都是夏镇送的。 至于远程武器,宋宇只让这些人拿了些轻便的,其中床弩数架,小型霹雳炮只有一架,炮石也不多,被彭义斌所率禁军持有,但明显弹药过少,打不了持久战。 再后面,便是湖州潘壬潘丙韩令辉三人率领下的湖州一千余守城营兵。如果加上被宋宇留在北城门外得杨妙珍孟珙五百忠顺军骑兵。总共三千余人。 宋宇一直在纠结。自己现在不光兵少,还前有城门,周围更被数万禁军死死夹住。 两方现在一旦开战,己方实在是太吃亏了。正在宋宇手心都攥出了汗,苦思怎么让对方打开城门之时,旁边传来谢道清那温柔似水的声音“;殿下,这人乃是杨皇后的堂弟杨次山,平素经常来我谢府串门,与我爹关系好的不得了,平素清儿便时常见他,亲切的唤他做杨叔叔。“ “;你是说,你能劝降他?“ 宋宇听了谢道清描述,眼前一亮,忙一脸惊喜得追问谢道清。 不过没等谢道清回话,宋宇又显出沮丧之色,阻止道“:哎...还是算了,像是这些世家豪门,只会向强者看齐,我一个落魄太子,手上权重太低,那杨次山心里那杆秤,不太可能向我这边倾斜。场面上的话,逢场作戏而已。清儿还是别冒险了。” 第一百三十八回 史弥远亲临 杨次山站队 谢道清见宋宇没有信心,笑着摸了摸宋宇得脸,把那宋宇得大白脸摸得显出几丝红润“;殿下,不试试怎么能知道成不成呢?” 谢道清言罢,将手递到了宋宇手心里,轻语道“;殿下,一会若是万箭齐发,清儿愿与殿下共赴黄泉。” 宋宇看着旁边表情凝重的谢道清,知道她一定是下了某种决心,这眼泪不自觉的开始在眼中打转,前世的记忆,快速的在脑中流转:你个穷耗子,想结婚,踏马下辈子吧! 你就是宾馆给人铺床叠被的穷逼!有房吗?有车吗?你几辈子才能挣出来? 没房我不会把女儿嫁给你,你是农村的吧?还是个孤儿。 哥哥,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人了...... “:清儿,谢谢你,陪我一起走了这么久。你这么贤惠的姑娘,我真想生生世世与你相遇...”宋宇突发感慨道。 “:是我要谢谢你,殿下。是你让清儿知道,这世间还有正人君子,仁义英雄。来生如能相遇,定会一眼认出殿下...”谢道清温柔的回答道。 两人说完似是告别得话,就见谢道清向前走了两步,对着城门楼子上的杨次山喊道“;杨叔叔,可还认得丫头我?” 杨次山自打刚才亮了弩,就一直在等待下边回话。哪知下边这群人半晌连个屁都不放,把杨次山郁闷坏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人搭话了,杨次山迫不及待的向那人看去,这一看之下,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结结巴巴的答道“;谢丫头,你怎么会在这群人得队伍里?哎呀,快快躲起来,这群人挟持史家公子,已经是死人了,这军中神臂弩可不是闹着玩的。一箭射出,就是头牛也能洞穿。再者,你是不知道啊,自从你不告而别,可把你爹急坏了,整日茶不思饭不想,缠着杨叔叔我去找你。可是把你杨叔叔我折腾坏了。现在你可算回来了。杨叔叔这耳根子也能清净了。快,你赶紧离开这群人得队伍,回家找你爹去。”杨次山兴许是急的,语无伦次一口气说了好多。 城门楼下的谢道清听了杨次山言语,心里立马有了底,知道这杨次山并非无情无义之人。 这才继续开口说道“:杨叔叔,我身边这位,便是太子殿下。现在史弥远擅行废立,实是大逆不道,杨叔叔,想你祖上乃是金刀杨令公,忠义之名千古美谈。为何到了您这里,却要做出那助纣为虐的蠢事,来给先祖摸黑呢?” 城门楼上的杨次山被谢道清这丫头一通质问,脸涨得通红,耸拉着脑袋,像个霜打的茄子,皱眉陷入了沉思。 却听身后有人疾呼“:爹,不好了,史弥远领兵把咱们围了,估计是拆穿了我俩的谎言,前来问罪了。” 关键时刻,杨次山的俩活宝儿子,杨谷杨石跑了过来。 杨次山见说,扔下了静等回答的宋宇等人,来到了城门楼后侧,从垛口抻出脖子这么一瞅,脑门上禁不住冷汗直流。 只见城门内侧,已经布满了禁军。为首两人一胖一瘦,正是史弥远与薛极仰面站立。 见杨次山抻出头,史弥远迫不及待的问道“:杨指挥使,我儿可有事?又是哪个不怕死的蠢贼,竟敢绑架我儿?你且速速打开城门,让本相亲自会会他。” 杨次山此时是真的慌了神了,前有挟持史家公子的贼人,后有宰相,一个想进,一个想出,唯一的共同点,便是两人都是为了杀死对方而来。 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就像是一扇门,隔开了两人。稍微一个弄不好,两人极有可能会砸烂自己身下这扇碍事的破门,顺道把自己也拆了。 左右衡量之下,杨次山依旧不能做出选择,只见他战兢兢对着史弥远安抚道“:史相,令公子无碍,好的很。这群贼人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一直都是按兵不动。您且稍歇,待杨某前去劝劝他们。“ 言罢,见史弥远并未起疑,杨次山对着史弥远是好一通点头哈腰,这才领着自己两个活宝儿子,再次来到了宋宇等人面前,打量着下边宋宇和谢道清手拉着手一脸视死如归得模样,杨次山就觉得心里特别堵得慌,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吼两嗓子:这踏马什么破选择,一边是多年好友女儿性命,一边是日后的富贵荣华,我若选了前者,史弥远一怒之下,捏死我们杨家,就跟捏死一个蚂蚁一样。我若选择了后者,以后可怎么有脸再见我那谢兄弟啊? 想到这里,杨次山一脸苦逼得对着俩儿子说道“:儿啊,爹现在真是两难抉择啊,一边是多年老友之女,想必他身边那位便是当朝太子,身为金刀杨令公之后,我等理应站在义字一边,可太子势单力孤,一旦帮了他,我杨家估计会从此消失。一边是朝廷权相,帮了他,我杨家日后富贵终生,但却就此背上了污名。一边是谢丫头,谢家与咱杨家世代交好,若不去救,爹恐怕以后没脸再见谢兄弟了。一边是杨皇后,万一帮了太子,史弥远对杨皇后不利,那咱们可就被人拔出萝卜带出泥,连根拔起了。唉...这两方人马现在全都站在了爹面前,逼着爹非要做出个选择,玛徳,不管爹选择了哪一方,都会将剩下一方得罪个彻底,同时这个选择,也会影响我杨家的存亡绝续。“ 话说到这,杨次山再次叹口气”:哎...爹老了,没几年活头了,如此难题,还是你们两个杨家的继承子孙来选择吧,毕竟未来的路,都是你们俩的路了。“ 杨谷杨石俩兄弟活宝归活宝,可不是呆傻,听了杨次山之言,立马都探出了头,对着宋宇那堆人张望,只见杨谷眼前一亮开心地说道“;嘿...还真是谢丫头!” “:呀?那个是太子殿下?不知道小师傅来没来?”杨石也哈哈傻笑着说道。 杨谷杨石两兄弟认出了谢道清,随即回头对着杨次山跪拜说道“:爹,下边真是太子,我们俩想通了,要站在太子一边,至于您老,要不要跟我们俩一起相助太子?” “;能告诉爹,是什么让你俩这么快作出决定的吗?”杨次山再次询问道,事关杨家生死,杨次山不得不谨慎再谨慎。 杨谷杨石两人被问,相互对视了一眼,这才齐齐看向杨次山,一脸认真得说道“:爹,我们俩的小师傅可是在帮太子呢,他可是救过我们俩的命。再者,谢丫头看样子也是站在太子一边的,我们三个从小一块长大,不帮她还能帮谁?” 杨次山见这两个儿子想法如此简单,吸了吸鼻子“:你们可要想清楚,一旦做了决定,身后史弥远那边便会万军齐动,一场生死大战在所难免,史弥远相比咱们手里这两千多守兵,那可是多了十几倍呢...至于太子那点人,哎...” “:爹,别犹豫了,我们俩决定了。”杨谷杨石两人站起了身,最后在确定了一次。 杨次山听了答复,知道自己这两个蠢儿子是真的下了决心,干脆也不再询问,将脖子抻出垛口,对着宋宇询问道“:不知殿下,想要杨某如何帮你?” 城楼下的宋宇一听杨次山答复,大喜过望,赶忙对着杨次山一拱手答道“:杨指挥使弃暗投明,本太子感激不尽。您只要打开城门,作壁上观便可。” 杨次山见宋宇要求很简单,笑着拱了拱手“:这点事好办,其实,即使殿下您不说,恐怕这城门也要打开,因为现在城门内侧,可是有史弥远亲自率领的数万精兵在等候。殿下,城门一旦打开,还需小心谨慎啊。” “;多谢杨指挥使提醒,本太子再次谢过,还请您打开城门,让我和史弥远相见。”宋宇听了杨次山之言,感激的对着他拱了拱手回答道。 杨次山得了宋宇确定,对着身后兵丁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下去打开城门,旋即又转过身吩咐两个儿子“:这史弥远将爹的兵马,全都安排在了城外,就是怕爹暗中反水,所以咱们现在只有城楼上这两千余人马,儿啊,你们将城楼上所有分散的兵丁全都集中到附近,只等一会两方大战开始,咱们便伺机出手,为太子殿下,牵制他史弥远一部分兵马。” 城楼下的宋宇也没闲着,此时悄悄和刘克庄等人商议着什么,只见不多时,刘克庄便转身小声吩咐起身后兵丁。 这些兵丁也全都开始附耳传令,命令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在宋宇身后部队里小声传递着。 周围的那些史弥远的木头桩子兵却依旧还没看清形势。除了传递隐秘口令。宋宇身后的那些火铳手也已经摆好了位置,只等宋宇一声令下,就会炮火轰鸣。 火铳手队伍中,那百十个背着木桶的奇怪兵也行动了。只见他们整齐的站在了火铳手身后,将木桶盖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个圆柱形的物体。这东西一拿出来,立马吸引住了宋宇的目光。 第一百三十九回 第二次胁迫 也算是熟人 只见这些圆柱体约有两尺来长。一根引信漏在外边。见此,宋宇突然想起了后世得一件物件。忙询问身旁陈达道“:陈兄弟,这些人手里拿的是什么?” 陈达见宋宇问起,忙转过头一拱手回道“;殿下,此物是小弟闲来无事之时,摆弄的小玩应。在湖州之时特地做了些出来,今日特拿到了此处检验威力。不过至今尚未取名。殿下您也知道,小弟肚子里没什么墨水。” 宋宇听了,哈哈大笑:想不到陈达竟然发明了后世的钻天猴。就是最原始的火箭。可以说是后世导弹的鼻祖也不为过。 虽然炎黄子孙现在还不懂踏马的什么西方弹道学,什么西方火箭动力学,但我们就能这么合着眼,发明指南针,发明火铳,发明化学武器,甚至是发明了眼前这种最原始的***。 这踏马就叫天才的民族。但正是这种天才的民族,往往会被史弥远这种只重眼前利益的蠢材所左右,不得不说有些美中不足。 如此想着,宋宇笑着说道“:就叫他钻天猴吧。“ 陈达见宋宇为自己得武器命名,大睁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问道“;殿下,小弟从未在人前演示此物,您是怎么知道它能飞天的?” “:我猜的。“ 宋宇一脸得意的答道“:相比起这个,我很好奇,兄弟你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造出这么些个东西的?”只见宋宇继续问道。 “:这还多亏了杨辉兄弟不辞辛苦的来回奔波。”见宋宇问起,陈达率先想到了跑腿的杨辉。 不过杨辉并不在此处,由于不会武功,杨辉一干文人包括那法医之祖宋慈,全都被宋宇留在湖州,陪那姜汝城喝茶聊天了。 “:哦?愿闻其详。”宋宇见陈达先夸奖起了杨辉,一时也是起了兴趣,便趁着城门半开未开的档口,继续追问了起来。 陈达见宋宇对自己这些日子来的辛苦劳动很感兴趣,也不打马虎眼了,忙回答道“:殿下,咱大宋临安,可是有个军械监,这军械监里,还有个火器监。里面专门造些火箭,火雷等物。当初小弟来临安,就是想要将手中之物,通过火器监献给朝廷。可惜啊,这火器监的监丞,就是个满身铜臭之辈。见小弟没有黄白之物奉上,直接将小弟给轰了出来。天可怜见,让小弟得幸遇见了太子,这您也都知道了。虽然这火器监暗无天日,可一干火药与工匠却还是有的。您走的时候,不是将那块金牌交给了杨辉兄弟吗?小弟便是让杨辉兄弟,手持那块金牌,去火器监取来了火药,招募了工匠。这才能在短短两个多月,做出了这么多条火铳,还有身前这些钻天猴。” 宋宇听陈达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待了了此事,你想干什么,就跟我说,我定然全力支持你。” 陈达见宋宇对自己得武器很是支持,憨厚的抓着脑袋傻笑了起来“;殿下,小弟就是想辅助你登基,别的,还真没啥想法了。” 就在宋宇陈达两人闲聊的档口,城门内侧的薛极突然对着城门上喊了起来“:杨指挥使,怎么这城楼之上,多了这么些个弩手对着我等?” 楼上杨次山被问,忙一脸谄笑着回答“:呦,薛大人,就您心眼多。其实这些个弩手,都是为了防范贼人冲过来,您大可放心。” 薛极见杨次山理由牵强,心里暗道防备贼人进攻,为什么对准我们?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小心驶得万年船。 “;恩相,这杨次山突然安排弩手,怕是大有文章啊。依下官看,恩相还是先别上前,且在后边指挥部队便好,至于上前交涉索要公子之事,随便找个替死鬼上前便是。” 史弥远听了,深以为然,拍了拍薛极肩膀说道“:既然如此,那薛大人您代史某走这一遭吧。” “:啊?” 薛极一听替死鬼是自己,脑门上立马渗出了冷汗,边擦汗边推辞道“:恩相,下官胆小的很,平时给您出谋划策尚可,征战沙场,却是为难下官了。” 史弥远见薛极推辞,一脸鄙视的挤了挤眼,骂了句“:废物,平常可是口若悬河,遇到点事,先软蛋了。” 薛极见史弥远是有些生气,赶忙点头哈腰的道歉“:恩相息怒,下官这就去,这就去...” 言罢,薛极抬头看了看城门楼上,依旧一脸谄笑的杨次山,心里暗道:你这厮可千万别反水啊。 小心起见,薛极还是点了几个武功好的指挥使,拿着盾牌把自己护卫在中间,这才颤巍巍的向着城门走去。 随着缓缓打开的城门,两方人马终于相见。薛极却没出城门,而是站在城门内,向着前面观望。 就见对面军容严整,一群人手里都是拿着圆形筒状物对着自己,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更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 薛极也没工夫研究这些东西是干嘛的了,只听他扯着嗓子,对着对面喊道“:史公子何在?对面头领又是何人?” 宋宇听到这个熟悉无比的声音,哈哈大笑,边笑,边让孟英押着史家公子转出了人群“:啧啧,薛大人,多日不见,可安好?” 薛极听到笑声得第一时间,就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油然而生,当宋宇转出了人群,薛极直接腿一软,单膝跪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军士见此,赶忙搀扶他。却见这薛极腿软的像是面条,费了好大劲,薛极才在众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伸出右手指着宋宇说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哈哈哈,薛大人,多日不见,说话还是这么没有条理啊!你说说,你家恩相的公子,史施德就在我旁边,你不先问他,却问起了我这个已经被你们擅自废掉,沦为罪人的太子,这,是不是有点不分主次了?”只听宋宇调笑着说道。 薛极见宋宇又跟自己打秋风,一脸嫌恶的撇了撇嘴,想起了宋宇离开临安前两次调笑自己那些事。这心里止不住的上下打鼓“:殿下,不知你挟持史施德,想要干嘛?” “:哎呀...啧啧啧...听你这么问,其实我想说,回个家真难啊。薛大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得大家闺秀,可是没见啊,这一路上,死的人都能堆成小山,见得恶心事,都能把肠子吐出来。还好,本太子以前见过更恶心的,区区脏东西,还是能忍住不吐得。” 话说到这,只听宋宇咳嗽一声“:咳嗯,薛大人,还请史弥远史丞相上前搭话,我有事想问她,这些事,你做不的主。” 薛极一听太子不鸟自己,反倒是要找史弥远,立马摆手说到“;殿下,有事您便说,下官帮您传话,史相是不可能来此的。” “;那还说个屁!”只听宋宇大吼一声,爽快的从腰间拔出了仁剑,随之一脚将身旁史施德踹倒在了地上,将仁剑比在了史施德勃颈处“;咳嗯,史家公子,也算你倒霉,算起来,这已经是第二次被我拿剑胁迫了是吧?” 史施德心里早就把宋宇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心道你们谈不拢,踢我做什么?我是蹴鞠啊? 现在又听宋宇说这是第二次胁迫自己,立马懵逼了“:啊?第二次了?有过第一次?” “:对,上次你晕倒了,没经你同意,我就胁迫了你。”宋宇冷冷的说道。 “:殿下,别闹,这次您好像也没经我同意,不过俗话说一回生两回熟,咱俩也算熟人了,第一回您都没伤到我,这次太子殿下您也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只听史施德涕泪横流的求饶道。 宋宇听了史施德求饶的话语,不屑得笑了笑说道“:我平素就喜欢憋屁,你啊,自认倒霉吧!” 史施德见求饶毫无效果,又看了看宋宇那阴冷的眼神,立马觉得浑身汗毛倒立,胯下那玩应一热,一股子热尿再次喷涌而出,裤裆湿了一片。整个人一哆嗦,晕死了过去。 史施德晕了不打紧,却是熏到了一旁的宋宇和孟英那丫头,只听孟英捂着鼻子骂道“:这畜生,吃的猪食么,怎的这么臭?” 宋宇也是掩面直犯恶心“:估计都是那些名贵补药闹得,听小小说,史弥远爷俩颇好女色,为了女色,每日都拿那些叫不出名来的丹药补品滋养,这才能使得金枪不倒,傲视群婊。” “:呸呸呸...这爷俩太恶心了,殿下,快把这些脏东西都杀了,免得他们再为祸人间!”孟英一连数个呸字出口,可见真是嫌弃的不得了。 “;殿下,您可要考虑清楚,杀了史施德,您也不可能走出临安了,要知道,恩相可是在临安陈兵十数万,别看现在风平浪静,那是因为史相投鼠忌器,一旦撕破脸皮,两方动手,整个临安的守兵会立马警觉,到时,就凭您手底下这么点兵,能打得赢铺天盖地而来的禁军?”宋宇两人正在调侃史施德,对面薛极突然开口了。 第一百四十回 权力的诱惑 大战临安城 宋宇正要开口,孟英抢先回话了“:这么点兵?也是瞎了你的狗眼。” 边说着,孟英边指着身后这些兵丁说道“:这么点兵不也打的你们那个自称大宋第一勇士得夏殿帅屁滚尿流了?” 宋宇听了孟英之言,这才想起,夏镇还在自己手里,忙对着身后一招呼“:把夏殿帅带上来。” 不多时,夏镇也被押到了宋宇身边,宋宇也不墨迹,再次抬腿,将夏镇踹的跪在了地上,手中仁剑比在了夏镇脖颈处“:夏殿帅,见了你的老熟人,还不赶紧聊两句?” 夏镇哆哆嗦嗦得抬起头,看向了薛极,缩着脖子眼神十分躲闪得对着薛极开口道“:薛大人,救我!” 薛极一脸错愕的盯着夏镇“:夏殿帅,你败了?” 夏镇点了点头,却没脸再开口。 薛极咬牙对着宋宇问道“:殿下这次想要多少钱?说个数。” 宋宇一听要给钱,砸吧砸吧嘴,皱眉说道“:薛大人,你不是常以智囊著称吗?怎么现在还说这种玩笑话?” 薛极被宋宇奚落,并未动怒“:那殿下想要什么?不会是想让我们让出一条路,让你从临安逃出去吧?” 宋宇见薛极再次岔开话题,并不以为意,反倒哈哈大笑“:我说薛大人那,咱别老墨迹行不?赶紧的,去把史弥远喊来,不然他堂堂的大宋宰相,可就绝后了。” 说着,宋宇将宝剑在昏死过去得史施德脖子上来回蹭了蹭。 薛极见宋宇一直嚷嚷着要见史弥远,大有不见史弥远就要开始杀人得样子,暗自在心中思量了片刻,这才转过头,对着身后一个小兵吩咐了几句。 那小兵得了令,不敢耽搁,小跑着来到了史弥远跟前,凑到史弥远耳根处,小声说道“:恩相,薛大人说,太子没死,现在就在门外,还挟持了贵公子,薛大人让小人转告您,先问清他杨次山的心思,他若帮咱们便罢了,史相便与太子商谈。若不帮咱们,那公子只怕救不回来了。” 史弥远听了回报,面色很是不好,一脸痛苦的思量了片刻才抬起头,对着城门上杨次山说道“:杨指挥使,本相也不想多说什么,外面那人,想必你知道是谁,现在本相给你三个选择,一嘛,你自己带兵走下来,待本相了了此事,封你做枢密副使,让你杨家从此官运亨通。这二嘛,你两不相帮,站在城门上看热闹便罢,本相保证,即使胜了,也不会为难你杨家。” 说到这,史弥远顿了顿“:这第三嘛,你帮那人,本相先派兵剿灭了你,再出兵与那人一战,胜了,你杨家从此便会从我大宋消失。至于如何抉择,杨次山,你可要好生斟酌。” “:不必斟酌了,我们兄弟俩决定了,要帮太子,你尽可率兵来攻,我们杨家兄弟,还怕你不成?” 哪知史弥远话音刚落,杨谷杨石两人便回话了,一时让下边的史弥远愣在了当场。 城门上的杨次山见自己两个儿子莽撞开口,赶紧一人甩了一巴掌,只听‘啪啪’两省脆响“:你们两个蠢材,第二条路多好,非得缺心眼选第三条。” 哪知杨石却不买账,一脸愤愤然的反驳杨次山道“:爹,以他史弥远的个性,第二条路和第三条路有区别吗?别看他现在说了两不相帮不会秋后算账,一个连皇帝都敢废立的人,说的话能信吗?事后他大权独揽,再找咱们算账,咱们还有的选择吗?爹,你好好想想,这么些年以来,但凡朝堂上针对他史弥远的,哪怕是不入他史弥远之流,有几个能活下来的?” 杨次山听了杨石得质问,一时愣在了当场,许久才闭目叹了口气“:罢了,我只是想先稳住史弥远,待他们两家打起来,再来个出其不意。儿啊,为将者需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对方稍微说两句话,你就这么沉不住气,将来恐怕难有大的作为。” 杨次山一席话讲完,对着城楼下的史弥远怒声喝道“:史贼,杨某在你鼻子底下做了这么多年缩头乌龟,今日也是该爷们一场的时候了。你且听着,杨某人乃是金刀杨令公之后,扶保大宋,乃是分内之事。如今你篡权豁国,擅行废立之事,实是天地不容。杨某人今日就要和你拼个你死我活...” “:好个金刀杨令公之后,看来平常史某那些财帛,都是喂了狗了。来人呐,速速攻上城门,杀了这贼。杀一贼者,赏银百两,杀首贼者,赏银十万。” 史弥远听了杨次山回话,几乎愤怒到了极点,指挥士兵开始攻击杨次山得同时,心里却在滴血:儿那,你也享乐这么多年福,也算是值了,现在不是爹不救你,实是这帮子人逼得啊。 城门上的杨家父子见对方来攻,不敢怠慢,连连大喝“:来人呐,快挡住他们,快快放箭。” 一时间两方人马战在了一起,喊杀声四起。 城门内的薛极一听后边喊杀声起,知道杨次山反了,赶忙对着旁边兵丁喊道“:快,冲出去杀贼,杀一贼人者,史相重重有赏。” 喊完,便趁着门内士兵向着宋宇部队攻打过去的空隙,偷偷在几个近卫的护持下,向着身后史弥远处跑去。 宋宇被对面突如其来得进攻搞得有些迷糊:玛徳?我都没提条件呢,这就谈崩了?话说史弥远放弃了自己的窝囊儿子? 眼见对方攻来,宋宇也不迟疑,将手中仁剑在史施德脖子处一抹,一股脏血喷涌而出,直接送他归了西。旁边孟英也早已结果了夏镇。 此时宋宇向孟英看去,孟英则直接拉着宋宇快速转回火铳手身后。 待宋宇身形站稳,将手中宝剑高举,大声喊道“: 十万绿叶衬桃花, 却道桃花为谁发? 只知年年花开日, 满院春景尽肃杀。 今日我花开, 当是百花惭! 将士们,决定未来天下谁主得关键一战开始了,掌旗,点火。” 就在宋宇发号施令得同时,身后陈达也从怀里掏出了那面跟随宋宇一路走来的龙旗,又快速的接过了身后兵丁递来的长枪,将其绑在了长枪之上,做好一切后,高举着长枪左右挥舞,大声呐喊道“:太子有令,杀贼!” 只听‘砰砰砰’之声响起,前排火铳开炮了。伴随着这震耳欲聋的声音,那些当先冲过来的禁军,立马躺倒了一片,身后没死的禁军看到对面火铳甚至能穿透甲胄杀人,一时间全都恐惧的站在了原地,不知道是该继续冲还是该撒腿往后跑。 哪知就在他们愣神的档口,宋宇的钻天猴部队行动了。只见那些火铳队放完第一铳,便爽快的退到了钻天猴部队之后,开始重新装填火铳。 钻天猴部队则将手中钻天猴平放在了地上,对准了前方禁军,点燃音信后。只听‘嗖嗖嗖’之声不绝于耳。伴随着这个声响,那些硕大的钻天后,就像屁股着火的大老鼠一般,钻进了对面那些仍在愣神的禁军脚下。‘轰轰轰’随之全都爆炸在了那些禁军脚下,身边。 一时腾起滚滚,期间夹杂着血肉横飞,惨叫声不绝于耳。 虽然钻天猴这东西,威力赶不上后世手雷什么的,但这爆炸之后,多是将人炸残废,炸没了手,炸没了腿,炸坏了脸,炸瞎了眼等等,使得这些兵比白刃刺杀,死得更加痛苦,漫长。 “:殿下,咱都不用动手,就让他们冲,只要钻天猴用不完,这些孙子没几个能冲过来。到时候将他们杀破了胆,咱们再冲出去正好。”只听陈达边摇旗,边对宋宇献策道。 此时刘克庄孟英他们目睹了刚才一幕,全都是大睁着双目,一脸惊愕的表情。 宋宇还好些,后世而来,接受能力很强。而且宋宇还知道,大宋火器,已经发展到了很高的水平,火铳,火箭,火雷(类似后世手雷),总之除了火炮,几乎早期火器全有了。 宋宇有时候会不尽然的想,如果大宋能够出个稍微靠谱点的丞相,或是稍微有点骨气的君主,这个世界究竟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相比宋宇,旁边刘克庄可是激动得直哆嗦,只见他边抹眼泪,边对着宋宇说道“;殿下,有了这些,我大宋何愁北方鞑虏之祸?辛公的遗愿,何愁不能达成?” 宋宇听了刘克庄言语,又见他有些激动,心里不尽然得想道:哎...这个时代,但凡有点骨气的人,估计都会觉得活着憋屈吧? 皇帝被人掳走,国都被人占据,就连现在的天子,都得称呼金人皇帝为叔叔,伯伯。 这,对这个时代炎黄子孙的心理伤害,不可谓不深啊。华夏没落至此,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史弥远他们看似风光无限,可充其量也不过是女真人安插在大宋得奴才罢了。可悲...可叹啊... 想到此,宋宇摇了摇头“:光凭这些,要是能打回北方,那真是太过天真了。想要打赢一场战争,首先你得有好的将军,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有了好的将军,你还得让这个将军知道,他打这场仗是为了什么?除了将军,你还得有一群有想法的士兵,不能像咱们身后这些站桩兵似的,一上战场,要么跑了,要么跪地求饶,真是丢人现眼,窝囊至极。除了这些,最重要的,便是要有一个有想法的最高指挥层,这群人不能像史弥远他们这样,将天下当作生钱的工具,不然,只会凉了天下百姓的心,人心凉了,世道就坏了,世道坏了,想要干什么,只怕都不会有人支持了。” 第一百四十一回 权力的诱惑 大战临安城 (贰) 宋宇他们谈起了天下人心,却说部队后方得彭义斌韩令辉两队士兵,在得了陈达旗令得第一时间。立马开始下令,换上长枪大刀,狠狠的劈向了道路两旁那些站桩兵。 一时间,战斗便进入白热化,站桩禁军由于是被突然袭击,少时血流成河。周围或没死,或反应过来的那些站桩兵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搞得大乱,全都呼喝着“:有人造返,快来人那...” 随着喊声越来越大,城内那些分散的站桩兵全都围拢了过来。彭义斌他们这两千士兵,渐渐的被分散在临安城内各处防范的站桩兵包围。 彭义斌韩令辉两队士兵,在突然袭击杀了身边那些站桩兵后,也不恋战,全都按照宋宇密令吩咐,边抵挡闻讯而来的禁军士兵的攻击,边缓缓向着宋宇那边靠拢过去。 城内宋宇部队已经开战,将目光移向外城北城门口,孟珙正与杨妙珍正在商量“:杨姑娘,城内喊杀声起,此门看来也没什么事,不如由我带一半兵马进去,助太子殿下杀贼如何?” 杨妙珍见这边也没什么事,便回道道“:孟小将军尽可前去,这北门,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都不会让人拿下。” 孟珙十分感激的对着杨妙珍拱了拱手“:那就有劳杨姑娘了。” 言罢,孟珙矫健的飞身上马,将手中长枪一抖“;将太子给咱的那面龙旗挂上!” 身边的掌旗人听了,赶忙从怀中取出那面宋宇差人缝制的龙旗,绑在了长枪上。 随之双手举着龙旗左右舞动,煞是威武。同时间只见孟珙举银枪大声呼喝道“:忠顺军的兄弟们,今日我等可是挂的太子龙旗,代表的乃是太子。你们可别给太子殿下,还有这面龙旗丢脸...” 就听身后那些忠顺军全都举枪齐呼“:杀杀杀!” 孟珙见此,一拍胯下白马,大喝一声“:冲啊!让这些临安得禁军,见识见识我等荆襄男儿的血性!” 喊罢率军快速沿着御街冲杀过去。其实真怪不得孟珙表现得如此激动。想这大宋朝,有几个将军能有幸挂龙旗得? 在这个时代,黄色和龙,可是代表了最为至高无上的权威,是只有皇室才能够享有的最高权力。 但现在,宋宇将这权利分给了每一队兄弟,这就像是在无声的告诉他们,你们是我赵竑的兄弟,你们有权力使用这面旗子。 而这股权威,此时也极大地刺激到了孟珙与这帮子忠顺军,使得他们未逢征战,早已两眼猩红,恨不能多杀几个贼,让太子夸赞自己忠顺军几句。这,就是旗帜的号召力。 大宋临安城御街,这条临安城内南北相通,最为宽大的街道,注定了他每逢征战,必定成为主战场的命运。 此时,彭义斌韩令辉率两千士兵,已经将冗长的队形,压缩到了距离城门楼最近约摸两千余米内。呈半圆形防守。 这使得宋宇先锋火铳队后方有了保障,只需安心应对前方冲过来得敌军便好。 只见宋宇他们距离城门楼不过四五步远的距离,前方城门通道不过三米来宽,极大的限制了冲过来的禁军数量。 这让宋宇他们面对城门内不断涌出的禁军们,依旧能够有条不紊的进行火铳战,火铳射完,钻天猴炸,钻天猴炸完,火铳继续补位。 眼见城门内外,那些被钻天猴炸的血肉模糊的禁军尸体已经堆积了数层,宋宇叹了口气“:这些禁军,刚才还被钻天猴吓得跑了些,怎么这么短的时间便适应过来,又不跑了?如果他们一直这样拿命来和咱们拼,那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把他们杀完?” 一旁刘克庄听了,也是眉头紧锁“:殿下,估计这些禁军,都当我等是逆贼,想要保护身后的皇上呢。” “:你是说,他们压根不知道事实真相,而是稀里糊涂的要护驾?”宋宇听了刘克庄得分析,眼前一亮问道。 刘克庄点点头“:看来只能这么想了,在下曾听华兄弟言,这临安御前军早已糜烂不堪,不可能如此的勇猛,唯一的解释便是,他们以为我等要反叛,此时身后便是皇帝要保护,他们估计都以为自己是在拼死保卫皇帝呢!” “:那要不要咱们打着太子旗号,喊些话动摇他们的意志?”宋宇赶忙询问道。 刘克庄摇了摇头“:现在喊杀声震天,殿下您的声音压根传不出去,即使能传出去,现在两军交战,全都杀红了眼,恐怕起的作用也是微乎其微。” “:唉...看来阵前倒戈这东西,是世上操作难度最高的战争手段了。莫非咱们只能将他们全都杀完?然后踩着他们的尸体,去杀了史弥远?救出我父皇?”宋宇听了刘克庄分析,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 正在这时,陈达喊声传来“;殿下,钻天猴用完了,看来我等要和贼军肉搏了!” 宋宇听了陈达提醒,心头一紧,闭眼长出一口气“:好,传令下去,近战杀进城内。” 言罢,宋宇随之拔出仁剑,对着一直紧攥自己胳膊的谢道清说道“;清儿,小小不在了,你便和焕君妹子在一块吧。”言罢,宋宇对着谢道清和王焕君分别点了点头,这才松开了谢道清紧攥自己胳膊的手,将她推到了身后王焕君身边“:小妹,一定要保护好清儿。” 王涣君此时手拿宝剑,见宋宇推过来了谢道清,忙持剑拱手道“:太子哥哥放心,小妹但有一口气在,谢姑娘定然不会有事。” 听了王涣君斩钉截铁得保证,宋宇不尽然想道:这就是古人之间的结义之情啊,一句话,生死就交给你了,这种人,在古代占着很大一部分,至于为什么,估计和古代的生存价值观有联系吧? 如此想着,宋宇身边的陈达已经摇旗呐喊“;太子有令,近战杀进城内!”喊完,举旗便招呼身边士兵换近战武器。 火铳手和钻天猴部众得了令,立马收起了手中火铳,从身后抽出了大刀,随着不断摇旗呐喊得陈达向城门冲去。 宋宇左右看了一眼身边得刘克庄孟英两人,就见刘克庄已经拔出了腰间宝剑,一脸严肃得对着自己说道”:殿下,咱们也上吧!“ 相比于刘克庄绷着个脸,一脸紧张严肃的样子,孟英则摇晃着脑袋,将脚边长枪一踢,持枪向前”:太子殿下,有我这一杆长枪在手,今日稳胜!” 宋宇不置可否地笑着对孟英点了点头“:那就有劳孟女侠了!” 言罢,也不再怠慢,随着己方队伍,向前涌去。两军相接于城楼通道内,立马开始了激烈拼杀,不过看得出来,相比于对面涌过来的禁军,宋宇身边这些人,更加勇猛,全都不要命了似的,抱着砍死一个赚一个想法向前冲去。 只听前边搏杀的人呐喊道“:兄弟们冲啊!快给太子殿下杀出一条路。” “:兄弟们,太子殿下可是就在咱身后,跟咱这群大老粗一块杀敌呢!” “:太子殿下威武!” 喊到后来,这群人只剩下了一个声音,那就是“:太子殿下威武!” 宋宇听着面前这些人铺天盖地的,冒死和禁军厮杀在血泊里,那撕心裂肺的呐喊,让宋宇的眼眶湿润了:我何德何能,让你们为我舍生取义?今后啊!那些个说汉人都是软蛋,汉民族略根性显著玩应,都可以去吃屎了。今日一战,定要让所有人知道,汉民族是世间最伟大的民族,他傲立于世界之巅近两千余年而未被超越,就是因为我们优秀! 这两千余年里,炎黄子孙无论是科技,文化,还是民众的思想,都是世界上最先进的。而这,除了要感谢那些明君圣主的指引,却不能忽视古代炎黄子孙那强大的意志力,这股意志力,是世界上任何一个民族都不具备的,他包容,内敛,不浮夸,他朴素,扎实,知荣辱,他使大多数炎黄子孙,都以自己的民族为荣,知道自己应该为了民族的存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 正是由于古人这些民族性格,使得我们这个民族在经历了无数沧桑岁月的历练后,期间无论经历多少次战争的摧残,清洗,甚至是铺天盖地的大屠杀,只要没达到亡族灭种的地步,再遇上个明君圣主,百二十年,定然能够再次屹立于天下之巅。这是世间其他民族所永远无法企及的。 宋宇在城门通道厮杀,此时宋宇部队尾端,彭义斌等一票兄弟已经扎堆在了一起,各自施展武艺,将企图靠近的禁军杀了个没脾气。 只见彭毅斌等人周围血气弥漫,尸横遍地。而周围那些企图冲上来的禁军全都胆战心惊的,看怪物般看着彭义斌一票人。 彭义斌见他们胆怯,标志性的哈哈大笑“:哈哈哈,奶奶个熊,想不到俺一个山林盗匪,竟然能有幸到这临安行在与大宋禁军一番厮杀,这辈子活得真奶奶个熊的叫一个痛快啊!你们这群披着官家衣裳的贼,现在竟然不识的俺的太子兄弟,与俺们自相杀戮起来,真个该死,俺彭毅斌今天就替俺太子兄弟好好教训教训你们,来啊,怕了怎的?” 第一百四十二回 权力的诱惑 大战临安城 (叁) 十分嘲讽得一席话喊完,彭毅斌见那些禁军依旧不敢冲着自己冲上来,索性一轮手里钢刀,直接反冲了过去。” 对面那些禁军见这扎髯大汉竟然冲过来了,立马像抱窝得母鸡炸了窝了,只听他们咋咋呼呼 “:妈呀!这煞神冲过来了。” “:快,快来人抵挡!” “:小心他手中那柄钢刀,被削到,直接连骨头都削断啊...” “:兄弟,糊涂啊,太子有令,保住阵形便可,你何苦自乱阵形,冲上去厮杀?” 霍仪见彭义斌不听令乱了阵型,边喊,边领了一票人,上前去帮衬彭义斌。 彭义斌听了霍仪所言,撅着嘴说道“;兄弟,你那伤势刚好,你该砍的那份人头,俺替你包了。你说俺不听令,你不也是冲上来?既然如此,你也别数落俺了。再者,这群披着官家衣裳的贼,全都不敢冲上来,难道要俺站在原地,用唾沫星子淹死他们吗?” “;这位兄弟说的是,我们兄弟俩也来帮忙了。”正在这个当口,又有一群人不听宋宇命令,冲出了阵型,杀到了彭义斌身边。 “:呦!这不是湖州潘家兄弟么,话说,你手里这家伙,俺老彭咋没见过?”彭义斌听了来人话语,回头扫了一眼,见对方手中兵器怪异,一脸好奇的问道。 也不怪彭义斌少见多怪,只见潘壬潘丙两兄弟,一人手拿长枪,另一人则手拿后世的双截棍。 不过比起双截棍,他这武器两段乃是铁质,而且长了不少,每段足有两尺来长。 两兄弟寸步不离,杀起敌人来,拿双节棍的,专攻下路,将人扫倒,随后拿长枪的在补位刺杀,将倒在地上的敌人刺死。 潘壬潘丙兄弟见彭义斌不识得此物,也不见怪,边杀贼,边介绍道“:彭兄弟,这东西可有名头呢,名唤双节鞭,乃是太祖当年为破辽国骑兵所创。原名太祖鞭,本是一套阵,名唤太祖长鞭阵,步军专用,太祖鞭专扫马腿,另有持重盾之人,抵挡骑兵冲刺,除了这两人,还有一个刀手,一个长矛手,一个弩手,不过太宗之后,辽宋停战,此阵禁军便少有教习,慢慢转变为民间之学。随之改名双节鞭了。我二人这套鞭法,便是传自祖上潘美。” 彭义斌听了两兄弟介绍,似懂非懂得挠了挠头“:赎俺孤陋寡闻,实在想不起你家祖上潘美,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潘壬潘丙两兄弟听了,脸色有些微红“:彭兄弟,我家祖上无甚出彩的英雄事迹,只是太宗身边的宠臣而已。” “:哦?怪不得太子专门点名要找你们俩兄弟,原来你们两个与大宋祖上还真是有脱不开的关系。” 彭义斌看来是真不晓得潘美的前世今生,索性一言以蔽之,继续抡着钢刀,大开大合的砸向了周围那些个禁军。 潘丙两兄弟见彭义斌没在追问,也是松了口气,对视一眼,便相互帮衬着,继续杀向了周围禁军。 彭义斌和潘家兄弟,处于宋宇部队的末端,可以说是断后部队,可这支断后部队,有点另类,时不时就杀的那些禁军止步不前,还得要彭义斌等人出去收些人头,拉些仇恨,他们才会在冲杀上来。两军继续战在一处。 除了宋宇部队尾端,宋宇部队西侧,也就是左翼,是由华岳和程保两人把守,相比彭义斌尾端的你来我往似的打法,华岳这边可以说打得很稳。 一则,这西侧冲上来的禁军,大多都被华岳率兵堵在了小巷之内,无法像尾端御街开阔面上的禁军那样,靠着人海优势,和彭义斌焦灼在一块。更兼华岳身后摆放着数架床弩,以及小型霹雳炮。 时不时的对着小巷内冲上来的敌军,来上那么一家伙,使得这小巷内的禁军们,在杀敌之余,时不时的得抬头看看头顶是否有炮石落下。严重的阻碍了他们的进攻行为。 但随着小巷内的禁军源源不断地,仿佛蝗虫般,杀了一波来一波,渐渐的小巷内的禁军尸体,堆成了齐腰高的小型尸坡,那些随后冲来的禁军,全都踩着尸坡而来,颇有点居高临下猛虎下山的感觉,使得华岳等人防守起来越发吃力。 见此情况,华岳眉头皱成了川字,一脸严肃的对着程保说道“;程兄弟,殿下那边,还没突破城门吗?要是在打不进去,等到士气下降,我等力竭,我等只怕会被源源不断冲上来的禁军耗死。” “:这也怪不得殿下,你听殿下那边,喊杀声震天,可见殿下那边得兄弟们也都是拼了命了,华兄弟,咱们现在就是俩字,硬抗,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程保挥舞手中弯刀,站在尸坡旁边,边砍杀那些前仆后继潮水般涌上来的禁军,边喘着粗气回答华岳。 华岳叹了口气“:哎...但愿殿下吉人自有天相,此战若是胜了,大宋必将为之一变,若是败了,华某也绝不是那苟且偷生的鼠辈,本来这条烂命便是殿下搭救,华某今日愿死战至最后一口气,以报答殿下搭救之恩!” 言罢,华岳低头看了看手中宋宇所赠得那把义剑,睹物思人,不自觉想起那日宋宇赠剑时的场景“:大义匡国,为民除奸。这把义剑,还有这剑上的八个字,只有你才赔得上。” “:小弟愿持此剑,杀尽天下豁国殃民的贼!” 想到这里,华岳眼神中陡然迸发出杀气,手中义剑寒芒一闪“:真武荡魔剑,斩...” “:真武伏魔剑,劈!” 一连数个剑法使出,周围冲上来的几个禁军,或被枭首,或被斩断四肢。再看华岳,英俊挺拔的身资站立于尸堆前,面庞冷峻,帽盔后的长发随风飘动,活脱脱杀神降世...好不威武。直吓得对面禁军一时胆战心惊,站在不远处观望。 华岳这边士气旺盛,不输彭义斌,再看把守右翼的韩令辉,情况也差不多。不过相比华岳等人堵住小巷口,守株待兔杀敌来说,这韩令辉显然没有那份耐心,原因也很简单,这边巷子都比较宽阔,想要堵住难度有些大,况且两千余米内,有两条小巷。 韩令辉也不墨迹,吩咐赵国把守一条,自己则亲自把守另一条小巷。两人为了不让敌军冲破防线,始终在和冲上来的禁军进行反复冲杀,使得两条巷子内的尸体,铺满了一地。 相比华岳的那种守法,这样来回冲杀虽然更加耗费兵力,但却不至于让尸体堆积到阻碍了战斗的地步。 除了这三面的战斗,便是城墙上杨家父子三人的战斗。相比御街上的战斗,这杨家父子可以说更加凶险。 内宫城,也就是皇城城墙,呈正方形,周围几个城门上的兵丁是可以相互往来的,也正是因为这样,使得城墙上,杨家父子三人必须得分兵防守两面城墙上得敌军。 而除了这两边城墙上的通路,北城门内还有两条通往城楼的楼梯,足有三人宽,这也使得杨家父子,不得不好好分配本就不多的兵力,以应对两条通道不断冲上来的禁军。 不过这父子三人到底是兵马少了些,又位于史弥远的眼皮底下,最先激怒了史弥远。可谓是处在史弥远心中不拔而不快的位置。 使得这父子三人的两千多兵马,在不多长得时间里,迅速减少下去。还未抵挡一刻钟,就已经只剩了千余人,无奈放弃了四面防守,龟缩到了城门楼周围,妄图做最后一搏。 眼见形式如此不利,杨次山叹了口气“:诶...史弥远老奸巨猾,提前察觉有变,躲在了神臂弩射程之外,其实也怪爹,一直犹豫不决,若是太子殿下出现的第一时间便投了太子,随即下令神臂弩万箭齐发,狙杀史弥远,也不至于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儿啊,爹真是老了,现在爹就是好奇,为什么你们仅凭看了太子殿下一眼,怎么就能毫不犹豫地选择帮他呢?” “:爹,都到了这个档口了,还计较这些个作甚?您若是怕了,只管跳下城门,逃命便是。” 杨石见父亲有些失落,心道还没分出胜负,叹什么气?便嘟着嘴,责怪杨次山道。 杨次山听了儿子的责怪,冷哼一声“:哼,这城墙如此高,跳下去还不摔成肉泥?别随便岔开话题,老老实实跟爹说,你们兄弟俩平常都是窝窝囊囊的,怎么今天反倒像是转了性了?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小师傅可是在下边呢,迟早能杀上来救咱们,怕什么?”只听杨谷杨石俩兄弟几乎不带犹豫的爽快回答道。 杨次山见俩儿子如此信任那华岳,直翻白眼“:儿啊,也不知那华岳给你俩灌了什么迷魂汤了。再者,他现在自身都难保啊!” “:小师傅武功了得,爹,你就把心放肚里吧。”杨石对父亲嘲讽似的言语十分不以为意,爽朗的说道。 城楼上父子三人带领最后一点士兵,龟缩防守,妄图困兽犹斗,做最后挣扎。 第一百四十三回 权力的诱惑 大战临安城 (肆) 城楼下,宋宇主力已经杀进了城门内,经过一场激战,杀得城门内的禁军连连退却,不过宋宇面前手提大刀肉搏的火铳手,与钻天猴部队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死伤颇多。 毫无疑问,这城门内十数米的距离,都是这些人用生命拼出来的。 此时眼见就要冲出城门,杀进城内。宋宇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流淌的血水,对着陈达说道“;兄弟,好样的,没想到你训练的这些火铳手,大刀同样用得熟练。只是这支队伍,马上要杀光了。” 陈达此时心里也是在滴血,这群人,可是同吃同睡,和他生活了半年多的好兄弟,现在九成都倒在了城门内这巴掌大的地方上,他能不心痛吗? 只见陈达边挥舞龙旗,边面色阴郁的对着宋宇说道“:殿下,您要是做了皇帝,可千万别忘了今日帮过你的这些底层百姓,要知道,现在为您拼命的,都是他们啊。” “:兄弟放心,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定然会改一改这个清浊不分得混账世道。以告慰今日战死的所有兄弟。”宋宇听了陈达之言,一脸严肃地回道。 城门处,宋宇马上要杀进城内,城门内侧,薛极和史弥远一直未走,见外边宋宇所率领的那点人,非但没有被剿灭,反倒杀的禁军尸横遍地,马上要带队杀进城内了。 薛极脸上布满了惊恐与不可置信之色,只见他对着史弥远劝道“;恩相,贼军疯狂,您先进宫避一避吧,这里太危险了。” 史弥远此时面色阴冷,听了薛极之言,心里嗤笑道:让本相避一避?是你想随着本相一块去避一避吧? 史弥远说到这,看了一眼薛极,就见薛极被一语道破了心思,缩了缩脖子“:薛大人,你若怕了,自行躲避去吧,本想绝不阻拦。” 薛极见自己得那点小心思,被史弥远轻易拆穿,赶忙解释道“:恩相,您可错怪下官了,下官跟随您这么些年,您还不了解下官得一片赤诚之心吗?” 正在薛极解释的档口,从前面阵上退下来一个浑身血渍的小将,跪在地上对着史弥远言道“:相爷,那人自称太子,手下兵马十分勇猛,我等抵挡不住,他们马上要攻进城内了。” 史弥远尚未回话,薛极再次乘势劝道“:恩相,先躲一躲吧,反正城内这么多兵马,您只要退到宫内,让这些兵马放开手脚继续拼杀便是。想他赵竑兵力有限,车轮战绝不可能杀得过咱们这边源源不绝的大宋禁军。” 史弥远听到这,立马怒喝道“;住嘴,都给本相住嘴。” 呵斥完,史弥远强睁那被肥肉护住的眼皮,怒目扫视一圈周围众人道“:本相养你们这么久,平常拿钱都一个个欢实的紧,现在到了用你们的时候,碰上硬茬子了,都窝囊了?” 话到此处,史弥远猛然抽出了身旁一名指挥使腰间的弯刀,一刀就将面前浑身是血的小将劈死在地。 随之举刀厉声呼喊“:快给本相冲,对面那人假冒太子,莫要听他胡言乱语,他们全都是乱贼,杀一贼者赏钱百贯,杀一贼首,本相赏银五十万...”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群人听了史弥远呼喝,眼睛直发亮。就像打了鸡血似的,猛扑向了城门。 史弥远见此,冷哼一声“:哼...赵竑小儿,当年韩侂胄手握百万兵马,本相尚且不惧他,将他砸死玉津园,就凭你这一两千人,本相还怕了不成?” 薛极盯着面前眼神冷冽,不怒自威得史弥远,又看了看地上被劈死的小将尸体,偷偷咽了口唾沫。 不知从何时起,薛极几乎都忘了,忘了史弥远当初砸死韩侂胄时的阴狠,这么些年的糜烂岁月走过来,自己都只当史弥远是个搂钱玩女人的大老板了。 不过,现在这一幕,让薛极再次回想起了当年处事果断,阴狠手辣的史弥远。不知怎的,他那一直乱跳的心,慢慢的静了下来,恐惧也消减了许多。这,估计就是主将所带来的压迫感了。 只听薛极说道“:恩相,您说的对,今日一战,关乎我等生死,若失败了,难免身首异处。下官愿陪着恩相一道督战。” 整场战斗的拼杀,随着史弥远得悬赏,宋宇一方再次迎来一波激烈反冲锋。 而宋宇队伍尾端,数千米处,方才带领忠顺军没头苍蝇一样在城内一通猛冲的孟珙,现在已经深深陷在了密密麻麻的禁军里。 只见孟珙骑在马背上,扫视了一圈周围挤得满满的禁军,面色异常严峻。方才孟珙带领骑兵一个冲锋,本想能打乱这些禁军的阵脚,让他们四散奔逃。不过孟珙显然高估了自己这点人冲锋所能带来的恐惧感。 这御街,不是旷野,在御街上,禁军全都挤在一块,使得骑兵压根冲不动。 此时此刻,孟珙摇头叹了口气“:诶...太子殿下,小弟怕是帮不到你多少了。” 言罢,孟珙持枪左刺右挡,放弃了继续冲锋,转而开始聚拢骑兵部队,想要做困兽斗。以期能够吸引更多禁军围困自己,好减轻宋宇那边的压力。 现在从全局来看,整个战场,全都以皇城北门为中心,全临安城的禁军,在得了史弥远命令后,现在都放弃了防守各处,在史弥远鼓声的指引下,迅速向宋宇部队围拢过来。 宋宇他们现在不足三千得士兵,已经被面前皇城内不断涌出的人马,与外城的五万余禁军死死困在了北城门外巴掌大的一块地。宋宇主力倾尽全力向着城门内攻击,也只前进了十数米,却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如果现在不出些奇迹,恐怕宋宇等人不被杀光,也会被累死。 随着战斗时间的增长,刘克庄心里越来越感觉不妙“:殿下,你看面前的这些禁军,全都疯了似的扑向我军,使得我军在这城楼通道内完全冲不出去,犹如两鼠斗于穴中,若不能快速分出胜负,时间一长,城门上杨家父子兵马被杀光,让史弥远禁军掌握了城楼,到时禁军居高临下,对我军后方部队万弩齐发,可就大大的不妙了啊。” 宋宇并不傻,其实在这城楼通道内磨蹭了这么久,宋宇可以说比谁都急。 本来宋宇以为,只要让陈达的火铳队一出,这些禁军就会屁滚尿流,丢盔弃甲。自己只需要跟在溃兵后面捡人头就行了。 哪知,自己真是小看了大宋皇城禁军得战斗力。眼睁睁盯着面前你来我往,始终在城门口拉锯拼杀的敌我两方。 宋宇急得脑门上直冒汗“:可恶啊,都走到这一步了,想不到要前功尽弃了。想这一路来,多少人飘尸长江之上?多少人埋骨枣阳城下?现在又有多少人血溅北城门。难道天意所在,竟是史弥远一众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档口,临安外城大街上,奇怪的一幕出现了。随着禁军渐渐从小街上撤走,本来被禁军困在家中的百姓纷纷走出家门,渐渐得,街道上百姓多了起来,开始三五成群,站在街上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诶?那边喊杀声震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谁晓得?只听方才门口守卫的禁军交谈,说是今天新皇登基,结果来了一拨不长眼的贼人,现在正被围在北城门厮杀呢。”又一人答道。 “:好家伙,也不知是哪路义军,竟然做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真希望他们成功,宰了史弥远,也好给咱们出口恶气...”又一人高声说道。 “;嘘...你不要命啦?你这么说,那可是谋反,我们这些邻里街坊可是要连坐的。”周围那群人听这人狂言,赶忙出言阻止。 就在这时,突然从民居里跳出了好些手持兵刃,头缠布巾的大汉。只见这些人出来后也不迟疑,立马纵身往打斗的地方冲去,边冲,边大喊“:熊熊圣火,普照世间,诛恶惩奸,替天扬善!” 周围这些百姓们听了他们这几句口号,全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厮...原来是明教,想不到竟然打到了临安,莫不是我大宋要变天了?” “:你管他变不变天,只要管天的不祸祸咱们,咱就支持他...”也不知哪个说了这么一句。 正在这群百姓议论纷纷之时,从前面大街上跑来一群逃难的百姓,从逃跑方向来看,这群人显然是处在战场近处,想要逃得远一些,以免被战争波及。 而这群百姓跑到这些议论纷纷的百姓们面前时,见他们全都傻站着不逃命,还有空聊闲天,立马大声劝道“;你们傻吗?快跑远一点,前边也不知是什么兵器,声音响起来像是打雷,吓死个人。快...快跑远一点。” 那些正在议论的百姓见说,更加好奇,赶忙问道“:诶!你们离得近些,到底是谁和谁打?跟我们说说呗。” 逃命的百姓被问,放缓了脚步,小心谨慎得说道“:听那些造返的人喊话,自称自己是扶保太子,说是那史弥远篡权,擅自废了太子,还囚禁了赵大官家,另立了一位呆傻汉子为帝。所以太子才纠集兵马,来这临安找史弥远厮杀。不过就在刚刚,明教那些人也跟着起事了,现在已经加入了战场,正和那些禁军厮杀呢。”这群人看来离的很近,直接将事情始末交待了个八九不离十。 第一百四十四回 权力的诱惑 大战临安城 (伍) 那些方才议论的百姓,此时听了这些人的回答,全都是错愕不已。只听里边一大嘴妇人说道“:哎呦!真没想到,咱大宋还有个这么爷们的太子,敢跑回来和史弥远厮杀。” “;爷们又怎样?顶个屁用?天下兵马还不都是在史弥远手中?说实话,这赵大官家,几代人都是窝囊废,这才让这些个奸相贼臣得势,祸祸的天下不得安宁。现在啊,活该内乱,要我说,他们最好往死里打,最好打到同归于尽,让明教坐这天下,一准比他们强。就算明教赢不了,什么时候北方金人打来了,我举双手赞成...” 只见妇人话音刚落,便有一个文人打扮之人,出来说出了这样一番大论。看来附近禁军撤得很干净,这才让这些百姓有时间来抒发下自己心中的不满。 旁边的百姓看样子都十分敬重那文人,听了他的高论,丝毫不恐惧了,都是拍手叫好“;就是,史弥远该死,太子也该死,最好他们同归于尽,让明教掌权...” 如果宋宇此时在这里,估计会嗤笑一声,笑话这群人和苏联解体时的苏联百姓,是何等的如出一辙。 冷漠,甚至是仇视。恐怕只有长期处在精神世界高度压抑与痛苦之中的百姓,在面对国家存亡之时,才会表现出这种态度。而这种态度一旦出现,那便代表,这个国家是真没救了,因为从最底层的百姓开始,已经没人希望这个朝廷继续延续下去了。 街上百姓议论纷纷,一传十十传百,慢慢的临安人尽皆知。却看临安一条小巷内。一群布衣打扮,配带弯刀之人正在商讨着什么。 只听其中一人说道“:张教主,城内兄弟已经动手,是否召集城外兄弟杀进来支援?” 如果宋宇现在在这,会发现这开口说话之人,乃是那晚行刺自己,后来被自己放了的明教圣使。 而那被唤作张教主之人,从面相上看,也不过三十余岁,粗短胖子,不过比之史嵩之那货,这张教主好看了少许。 只见这张教主煞有介事得思谋片刻后,这才开口道“:好,放狼烟,让城外兄弟们攻打外城城门,也好给我等吸引些兵马。助我等成事。” 圣使听了张教主命令,马上吩咐周围明教人众前去点火放烟。等吩咐完了,这才转过头,对着张教主说道“:教主,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教主扫了一眼圣使,笑着说道“:你是想说,待打破临安,擒住那日放你的太子,便做个顺水人情,饶他性命是也不是?” 圣使被教主一语戳破自己心思,脸色涨得通红,羞愧得说道“:这,教主,你也知道,在下向来重感情,正所谓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 张教主拍了拍圣使肩膀“:你呀,就是太重义气。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点,本教主才把你提拔为圣使。但你要明白,义气这东西,是讲给自己人的,可不是讲给敌人的。你想想,若是你我被这太子抓了,他会放咱们一马吗?” “;教主...”圣使还想再说几句。 哪知张教主怒了“:值此当口,兄弟们都在浴血拼杀朝廷鹰犬,你还在此为这些鹰犬求命,莫不是那日已经被收买,做了那朝廷的走狗?” “;不不不...在下绝无此意。”圣使慌忙澄清。 张教主一脸鄙视的瞪了一眼圣使“:那就带领你手下的兄弟,去给本教主,将这太子的人头取来,待取了太子人头,再杀进城内,将史贼千刀万剐...” 圣使长叹一口气,随即对着张教主拱了拱手说道“:在下遵令。” 言罢,招呼上了几个兄弟,便向着小巷之外走去。 明教这边动手了,可是苦了那些包围宋宇的禁军。本来包围别人的他们,现在又被明教包围,被夹在当中,腹背受敌,人数迅速减少下去。细观之下,就见明教起码得两万余人。 可见这明教做事之隐秘,教众之多。除了这些穿百姓衣服的明教教众,甚至还有不少大宋兵丁将官也投了明教,此时趁乱起义,杀起了自己人,更是让本就腹背受敌的禁军雪上加霜,眼见不少人已经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宋宇他们距离明教尚有一段距离,估计是最晚知道这些事的。只见本来应该在队伍尾端的霍仪此时来到了宋宇跟前,对着宋宇禀报道“;殿下,城内杀出好些身着布衣,手拿大刀的百姓,从包围咱们的禁军身后杀将起来。使得禁军大乱,已经初现败相。” 宋宇听了禀报,大感不解:百姓?还手拿大刀?这不太可能吧。今天不是史弥远全城戒严吗?他们哪来的大刀?菜刀还差不多吧? 不过要细想的话,大宋官场昏暗,百姓生活困苦,能在这个档口趁乱起事,想要浑水摸鱼的,估计是哪路民间宗教吧? 也只有这些人,才能在这个世道,组织起人马,还手拿大刀,攻击禁军。 要说南宋时期有实力,有能力组织这么大规模行动的,也就是明教和丐帮。 丐帮首先得排除在外了,大多聚拢在荆襄之地,而且大部分被自己收编,说句有点小骄傲的话,只要自己振臂一呼,顷刻丐帮十数万人跟随。 不过得是在荆襄,现在可是在临安。要说临安附近,那就得说是明教了。自己模糊的记得,南宋这个时期有名头的明教首领还真不少。 还都公然造过反,比如张魔王,陈三枪,晏梦彪,这些人都是在理宗时期,打着明教的名义反叛。 这也从侧面看出,史弥远真的是天下公敌,不然谁会加入造返这条不归路?这可是一条成功率最低的道路。 话说这群造返的人中,张魔王最为猖狂,造返持续时间最长,影响最大,人数最多,在其失败以后,又有小张魔王继承其衣钵,继续举旗造返。 想到这里,宋宇暗自思量,该不会是此人吧?带着这个想法,宋宇小心询问道“;这些人可是明教?” 霍仪被问,皱眉想了想“;殿下兄弟,什么叫明教? 哦?对了!这群人全都在呐喊什么‘熊熊圣火什么的’。” 宋宇听霍仪不晓得明教,也不见怪。毕竟明教在金国尤其是山东地区活动较为稀罕,活动较少,主要在南宋活动。霍仪来自北方,不知道也十分合理。 不过霍仪说那群人喊着熊熊圣火,这倒确定了宋宇心中所想。这群人,必然是明教无疑了。 知晓了对方来路,宋宇明白,这些人来者不善,正要开口说话,却听旁边刘克庄抢先一步说道“;殿下,看来这群人是明教无疑,想这明教,崇尚光明与火,专杀贪官污吏,现在趁此档口起事,也不奇怪,只是,我等怕是也要被他们算在那该杀的名录里了。殿下,再不冲进城内,不光城楼上的杨家父子要殒命,咱们怕是也要与明教一教高下。” 刘克庄一席话,将宋宇想说的全都说了个遍。只见宋宇眉头少有的皱成了个川字,默默说道“:唉...早知是场硬仗,便留些钻天猴了,好炸懵面前这些不要命,潮水般冲上来的禁军,趁机冲进城内。现在可好,进退两难了。” 宋宇话音刚落,一旁的陈达忽地眼中灵光一闪“;殿下,小弟还有一物。” “;哦?还有钻天猴?快拿出来,炸死面前这些王八蛋。”宋宇一听大喜,忙催促道。 陈达却是摇摇头“;不是钻天猴,是小弟胡乱做的东西。”说到这,陈达扯着嗓子大声喊道“;小四,快,快给殿下看看你身后那物。” 只见陈达话音刚落,从人群里转出来一个小个子,宋宇打眼看去,只见对方不是个子矮,而是个小孩,约莫十四五岁,身后也背着个大木桶,不过相比别的大汉身后背的木桶,他这个要小不少。 宋宇见小孩都被陈达拉来了战场,嗔怪道“;兄弟,忒的不晓事理,小孩你也拉来战场?如此,咱们就算是胜了,也会被天下士大夫耻笑为不仁。” 说话的档口,那小孩已经跪在了宋宇跟前,用带血的手,拉着宋宇衣袖,奶声奶气的哀求道“;太子殿下,您别责怪师傅,是草民硬要来的。” 看着面前这个说话懂事的小孩,宋宇这心里一酸,忙温柔的蹲了下去,抚摸着小四的头说道“;小四莫怕,我没责怪他,我只是要告诉他,像你这样的小孩,不该来战场。” 陈达见宋宇这个时候,讲起了这些无用的事,忙在旁劝道“;殿下,来都来了,您还把他赶回去不成?再者,他又不是外人,乃是小弟在湖州收的徒儿,自幼无父无母,世上也无甚牵挂。您与其劝他,还是先看看这个。”言罢,陈达从小四身后木桶里,拿出来了一个更小的木桶。 宋宇听说这小孩无父无母,不尽然的想起了自己的身世:无父无母,无甚牵挂,那不是跟我一样? 第一百四十五回 权力的诱惑 大战临安城 (陆) 同是天涯沦落人,宋宇不觉鼻头一酸,忙将那小孩拉起,看他的眼神又亲切了几分“:从今以后,你就把我们当成你的亲人。” 言罢,宋宇这才将目光转到了陈达拿出的小木桶上,只见那小木桶长宽都是一尺左右。唯一不同的,就是在木桶上端多了一条引信。宋宇见此,立马说道“;这桶里,不会全是火药吧?” 陈达咧嘴笑了笑“;殿下猜得不错,这桶里正是火药。只要咱们点燃引信,前面这群鳖孙定然会被炸个稀巴烂!” 宋宇听了陈达之言,双眼笑得已经眯成了线“;乖乖,这可是好东西。就这大小,扔出去绝对能炸开一条路。” 言罢,宋宇看了看前面仍在混战的两方人马。眼神越发冷冽,对着陈达说道“;兄弟,我来点火,你来扔。” 利落的从袖筒里掏出了那瓶一直戴在身上的火奴儿。轻轻在墙上一擦,火奴儿随之燃烧了起来。 宋宇这边玩起了火药桶。另一侧,杨妙珍把守的北门外却来了一群人。 此时杨妙珍正堵在北门口和这些人对峙“;你们是哪里来的百姓?今日不开城门,识相的速速退去。”只听杨妙珍一板一眼得喊道。 其实也不怪杨妙珍说他们是百姓。只见这群人全都衣衫褴楼,和要饭的相比,手里就缺个碗而已。 不过这群人手里现在可都拿着家伙,为什么要叫家伙?而不说是兵器?因为他们手里这些东西,实在算不上兵器。 只见他们有的拿菜刀,有的拿锄头,有的甚至拿着大青砖,竹枪。总之是五花八门,强行归类为武器实在牵强。 而面前这群人听了杨妙珍警告,明显没当回事。只见其中一个穿的稍微干净利落点的小胡子,骑着一匹瘦马从人群里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走了出来,挤眉弄眼对着杨妙珍说道“:呦呵!还是个俊婆娘,怎的,要不要陪大爷唱曲啊?” ‘噗哧’,只见杨妙珍身后士兵全都憋不住笑了出来。杨妙珍回头怒视了他们一眼。这才让身后这群人全都将笑意憋了回去。 说实话,杨妙珍自认打娘胎里出来以后,就没听人如此调戏过自己。此时是真的怒了,只见她涨红了脸,对着那小胡子破口大骂“:滚一边去,你个狗东西,要唱曲,回家找你妈唱去!” 那小胡子见杨妙真怒了,对着自己一通臭骂,非但不生气,反倒贱笑了起来“;嘿嘿嘿...有性格,爷喜欢。看来这次张教主说得很对,临安婆娘多的是,就连将军都是婆娘做,此言诚不欺我也。孩儿们,快快冲上前去,给本大王擒了这婆娘,押回山寨暖被窝。” 喊罢,当先骑着身下瘦马向着城门冲去。 身后那些武器繁杂的喽啰得了令,也都咋咋呼呼呐喊着,跟在马后冲了上去。 杨妙珍对着面前这群人翻了个白眼,也不墨迹,直接吆喝一声,领着身后那些忠顺军骑兵便冲了上去。 边冲这杨妙珍边琢么:也不知哪里来的这些个不长眼得蠢东西,虽然人不少,万把来人,可这行头哪里是自己身后这队,被孟宗政调练出来的重骑兵的对手? 如此想着,两马已经抵近。只见那小胡子贱贱的吐着舌头,欢快的对杨妙珍喊道“;小心肝,随本大王回山吧!” “;回你姥姥的山!”杨妙珍见这厮死到临头,还在耍皮,大骂一声,抽抢便向那小胡子刺了过去。 小胡子见长枪刺来,赶忙收了笑脸,双手举枪想要拨开杨妙珍这一击,哪知一拨之下,竟惊奇的发现,面前这女子力气大到惊人。 自己两手使劲全力,竟然拨弄不动面前这杆长枪。心里正在骇然,杨妙珍已经娇喝一声“:着。” 话音一落,只见杨妙珍一个挑刺,从面前仍在因为拨不开自己长枪,而在愣神的小胡子下颚刺入,天灵盖刺出。随之凭着胯下马儿奔跑的力道,将小胡子尸体像挑灯笼一样,从马上挑了起来,傲借着坐骑冲刺,在半空中挑着五六米远,才停了下来。 这一幕,也就眨眼的功夫。当小胡子身后那些喽啰兵回过神来,全都愣在了原地,盯着不远处地上大王的尸体发呆。 许久才有一人回过神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女英雄饶命,我等都是苦难的百姓,无奈被官府逼迫,才落草为寇,平素为了活命,也就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却没杀过人呐。” 俗话说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只见这人带了头,身后那些喽啰全都回过神来,跪在地上对着杨妙珍磕起了头。 杨妙珍将长枪从小胡子颅内拔出,一甩枪上脑浆子,询问跪得最近得一人道“:你们是哪里的山贼,来此又是为何?” 那人被问,忙恭敬地回道“;小人们乃是临安西行百余里,牛郎山的山贼,前些日子,明教忽然差人前来,和我们大王谈了一笔买卖,这才稀里糊涂的跟着我们大王来到了临安。” 外边杨妙珍一枪摆平了一山山贼。皇城内,史弥远处。只见史弥远身前跪着一个小卒,对着史弥远禀报道“:相爷,城内明教余孽趁机作乱,已经开始四处攻打禁军与各处城门。由于南西东三面禁军,全都被相爷调到这北门,那三门已经无有多少兵马防守,相爷若不派兵去支援,只怕要被明教打下来了。” 史弥远听了禀报,这心里不由得一咯噔,忙对着身前小兵问道“;明教有多少人马?” “:少说三五万人吧?”那小兵回道。 史弥远立马回过头对着薛极是破口大骂“:你个贼匹夫,平素就叮嘱你,将明教那些妖人抓一个杀一个,你偏不,非说什么借鸡生蛋,抓了人让他们花钱赎,这可倒好,蛋没生多少,鸡还造返了!” 薛极此时已经满脑门冷汗,不过他倒不是因为自己计谋败露冒汗,因为当时这条计谋,史弥远非但听了,并且实行了,而且事后得了好处,还夸赞过自己会办事。 还记得当初史弥远夸自己,说自己生财有道,为大宋又添了一个好买卖,使得大宋在少数官僚奔小康的道路上,又前进了一大步,这是历史性的一步,是值得铭记的一步,是说明本相让少数官僚先富起来好带动大宋整体经济发展,这条革命道路是光辉的,正确的,符合大宋现状及大宋少数官僚意愿的! 而薛极现在之所以冒冷汗,实是因为薛极感觉自己等人不妙了。俗话说屋漏偏逢连夜雨,明教现在摆明了落井下石。将了自己一军。 如此想着,薛极赶忙再次献言“:恩相,与其责骂下官,当务之急是赶紧抽调兵马,前去支援其余三个城门。恩相您要知道,一旦明教冲进皇城,我等可就完了。” 史弥远此时是气得直跺脚,边跺脚边发牢骚“:腐儒误国啊!你们这些个王八蛋,平常一个个都人模狗样的,一遇见真事,就全都软了蛋了。本相真是被你们坑苦了啊。” 就这样,史弥远疯癫了许久,才止住了骂街,对着身旁那些指挥使说道“:还不赶紧带兵去救三门?都愣在这干嘛?” 那些指挥使被骂,互相对视一眼,赶忙小跑着吩咐自己手下兵马,分头向着三门支援而去。 等这群人走后,面前那小兵并未起身,却是依旧跪在地上。史弥远见此,指着这小兵问道“:怎的?还不起身?难道还有更坏的消息?” 那小兵被问,嘴角竟浮起一丝邪笑,只听她冷森森的说道“:有,相爷,本姑娘特来取你狗命!” 只见这小兵跪在地上低着头,莫名其妙抛出这么一句话,旋即猛然暴起,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匕,冲着史弥远心窝刺去。 史弥远被这小兵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慌乱之间,忙抽出右臂挡在胸口。 只听‘噗嗤’一声,那小兵手中的匕首,扎在了史弥远那粗肥的胳膊上。立马疼的史弥远甩着胳膊瞎扑腾了起来。 他这一瞎扑腾,竟然无意间逼退了行刺的小兵。趁此档口,史弥远身旁的护卫也已经回过神来,一拥而上,将那小兵按在了地上。 待撩开头盔,一缕秀发率先铺展了开来,周围众人见此,全都是一脸骇然,只听其中一人惊呼道“:原来是个女的!” 史弥远此时正疼得脸部扭曲,呲牙咧嘴。见众人说是个女的,强忍着疼痛按住了伤口,这才向那人看去。 待看清了来人相貌,史弥远立马火冒三丈。只见他也顾不上疼了,直接伸出一只手,指着面前那女子破口大骂“;你个白眼狼,枉本相从烟花柳巷之地将你买回来,是又给吃,又给穿,谁料你个表子竟然被赵竑那个小白脸勾走了魂,公然跟本相做对不说,今天竟然还想要了本相的命。”吼完,史弥远向前紧走两步,吩咐禁军揪起那姑娘的头发,一巴掌甩了过去。 第一百四十六回 权力的诱惑 大战临安城 (柒) 浮萍 微末青萍 浮于市井 红尘喧嚣 抱心守宁 花开花落 似静似动 寒来暑往 真我本性 皎皎明月 灿灿繁星 天具三光 地生九龙 生死缘分 富贵亡兴 道显则吉 欲满必停 是非成败 转瞬即空 众生福祸 尽此彀中 不怪史弥远气炸了肺,原来面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小小。此时小小嘴角流出了鲜血,本来粉白得面容,被打的通红。 可她依旧紧闭双目,被一众护卫按着跪在地上,即使史弥远那愤怒的呼喝声如雷,巴掌如雨点般落下,小小也置若未闻。渐渐的,史弥远也骂累了,打累了,干脆伸手一指“:你个臭表子,喜欢被男人玩是吧?本相成全你。” 只听史弥远说完这句话,对着旁边那群护卫下令“;你们几个,今天便宜你们了,本相给你们个好差事,面前这表子赏给你们了,不过本相要你们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玩她。” 小小终于忍不住了,猛然挣扎着想要摆脱束缚,却终究是挣脱不开,无奈之余,小小对着面前的史弥远一口血痰吐了过去,只听‘啪’的一声,这口痰不偏不倚砸在了史弥远脸上,随之双目猩红,对着史弥远破口大骂“:史贼,要是有下辈子,希望你也投胎青楼,终身被人当个玩应,玩一辈子...” 史弥远一脸享受的用手擦拭掉脸上那口痰,正要开口,却听一旁薛极劝道“;恩相,咱先回宫请太医包扎伤口吧,您看看,都流了多少血了,这要搁个瘦人,只怕血早都流干了。下官估摸着,赵竑那小儿一时半会是攻不进来了,你又何必跟面前这个不懂事理的表子怄气?” 史弥远听了薛极所言,又看了看自己那鲜血直流的伤口,默默点了点头,随即对着周围几个指挥使吩咐了几句,叮嘱他们,如果北门失守,提头来见之类的话,便对着小小吐了一口臭痰,骂了一声贱货,便在薛极的搀扶下,向着皇宫走去。 待史弥远走后,小小面前那些护卫和指挥使相互对视了一眼,只听其中一人说道“;听到没,恩相让咱们在这玩了这婆娘。咱到底玩不玩?” “:废话,相爷让玩,不玩不是找死?再者,这小妮子长得真水灵啊!啧啧!这小细手,这脸蛋,这腰,真踏马标致得紧呐!不玩白不玩。”只听其中一个十分邋遢得指挥使一脸贱笑道。 还是那句话,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有了这人带头。周围这群人立马叫过来了一群士兵,将自己等人周围围了个圈。一切办好,便开始对着跪在地上的小小毛手毛脚起来。 小小眼见面前这群衣冠禽兽开始对自己毛手毛脚,在自己面前喘起了粗气,绝望之余怒骂道“:你们这群天杀的贼,本姑娘死也不会从了你们。”言罢开始奋力挣扎,想要摆脱控制。 好一通乱抓乱踢之间,直接将自己面前的一个指挥使抓了个满脸花,那指挥使吃疼,一怒之下,腰刀出鞘,刀光闪过,小小肚子上直接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止不住的从伤口渗出。 小小吃疼,眉头紧皱,片刻后昏死过去。 “:兄弟,你怎么把她给杀了?” 出刀那指挥使擦了擦脸上鲜血,恶狠狠的说道“:得罪了史相,今日她必死,我只不过i是提前给她个痛快罢了!” “:兄弟说的是,死了的更好玩!”更有不嫌事大得,在一旁嬉笑道。 就在这时,只听城门那边‘轰隆’一声巨响,随之传来一片惨叫声。那些刚挺起胯下那物,想要侮辱小小得指挥使,全都吓得老二一软,愣在了当场。 再看城门那边,腾起一阵白烟,禁军们已经被爆炸震得停止了冲锋。而爆炸那个点,躺着十数个尸体,更有一群人身上着火,被烧得四处乱窜。这,就是宋宇他们那个火药桶引起的。 古代火药就是黑火药,燃烧力极强。那么大的火药桶,炸死了一些,又烧着了不少。 城门内的宋宇见火药起了作用,立马挺剑大吼一声“:破贼在此一举!趁机冲进去!” 所有宋宇附近的兵丁,一听宋宇这声呼喝,立马都像打了鸡血,喳喳怪叫着,冲向了对面被炸开的口子,轻而易举地解决掉尚在惊魂未定中的零散禁军后。 宋宇他们终于冲出了通道,一进城内,战场豁然开朗,本来被兄弟兵围在后面的宋宇,此时也接触到了禁军,只见宋宇在刘克庄孟英两人的护持下,挥剑开始杀起了周围禁军。 孟英一杆长枪,挑刺之间禁军纷纷毙命,这丫头一时杀得兴起,竟兴奋的大喊道“:想不到我大宋皇城禁军,身手一般啊!与女真兵相比,不管是凝聚力,还是战斗力,都差太多了!” “:孟女侠,六十余年未曾打过硬仗,禁军早就不复当年之勇了!” 兵败如山倒,这句话用在宋宇他们面前的禁军身上,很贴切。面前将要发生的一幕,也正应了这句话。 本来有史弥远在后督战,这些禁军还有些当兵的样子,可一旦史弥远这根主心骨退了,再加上那些指挥使当众玩起了女人,这些禁军,可就打得没那么明白了。 随着一声巨响,吓傻了离得最近的那些禁军,随着宋宇等人冲出通道得那一刹那,更是牵动了旁边无数人的心思,正所谓蝼蚁尚且偷生,更别说这些禁军了。 这些人现在心里无不在想,主帅跑了,副帅们玩起了女人,话说这场战争,本就是那些达官显贵的私事,干我们这些穷当兵得鸟事?难道胜了,这世道能变一下?不用使钱,就能往上爬了?上官再也不克扣军饷了?傻子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正因为这些禁军全都想到了这点,再加上宋宇那些兄弟兵,全都大声呐喊“:太子殿下冲锋了,兄弟们,快跟上啊!” “:人家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太子都不惜命,咱们谁踏马耸了,谁是王八蛋!” 这些喊话,使得这些禁军,更加确认,这场战争,恐怕是史弥远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而发动的,自己要是为了这个死了,真是不太划算。 随着宋宇他们越打越顺,本就士气低落的禁军这种想法在快速蔓延。 随着冲进城内的宋宇兄弟兵越来越多,开始有禁军扔掉武器跪地求饶,慢慢的,宋宇数千人的部队全都开进了城内。 再看那些围着小小姑娘毛手毛脚的一群指挥使,已经和宋宇兄弟兵越来越近,眼见敌军破阵势不可挡,那些吓破了胆,一片一片跪地求饶的几方禁军逐渐增多,几个指挥使知道大势已去“:完了,敌军冲进来了,咱快跑吧?”只听其中一个指挥使说道。 另几个指挥使现在可谓心有灵犀一点通,见有人说要跑,又听到喊杀声越来越近,哪还有心糟蹋女人? 开始丢掉兵器帽盔,撒丫子奔着史弥远处跑去。小小此时悠悠醒转,眼见一群指挥使大人,刚才还色迷心窍,要侮辱自己,现在却开始逃命,嗤笑一声,看了看腹部不断流血的伤口,小小脸上又露出一丝苦笑:你终究是慢了一步... 随着禁军大量放弃抵抗,跪地投降,宋宇面前得视野被打开。左右一扫,就见不远处血泊里躺着一人。身穿士兵甲胄。 宋宇皱眉思量:那么远的距离,怎么会平白无故躺着一个人?就是城楼上得箭也射不了那么远吧? 心下生疑,宋宇带着几个兄弟,路过遍地跪拜的禁军,径直向那人走去。 待走的近了,看清了那人面容,宋宇心头一紧”:小小?你怎么会在这?” 三步并作两步,宋宇来到了小小面前,见她腹部受伤,血流不止,宋宇赶忙扯下自己身后得红披风,盖在了小小肚子上“:怎么会搞成这样?” “:该死的史弥远,拿走了本姑娘最宝贵的东西,本姑娘不杀他,死不瞑目...咳咳...”小小气若游丝,猛咳出一口血。 宋宇赶忙用红斗篷帮她擦拭,随即长叹一口气:最宝贵的东西?这个时代,姑娘们最宝贵的东西无非两样,名节,贞操。 “:何必如此想不开。” “:有些人生来便没得选择,小小亦如此,生来四周便一片漆黑。本以为此生也就如此了。直到殿下你,出现在我面前,犹若一道光,照进了我那漆黑一片的内心里,如落日余晖,好温暖。好想躺在你的怀抱里,饱饱的睡上一觉。哪怕这一睡,再睁眼已是来生...” 宋宇眼角泪水不自觉的顺着脸颊滑落,只见她温柔的抱起了小小那柔弱的身体,就像刚来时那样,将她搂进怀里,抚摸着她那如黑夜星辰般美丽的秀发,小声说道“:告诉你个秘密,我其实不是宋人,我来自很远的地方。如你一样,生在底层。饱受冷眼,难以挣脱命运的枷锁。” 小小一脸享受小猫般在宋宇怀中用脸蹭了蹭“:原来殿下是这般来历,怪不得你我的悲欢,可以共通。”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殿下莫要自卑,风往往起于微末之地,集众力,以成狂澜,随之席卷天下。大宋很不完美,但小小相信,殿下和您身边的一群人,能给大宋带来许多变化。只是,看来殿下与小小得缘分,也只能走这么远了。愿来生,还能遇到殿下。” 随着小小得声音愈发无力,直到最后消失,宋宇也不舍得松开她“: 我待梨花空度日, 梨花开日我不知。 待到知时方恨晚, 遍地梨花我来迟。 那日在船上,我若手快些,留下她,该多好?” “:殿下,彭兄弟等人正在率领士兵与明教激战。现在还不是您该停下脚步的时候。” 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地谢道清拍了拍宋宇肩膀,温柔的提醒宋宇道。 第一百四十七回 权力的诱惑 大战临安城 (捌) 宋宇点了点头,用手擦干了脸上泪痕,随即将小小得尸体,交给了谢道清照看。 这才开始打量四周,就见周围数千禁军全都弃械投降,彭义斌等人则在城门下通道内阻挡明教,宋宇军队可谓没了后顾之忧。 却见华岳从后方跑来,急声说道“:殿下,杨家父子被困城门楼上,不知生死,不知殿下还要不要救他们?” 宋宇抬头看向了城门楼,只见上边禁军人头攒动,却不知杨家父子生死如何。 宋宇见此,忙吩咐华岳两人道“:华兄弟,你速速带兵,从两侧楼梯,攻上城门楼,不然一会敌军居高临下,弓弩射来,我等休矣。” 华岳本就想求宋宇去救杨家父子,此时得了命令,心里欢喜的不得了,立马点了四百士兵,分作两队,一左一右,从城墙两侧石阶向上杀去。 华岳走后,刘克庄又禀报道“;殿下,我等现在的当务之急,应冲向皇宫,救出圣上才是。” 宋宇暗自思量了一会,随即摇了摇头“:兄弟此言不妥。你且看前边。” 言罢,宋宇指了指前方,只见前面通往皇宫的道路上,跪满了禁军。人数之众,已经阻住了宋宇部队前往皇宫的通路“:兄弟,史弥远大势已去,你且随我上前,先招降了这些禁军,为我等所用后再进皇宫不迟。若是不早作处置,万一生变,到时外有明教攻打,内有禁军作乱,可就不妙了。”说到这,宋宇领着刘克庄一众人走到了这些降兵跟前。 其实自打宋宇挥军攻入皇城那一刻开始,史弥远就败局已定了。因为整个战场的关键点,也就是这个皇城城门,而这个城门便是史弥远整个防卫力量的七寸。 七寸被打,禁军自然乱成一团,就拿眼前这条冗长的街道来说,数千禁军跑的跑,死的死,跪地求饶的求饶,在宋宇看来,没有兵得史弥远,只不是一只待宰的鸡罢了。 话不多说,此时宋宇已经来到了降兵跟前,看着面前一片片跪在地上的禁军,宋宇挥剑直指身后那面龙旗,大声质问他们道“:你们可识得本太子身后这面旗上所画何物?” 那些跪在地上,低头看地面的禁军被质问,都抬起了头看向了那面龙旗。只听他们齐声回道“:回太子,是龙!” 宋宇继续喊道“:既然是龙,为何刚才本太子喊出来路,你们却置若罔闻,非但不将路让开,迎接本太子杀贼救父皇,还对本太子发起攻击。你们可知道,你们全都跟着史弥远篡逆了?” 宋宇这些近似于恐吓的言语刚说完,下边这些禁军全都吓得磕起了头“:殿下,我们也是听命行事,还请殿下恕罪,绕我等不死啊!” 俗话说先礼后兵是软蛋,所以宋宇向来都是先兵后礼,打赢了,吓怕了,在跟你讲理。 正所谓打个巴掌给一个甜枣。拳头不硬,讲道理还不如放屁有用。等你打赢了,再跟对面讲道理,对面才能听得进去。 可不要学那些个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在还没打赢对方的时候,就开始讲什么我们是爱好和平的民族,我们要和你们和平共处。在宋宇心里,一个民族就是要将自己的爪子露出来,明着告诉别人,你别动我,我有牙,不管文斗武斗,在东亚这块地,炎黄子孙活了几十万年了,从来没虚过谁。 看着自己得恫吓有了效果,宋宇立马态度一转“:既然你们知道错了,本太子也不难为你们,毕竟国家处在危亡之中,本太子希望你们现在站起来,拿起武器,随本太子杀进皇宫救出我父皇,到时候将功抵过,说不得我父皇还会重赏你们...你们可愿意?” 下边禁军得了宋宇承诺,全都停止了磕头,齐声回道“;我们愿意!” 宋宇三言两语劝说禁军效果显著,比那撒豆成兵得法术还要募兵快。 在将目光看向城门楼上,杨家父子此时正面临着人生中最后的时刻。只见这杨家父子和自己平素养的几个忠心死士,困守在城门楼北侧一隅。周围已经被敌方禁军包围。 杨家父子的兵马已经被杀光了。就在刚才,楼下一声巨响,两方暂时停止了厮杀,杨次山趁着这难得的喘息之机,对着两个儿子一脸沮丧的开口道“:咱们投降吧,不然咱杨家可就断了根了。” 说实话,现在杨谷杨石也是怕的两腿直打颤,生死关头,听了父亲言语,互相对视了一眼,只听杨石答道“:投降了,咱们命是保住了,富贵可是没了啊爹。” “:浑球,命在最重要,富贵算个鸟?”只听杨次山怒声喝道。 “:爹,刚才城楼下的声音你也见到了,估摸着是太子殿下搞出来的动静,听这动静,就是打雷都不为过。说不定,太子殿下已经领兵杀进城内,咱们只要在坚持个一时半刻,太子殿下肯定会来救咱们。”杨石绝望之余,仍旧对城楼下得太子抱有一丝希望。 如果撇开这两兄弟公子哥得性子不论,就凭现在这档口,杨石还能不投降,已经算是官二代中的豪杰了。 杨次山见自己儿子没心没肺,无奈的摇了摇头“:儿那,你心眼太好了。须知人心险恶啊。你们想想,若是你们两个站在太子殿下的位置,兵马少于史弥远,此时若是突破城门,不趁机杀进皇宫救出皇上,以求扭转局势,反倒是救咱们几个残兵败将,这...靠谱吗?” 两儿被父亲一番说教,心情陡然低落,只见他们两个沉默了片刻,这才抬起头,一脸坚定得说道“;爹,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和他史弥远拼了吧,死了,也算是为国尽忠,死得其所。也不辱没了祖上威名” 正所谓困兽犹斗,杨谷杨石做了选择,足见他俩对赵宋皇室一片赤诚忠心。话说这杨家与大宋真可谓是恩怨纠葛剪不断理还乱,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大宋立国之初,老将杨业便一片赤诚之心,忠君报国,后被契丹俘虏,绝食而死。 女真崛起后,靖康之耻,岳飞与杨再兴相遇,又谱写了一段佳话。杨再兴为国征战,小商桥马革裹尸可谓壮怀激烈。 再说杨家父子三人,一生贪财索贿,略迹斑斑,现在生死关头,或许是那祖上忠君爱国的一腔热血犹存,竟幡然醒悟,要为国而死了。真是宿命轮回,令人唏嘘不已。 杨次山见两个儿子十分坚持送死,也是长叹口气“:诶...这就是命数,罢了,我父子三人就在此为国而死吧!” 言罢,父子三人就要放手一搏。却听不远处喊杀声起。 父子三人慌忙循着声音看去,更有一道声音传来“:杨谷杨石,你们俩在哪?” 杨石听到这个声音的第一时间便兴奋不已,只听他大声喊道“;爹,你说错了,太子殿下差人来救咱们了,还是我们俩的小师傅!小师傅,我们俩在这!” 杨次山也是欣喜不已,他这辈子,从没这么希望自己说错过话,但这次,他很开心自己说错了“:错的好,错的好!想不到如此混账世道,还有人能遵从一个义字,实是令人大开眼界。”只听杨次山眼中闪着泪花说道。 带兵冲上城门楼的华岳,此时正杀得兴起,要说这杀人那,最好是带队从敌军身后杀来,因为军队这东西,两翼弱,尾翼薄,从两翼杀入,能轻松将敌军截为数段,若从尾翼杀入,那敌军十之八九会阵形大乱,简单点说就是顾头不顾腚。 因为部队不是个人,他是一个由人组成的整体,这个整体最忌讳的就是被人抄后路,一旦发生这样的事,若是将领无能,整个部队无法自如的回身抗敌,那...这支部队离败亡就不远了。 只见城门楼上的禁军在华岳突袭下,死伤惨重,少时已经有了溃散之势,更有许多人惊慌之余,躺在地上装死,或是干脆扔下兵器,跪地求饶,还有甚者是撒腿就跑。 除了华岳他们抄后路抄的好之外,还要感谢方才史弥远抽兵去救其他四门,也是帮了不小的忙。 若不是抽走了许多兵马,华岳他们一时半会还真难杀上来。就见华岳手提义剑,左刺右劈,犹如猛虎出笼,直杀得身边禁军鲜血飞溅,鬼哭狼嚎。 约莫一刻钟之后,华岳终于杀退了城门楼上的禁军,来到了杨家父子跟前,只见杨家父子三人流泪对着华岳跪拜道“:多谢华将军救命之恩,我杨家父子三人,感激不尽。” 相比于绝处逢生激动的一塌糊涂得杨家父子,华岳连番恶战,早已疲惫不堪,只见他满身鲜血,喘着粗气说道“:几位,呼...要谢,就谢太子吧...” 城门楼上杨家父子得救,外城北城门,此时杨妙珍正挺枪立马,站在北城门口皱眉深思。 自打杀退了方才那伙山贼之后,杨妙珍又败了两路差不多阵势的人马,唯一不同的是,这两路都说自己是明教的增援部队。 这让杨秒珍心里越加感觉不妙。也越加担心起城内的局势。可想去城内看看吧,自己身负守门重任,一旦离开,这北门万一被不管是明教还是禁军重新占领,想要再夺回来,那可就难了。 第一百四十八回 权力的诱惑 大战临安城 (玖) 正在杨妙珍皱眉苦思的档口,前面又有一队兵马杀来“:杨姑娘,又来人了。”只听身后一小兵提醒道。 杨妙珍见说,收起了思绪,抬头向前张望。这一看之下,杨妙珍心里顿时充满了疑虑。 只见面前这支队伍衣甲整齐,武器规范,十足的朝廷兵马,见此,杨妙珍心里突然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不好,禁军来人增援了,看来自己免不了一场苦战了。 如此想着,杨妙珍拍马向前走了两步,对着那支队伍问道“;何方人马,统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前排的兵丁见此,忙下马向后跑去,不多时来到了数位将军跟前,只见这人跪下对着面前的将军们禀报道“:吕将军,北门到了,不过有一队骑兵阻住去路,当先一员女将,询问我等身份,还要求您亲自出去相见。” 那姓吕得将军一听,立马来了兴致,也不回答那小兵,直接拍马冲出了队伍,待见到杨妙珍之时,这吕姓将军立马一脸欣喜得打招呼道“;刚才听报,说是女将军把门,吕某就知道,定然是杨姑娘无疑啊!”语毕,紧催身下骏马,来到了杨妙珍跟前。 杨妙珍本以为一场大战在所难免,却没想到,拍马而来之人竟然是吕文德,此时见吕文德打马走到身前,心里是既惊又喜,忙问道“;乖乖,你,你怎么会在此?你不是和余伴读漂泊海上吗?” 吕文德哈哈大笑“:这呀,说来话长。”接着,吕文德将这几天发生的事,简短叙述给了杨妙珍:话说那日余阶率军固守营寨,在用船上炮石大败盛章数阵后,直杀得盛章手下兵将不敢再战。 纷纷来到盛章面前请求盛章前去临安调配些攻城器械。哪知这盛章求胜心切,嫌这些人怕死,对着他们是一通鞭笞。 名言,怯战者,斩。其实盛章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赶紧打赢,赶紧向史弥远奏捷,最好是新帝登基得当天,捷报正好上报到临安,好在史弥远和新君面前显摆自己多能干。 可盛章只看到了这橄浦小小水营,却并没看到,在这小小水营之后,乃是一支舰队在支撑,这,就是大宋军人固有的路站思维。 其实在大宋中期,水路并战的思维方式,并不是很前卫的战法。但受于施展条件所限,这项战法往往只掌握在少数军人手中。 直到宋朝中后期,和蒙古进行长达三十余年的拉锯战了,这种思维方式才快速的 普及。 王坚余阶他们这些人,都是接受了这种水路战法思想的将军。不过现在余阶的这种战法,陆军坚守,水军支援,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水路并战。只能算是水路合战。 但就是这种战法,已经达到了余阶最初的目的。使得盛章不计代价的派兵来攻。却是死伤惨重,收获甚微。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有些戏剧性了。经过数日的鏖战,盛章已经被逼疯了,开始站在军前,亲自督战攻城,甚至还不计代价的杀死了几个逃跑回来的指挥副使,将他们的尸体,吊在了高处示众。 可依旧没有什么起色。值得一说的是,真正能打仗的军队,都是训练出来的,不是吓唬出来的。 要真是杀几个人,就能打赢仗,那打仗真是世上最简单的事了。所以盛章这招杀鸡给猴看,非但没帮自己攻下这座小小的澉浦水营,还使的自己离心离德。 就在夜幕降临之后。盛章手下的几个指挥使竟然偷偷溜到了余阶这边,其实他们之所以这么做,道理很简单,就是为了活命。盛章那种疯起来不管你官多大他都敢杀得习惯,让这些呆在盛章麾下得指挥使,每日都是在战战兢兢中度过。最终他们忍受不住精神煎熬,选择了投降,也算情有可原。 接下来,余阶将计就计,动用所有兵马,在几个指挥使的带领下,夜袭了盛章大营,还一举生擒了盛章。 说到这,吕文德拱了拱手“:杨姑娘,事情就是这样,之后余兄弟得降兵五万,声势大振,便离了水营,开拔奔着临安杀来。在下正是奉了余兄弟之令,帅先锋部队先行一步来临安查探情况。” 杨妙珍听到此,大喜过望“;太好了,我大宋要变天了。快...快杀进城内支援太子殿下,现在城内,可谓是乱成了一锅粥,什么山贼明教还有城内禁军,全都插了一脚。”不知从何时起,杨妙珍已经将自己当成了宋宇这群兄弟的一员,言语之间热情洋溢。 “:好,多谢杨姑娘提醒,在下这就攻入城内相助太子殿下,杨姑娘,还请让开道路。”吕文德点了点头,有些迫不及待的催促杨妙珍道。 杨妙珍见说,赶忙吩咐身后骑兵让开了道路,这才回身对着吕文德说道“;吕将军,保重。” 吕文德忙一挥手,招来一名传令兵“;你骑快马,去找余伴读,告诉他,北门已经拿下,让他速速来援。” 那传令兵得了令,诺了一声,上马飞奔而去。见此,吕文德一拍胯下战马,对着身后禁军一挥手中大刀“;全军听令,进城杀贼!” 身后那些兵马得了命令,大声鼓噪起来,纷纷跟在吕文德身后杀进了城内。 城外余阶突然来援。此时城内局势却是混乱无比。随着宋宇数千人杀入城内,彭义斌率队死守皇城北城门,外城的战争,就只剩下明教和禁军了。 不过在这两帮人马之中,还有一个异类,那就是孟珙率领的那二百余忠顺军骑兵,战争刚开始的时候,孟珙一个冲锋没冲到宋宇那里,反倒使自己陷入重围,抱着帮太子多吸引一些兵马得想法,孟珙率军死守御街一段,两方抵挡,却是一场苦战。 后来明教异军突起,孟珙他们南边抵挡禁军,北边则要抵挡明教人众“:孟将军,太子殿下好像带队杀进城内了,咱们现在更加孤立无援了。” “:太好了,终于打进去了,如此,太子殿下还有获胜的希望。至于咱们这边...” 孟珙见说宋宇打进皇城,心里大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却清楚,太子部队一走,自己已经成了孤军,情况可谓非常不乐观,可孟珙天生自带得不服输的性格,却是在这个危急关头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只见孟珙语调抬高,大声询问道“:忠顺军兄弟们,你们怕死吗?” “:不怕!!!”周围中顺军齐声回答,士气更胜刚才。好的部队就是这样,一呼百应,每次主将激励,士气都会更胜一筹。 孟珙听了这些人回答,哈哈大笑“:哇哈哈哈,那今日咱们就在此报国成仁吧。” “:死战!死战!死战!”孟珙话语刚落,周围随之响起呼喝声。 待呼喝声停止,突有一小兵对着孟珙禀报道“:孟将军,明教停止了进攻,出来一个自称圣使之人,要见太子殿下。” 孟珙听了禀报,心里十分疑惑,待看向太子给自己的龙旗时,心里又好似通透了,虽然孟珙抱着死战得决心,不过还是随着那小兵,来到了抵挡明教人众那一侧。 只见这一侧的明教兵丁,多是布衣裹身,手拿五花八门的兵器,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一支军队,而在这群人前边,站着一个身穿青衣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身形健硕,双目有神。一看就是个练家子“:阁下找孟某何事?”只听孟珙问道。 青衣男子见说,对着孟珙拱了拱手“:不知太子殿下何在?” “:孟某不知。”孟珙也不是傻子,不可能随便见个人,就将太子行踪告诉他。 “;哦...阁下误会了。本圣使乃是太子的朋友,今日只想见他一面,并无加害之心。” 那青衣男子见孟珙对自己猜忌,也不见怪,忙解释道。 孟珙一听这话,心里更加疑惑“:诶?既然太子对你有恩,你方才却为何还与我军拼杀?” “:这都是误会,方才你们也不自报名号,再加上盔甲与禁军相差不多,故而才与你等厮杀,幸好方才看到了你等所打旗帜,本圣使才明白过来,你们八成是太子府的士兵。综观大宋皇室子嗣,能有如此胆量与魄力,打着龙旗四处招摇征战的,恐怕也只有那位太子了。既然是故人部队,本圣使又岂会继续糊涂下去?”只听明教圣使憨厚的回答道。 孟珙见这圣使谈吐之间并无杀气,十分老实的样子,倒是信了几分“:太子殿下不再此处,已经领兵杀进皇城了,我等方才是与太子失散,才会被困此处。你若想报恩,便停了厮杀,好让我军能集中全力猛攻一面,不至腹背受敌便好。” 圣使见说太子不在,面上有些失望,说实话,这圣使自打那夜被宋宇放了,就一直念念不忘那晚宋宇所说的那些话。 “:堂堂顶天立地的七尺男儿,却被史弥远那样豁国愚民的败类利用,死的真是太冤了。” “:你走吧,本太子不想再和明教结下更深的仇怨。” 这些话久久萦绕在圣使脑海里,挥之不去。就像是患了相思病,不过思的是个大老爷们而已。 第一百四十九回 权力的诱惑 大战临安城 (拾) 就是这种思想,使得这圣使很想再见宋宇一面,让宋宇帮他解答那日一别后,一直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的疑惑。 说来可笑吧,堂堂的明教圣使,光明的代言人,竟然会有疑惑,想要让一位足不出户的太子解答。 但这确是事实。现在听说太子不在,圣使心里莫名的涌起一股失落感,不过转念一想,若是帮了面前这群太子府的人,那也算是报了那日不杀之恩了。 如此想着,只见圣使双手一拱“:也好。我这就率领部下,去攻打别处禁军。”言罢,转身就要对身后明教人众吩咐什么。 却在这时遭身旁一人阻止“;圣使,你可要想清楚,教主可是说了,只要不是咱明教的人和这城中百姓,一律格杀勿论,你现在若是违抗教主命令,教主知晓,定然会责罚与你。” “:张副使,你也知道,有恩不报非君子,他们既然对我有恩,你怎能让我恩将仇报呢?”圣使不假思索的回道。 本以为张副使会知难而退,却不料这张副使嘴角忽然露出一丝邪笑,只见他快速提起弯刀,横起一刀便砍向了圣使。 圣使对自家兄弟压根没有防备,待到反应过来,躲闪已经慢了一步,被张副使这一刀硬生生划破了肚皮。 待回过神来,一脸不可置信的捂着肚子说道“:张副使,你要造返?” 张副使却猖狂的开始哈哈大笑“:整天将大义挂在嘴上,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实话告诉你,教主对你早就有意见了。平素就爱管闲事,目无教主,甚至暗中勾结敌人。即使你现在不露出原形,教主也已经说了,只待了了此事,就会取你性命。” 话说到这,张副使突然转过头,从怀里掏出一块黑铁令牌,高举令牌对着身后茫然无措的明教人众说道“:奉教主令,诛杀逆贼。谁敢不服,乱刀砍死。” 圣使此时的心情,就像是辛辛苦苦了半辈子,好容易把儿子拉扯大,结果儿子突然出车祸死了的感觉。 对于明教,这圣使可谓是当成孩子般呵护,将自己半生的命运,都交给了明教,可现在,却换来了一刀背叛。 想到此,圣使仰天怒喝一声“:张魔王,你不得好死...” 吼完,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软哒哒得蔫在了原地。抬头望天,静静的等待着死亡降临:哎...终究是没有缘分再与你见上一面了,太子殿下。见到你之前,我总以为明教是光明的,你大宋是腐朽的,我们要推翻你们。 可自打那夜一面之缘之后,我动摇了。原来大宋官家中,也有你这般如此特殊的存在。如果我想投靠你,为大宋效力,不知道你会不会容得下我? 转头看了看张副使,就见张副使笑的嘴都要咧到耳根子了,只见他举起大刀,手起刀落,就要给自己来个痛快。 却听旁边脚步声起,一声暴喝传来“:要杀人,先问问你家孟小爷。”随之‘当啷‘一声脆响,那张副使手中的钢刀被一杆长枪挑飞了出去。不需多说,这出手之人就是孟珙。 其实刚才孟珙见圣使答应,心里很是高兴,本以为可以省些力气,专心对付一面之敌了。 结果想法很美丽,现实很残酷。这明教在这个当口,开始肃反了。看着面前这一幕,孟珙摇了摇头,知道自己若是不出手,这圣使就是个死。这才在大刀落下那一刻,疾步快跑,挑飞了张副使手中钢刀。 张副使没了武器,忙转过头去看那出手之人,见是对面营中将军,立马怒了,大声喝道“;我明教家事,何时轮到你们外人插手了?” 孟珙听了这句话,眉毛一挑,大喝一声“;找死!!” 吼完,翻身一跃,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长枪同时点地,一个单腿下劈,直接劈到了这刘副使胸口,一腿,将他砸卧在了地上... 张副使吃了这一招,直觉胸腔五脏六腑移位,一股气血翻涌,‘噗哧‘一口鲜血喷出去老远“:你...”才说了一个字,只觉胸口一疼,就像是被千斤巨锤砸过一般,立马躺在地上开始打滚。 周围明教那些人见此,就要上前帮手,却见孟珙长枪一抖,闷喝一声“;谁敢上前?”一句话,愣是呵斥住了这些明教人众。 “:这位小将军,这是我明教的家事,你却是不该插手。”奄奄一息的圣使突然开口道。 孟珙潇洒的笑了笑“:圣使此言差矣。” 随即低身制住躺在地上,捂着胸口打滚的张副使说道“;来,你说说,为什么要除掉圣使?” 那张副使胸口疼得紧,可看看孟珙那铁青的脸,还是强忍着痛苦说道“;教主说他不好指挥,有异心,不除不快。” “;放屁,说真话!不说真话要你现在就死。”孟珙一听还是这句,立马喝止道。 “:将军饶命,其实,其实是在下想做他的位子,这才向教主告密,说圣使谋反,本以为教主不信,哪知教主竟然也早就怀疑圣使,就这样,教主让小人留在圣使身边,监事他的一举一动。但有风吹草动,持牌杀人即可。”为了活命,刘副使将真相和盘托出。 “;你...枉本圣使待你如兄弟般,想不到你竟然如此心狠手辣。话说我明教教众一向亲如手足,仁义为先,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狗东西?”圣使听了这解释,差点没气的昏死过去。 许久,才又挣扎着,对着孟珙说道“:告诉太子殿下,本圣使欠他的情,怕是只有来生再还了。唉...本圣使还有几句话想问问太子殿下呢,看来也没机会了...小将军,你若是见了太子殿下,替本圣使问一问,他若是做了皇帝,大宋朝的老百姓会不会好过一点,他会不会举兵北伐,替这天下的老百姓出一口恶气?” 说到这,圣使忽然圆睁双目,仰天大喝“: 光明圣火, 普照世间, 斩贪除恶, 还我青天!” 吼完,由于失血过多,死在了当场。 孟珙见了这一幕,用枪尖一捅,结束了张副使肮脏的一生。这才缓步走到了圣使身前,对着他的尸体叹了口气“:讲义气,也得看在哪群人里边。如果周围都是势利小人,你讲义气,就是自杀。” “;教主来啦...教主,圣使和刘副使都被杀啦...”正在这时,明教人众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在欢呼声簇拥中,就见一身穿黑袍之人缓步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见到面前这一幕,摇头叹了口气“:唉...早知今日,何必反我?” 言罢,神色坦然的抬起头上下打眼,扫视了面前孟珙一遭,这才缓缓说道“;小将军英气勃发,与身后那些投降的禁军将领颇为不同,本教主甚是喜欢,你可愿弃暗投明,来我明教为天下百姓做些事?” “;呸...妖言惑众,居心叵测的贼!” 孟珙一听这厮所言,一口老痰直接吐了过去“:就你们那臭粪坑,孟某就算瞎了眼也不会去。你们这群人若是得了天下,估计还不如现在得史弥远等人。” 谁知这明教教主将脸上之痰擦干,依旧笑着说道“;哈哈哈...看来小将军对我明教有些误会。其实我明教一向替天行道,打击贪官污吏,照顾穷苦百姓,正因如此,身后才有这么些个百姓愿意为了我明教圣火不熄,甘愿献出自己的生命...” 哪知孟珙依旧不买账,大喝一声“;忠顺军的兄弟们,冲上前去,杀了这妖言惑众的混蛋!”喊完提枪就奔着那教主冲了上去。 那教主见孟珙突然出手,心里恼怒,骂了一声“;贼杀才,忒的不识抬举。” 喊完,慌忙躲入身后教众之中,大声命令道“;冲上前去,杀光这些贪官污吏!” 就在这句话刚喊出口,却听身后跑来一教众跪地喊道“;教主,我军身后冲来一票官军,勇猛无匹,已经杀死咱们好些兄弟!” 明教教主张魔王一听禀报,立马回声问道“;莫不是方才投降的宋军反了?” 那小兵见说,忙回道“:这倒不是,那些降兵还是很老实的看守在我军中,身后这支部队,是从北城门杀进来的。” 张魔王此时听明白了,原来是城外的禁军援军到了,想到此,张魔王哈哈一笑“:哇哈哈哈...我当是哪根葱?原来是这些一打就跪地求饶的少爷兵,走,随本教主前去受降!” 言罢,一边吩咐人马继续和孟珙死拼,自己则领着一群心腹,奔着身后那队禁军赶去。 却不说外城杀得难解难分,此时皇城内,宋宇可谓春风得意。自打出了那条不长不短,连接皇城内外的城门,宋宇等人便一路招降禁军,队伍不断地壮大得同时,不多大会功夫,便杀到了宫殿群。 在这里,史弥远的禁军压根无法像在北城门和宁门时那样,做出有效的抵抗,基本上一杀就散,或躺地上装死,或直接跪地求饶,有的一看龙旗,甚至开心的直接投降了太子。 本来宋宇不多的数千人,渐渐滚雪球般得滚到了近两万人。看着身后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宋宇心里乐开了花“:怪不得人都说是非成败转瞬间,今天本太子总算尝到个中滋味了...” 第一百五十回 史弥远昏倒 奉天台互殴 身旁众人也都是欢天喜地,只见少有笑容的刘克庄此时也是满脸笑意“;殿下,常言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史弥远以财货结交人心,焉能长久牢固?一旦势弱,定然作鸟雀散...” “;殿下,史弥远现在调动兵马,全都援助大庆殿去了,妄想与我等在大庆殿做最后一搏。”正在这时,一传令兵禀报道。 “;正好,贼相这么做,也省得咱们四处抓溃兵了。兄弟们,杀向大庆殿,夺回我父皇!” 只听宋宇一声大喝,旁边陈达立马摇旗呐喊,身后两万禁军如脱缰的野马,立马嗷嗷叫着冲向了大庆殿。 大庆殿,南宋皇城最高的殿宇,只有最隆重的仪式,比如皇帝大婚,新皇登基等仪式,才有资格在这里举行。 而这大庆殿除了高之外,还有一个特色,那就是宽阔。孤零零的一座殿宇,殿前广阔的空间足可容数万人在此。 大庆殿的正前方广场,就是和大庆殿几乎一般高的奉天台和天地鼎,这个位置,是皇帝在此祭天时跪拜的,象征着南宋最为至高无上的皇权天授之地。 但现在史弥远显然顾不得这许多了。只见他挟持皇帝宁宗和杨皇后,领着一般党羽,全都站在奉天台上。 从奉天台上俯身向下看去,就见禁军人头攒动,全都严阵以待“:天杀的赵竑小儿,竟然想坏了本相十数年苦心经营的江山,真是一粒老鼠屎掉进了米缸里,更想不到,本相今日竟和这黄口小儿,风流囊货打了个五五开。真真的没有天理。”只见史弥远面色沉郁,泱泱不快的说到。 “;恩相,切莫慌张,他赵竑小儿只是一时得势,手下兵马也不过区区一两千,能熬到现在,无非走了狗屎运,更兼明教稀里糊涂给他添了一把火,这才闹得如此欢实。 不过,这也只是一时之得失而已,恩相,现在天下兵马仍为我等所掌,脚下尚有万余可战之兵,更兼外城数万被明教拖住的精锐,只要我等坚守个一时半刻,待外城精锐打败明教人众,定然会回师救咱们的。到时里外夹击,赵竑小儿必败无疑。”只听薛极在旁冷静的分析道。 周围一帮党羽听了,也是连连点头,马屁声骤起“;是啊...是啊...现在咱们还有的是机会。” “:恩相是圣人,谈笑之间,挥斥方遒。乃是一日千里之才。” “:恩相是咱们心中最高最亮最耀眼得那个文曲星,文曲星岂会失败?” 就在马屁声甚嚣尘上之时,宋宇部队从四面八方冲出,不多时就将奉天台周围的万余禁军围了个严严实实。 台上这些大人们,居高临下,将下边的形式看了个了然,立马都知道,方才薛极所说,就是放屁。 因为傻子都能看出来,太子的人马,明显比自己这边多一倍有余。见此,台上这些大人们立马明白过来了,感情史弥远今日要完蛋了,还硬生生拉自己等人来垫背。 如此想着,只见台上六成大人都回过头去看史弥远,想要从他脸上找个说法。 史弥远见许多人都盯着自己看,心中冷笑一声:哼...你们这些王八蛋,平常不是一口一个恩相叫的欢实?不是圣人吗?不是文曲星吗? 一个个的恨不能变成婆娘给本相生孩子的玩应,现在知道怕了? 晚了...本相就是要拉上你们一块享受这刺激无比得一刻。 心里这样想,史弥远可不会说出来,只见他强作笑容说道“;诸位,薛大人所言不虚,只要我等坚守片刻,城外兵马给赵竑小儿来个里外夹击,此战必胜... 诸位要相信本相,相信朝廷,相信我大宋能挺过这一关,要相信,最后的胜利是属于伟大的诸位同僚和本相得...在座的诸位都是大宋得人尖子,谈笑之间挥斥方遒,个顶个的一日千里之才。” 周围这些大人们眼巴巴得看着史弥远说谎,全都在心里咒骂道;放你娘的屁。 可谁也不敢说出来。这就是这些大人们长久以来养成的做人习惯,出头的椽子先烂。缩起头来活万年。 台上勾心斗角,上演官场龙争虎斗。台下宋宇可不想再拖下去。只见陈达那小徒弟小四,用两只被鲜血染红的双手,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杆火铳,孩儿声孩儿气的说道“;太子殿下,师傅特意给您留了一铳,就是想等着这一刻,让太子殿下给全军提气得。” 宋宇看着可爱的小四,一把将他拉起,从他手里拿过了火铳“:以后别再跪了,即使我做了皇帝你也不用跪。” 言罢,宋宇转过头看了一眼陈达,对他笑着眨了下左眼,示意陈达做的棒。 做完了这一切,宋宇这才回过头,单手将火铳朝天一举,顺带一根火奴儿在身上一蹭,立马擦出一朵火花。 只见宋宇将火花递到引信处,只听‘嗦嗦’的引信引燃声响起,随之‘砰’的一声,朝天放了一铳。 铳声响起,陈达率先挥旗呐喊“:太子有令,登台杀贼...” 伴随着宋宇北面一侧信号响起,其余三个方向的禁军也都随之而动,只见东面韩令辉,西面孟英,南面彭义斌,潘壬潘丙全都大声呐喊“;杀上高台,救出赵大官家...”喊毕,随之当先冲了上去。 史弥远等人站在奉天台上,就见自己脚下呐喊厮杀声响彻天际,自己一方的禁卫,仿佛是被割稻草一般,数量迅速的减少下去。 也不知是全都装死了,还是全都投降了,抑或是战死了,他史弥远也是看不过来了,许是手臂失血过多,许是被吓得,史弥远此时只觉得眼冒金星,捂着额头大叫一声“:啊!”便昏死了过去。 史弥远是昏倒了,可旁边的薛极等人还是清醒的。此时看着台下一幕,又看了看昏倒的史弥远,全都惊骇莫名,也不知谁喊了句“;咱们投降吧,估计太子殿下念在咱们为大宋服务这么多年的份上,不会为难咱们的。” “:就是就是...到时我等就说是迫于那史贼淫威,不得已而为之。”又有人说道。 “;诶?皇上皇后不是再此吗?我等不如从史贼手中救出他们两个,到时我等非但无过,还有功咧...”也不知哪个高人,竟然喊出这么一句话。 周围这群大臣也是病急乱投医,竟然全都将目光放在了宁宗身上,打眼看去,就见宁宗被绑在太师椅上,一旁杨皇后也喜提捆绑服务,众官员全都争先恐后,要上前给宁宗解开身上绳索。 谁知就在他们要走到宁宗跟前时,却有两个人挡在了众人近前,官员们定睛一看,就见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史弥远的心腹,薛极,还有那平素总舔史弥远腚眼的郑清之。 只见这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说道“;糊涂...” 言罢,两人又一改平素的不对付,转过头对视了一眼,全都露出了一丝苦笑,只听郑清智说道“:薛大人,你先说吧。” 薛极苦涩的笑了笑“:多谢郑大人。” 顿了顿,清了清嗓子“;诸位同僚,据可靠消息,太子殿下可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软弱,他在襄阳,可是将整个官场杀了个干净,只留下了孟宗政那老匹夫一人守城啊。诸位,薛某知道你们想保命,薛某这里也有一条计策,那就是挟持皇上,让太子投鼠忌器,到时我等尚可用皇上换得一丝活命的机会,你们说是也不是?” 本来这些官员们全都听着薛极的高见,哪知他却说出这么个不靠谱的计策,这群人也是不耐烦了,只听其中一人振臂高呼“:打倒薛极,打倒史弥远!” 周围众人一听这句热血沸腾的口号,全都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也不顾那斯文礼节了,全都举起拳头打向了面前的薛极郑清之两人。 边打还边喊“:这两个家伙往日吃史弥远的好处最多,先打倒他们两个,才能就出皇上...” “:老子平素最看不惯郑清之那摇头尾巴晃的贱样子,诸位,使点劲,打死他个龟孙...” 更是有人喊道“:皇上,我们对大宋可是忠心耿耿啊,从了他史弥远,也是迫于无奈啊,您在等等,小臣这就来救您。” 一时奉天台这么高贵奢华有档次的地方,变成了小混混斗殴之所。 再说薛极郑清之两人文雅之士,哪会什么武功? 不多时就被人打翻在地,一顿暴踩。直疼的俩人妈呀妈呀的乱叫...许久,俩人才停止了高潮迭起的喊叫声,昏死了过去。 众人见此,这才放过了他俩,全都看向了宁宗皇帝。要说宁宗皇帝,自打被史弥远气得吐血之后,就一直处在昏迷状态,到现在仍未醒转“;圣上,快醒醒...圣上,您快救救我们吧。” 周围众大臣见此,谁也不敢上前去叫醒他,全都跪在了地上磕头求饶命。旁边的杨皇后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怎的,竟然一句话不说,任凭它们磕头。 “;诸位爱卿,起身吧,朕赦免你们死罪...”正在这群大臣全都低头求饶之时,突然一道声音传来。 众人以为宁宗醒过来了,全都一脸欣喜地抬起头,不过随之而来的,却是失望之色。原来这说话的,是一直站在宁宗身后那位等待即位的新君。 第一百五十一回 终局口水战 史弥远的心 也不知是谁喊了句“;大伙,把这傻几波玩应拉出来打死...” 听了那人言语,立马有人跟着起哄“;就是,这傻几波玩应据说是史弥远长子,天生弱智,又体弱多病,为了活其性命,史弥远听信方士之言,将他养在农家。现在却拿出来冒充龙种,其实就是个猪种。还是最蠢的猪...” 这两句话是真说到点上了,只见那官员话音刚落,群臣再次发疯,冲向了那站在宁宗身后的,历史上的理宗皇帝。 抓猪似的将他拽了出来,放倒在地,又是一通暴踩,相比于郑清之俩人只会妈呀乱叫,这理宗倒是话多了许多“;哎呀...别打,我会数数,能从一数到十。” “;数你嘛的隔壁...”立马有人回声骂道。 冷眼旁观,方显人间百态,生死关口,终知人心叵测。值此当口,史弥远一党的丑态尽显。 谁知就在群臣围着那理宗爆踩之时,一直处在昏迷状态的史弥远竟然被吵的悠悠醒转了过来。 此时倒在地上,见也没人来扶自己,而是在不远处抢什么东西似的,这史弥远立马明白了过来,知道是群臣看自己晕倒,全都倒戈了。 见此,史弥远强自挣扎着将浑身肥肉站了起来,随之艰难的拖着那身肥肉,绕过了群臣,跑到了宁宗身旁,将双手放在宁宗脖间一笔划“;呼...快...快给本相住手!”只听史弥远哼哧着喘着粗气说道。 围着理宗爆踩的众人听到这声熟悉的呵斥,全都条件反射似的,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随之齐齐转过头去看向了说话的史弥远。 就见史弥远挟持宁宗,怒目瞪着自己等人,群臣见此,忙都跪下磕头,也不知是谁先来了句“;史相,放了皇上吧,您败了...” “:是啊,史相,十几年的富贵荣华,还不够本吗?” “:相爷,听一句劝,富贵荣华本是幻,青史留名方是真。相爷,不要再背上一个弑君的罪名了。” 随之群臣开始了求情。史弥远一脸凶狠的往旁边啐了口唾沫,对着围在四周得禁军指挥使们呵斥道“:你们这群畜生,平素吃了本相那么多好处,现在有人起哄,为何不赶紧阻止?” 一众指挥使们非但没有被吓到,反倒齐齐大笑了起来,有个胆大的边笑边顶撞道“;我说相爷大人,平常我们这些粗莽武夫,可曾被您放在过眼里?再者,我们得的好处,哪有面前这些大人们多呀?你呀,还是管好面前这些大人们吧。” 俗话说房倒众人推,看来史弥**常瞧不起武人,现在咎由自取了。 史弥远这一刻总算尝到了众叛亲离的滋味,只见他那被肥肉挤得几乎没了的双目,竟然流出了两行浊泪“;唉呀...想不到我史弥**素如此厚待你们,一个个都没少拿本相的黄白之物,现在到了生死存亡关头,你们却个个落井下石。想我史家数代风光,今日要毁在你们这群蠢货手中了。” 说到这里,只见他忙不迭的抽出一只胳膊,擦拭起了眼泪,那哭的,就像要出嫁的小媳妇似的。要多伤心有多伤心。 伴随着史弥远的哭声,奉天台下的打斗声也渐渐平息了下去。之所以这么快结束,和史弥远这伙人内乱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想这下边的禁军又都不是傻子,上边都乱成一锅粥了,他们得了那么多好处,尚且不跟着史弥远陪葬,自己这样的底层士兵,何苦犯傻呢? 明眼人都知道,要想保命,趁此乱象,赶紧跪地求饶才是。 伴随着打斗声的平息,宋宇右手握剑,领着一众兄弟,踏着奉天台那通天般的台阶而上。 该巧不巧,即将走到台顶之时,正好听到了史弥远那凄厉无比的哭声“;天要亡我史弥远啊...” “;不是天要亡你,是大宋百姓要你死。本殿下只不过是替这天下百姓,还有后世每每想起这段历史,都会咬牙切齿,愤愤不能自平,甚至都羞于提起这段历史的后世子孙们,讨回个公道而已!” 宋宇边走边义正言辞的说道。不多时便走到了奉天台顶,和宿敌史弥远,隔着跪拜的群臣,来了个面对面。 史弥远听到回答,止住了哭声,强睁着被肥肉遮盖住得双眼,看向了说话那人。 就见对面一票人马,军容整齐,当先一英武少年,头戴白玉太子冠,身披锦绣龙纹铠,左腰一块碧玉配,右腰一柄白鞘剑。表情严肃,怒视着史弥远。 这人,就是经历了数场生死,斩尽无数罪恶,终于来到史弥远面前的宋宇。 宋宇身后,还跟着一群同样怒目而视之人,只见他们有的拿双截棍,有的拿宝剑,有的拿长枪,有的拿大刀,个个都是浑身浴血,让人看来杀气腾腾,不寒而栗。 史弥远见此,抽了抽鼻子“:太子...太子殿下。” “:相爷客气了,我可当不起你的殿下,想你堂堂大宋相爷眼里,只装着那万能的金钱,除此之外,民族,国家,大义,廉耻,亲情,爱情,友情,都不过是相爷大人你用来享受人生的工具而已!对于您这样抱有崇高理想的人,本太子可高攀不起呐!!”宋宇见史弥远在这时候还喊自己太子,嗤笑一声,鄙视的说道。 史弥远听宋宇言语间十分不善,知道自己求饶是不可能了,干脆心一横,提了一口气说道“;看来在太子殿下眼中,史某是个恶人是也不是?” “:不不不...不是在本太子眼中,相爷大人,您太小看自己的威力了。您应该说,是在所有大宋百姓眼中,乃至千百年之后,只要有炎黄子孙存续,每每读起相爷大人你的事迹,大家都会痛心疾首的骂娘,都会指着你史弥远的鼻子坟墓破口大骂,就是这厮,毁了大宋。” 史弥远听了宋宇言论,一瞬间有些吃惊,但马上回过神来“:危言耸听,你一个风流囊货,无知太子,有什么权利代表大宋,代表大宋百姓发言?再者,大宋百姓和后世子孙应该感谢史某,是史某杀了那逆天而行的韩侂胄,结束了宋金之间的战争,拯救了无数百姓的生命。又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和金国相安无事,缔造了数十年太平,本相这种绥靖政策,使我大宋免受战火摧残数十年,无形之中,不知拯救了多少大宋男儿得性命,让他们可以在这几十年中结婚生子,而不用二十几岁,便应征入伍,战死沙场。正因为如此,本相是天下百姓的功臣,文武百官的功臣,民族的功臣,是我大宋的功臣。”只见史弥远越说越兴奋,俨然已经陶醉在了自己这十几年的往事里。 宋宇见史弥远不服,嗤之以鼻的笑了笑“;本太子只知道,有个人党羽遍天下,他们无所不用其极,搜罗天下财富,满足自己那永远也填不满的欲壑深渊。本太子还知道,襄阳已经在你那胞弟的治理下,人人骨瘦如柴,无米下炊。那大金国打来,襄阳却无军队能够抵御,却要靠孟宗政招募流民来保护。” 史弥远听了宋宇的指责,并未被说动。只见史弥远瞄了一眼宋宇身后的一票兄弟,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身后这群人,道德就好过我吗?不是本相打诳语,你处处站在所谓的道德制高点对我们横加批评,你知不知道,你所谓的道德,是在背离人性。 一旦你将道德作为选拔贤才得标准,实际上是在豢养傻子,还有精于表演得演技派。汉末像是孔融那样的空谈道德,以道德入仕却毫无真本领得废物充斥朝堂,最后搞得西晋天下大乱,直到大唐建立,才彻底摒弃了以道德入仕,改为凭真本领科举入仕。这才让我们这个民族止跌回升。你现在告诉我们,我们这些人道德不行。是要让我们这个民族倒退回汉朝那个靠表演道德高尚来当官的时代吗?” “:汉末大乱是世家大族垄断仕途,初代世家大族往往有拼搏精神,可二代三代后多是醉生梦死得绣花枕头。他们不亡,没天理。至于你说我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你们横加指责,别闹了史相,你我都不是小孩,谁对谁错,还用得着道德来彼此攻击吗?想必长江上枉死的忠义军有话说,枣阳战死的大宋军人有话说,我呀,只是把他们将想说的话,捎到史相这里罢了。” 宋宇和史弥远的口水战进行到这里,却有一个官员小声道“:话说西晋不是亡于八王之乱么?怎么这俩人讲的和我看的好像不是一个历史?” “:嘘,小声点,他俩今日的争论,怕是要载入史册了。” 史弥远被驳斥,继续开口道“:在史某眼中,这世上之人,分为三等。 第三等,遵循规则,循规蹈矩。 第二等,利用规则漏洞,实现人等跨越。 第一等,生来肉食者,给素食者制定规则。 想我史弥远无依无靠,官位到了礼部侍郎,就已经用尽了毕生运气,可我不甘心,为什么有人生来就是皇帝,而我,生来只能是侍郎?去踏马的大宋国运,去他娘的黎民百姓。我史弥远就是要在这短短数十载的生命中,做到那人上人的位置。” “:这就对了,相爷。实话说出来,舒服多了吧?别天天把国家太平挂在嘴上,不实诚。” 第一百五十二回 终局口水战 史弥远的心 (贰) “:猖狂小儿,你笑不了多久了,话说你大宋狗皇帝,没一个好东西,全是软骨头,废物,白痴。为了苟延残喘,连岳飞那样的人都杀,这天命,早就不站在你大宋一边了。不信的话,看看你大宋皇室,是不是人丁凋零,传承困难? 黄口小儿,史某明白,今日我败了,可我要告诉你,现在大宋之所以还能苟延残喘,不被农民起义灭掉,全是因为我们这些贪官,用利益彼此连接,才保得你大宋又苟延残喘了这么些年,没了我们,你大宋也得完。” “;那就不劳相爷您费心了。” 宋宇见史弥远开始对自己进行人身攻击,也不生气,开口道“:我只想说,没有岳元帅,你史弥远所谓的十几年太平,狗屎。没有岳元帅的脑袋作为停战得筹码,大宋这六十年太平,狗屎。” 周围的众人,包括宋宇那帮子兄弟听了宋宇言论,全都惊愕的看向了这位自小锦衣玉食的太子,他们实在没想到,这种话,能从一个太子口中说出“:殿下,话糙理不糙!”只听刘克庄一脸赞成的称赞道。 “:谬论,他一个岳飞,何德何能得此殊荣?宋金停战,是因为我宋人压根打不过他金人。区区岳飞一匹夫,能左右天下人心吗?既然打不过,跪着活才是硬道理,故而,秦桧才是停战得首功之臣。”史弥远许是对自己这十几年的政治付出很是满意,丝毫不容许宋宇诋毁玷污,此时是抻长脖子,红着脸要与宋宇一较长短。 宋宇也乐得和史弥远斗嘴,只听他继续争论道“:我谬论?你别闹了。咱们就来聊一聊当年。想当年女真人总数最初不过十数万,还是老弱妇孺全都算上。挑挑拣拣可战精锐不过数千。但就是这样一个族群,他们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团结,朴素,族群里的人都没什么花花肠子。这才使得十数万女真人逐渐壮大,劲往一处使,愣是驱辽逐宋。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再反观咱们汉人,崇宁元年有户两千余万,口九千余万,将近一亿人啊。可就这一亿人,被你们这些贪官污吏整的离心离德。致使金人一来,几成摧枯拉朽之势。大批人沦为汉奸,旦夕间北方之地尽失。” 说到这,宋宇声调忽然升高,指着史弥远等人破口大骂道“;你们嘛了个腿的,咱炎黄子孙可是喝黄河水长大的啊,现在到好,母亲河都让你们这些混账东西给弄没了...” 在座的众人,尤其是宋宇那帮兄弟和兄弟兵,大多是从北方被迫迁徙而来,如华岳,韩令辉,还有身后那帮子兄弟兵们,就连那些跪在地上的大臣也有许多没有忘本之人。此时听了宋宇之言,全都是心里一酸,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一时整个奉天台上哭成一片。久久不能平息。 “;殿下,我们错了,我们不该被史弥远财货所诱,忘了祖宗还埋在黄河边啊。” “:殿下,我们没骨气,您骂的对。” 哭着哭着,宋宇面前这些朝臣们全都歇斯底里捶胸顿足的的喊叫了起来。 宋宇见此,大声喝道“:都消停点!全都站到一旁,等候发落!” 别说,这声很管用,所有大臣听了,全都哽咽着站到了一旁,将史弥远与宋宇之间的通道彻底让了出来。让宋宇和史弥远之间再无阻碍。宋宇见此,手按腰间宝剑,就要向前走去。 却见史弥远突然双手用力,猛按住了宁宗脖子“;赵竑小儿,你赢不了本相,因为本想手里还有个糊涂皇帝呢...” 宁宗被人猛掐,竟然在这个时候咳嗽了几声,醒了过来,看到面前宋宇,从嘴里挤出了一句话“;皇儿,父皇这是死了?你我父子在阴间相见了?” 宋宇见宁宗醒来,言语间还有些糊涂,忙回道“:父皇莫惊,皇儿带兵前来救驾了。” 言罢,率先跪在了地上。宋宇身后那些兄弟和兄弟兵见此,也都随之跪了下去。一时间社稷坛上下全是跪拜之人。 宁宗见此,又回过头看了看身后史弥远,突兀的大笑出声“;哈哈哈...史贼,你也有今天,皇儿,快,快来杀了此贼。” 史弥远见宁宗这老糊涂虫这时倒有了骨气,恨得直咬牙,对着宋宇等人恶狠狠地说道“:你们谁敢上来,我就掐死他。” “:皇儿,别听他的,快来杀了这贼,父皇已经活了这么老些年了,也活够了。今后这大宋半壁江山,和大宋黎民百姓,就全都交托给你了,父皇相信,皇儿你会是一代明君!”宁宗见宋宇碍于自己生死,不肯上前杀了史弥远,立马苦口婆心的劝道。 “:父皇,您别轻生,他史弥远无非是想活命,在达到这个目的之前,他是不会痛下杀手的,你且先隐忍片刻,待皇儿来和史弥远谈谈条件。”宋宇见宁宗有些情绪失控,忙劝道。 宁宗听了宋宇之言,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皇儿啊,朕没看错你,你果然是个孝子,其实父皇死了,你杀了史弥远,便可理直气壮的登基,但你没有这么做,你呀,真是太傻了。” 宋宇听了宁宗这一席话,心里一咯噔。说实话,宋宇自认并非圣人,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只要现在稍微耍点小花招,逼迫史弥远,让他错手杀了宁宗,那自己绝对可以顺理成章的继承皇位。 但当宋宇看到宁宗看向自己时那无助而又慈爱的眼神,浑身就止不住的打了个机灵。 想到要害死一个老人兼便宜老爸,不管打着什么样的幌子,宋宇实在是做不出来这等畜生事“:你是我的父皇,儿子救父,本是天经地义,父皇又何必夸赞!” 宁宗两行清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皇儿啊,本来父皇听说,你死在了襄阳,父皇当时这心呐,就如被人用刀剜一样疼,虽然你不是父皇亲生,但父皇每次看到你,总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皇儿哪,听父皇一句,帮父皇杀了身后这贼,父皇实在是受这些权臣的窝囊气受够了,你呀,只当帮父皇个忙了,父皇即使死了,也绝对不会怪你...” 听了面前宁宗的真情表露,宋宇愣在了当场,脑中回忆接踵而来:记得自己刚来到这个时代那会,可笑的抱着柱子一通猛扇,后来在那条小胡同里,阴差阳错用板砖拍晕了史施德,救出了谢道清。 自那时起,自己这趟充满血腥的旅行便开始了。还记得当初拜别真德秀,回到府门那一刹那,小小就像个等待郎君归家的俏媳妇。 记得建康驿站门口,谢道清策马狂奔,被雨淋的浑身湿透,还依旧笑得像朵花一样迷人。而这,只是为了给自己送信。 记得长江上一场大战,小小深潜冰冷的江水中,把已经只剩一口气的自己救了回来。 记得骑着毛驴在枣阳城外,率领三千驴骑,自杀式的冲向金人主力。还有那江海老将军为了救自己,至死紧握龙旗。 再加上面前这堂堂的大宋皇帝真情流露,这一幕幕不停的在宋宇脑中闪现,让宋宇觉得自己不像是个过客,而是主人了。 就这样,宋宇沉默了许久,宋宇才一脸严肃的抬起了头,对着史弥远说道“;史相,只要放了我父皇,有什么条件你说。” 史弥远一看宋宇服软,哈哈大笑“:好,你呀,先跪在地上给史某学几声狗叫,学得好,说不定史某一高兴,会给你一个不太难的答案。” “:太子,您可不能学狗叫啊!” “:就是,您要是听了他的,以后哪还有脸继承大统,统帅文武百官,号令天下千军万马,教养万万黎民百姓啊?” 跪在宋宇身前的那些官员,听了史弥远的条件,全都回过头看向了宋宇,七嘴八舌的进谏道。 宋宇大喝一声“;都给本殿下住嘴,你们这些家伙,如果真的有悔改之心,就全部都闭嘴,等候一会我父皇处置。” 别说,宋宇这句话还真管用,只见话音一落,这些大臣全都缩了脖子,不再言语。 宋宇喝退了七嘴八舌的众官员,长出一口气“不就学狗叫吗?比你们当贪官名声好多了。” 言罢,只见宋宇趴在地上“:汪汪汪...”的连叫三声。 史弥远笑的是前仰后合,对着宁宗说道“;哈哈哈...看到没,你这儿子,就是个狗崽子。哪能比得上本相的儿子优秀?“ 言毕,史弥远看了看不远处躺在地上,已经被群臣踩的满脸脚印的傻儿子,心里一阵酸楚”;赵竑,是你杀了我一个儿子,现在又把我这个儿子害的不能做皇上,现在让你跪在地上学几声狗叫,都是便宜你了...” 宋宇听了史弥远之言,砸吧砸吧嘴“;我说史相,咱有事说事,乱扣帽子我可不认啊!你那满脸麻子的儿子,我承认,是我一剑给他放了血。”说到这,宋宇指了指一旁躺倒在地的史弥远那傻儿子,白眼道“:但面前这个玩应为什么会躺倒在地,又为什么会满脸脚印,包括他做不成皇帝这事,我可一概不知...” “:殿下,这玩应是我们打晕的...”周围群臣见说,全都笑嘻嘻的齐声回道。 第一百五十三回 终局口水战 史弥远的心 (叁) 史弥远见这群人如此不要脸,为了巴结新君,真是无耻之尤,顿觉一阵恶心,只见他长叹口气,随即举起右手对着宁宗肩膀‘啪’的一声拍下“:你们这群吃里爬外的王八蛋,本相真是信错了你们。平常一个个点头哈腰,摇尾乞怜,结果到了关键时刻,反倒咬起了主人...” “:殿下您别听她瞎说,我们平素都是摄于他史弥远的淫威,才不得已助纣为虐。其实我等早就盼望着,像是殿下这般的英明之主挺身而出,拯救咱大宋黎民百姓脱离苦海..”周围众官员一听史弥远竟然当着太子,辱骂自己等人,忙表白道。 宋宇听了解释,忙摆手“:我知道,你们先静一静,让我和史相说几句。”言罢,将头转向了史弥远一侧,继续询问到“;史相,我狗叫也学了,须知佛都有火,说吧,你想怎么样?” “:好,太子殿下不愧是爽快人。” 史弥远见宋宇比自己还着急,心里更加窃喜,知道自己逃生有望,忙继续说道“:你且给史某备一辆马车,再差一队禁军,将史某送到宋金边境,到时,史某自然会放你父皇归来...” 宋宇一听这个条件,想都没想,立马拒绝“:这点本殿下不能答应,一则此去宋金边境山高路远,我父皇这身子骨你也知道,半路都能颠散了...这二则,你去了金国也是白去,因为他大金国的三阿哥已经和本太子结为异族兄弟。你要是去了,他也得做个顺水人情,将你的脑袋给本太子送回来。你说你非得来回坐这趟顺风车干嘛?” 史弥远听宋宇与大金国的阿哥结拜了,一脸的不可置信之色“:不...怎么可能?想那金人向来瞧不起我宋人,把我宋人做猪狗视之。更遑论那大金国的三阿哥了。定然是自幼耳濡目染有样学样,怎么可能看得起我宋人?想你一个无知蠢货,风流太子。何德何能,能与他大金国的三阿哥兄弟相称?这...铁定是你胡诌。” 其实不怪史弥远吃惊,因为在史弥远的印象里,金国大爷都是头戴貂皮帽,身披貂裘袄,一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态势。 何时有过尊重宋人的目光?史弥远依稀还记得,当初自己作为礼部侍郎出使大金国,都是跪地膜拜,就这都免不得被金国大爷想尽一切手段羞辱嘲笑,后来自己砸死韩侂胄,执掌宋国大权,与金人谈判之时,自己这大宋最硬的实权派,见到那些阿哥贝勒们,他们一个个对自己都是嗤之以鼻,撇目视之。就好像多看自己一刻,能把眼睛弄脏似的。 即使是后来,自己贵为大宋宰相,十数年经营大宋,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那些最底层的金国使者也没高看过自己一眼。 想自己手握雄兵百万,金人都瞧不起自己,现在,金人又怎么可能会和这名不见经传,无兵无权的太子结为兄弟? 宋宇见史弥远不信,嗤笑一声“:你呀,就是一头蠢猪。本太子不妨告诉你,金人之所以瞧不起咱宋人,就是因为咱宋人一打,就跪地求饶。为什么咱宋人一打就跪地求饶?就是因为你们这些贪官污吏祸祸老百姓,祸祸的他们呀,对这朝廷,对这天下,对这民族与民族的未来失去了希望。甚至是抱着宁肯亡于外族,也不要再受你们这些贪官污吏之气的想法了...” 宋宇话未说完,史弥远突然出言制止“;一派胡言!” 只听史弥远大喝一声,旋即怒气冲冲地说道“:我大宋国之所以打不过金国,实是国力不足。战争,就是综合国力的对耗,我大宋明显耗不过大金。不过经过本相这么多年以来殚精竭虑的搞建设,搞发展,我大宋已经逐渐富强,大有崛起之势。这可是历史性的一大步。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成就。再者,你口口声声说是贪官污吏让百姓失去信心,这才北地尽失,偏安一隅。这完全是放屁。要本相说,正是因为有贪官的存在,那些商贾才有了发展机遇。因为贪官污吏做事不死板,不拘泥于循规蹈矩,他们会给商贾之士打开方便之门,使得我大宋的商业迅猛发展,税赋岁入成倍提升。百姓就业率激增。也正是因为如此,我大宋才能达到岁入六七千万贯这样高的数字。这是历朝历代所不能超越的。是大宋百姓,在我们这群人的带领下,创造的举世瞩目的奇迹...俗话说有钱有粮,国家富强!没钱没粮哭爹喊娘!如此强大的大宋,交给你算是所托非人!” 宋宇听了史弥远的歪论,哈哈大笑“:哈哈哈...相爷真是高论,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有疑问,我来解答。定然句句珠玑。” 制止了史弥远的狂词,宋宇继续说道“:前面那个问题说的有些深了,史相可能听不太懂了。那咱就说说面前的,说说史相你,为什么会被金国三阿哥瞧不起。这可是当初在枣阳,那大金国三阿哥完颜守绪,在半醉半醒之时,亲口说给本殿下的,他说呀,太子兄弟,我完颜守绪最敬佩的,就是像你这样,身披富贵锦衣,却依旧志气不改,敢杀敢冲的真男儿。也只有你这样的真男儿,才配做我完颜守绪的兄弟,至于你们大宋国那个身居高位的史相,切...欺负 自己的同族兄弟姐妹,贪腐肮脏,势利小人,十足的耗子扛枪窝里横,蠢货一个。这样的人,在我完颜守绪眼里,就是一条喂饱了看家护院,喂不饱就反咬一口的狗奴才。你呀,日后做了皇帝,定然先要宰了这畜生。这畜生那,这么些年来,可没少从本阿哥这里拿好处,可谓是被本阿哥养的白白又胖胖啊!” 言罢,宋宇几乎笑得合不拢嘴了,指着史弥远说道“:你呀,在三阿哥眼里就是一个奴才...说实话,周边各国的君主直臣,都把你这样的人当个笑话看,巴不得你使劲霍霍大宋朝,最好能把大宋朝折腾的离心离德,内乱频起,他们也好趁火打劫啊...” 史弥远听了宋宇一番话语,几近疯癫状态。这也难怪,处在史弥远这种官位的人,自尊心最强了。哪能容许别人把自己当煞笔看? 只见史弥远那硕大的肥脸,涨的通红,摇头摆耳的自言自语道“:不可能...你故意诓骗我,要知道史某可是能够带领我大宋挤入天下一流强国地位的英雄。怎么可能是他国人眼中的笑话?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说的话。”就见史弥远指着宋宇鼻子质问道。 宋宇看着面前近乎疯癫,将官帽发髻都甩掉了,头发披散,已经彻底生气的史弥远,摇了摇头“:信与不信,你已经没有机会再去研究了。因为史相你,已经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不...就算金国不要我,不愿保护我,他山东忠义军李全受过我许多好处,定然不会看着我死而不管,姓赵的,你要想让你父皇活命,那就把史某送往山东地界。到时史某自会放了你父皇...” 只听史弥远说道。看来史弥远已经相信了宋宇关于金国的发言,只不过嘴上不愿承认罢了... 宋宇见史弥远要投奔李全,笑着摇了摇头“:史相,你和那李全,互相利用,各取所需而已。身居高位之时,李全尚且听你的,一旦你掉下来了,听我一句,你去了李全那里,一定是个死,你就不要再考虑周边各国了。” “;要你管,只要去了李全那里,他不收留与我,我还可以再往北,去投蒙古。史某就不信,你与蒙古还有干系?”史弥远看来是真的不耐烦了,直接出言要去蒙古。 宋宇看史弥远没了耐心,低头沉思了片刻“:好吧,我要告诉你,我不同意...” 史弥远见宋宇和自己绕了这么大个圈子,最后竟然来了这么一句,登时怒火中烧,破口大骂“;小兔崽子,你不得好死。你呀,去阴曹地府找你父皇去吧!”史弥远一声呐喊,双手紧跟着一用力,就要掐死手中的宁宗。 宁宗见双方没谈拢,脖间力道骤增。知道自己死期到了,只见他强自抬起头,看着宋宇,用那憋得通红的脸,露出了一个会意的微笑。也算是最后告别了。 哪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却听身后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相爷,要不要比一比,是你先掐死赵大官家,还是我先用匕首捅死你。还不快放了皇上?” 话音一落,宁宗顿觉脖间力道一松。史弥远竟然松开了自己。诧异之余,宁宗赶忙回头看去,就见史弥远身后多了一位长相普通的姑娘。 此时手中正拿着一柄短匕,比在史弥远脖间。 史弥远则被吓得愣在了当场。许久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女英雄饶命...” 史弥远身后之人见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襄阳王仙姑,王涣君。只听王涣君调笑着说道“:我还当你堂堂的大宋宰相,真的不怕死呢?“ 言罢,王焕君扭头对着宋宇说道”;太子哥哥,这蠢贼,已被小妹擒拿,听凭太子和赵大官家发落。” 宋宇一众人见此,是哈哈大笑,只听刘克庄拱手说道“;殿下,您这招声东击西,用的妙啊!” 身后一众兄弟也是交口称赞“:王家妹子轻功了得,隐息偷袭,实在是刺客的不二人选啊!” 第一百五十四回 父子再相见 权利似牢笼 宋宇一听众人将王焕君比作刺客,忙出言阻止“;诶!莫要胡言乱语,小妹可是全真道正统传人,不可与刺客之流相提并论...” 身后众兄弟见说王焕君是全真道传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只听刘克庄开口说道“;华兄弟常言,全真刀法与武当剑法并称于世,看来,刘某以后还要多多向涣君妹子请教了...” 宋宇见这群武痴聊起来没完了,忙撇开了他们,快步向着被一群官员围着,已经解开捆绑的宁宗走去。 待到扒开了众人,就见自己的父皇也正在焦急的盼着自己到来。此时父子两人相见,宋宇这心里竟然一热,久违的亲情袭脑,热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只见他扑通一声跪在宁宗面前,手趴宁宗膝盖,哭诉着说道“:父皇...您受苦了。” 这一刻,宋宇是真的哭了。这哭声里,夹杂着宋宇前世的不堪,与今生一路走来的心酸,痛苦,快乐,失败,彷徨! 宁宗颤抖着站起了身,轻轻托起面前孩童般哭泣的宋宇“:皇儿啊,快起身,马上就是一国之君了,哭成这样子,不像话。” 相比宁宗这边人头攒动,一旁的杨皇后则好像是刻意被人遗忘了。此时只见杨皇后闭目养神,显然是嫌这帮大臣忘了自己,无视自己。正在这尴尬异常的档口,闭目养神的杨皇后耳中传入一个熟悉且温柔的声音“:皇后姑姑,您受苦了...” 杨皇后听到这个声音,也不生气了,立马睁开了双目,待证实了此人身份,只见杨皇后吃惊的说道“:谢家小丫头,你怎么在此?” 谢道清见杨皇后问起这个,脸上明显浮现些许羞涩,毕竟在这个时代,谢道清自认做的很出格了,已经能被打入私奔的境地了。 如此想着,谢道清忙红着脸岔开话题“:皇后姑姑,此事说来话长,这里人多口杂,咱们且稍后再谈,现在清儿先帮您揭开绳索。”语毕,走上前去,帮杨皇后解开了身上捆绑。 那边谢道清杨皇后两人相见,这边宋宇一听宁宗话里有话,忙一脸惊愕的抬起了头“;父皇,这天下,还是得由您来执掌。皇儿尚且年轻,还需要多多磨练。” 宁宗见宋宇推辞,笑着说道“;不必了,父皇知道皇儿至孝,不愿此时接替皇位。怕外人说你是非。其实那,你大可不必如此想。父皇那,这些年做皇帝,也是做的累了,现在年老体弱多病。你此时登基,才是孝子所为啊。” 宋宇见宁宗十分坚决,一时还真的难以推脱,忙岔开话题“;父皇,现在外城还有数万明教叛军,与尚且不知道实情的史弥远余党在作乱。父皇你且在禁军看护下回大庆殿歇息片刻,待皇儿领兵打退了贼人,咱在提继位之事不迟...” 其实宁宗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见宋宇并没有直言拒绝,知道自己这个皇儿也有心要继位做一番大事业。 此时听了宋宇说辞,忙笑着说道“;好好好...也不急在一时,皇儿且放心杀敌去吧。父皇给你在大庆殿坐镇!” 言罢,宁宗转过脸扫了一眼周围的一群大臣,脸色立马一板“;你们这群混蛋,且随朕回大庆殿接受惩处。” 周围众位官员一听宁宗之言,忙跪在地上磕头“:臣等知罪了,还请圣上降罪。” 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都乐开了花,无不在心里暗自思量,以宁宗宅心仁厚,定然不会重罚自己等人。 宁宗降服了这群人,转脸看向了被擒在一旁的史弥远,只见此时史弥远也正可怜巴巴的盯着自己。 就在宁宗想开口说话之时,杨皇后在谢道清的陪伴下挤进了人群,史弥远见杨皇后到来,立马哀求道“:皇后娘娘救我。” 杨皇后听了史弥远之言,面上闪过一丝犹疑之色,不过也就是一瞬间,随之脸色紧绷,对着宁宗说道“:皇上,快杀了这白眼贼。” 只见宁宗尚未答话,地上的史弥远突然暴起“:你个贼婆娘,落井下石,难道忘了昔日史某与你的情分了吗?” 周围所有人一听史弥远之言,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齐齐看想了宁宗与杨皇后。 只见宁宗脸色湛绿,杨皇后脸色鲜红。这俩人一红一绿,还很搭配。但众人也只是看,谁也不敢说。唯独站在宋宇身后的孟英,轻轻拽了拽宋宇衣角,小声说道“:殿下,好乱那!” 宋宇听了这小声嘀咕,回头白了孟英一眼“:小小年纪,怎么懂得这么多呢你?” 孟英调皮的回给宋宇一个嬉笑,不好意思的缩回了头。宋宇见此,也不再搭理她,不过也实在没心思理面前这群人的陈年旧事,毕竟这是宁宗的感情生活,跟自己没啥关系,再者,世上哪有老子带绿帽子,儿子出来劝架的?所以宋宇现在乐的做个旁观者。 杨皇后那脸红了一阵之后,终于收了回去,少有的,温柔的对着宁宗说道“;皇上,妾身每日总在深宫之内,你可别听这厮信口胡言乱语。” 说实话,宁宗现在很需要一个台阶下,毕竟绿帽子这种事,不是能在大庭广众前解决的事。 此时杨皇后甩出个借口,宁宗立马出言道“:皇后所言甚是,快...快来人堵上这厮的嘴,押到大庆殿等待我皇儿打退贼人后处理。”言罢,招呼众位官员,向大庆殿赶去。 宋宇见父皇要领走这群人,也没有想要插一杠子的想法。毕竟现在自己只是一个皇子,越界办案,还是办上边的案子,实在是管的有点宽。 况且宋宇现在十分担心四个皇城主门的情况。在吩咐谢道清王涣君等人,好生看管这群罪臣随着父皇去大庆殿等候以后。 便立马安排起了人手。此时宋宇的一众兄弟,留在身边的有刘克庄,孟英,韩令辉,潘家兄弟和陈达。 华岳留在北门营救城门楼上的杨家父子未归。而彭义斌霍仪则堵在城门楼下堵截禁军与明教人众。想必现在两军已经合兵一处,自己倒是不用担心北门情况。 孟珙杨妙珍则把守外城北城门。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明教会不会已经把他们围了? 捋清了现在战场态势,宋宇对着面前几位兄弟吩咐道“:现在不知明教多少人马,不过可以确定一点,明教肯定是要攻入皇城,杀光咱们,好取而代之。 目下来看,皇城四门之中,北门有华岳彭义斌等兄弟率两千余人把守,更兼北门易守难攻,所以咱们可先去其他三门,招降那三门的禁军头领。”说到此,宋宇看向了不远处那些一直跪在地上,默不作声的指挥使们。心中暗想:这些人可是史弥远身前说的上话的武人,虽然窝囊,但武阶高,在禁军中脸熟,若是带上这些人去劝降四门,肯定万无一失。 如此想着,只见宋宇对着这群跪在地上,一直低头看地板的指挥使们说道“;诸位指挥使,且抬起头来,帮本太子做一件事,或可免去你等附逆之罪。” 只听宋宇说出了附逆二字,这可是个不得了的字眼,在这个时代,这个字眼可是和叛乱差不多了。抓住了,都是个死。 这些跪在当场的指挥使一听太子说附逆这个字眼,都禁不住冷汗直流,但又听宋宇说附逆之罪,做件事可以抵消,这群人又全都兴奋了起来,抬起头睁着猩红的双眼表白道“;太子殿下,只要能免了我等之罪,别说一件,十件都做得。” 宋宇看这招有效果,立马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我姑且信你们之言,你们且站起身,随着我的几位兄弟去传檄三门,告诉他们,首恶史弥远已经伏法,想活命的,就大喊自己是大宋禁军四字。听好了,千万别让他们放下武器投降,须知三城门外,明教人众可是如虎似狼啊。” 这群指挥使见是这么简单的小事,立马都是磕头谢恩。宋宇鄙视的看了他们一眼,这才扭过头,对着几位兄弟吩咐道“:孟女侠,你太过莽撞,留在本殿下身边,随本殿下率领几位指挥使去南门受降,刘兄弟,韩兄弟,你俩去西门,潘家兄弟去东门。” 诸位兄弟得了命令,纷纷领喏,随后各自挑了几位指挥使,便奔着目标城门而去。 宋宇见众人走了,这才转过头,对着孟英说道“;孟女侠,最后一战了,咱们走!” 哪知孟英却调皮的嬉笑道“;这是殿下你的最后一战,可不是本姑娘我的。” “;此话怎讲?”宋宇被孟英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说懵了,忙回口问道。 孟英见宋宇问起,笑着说道“;殿下,从今以后,你可就是皇帝了,你可曾见过哪个皇帝戎马征战沙场的?” 宋宇听了孟英这直白的话语,边赶路,边默默想道:皇帝就不能率军出征了?只能在这一亩见方的地方,老死了?那,还不跟坐牢一样? 第一百五十五回 无畏的冲锋 瞎眼的太子 皇城内,宋宇率军驰援三门。此时皇城外战事焦灼的紧。只见孟珙所率忠顺军骑兵在御街中段的打斗分外显眼,而孟珙部队之外,此时已经全都是明教人众,莫要以为这就算了,在明教人众之外,竟然还有铺天盖地的禁军。而这些禁军正是余阶亲自率领。 只见余阶依旧书生打扮,胯下一匹枣红马,左手按剑,虽则布衣缠身,却是英气勃发,只听他自言自语道“;也不知太子殿下安危与否?” 余阶话音刚落,却听旁边杨妙珍答话“:太子殿下应当没事,我等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杀光面前这些明教贼人。” 余阶长出了一口气“:希望太子殿下吉人天相,不然,我等只怕报国无门了。” 余阶这句话,真心流露,听到杨妙珍耳朵里,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只见杨妙珍盯着满脸惆怅的余阶看了片刻,竟少有的,温柔地劝余阶道“;余伴读不必忧虑,想这一路上太子殿下多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就算是枣阳的金人乣军,都不能拿他怎么样,更遑论临安这些久不识征战的少爷兵了。” “:余将军,明教人众开始突围了。”正在余阶愁眉不展之时,有一小兵前来禀报。 余阶一听大喜“;太好了,快,放开一个口子,任他们逃窜。勿要深追明教人众,全军趁此机会打入皇城,支援太子殿下。” 那小兵听了令,领了一声喏,便小跑着传令去了。却听一旁杨妙珍质疑道“;余伴读,放跑了明教人众,可是后患无穷啊。” “:余某岂不知这个道理?可与太子殿下相比,这些实在算不得什么了。”余阶无奈的摇了摇头解释道。 且不说余阶这边故意要放明教人众逃遁。先来说说明教为什么要逃跑。明教刚起事时,时机抓得很好,正是史弥远集中全部兵马,想要剿灭宋宇部队之时。 所以明教从民居之中冲出,偷袭史弥远军背后,一时来了个大捷。但并没有将外城的禁军一鼓作气歼灭掉,究其原因,实在是明教人众的武器太差了。菜刀锄头木棍,这些烧火做饭的家伙,实在不是杀人利器。 即使明教教众个个士气高昂,抱着熊熊圣火,灵魂不灭,烧尽世间假恶丑的想法杀敌,仍然效果不大。 在一鼓作气之后,便和缓过来的禁军开始了巷战,拉锯战。除了明教武器不给力,明教那些头领也是打的毫无章法。 就拿明教教主张魔王来说,作为总指挥的他,不坐镇指挥全军,却嬉皮笑脸的领着一帮子明教骨干,欢天喜地的跑动跑西,想要劝降外城所有禁军,在攻入皇城。这种思想,使得皇城四门的禁军,有了大把时间来布防和准备。 随着时间的流逝,明教人众才发现,原来禁军不全是软蛋,大多数都是很能打得。 就比如说孟珙他们那队忠顺军,就像是刺猬,直杀得靠近的明教人众胆寒。而教主张魔王,也正是鉴于这点,才亲自跑出来劝降孟珙,可是他那里知道,这孟珙早就把自己的一片忠心给了大宋。哪是他能劝降的?而在劝降失败后,张魔王又迎来了结束他明教熊熊燃烧圣火的另一路人马。 那就是吕文德率领的先锋部队。虽然吕文德的先锋部队战斗力不如忠顺军,但巧就巧在,这吕文德是率军从明教身后攻来。 可谓出奇不意的将这些正在奋勇向前杀敌的明教人众,一时打的大乱。好不容易才在张魔王等一干人的压制下稳住了阵脚。但张魔王很快就发现,身后冲来的这些禁军,也都不是能劝降得主。 个顶个对大宋都是忠心耿耿。任凭张魔王如何的黑大宋,这些人也不为所动。这,让张魔王刚才一劝降一大片的那种优越心理,立马跌到了低谷。 也就在刚才,余阶率领的数万人马也从北门一拥而入,瞅准时机从御街四面小巷包抄,眼看就要将明教围个严严实实。 本来在余阶没来的情况下,明教凭着人数优势,还是没落在下风的。那教主张魔王还有心打下去。可随着余阶这群人的到来,他张魔王彻底绝望了。 知道在打下去,明教会有被一锅端的危险。索性聚拢精锐部众,开始向着东面薄弱处突围。而这处,也正是余阶特意留给明教突围的,为的就是赶紧支援宋宇。 随着明教教主逃跑,明教御街上的剩余人众,或被团团围困,寡不敌众下点火殉教了。 或跪地求饶,总之不多时的功夫,余阶便已经率领部队,肃清了御街附近大街小巷。和孟珙相遇后,两人粗略的交流了下城内战况,得知宋宇走的北城门,随即率领部队,向着皇城北城门,和宁门赶去。 外城明教惨败,教主突围而逃,皇城三城门处负责攻打皇城门的明教人马,却还不知道自家教主已经跑了。 皇城城墙上的那些禁军,因为有那些脸熟的指挥使相助,很快被宋宇劝降。 此时宋宇正站在城门上,看着城门外那些进攻城门的明教人众,陷入了深思:这明教人众,说白了就是百姓,但这些百姓显然很恨这大宋朝廷,宁愿死,也不愿再活在这样的朝廷之下。想要让他们放下武器,无异于痴人说梦。 其实也不怪宋宇这样想,实在是被眼前那些身裹布衣,手拿菜刀锄头的明教人众雷到了。 只见他们毫不吝惜自己的生命,就像扑火的飞蛾似的,一波波的涌向城门,又被城门上万弩齐发,射死在城门之下。 但射死一批,立马又有一批扑上来,就这样一波加一波,城门下已经尸积如山,鲜血汇成小渠。 见此,宋宇实在不忍心看下去了,忙对着城下明教人众喊道“;我乃大宋太子,你们莫要再无谓送死了,你们要是心里有什么不舒坦,就说给本太子听,我定然会给你们个说法。” 就这样,宋宇扯着嗓子在城门楼上喊叫了半天,却也没人来回答宋宇。 “;殿下,这些人都是铁了心要与咱们以命相搏,肯定不会听您的劝。”只听孟英劝解几乎喊得嗓子嘶哑的宋宇道。 宋宇听了孟英言语,无奈的回过头“;那就看着他们来送死?” “:殿下,从他们拿起武器那一刻起,就已经不是大宋子民了。而是成了您的敌人了,你现在要么打败他们,要么就让他们打败,二者只能选择其一。”孟英一脸严肃地说道。 就在这个档口,城门上小兵禀告“;殿下,城外禁军来援,现在已经杀败了皇城北门外得明教叛军,正在向我军这边移动。” 宋宇听了这小兵禀报,立马糊涂了,心里很是奇怪,这支禁军又是哪里冒出来?在自己等人的规划里,照说临安附近应该已经没有多少兵马了。 如此想着,宋宇询问那小兵道“:这队禁军人马多少,何人带领?” 只见宋宇急不可耐的问道,之所以这么问,实在是宋宇心里没底,怕这路禁军是那史弥远的死忠,若要真是这样,这场战斗怕是不好结束了。 “:少说五六万人马,不过看那装备穿着,多半是水军打扮,不过也有不少禁军混杂其中。”那小兵赶忙回道。 水军打扮?现在哪里来的水军?宋宇听了这解释,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宋宇没想明白,一旁的孟英却是灵机一动“;殿下,该不会是余伴读那穷酸秀才吧?” “;不太可能吧,分道而行之时,余阶不过数千人,怎么可能是他们?” 说实话,宋宇真没往余阶那想,不为别的,就余阶那点兵,怎么可能短时间里弄成如此规模? 更不用说还要击败史弥远得重兵围堵了。要知道,余阶可是诱敌,目的就是吸引尽可能多的精锐史弥远兵马,好让宋宇这边偷袭临安成功。 宋宇没想明白,干脆也不再烧脑,将城门防务交给孟英那丫头之后,迫不及待的小跑着从城墙上奔着北门赶去。 可别小看了这段距离,待宋宇小跑着赶到北门之时,已经一炷香的时间了。宋宇则跑得是满身大汗,气喘吁吁。眼见和宁门城门楼在望,宋宇实在是跑不动了,干脆停下了身子,两手摁着膝盖,大口的喘着粗气。待缓过气来,却听北城门一片欢呼声传来“:余大人威武...太子殿下千岁...” 宋宇听了这动静,忐忑不安的心情稍有缓释:余大人?莫非真的是余阶? 带着这个想法,宋宇再次迈开了步子,喘着粗气,箭也似地冲到了北城门楼处。打眼这么一扫,北城楼上满是禁军,他们扎堆在城墙边,全都盯着城楼下看得出神,好像在围观什么? 宋宇皱眉在人群中左挤右挤,好不容易挤过欢呼的禁军,来到了几个身着盔甲,貌似将军之人跟前。 将那几个抻长了脖子,聚精会神看向城门楼下的将军肩膀一拍“;诶!我是太子,你们欢呼什么呢?” 那人正看得入神,被宋宇一拍,也没回过神来,指着城门楼下边说道“:瞎啊你?自己看...” 第一百五十六回 山东的礼仪 布衣的荣耀 宋宇听了这句话,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自打自己来了大宋,还真是很少有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的。 不过宋宇也没怪他,反倒是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这一看之下,脸上立马浮现出惊喜之色。 只见城门楼下人头攒动,全都以一个人为中心,将这个人簇拥着,伴随着欢呼声,一次次托举着抛到天上,又一次次落下。 而这被托举之人打扮却寒酸的很,布衣裹身,虽则干净利落,不过在一众金盔金甲的将军之中,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是扎眼。话说这人宋宇认识,正是自己的偶像,余阶。 看着下面余阶被欢呼声淹没,那一脸幸福的笑容,宋宇嘴里情不自禁蹦出了几个字“:真不愧是我的偶像。” 就这样,宋宇就像是一个旁观者,静静的看着余阶,听着周围的欢呼声。陶醉在其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欢呼声渐渐平息,城门楼下不断被托举的余阶也被禁军放到了地上。 只见余阶一落地,立马面带羞涩得对着身旁的彭毅斌说道“;彭兄弟,你说说你,这么大的人了,还是孩童心性,非要来这么一出,兄弟也真是服了你了。” 彭义斌见余阶责怪,并不以为意,反倒是嬉皮笑脸的打哈哈道“:俺们在山东,但凡打退了金狗,都会将那功劳最大之人,如此对待。余兄弟,你可莫要怪俺老彭小孩心性,爱开玩笑啊!哈哈哈。” 余阶听了彭毅斌之言,笑了笑“:看来你们在山东过的着实快活,余某若是没遇到太子殿下,就该去你们那讨生活,过那山下金狗来,提刀向前荡的快活日子。” 彭义斌见余阶没有瞧不起自己山东的生活,好像还有些羡慕,一脸自得地说道“;那可不,在山东俺们一帮子兄弟杀金狗,屠恶霸,灭赃官,要多快活有多快活。不过...” 谁知话说了一半,彭义斌脸色陡然沉郁“:自从杨头领去世后,这快活的日子也就结束了。虽然后来跟了李全那厮,粮草不愁,顿顿有肉,比以前生活好得多,奶奶个熊,可李全这厮忒不是个东西,要不是看在四娘子面上,俺老彭早就不伺候他了。” 余阶听完彭义斌发牢骚,忽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只见他拍了拍彭毅斌肩膀“:彭兄弟,以后有太子殿下,我等再不用受那份窝囊气了。” 彭义斌感激的盯着余阶“;嗯,俺老彭总算等到明君圣主了!不过,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太子殿下那边怎样了?救没救出赵大官家?” “:彭兄弟不用担心,不是刚才派小兵前去打探太子殿下行踪了么,想必一会就会有消息传来。当务之急,我等还是着力肃清外城明教残敌是好!”余阶见问,心里也是挂念宋宇安危,不过嘴上还是劝彭义斌不要着急。 哪知余阶话音刚落,却听城门楼上有人大呼“;余老幺,本太子在此。” 余阶听到这声无比熟悉得呼喊,慕然抬头向城楼处看去,眼泪竟然不自觉的夺眶而出,只见他边擦泪,边循着声音向城门上看去,就见那城门楼上,两个垛口之间,一身金盔金甲得宋宇正在努力的摆动着胳膊,冲着自己傻笑。 见此,余阶那泪更是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的流出,就这样看着宋宇,痴楞楞的跪在了地上,嘴里止不住的念叨“;太子殿下您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我大宋有救了,我大宋终于有个明君了!” 随着余阶这位英雄的下跪,周围的禁军也纷纷跟着跪下,只听‘呼啦啦’跪拜之声波浪般此起彼伏,跪拜之人越来越多,顺着御街看去,远远的望不着头。 宋宇身旁,刚才爱搭不理的那位将军打扮之人,此时一脸惊恐的看着宋宇,半晌才回过神来,跪在地上请罪道“;罪将杨次山,方才口无遮拦,辱骂太子殿下,还请太子殿下降罪。” 随着杨次山的下跪,这城门楼上的禁军也开始了跪拜之举。一时间,宋宇目之所及,除了自己还站着,其余所有人都是跪在地上。此情此景,实是壮观。 宋宇自认来到这方天地后,见过不少人给自己下跪,但今日这种数万禁军跪拜低头得场景,也着实是震撼到他了。 “;起来吧,都起来吧,你们呀,哪都好,就是喜欢下跪,本太子实在是适应不了。” 宋宇见人都跪了,留下自己很尴尬,忙边说俏皮话,边拉起面前的杨次山道“;杨指挥使关键时刻,弃恶从善,拼死勇战史弥远,本太子佩服之至,你非但无过,而且有功,还是大功一件。” 杨次山听了宋宇明言自己有功,这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其实杨次山真的很害怕宋宇得势以后将自己这样左右摇摆没有立场的人清算。至于为什么这样想,都是要归功于史弥远一党的宣传。 其实这就是贪官们的共识,他们手里抱着一块蛋糕,一口吃不下,抱在怀里又怕别人来抢,只能像老母鸡孵蛋似的,努力护着自己得蛋窝。 直到手里没蛋糕的人靠近,不管那人本性如何,有没有抢蛋糕的动机,都会被他们一通羞辱排斥。 而现在,太子殿下名言自己无罪,还有大功,这杨次山才算松了口气,在宋宇的搀扶下,激动的站起了身“;哪里哪里...太子殿下谬赞了,杨某自今日起,唯太子殿下马首是瞻。” 宋宇见这杨次山笑容不似作假,比之史弥远一党的那种皮笑肉不笑得演技派,真实了许多,这心里对他又少了一分鄙视猜忌,多了一分坦诚相待。 随之又和杨次山推心置腹的聊了几句,这才领着他向城门楼下走去。这一路走来,就见满地跪的都是禁军,宋宇是边走边劝他们起来,短短一段阶梯,宋宇竞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之久。 好容易下了城门,宋宇忙擦了把汗:我的天,今天这些禁军是怎么了?也忒热情了。大有拉都拉不起来之势。 如此想着,宋宇已经走到了余阶一众兄弟面前,见他们也全都跪在地上,眼巴巴的瞅着自己,宋宇暗道,自己要不说两句,怕是会让他们失望。皱眉思量片刻,宋宇在脑海里整了整本就不多的词汇,清了清嗓子,将手中仁剑拔出,向天一指,大声喊道“:诸位兄弟...诸位将士...我赵竑,多谢你们一路来的拼死护佑。我要告诉你们,今日之祸,史弥远首恶已被擒拿。我父皇已被救出。余者不论官职大小,一律无罪。凡有功将士,本太子会奏请父皇,论功行赏。” “:威武!威武!威武!” 数万禁军齐声喊道。 “:此番打败了盘踞朝堂十余载,豁国殃民甚久的贼相史弥远。救出了我父皇。从今天起,我大宋将是一个直接由皇帝做主,扫清奸佞,澄清吏治得大宋,如果做不到这点,我赵竑愿一死以谢天下。” 宋宇喊毕,周围静得异常,所有人全都大气不敢出一声,就这样沉寂了许久,才见面前余阶当先起身,振臂高呼“:太子殿下威武,大宋威武!” 一石激起千层浪,只见余阶喊毕,周围附和之声骤起,就像涟漪般扩散开去,直传出去老远。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声音才渐远渐无。宋宇见周围静了下来,这才一脸兴奋得走上前去,一只手搭在了余阶肩膀“:你可真是我的偶像。快说说,你是怎么来到这临安的?” “:殿下,小弟这点功劳,与殿下相比,实是不堪一提,这宫内情况刚刚稳定,当务之急,您还是赶紧进宫,保护圣上要紧。城外残余明教势力,我们兄弟几个必定扫清。”余阶见宋宇问起自己这几日的故事,忙摆手谦虚的回绝,并提醒宋宇,保护皇上要紧。 宋宇见说,一脸扫兴得摆了摆手“:父皇那里没事了,倒是外城,怎么只有你和彭兄弟在此?其他人呢?” 余阶见问,倒也没反感宋宇不听自己得劝谏,听宋宇问起别人,忙回答道“;华兄弟和孟兄弟,杨姑娘等人已经各领数千人,清扫城内残余明教人众去了。想来明教已经如丧家之犬,几位兄弟不多时便会凯旋而归。” “;好,那我在此等他们归来。”宋宇听了余阶之言,立马回道。 余阶见宋宇一脸坚决,也不想再劝他,毕竟余阶很了解宋宇,知道宋宇与众不同,做事干净利落,而且言出必行。善能揣摩心思的余阶,干脆陪着宋宇,在这和宁门处聊起了天。 随着时间的流逝,本来宋宇他们是半夜披星戴月而来,到了现在,已经是正午骄阳似火。而宋宇那些兄弟也都在骄阳的炙烤下,杀退了明教残余之众,开始押着不少俘虏,奔着宋宇所在的和宁门赶回。 此时身在和宁门的宋宇已经排好了阵势,左手握剑,右手叉腰,摆了个很酷的姿势,等待着归来的兄弟们。 只见最先回来的是孟珙,老远见太子在等着自己等人,孟珙很威严的脱下了帽盔,慢慢走到宋宇跟前,单膝跪地说道“;太子殿下,小弟已经带人将城东明教残余势力肃清。共斩首三千余。” 第一百五十七回 圣使的怒火 草民的尊严 宋宇听了孟珙回答,忙笑着将他托起“;孟兄弟,谢谢你。且站在一旁,等待其他兄弟。” 孟珙见说,正色起身站在了宋宇身后,和宋宇他们一同注视着御街。 “;殿下,城西明教已肃清。斩首五千余。”杨妙珍回来后同样跪地说道。 宋宇同样说了声谢谢,将她让到了身后。 之后兄弟们一个接一个凯旋而归,宋宇就这样一个个乐此不疲的言谢。也不知过了多久,城内打斗的兄弟们全都已经回来,他们所带回来的明教俘虏也已经在御街上站了好长的队伍。 其中几个似是明教头领之人,正被特殊照顾,严加看管在这队伍之前“;殿下,明教教主已经跑了。不过抓到了几个圣使。”只听孟珙说道。 宋宇听了孟珙之言,缓缓的走向了那几个明教圣使,仔细打量了他们片刻,只见这几人全都是一副既不服,又视死如归的样子,眼见如此,宋宇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才开口问道“:你们为何起事?” 那几个圣使一见有个白面公子走来,全都对这公子是恶目相视,又听这公子问自己等人为何造返,只见其中一个身穿红衣之人站出来大声说道“:为何造返?不妨告诉你,我们之所以造返,就是因为当今赵大官家不把我们当人看,养了这么多贪官污吏横征暴敛。为了杀光你们这些披着官衣的贼,给这天下穷苦百姓,带来光明,这才造返。” “:红衣圣使说得好,就该骂这些整日锦衣玉食,不干正事,就会霍霍无辜百姓的贼。”那红衣之人话音刚落,周围明教众人纷纷附和。 宋宇见他们群情激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才继续说道“:史弥远已经被本太子擒住,本太子可以告诉你们,今后我大宋将会清明许多,别的我也承诺不了你们了,你们若是信,那就跪下给我磕个头,表示愿意做回大宋子民,你们若是不信,那就在大牢里呆上几年,亲眼见证本太子改变这个世道吧。” 红衣圣使听了宋宇之言,并没有改变心意,只见他恶狠狠地冲着宋宇啐了一口痰,一脸不削的说道“:你们就是利益分配不均,一时产生内斗了,别以为本圣使不知道这点小技俩,你们赵大官家养贪官就跟养猪似的,养肥了就抓一批,好给你大宋这苟延残喘的半壁江山续命。贪官的钱哪来的?还不是从我们这些底层百姓身上搜刮的?俗话说天下乌鸦一般黑,别看你是大宋太子,本圣使要告诉你,大宋的人心,早都烂完了。再无君子存世。在这个全是烂人得世道里,你只利用金钱美女权势打动那些官员,让他们为你效力,一旦你想将这些因为利益而拥护你的人赶尽杀绝,那是绝对做不到的事。再换上来一批,还不如他们呢。不妨告诉你,本圣使不想再听你放屁,而你想要本圣使像狗一样,跪地求饶巴结你,做梦吧。” 圣使话音刚落,又有一名叫之人调笑道“:像我们这些人,这么些年在临安大牢进进出出,早就跟史弥远混了个脸熟,今番太子殿下打倒了史弥远,成了新的赵大官家之下第一人,不知以后想要出监牢,需要花多少银两啊?” 宋宇被两人一番言语说的哭笑不得,正要开口回话,杨妙珍突兀的从宋宇身后闪出,也不废话,冲着调笑宋宇之人‘啪啪’就是俩大耳刮子。那叫一个脆响“:没眼力见的东西,太子殿下面前也敢放肆。收回你刚才侮辱太子殿下的话,否则别怪本姑娘打得你哭爹喊娘。” 那被打之人捂着脸嗔怒道“:贼娘皮,他赵大官家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当年不也拿岳飞的人头,换来了一甲子得太平吗?今日我们给太子殿下几个钱儿,换我们的命,这话有毛病吗?” “:本姑娘宰了你...”杨妙珍再也忍不了了,抽出腰间佩剑,就要动手。 “:杨姑娘且慢。” 宋宇一脸严肃的制止了杨妙珍“:都是红尘伤心客,莫要再羞辱他们了。” 杨妙珍长叹口气,一脸不悦地收剑回鞘“:殿下,你太仁慈了。妙珍自问阅人无数,观在场几个圣使,无不是满口大道理,诓骗别人为他去送死得无耻之徒。这些人得了天下,绝非天下人之福。他们只会更自私无耻。去肆无忌惮的强行命令别人做不愿意做的事。殿下,你可切莫把他们和我山东义军混为一谈。我们都是自愿反金,除了李全有些另类,奇葩,剩下的兄弟,绝对不会做出诓骗或者是胁迫别人去送死好换取自家富贵这些事。” “:多谢杨姑娘开导,使我茅塞顿开。” 宋宇紧皱的眉头略微舒展,忽地想起后世有个洪秀全,也是打着宗教的幌子起事。最后盖宫殿,敛财富,充后宫。据说洪秀全夜夜床上云雨,死时已经被美色累的只剩一副人皮包人骨。洪秀全的故事,和杨妙珍想要告诉自己的,可谓有异曲同工之妙。 宋宇无不在心里赞叹杨妙珍心思之细腻,对人性看的比自己更加通透。 却在此时,红衣圣使面色陡然严肃,高声喊道“;熊熊圣火,永照我心,圣火不熄,灵魂不灭。” 随着这一声响起,周围明教教众随之产生了共鸣,一时间呼喝声此即彼伏,好不壮观。 宋宇看着面前这群人视死如归的样子,长出了一口气,摆了摆手对着那红衣之人说道“:停停停。你们家教主都跑了,你们确信要殉教?” 谁知这几个圣使压根不搭理宋宇,依旧扯着嗓子高喊口号,宋宇讨了个没趣,知道现在和这群人说不通了,干脆对着华岳吩咐道“:华兄弟,我被他们闹腾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这临安皇城内的事物你是轻车熟路,你且将这些人都押入大牢,听候我父皇处置吧。” 华岳见说,忙领了声诺,唤上了一群兵丁,押着这群人奔着大理寺天牢走去。 宋宇见外城基本没什么事了,这才转过身,对着身后众位兄弟说道“;走,去见见我父皇,我要让父皇和满朝文武百官都见见你们,让他们知道,本殿下不是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搞死了他史弥远。”言罢,一挥手领着众人向大庆殿走去。 不多时,宋宇等人来到了大庆殿外,只见他们,一身戎装,鲜血遍甲的迈过那大庆殿一级级台阶,走进了这座南宋最高规格的金碧辉煌得殿堂。 来到殿内,宋宇打眼这么一扫,就见满朝文武全都跪在地上。 史弥远与薛极郑清之三人,被特殊照顾,严加看管在大殿御桌前。御桌之后,便是宁宗皇帝。不过与往日不同的是,宁宗皇帝身边一左一右站了两个姑娘,宋宇打眼朝这俩姑娘看去,就见他们不是宫里的女仕,而是谢道清,与自己那妹子王涣君。此时宁宗与这两个姑娘也正对着自己微笑。 宋宇见此,忙领着一群兄弟向前走了几步,倒头跪拜道“;父皇,临安叛军与明教教匪已经悉数被皇儿杀败。不过明教教主已经逃遁,只擒获了几个头领与数千降兵,皇儿已经将他们押入大理寺监牢,特此回来给父皇报捷。” 宁宗看着跪在面前的宋宇,这心里就象是天寒地冻之时饮了一口热酒,说不出的畅快“;皇儿辛苦了,父皇没看错你,我大宋,定然会在你的手里振兴。” “;父皇,其实皇儿之所以能有如此作为,全赖一群兄弟拼死护佑之功。”只听宋宇答道,边说着,边抬起头,指了指身后众位兄弟道“:你们也别闲着,都给我父皇报下姓名。” 身后刘克庄等人见说,互相对视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皇座上满眼惊异,却又饱含期待的宁宗,这才次第报名道“:草民刘克庄,草民余阶,草民陈达,末将孟珙,民女孟英,民女杨妙珍,草民彭义斌,草民霍仪,小将吕文德,小将王坚,小将韩令辉,侍卫程保,侍卫赵国,参见皇上。” 宋宇听完他们自报家门,继续补充道“;尚有数位兄弟办差未归,还有几位不会武功,便留在了湖州。等到他们归来,再一并请来,见过父皇。” 宁宗看着下边这些大多自称草民,却都和宋宇兄弟相称之人,虽然心里很是不明白,宋宇是怎么结识的他们,不过也没嫌这些人自称草民,身份低微,和宋宇这太子身份不对等。 说来宁宗这种思想也不见怪。毕竟许多朝中大臣,都是布衣起家,更何况门户之见这种傻缺得行为,大多都发生在暴发户,或者是史弥远他们这种,久居高位,自认为高人一等的世代官宦人家。其实在大多数不太糊涂得皇帝眼中,全天下的人都是自己的子民,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而这些子民里,又分为两类,一类是拥护自己,一类是反对自己。 对于拥护自己的人,赏,反对自己,或是挖自己墙角,就得罚。很显然,面前宋宇身后这群兄弟,肯定属于前者。 第一百五十八回 我盛名在外 我足智多谋 所以宁宗见说宋宇和他们结为兄弟,也只是一时产生了好奇,并没有十分抵触的心理。 现在听完宋宇介绍,缓缓的站起了身“;诸位都是明事理,晓大义的忠义之士,朕与皇儿能得你们相助,此番化险为夷实是幸甚之至,朕在这里替天下子民,和我赵氏列祖列宗,谢过诸位义士了。”宁宗说着,抬起双手,对着宋宇那群兄弟拱了拱手。 刘克庄等人一见宁宗给了自己这群人如此殊荣,慌忙推脱“;皇上谬赞了,我等何德何能,敢受皇上如此大礼?” 宁宗施礼毕,见这群人推脱,笑着说道“;若非你们,现在这江山社稷,已经姓史了。”边说着,宁宗边招呼宋宇他们起身,并在王焕君和谢道清的搀扶下,坐回了龙椅。 就在宁宗坐回龙椅这一刻,门外守兵忽然传报“:皇上,遵照圣旨,属下等已经将真大人他们一众被史弥远困在府中的骨鲠之士请来了。现在真大人他们正在殿外等候。” 宁宗听了禀报,哈哈一笑“:人总算齐了。快,宣诸位爱卿进殿。” 只见宁宗话音刚落,传旨之声随之响起,而随着传令之声,从殿外走进来一群人,当先一人白发白眉白须,却走路矫健,表情紧绷,不苟言笑的样子,这人就是宋宇的老师真德秀。 虽然宋宇是莫名奇妙来到这个时代,从没听过这老师一堂课,可宋宇仍是很佩服这真德秀,是真的把他当做老师般对待,而这真德秀身后还跟了数人。一并走到了大殿之前,齐齐跪拜在地,山呼道“:臣等叩见圣上。得知圣上无恙,实是我大宋社稷黎民之福。” 宁宗示意他们站起身。随之指着他们对宋宇说道“;多亏了皇儿,他们这群人才没被史弥远所害。诸位,还不快谢谢我皇儿?” 真德秀等人见说,忙站起身,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宋宇,而宋宇此时也正注视着他们,数道目光相交,众人哄笑出声“:老臣就知道,自古邪不能胜正,太子殿下定然会救我大宋与皇上。”只听真德秀边笑边说道。 真的秀旁边的乔行简也说道“;殿下一身正气,自有义士相助,不像我们这些没用的书生,大难临头,却只能被困宅邸,望梁兴叹。须臾之间,又增白发。” 宋宇见乔行简高兴之余,颇有没有出力,心有不甘之色,忙说道“;现今海内纷乱,乔大人有真才实学,还怕日后不能大用?” 乔行简听了宋宇劝说,失落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就在他想要开口说话之时,却听宝座上的宁宗喊道“;皇儿,现在人都齐了,你且来父皇身边,父皇有话要对你说。” 宋宇听了传唤,忙止住了话头,小跑到了宁宗御桌前恭敬行礼道“;父皇有话请讲。” 宁宗见宋宇会错了意,慈祥的笑着补充道“:皇儿,父皇是要和你说几句悄悄话,你离得这么远,怎么听得到?” 宋宇一听,恍然大悟,忙抬起头,一脸拘谨的走上了御台,瞄了一眼谢道清两人,见她们正在对着自己笑,这才稍微放松了些,凑到了宁宗身边“;父皇有话但讲。” 宁宗见宋宇抻过头来,等着自己开口,也没有急着凑上去说话,而是伸出双手,将宋宇那白嫩的右手拉起攥在了手心里,这才对着宋宇说道“:皇儿,虽然你不是父皇亲生,但父皇从来没把你当过外人。”说完这句,宁宗面色微变,收起笑意说道“;皇儿,你可知道为何父皇不问罪也不奖赏?” 宋宇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宁宗经过这次大变,越加喜欢自己,想把皇位让给自己。可嘴上却仍说“;皇儿不知。” 宁宗当然不知道宋宇是怎么想的,只见他继续说道“:父皇要把皇位传于你,你可不要在推脱了。到时你做了皇帝,再处置这些人的是非福祸功过吧。” 宋宇听了宁宗所言,陷入了犹豫:其实自己十分想接替皇位,可心里一直有一个梗,那就是如果自己现在接替皇位,宁宗身体还很壮,那他就是太上皇,到时如果自己对大宋大动手脚,万一触犯了某些人的利益,那自己这个大宋第二把交椅,就会被第一把交椅制约,宁宗向来软弱,倒时父子不和,还是其次,若是搞得宁宗为此忧郁成疾,那可就麻烦大了。 不过如果自己不接受这个皇位,那就要等到一年多以后了,而在时间上,两年以后北方会有大的变局,到时自己刚刚登基,还没对大宋进行改变,定然会错失挥师北上的好机会。现在这个时代,可是骑兵的大时代,没有一支精锐骑兵的大宋,怎么可能北上争雄? 就在宋宇犹疑不定之时,宁宗似乎看出了宋宇有心事,只见他对着满殿大臣一甩衣袖,满殿的大臣呼啦啦全都跪了下去,山呼道“;臣等恭请太子殿下即位。” 宋宇看着下边这些大臣,不由想起了初来大宋时,第一次上朝,那近乎逼宫似的一幕,不过现在史弥远已经没了往日的威风,。 不过宋宇心里很是疑惑:自己登基,真德秀他们支持很合情理,别人支持就有点... 正在宋宇左右为难之时,旁边宁宗开口了“:皇儿,别枉费了父皇的一片心意,再者,父皇年老体弱多病,又一生为奸贼折磨,你就忍心父皇病死在这龙椅上?” 宁宗话说到这个份上,可谓是真情实意,直戳宋宇肺管子。宋宇皱眉思量片刻道“:皇儿尚且年幼,才德一般,怕误国误民。” 这句话出了宋宇之口,还不等宁宗有所表示,却听一直跪在龙案前的郑清之开口了,只见他被五花大绑,一脸讨好的看向了宋宇“:太子殿下,清之先前被史弥远哄骗,这才从贼,还请殿下看在刘克庄得面上,放了清之,清之虽不才,却也识得天下九成文人,清之愿尽心竭力辅佐太子殿下。” 宋宇听他提起刘克庄,这才想到,当初刘克庄之所以逗留临安,全是郑清之得功劳。 想到此,宋宇将目光看向了刘克庄。 却见刘克庄似乎早有准备,向前迈了一步拱手说道“:太子殿下,国事是国事,私交是私交。郑清之虽海内盛名,可自打从了史弥远得那一刻,已经为天下读书人做了个坏榜样,我等深为不齿,依小弟之见,殿下用人,还当先看人品,再看才学,末了才要看名声,以防天下别有用心之人,恶意博取虚名,却无真才实学,更是略迹斑斑。” 刘克庄一番话可谓振聋发聩。郑清之被说的满脸通红,牙齿咬的咯吱响“:刘克庄,我真是瞎了眼,认识你。想不到你是那卖友求荣之人。我真是交友不慎啊。” 面对郑清之的挑衅指责,刘克庄却是一脸平静“:我只是不想足下,继续败坏读书人,败坏儒家得名声。” “:好个读书人,好个儒家。俗话说儒家锁喉,法家捏肋。你可真是跳进去就出不来啊,读书读傻了吧你?” “:这世上万般规矩,有好有坏,儒家的规矩定给谁的?俗语云,礼不下庶民,所以儒家的规矩,是定给我们这些读书人的。老百姓犯错,尚有衙门约束,可一旦史弥远这样的位高权重的读书人犯错,谁能约束他?只剩儒家得道德观念了。” ‘啪啪啪’宋宇听完刘克庄一席话,直接开始鼓掌“:刘兄弟说的太妙了,不过我觉得还得补充两句。”顿了顿,宋宇这才故作神秘道“:儒家怎样姑且不论,但法家捏肋我觉得有一点冤枉,捏肋得哪是法家?分明是军队。在一个毫无道德可言的氛围中,谁的拳头硬谁就是法。他们要时不时的拉出军队秀一秀肌肉,好捏着你的股骨告诉你,别乱动,动就死。话说咱们家史相爷,之前不就是一直这么吓唬我们的吗?” 史弥远被宋宇提及,歪着脖子也不答话,倒是一旁的薛极开口“:殿下,您说得不无道理,罪臣也是这么觉得,这天下本就是有德者有才者居之,像是郑清之那样空有名声在外,却无真才实学的草包,一旦身居高位,确实误国误民。” 说到这,薛极小心谨慎地抬起头,偷瞄了宋宇一眼,见宋宇面无表情得盯着自己,并没有制止自己的意思,薛极才继续谦卑得说道“;太子殿下,人呐,谁还没做过几件糊涂事呢?罪臣自认并非什么正人君子,以前跟着史弥远形势所逼,也出过不少坏点子,可罪臣自幼饱读兵法战策,腹中良谋何止百万?倘若殿下今日能网开一面,罪臣愿将毕生所学奉献给殿下。助殿下在登基之后横扫天下。以报往日北方胡虏欺凌之仇。” 薛极一席话毕,却见真德秀站了出来“:殿下,莫要相信毒蛇的眼泪,这厮助纣为虐,害死天下不知多少正直之士。殿下若是怕登基之后身边无有良才可堪大用,老臣这半年来倒是四处寻觅,终是为殿下寻到了一些才能卓越之人,还请殿下准许他们做个自我介绍。” 第一百五十九回 诗词文章秀 相爷献丑了 宋宇一听有贤才,馋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好久没有碰到大宋的名人了,先生真是懂我,半年来一直在帮我忙这个。 “:既然是贤才,还请先生引荐。” 宋宇话毕,就见真德秀身后数个打扮朴素之人站出位来,纷纷对着宋宇拱手介绍“:书生程垓,书生卢钺,书生翁卷,书生戴复古,书生元好问,书生叶少翁,书生吴潜,书生吴文英,书生陈著见过太子殿下。” 宋宇看着面前这群书生,面上难掩喜悦神情,就好似吃了蜜,心里甜滋滋“:程垓?苏轼表兄程之才得孙子。作诗云: 蜂儿不解知人苦, 燕儿不解说人愁。 好诗。” “:殿下谬赞了。” “:卢钺,山中隐士,作诗云: 若使化为萍逐水, 不如且作絮沾泥。 不错。” “:翁卷,永嘉四灵,作诗: 平明忽见溪流急, 知是他山落雨来。” “:戴复古,隐居山林砍柴为生,陆游学生,作诗: 小桃无主自开花, 烟草茫茫带晚鸦。 意境高远,真美。” “:元好问,北方文雄。却来我大宋入仕,真先生好大的手笔。作诗: 问世间, 情是何物, 直教生死相许? 多情却被无情恼, 今夜还如昨夜长。 爱情顶流,天下人无能出先生之右。” “:吴潜,作诗: 报国无门空自怨, 济时有策从谁吐。” “:吴文英,作诗: 都道晚凉天气好, 有明月、 怕登楼。” “:陈著,作诗: 花有重开日, 人无再少年。” 宋宇这个喜爱历史人物传记得呆子,一口气说出了所有人得成名作。临了还不忘嬉笑着对叶少翁说道“:先生不是不喜欢朝堂权力争斗么?” 叶少翁淡然一笑“:殿下所在,哪里还会有争斗?必是天下文人心之所向的归处。” 叶少翁一句看似平平无奇得归处,却是让宋宇心头一颤:归处?原来我不知不觉,已经成了他们那云遮雾绕得精神世界归处。 却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随之传来“:殿下若是让这些个书呆子充斥朝堂,我看大宋灭亡之日不远了。” 宋宇表情立马冷冽,转头看向说话那人,见是那被如待宰的公猪般五花大绑得史弥远开口,冷笑道“:人都说诗以言志,词以达情。他们写的出这么好的诗词,其志必不在小,其情足可见真,倒是你,史大相爷,不知你写出过什么佳作没有?” 史弥远被宋宇说的语塞,却满不在乎似的嗤之以鼻道“:本相重得是真才实学,这些个酸腐文人写的滥调调,于本相来说,如孩童玩物,不值一提。” “:哦?我倒是偶然听说,史相年轻时是个富家公子哥,最喜欢斗鸡斗狗斗蟋蟀,后偶遇街上诗会,史相爷才情勃发,作诗一首云: 蛤蟆大, 大蛤蟆, 不辍不蹦跶, 一戳叫呱呱。 呱呱!” 后史相爷逐渐长成,流连烟花之地,作诗云: 为女累, 为女忙。 最后死在女身上。“ 宋宇一席话说完,本想着史弥远会害羞,却不曾想,史弥远非但不脸红,却是高昂着头,一脸骄傲地说道”:都是大实话,承让。” 宋宇叹了口气,心道这人彻底废了“:史相爷,多说无益,对牛弹琴。不妨告诉相爷,今日你口中这些无用酸腐书生,不过是物质生活不如你罢了,他们的精神世界,是你一生都无法攀登企及的高峰,说句毫不夸张的话,他们即使不做官,就凭着这些诗词,也会被千代万代得后世子孙不断传颂,甚至远播海外,扬我华夏民族文化之威,而你,堂堂的一国相爷,死后会被千代万代后世子孙唾骂,言尽于此,且多思量。” 宋宇一席话说完,回过头去扫了一眼宁宗,就见宁宗眼里充满了对自己得期待。见此,宋宇也不端着了,开口小声说道“;父皇,我继位了,会死很多人,会惹怒很多人,您当真要让我继位?” 宁宗听了宋宇所言,迟疑了片刻,但也就是一瞬间,表情迅速又回到了满面笑容,只见他温柔得说道“;父皇一辈子畏首畏尾,当年支持韩侂胄北伐,以至损兵折将,劳民伤财,自认这辈子就没做过这么后悔的事。今日父皇接下来要说的话,绝对是我自认一生中做的最靠谱的事。” 说到这,宁宗陡然起身,对着满朝的大臣说道“:诸位爱卿,若我皇儿登基,朕绝对不再插手朝政,但凡有人私下寻朕,想要让朕插手朝政,立马斩首弃市。” 堂下的众位官员又不是傻子,心里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赶忙大声回喏。 宁宗见此,重新坐回了皇位上,对着宋宇说道“:皇儿,现在你可愿接替皇位了?” 宋宇见宁宗都做到了这一步,哪还敢在推脱,赶忙跪下说道“;皇儿愿接替皇位,为父皇分忧。有生之年必以天下万民得生死祸福为己任,以不负万民之所托。” 宁宗一听大喜,忙唤起宋宇,转脸询问到“;太史令何在?” 太史令,太史局长官,在元丰改制之前,称为钦天监监丞,不过神宗皇帝喜欢瞎鼓捣,想要留两件事情让后辈儿孙念叨自己,可惜志大才疏,实在是没有做大事的能力,最后落得一事无成。这点暂且不提。 只见太史令被传,忙站出位来“;圣上,如此大事,下官还要回去夜观天象才能得知,且容下官明日禀报。” 宁宗见说,一抚衣袖“:准奏。” 两个字,彻底决定了宋宇要继位的命运。说完这俩字,宁宗却并未停下,只见他再次转过脸看向了宋宇。 宋宇见宁宗再次向自己看来,心说这便宜老爹不会是压抑太久,想要在做皇帝的最后时刻,多给自己做几个决定吧? 俗话说想什么来什么,只见宁宗继续开口说道“:皇儿,你可知道父皇为何将这两位姑娘请上来?” 见宁宗提起这个,宋宇这心立马加速跳了起来:完了,这便宜老爹要给自己包办婚姻了,没办法,在这个时代,都是老爹老娘给儿子挑媳妇,即使是皇家也不例外,这,是亲情的直接表达方式,虽然有些太过硬来了。 如此想着,宋宇顺着宁宗问道“:还请父皇明示。” “;父皇觉得这两位姑娘都不错,尤其是谢家那丫头,父皇想在你登基后,全都充作你的后宫,皇儿你觉得呢?”宁宗笑着问道。 宋宇见果然是这件事,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就叫霸气,全都充作后宫,这句话也只有面前的宁宗皇帝能说的出口了。 宋宇转过头扫了一眼在宁宗身后站立的两人,就见两位姑娘全都是涨红了脸,可见宁宗刚才说的话,她们都听进了心里。 宋宇忙出声道“;父皇,这有点太乱来了。” “:哦?此话怎讲?”宁宗被宋宇一句话说懵了,忙回话问道。 宋宇见宁宗疑惑,开口说道“;父皇,那涣君姑娘,乃是皇儿的义妹,自古哪有兄妹相婚的?” 宁宗一听宋宇所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来是父皇糊涂了。”道完歉,宁宗继续问道“;那谢家姑娘呢?” 宋宇见宁宗不依不饶,不给说法不罢口的样子,知道不给个说法,今日难以脱身了。 其实宋宇知道,作为登基大典之后,自己首先要做的事,就是选一位皇后。 而宁宗现在问,除了亲情之外,也是政治需要。想到这一点,宋宇再次看了看谢道清一眼,这次好很多,谢道清也不低头红脸了,盯着自己看,一旁王涣君眼中则充满了感激,很明显是在感谢宋宇替自己解围。 见此,宋宇对着宁宗说道“;父皇,能不能容皇儿考虑几日?” 宁宗见宋宇一脸推脱,心里疑惑:谢家姑娘虽说不是倾国倾城的苗子,但也是桃面柳腰,折煞万千粉黛的主。 难道是皇儿心里有别人了?如此想着,宁宗为难的扫视了一圈堂内众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孟英,这个身着盔甲的小姑娘身上,不知为何,宁宗看到孟英得第一时间便眼睛一亮,就像是揭开了千古之迷似的,大声说道“;莫非皇儿喜欢堂下这身着盔甲的小丫头?” 其实宁宗之所以这么想也很合乎情理,在宁宗的印象里,这小丫头始终跟在宋宇身边寸步不离,就像是宋宇的影子似的。 宋宇听了宁宗乱点鸳鸯,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只见那平常白净的脸上,此时也是臊的通红:乖乖,这便宜老爹的脑袋瓜子怎么造的? 且不说这想法多荒谬,就论年龄,自己都比孟英这丫头大一轮了。这么邪恶的主意,亏这老爹能说出口。 如此想着,宋宇又将目光转到了孟英那丫头身上,谁知这丫头也冲着自己看来,两道目光相交,这丫头竟然调皮的冲自己眨了下左眼,那意思,好像是在说;太子殿下你真行,我这么小的都不放过... 宋宇不自觉地浑身打了个机灵,转头对着宁宗说道“;父皇,这主意太扯了,年龄差太多了,有代沟的。” 哪知宁宗听了宋宇这句话哈哈大笑“;哈哈哈...皇儿糊涂啊!想父皇和皇后,年龄相差二十几岁,还不是过得很好?” 第一百六十回 军令之所至 如奔雷落地 宋宇听了宁宗这抽象得解释,吸了吸鼻子,露出了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在宋宇的眼里,宁宗跟杨皇后真没个好的地,其中更谈不上感情了。 不过现在谈论的是自己的婚事,宋宇也懒得去琢么皇后皇帝有没有感情的事。而是将目光放到了孟珙身上。 要知道,孟珙可是孟英的哥哥,妹妹结婚,还是嫁给大自己多少岁的把兄弟,当哥的,他总得想办法说两句,不让自己妹子往火海里跳吧? 带着这个侥幸心理,宋宇对着孟珙说道“;孟兄弟,这事太扯了,你能不能出来说两句,告诉我父皇,我和令妹真没什么。” 孟珙见宋宇向自己求助,赶忙抬起了头,看了看宋宇一脸渴求得模样,知道宋宇不想接受这个婚事。 孟珙随之又将头转向了自己妹子。却发现孟英那丫头正撅着嘴,对自己怒目而视。 眼见这丫头如此模样,孟珙心里了然了,感情自己妹子也喜欢上了这太子,虽然孟珙知道自己妹子的脾气性格,不是那种能老死宫闱得主,可既然妹子愿意,他这当哥哥的,还真就不好推辞,话说今日若是坏了妹子得好事,后半生别想消停了。 如此想着,只见孟珙违心的对着宁宗磕了个头“;舍妹能得皇上与太子青睐,实是我孟家的荣幸。”得,这句话,算是默认了宋宇和孟英的关系。 宁宗听了孟珙所言,更加确信了心中的想法,现在在宁宗眼里,宋宇已经成了喜欢小萝莉的坏蜀黍。 抱着这个想法,只见宁宗转过脸去,正要开口对宋宇征询两句,确定他与孟英的关系,却见宋宇一脸惊愕的冲着自己辩白道“:父皇,咱别开玩笑了,说实话,皇儿心里有心上人了,只不过,心上人有两位,皇儿一时难以选择,想要找个地冷静一下,好好想一想,究竟要如何抉择。”在这个紧要档口,为了避免乱点鸳鸯,宋宇少有的焦躁的打断了别人说话。 宁宗听了宋宇解释,皱了皱眉头“:这两位姑娘在不在场?” “;还请父皇恕罪,皇儿不想当着如此多的人,谈论婚姻大事,你且给皇儿一晚时间,明日皇儿必定给你答复。”宋宇直截了当地说道。 宁宗见宋宇说出了自己心中想法,又给出了时间,干脆也不再难为他,索性对着殿内朝臣说道“;诸位爱卿,今日朝会到此结束,且将史弥远三人及其余众人压入天牢,待我皇儿执政后,再行处置。诸位爱卿散朝后也别急着走了,宫中遭此浩劫,朕特设宴款待诸位,给诸位压压惊。” 众位官员一听朝会结束,还有宴席,都是山呼万岁。待礼毕后,便留在了大庆殿内,等待酒宴开始。 宁宗则转过头对着宋宇说道“;皇儿,这酒宴便有你来主持吧。” 宋宇见说,面漏一丝难色,对着宁宗回绝道“;父皇,外边死伤了皇儿一路上结识的数千兄弟,他们尸骨未寒,皇儿真是无心欢庆,皇儿想要回府为他们设一灵堂,守夜一晚。” 宁宗见宋宇此时想到的竟是阵亡将士,心里惊诧之余,又更加喜欢起面前这个皇儿来,更加确信,面前的这位皇儿,真的能让大宋变上一变,如此想着,宁宗收起笑意问道“;皇儿,既然如此,为了表示对壮士的敬意,今晚酒宴父皇取消了,让满朝的官员陪你一起守灵,你看可好?” 宋宇见说,忙回绝道“;这倒不必,父皇,如今大乱刚平,正是聚拢人心的时刻,开个酒宴,也恰逢其时。父皇不必为了皇儿的事,取消酒宴。扫了大家的兴。” 其实宋宇之所以回绝他们,也并非全如表面所说。宋宇心里真正想的乃是,这满朝文武里,大多都是史弥远党羽,而且其中还有好些史弥远的心腹骨鲠之士,可谓没几个好人。 可就是这群人,宁宗留给自己处理了,在登基之前的这几天里,宋宇不会刻意的为难他们,打乱他们心里旧有的,宁宗还是老大,宁宗在,他们就没事的这种想法。 所以这群人该喝喝,该吃吃,该怎么地怎么地,自己绝对不干涉。 况且,外边死了的那么多兄弟兵,他们可都是大宋最底层得人,只为了让自己这位未来的一国之君,改变大宋这萎靡的现状,而早早结束了人生。 现在让这些旧贵族旧官僚为她们守夜,岂不是恶心他们? 宁宗听宋宇所言十分合乎道理,干脆说道“;既然如此,也好,你我父子两人就分头行事,在皇儿你登基前,父皇会收拾好宫里这个烂摊子,至于这几天临安的守卫警戒工作,还有那些为国阵亡将士的善后工作,便都交给皇儿你了。” 说到这,宁宗顿了顿,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继续对着宋宇叮嘱道“:皇儿,以前父皇数次劝你搬回东宫,你都出言推辞,现在这眼看就要登基了,你也该从济国公府,搬到东宫了吧?” 宋宇一听宁宗所言,心里长久以来的一个疙瘩解开了:原来这前太子赵竑之所以住在外城济国公府,而不搬到东宫居住,不是因为宁宗不准,而是他想要避开宫内的乱局,躲在城外宅子里寻快活。 想通了这点,宋宇心里苦笑一声,这前太子,命运当头,选择了躲,而躲来躲去,最终逃不过一个死字。 自己一通瞎撞乱闯,却活了下来。有时候,命运就是在于不知所谓的瞎扑腾,搁浅的鱼儿若是一动不动,早晚晒死,若是挣扎求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宋宇对着宁宗回了声喏,也不下殿了,直接右手按剑,站在宁宗身边正色大声下令道“:众位兄弟听令。” 这声一出,下边官员们心里都是一咯噔,全都抬起了头,看怪物似的看向宋宇,就连宝座上的宁宗都被吓得一哆嗦,诧异的转过脸去看向自己皇儿的脸,但见宋宇一脸威严,紧皱眉头,丝毫不为周围众人的目光所左右。 宁宗虽然想说点什么,不过还是硬憋了回去,随之转过头,对着大殿内同样诧异的官员们微微颔首笑了笑,示意他们不要大惊小怪。 殿内众位官员见宁宗没事,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其实这也不怪他们大惊小怪,想这象征皇权的大庆殿,不君臣相称,竟然兄弟相称,这一幕,只怕千年难得一遇啊!更遑论宋宇这一嗓子确实如奔雷落地,振聋发聩。 宋宇那帮子兄弟也懵了片刻,不过在他们看向宋宇那严肃的不是作伪的神色后,这心里又多了几分感叹,感叹面前这太子,还真是个重感情之人,得了天下还能兄弟相称,世上又有几个帝王能够做到?如此想着,宋宇这群兄弟也不矫情了,全都站出了位,对着宋宇单膝跪拜拱手说道“:我等谨遵太子令。” 宋宇见这群兄弟又拘束的跪在了地上,无奈的笑了笑,这才吩咐道“:韩令辉听令,现在御前三军死伤惨重,编制混乱,当此时刻,本太子卓你,率先于大庆殿外候命的这些兵马中挑选精锐,暂时组成殿前司重甲步军一万,把守皇城四门,无有我父皇及本太子命令,不得任何人出入。” 韩令辉一听这命令,心里是既激动又狂喜,虽然太子没说官名,可傻子都知道,把守皇城,这可是殿前司最高职官的差使啊。 如此想着,韩令辉赶忙跪地大声喊道“;谨遵太子令。” 随之走出门外,整备那些站在大庆殿外待命的禁军去了。 宋宇继续吩咐道“:孟珙听令,卓你在韩兄弟挑完兵丁之后,再行整顿城内剩余兵丁,整顿完毕,便分派外城各城门,负责外城防务,在登基大典结束前,一只鸟都不能从临安放出去,有人胆敢无有本殿下与我父皇命令擅自出城,格杀勿论。” 宋宇这句话,不光是说给孟珙听,其实也是说给满朝的史弥远余党听的,就是暗里告诉他们,莫要再耍什么花招,就算你们想不被秋后算账偷跑,那是不可能得。 孟珙得了令,立马大声领喏,随之大踏步走了出去。 “:彭义斌听令,命你整顿和咱们一路拼死拼活杀回临安的那些兄弟兵,随之和潘家兄弟一起,将史弥远在临安城的所有府邸全都包围起来,务必不要放跑一个史家之人。” 说到这,宋宇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史府中有个小厮,名唤狗爷,他救过本太子,这人可以网开一面,若是你找到了他,就先让他跟随在兄弟你左右便可。他若不愿跟随,便打发他些银子,随他去吧。” 彭义斌等人听了令,也爽快的领了声喏,走出去整备兵马了。 宋宇看了看剩下这些人,继续吩咐道“;克庄兄弟,今天咱们也别回城外府邸了,你且在大内招揽那些大战时鸟雀散的宫娥太监,将东宫收拾收拾,今晚咱们便入主东宫,另外,兄弟你且在东宫正厅设一灵堂,今晚咱们不留在此陪众位大臣欢庆饮宴了,咱们回东宫素衣白袍,为死去的兄弟们守灵一夜...” 第一百六十一回 花开花又落 随命运之风 哪知宋宇话音刚落,刘克庄尚未说话,自己那位老师真德秀抢先开口了,其实真德秀自打太子不顾祖宗规矩,大殿之内兄弟相称时,这真德秀就想站出来说几句话,可看宋宇一脸严肃的模样,也知道宋宇这一路走来不易,全靠这群人才活了下来,所以硬是将到嘴头的话又咽了回去。 直到刚才,听宋宇说要披麻戴孝为死去的将士守夜,这真德秀才知道,自己该出来说两句了。 只见真德秀不待刘克庄答话,出言说道“;太子殿下,能否容老朽说两句?” 宋宇见是自己老师,赶忙恭敬的行了个学生礼“;先生有话但讲。” 真德秀见太子对自己出言打断没有反感,这才继续说道“:殿下您身为太子,为死去将士守夜,这也属应该,毕竟这些将士助太子殿下挽社稷之将倾,都是我大宋的再造恩人,不过老朽想说,太子殿下还需注重您的身份,自古能让太子披麻戴孝者,无外乎社稷祖宗父母罢了。” 宋宇听了真德秀这不软不硬的话语,赶忙应承“;多谢先生提醒,学生知道了。” 一句话,止住了真德秀继续说教,随之转头吩咐道“;克庄兄弟,披麻戴孝免了,备些香烛纸钱便可。” 刘克庄领了声喏,便大步流星走了出去。宋宇最后对着余阶说道“:余兄弟,你带来的那些水军,这几天也别让他们回去了,就留在你的手下听令,收拾临安城内的尸首,将为我大宋社稷而死的勇士,全都记下姓名,籍贯,待到本太子登基之后再行赏赐。” 说到这,宋宇皱眉思虑片刻,继续说道“;哦,对了,余兄弟,你且将面前的史弥远三人押送到大理寺天牢,另外告诉华兄弟,让他将天牢的明教人众安排好后,就地把守便是。” 余阶听了宋宇吩咐,也领了声喏,对着面前看押史弥远三人的侍卫吩咐了两句,便押着他们向殿外走去。 宋宇见一切吩咐妥当,这才转过脸对着宁宗说道“:父皇且在此饮宴,皇儿先回去了。” 宁宗笑颔首说道“:好好...皇儿且忙去吧。” 再次拱了拱手,宋宇便对着宁宗身旁的谢道清三人说道“:清儿,小妹,且随我回东宫吧...”言罢,习惯性的转头就要离去。 谁知谢道清却突然拉住宋宇胳膊“;殿下请留步...” 宋宇被谢道清这个动作吓了一跳,这也难怪,当着满朝的文武,谢道清这个动作实在是太大胆了。 待回过头,见谢道清也是感觉事态不对,涨红了脸,忙缩回了双手,低着头说道“:殿下,清儿...清儿不能陪你回东宫了。” “:啊?”宋宇诧异得啊了一声,不过转念一想,好像也是到了分别之时,毕竟现在都回临安了,谢道清怎么可能在跟着自己到处野?想到这,宋宇又傻傻的“:哦...”了一声。 谢道清听了宋宇这两声怪叫,低着头嗤笑一声,随之躲到了宁宗身后,弱弱的说道“:殿下且忙去吧,清儿去杨皇后那里告了别,便回谢府去了,殿下,从今往后清儿不在你身边,还请您且自珍重。” 宋宇听了谢道清几句告别的话,一向感情迟钝的他,心里顿觉空落落的,就像是一间堆满货物的库房,突兀的被人搬空了似的。 只见宋宇愣了片刻,随之回了句“;谢姑娘,回见。” 便扭过头,领着自己小妹,招呼上剩余众位兄弟,向着殿外走去。出了大殿,宋宇并未急着回东宫,径直去了小小尸体那里,杨家父子已经将小小得尸体摆放在一棵大树下,上面还盖着宋宇留下得红斗篷。 宋宇上前几步,盯着红斗篷,眼泪再次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他犹豫不决,心里总有一种错觉,在自己掀开红斗篷的一瞬间,小小会开心的扑进自己怀里,小猫一样看向自己“:殿下,我逗你玩呢...咱们回家吧...” 但现实的残酷,终究辜负了宋宇,掀开红斗篷后,小小依旧面色安详,静静的躺在那里。 恰逢深秋,数片落叶随风飘动,悄悄地落在了红斗篷上,宋宇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小小,心里不由感叹:人的生命真如这落叶一般,随命运之风而动,却不知要落向何处。 “:殿下,世人只道美人好,却不知美艳的皮囊之下,往往掩盖了人性得善恶。小小姑娘心地善良,生在我大宋,实在是委屈她了。如此结局,也算是一种解脱。”程保在一旁开导道。 宋宇苦涩地一笑,随即弯腰,温柔的将小小揽入怀中“:走,我带你回家...” 待回到东宫,刘克庄正在派人打扫,见宋宇带回了小小的尸体,刘克庄也不由得眼眶一热“: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哎...多好的姑娘。” 丧气得说出这么一句话,忙招呼府内众人在已经摆好的灵堂处,安排了一张木床,让宋宇将小小得尸体摆在了木床上。 宋宇在摆放好小小后,叹了口气,随即一脸疲态的走到了灵堂门口,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随即出奇的盯着东宫院落发呆。 就见宫女太监都在自顾自地打扫,让东宫显得格外热闹,与之相对的,则是灵堂那死一般的沉寂。 就这样,宋宇呆呆地盯着,直到夜幕降临。只见东宫太子府灵堂灯火点燃,前厅木阶上,坐着满面愁容的宋宇。不知何时手中多了酒壶,面色平静的盯着夜色发呆。 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心中惊涛骇浪,翻滚搅扰。其实宋宇现在想的,并非什么大事,而是被宁宗提出的,充实后宫那个话题困扰。 在宋宇最初来到大宋时,只是抱着过客的心态来看待大宋的是是非非,就像是来大宋旅游的游客。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宋宇发觉,自己在南宋活的,越来越真实,而且已经深陷一连串的事件之中,不能自拔。 其中更是结识了一众有血有肉的兄弟,帮自己克服一个个困难,一次次拯救自己于危难之中。 而这群人里,除了好汉,还有数位姑娘,他们对于自己这一路来的生死,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首当其冲便是第一眼所见苏小小,本来自己对小小是抱着,与其让她偷着监视,不如放在身边光明正大的好。 可经过一系列的变故后,她竟然投向了自己,更是在危难之时,挺身而出,为此不惜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让宋宇明白,人和人之间得差距,并非是纯粹物质上的差距,精神世界同样有高低之分。 可惜的是,终究缘分浅薄,没能走到最后。 第二位便是谢道清。宋宇对谢道清,可以说是感触颇多。最初,宋宇以为谢道清是个足不出户的大小姐,可越接触越发现,这位谢家姑娘,可是个秀外慧中,外柔内刚的主。 骑得马,射得箭,宋宇到现在才回过味来,正是因为谢道清有这些性格,他才会在满朝文武面前请来了杨皇后,替自己辩白,也正因为这些性格,他才会在这个伦理道德高于一切的世道里,匹马狂奔数百里,只为寻找自己,告诉自己有人要半路截杀。 随后更是藏身木箱上船,一路相随,直到史弥远败亡。正因为经历了这么多,宋宇在两人将要分别之时,这心里才会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也正是这股失落感,告诉宋宇,谢道清这姑娘,已经挤满了宋宇那颗不大的心。 第三位则是英姿飒爽的杨妙珍,她如带刺的玫瑰,娇艳却又刚猛,如果说宋宇对她有想法,多半是这位姑娘两次被娘舅撺掇,想要屈身侍奉自己。误会中得缘分,让宋宇每每想到,都会自嘲般的一笑。 就这样,宋宇独自一人不知想了多久。直到感觉脖子酸疼,才从苦思中回过神来,只见他用右手扭了扭脖子,想要站起身回屋,哪知一回头,却见杨妙珍不知何时回到府中,正站在自己身后。 宋宇皱眉递过去酒壶“:喝不喝?” 杨妙珍爽快的接过酒壶,一饮而尽“:好酒。” 赞叹了一声好酒,却是长叹口气“:殿下,节哀。” 宋宇却洒脱地一笑“:我这里事情有点多,这几日怕是照顾不周。当日在襄阳,我便说过,要带你来临安逛逛,却不曾想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让逛街变成了炸街。 ”:殿下说的哪里话,史弥远这等人豁国殃民得烂人,要是在我们山东,早死八百回了。也就是命好生在了大宋。话说杀贪官污吏,在哪杀不是杀?”话到此处,杨妙珍爽朗的笑出了声。 “:等这里事情了了,我陪你好好在临安逛逛,也算报答你一路来的拼死相护。” 说到这里,宋宇顿了顿“:你...还要回山东吗?” 杨妙珍被宋宇这么直白的一问,迟疑了片刻,随即释怀得一笑“:我与李全到底有结义得名分,若是不回,说不过去。倒是你,做了皇帝后,有什么打算没有?莫不是要老死宫闱?” 第一百六十二回 大白脸靠边 三人做个伴 “:我是个闲不住的人,肯定是四处征战,内政交给那些文官们便是。” “:哦?以后还有得玩。这倒是挺吸引我的。只是,我若留在你身边帮你四处征战,你可有什么要赏我得?” 宋宇一听杨妙珍主动要求留下,内心不由激动,忙说道“:殿帅空缺,你看行不行?” 杨妙珍白了宋宇一眼“:我是山里的山大王,说话也不拐弯抹角,殿下实话跟你说吧,要是在山东我遇见你这样的白面小秀才,一准绑上山,做压寨相公。现在吗,形势比人强,你是皇帝,我若是把你绑上山,怕是大宋得官员们会把我山寨的大门都给踩烂了。所以嘛,便宜你了,本姑娘愿屈身下嫁于你。” 听完杨妙珍一席话,宋宇愣在了当场“:杨姑娘,我是跟你说正事。” “:本姑娘也没开玩笑啊?” “:我心里有喜欢的人了。” “:谢姑娘是吧?我不介意。那姑娘很合我心意?” 宋宇眉头皱成了川字:真是什么稀罕事都被自己给撞上了。给个殿帅都不要,还说什么要把自己绑上山?当压寨相公?杨妙珍原来这么虎得吗?以前聊的少,没留意啊? 正在宋宇错愕得当口,杨妙珍似是等得不耐烦了,绷着脸催促道“:你是不是嫌弃我是个山大王?是不是嫌弃我出身低微?” “:不不不,绝无此意,你和我相处这么久,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吗?我只是担心,这么优秀的你,若是嫁给我,是不是委屈了?” “:本姑娘不是说了吗?愿意迁就你,哎...死烦死烦得,说话磨磨唧唧,你就回答成还是不成就行了。” “:成...” 宋宇赶忙答应道,顿了顿,却又弱弱得补充道“:不过谢姑娘和你怎么分大小?” “:这还不简单?两个皇后分东西。不就成了?” 杨妙珍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一步,还不忘调皮的眨了下左眼“:不妨告诉你,我早就和谢姑娘商量过了,她完全赞成。本来还有小小和孟英那丫头,我们四个打算分东南西北来着,可惜小小命薄,哎...至于孟英...” “:好了,那丫头就别添乱了。” “:可惜了...有她在,这宫里肯定叽叽喳喳得更热闹。”被制止的杨妙珍一脸扫兴得说道。 宋宇白了他一眼,随即从杨妙珍手里抢过酒壶,自顾自地走到酒缸旁开始倒酒。 杨妙珍则立于厅门口,握着剑柄发起了呆“:爹,女儿要嫁人了,你眼里的俊后生,读过几本书得书生。官做的比较大,大宋皇帝,赵竑。” 时间流逝,次日宁宗差人来通知宋宇,登基大典明日就可以举行,现在宫内正在操办登基大典所用物事,待到明日,宋宇就可以登基为帝了。宋宇也把立后得打算告诉了宁宗,想要与登基大典一块进行。 宁宗自是开心的不得了,欣然允诺了宋宇。 正所谓双喜临门,不过宋宇那帮子兄弟全都有事在身,戒严的戒严,看管的看管,巡街的巡街。 能腾出空来听宋宇絮叨得,也就是孟英这姑娘。不过孟英好像是不太开心的样子,却也没有明着跟宋宇说。 直到晚上,忙了一天的兄弟们才次第回到东宫。听了宋宇的喜讯,这群人立马沸腾了,在激动了许久之后,这群人摆开了酒宴,开怀畅饮直到深夜。 东宫第三日,宋宇早早的便被程保唤醒“;殿下,起来了,今天可是授受大典,从今天起,您可就是皇帝了。” 授受大典,便是这次典礼的名称。与登基大典相比,授受大典是老皇帝健在,传位新君时的称呼,与登基大典那种老皇帝崩,新皇接替位子的肃穆气氛相比,授受大典喜庆了许多。 宋宇被程保叫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玛德,昨晚上跟你们喝大了,到现在都脑瓜疼!” “;殿下,你这还算好的,起码还睡了会,小弟等人喝完了酒,便都忙各自差事去了,到现在眼都没合半刻。” 程保见宋宇还怪起自己等人,想起昨夜宋宇拼酒时的不要命劲,便一股脑的倒起了苦水。 宋宇见程保发起了牢骚,心里暗暗偷笑,这几天自己躲在东宫偷闲,这群兄弟可是忙里忙外累得跟狗似的。不过宋宇心里偷笑,嘴上却没说出来,还强自挺起了身,对着程保招呼道“:别墨迹了,快,帮我穿衣服。” 程保见说,也不诉苦了,赶忙从床上拉起了宋宇,开始和宋宇手忙脚乱的穿起了衣服。 今天宋宇穿的衣服,可不是平常的太子袍了。而是正儿八经的皇帝冠冕。其形制,相传乃是黄帝时期流传下来。 袖袍宽大,头戴十二旒平顶冠,与平素皇帝服不同的是,这祭天大典的皇帝服乃是最高礼仪的服饰,深红色是其主色调。 不过宋宇也懒得研究这衣服是干什么的了。只觉得带上那一串串珠帘的冠冕,十分的不舒服,再加上肥大的外袍,走起路来十分的费力。 在两人好不容易穿好了行头,走出卧房后,就见宋宇那一票兄弟,除了领兵宿位的没在,此时全都站在了外厅等待宋宇。而除了宋宇的一票兄弟,礼部的许多官员也等待在这里。 此时众人见宋宇走出来,赶忙跪下行礼。宋宇见此,忙唤他们起身。就见余阶起身对着宋宇拱手说道“:殿下,一切事宜皆有礼部官员操办,您今日只管照规矩办便是。” 宋宇笑着盯着余阶看了片刻,将头抻到余阶耳边说到“:兄弟,一路走来,多谢。” 言罢,拍了拍余阶肩膀,也不停留,唤上众人一起出了东宫,奔着大庆殿走去。 今日的宋宇,说实话只是个摆设。被礼部那些人指挥来指挥去,让干嘛就干嘛,累的是不亦乐乎。 直到在奉天台上祭拜了天地,祖宗,社稷,接过了宁宗手中的玉玺,这才算是将所有礼部吩咐的套路忙活完了。 就在走下奉天台得那一刻,谢道清两个人早已等待在奉天台下,一身凤冠霞帔,随风摆动。手中拿着红色丝绸做成的红花,一人牵着一头。 宋宇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愣在了当场。却见孟英站在两人中间,冲着宋宇喊道“:殿下,新娘子就在眼前,还不快过来领回家?” 宋宇被这声呼唤喊醒,忙向前走了几步,拉住了丝绸,却听孟英一脸嗔怪道“:哼...殿下,这次你不娶我,下次再娶得时候,我可不会这么轻易被你领走。” 躲在红盖头下的谢道清两人齐齐偷笑了起来。宋宇则白了孟英一眼“:才多大的年纪?这么多歪心思。” “:谁稀罕你的白脸似的,不妨告诉你,我和杨妙珍都是冲着谢姑娘才要下嫁给你的。瞅把你美得?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了?我们姐妹三个无非是想做个伴罢了。” 孟英话刚说完,杨妙珍直接抬起一脚踢在了孟英小腿肚子上“:孟丫头,嘴忒不严实,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 孟英吃疼,抱着小腿哎呦哎呦得怪叫起来。再看宋宇,眉毛耸拉,显然是被孟英的话气到了,只见他长叹口气“:哎...” 随即不再言语,拉起红丝绸,在一片礼乐声中,将两位新娘领到了大殿。 一通叩拜结束后,宋宇将两个新娘领到了卧房,却是直接掩门而去。因为这授受大典,到此还未结束。 之后新君要与群臣一同饮宴。只见此时宋宇坐在大庆殿龙椅上,而宁宗则坐在了宋宇身侧。 第一次看着下边百官跪拜山呼万岁,说实话,宋宇心情很是复杂。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可此时真正坐在龙椅上,却又如坐针毡。 虽然身旁还有便宜老爹宁宗这个太上皇在,不过这便宜老爹性格懦弱,对谁都是客气相迎。 倒是下边这些官员,却大多是史弥远余党。他们助纣为虐,此时却在恭贺自己登基。不由得宋宇心情不复杂。 看着下边跪拜的群臣,宋宇威严的说道“;众爱卿,免礼平身吧!” 群臣听了令,全都站起了身,分列坐在了大殿两侧座位上。接下来便是礼部尚书站出了列,对着宋宇禀报道“;吾皇万岁,新皇登基,海内同庆,当此时,应当彰显吾皇仁义于海内,大赦天下才是。” 大赦天下,授受大典少有的正经事之一。宋宇见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回道“;不准!” 下边的礼部尚书听了宋宇之言,估计没反应过来,竟然傻乎乎的领了声喏,可随之回过味来,原来新皇上说的是不准,大惊之下,这礼部尚书赶紧抬起头,对着宋宇进谏道“;皇上,大赦天下乃是新皇登基,千百年来不变的规矩,皇上,为了民心,还请您照规矩办事啊。” 宋宇怒目而视“:跟你说了不准,就是不准,你不是也喏了吗?怎的?你是想告诉朕,你刚才是在欺君吗?” 那礼部尚书被质问,咽了口唾沫,不敢再顶撞宋宇,偷偷将目光转向了宁宗身上。 第一百六十三回 女儿的尊严 男儿的尊严 宁宗见他看来,一抚衣袖“:赵爱卿,朕说了,一旦传位,再不管这朝堂上的事,你该不会想要触这个霉头吧?” 那礼部尚书赵大人讨了个没趣,只好乖乖的退回了酒席之后。 却说宋宇之所以不大赦天下,是因为在心里另有想法,不过这是后话,表过不提。而宋宇见这件事了了,继续说道“;不光不大赦天下,从明日起,以后每日都要朝会,而且是临安三品以上文武官员都要来,朝会时间定在巳时,如果到中午处理不完朝政,朕会管饭,直到朝政处理完为止。” 下边这些官员听着宋宇得命令,知道是新君上任三把火,没有人敢触这个霉头。 所幸都低头沉默不语。甚至有人不尽然想,宋宇说的每日朝会是开玩笑的,这新皇,肯定坚持不了一个月。 抱着各种各样消极的想法,众官员也就默认了宋宇所说的每日上朝之事。 其实他们不知道,这只是宋宇进行之后翻天覆地的改革所进行的前奏罢了。 见下边这群官员全都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也乐得接受,碍于不是朝会,宋宇也懒得多说,索性一挥手,招呼众人开始饮宴。就这样,登基大典在泱泱不快,各怀鬼胎得宴席中结束了。 第一天做皇帝,也真是把宋宇累的个够呛。不过宋宇心里清楚,这只是刚刚开始而已。之后宋宇和宁宗皇帝分道扬镳。宁宗是回山上,凤凰别苑。估计余生会在那里养老了。而宋宇嫌上山麻烦,上朝路途太远太耗时间。索性将住处选择在了距离垂拱殿最近的,凤出楼。这凤出楼乃是二层小楼,前边小院养了花草,在临安皇城的殿宇群中显得小巧精致,最重要的,二楼可以一览皇城大部分建筑。可谓看风景的好地方。 在张罗着宴席散场后,宋宇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凤出楼,只见这楼高两层,前有小院,假山竹林点缀其中,与太子府相比,小了不知多少号。也难怪前太子不喜欢住在这里。 没有做过多停留,宋宇打着灯笼回到卧室。就见杨妙珍和谢道清两人依旧坐在床边,头上盖着红盖头等着自己。 听到开门声的第一时间,谢道清拘谨的缩了缩脚“;殿下回来了?” 话一出口,顿觉不对,忙改口“:陛下回来了?” 宋宇轻轻嗯了一声,抬脚走到两人跟前,同时掀开了两人盖头。就见杨妙珍捂着胸口不满的说道“:可憋死本姑娘了,宫里规矩就是多。半路想要掀开盖头透透气,还被巡视得宫女好生叮嘱了几句。本姑娘什么场面没见过?今日还真就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见杨妙珍吃瘪,宋宇笑了笑“:现在后悔嫁到宫里了吧?晚了。” “:有谢姑娘在,后悔不至于。倒是你,可不能给我立规矩,不然我可回山东了。” “:你看我像是规矩多的人吗?说句心里话,我挺羡慕你所说的,山东得日子,没有那么多烦心事扰人。” “:怎么?第一天做皇帝,就灰头土脸了?” 宋宇摇摇头“:那倒不至于。我只是今日宴席上,看着那么多官员全是史弥远余党,可他们现在却对着我恭敬有加,我一时有些迷茫,要不要对他们下手。” “:就为这事?那你可找对人了。陛下,你还记得襄阳街市吗?他们对襄阳老百姓敲骨吸髓得时候,可曾心软过?” 杨妙珍一句话,彻底让宋宇放下了心里的疙瘩“;是啊,他们这样的人,也配被人同情?” 谢道清也在旁开口道“:殿下,若是不处理他们,这天下还不知道有多少弱者被其欺凌。多少正直之士被其排挤,多少无辜被冠以莫须有的罪名残杀。” 宋宇长出口气“:清儿说得对。我已然知道该如何做了。” “:陛下,饿了一天了,你也不说给我捎壶酒过来,可是把我馋坏了。” 杨妙珍插嘴道。 却在这时,屋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只见孟英猫着腰,咧嘴笑着钻了进来“:就知道殿下呆头鹅,美色当前,还是两位,不想着花前月下,却要聊些不相干的琐事,实在是煞风景。” 话到此处,孟英从背后拿出来一个食盒“:喏,吃的有,酒没有。将就一下吧。” 杨妙珍是真饿坏了,三步两步抢过食盒,将里面得几样小菜摆在了屋内圆桌上“:嗯,真香,还是孟丫头乖巧懂事,哪像殿下,呆头呆脑。诺大的酒宴,都不知拿些吃食回来。” 宋宇被训斥,脸涨得通红“:孟女侠,你今晚不是替妙珍守夜吗?怎么偷溜过来了?” 孟英嘟嘴说道“:我哥替我呢。” “:啊?你哥?他不是昨天夜里和今天都在城内巡逻吗?再加上今晚,你是真把自己哥当牛使啊?” “:殿下这些话就不中听了,我哥身体好,你不理他,他也是三更起来练武。不如让他找点事做,省的闲坏了。” 却见门再次开了,这次是王焕君探头探脑的走了进来“:如此良辰美景,怎能少得了酒?” 言罢,王焕君将怀中抱着得两瓶美酒摆到了桌子上,众人打眼看去,就见是陈年女儿红“:乖乖,这酒是宫里寻到得?” 王焕君故作神秘的一笑“:临安某位官老爷家的。他家挖了酒窖,藏了好些呢。我怕放坏了,顺了两壶,给你们解解馋。” 话说到这,宋宇眉头紧皱,又看了看王焕君行头,就见她一身黑衣,胸口还绣了个八卦图“:小妹,话说那天打败史弥远后,就很少见你了,这几天你都忙什么呢?” 王焕君吐了吐舌头“:也没啥大事,就是把临安城有名有姓得官员们家里都逛了个遍。” “:哦?说来听听。”谢道清忙凑到近前,一脸期待的等着王焕君开讲。 “:要说这临安城,哪个官员家里最富,那得是一位姓赵得大人。听说是刑部尚书。还听临安百姓说,刑部坐,赵汝述,钱不到,命难赎。” “:赵汝述?刑部尚书?”宋宇皱眉说道。 “;啊,听临安城里的百姓说,史弥远麾下四木三凶,这赵汝述最凶,主政刑部十数年,向来是不问对错,只问谁给的多,谁后台硬。这期间冤假错案无数。” 话到这里,谢道清却出声打断道“: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快说说他家里什么样?” “;什么样?”王焕君皱眉想了想“:除了酒窖,还有个金窖,我下去看了看,哎呦喂,全是金砖,粗略的算了算,估摸着给临安城得城墙全部镶金边也用不完。” “;有趣,还有什么稀罕事?” “:赵大人六十多了,还雄威不减当年,去年刚花了二十万贯,买了秦淮河上得花魁,我偷看过那花魁一次,穿的那叫一个勾人心魄。十个手指头,十个脚趾头,全都带着大金戒指,那叫一个显摆。尤其是晚上行房时,那妩媚的叫声,直喊得年过花甲的赵大人那叫一个快马加鞭。” “:花魁?不是史嵩之买了吗?怎么它也有一个?” “:秦淮河上每年都会选出一个花魁,史嵩之的花魁,是今年的,赵大人的,是去年的。” “:他们干嘛不月月选,天天选?这么贵的商品,卖的多不是更赚吗?”宋宇满脸疑问。 “:陛下,物以稀为贵,天天选就成了白菜价了...” ”:看来陛下不了解女人,他们这些官老爷眼中得美貌,无非皮囊罢了,说句不中听得话,世上一半男人一半女人,女人的美貌,并非什么稀罕物件,那秦淮河中得女子,也多半是来自卖儿卖女得贫苦家庭。实在算不得娇贵之身。但被那些个认为奇货可居得人来这么一招选花魁,再好生得训练一番,打扮一番,立马麻雀变凤凰,价格也是水涨船高。其中利润,可谓我大宋商品中最为丰厚的。”王焕君见宋宇不懂这里面的门道,耐心的解释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他们这些买花魁的,都成了冤大头了呢?” “:不冤枉,有钱人花钱,讲究的是一个显摆。买东西讲究个一定要有名,最好大宋顶流。这样才能暂时遮掩住,自己那永远也填不满的虚荣心。” “:哦?好面子啊?你这么一说,我又感觉自己这皇帝好像在他们眼里,很没面子啊!话说这么久了,一身衣服没买过,吃的用的都是府里得,上次枣阳一场血战,盔甲里面的衣服都磨破了,还是清儿帮忙补了补,我看到他们的奢侈生活,顿时感觉这皇帝做的太亏了!” 谢道清在旁听着宋宇话里有话,有些不开心了,撅嘴道“:陛下,人各有志,他们喜欢名车华履,我们喜欢缝缝补补,他们得了金银开心,我们见了英雄豪侠开心,他们能为了一个花魁一掷千金,我们能将所得金银全都赏赐给真正需要的人。孰优孰劣,高下立判。你又何必羡慕他们手中所谓的‘财富’?” “:清儿说的话深得我心,我突然想起一首诗: 斜阳映雪染红霾, 檐角寒泪聚冰胎。 名车华履随欲动, 几人得意几人衰。 夜场狂舞应时起, 夺目霓虹次第开。 酒池肉林名利梦, 月升只照琼花台。” “:殿下,你好酸啊,还会写诗呢?”孟英右手托着下巴,喝了一口酒,脸色微红说道。 “:听说你第一次见清儿姐,也写了首桃花,说来让我们听听...” 本是洞房花烛夜, 却见众人把酒谈。 男儿爱美当自持, 莫让女儿轻看郎。 第一百六十四回 墙上生野草 向来随风倒 一群人就这样洞房花烛夜不做正事,却聊起了天。也是没个正形。 第二日,宋宇昨夜饮酒不少,早上起来时,只见孟英和王焕君不知何时离去了,自己则躺在床上,谢道清在旁对镜梳妆。 见宋宇醒来,谢道清蹙眉一笑催促道“:程保等了你一会了。我这有点忙,你自己更衣吧。” 其实照理说,宋宇做了皇帝,起居应当由内侍们伺候,就算没有内侍,堂堂的皇帝也该有几个宫女吧。 可宋宇这人偏偏就不循着正道走。一干的宫女内侍,全都轰到了凤凰别苑,去伺候宁宗和杨桂枝,现在的杨太皇太后了。 用宋宇的话说,自己光棍一条,养那么多闲人屁用没有,不如省下这些钱多给将士些好处,至于多余的宫女太监,能放回老家嫁人生孩子,总比切命根子和老死宫闱来得好。 宁宗这脾气,也是好到没的说,宋宇现在基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宁宗肯定不会插一句嘴。用宁宗自己挂在嘴边的话说,他自己真不是做皇帝的料,当年大妈妈...当然了,这里又扯远了。 所以现在宋宇身边就剩下四个人,程保赵国,还有孟英那丫头。而此时程保也已经将宋宇的皇袍准备好。因为谢道清在屋里,不好意思送进来,站在门外等候。 宋宇索性起身出去更衣。相比于昨天那正式的冠冕,宋宇今天这套衣服是常服,白袍金龙,形制上也更加贴身舒适了许多。待宋宇穿戴好后,对着镜子一照,就发现与自己做太子时的衣服一般无二,白袍白靴,上绣金龙,只是龙的数量更多了,足足九条。看起来也更霸气。 再看头上的白玉太子冠,也换成了金龙帝王冠。待一切穿戴好后,宋宇让程保拿着铜镜,自己照了照,很是满意,对着身旁程保唤了声“;走,点火去。” 程保听了宋宇稀里糊涂得一句话,许是懵了“;殿下...啊!不,官家!今天可是您第一次正式上朝,您可别胡来啊!尽量给大家留个好印象。” 看来程保误会宋宇点火去是什么意思了。以为宋宇是要真的放火。 宋宇见程保没理解自己得意思,也不怪他,嬉笑着边走边说道“:新君登基三把火。” “:原来官家是这个意思,吓小弟一跳,小弟还以为您要真放火。”程保听了宋宇话语,这才明白了宋宇的意思。 可见宋宇这人在程保眼里很乱来,所以这程保才会误会成真放火。其实比宋宇乱来的,还是宋宇这群兄弟对他的称呼,君臣兄弟混一块,可以说是历史上仅有的。 且不说宋宇那边,边走边聊,惬意的很。反观上朝的正殿,垂拱殿外。已经站满了朝臣。 相比于宋宇来到大宋第一次上朝那时,所有官员大多集中在史弥远附近来说,现在这群官员站的松散了许多,不过还是可以粗略分成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不用多说,肯定是皇亲保宁王他们。 第二块则有点意思了,这群人人数不多,穿着多是布衣,甚至还有几个姑娘混迹其中。一时吸引了无数官员的目光,这群人就是宋宇最忠实的臣属与兄弟。 只见其中有兵部郎中魏了翁,礼部侍郎真德秀,工部侍郎乔行简,还有大理寺小官胡梦煜。 这几个都是副职,或者干脆是没有发言权的小官吏。而且这些人都是在经历了史弥远十数年祸祸,不但没有变节,反倒是更加忠于大宋的骨鲠之士。也可以说是宁宗皇帝好不容易保下来的好苗子。 除了他们,宋宇的那些兄弟程保赵国还有孟英在宋宇身边没到,其他人几乎全都到全了。 只见余阶余老幺,老大刘克庄,法医鼻祖宋慈,神医严用和,数学家杨辉,山东铁布衫彭义斌,死党霍仪,新娘子杨妙珍,娘舅刘全,枣阳蛮少年孟珙,神偷道姑王涣君,水将王坚,吕文德,火铳陈达,徒弟小四,禁军韩令辉,义侠华岳,湖州清知府姜汝城,渔民潘壬潘丙,另外很难得的,杨家父子三人也和他们站在了一起。 成为了这南宋十数年以来,站在垂拱殿外等待上朝的,最奇葩的一支队伍。 之所以说是奇葩,主要是这群人身份都极低,而且还有数位女性。虽然周遭官员不时目光闪烁得盯着他们看,却见这群人凑在一起,也不陌生,聊得很开。 相比真德秀他们那边聊得热闹,另一个队伍,也就是被宁宗保下来的那群官员,正在三五成群窃窃私语,只听其中有人小声嘀咕道“;诸位,看到没,那边好些人都没官呢,估计咱们之中,会有不少人丢官啊...” 说话这人名唤余天锡,户部尚书,平时沉默寡言,不过一开口就直奔要害,出杀招,要从根上说,这余天锡以往是暗中勾结史弥远,才得了户部尚书高位。 周围群臣也都有如此想法,听了这余天锡之言,更加的惴惴不安,只听另一人说道“:丢官事小,万一新皇上年幼气盛,再流放几个,那可就惨喽。” 这次说话的,名唤李之孝,史弥远鹰犬,他们两人现在一唱一和,仿佛是在演一出双簧,为的就是策动群臣反对宋宇。 面前的官员们听了这俩人之言,都是吓得不轻,说实话,这些人多多少少都和史弥远有联系,毕竟史弥远掌握大宋足足十余年,反对的人早都流放,或者干脆隐居了。 现在剩下的官员们,要说身上没有点肮脏事,估计说出来,他们自己都不信。 现在听了这俩人一唱一和的扇动,止不住齐声问道“:哎呀,两位大人就别卖官司了,你们要是有办法,就赶紧说出来吧。” 李之孝见众官员中计,欣喜不已,忙压低了声音,对着这群人吩咐了起来。 不多时,三通鼓响,上朝之声此即彼伏,所有人罗列成了五队,一队皇亲,一队武人(多是投降而来的指挥使和都统),一队宋宇兄弟,还有两队旧官僚。向着垂拱殿内走去。 待这群人进了垂拱殿,就见宋宇一身皇帝装,威严的坐在皇帝宝座上。目视着缓步走入大殿的臣属。 群臣见此,就要习惯性的跪下山呼万岁。却听宋宇一声大喝“;都别跪,先听朕说两句。” 这一声大喝在寂静的垂拱店内好似打雷似的,立马喝止住了满殿的官员。见此,众人也都不跪拜了,全都莫名其妙的看向宋宇。 只见宋宇已经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轻步下了御台,走到了群臣面前,威严的说道“:跪跪跪,跪来跪去也没见你们多忠心,一个个的都贪鄙成性,在史弥远的带领下把个大宋朝玩的烂泥一滩。朕告诉你们,上朝跪拜这个规矩,今天改了。从今天起,君臣平等视之。不管上折子,请折子,奏报,你们站着来就好了。” 群臣听了宋宇一席话,全都愣在了当场,许久才见礼部尚书站出来,弱弱的请示道“;皇上,跪拜之礼起自太祖皇帝,若是无辜撤销,一则对祖宗规矩不敬,二则,这是不是乱了礼数?” 宋宇打眼看了看这礼部尚书,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倒是他说的,跪拜之礼起自太祖自己也确实略知一二,想当年,在赵匡胤杯酒释兵权,开始大批量启用文人之初,文人官员都是坐着椅子上朝,后来赵匡胤认为这不足以显示皇权的特殊性,在一次上朝时,没有准备椅子,当时的文人哪有武人的跋扈劲儿?对于赵匡胤的这种小动作也都采取了默认的态度,从此帝王和群臣的身份地位在宋朝最终确认了下来,直到皇权彻底消弭。 面对祖宗规矩,宋宇却一脸十分平静的解释道“;难道天天跪拜,跪来跪去跪到造返了,那就有礼数了?” 那礼部尚书被说的愣在了当场,知道自己出糗了,无言以对了。正在两难的境地,却见宋宇对他挥了挥手,示意他退回去。 这个举动,使得礼部尚书心中所想的,新皇是个暴脾气的思想观念陡然反转,忙借着台阶下乖乖的退了回去。 宋宇见他很识相,继续说道“;既然不用跪拜了,就得弄点别的事。从今天起,每天上朝第一件事就是全体官员包括朕,一起朗诵岳飞那两句名言“:文官不爱钱,武将不惜死,则能天下太平。” 这次群臣没人反对,不过却起了一层交头接耳声,宋宇仔细一听,倒是听来了几句有意思的交头接耳“:哎哟喂!这新皇上看来是主战派啊,喜欢岳飞。” “:啧啧,看来以后上奏折,奏报,得往主战的方向发展了。” “:哎呀,想不到安生了这么些年,又要打仗死人了。” “:咱大宋几时安生过?不是一直在打吗?” “:殿下开始动手了。” “:现在是皇上了,你在乱说,皇上会治你的罪。” “:拉倒吧,俺皇上兄弟最重情重义,才不会过河拆桥,治俺兄弟们的罪。” 宋宇竖起耳朵,听了这些评论,也明白了一点,什么叫墙头草,随风倒。因为现在自己办了史弥远,史党已经群龙无首,从他们的交头接耳可以看出来,这群人已经各怀鬼胎,各展神通,表演起了自己的保命本领。开始寻找新的可以依靠的大树。 其实宋宇自认对南宋的朝堂,还是比较了解的。在南宋时期,党争往往混杂在国家利益,或是思想学派的争斗中。 首先来说国家利益。国家利益,简单来说就是主战派和投降派之间,从南宋建立,一直到灭亡,从未停止过的争端。而且这种国家利益之争,往往超越了个人利益之争。 就比如说史弥远党羽中,就有许多主战派,他们每次遇到主战主和的重大决策时,和史弥远公然唱反调也是有可能的。 第一百六十五回 没来由挨骂 没来由升官 当然了,其中也不乏许多墙头草,看到哪边硬,就站在哪条战线上,对于这类人,宋宇是最痛恨的,因为在宋宇心里,这类没有立场的人,吃着国家饭,不干国家事,甚至是专坏国家事,是最该被排斥的一个群体。 除了国家利益之争,在其次,就是学术派别之争。主要表现在理学与佛儒道之争。 就比如说朱熹,在史弥远刚刚砸死韩侂胄以后,史弥远为了在大宋挽回些名声,便将朱熹这位理学大师迎进了庙堂。 朱熹这个人,在宋宇心里,人品很不好。因为在他进入庙堂后,仗着史弥远撑腰,开始打压流放以前反对自己之人。这就是典型的学术派别之争。一个搞学术的,还怕人反对? 不过朱熹到底还有些君子风范,虽然利用史弥远的权势推动理学的发展,不过却并未投身史党,跻身铜臭之流。 也正是因为这点,朱熹注定不能在庙堂久呆,在史弥远达到转移大宋民众的政治目光之后,朱熹就被清理出了朝堂。 不过理学已经扎根朝堂,就现在,宋宇的近臣魏了翁与真德秀都是理学传人,不过值得一提的是,魏了翁与真德秀作为理学传人,都对理学有自己的见解,尤其是魏了翁,怀疑甚至是反对朱熹的许多言论,瞧不起朱熹的个人品质。 十分难得的提出了有名的寡欲之说。说佛道无欲之论大害,作为人来说,应当寡欲,比如说对金钱,对女人,对权势,就应该克制自己的欲望。该拿的拿,不该拿的就别拿。 这点简直是理学的点睛之笔。不过这种言论在大宋这个天下乌鸦一般黑得时代背景下,很难得到实行。 究其原因,便是整个庙堂,全是利欲熏心之辈,让他们寡欲,不是比割他们肉还难受吗? 就这样,宋宇想了很多,直到周围嘀咕声渐渐变小,宋宇才收回了思绪,大声问道“;诸位朗诵起来?” 满殿大臣见说,全都附和“;皇上,遵旨。” 宋宇见他们同意,吧嗒吧嗒嘴“:好,那朕来给你们起个头。”说着,宋宇清了清嗓子“:文官不爱钱,开始!” 只听宋宇话音刚落,满殿大臣随之开始了背诵。 不多时,背诵停止,满殿大臣又将目光集中到了宋宇身上,都在心里暗自琢么,这新皇还能出什么妖蛾子? 宋宇见殿内静了下来,继续说道“;上朝背名言,散朝也得来一遍,日日不改。以求天下太平。” 经历了刚才背名言,现在散朝也背对群臣来说也合乎情理。只见他们赶紧齐齐领了声喏。 宋宇见此,快步走回了御台上,对着满殿的大臣继续说道“:诸位也都知道,自打朕杀败了史弥远,御前三军已经名存实亡,鉴于此,朕打算重整御前军。” 边说着,宋宇边扫视了一圈厅内大臣,最后将目光集中在了刘克庄身上,只见今日的刘克庄穿了一件民间百姓常穿的深蓝布袍,看起来朴实严肃,不过宋宇心里清楚,自己这帮子兄弟的布衣,到底比不上满殿的青紫官衣。 在彻底改变大宋之前,必须得先把官位给他们才行,如此想着,只见宋宇对着刘克庄说到“:克庄,改革御前三军,就由你来说吧。” 刘克庄见宋宇让自己来说,忙领了声喏,站出了位来,对着满殿官员说道“;鉴于御前军名存实亡,皇上决意重整御前军,今日庙堂之上,特委任前太子府侍卫程保,升任御前军殿前司都指挥使,前太子府侍卫赵国升任副都指挥使。” 程保赵国见说,赶忙小跑到御阶下,对着宋宇拱手道“;程保赵国领命。” 宋宇见他俩很上道,没有下跪,笑着说道“;你们俩,跟我时间最久,现在给你俩最高侍卫头领的职位,也是理所应当,不过你俩上任后,可要好好清理下殿前司的糜烂状态,该杀的杀,该抓的抓,给你们俩半个月的时间,整出来一支满编一万五千人,不逛窑子,不喝酒,站着有个人样的殿前司,能行嘛?” 程保赵国见说,哪里会说个不字,立马齐声说道“;喏。” 宋宇对着他俩摆摆手,示意他俩退下,旋即又对着刘克庄点了点头,让他继续说下去。 刘克庄得了示意,继续说道“:鉴于侍卫马军司已经名存实亡,特委任潘壬潘丙,为侍卫马军司都指挥使,重整马军司。” 潘壬潘丙一听这个任命,心里激动不已,忙站了出来,对着宋宇说道“;皇上,草民,草民遵命。” 宋宇见此,正要说两句,却听一道声音传来“;皇上,程保赵国两人,本属侍卫,为您把守府邸多年,任命为都指挥使高位,虽然越级过多,但也属人之常情。”说到这,那开口之人顿了顿。 宋宇循声看去,就见此人是吏部尚书聂子述,心中冷笑:我不找你,你到来找我了。 如此想着,宋宇依旧保持微笑,注视着聂子述。那聂子述善会巴结逢迎,能查人面色行事,此时见宋宇并未生气,还以为自己这句话说对了地方,心里很是得意,旋即指着一旁的潘家兄弟说道“:皇上,面前这两位潘姓百姓,看穿着像是打鱼得,下官实在看不出,他二人何德何能,做那数万人的上官?为了我大宋社稷着想,还请皇上三思。” “:说完了?”宋宇见聂子述住了嘴,收起了笑容询问道。 聂子述被问,习惯性的回答道“;说完了。” 就在聂子述说完了三字出口之时,只见宋宇一巴掌拍在了龙案上‘啪’的一声震响“:说完了就给我滚回你自己该站的位置。” 旋即一声怒喝,直把包括聂子述在内的满朝文武吓得皆是一哆嗦。全都看向了暴怒的宋宇。 宋宇见满朝文武看来,也没停下,继续喝道“;今日这任命,不是要你们来研究对不对,该不该的,而是要你们拿耳朵来听的,再有擅自打断任命之人,可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一席话,把满朝文武说了个哑然,尤其是那聂子述,在宋宇猛拍桌案那一刻,差点没一哆嗦,老二没拴住给吓尿了。 惊慌失措之余,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哀求起了宋宇“;皇上饶命,下官,下官都是为了大宋社稷着想...” 宋宇见他这模样,也没理它,也没让他起来,对着潘壬潘丙说道“;二位,从今日起,你们就是马军司都指挥使,朕特许你招募马军一万,至于马匹,由于史弥远这厮,将我大宋马匹大部分都走私到了北地金国。 在朕缕清全国马场的情况后,定然会竭尽全力,为你马军司筹集马匹,你二人且在等等。” 对于大宋的马匹数量,宋宇心里还是有笔账的。由于北方各产马国,全都将马匹当作宝贝呵护,再加上这些年北方战乱,马匹更是稀缺,所以大宋从北方买马是不可能了。 转而言之,大宋的马,全都从南方购得,其中主要的来源就是大理。正因为如此,大理和大宋之间便生成了茶马古道,每年大宋从大理可购得七千余匹骏马,再加上大宋十数年来经营的马场所产,每年大宋马的增量在一万七千余匹左右。 这个数字看起来很大,其实大宋马匹消耗量更大,就算是不发生战争,就大宋这个马匹数量的增速,想要装备十万骑兵,得十三年之久,这还不算马的生老病死伤。要是发生战争,这个速度那就更不够看了。 值得一提的是,大宋从来没真正结束过对外战争,北边打完南边打。没有消停过。 潘壬潘丙听了宋宇之言,诺了一声,乖乖的站了回去。 刘克庄则继续开口说道“;鉴于御前军步军指挥使司名存实亡,特委任前建康水营,水军副将吕文德为御前军侍卫步军司都指挥使。” 吕文德见说,忙站出了位来“:小将多谢皇上赏识。” 宋宇见吕文德得了高位,并没有喜色,心里对这人的戒备又小了一些,其实宋宇之所以不把这位吕文德放在外边,就是怕这吕文德像历史上那般,拉起了小山头,做起了关门天子。 虽然宋宇觉得,吕文德在历史上会有那种表现,是因为史弥远他们搞的朝堂乌烟瘴气,吕文德这样的人不设法进入他们的小圈子,就无法施展自己才能,所以才会被逼无奈,变节了。 毕竟这一路走来,吕文德跟自己得一群兄弟很合得来。并没有作妖。正因为对吕文德观察得很仔细,宋宇才把吕文德提了提让他自领一军。 此时见吕文德谢恩,宋宇叮嘱道“;吕兄弟,侍卫步军使司满编一万五,不过这一万五千人可不能再装备大刀长矛一类的原始兵器。你上任后,朕会调拨一批水军所用的火箭给你们,也就是说,从今以后,这支军队将会手持大刀,配备劲弩火箭。至于如何操练,你是水军将领,想来难不住你。至于人员,你且认真挑选便可。” 第一百六十六回 谁绣花枕头 谁真材实料 吕文德见说,大声领了诺,随即正色退回了位子。 刘克庄继续说道“;除去御前三军之外,皇上特设御前军神机使司,神机使司都指挥使,由前殿前司将领韩令辉担任。” 韩令辉见说,快步走出“;谨遵皇上令。” “:神机使司满编五千人,其中火铳手三千,钻天猴一千,剩余一千装备火雷等,兄弟你且自行安排,如有不懂之处,尽可去找陈达兄弟,他会帮你解答。” 韩令辉扭头看了一眼站在人群里的陈达,就见陈达向自己挤了挤眼,韩凌辉见此,也调皮的给他回了个眼色,那意思好像是在说,看来以后要多请你喝酒了。 如此想着,韩令辉随之对着宋宇领了声喏,退回了自己位置。 刘克庄见此,继续说道“;除去御前军四个使司,皇上另设锦衣卫一司,锦衣卫最高长官同为都指挥使,由皇上义妹王涣君担任,至于职责,遵皇上之意,锦衣卫将作为大宋朝最高侦察机构,负责安排细作,卧底周边诸国。” 王涣君听了命令,站出了位来“:小妹涣君,谨遵皇上兄长之意。” “:锦衣卫入职即是七品,男女不限,第一批入职成员便是和咱们一同生死相依的兄弟兵,至于锦衣卫的编制,小妹,你且先看着办吧,总之一定要够用,你们只管招人训练,练完就分派到周边的各国,哦,对了,南边的安南,大理,等国,要优先安排,朕想知道这几个国家的现状。” 王涣君见说,忙领了声喏“:小妹定然不会辜负皇上兄长嘱咐,定然会将周边各国的底细详实呈报给皇上兄长。” 宋宇点了点头,心里不尽然想道:锦衣卫,这个统治层面上旅程碑式的部门,比苏联的克格勃,美国的国家情报局,英国的军情七处早了近一千年,可以说是世界上间谍部门的祖宗。 不可否认,所有的间谍部门,都应该摆上朱元璋的塑像,因为这是他们的祖师爹。 不过,朱元璋可能并不喜欢金发碧眼的外国猴子,他们要真摆上了朱元璋的塑像,不知道朱元璋会不会见了那些见面就亲嘴,楼腰,唾沫之间互相传递的,性病泛滥的民族,会不会一天吐个十回八回的? 正在宋宇胡思乱想之时,宋宇的老师,真德秀站了出来“:皇上,老朽有几件事不明白。” 宋宇见是自己的老师,赶忙行了个学生礼,问道“;先生但讲无妨。” 满殿的官员,见到当朝皇上宋宇,竟然给真德秀行了个学生礼,无不羡慕的看向了真德秀。 只听有人窃窃私语道“:啧啧...这真老儿收了个好学生啊。” “:唉,傻人有傻福,当初皇上要给太子找先生,全都碍于史弥远淫威,避之惟恐不及,唯独这真老儿愣头青,接下了这差事,啧啧...现在人可掏着了,保不齐,这丞相之位便是他的了。” “:这真老儿是理学大家,又执意北伐中原,看来,我大宋真的要战火连天了。” “:可不是嘛?这才消停了几年?” “;希望官家别像韩侂胄似的,绣花枕头,一打就败,留下个烂摊子,给我们收拾。” 他们说归说,真德秀可没停下,只见这白发苍苍的老先生精神抖擞的说道“;皇上,老朽想问,神机使司所用兵刃为何?赎老朽愚钝,实在是没听过皇上所说的那些兵刃。” 宋宇见真德秀最在意的却是这件事,笑着说道“:先生不知也属正常,毕竟这些东西问世时间尚短。” 言毕,转过脸对着陈达说道“:陈兄弟,咱的火铳和钻天猴你可拿来了些?” 陈达见问,忙站出位来“;回皇上,小弟拿了些来,不过都在殿外,朝臣若想看,须到殿外观看。” 宋宇转过头对着满朝文武道“;既然如此,咱们一块到殿外观看吧。”边招呼众人,边快步走下御台,对着陈达挥了挥手,率先向着殿外走去。 众官员本就十分好奇,现在听说有实物,赶忙都领了声喏,一脸好奇的紧跟在宋宇和陈达身后,走出了垂拱殿。 一出殿门,陈达便对着殿外跪着的一群人喊道“;皇上想要看看火铳,你们且将火铳拿上来吧。” 殿外跪着的这群人,其中有史弥远一党,有明教的一群首犯,还有陈达在湖州时,挑选的那些工匠,甚至还有和宋宇一路生死相依的兄弟兵。他们之所以在这里,是宋宇事先吩咐好的。 此时工匠们听了陈达传唤,立马起了一阵小声嘀咕,不多时,从中走出几个身着布衣之人,当先两人,每人捧着一个木匣,不需多说,这里边装的便是火铳和钻天猴。 待走到宋宇跟前,这几人跪下手捧木匣道“;草民等见过官家,匣中便是官家索要之物。还请开匣祥观。” 宋宇见说,向前走了两步,从地上劝起了几人,忙又打开几人手中的木匣,从中取出了火铳。 拿着这火铳,宋宇转过身,展示给身后众官员道“:这便是火铳,通体黄铜打造,内藏铁石弹丸,火药击发,数十丈内,破甲穿盾,无往不利。”言罢,将火铳递到了身前那帮子官员手上,示意他们互相传递观看。 这群人显然没见过这物,拿在手里好奇的细细把弄,只听他们互相言道“;乖乖,数十丈毙敌如探囊取物,就算比之神臂弩,也毫不逊色!” “:只是这物无有弦,却是不知如何操作?” 除了这些议论声,其中也不乏懂点门路的议论“:这物通体黄铜打造,比之神臂弩,造价怕是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吧?若是大规模装备部队,只怕以我大宋目前铜矿的出产,无法大量装备吧。” 议论归议论,宋宇并没有要打断他们的意思,毕竟让他们接受点新鲜玩应,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相较于清朝的奴隶官员,其实大宋的官员还是十分乐于接受新鲜事物的,这除了某些意外情况,比如说贪腐阻路。 当然了,现在这些情况已经被宋宇给解决了。话说众官员传视一圈,火铳也再次交到了宋宇手上。 只见宋宇掂了掂手中火铳,随之交到了陈达手上“;陈兄弟,来,给这些官员们,来上一铳,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火器。” 陈达见说,接过火铳,领了声喏。随之开始装填火药,不多时,火药装填完毕,只见陈达转身对着众官员说道“;胆小的捂上耳朵,这物可响着呢!” 随之也不管身后这些官员听没听懂,举铳点火,向天射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随之铳口白烟翻滚,几乎将陈达上半身包裹起来。 再看那些大臣,全都愣在了当场,甚至有胆小的,离得近的,登时吓得面如草色。 许久才听一人回过神来说道“;乖乖...原来那日皇上与史弥远激战之时,轰隆隆直响的,不是打雷,而是这物发射之声!” 宋宇听了这句话,砸吧砸吧嘴“;你说的可不对,那日响的,可是另一件东西。”说着,对着陈达点了点头,示意他再来个钻天猴。 陈达会意的回给宋宇一个微笑,从另一个木匣中拿出了那钻天猴,这次也不传阅了,直接将钻天猴垂直放在地上,对着周围众官员吩咐道“;这物容易瞎跑乱窜,诸位还是离远点的好,万一不小心钻进谁的裤裆,那可就不好治了。” 语毕,遣开了周围众官员,点燃音信,只听‘嗖‘的一声,钻天猴借助火药推力,直冲云霄,待到小的如同蚂蚱大小,只见那处天空白光一闪,随之‘轰’的一声巨响传来。 直到这一刻,周围众官员们才算是全明白了。相比于刚才的愣神,现在他们全都交头接耳“:看到没,那物直冲云霄,似打雷般! “:我的天,怪不得史弥远不是太子殿下对手,原来太子殿下身边有如此高人。” “:乖乖,太子殿下的这些兄弟,都是本领高强的义士啊,记得那日史弥远挟持太上皇,便是皇上的义妹搭救。那身手,俊得很!” “:你这糊涂虫,那姑娘现在可是都指挥使了,你该叫人王都指挥使。”随着这一声巨响,这些平素纸醉金迷的官员们,第一次有了正行,开始正儿八经的关心起朝政来。 宋宇看着他们皆是一脸欣喜地议论着,评论着,心中窃喜,总算达到了最初的目的,那就是将这些闭上眼搂着娘们睡觉的官员们叫醒,让他们看一看这个天下,真正的融入到这个天下。有句话不是说的好: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如此想着,宋宇也不做作,直接吩咐道“;走吧,且回殿内,今日还有好些事情要做呢,如果到了日落前还做不完,估计朕晚上还要管饭了。” 周围重官员听了宋宇这句似是半开玩笑的话,立马引起了一阵哄笑,随之跟在宋宇身后,回到了殿内。 第一百六十七回 开口就抓人 这主不讲理 其实他们不知道,宋宇这句不想管饭,是发自内心的。直到数日之后,这些官员才明白过来,那日以为宋宇半开玩笑的话,其实是说的真心话。他是真的抠门到不想管饭。 待到众官员重新站好位置,宋宇审视一圈众人,随之对着刘克庄说到“;克庄,你接着说。” 刘克庄得了宋宇吩咐,再次站出了位置,领了声喏,随之继续说道“;御前军重组完毕,接下来便是朝堂。鉴于史弥远之乱,朝堂包括相位数个位置空悬,皇上决议重新委任宰相人选。” 众官员一听要委任宰相了,全都将目光集中到了真德秀身上,这也难怪,不管从各个方面观察,真德秀都是宰相的不二人选。 而此时真德秀却没理会旁人目光,因为他心里有数,知道这次的宰相人选是谁,索性闭目养神,一脸的悠闲自得。 只听刘克庄继续说道“:工部侍郎乔行简上前一步听封。” 这句话一出,满朝堂骇然。立马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乖乖,怎么会是这不晓事理的乔大傻子?” “:平常就喜欢扮清高,总喜欢说出一个和别人不同的意见,显摆自己多能耐,最后还不是弄的孤立无援,满朝堂不掂见?” “:话说他不是新皇得人吧?好像乔行简这憨货,没有和任何一派有哪怕一丝丝得瓜葛。” “:呦!可不是嘛,乔大傻子鹤立鸡群,独来独往,我一直以为他自己是一派。傻子派...” ‘扑哧’人群中时有不和谐的偷笑声。 乔行简却丝毫不理旁人议论,仍旧是像往常那样,犹如雄鸡,昂首阔步,如入无人之境般站了出来,对着宋宇一拱手“;多谢皇上赏识,下官定然不会辜负皇上的一片心意。” 哪知这乔行简刚停嘴,却有人站出来禀报道“;皇上,乔行简不善结交百官,素来独来独往,这样的人,焉能在日后助皇上统御百官啊?” 宋宇听了这句话,循声向那人看去,这一看之下,宋宇嘴角露出了一丝轻蔑之意,只见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兵部尚书宣缯,史弥远余党之一。见此,宋宇调笑着说道“;虽然朕不喜欢被人打断,不过宣大人这句话很发人深思啊,朕要反问你,依你之意,这丞相人选,就得是史弥远那样,善于结党营私之人才能做得?” 宣缯被宋宇一席话怼的哑口无言,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跪在地上磕起了头“;皇上,下臣绝无此意,下臣如此说,都是为了大宋社稷着想啊。” 宋宇见这些贪腐官员,一个个落败之时,全都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为了社稷着想,有心要问个明白。 只听宋宇问道“;宣大人,朕且问你,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大宋社稷,那好,你就说出几条别的,不能任命乔大人的理由,说服了朕,朕就饶了你。” 宣缯被问,额头上已然沁出冷汗,只见他边擦汗边磨磨唧唧道“;这...这...” 这了半天,愣是没找到理由。这其实一点都不奇怪,想乔行简,一个为了国家真实利益,丝毫没有私心的君子,怎么会有把柄落在他们手里?过去没有,现在他更找不到。顶多来个人身攻击,说人性格孤傲,不善交际应承之事。 想当初史弥远当政时,他们也曾为了扳倒乔行简废过一番功夫,可忙来忙去却发现,这家伙是个真君子。真到苍蝇无缝可钻。 无奈之下,他们开始鄙视疏远这类人,把他们当作异类。可现在史弥远这杆象征集体享乐主义的大旗倒了,现在掌权的是宋宇这个手握兵权,正直无比的皇帝了,那他们这群史弥远留下来的余孽,岂会还像以前那样,在朝堂胡说八道,信口开河的冤枉人,打压人?挤兑人? 宋宇见这宣缯也实在找不到什么借口了,干脆一挥手“:来人,把这厮押下,他找不到乔大人的毛病,朕倒要找找他的毛病。” 宣缯听了宋宇之言,大骇,忙跪在地上“;皇上,下官,下官下次不敢了。” “:宣大人,甭解释了,朕都懂。”言罢,也不再理会那被侍卫强按在地上,就要押到一旁的宣缯,转过脸去,正要对着乔行简说两句话。 哪知在这个档口,奇怪的一幕再次发生了,只听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皇上,宣大人为国操劳多年,还请看在这个份上,饶了宣大人这次吧。” 宋宇循声看去,就见是监察御史李之孝。正要开口呵退他,却见众官员接连跪地,对着自己,给宣缯求起了情。而这些求情的话,无外乎为国操劳多年之类的屁话。 见此,宋宇嘴角露出一丝蔑笑,逼宫?这招对宁宗有效,对我可没辙。 如此想着,宋宇脸色森然,开口对着下跪的官员说到“:看来诸位是要逼宫啊!” 这些跪在地上的官员听了宋宇之言,说实话,这心里都是一凛,直觉的从骨头缝里冒凉气,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人呐,在感到恐惧之时,常常会不自然的想要找靠山,而满朝堂下跪的官员们显然都具备这点天性,此时将头全都转到了李之孝身上,妄图从他身上找到肯定的答案。 李之孝又不是傻子,这么多人都盯着他看,他岂能继续装傻充愣的跪着? 只见他小心翼翼的抬起了头,偷瞄了一眼龙案后的宋宇,就见宋宇恢复了平静,不喜不怒,让人猜不透,摸不着。 见此,李之孝凭着多年官场摸爬滚打的经验,猜到今日这事,怕是做得太大了。 心里不由有点后悔之前煽动百官了,其实在史弥远倒台后,史党是开过一次隐秘的小型会议的。 而在这次会议中,史党围绕着是屈服于宋宇,忍让度日,还是奋起抗争,为保住自己的官位利益殊死抗争做过一场激烈的辩论。 最后,贪欲战胜了恐惧,促使这群人选择了和宋宇争斗,以达到保住官位的目的。 毕竟这群人把持朝廷紧要部门十数年,如果宋宇要动他们,那整个朝堂可谓去之一空了。 当然了,这么些年来他们在官位上所犯下的罪过也是罄竹难书,宋宇若是翻旧账,他们死十次也难赎其罪。 不过因为人数众多,俗话说法不责众。因此他们又有一种迷之自信,猜测宋宇不可能把他们一网打尽。想要抱团取暖,最差也要争取出来无罪赦免。到时候还是富家翁。 想归想,这李之孝此刻却在紧急转动自己的脑瓜仁之后,最终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保宣缯,因为在李之孝心里,宣缯是个不讲义气得无耻之辈,如果自己现在不保他,他指定为了活命,开始大肆出卖自己等人。 正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李志孝才抬起了头,对着宋宇说道“:皇上,逼宫也好,请您宽恕宣大人也罢,下官只想说,宣大人身为兵部尚书,朝廷大员,更兼为国尽忠多年,如果皇上您现在因为一句话就怪罪宣大人,岂能让满朝文武心服?皇上...自古皆言民心不可失,下官想说,臣心亦不可失啊。” “:说完了?”宋宇眨巴眨巴眼,询问李之孝道。 李之孝见宋宇表情轻松,心里一时迷惑,不知道这种表情下的宋宇,究竟想做什么? 不过人家是皇上,问什么,你就得回答什么,不然万一怪罪下来,那可是欺君之罪。 如此想着,李之孝忙回道“;皇上,还望您能听下官一句劝呐。即使您不信下官的,下官身旁这些跪在地上的同僚,也都在为了我大宋的社稷江山,而劝谏皇上您哪!”关键时刻,李之孝注码加大,直接捎带上了所有跪在地上的官员。 宋宇听他说完,轻松的一摆手,对着王涣君说道“;小妹,来,把这小子一并押下。说了半天,我都不知道这小子说了个什么玩应?一口一个社稷,一口一个江山。你说点具体的,宣大人这辈子都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或者宣大人是怎么尽忠职守。竟扯些个虚的。虚伪。” 王涣君见说,大声对着殿外喊道“:来人呐,给我把他也锁了。” 殿外甲士被传唤,慌忙跑进垂拱店内,顺着王涣君所指,径直来到了李之孝跟前,也不带听他废话,三下五除二摁倒在地,拖死猪一般拖到了一旁。 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员眼见转瞬之间两个主谋便被制伏了,心里都是惊骇不已。暗道这新皇实在是个不讲理得主。 就在这个档口,宋宇话语再次响起“:诸位,还有人要求情吗?一块来,我不怕麻烦。” 宋宇话音前脚刚落,后脚便有人说道“:启奏皇上,下官觉得您此举不妥,想要出来说两句,不知道皇上您让不让说?” 言罢,那人从跪拜的人堆里站了起来,对着宋宇拱了拱手,静等宋宇答复。 本来宋宇也没打算抓一个两个的就把这群人吓怕了,吓得不敢说话勒,现在听有人顶风而上,立马循声看去。 第一百六十八回 时代的毒瘤 时代的宠儿 就见宋宇看过那人后,直接翻了个白眼,只见这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小妹昨夜偷酒那家,刑部尚书赵汝述。 宋宇见是他,心中暗自骂开了:四木三凶都到全了啊。正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本想先分官,再找你们晦气,哪知你们这群鳖孙子全都耐不住寂寞,跳出来找事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心狠手黑了。 如此想着,只见宋宇潇洒的一挥手“;押到一旁。” 赵汝述见自己堂堂的刑部尚书,竟然直接被拒绝说话,押到了一旁,立马破口大骂“:赵家小儿,我也是皇室,即使不看皇室身份,本官身犯何罪?又何错之有?想本官堂堂的大宋刑部尚书,竟然一语未发,就押到一旁,姓赵的,你好狠,大宋朝迟早会毁在你手里。” 宋宇白了他一眼“:你们家花魁活不错。” 正在破口大骂的赵汝述一愣“:啊?什么花魁?” 宋宇见他没反应过来,又来了一句“:你们家酒窖里的女儿红挺好喝。” “:你去过我家?”赵汝述冷静了许多。 “:金窖里的金砖真晃眼,看数量,用来盖现在这样的大殿,盖个十几间够用。” 话说到这份上,赵汝述只觉脊骨发凉,有种做坏事被人拆穿的感觉。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是皇室,大宋皇室人丁凋零,想他应该不会对自己太过心狠“:我要见太上皇,我是皇室。” 宋宇见说,摆了摆手“;等动完手术,就让你去陪着太上皇,来人,堵上他的嘴。” 甲士见说,忙四处寻找嘟嘴的东西,哪知整个大殿干净的很,哪有什么趁手的家伙? 正在几人犯愁,赵汝述疯狂叫嚣的时候,宋宇再次开口了“;脱鞋,用袜子堵他嘴。” 甲士听了皇上支招,有些哭笑不得,一时都愣在了当场,不过也就是一瞬间,只见其中一个小兵迅速回过神来,干嘛利落的脱掉了鞋袜,将那黢黑的布袜叠吧叠吧,强自制住身下一直叫唤的赵汝述,硬生生掰开嘴,将那条还在冒热气的布袜塞了进去。一时间朝堂里静得落针可闻... “;还有没有人有话说?袜子管够。”宋宇笑看满朝文武,半开玩笑的说道。 下边跪着的那些官员一听宋宇之言,又扭头看了看被臭袜子塞住嘴,熏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赵汝述,全都直犯恶心。 就这样,这群人也不起来,也没人出来反对了,全都这么静静的和宋宇僵持着,妄图用这种无声的抵抗征服宋宇。 相反的,宋宇见这群人安静了,也没人要袜子了,所幸站起了身“:你们这些人,一个个的都将大义挂在嘴边,其实全都是被财色权利迷昏了头的腐肉白蛆。这天下,这朝堂有你们在,不光没有好处,还会教坏别人。” 说到这,宋宇啐了一口唾沫“:今日朕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除恶务尽。” 说完这句话,宋宇收起笑容,面色陡然一凛,转过头对着刘克庄说道“;克庄,先把眼前的事办了吧。” 刘克庄见说,对着宋宇点了点头,随之一脸严肃地说道“:史弥远虽除,其余党仍在,鉴于此,皇上为了大宋社稷着想,特逮捕一群人。”言罢,转过头对着王涣君说道“:小妹,接下来念到的人员,一律拿下,听后皇上处置。” 王涣君点了点头“;大哥还请放心。” 刘克庄这才扭过头,从袖筒里拿出一卷黄色步轴,展开来念道“;史弥远一党,以四木三凶为主,鹰犬爪牙为辅,更兼耳目,从者无数。这群人个个身处高位,却不思报效国家,造福炎黄子孙,沉迷于享乐之中无法自拔,倒行逆施,败坏超纲,盘剥百姓,以供他们继续享受那日日进斗金,夜夜入洞房的糜烂生活。 鉴于此,皇上觉得这群人实在不适合继续呆在朝堂上,为天下万民计,为我大宋国运计,今特逮捕入狱,抄家以资国用。被逮捕人员如下,兵部尚书宣缯,户部尚书余天锡,监察御史李之孝,吏部尚书聂子述...”就这样,刘克庄念了许久,眼见那群在地上跪着的人已经越来越少,去了十之七八了。 而念到此时,刘克庄也已经停止了点名,转而面色平静的说道“;今日逮捕官员,皆是三品以上,皇上有令,三品以下官员赦免此次之罪,不过往后还需尽忠职守,一旦查出对不起国家民族百姓之人,必将除之而天下快。” 宋宇见刘克庄念完了,说完了,扫了一眼地上所剩不多的几个官员,对着他们说到“;你们还要跪在地上?没眼力见的家伙,别人煽动,你们就上,一点主见没有。” 那几人见说,忙站起了身“;下官等位卑职小,一向逐流而动,还望皇上赎罪。” 宋宇见他们如此说,哈哈大笑“;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们现在官小,不过,眼前可是有大把的机会等着你们呐。但是,咱丑话说在前头,以后的朝堂,就是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别的活动基本上也都结束了,不光你们,包括朕,都是这么来。谁要是不听朕的话,偏要往粪坑里跳,朕也不怪他,毕竟他为此丢掉的,是自己的前途与名声。诸位,你们可听明白了?” 这些死里逃生的小官,听了宋宇之言哪还敢顶嘴,全都跪地山呼万岁,纷纷表白,愿将自己的残余人生,挥洒在大宋朝堂之上。 宋宇听完他们一通表白,虽然心里没信他们,不过嘴上还是爱卿爱卿的叫得欢实,直把这群刚刚表白过的小官弄得鼻头一酸,老泪横流,其场面颇有点浪子回头的感觉。 在安抚了这群人之后,宋宇转过头对着王涣君说道“;小妹,去,把殿外跪着的史弥远等人押进来,今日咱们一并将他们处理了。“ 王涣君见说,领了声喏,小跑着便去做事了,不多时,王涣君便张罗着一群甲士,将史弥远,并明教那些首犯押进了大殿。 在呵斥了一阵之后,王涣君总算将明教那些硬骨头,呵斥的跪在了宋宇面前,只见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皇上,人犯已带到。” 说实话,宋宇表面喊王涣君小妹,其实在潜意识里一直把这姑娘当作一个兄弟看待,为什么这么想,其实也不怪宋宇,实在是面前这位王仙姑太能干了,心灵手巧,却又像汉子一般嫉恶如仇。 武艺高强,却又不像孟珙那般充满英雄光环,满身是刺,让人只可远观,不可近身。 平素虽好言语,却又不像余阶那般大嘴。可以说,所有男人身上该有的优点,这姑娘都具备了,而所有在男人身上不该有的缺点,在这姑娘身上也看不到。 如果在后世来说,这叫女强人。为什么要说女强人,而不说女汉子,这点必须得说清楚,女强人,丝毫不含贬义,说的是这人精明能干,是女中强手。 但相反的,女汉子就是贬义词了,这是后世对那些被西方无道德底线的,名为女权主义的思想,洗脑后产生的一类人特有的称呼。 他们放弃了女性所应该有的尊严,无知的胡闹,肆意的放纵。糜烂的生活,甚至超越了宋宇眼前的这些大人们。 在宋宇心里,女性确实应该解放,古代对女性的社会地位确实太低了,但解放的应该是思想,而不是道德底线。他们倒好,一脱到底。完全不管中国男人受得了受不了。单方面得以为,西方的,没毛病。 也正是因为这点,宋宇破格将这位小妹任命了官职,还是锦衣卫使司的***,堂堂的都指挥使。要知道,这绝对是亘古未有的事情,放眼整个大宋,都指挥使也就那么几个。 再看跪在宋宇面前的史弥远,整个人猫在地上,正偷瞄着宋宇,那眼神,看着乖巧了许多,为什么有这种转变?宋宇不晓得,但猜测一下大概也能知道,大理寺监牢以及监牢中的狱友,对这位史大人,可能十分的不友好。 宋宇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暗暗骂道:玛德,奸臣啊。得势时霸气侧漏,失势时乖巧无比。 这样的人见杆就会往上爬,位置越高,权势越大,危害及恶略影响也就越大。 同样的,与之相对的便是乔行简这一类人,他们有个称呼,叫直人,顾名思义,直来直去,从不拐弯抹角。 这类人同样有个特点,他们有自己的道德行为准则,始终坚守自己的底线,以天下人之心为己心,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旦遇上触犯其道德底线之人,便会与之争个你死我活。 即使你是上官,他们也会不甩你。这类人,不给杆,就会老死无名。可一旦身居高位,就像是一个火药桶,瞬间爆发,将自己的光和热肆无忌惮的传播给周围的人。 与奸臣相比,这类人位置越高,对国家越有利,积极影响也更大。他们甚至可以影响到人性那个层面,使得周围的人将他们当成偶像,争相效仿。 在宋宇心里,忠臣会被当作偶像,这是一个时代繁荣的象征,相反的奸臣被当作偶像,就是没落,或者糜烂的开始。 第一百六十九回 正直的宰相 治天下正直 老话说的好,忠奸不两立。宋宇认为,人刚来到这个世上时,是没有善恶之分的,之所以有人步入贪官之列,和这些人的成长经历,个人阅历,心态发展,以及所处的特殊历史背景和社会环境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而一旦正直之人身处高位并处在特殊的历史时间段,那他的正直无私,就会象是一团火光,指引天下官员向他那处聚拢。相反的像是史弥远这类人身处高位,其所作所为也必将为天下官员所效仿,以至上梁不正下梁歪,官场将成为权利和金钱的欲望场,所处于这个时代背景之下的底层百姓将会切身感到到什么叫暗无天日,什么叫活着已属不易,底层百姓将再无上升通道可言,永无出头之日。 这也正是宋宇任命乔行简为丞相的原因之一。至于第二,那就是乔行简表面看似不属于任何一个派系,其实他是天下派。只为天下人说公道话,实话。 如此想着,宋宇面无表情得询问史弥远道“;史相,这两日可安好?” 史弥远见宋宇问到自己,赶忙诚惶诚恐的磕了几个响头“;拖皇上福,安好...安好...罪臣这两日反思过往,深知罪责不浅,只望皇上念在罪臣过往为大宋守门十数年的份上,饶了罪臣这条小命,放罪臣回乡养老,罪臣定然感激不尽。” “;哦?这倒奇了怪了,堂堂的大宋宰相,会犯过哪些罪呢?还请史相说来听听。”宋宇见史弥远认怂,顿感没劲,索性追问道。 史弥远被问,顿了顿答道“;罪臣勾结文武百官,贪污索贿,聚敛财富,致使民多怨之。皇上你要惩罚罪臣,也是理所应当。” 宋宇见史弥远说出了这么个不疼不痒的借口,顿时感觉哭笑不得,索性开口替他说道“;史相啊,咱别捡这些不疼不痒的事说行不行?这样吧,我来讲给你听吧。你若觉得其中有什么纰漏,大可指出来。“ 话到此处,宋宇低头理了理思绪,这才指着史弥远,对着满朝文武,继续平静地说道”:这位,咱大宋国的史相。身居相位,更兼枢密使,可以说是咱大宋过去十几年,实打实的***。可是这个***啊,眼里除了娘们和钱,再也容不下别的了。为了这些,他杀了韩侂胄,为了这些,他广植党羽,为其搜刮钱财,为了这些,他成了奸商恶绅的庇护伞,为了这些,他开了妓院,为了这些,他倒卖军资器械,为了这些,他滥发交子,却不让百姓以交子向朝廷兑换银钱,致使大宋交子泛滥,物价飞涨,百姓苦不堪言。为了这些,他以太平为名,对外邦屈辱媾和,完全不顾民意人心,为了这些,他把自己的呆傻儿子,扶上了九五之尊之位,为我炎黄子孙这半壁江山,埋下了灭亡的伏笔。” “:朕不傻,朕会数数...”宋宇说到这,那史弥远的傻儿子突然出言打断道。 宋宇见他打断自己,也没生气,毕竟宋宇不是傻子,怎么会和傻子一般见识? 只见他也不理会那史弥远的傻儿子,继续笑着对史弥远说道“;史相,现在你一无所有了,有何感想?” 史弥远方才被宋宇一通说教,这肥硕的脑袋瓜子就燥的赤红,现在被宋宇询问,支支吾吾了几句,这才整理出了一句完整的话“:罪臣只求皇上留下罪臣这条性命便好。” “;留,肯定留。记得当初在襄阳时,朕就对着你那兄弟史嵩之说过,早晚要将你们兄弟俩手脚砍去,在宫中盖一猪圈,整日饱料饲之,好让你们兄弟俩安度余生。不过你那兄弟也是不顶气,没坚持到朕把你给办了,来临安的半路上,经受不起路途坎坷,死球了。 既然如此,朕也不能让你一人孤单寂寞,老死猪圈,干脆又抓了这么些人,一块陪你。你也别谢我,毕竟你们为国操劳这么多年,退休了,这么点草料,朝廷还是该管的。”只见宋宇面无表情得说道。 包括史弥远在内,所有被抓的人听了宋宇这番言语,全都惊骇莫名,在寂静了片刻之后,瞬间爆发了,哭爹的,喊娘的,求饶的,甚至是指着史弥远脊梁骨骂街的,一时整个朝堂乱成了一团。” 宋宇见他们如此,破口大骂“;哭哭哭,一个个脏东西,别以为朕会可怜你们,饶了你们。要知道,这天下多少老百姓因你们作恶而哭泣无助之时,你们正搂着花魁,睡的那叫一个心安理得。朕告诉你们,如果你们稍微有点同情心,哪怕这天下依旧如此不堪,朕也不会怪你们,可朕这一路荆襄之旅不是白走的,这一路,可是把你们看了个通透。枣阳那些瘦的只剩皮包骨得士兵百姓,还在看着这里,等着我给他们一个说法呢。正因如此,朕才要让你们尝一尝,百姓无助哭泣之时的滋味,让你们这群王八蛋好好感受一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 这些话出的宋宇之口,虽然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可这群人依旧哭喊,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见此,宋宇索性一指郎中严用和“;严兄弟,朕又给你接了几个大活,现特封你为翰林医官院正使,着你为这些罪人斩去手脚,收养宫中。另命你改革医官院,裁呔那些无所事事吃空饷的公子哥们,重整医官院人员,让医官院设立时那种研究医学,造福百姓的初衷重新回来。” 严用和听了宋宇所言,赶忙站出位来“;谢皇上,草民定然不负皇上重托。” 语毕,转身又对着王涣君行了一礼“;王都指挥使,这些人劳烦你押到医官院听候处置。” 王涣君忙回礼“;定不辱使命。” 语毕,对着严用和拱了拱手,随之吩咐甲士,驱赶牛羊般,将这些哭爹喊娘的官员赶了出去。 宋宇看这些闹哄哄的脏东西都走了,揉了揉太阳穴,随之一脸释然的对着殿剩下的官员们说道“;你们说说,这些人一个个家聚万金,妻妾成群,可一旦事发,立马成了这世上最惨的人。到头来,要那些个金银又有何用?” “;皇上,小弟觉得这些人之所以敛财贪色,无外乎有恃无恐四字。”宋宇话音刚落,余阶立马站了出来,拱手说道。 宋宇听了余阶的言论,饶有兴趣的问道“:哦?此言何解?” 余阶笑着说道“:想史弥远一党,手握兵政大权,除了名义上不是皇帝,其实权柄已然和皇帝无二。正因如此,他们狂妄,自大,自以为这天底下无人敢站出来对他们说半个不字,自认为这世道便会一直这么过下去。没人会问罪于他们。这才使得他们如此贪婪,如此的肆无忌惮。” 宋宇听了余阶分析,点了点头“;兄弟之言大善。” 旋即又叹了口气“;唉...罢了,抓一个是一个。”说了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宋宇抬头扫了一眼殿内其余人,最后将目光集中到了明教那几个头领身上。 只见他走下御台,轻步走到这几个头领面前,对他们问道“:诸位,这两日有何感想?” 这几个明教头领被问,互相对视了一眼。可见他们已经不像初见宋宇时那般冷淡了,已经开始思考宋宇所说的话了。 只见那身穿红衣,前些时日顶撞宋宇之人站了出来,对着宋宇说道“;草民张辉,身任明教红衣圣使。” 自报家门后,张辉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兄弟,见他们都没有反对的意思,这才回过头继续说道“:草民要谢谢皇上,替天下受苦受难的百姓除了大害。” “:就只有这些感想?”宋宇见他们只是谢了谢自己,很失落。在说出这句话之后继续问道“:朕知道,你们明教起事,多是诛杀贪官污吏为己任,好还百姓朗朗青天。朕其实并不反对你们这种想法,其实在某些层面上,朕很欣赏你们的胆气,说白了,你们也是杀贪官,朕也是杀贪官,咱们不如劲往一处使,将这天下杀出个太平人间,你们看怎么样?” 这些话一出口,立马雷到了这群头领。只见他们之中有人惊呼出声“;我的天,我莫不是做梦吧,怎的咱大宋的新官家,会这么...” 他惊呼出了这半句话,旁边几个人也都随着附和道“:怕不是做梦,官家真的在求咱们为国效力呢。” “:兄弟们,其实我觉得,咱大宋的官家一直都是傀儡,史弥远是首恶。现在官家想要咱们招安,你们觉得怎么样?” 说着说着,这群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变成了默默商量。 宋宇见此,也没怪罪他们的意思,就这么静静的等待他们回复。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见那张辉回过头来,当先对着宋宇跪下磕头到“:承蒙官家不弃,草民等愿意归顺与您,这几条贱命,官家您且拿去使唤吧。” 宋宇见他们想通了,忙客气道“;几位壮士快快请起。” 边说着,边把他们扶了起来,继续开口道“;几位,朕特封你们为指挥使,现下负责招募监牢中的明教人众,从中挑选身强力壮者,组成一支新军,人数五千,脖颈处系红色围巾,号为红巾军,至于年老体衰者,全都无罪释放。送给足够颐养天年的银两,发回原籍。” 这几个头领了宋宇之言,慌忙称谢。宋宇见此,又和他们客套几句,这才转过头,对着刘克庄说道“;克庄,你继续说吧。” 第一百七十回 这可是好事 我只认衣服 刘克庄听了宋宇之言,再次开口“:尊皇上意,我大宋宰相之位一分二,方才乔大人所封宰相为政相,主管工部,礼部,吏部。裁撤户部,兵部,刑部。将兵部职责纳入枢密院,刑部职责纳入大理寺。 将户部职责分为三部,一为民部,主管我大宋户籍人口,一为税部,主管国家税收,一为统筹部,专司国家钱粮算计,储备,花费等。此三部之上设计相一人。 除这两相之外,枢密院也改革,从今往后,枢密院使由皇帝担任,另设副使一人,协同皇帝管理军政。枢密院下分设三院,征召院,主管我大宋兵员的征召,调度,操练监察以及我大宋武人的培养,考核,入仕等。但无指挥士兵征战权。军械院,主管全国兵装马匹火器等物。军师院,汇集我大宋最顶尖得战略天才,主管我大宋的战略规划,揣摩敌人的战略意图等,同样无实际统兵权。” “;皇上,您这么分,老臣不懂,既然都无实际统兵权,那全国的军队不是成了摆设,一遇征战,岂不一盘散沙?”正在这个当口,真德秀站了出来,出言询问道。 宋宇见是真德秀,赶忙说道“:先生,别急,之所以朕会如此做,其实是要一改我大宋二百余年来,强制所有将领全都抱着事先写好的战略规划打仗这种蠢事。至于兵权,朕会一分为四,临安御前五军都由朕亲自统率,除了临安,淮东,荆湖,川蜀另设大将军府,将军府各设正负将一员,主管该地的军事操练,城市屯守,不过无征兵权,无征粮权,以及任免官员权。但在打仗之事上,有极度的自主权。先生觉得可妥?” 真德秀是个主战派,听了宋宇之言,忙点头“;皇上之言大善,想我宋人除了官员腐败,便是文官设定战略规划,再让武人去执行,无异于外行指挥内行,现在皇上能够作此改革,老臣虽然觉得于国来说,武人权重会很危险,但观我大宋剩下的这半壁江山,也着实没什么可丢的了,老臣极力赞成皇上此举。”言罢,对着宋宇拱了拱手。 “:多谢先生支持。”宋宇见真德秀轻易接受了自己的想法,心里很是欣慰。其实重文轻武,在大宋是个人人皆知,却又人人避而不谈的话题。 因为这关系到大宋的立国根本,那就是士大夫阶层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武人是国家祸乱的根源。但每个人心里,又都清楚,大宋离不开武人。所以这是个很矛盾的问题,是个让士大夫阶层都明白,又无法启齿的话题。而宋宇作为皇帝,率先开口提这件事,下边这群官员又都是这个时代的精英人物,岂会反对? 宋宇做了这个决定后,见所有人都默认了,索性转而继续对着刘克庄说到“;克庄,将改革后的官职所属说给大家听罢。” 刘克庄见真德秀接受了宋宇的想法,说实话,他心里比宋宇还要开心。只听他继续念道“;官职分封如下,特任命前礼部侍郎真德秀,为大宋计相,杨辉为计相副使,魏了翁为枢密副使,宋慈为大理寺卿,姜汝城为临安知府,陈达为枢密院军械院使,华岳为枢密院调度院使,刘克庄为军师院使,胡梦煜为监察院监察御史。” 这几人听了委任,全都站出位来,对着宋宇称谢。宋宇则一脸平静的回答道“;诸位,现在你们都是我大宋的最高掌权者了,别的我也不想多说,我只想请你们记住,咱们永远是师生,是兄弟,咱们之所以在这里,就是要让我大宋重回汉唐巅峰。” 几人听了宋宇之言,齐齐跪倒“;皇上,我等定然谨记今日之言。” 宋宇听了他们之言,心里暖洋洋的。其实宋宇这次分官,可以说达成了许多心中一直以来的幻想。 就比如说宋慈,前世虽才华横溢,但却从未站在真正能够影响到更多人得实权地位上,才能难以施展,实在可惜。而这一世,宋宇直接把他提拔为了大宋最高法院院长这一最高职位上,想来,宋慈肯定会有不一样的人生。 除了宋慈,就是陈达。想陈达父子两代致力火铳研究数十年,甚至为此放弃了入仕这条门路,结果弄的家败身穷。这样的人,因为宋宇的到来,而得到了军械院使的职位,掌握了大宋全国的兵器制造,想来宋朝以后不会再缺少兵器了。 另外,宋朝的官员体系冗杂,职权互相交错,许多部门的存在毫无意义,甚至出现一个权力,数个部门把持的现象。 终宋一世,数次进行过改革,可惜都未能如愿,除了人为的因素(很多部门都是为官二代,富二代准备的吃空饷的养老院)更多的是改革不力因素。 宋宇这次分官,整个统治高层已经抓了个干净,全都换成了自己人,改革自然水到渠成。 而且宋宇认为,改革官制,就是要彻底大换血,甚至帮大宋把血管都换了。因为大宋只有这样,才能重生。 如此想着,只见宋宇挥挥手“;克庄,继续说三大将军府的人选吧。” 刘克庄得了令,诺了一声,继续说道“;奉皇上之意,特任命彭义斌为淮东将军府正将,霍仪为淮东将军府副将。任命孟宗政为荆湖将军府正将,孟珙为副将,任命余阶为川蜀将军府正将,王坚为川蜀将军府副将。” 几人得令,忙站出来谢恩“;多谢皇上,我等必然倾尽全力,保一方安宁。” “:现在你们也不急着上任,且先在临安招募些兵马,操练些时日,到时带领新操练的兵马上任。毕竟这几处地方都有制置使司管辖,他们数代传承,盘根错节,势力庞大,你们要是没有点家当,怎么和他们斗?尤其是淮东,有那李全为恶,已经架空了制置使司,彭兄弟你上任前更是要多操练些人马,不然到了淮东,还不被李全欺负死?”只听宋宇冷静的分析道。 彭义斌听了宋宇之言,哈哈大笑“;皇上兄弟,那李全交给俺,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俺保管把他收拾的服服帖帖。” “:这点我信,不过,俗话说有兵有粮,心中不慌,兄弟,你还是等招募个一万来人,在开赴淮东不迟。”宋宇劝说道。 言罢,将目光放到了最后一个未被分官的人身上。而这人,就是孟英。 对于孟英,宋宇可谓纠结得很。因为这姑娘年龄太小了,但不可否认武艺惊人,不输孟珙。最重要的,这姑娘很忠诚,很正直,很可信,是值得托付重大事宜之人。 如此想着,只见宋宇走向了孟英,对着孟英一拱手,笑着说道“:孟女侠,这一路来,多亏了你不离不弃跟在我身边,我定当重谢。” 孟英不知怎的,现在看见宋宇,这脸就觉得一阵子发烫。只见他鹌鹑般的低着头,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句完整的话。见此,宋宇大感迷惑“;你大点声,我听不清。” 其实宋宇不知道,孟英这是少有的害羞了。虽然孟英自认脸皮还可以,但最近每每看见宋宇,就觉得心里小鹿乱撞 “;没...没事...皇上你想说什么就说。” 宋宇听了这回答,虽然疑惑,不过还是继续说道“:孟女侠,不必如此客气,你若是愿意,咱今后就兄妹相称如何?” 孟英听了这句,害羞的神色一扫而光,皱眉摇头说道“;这...这可使不得。” 宋宇见她推辞,正要劝两句,却听孟英身后的刘全开口道“;哎呦...孟姑娘啊,咱大宋的皇上要和你兄妹相称,那可是祖坟上冒青烟的好事,你怎么还推辞上了?还不跪下快快谢恩?要是我掏上这么个好事,早开心的跳起来了。” “:奶奶个熊,你这白眼老贼,转性比变天还快。俺们忠义军里有你这种人,简直是耻辱。”刘全话一出口,立马惹怒了彭义斌,只听彭义斌骂骂咧咧到。 说实话,以前彭义斌虽然看不上刘全,可碍于杨妙珍这层关系,对他还算尊重,但自打出了长江上那档子事,这刘全的丑恶面目彭义斌是越看越觉得恶心了,发展到现在,俩人每次一见面就掐,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刘全此时听了彭义斌指责,却并没有生气,只见他笑着转过头来,对着彭义斌说道“:彭兄弟,啊...不!应该是彭大将军才是。小老儿以前有眼无珠,看不起您。现在小老儿知错了,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怪罪小老儿以前有眼无珠之罪。话说小老儿这眼,这辈子只认衣服不认人,您穿上将军铠,就是大爷,脱了将军铠,那小老儿就是装看不见您。没办法,老毛病了,治不好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现在刘全这幅面孔,可以说把彭义斌这种性格的人给征服了,彭义斌恼怒之余,却又无处发泄,干脆冷哼一声“:哼...只认衣服不认人,这不是狗眼是什么?”随即转过头去,不再搭理刘全了。 第一百七十一回 太上皇送餐 谢道清往事 在一旁的宋宇眼看着两人吵架,也没有要劝得意思,毕竟他俩性格相差太多了,劝也没用。 刘全的道德标准,显然不高。彭义斌又天然瞧不上这样的人。 正因如此,宋宇也懒得跟他俩废话,转而对着孟英说道“:孟女侠,既然你不愿意结拜,我苦思良久,也不知道什么职位适合你,这样吧,你想要个什么官,只管讲来,” 孟英听了宋宇所言,陷入了沉思,也不知她低头考虑了多久,这才一脸坚毅的抬起了头,看向了宋宇那如孩童般满含期待的脸庞,这心止不住的一颤,只见她拱手说道“:那就给我个太保得虚名吧,我愿跟随在皇上身边,保护您的安全。” 宋宇听了孟英要求,转忧为喜“:好,就依孟女侠之言。” 正在这个当口,门外锣声响起,急促的声音告诉宋宇,到点吃饭了。见此,宋宇放下了话题,起头到“:全体都有,文官不爱,开始。” “;文官不爱财,武将不惜死,则能天下太平。”只听殿内文武官员齐声念道。 宋宇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散伙,吃饭。”言罢,就要领着众人奔旁厅用膳。 却在这时,殿外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哈哈哈...皇儿的庙堂,好生有气势。比父皇当年可是威风多啦。” 殿内众官员巡着声音看去,就见宁宗在一群内侍的簇拥下,箭步走入了殿内。 殿内众官员和宋宇见此,赶忙上前跪拜“:皇儿,臣等,参见父皇,太上皇。” 宁宗忙吩咐道“;都起来吧,我就是怕皇儿累饿了,特地来给我皇儿送些点心,不过可没你们的分,你们且去旁厅吃吧。” 宁宗这句话虽然生硬,可众官员却没当回事,毕竟人家是太上皇。只见他们笑着对宋宇告了别,便向着旁厅走去。 宁宗皇帝则对着身后一群内侍说道“;去,赶紧将食盒内的佳肴美酒拿出来,摆到龙案上,供我皇儿享用。” 身后的那群内侍得了吩咐,纷纷领了声喏,提着食盒走向了龙案,不多时,便将龙案收拾干净,摆好了佳肴。而宁宗也已经拉着宋宇,站在了龙案一旁“:皇儿,父皇怕你第一天上朝辛苦,索性命人做了些佳肴,好给皇儿补一补。” 说实话,宋宇现在已经被雷住了。这第一,在上朝的地方用餐,估计宋宇是第一人。 第二,太上皇给皇上送饭,这估计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第三,这一桌子佳肴,相比起宋宇规定的上朝餐,实在是太丰盛了。 第四,宋宇甚至感觉,自己要是吃了这顿饭,就跟腐败差不多了。 不过在被雷之余,宋宇更多的是感动,在心里不尽然想道:这就是中国的爹啊。几千年几万年,哪怕天荒地老也不会变。 他们一生的目标,就是将自己的子女,捧在手心里,用心的呵护。记得宋宇前世的记忆中,有很多人都鼓吹西方父母的教育方式。 其实宋宇想说,不要看西方强盛一时,就觉得西方什么都好,其实西方的言论,有很多数据中国人自己都忽略了。 就比如说,西方人总嘲笑中国人口多,是中国落后野蛮的表现。其实这只表现了欧洲人的无知。 因为欧洲的人口是九亿多,中国的人口十三亿,欧洲陆地面积与中国相差不多,不过中国的陆地多处在温带和亚热带,欧洲大部分却处在不适宜人类居住的寒带,亚寒带。 所以,欧洲人说中国人口多,就像是五十步笑百步一样傻缺。另外,欧洲人更应该嘲笑的,应该是印度这个阿三民族。因为这是一个完全控制不了自己人口增长的国家。 所以说,宋宇很少在意西方人的说法,因为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贪婪,最不知廉耻,最无知和最不公平的民族。 时至今日,西方社会自以为最高发展标准的美国,从奴隶社会走出来也不过百年的时间。当然了,不可否认美国从奴隶制度走出来后,其文明程度真的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而中国早在两千多年的先秦时代,就已经摆脱了这种真正得赤裸裸得奴隶制愚昧,步入了文明时代。虽然数千年来世家大族把持权力中枢,但终归这些世家大族还碍于所谓的孔孟思想,还知道要脸,比某些彻底不要脸的玩应强多了。 还有那个所谓的封建制,封土建邦才叫封建,大宋显然没有封土建邦,而是与读书人共治天下。这种政治结构,应当称为文官政体。 正因为宋宇时常总结些奇奇怪怪的理论,所以在宋宇心里,中国的父母爱得更深沉。这是毋庸置疑的。不管父母是皇帝,是乞丐,他们都同样的充满了对子女的真挚得爱。这是世界上任何其他民族都无法比拟的。是我们这个民族所独有的东西。 就这样,宋宇看着这桌佳肴,想了很多。宁宗见宋宇愣神,在旁慈爱的说道“:皇儿?想什么呢?” “:啊,没什么。估计是朝会太累了。来,父皇,您也没吃吧,咱一块吃。” 宋宇被宁宗点醒,忙敷衍道,边敷衍,边将宁宗拉上了龙椅,示意宁宗一块吃。 待坐好后,第一句话便说到“;皇儿,如果没有什么紧要事了,明你就休朝,该休息得时候就休息,你不休息,众位爱卿也要休息。我大宋积弊已久,非一朝一夕可以除去,徐徐缓进,才能长久。” 宋宇听了宁宗之言,忙点了点头“:知道了父皇,待今天下午和众官员们商议好抄家事宜,也就没什么紧要事了,皇儿明日便休朝。” 就这样,宋宇第一天的朝会,在与宁宗得饭局上结束了。 夕阳西下,金色余晖照耀在皇宫琉璃瓦上,给它们披上了一层金色,宋宇站在大殿门口,一一辞别了吃完饭得众位官员,正盯着晚霞看得出神。 却在这时,谢道清独自一人,背对夕阳,向着宋宇走来。 身上皇后袍服在夕阳的衬托下,闪耀着暖黄光芒,谢道清面上带笑,待走到宋宇跟前行礼道“:夫君,散朝了?要不要我陪你走走? 宋宇莞尔一笑”:正有此意。” 偌大的皇宫广场,一皇一后,像青梅竹马的孩童般拉着手散步,夕阳将他俩的影子拉得瘦长,他们走走停停,时而开怀畅谈,时而坐下休息“:皇上,要不要得空再去五花亭走走?” “;那得等我忙完了这几天的事。” “:那我等你,正好再做几样拿手的小菜,给皇上尝尝。” 宋宇看着一脸开心得谢道清,思绪被拉到了历史上的谢道清,同样是临安,同样是那条宋宇初来大宋时,搭救谢道清的那条小胡同,同样是一群肌肉黝黑的壮汉簇拥下,史施德那满脸麻子,歪眉斜眼的脸。同样是史施德那句“:喊...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来搭救你。即使有人敢来,这临安城里,又有几人敢管我堂堂宰相儿子的闲事?” “:你...你就不怕杨皇后怪罪吗?”只听谢道清身旁那丫头质问道。可这次,却是真实的历史,宋宇并不会出现在这里,搭救他们了。 再看史施德,嘴角已经撇到天上去了“:谢家黑婆娘,本公子劫你,那纯粹是做善事,你知不知道?就你这黑不溜秋的丑模样,怎生嫁得出去?本公子劝你,还是乖乖就范的好,若是不识抬举,只会自讨苦吃。” 谢道清听了史施德言语,气的是满脸涨红,对着史施德破口大骂“:你这贼杀才,下流胚子。光天化日,竟然做出如此猪狗不如之事,真个是我大宋的豁害。” 就这样,谢道清将史施德骂了个狗血淋头。却见史施德显然被骂怒了,一摆手,对着身后一群人一指“:上,给我将这黑婆娘撕破衣服,本公子要将她就地正法。” 这句话一出口,狗爷那帮子人立马向着谢道清扑去。却在这紧要档口,‘砰’的一声巨响,率先冲来的一个大汉随之应声倒地。狗爷他们见此,登时愣在了当场“;刚才什么动静?这家伙怎么躺在了地上?”只见狗爷满脸恐惧的问道。 身后那群人被问,也是面面相觑。就在这群人愣神的档口,谢道清身后墙壁突然传来一道女声“:姑娘莫怕,我这就进来救你。” 只听话音刚落,从墙壁之后陡然翻进来一人,这人白纱敷面,一身白衣,看不清相貌。 进来之后,这白衣人也不废话,直接一楼谢道清腰身,使出浑身力气,向上一抛,就见这人直接将谢道清抛到了墙头之上“:谢家姑娘,自己翻下墙头,逃命去吧。” 谢道清虽然被这一连串的变故震惊,可眼见逃生希望近在眼前,岂会放弃? 只见她对着白衣人称谢道“;多谢姑娘搭救,只是还请姑娘留下姓名,以待日后报答。”惊慌之余,谢道清并没有忘了报答这茬。 白衣姑娘见说,冷笑一声“:哼...报答不必了,你我身份悬殊,以后还是莫要相见的好。”一句话,直接谢绝了谢道清的美意。 谢道清见此,轻咬了下嘴唇,十分不甘的看了一眼胡同内的追兵,长叹口气,转身跳下了矮墙,逃命去了。 第一百七十二回 国破气节在 尤敢骂豺狼 时隔两年之后。谢道清已经身披凤冠霞帔,全身火红,坐在了凤出楼里,等待着当朝皇帝理宗的到来。可在凤出楼里,左等右等,直至深夜也没有人来给自己掀开盖头。 疑惑之余,谢道清索性自己掀开盖头,传唤来了宫内的丫鬟询问“;诶?怎的皇上还不来?” 那丫鬟见说,也是一脸的迷惘。因为并没有人禀报过,皇上到底为什么没来。 谢道清得不到答复,只好长叹口气,独自坐到了屋内摆放好交杯酒的喜桌前,就这么斜依着身子,等待那历史上的理宗皇帝到来。可这一等,就是一辈子。 却说这理宗皇帝为什么没来,还要从史施德这里说起。那日放跑了谢道清,这史施德回府后,被史弥远是一通臭骂。 从此以后,史施德便恨上了谢道清。以至于在时隔两年后,谢道清因为杨皇后安排,将要做皇后之际,这史施德还没忘了当年那档子事。在其父亲史弥远面前进言,要让谢道清守一辈子活寡。 史弥远对于儿子这个建议,可谓是一拍即合,立马命令理宗,不得靠近谢道清一步。 理宗那智商,那胆量,相信见过他的人都晓得那句“:朕...朕会数数...”正是因为这智商,谢道清守活寡,成为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其实理宗还有很多好玩的决定,就跟那句,老百姓没有饭吃,为什么不吃肉粥,含金量差不多的搞笑事情。一时也曾成了临安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就这样,谢道清独自一人熬啊,熬啊。熬死了杨皇后,熬死了史弥远,熬死了理宗皇帝。 可这并不是尽头。在成为太后之后,又熬死了宋度宗,就是那位蛐蛐皇帝,他下边得蛐蛐宰相贾似道久负盛名。就这,还没结束,谢道清此时已经白发苍苍,贵为太皇太后了。 成为太皇太后之后,这天下变了,蒙古人的大军已经攻破了大宋唯一的屏障,襄阳城。 而在襄阳城背后,大宋这半壁江山已经完全暴漏在蒙古人的铁蹄之下。放眼天下,此时的大宋已经被蒙古帝国包围,整个东亚已经整合为了一体,一个被称为大元的新政权之下。 在这个政权里,蒙古人杀一个汉人,在法律上只需要赔偿一只羊即可。这也是为什么宋宇时常把汉人贱为猪羊这句话挂在嘴边的原因了,不是宋宇胡说,而是确有其事。 除了这个,大元朝还有很多奇葩规定,比如说,创立了类似于印度阿三的那种种姓制度的人等制度。 在四个人等制度里,又将人详细的划分成了九等,当初在大宋朝占优势地位的文人,在大元朝调了个个,成为了最底层的九等公民。 俗语臭老九,就是这么来的,位列风尘女子与乞丐之后。可见元朝统治者对两宋读书人很有成见,,而这也是读书人第一次遭受到毁灭性打击。 如果从根上讲,蒙古人就是想将华夏变为第二个印度。但也不排除大宋文官集团实在糜烂,蒙古人是真瞧不上。 不过蒙古人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国寿,就凭南宋最有骨气的文天祥一句胡虏不过百年,他大元朝的寿命也长不了。 除了人等制度,大元朝为了消灭南宋投降过来的水军,与南宋多不可数的海商,直接找了个借口东征日本,南征占婆。 然后稀里糊涂的让这些人来了个有去无回。从此以后,汉人渐渐停止了向海洋进军的脚步,中国的大航海时代结束了。 以上种种,不过是大元的冰山一角,,大元朝还有好多鸡毛蒜皮的小规定,比如说,要求数户汉人共用一把菜刀。 每个村子都会派一个蒙古家庭管理,而这个村子里所有的女人的初夜权,是属于那个蒙古家庭的男人的。当然了,对于这种初夜权,汉人也有自己的办法应对,那就是第一胎摔死。 不过这些都是坊间流言,可信度有多少不得而知。话说回来,我们那白发苍苍的谢道清谢太皇太后马上要熬死大宋朝了。 此时蒙古人已经兵临临安城下,额,其实是蒙古统帅伯颜带领的蒙古伪军兵临城下。 这些伪军就是南宋投降过去的那些兵将,此时,他们放弃了自己的尊严,为了自己那耻辱的余生,要亲手灭亡掉自己的国家了。 在这紧要档口,谢道清,谢太皇太后执政了,虽然经过了一些努力,任命了一些骨鲠之士,可大宋已经是个风烛残年的重病老人,奄奄一息。公元1276年,谢道清在宰相陈宜中逃跑,内心愤恨不已的情况下,任命了文天祥为丞相。 不过文天祥此时已经出使蒙古大营,在大营破口大骂了伯颜一顿后,被伯颜扣押了下来。 要注意这点,在国家危亡之时,丞相跑了,是穷酸文人文天祥对着伯颜破口大骂,破口大骂后没死,反倒被伯颜赏识,数度劝降。 所以说,贪官污吏之流,只会被外邦嘲笑,一个国家贪官污吏越多,周边的国家越会鄙视你,认为你软弱可欺。相反的,你特么的要是活得有气节,就算你的国家穷,周围的国家也不敢小觑你。 在最后时刻,谢道清没有选择迁都,没有选择逃跑,而是选择了接受命运的安排,为了保住临安几百万百姓,堂堂的大宋太皇太后谢道清,出城投降了。 自春秋战国诸子百家争鸣之后,鼎盛了两千余年的华夏文明从此画上了一个**。发人深省的是,堂堂两千余年的华夏文明,在灭亡之时,有气节的不过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处女,还有一个官职都没有的,名叫文天祥的穷酸文人。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值得每一个正常人不得不深思得问题。正是: 谢女临危坐庙堂, 惶惶宰相多逃亡。 诺大江山空落落, 却叫胡马牧长江。 莫笑宋人无男儿, 临危受命文宰相。 莫笑气节是愚忠, 国亡尤敢骂胡将。 一语道破百年运, 九十八年朱元璋。 时光荏苒,宋宇成为大宋新一代统治者的消息也慢慢传播到了周边各国。 首先要说的,就属大金国。在宋宇登基的第三天,就已经派出使者,去金国商议停战事宜了。 此时半月快过去了,使者也已经抵达了金国南京,也就是大宋的汴京城。两方使者相见,金国皇帝宣宗完颜珣正一本正经的坐在龙椅上询问宋国使者“:你是说,那史弥远被你们的新君给除掉了?如此大事,你们那位新君为何不先征询下我大金国的意见?” 下边这几个宋国使者,是宋宇专门让真德秀挑选的,有骨气的太学生。此时这几个太学生见金国皇帝那不可一世的态度,气的都是直磨牙。 可这几人一想起宋宇临行前的那句叮嘱‘你们几个要记住,金国就一个明白人,那就是三阿哥完颜守绪,女真名宁甲速,除了他,剩下的都是喜欢装十三的混蛋,尤其是那个宣宗,不光混蛋,还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大傻叉。对于这种人,你要让他装够了,才能完成宋金之间停战的使命。’ 正因为这句话,这几个太学生眼见宣宗装十三,还是决定忍了。只见他们之中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子说道“:史弥远突然谋反,这也是始料未及之事。现在报与贵国知晓,也算合情合理。” 金宣宗听了这几句话,感觉很有面子,很开心。说实话,自打宋金开战后,金宣宗就觉得大宋国一直在抽自己大嘴巴子。每天一觉醒来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而现在,金宣宗突然感觉面子回来了。只见他满意地笑道“:哈哈哈...宋国使者很会说话吗。很好,朕心甚喜,说吧,此次来我大金国,是不是有事相求啊?” 下边这几个使者一见宣宗蹬鼻子上脸了,竟然将缔结停战协定这件事,说成了是有事相求,事关国体,这几人立马不予了。 只见刚才说话那青年大义凛然地说道“;金国皇帝陛下,我等前来,乃是为了前些时日,两国太子所商议的停战协议之事而来,至于有没有事要相求与贵国,我等很肯定,就是俩字,没有。” 金宣宗听了这人所言,面上很尴尬,其实他之所以要为难这几个宋国使者,就是想要在文武百官面前找回点场子。好让这群文武百官觉得,自己打宋金战争并不是个错误。 虽然赔了钱,可还是把宋国打服了不是?可是,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这几人压根就不买宣宗的帐。 见此,宣宗一脸苦逼了。可苦逼归苦逼,现在的宣宗还真就得认栽,为何?因为他大金国的精锐,全都被完颜守绪带走,北上抗蒙去了。 不停战,宋宇留在襄阳的那些士兵,可就会北上直取他金国的南京了。除了这个原因,更重要的是,在完颜守绪领兵北上之前,曾对宣宗千叮咛万嘱咐,说如果宋国停战使者到来,务必答应,切莫生变。万一宋金结盟不成,大宋定然会和蒙古结盟。到时金国的末日也就不远了。 其实像这样的话,朝中不少人整日说给宣宗听,宣宗那智商,很明显接纳不了这种正常人的思想。不过这糊涂皇帝还没糊涂到底,在和大宋对耗了这么久之后,还是回过神来了,知道自己灭不了大宋了。 第一百七十三回 糊涂的皇帝 糊涂的阿哥 这么些年钱也白花了,人也白死了。所以在中途,金宣宗曾主动向宋国伸出了橄榄枝。可惜,蒙古从中作梗,买通了史弥远,弄了个开战容易停战难。 而那史弥远三面间谍,在这三个国家里面玩的是不亦乐乎。最后终于迫使金宣宗破罐破摔,要和宋国来个鱼死网破了。 这件事里面,史弥远赚了钱,蒙古得了利,宋国和金国这俩死要面子的国家,赔了银钱又折兵。所以说,有时候奸臣这玩应,是个无国界的玩应。谁给的多,谁拳头硬,就听谁的。 正在宣宗丢了面子,窘迫不已之时,从金国大臣中站出来了一个人,只见这人四方脸,扫把眉,一脸忠厚的样子,身上穿着描龙锦衣,可见是个皇家娃娃。 只见他站出位来指着宋国几个使者说道“:你们这几个贱骨头,我皇阿玛说你宋国来求,就是来求,莫要在强词夺理了,不然本阿哥扒了你们几个的皮,挂在这南京城门口示众” “:纯儿,不得无礼。”只见那人话音刚落,皇座上的宣宗立马站起来怒喝道。 从宣宗的话里可以知道,这人是大金国的二阿哥,完颜守纯。 完颜守纯被父亲一声呵斥,吓得缩了缩脖子,忙解释道“:皇阿玛,儿臣是见这几个贱骨头太过无理,这才出言教训的。” “:胡闹,绪儿走时千叮咛万嘱咐,说我金宋以后是兄弟之国,再无上邦下国之别。你现在如此说,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我金国出尔反尔?”想不到一个糊涂皇帝,看到另一个糊涂皇子办糊涂事,竟然开窍了。刚才宣宗还那样呢,现在却劝起了自己儿子。 完颜守纯莫名其妙挨了骂,由于认知有限,无法理解这其中得深意,一脸委屈的吸了吸鼻子,怏怏不快得退回了位置。 宣宗见此,长叹口气“;我儿不懂礼数,还请几位莫怪。” 其实这点侮辱的事,和以往宋国朝觐金国的队伍所受的侮辱相比,真是皮毛而已。 毕竟大金国已经不似当年那般强盛了。如果是鼎盛时期,宋国使者队伍见了金国皇帝,是要下跪口称侄皇帝国使臣,见过上邦大国之类的恶心词语的。 而那些金国的朝臣,满脸皆是不削与鄙视之色。时常会换着花样,来取笑宋国的使臣。 比如说让宋国那些肩不能背,手不能提的文人士大夫官员们,当众表演武艺射箭之类的把戏啊,或是让他们扮作女人跳舞啊,趴在地上学狗叫啊!总之是变着法耍猴一样耍宋国使者。 而金国的那些大人们,每每看着宋国那些使者笨拙的表演,总会笑得前仰后合。 总之是怎么能让宋国使臣出丑,他们就怎么玩。其实这也难怪金人如此嚣张。试问这个民族以汉人百分之一不到的人口统治着数百倍于己的汉族,心里有种天然的优越感也难怪。 而这种优越感,会一代一代的传下去,倘若不遭遇什么大的变故,是很难从根本上改变的。就比如说这完颜守纯,一开口就是贱骨头,贱骨头的,可见在金国人心目中,宋人是何其的不堪。 正因为这些,此时宋国的几个使者听了宣宗的道歉,心里又重新燃起了对自己民族的自信。 其实在来之前,宋宇和他们说过,金国以后是兄弟之邦了。这些人当时是打死都没有相信。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了,这几个人才开始琢么起自己大宋那位新登基的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研究归研究,这几人嘴上也没闲着,只见他们齐声回道“:金国皇帝陛下不必如此客气,来时我宋国皇帝说了,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两国尽快签订停战协定吧。” “:也好...也好...快点签了,省得夜长梦多,来人呐,拿来笔墨纸砚,书写两份停战协议,另外拟旨各军,宋金全线停战。“金宣宗扯着嗓子大喊道。至此,宋金之间长达两年的面子战争宣告结束了。 金国接受了停战,宋宇这边也没闲着。宋宇登基为帝转眼过去一月余,这期间宋宇数度开科取士,为大宋重新招募了一批文官填补朝廷空缺。 虽则这些人执政经验实在太少,少不得闹些笑话,但好在有真德秀等一批老臣从旁辅助,日子倒也过得去。 相比于史弥远当政时期得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现在得朝堂再也看不到因为利益问题而互相参奏,大家多是为了国事争论,宋宇看着朝堂一派其乐融融的模样,一直揪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散朝后,宋宇往往前往军营,与新招募得将士们吃饭打闹在一块。将士们刚开始还对宋宇这个新官家怀有畏惧之心,但时间长了以后,将士们才明白,感情新官家并没有龙威四散,动不动就杀人得坏毛病。还是很好相处的。 这期间,宋宇和一众兄弟先是查抄了史弥远等人的府邸家产,不出宋宇意料,这史弥远还真是大宋第一土财主。 经过杨辉的初步统计,仅史弥远一人,就抄没出来近两亿贯钱,三千余妾室,良田三百余倾,宅院一百多座,仅银钱一项,就相当于大宋三年的赋税。 当宋宇到这个数字时,内心很是迷茫,很搞不通,这史弥远娶那些个媳妇,即使一天睡一个,也要睡三千多天,也就是八年多啊。 俗语说的好,占着茅坑不拉屎,形容史弥远真是太贴切了。而且这史弥远别看媳妇多,生孩子并不给力,膝下也就一个傻的,理宗。一个死了的麻子脸史施德,剩下的基本都是女娃了。就好像老百姓们天天说的,咒你断子绝孙似的,很诡异。 而对于这些史弥远留下的家室,宋宇也没想着要替史弥远抚养,本来打算给大宋百姓分媳妇,但征求这些妻妾们意见后,他们全都表示,活着就是要穿金带银,顿顿海参鲍鱼,要是嫁给普通的穷老百姓,天天吃菜,不如死了算了。 对于她们得决定,宋宇少有的爽快的答应了,吩咐人在临安城外挖了老大一个坑,选了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一块扔坑里埋了。 就在埋人那天,整个临安的百姓沸腾了。是敲锣打鼓,欢庆闹腾了一天。而宋宇听说宫外老百姓是这态度,嗤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这就是民心所向啊。 一个人,千万别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不然那,这些痛苦迟早会转变成疯狂。 值得一提的是,宋宇在查抄史弥远财产之时,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那就是在城内史府一座宅邸里,抓住了正搂着娘们睡觉的,蒙古国拔都,贵由俩成吉思汗的孙子。 要说这俩人,自打从宋宇手里逃脱,来到了史弥远面前,就过起了神仙般的生活。 整日是锦衣玉食,美女陪护。让俩没见过世面得小毛孩子是乐不思蒙古,不停地说,草原上的婆娘皮糙肉厚,个顶个的野猪精投胎似的,吓死个人。大宋的婆娘是真的好,细皮嫩肉,又爱打扮,尤其是一手伺候男人的功夫,那叫一个舒坦。 鉴于此,俩熊孩子干脆做起了宅男,整日窝在屋里,和那些细皮嫩肉的小娘子们亲热。 以至于外边大宋发生了什么,俩人竟浑然不知。直到被抓的那一刻,俩人都已经玩婆娘玩的脱了相了。瘦骨嶙峋,眼窝深陷。再这么折腾下去,怕是活不了两年。 还好这俩人对着抓自己的人也不隐瞒,直接说出了身份,这才没有落得被挖坑活埋的下场,而是被人带到了宋宇面前。 此时宋宇正威严的坐在龙案后,对着拔都贵由二人说道“:两位蒙古小汗孙,前些时日不告而别,不知是为何啊?”其实宋宇什么都知道了,之所以如此问,就是要燥一燥他俩的脸皮。 拔都贵由见问,这脸立马躁得通红。看着此时高高在上的宋宇,在知道史弥远失败了的同时,又惊恐宋宇会怎么对付自己两人。 悔恨自己两人押错了宝,办坏了差事,回到塞外,免不了被成吉思汗责备。 如此想着,俩人还算实诚,干脆对着宋宇来了个蒙古低头弯腰礼“:大宋国皇帝,您是耀眼的太阳,普照亿万大宋百姓,您是草原上的雄鹰,任何对手在您的面前,都是可怜的猎物,您是...” “:停...停停。我就是我,不发光也不发热,不会飞也不会撵兔子。 咱有事说事,人就是人,他不会变成任何东西的,就算会变,也是变成死人,埋进土里化成灰。所以咱说话要讲理,别胡咧咧。”宋宇见这俩人念起了诗,赶忙打住他俩。 拔都俩人见宋宇不吃这一套,很是尴尬。要知道,在草原上,但凡自己两人犯了错,成吉思汗要责罚自己两人得时候,只要念两句成吉思汗语录,保准没事。 久而久之,包括拔都贵由两人在内,所有草原上的子民在说话之前,都有了念两句赞美之词的习惯。不过这招在草原上好使,并不见得在宋宇面前好使。 第一百七十四回 再见熊孩子 最好的骑兵 因为宋宇最烦的,就是这些虚头八脑的玩应。用宋宇的话说,我是太阳还是人?你瞎啊?自己看不出来吗?怎么做人可以这么虚伪?这不是把我当傻子玩么? 听了宋宇得责备,拔都贵由表示宋宇这人指定有病。无奈之下,只听拔都说道“:大宋国皇帝陛下,请您宽恕我们两个有眼无珠之罪。” 宋宇见拔都贵由认错了,点头笑道“:宽恕不至于,只是你们两个不要随随便便把草原上的臭毛病带来我们大宋,毕竟我大宋百姓得智商普遍不低,像你们这样胡说八道似的夸赞,就是在把我们当傻子玩,弄不好挨顿打,你还没地说理去。话又说回来,两位小汗孙,那史弥远咎由自取,落得如此下场,那是我们大宋国的内部事,和你们两个没有丁点关系。你们只是路过顺便看了个热闹罢了。见笑了...” 拔都贵由听了宋宇一席话,满脸的不可置信之色,只听拔都怯懦懦的说道“:这...您不怪我们俩?” “:不怪,非但不怪,朕还有事相求与你们俩。还望两位不吝赐教啊。”只见宋宇笑着说道。 拔都贵由两人眼见宋宇非但没生气,还很热情,看似不是作假。这才齐声问道“:大宋国皇帝有事但讲,只要我们俩知道,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宋宇见这俩人还没问什么事就答应了,心里窃喜,只见他清咳一声说道“:咳嗯,这件事说来也简单。朕那,有一群兄弟。他们平生最好问东问西。尤其是喜欢打听些周边各国的风土民情。这不,听说两位来自塞外,这群人是一块来求我,要求我让你们俩和他们一块喝喝酒,聊一聊你们在塞外的生活。你们俩也知道,我大宋与你们塞外被金国所阻隔,这才导致你我两族人民互相都不了解。” “:嗨...就这点事啊!大宋国皇帝,喝酒我们俩会,您尽管摆,我们俩一定喝个畅快。”只见宋宇话音刚落,那一向老实巴交的贵由抢先开口道。 哪知贵由话音刚落,就被一旁的拔都猛掐了一把,贵由被掐得吃疼,却又没敢喊出来,恼怒之余转过头向拔都看去,就见拔都一脸鄙视的瞪着自己。见此,贵由咽了口唾沫,不敢说话了。 拔都见贵由服软,这才转过头,恭敬地对着宋宇问道“;大宋国皇帝,这群人里,没有上次打我们俩的那些家伙吧?” 听了拔都所言,宋宇直翻白眼,感情这拔都还挺记仇的。这都多长时间的事了?还没忘呢“:没有,那些人都有公干,忙得紧,现在哪有闲工夫喝酒?” 宋宇所说,并没有骗他们。因为彭义斌几个确实忙的焦头烂额。本来在宋宇刚登基的时候,这彭义斌几人还时常来宫里蹭宋宇饭吃。可自打宋宇开始大规模征兵后,他们这几个将军府的正将就彻底不得闲了。 尤其是彭义斌,挑兵选将那叫一个刺头,生怕别人把好的挑走了,自己捡些软脚虾。 除了彭义斌这几个将军,宋宇的御前五军都指挥使也是少有空闲,都在忙着训练新兵。尤其是王涣君,手下除了男兵,还开始训练女兵了。 至于这些女兵的来源,可是大有来历,竟然是宋宇查封秦淮河上的那些花船后,所得的扬州瘦马。 当然了,只是扬州瘦马,像是龟公与老鸨子都因拉皮条罪被活埋了。至于这次秦淮河禁嫖的总指挥,就是宋宇新册封的东宫皇后谢道清。至于其中有没有为小小报仇得原因在内,那就不得而知了。 话说两宫皇后在嫁给宋宇后也没分家,全都随着宋宇住在凤出楼。另外值得一谈的是,宋宇身边没有一个宫女内侍伺候,每天宋宇的饭菜都是谢道清做,衣服谢道清洗。 而宋宇每天早早起来上朝,直到天黑才回到凤出楼与两个媳妇休息。至于每天晚上和谁睡,宋宇也安排得很好。 一人一天,不乱搞。其实像宋宇这心态的人,并不会把床上那事放在首位。相比于那事,宋宇更享受和谢道清杨妙珍两人一起聊天喝茶时的平淡时光。 本来宋宇禁嫖,是要杨妙珍这个带兵的去,可被谢道清知道以后,也不知怎的,就一直央求着宋宇让自己去。 宋宇见这差事还挺抢手,也乐得接受,很爽快的交给了谢道清打理。至于杨妙珍,对于宋宇改变决定也没感到太过意外。 毕竟在杨妙珍心里,宋宇这位皇帝从来行事都是天马行空,毫无章法可言。 却说面前宋宇对拔都贵由二人的安排。其实是另有目的。这宋宇是想借拔都贵由之口,给自己那些枢密院的兄弟以及新招募的军师们上一堂课。这堂课的名字就叫蒙古骑兵的日常生活。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蒙古骑兵无论是远距离奔袭能力,还是近战搏杀能力,骑射能力,毫无疑义,肯定是这个时代最强的。 在宋宇心里,蒙古骑兵是几乎不用后勤补给的部队。这点是蒙古骑兵之所以强大的一个根本原因。他们时常赶着牛羊去围攻城镇。渴了喝马奶牛奶羊奶,饿了羊肉,冷了马粪取暖。这样的部队论行军速度,天下无双。 其次,蒙古骑兵颇善骑兵游击战术。配合上蒙古马匹的耐造,蒙古骑兵喝马奶便能解决补给问题的生活习惯,以及蒙古人与蒙古马之间那份超常的友谊,使得蒙古人得骑兵除了装备,几乎是无懈可击的。 正是因为这点,宋宇才让枢密院的一众兄弟多请教请教这两位蒙古来的小王孙,旁敲侧击的让这两人说出蒙古骑兵的生活习性。 话说拔都贵由两人虽然都是历史上恶名昭著的混蛋,却不可否认得强。尤其是骑兵战法,横扫欧亚。鲜有对手。 虽然现在毕竟年龄尚幼,但仅仅是让枢密院了解蒙古人得大概生活习惯,还是不太难得。 此时眼见两人答应,宋宇心里十分开心。却在这时,门外程保走进来禀报“:皇上,南边数个邦国恭祝您登基的使者前来相见了。” 宋宇见说,忙起身说道“:快快有请。” 程保领了声喏走了出去。 宋宇又转头对着拔都贵由两人拱了拱手“:两位,不好意思,朕今日还有贵客,你二人且回驿站稍歇,待到备好宴会之时,朕会派人前去接二位。” 拔都两人赶忙行礼告辞“:大宋国皇帝事务繁忙,我们两个便不再叨扰了,在此告辞。” 语毕,两人对着宋宇再次行了一礼,便结伴向外走去。 待出了宫门,却听贵由小声询问拔都道“:啊哈,这大宋皇帝,看来不会杀你我了。” 拔都见说,皱着眉头回答道“:按说以你我两个所犯的过错,这大宋皇帝即使杀了你我也不为过,可他偏偏却放了你我,这点啊哈也想不通。” 拔都说到这顿了一下,明显也是猜不透宋宇为什么不杀他们俩“:罢了,他不杀是他的事,总有一天,我会让他后悔这个决定的。话说大宋的婆娘真水嫩啊,大宋得临安真热闹,有钱人真多。要是有朝一日打破临安,我定要抢他个天翻地覆...哈哈哈...” “:咱不回史府了?史府里那几个小妮子可骚着呢。”贵由突然话题一转,说起了史府伺候自己的那几个小骚狐狸。 拔都被贵由这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打醒,只见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贵由一眼“:胡度,亏你还是草原上的勇士,成吉思汗的子孙。却如此没出息。虽然啊哈也觉得,草原上的那些姑娘确实比不上他大宋的水灵,皮肤细嫩。可啊哈告诉你,早晚有一天,伟大的成吉思汗会带领我们踏过长江,踏碎这大宋的山山水水,将大宋的男人全部杀光,女人全部搂进被窝,而这大宋的土地,全都会被咱们开辟为草场,供咱们牧马放羊。哈哈哈...” 如果此时有人听到这些话,一定会笑话这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大放狂辞。可要是宋宇听见,绝对不会笑他俩,因为他俩所说的,是事实。 就在拔都两人狂笑之时,宋宇的面前却来了一群人。这群人多是穿着后世云南苗族白族彝族等少数民族的服饰,看来十分惹眼。 宋宇此时正坐在龙椅后,津津有味的看着这群人发呆:这些人就是中南半岛诸国啊,其实说白了,都是大宋的附属国。 南宋时期对他族的政策很宽容,宽容到只要你想建国,大宋一般来说都不反对的地步。可能也是有心无力。但拣好听的说,肯定是宽容。 这也造就了南宋周边各族小国林立的态势。说道这里,就不得不说一说两宋这个中国历史的特殊时期。 其实两宋不能按照一个朝代来表述,他们说恰当点应该是国,因为北宋与辽西夏对立,南宋与金西夏对立。他们之间都没有靠武力统一中国。 第一百七十五回 南邦的朝贡 占人的稻米 能作为朝代表述的,必须得是占领中国七大古都,领土周边范围内没有强劲抗衡的敌手,这才算是真正的统一,真正的王朝。比如说汉朝,唐朝。相反的,两宋周边强敌环伺,始终无法有效收复燕云十六州西域等汉家固有领土,严谨一点讲,应该称为宋国。 之所以说这些,就是因为南宋不光北边打仗,在南部,也常年在与南疆各国各族争斗。 这些战斗或大或小,却从来没有停止过。不得不提的是,这些小国在名义上还都尊南宋为主,背地里却各怀鬼胎,常常做出些出格的事情。 比如说小点的国家就比较低调,会扮作野盗,深入宋境掳掠人口牲畜金银女子等。 大点的国家就比较脸皮厚了,会堂而皇之动用大军攻击南宋边疆城寨,进行掳掠,甚至是侵吞领土。 一旦南宋发兵问罪,这些大小国家便会对南宋朝廷上表称罪,南宋朝廷得了面子,哪还管那些被掳走的百姓财物如何?十之八九都会见好就收,撤兵回营。在这些国家里面,不得不提的一个名字就是,安南国! 安南国就是后世的越南,与后世的国土相比,安南国在南宋时期的领土少了南部那半拉子。 在那里,有一个和安南国并存的政权占婆国,也称占城。这两个国家很不对付,一直在打仗。不过表面上却都尊大宋为宗主。 必须得说明一点,是表面上尊大宋为宗主,至于为什么尊大宋为宗主,很简单,不是因为大宋军力强大,而是因为大宋贸易量庞大。 这些国家全都跟着南宋的海贸大赚特赚。正因为是经济依赖这种最为不牢靠的关系,在背地里,这些国家都不会真心服大宋。 先说说安南国,表面来讲,是被南宋朝廷敕封为安南国的附属国,但他却背地里自称大越国。 这还不算,他还专门组织了一支三万余人的特殊部队,这支部队的使命就是劫掠宋国南部边境,如果条件允许,还会深入内地劫掠。 一旦大宋起兵问罪,它就会立马夹起尾巴做人,上表对南宋政府装可怜。不过等到南宋军队一退,它就继续该抢枪,该杀杀。 就这样,在北宋南宋两个时期,这安南国就没消停过,一直这么做,将大宋南部边疆祸祸的不忍直视,每年从大宋南部边疆掠夺无数财富人口。财富吗,肯定进了大越国政府腰包,而人口,大越国直接做起了奴隶生意,将这些人口贩卖到中南半岛各国做苦工。 在南宋时期,汉人奴隶在中南半岛可是抢手货,他们勤劳,肯吃苦,不懂反抗,还多多少少都有门手艺,正因为这些优点,大越国才会冒着巨大的风险,去宋国抢人口。而两宋政府竟然这么凑活着,和大越国共存了三百余年。这不得不说是世界历史上的一个奇迹。 除了大越国,另外一个非提不可的国家就是占婆国,在北宋时期,北宋政府和占婆国是战略同盟关系。 两个国家一起对付夹在中间的大越国一百余年之久。不过很可惜,占婆人打不过大越人,领土面积是越来越少。 大越国还在占领的占婆领土上建了三座坚城,广南,广志,广平。彻底将占婆人堵死在了荒蛮的丛林之中,就连堂堂的占婆王也不得不带领族人打起了丛林游击战。 可以说,中南半岛现在最穷,最可怜的,就属占婆国。期间由于盟友关系,占婆人数次前来大宋哀求大宋朝廷出兵支援,不过宋廷那政治智商,显然不懂什么叫唇亡齿寒。 而这占婆国,就这样,一直痛苦的生活在大越国的阴影下。值得一提的是,公元一一九零年至公元一二二零年这段时间里,是占婆国的亡国时期。也就是说现在的占婆国是刚刚复国的。 除了大越国,占婆国,今日到场的还有大理国,自杞国,吴哥国。其中的吴哥国是此时中南半岛的老大。因为在此前不久,吴哥国出了个明君圣主,阇耶跋摩七世。 这位高棉人最伟大的王,在位时期将自己的国家从即将毁灭,带到了鼎盛的巅峰。不过很可惜,这位伟大的王并不是和宋宇同时代,在公元一二一九年,也就是四年前去世了。 但宋宇不得不说,这个吴哥王朝,是现在大宋在中南半岛唯一一个铁杆盟友,因为他从没想要坑南宋。至于为什么没坑,一是领土不挨着,二是这高棉人相比于中南半岛其他民族,还是比较实诚点的。 而高棉人,就是后世的柬埔寨人。其实有的时候宋宇觉得,通过历史,就可以看到后世如何,因为人类的历史并非一直向前的,他也有许多弯路,甚至是死循环。 除了历史的因素,民族性也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要知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即使历史在变,民族性格也不会改变。就像越南这个撮尔小国,一千年前就不老实,一千年后还是一个吊样。 而像高棉这个民族,就属于比较老实巴交那种,当然了,这种老实,有一部分也是建立在南宋强大的南海贸易之上的,但不可否认,同样与南宋有庞大贸易量,高棉人相较于越南人,真的是老实了很多。 所以啊,一个国家在考虑长久稳定的盟友时,一定要先看看这个国家在历史上的表现,从历史上的表现,发现他的民族性格。 以此引申,东方文明永远不可能和西方文明做朋友,第一,民族性不同,我们炎黄子孙以及历朝历代所建立的政权,多是追求精神文明世界的满足,比如说强调个人道德的新高度,对自己国家的强烈的爱,对中华文化孜孜不倦的改善与创新精神。 相反的,西方文明追求的是一个欲字。就是欲望。他们几乎心理变态的追求姓欲,财欲。是一个为了欲望将别的民族作为垫脚石,而谋求发展的种族,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们甚至会以灭绝他族为代价。 宋宇还记得,在后世,有无数臭屁学者歌唱赞美西方先进文明。他们却不说,这西方文明是如何的野蛮残暴的灭绝他族,是如何的欲壑难填。 总之,像西方这种堂而皇之灭亡他族的,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民族,永远不是炎黄子孙的盟友。 因为从古至今,炎黄子孙对于因战争而起得,杀人过多的行为都会唾骂千年。如白起,项羽,哪个不是因为杀人过多,而在史书中褒贬不一?哪怕像是白起为国杀人,一样得挨骂。更遑论因为钱而去灭亡他族的败类了。估计史书都没人愿意提那样的畜生。 除了西方文明,还有像东瀛这种历史上数度有侵略我华夏野心的,也不是盟友。 像东瀛这样的玩应,困居岛地,欲求不满,自然会爆发强烈的领土欲望。而在东瀛领土欲望的背后,伴随着的是毁灭欲望,就是那种毁灭所有比我强大的国家的欲望。 像这样的民族性,一旦掌握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将会是世界末日的到来。试问一个都不知道如何尊重女性的国度,如何会懂得尊重别的民族? 不信的话,看看南宋时期的中南半岛诸国形式,就能看到往后一千多年的各国形式大致状态。 大越国,再过几千年,也不会和中原政权站在一起,因为在他们的骨子里,就是那种偷鸡摸狗,死不要脸的天性。 而高棉人,也就是柬埔寨人,从骨子里就是亲近中原文明的。这点,即使历史如何变迁,也是很难改变的。 正因为宋宇能够看透所有的国家的民族性格,看透了他们的民族本质。所以宋宇对自己民族的天然性格也是略有了解,朴实,谦逊,勤劳,甚至是任劳任怨一直是我们这个民族性格的主色调。也正是因为这些民族性格,我们才始终强大。 就这样,宋宇盯着面前这群穿着打扮五颜六色的南方邦国使臣看了许久,想了很多。不自觉间,宋宇想通了一件事,那就是中南半岛这些国家,不摆平他们,大宋是不可能倾尽全力北上争雄。 不然大宋在北边打,这群人在南边捅刀子,那,还真是一件痛苦的事。如此想着,只见宋宇站起身开口说道“:诸位,朕新近登基,日后还需诸位的鼎力支持啊。” 下边众使臣听了宋宇所言,纷纷点头行礼。待礼毕后,只见其中一个穿着相比周围众人明显不够奢华的,年纪不大的少年站出来说到“:大宋国皇帝陛下,在下占婆国王子因陀罗,得知大宋新君登基,欣喜不已,特备薄礼,前来恭贺,还请大宋皇帝陛下笑纳。”言罢,对着身后随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将礼物抬上来。 待礼物抬上来后,只见这小王子指着礼物恭敬地说道“:大宋国皇帝陛下请看,这是我占婆国特产占城稻米五十斤足称。还请笑纳。” 言罢,因陀罗脸不红心不跳的,笑着盯着宋宇看。 第一百七十六回 你想要多少 你能给多少 宋宇见此,吸了吸鼻子:玛德,早就听说,在历史上,像朝鲜棒子,东瀛,大越等周边各国进贡,全都是供些大米白菜山药蛋的破玩应。即使他们国家国库充盈,也是如此。为得就是来中原王朝蹭便宜。吃回礼。中原王朝呢,碍于所谓的大国颜面。每次回礼那叫一个丰厚,金银珠宝,美女香车,总之就一句话,你们是边蛮小国,你们不行,我中土行,我中土有钱,我就显摆! 其实啊,这就是愚蠢的大国心态。在宋宇心里,小国相较于大国而言,除了遇到灾害,抗灾能力较差,遇到战争,损失惨重,不易恢复以外,其他任何一点都不比大国差。 因为小国相较于大国更容易管理。就拿吃的来说吧,南边中南半岛那些少数民族虽说好些还是聚落性质的。可这些聚落打猎为生,吃的是肉。再看中原的百姓,除了地主老财,九成以上的穷人一日三餐都没有着落,好些人得靠吃树叶,吃树皮维持生存,更别说吃肉了。再说女人,南方那些少数民族的女人唱山歌,引情郎,那活的叫一个滋润。结婚率绝对在九成以上。再看中原,啧啧...七成以上的底层穷人都得打光棍。 如此想着,宋宇转过头对着计相副使杨辉说道“:杨兄弟,这占婆国礼物如此重,咱也不能亏待了人家,这样吧,回礼二十五斤临安周边所产稻米,让他打包回国。” 杨辉听了宋宇所言,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忙开口说道“;皇上,这样做,是不是显得咱大宋太抠门了?最近小弟清查了一次陈旧账目,对我大宋屡次回礼多少还是有些数的,您看,是不是在多给点?” 杨辉话音刚落,军师院使刘克庄也站了出来“:皇上,对于周边邦国还是大方些好,毕竟这些邦国稍有不顺心便劫掠边境,咱们现在多给些,到时也能减轻边境百姓的痛苦不是?” 宋宇一见俩兄弟这么劝自己,也没生气,摆了摆手说道“:用钱巴结人,只会让人觉得你软弱可欺。国与国之间,只有用拳头才能说话,拳头不硬,就没权力和我商量东西。”说到这,宋宇转过头看向了那些邦国的使者,板着个脸说道“:你们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这些邦国的使者见以前喜欢臭显摆的大宋国突然转了性了,皆是有些吃惊,但更让他们吃惊的是,这大宋国的新皇竟然如此咄咄逼人的询问自己等人,这让这些邦国的使者一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俗话说做贼心虚,这些邦国以前用些山药蛋,棒子面换好些珍珠宝玉回去玩,现在被宋宇问来,就好像以前是偷大宋的,现在被发现了似的,一个个全都缩了缩脖子,对着宋宇是点头哈腰“:是是是,大宋国皇帝陛下说得对,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 尤其是那占婆国的王子因陀罗,更是一脸慌张得解释道“:大宋国皇帝陛下,下国真是无有好物件呈现给您啊,就这点稻米,还是死了好些人,才从越贼广平城里偷出来的啊。” 宋宇看了一眼那可怜巴巴的占婆王子因陀罗,眉头皱成了川字。其实宋宇知道,这占婆国已经在丛林里打游击好些年了,能拿出来五十斤占城稻米,已经很给面子了,但就是这样,宋宇还是要将这件事放在明处讲出来。俗话说的好,成不成态度你得拿出来。不然别人以为你傻呢! 其次就是给像大理,大越这样的邦国提个醒,让他们知道,今年还想糊弄点钱财,是不可能了。 如此想着,只见宋宇看着下边这些做贼心虚的邦国使者,翻了翻白眼“:既然如此,你们还送朕什么礼物,都拿出来吧!” 众使者见说,都是目瞪口呆。为何?因为他们拿的东西,也都没几个上档次的,此时大宋国索要贡品,自己不给还不行,能不为难吗? 就这样,这群人沉默了许久,才见一个身着白衣,但却病怏怏的少年站了出来说道“:在下大理国王子段祥兴,拜见大宋国皇帝陛下,愿大宋国运昌隆,百姓丰衣足食。为恭贺陛下登基,我大理国特贡献白族至宝,还望大宋国皇帝陛下笑纳。” 言毕,段祥兴对着殿外拍了拍手,有气无力的大声呼喝了一句。不多时,就见殿外两个壮汉抬进来一个大红箱子。待将箱盖打开,从里面翩然飘出一身着少数民族白衣,却用白巾敷面,看不到相貌,但身材美到极致的女子。这女子从箱子里出来后也不陌生,直接跳起舞来,边跳,还边唱起了白族的山歌,那嗓音,即使是后世的歌唱家也比之不得。直把满殿的人唱得如痴如醉。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一曲才算唱罢。就见这女子停了舞蹈,对着宋宇施了一个中原弯腰欠礼,这才缓缓的将面巾摘下,满殿之人无不侧目,借此机会向这姑娘面容看去。 就见这位白族姑娘,清秀里透着灵动,美艳里透着羞涩,再加上白族姑娘天生的那股子野劲,简直美到了极致。直把满殿之人看的直咽唾沫,羡慕之余,都将目光看向了龙案后的宋宇,嫉妒宋宇能有如此福分,得了这么漂亮的一位姑娘。 但不看还好,这一看之下,众人就觉得大宋皇帝的脸色不太对,照说,有美女进献,这大宋皇帝应该高兴才对啊,怎么众人从他脸上看到的却是极度的不耐烦? 正在众人不解之时,宋宇开口了“:我说大理国王子殿下,你呀,还不如那落魄的占婆国王子呢,人家再落魄,起码还送点粮食。你呢,不送粮食也就算了,还特么送来一张吃饭的嘴,真当朕是开粮店的?” 这句话一出口,除了宋宇那些兄弟,几乎每个人都震惊了。尤其是那几个南邦使者,震惊之余,更加怀疑起面前这位大宋帝王的性取向了。毕竟这些使者王子,全都是泡在温柔乡里的主,照他们的话说,男人不色,还能算男人么?只见那病怏怏的大理国王子段祥兴弱弱的问到“;大宋国皇帝陛下,这女子,不美吗?” “:美,美能当饭吃吗?实话告诉你,朕就喜欢粮食和钱,你们那,也别乱猜想别的了。此次朕登基,你们就出钱和粮食就行了。”宋宇白了这段祥兴一眼说道。 段祥兴听了这解释,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短短的时间里,在心里是将宋宇鄙视了一万遍啊:这特么是大宋的新君?这也太,太俗了吧。身为一国之君,美色当前不为所动,反倒喜欢粮食钱财。 这粮食钱财比美色还重要?话说大宋的皇帝能缺钱?一连串的疑问萦绕在了这群使者脑海里。 最后这群人全都默默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大宋这个新君智商有问题,我们这群人和他沟通有障碍。 可想通了这一点,这群使者总得给宋宇个交代吧。不然他堂堂的大宋皇帝登基,自己等人大老远来了,竟然屁都没给,那传出去,得是多大个笑话? 如此想着,只见那段祥兴施了一个低头弯腰礼说道“:大宋国皇帝陛下,您想要多少?” ‘噗哧’这句话一出口,差点没让殿内的宋臣全都笑出来。不过还好,这群人最近见得怪事多了,也养成了憋笑的习惯。 再看宋宇,已经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起了下边的大理国王子段祥兴,心里暗骂道:玛德,这孙子是来拆台的吧?随份子还随出脾气来了。我要多少?我全都要你能给吗?你怎么不直接说我想抢你多少?真踏马不上道。 如此想着,只见宋宇一脸愠怒的说道“:那得问问你大理国,到底多忠于我大宋了?” 段祥兴听了宋宇所言,在心里暗自琢么了一会,想了想自己到底给多少,既能让自己大理国不被人笑话,又能过了面前的尴尬局面。 就这样,这大理国王子思虑了片刻才说到“:大宋国皇帝陛下,我大理国愿出白银一万两,恭贺您登基!” 宋宇听了这个数目,嘴角浮起一丝蔑笑,其实在宋宇心里,钱多钱少都不是事,毕竟现在自己杀贪官杀出来的钱都已经快赶上天文数字了。而且这个数字在宋慈带领的大理寺,清查全国贪官污吏的大背景下,还在继续增长。 可以说,大宋国库已经富得流油。正因如此,宋宇还在乎他这一万两?说白了,宋宇就是要敲打敲打他们,让周边这些小国家知道,蹭回礼的时代过去了,我大宋就算有给你们回礼的钱,也会率先解决国内的穷人生计问题。 如此想着,只见宋宇直接鼓掌“:大理国真不愧是我大宋的铁杆盟友,既然你们如此大方,朕也不能小气。这样吧,送来五千两就行了,剩下五千两,算是我大宋的回礼。” 那段祥兴听了宋宇之言,咽了口唾沫,心说见过抠门的,没见过这么抠门的。在大理国时常听说大宋天朝上邦,礼仪之国,今日经过了这些事才知道,原来都是吹牛的。可心里这么想,他段祥兴可不敢明着说出来。此时只好连连施礼,站回了使者群中。 第一百七十七回 简单的帝王 复杂的天下 而剩下的那些使者,得了段祥兴的带头指引,也都不陌生宋宇这位新君的脾气性格了,是你一万我五千的喊上了价。宋宇见此,也是来者不拒,一一回了礼。 待到一切搞定,宋宇正要结束朝会,却见使者群中,占婆国那小王子站了出来“:大宋国皇帝陛下,下国有事要与您商讨。” 宋宇见说,皱了皱眉头,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位一副穷酸相,身材瘦小,满脸苦逼的占婆国王子。 在宋宇的印象里,这位占婆国的王子确实在历史上来过大宋,为的就是要与大宋合力围攻大越国。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很吻合。 不过历史上这个时期,史弥远可没被养在猪圈里,而是独霸朝堂,威风不可一世,不过也就是在国内耍耍威风,出了国,屁都不算一个。 周边再小的国家也没人瞧得起他。正因为他是这么个玩意,所以这占婆国王子白来了一趟。据说还在南宋临安住了一年多,才回到了占婆那原始森林里,继续和越国打游击去了。 此时宋宇见这占婆国王子有话要说,心里明白,他十有八九要请求大宋南北夹攻大越国了。 想通了这一点,宋宇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大越国的那几个使臣,见他们全都对占婆国的小王子怒目而视,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索性一摆手“:朕累了,你们要是还有事,就在今晚用过晚饭之后,来找朕吧。不过朕要告诉你们一声,别来早了,来早了,朕可不管饭。” 甩下这句话,也不管周围众人何等目光,宋宇直接起头到“:文官不爱钱,预备起!” 满殿官员听了这**令,全都大声朗诵起了岳飞的那句警世良言。宋宇则小声对着程保嘀咕了几句。程保听了这几句话,领了下喏,便转身走到一旁,对着那些站岗的侍卫吩咐了起来。 宋宇则在朗诵声中,留下了这群目瞪口呆的南邦使者,头也不回的向着凤出楼而去。 待宋宇回到凤出楼,也没在楼内作过多停留,直接领着程保,快步来到了凤出楼后的小院里。 循着宋宇目光看去,就见小院里有一圆形石桌,桌子上摆好了碗筷。孟英那丫头正在小跑着往桌子上摆放饭菜。 见此,宋宇也不墨迹,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小桌子旁的石椅上,对着孟英那丫头说到“:告诉妙珍,今天就咱们四个人吃饭,不用多备碗筷了。” 宋宇嘴里的四个人,说的是程保,孟英,还有杨妙珍加上他自己。至于谢道清,自打捣毁了秦淮河卖淫团伙,就对禁嫖这件事上瘾了,直接给宋宇来了一封书信,说是要将大宋所有的卖淫场所都捣毁了,才会回到临安。 宋宇见谢道清有这决心,也没阻拦,直接任她去了。从这里可以看出,宋宇这个人很特别,很多事都看得很开。就比如说谢道清这件事,作为皇后,亲自去禁嫖,这真是不敢想象的一件事。可在宋宇这里,他却默许了。 说了谢道清,再来说说程保赵国俩人,在宋宇做了皇帝之后,这俩人生活其实没多大变化。照说堂堂的大宋殿前司都指挥使,有衙门,有府邸。该是很潇洒吧? 可这俩人不一样,他们在上任以后,并没有和宋宇分开,还像以前在济国公府似的,吃住站岗,都和宋宇在一起。 当然了,这俩人一个白班,一个夜班。今天正好轮到程保白班,所以才在宋宇这里吃饭。如果是上夜班,这俩人就到御厨那里领工作餐吃了。 最后再来说说孟英这丫头。 要说孟英这丫头,宋宇一直很苦恼。在封官时,宋宇碍于这丫头年龄小,并没有给她封官。而是给了个太保的虚名。 但事后宋宇对自己这个决定十分后悔,因为这丫头没有事情要做,闲的紧,干脆白吃白喝,赖在了宋宇这里。 宋宇几次赶他回孟珙那里,这丫头都以要保护皇上安全为由,坚定的谢绝了。后来宋宇打算亡羊补牢,把他安排在锦衣卫使司里,做个副都指挥使,好让自己那忙得焦头烂额的小妹王焕君轻松些。 可也不知道这丫头是得了什么疯病,愣是死赖在自己这里不领命。宋宇要是强说,这丫头就会跑到杨妙珍那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控告宋宇,只把宋宇这温暖的小家庭搞的形势紧张。逼得宋宇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 除了这几个人,宋宇之所以要刻意让孟英转告杨妙珍,该摆几双筷子,就是因为宋宇那帮子兄弟很没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来宋宇这里串门,蹭饭吃。 正因为如此,宋宇基本上每天散朝,都会问一句,谁今晚要来吃饭,预留筷子啊之类的话,而今日,宋宇那帮子兄弟显然都没空了。这才只剩下了宋宇四人。 却说孟英那丫头听了宋宇所言,开心的领了声喏,小跑着去转告正在做饭的杨妙珍了。 随着孟英这丫头看过去,就见在这凤出楼后院里,有一间小厨房的屋顶正在冒着白烟。一股饭菜的香味不时传来。 向屋里看去,可以发现,那堂堂的大宋皇后杨妙珍,正围着一个白色的围裙,聚精会神的炒菜。 其实杨妙珍在嫁给宋宇之前,压根没做过饭。谢道清倒是烧得一手好菜,可这些日子不在,只能杨妙珍顶替了。 宋宇还记得当初在船上一路颠簸,杨妙珍初学做菜,可是把宋宇那帮子兄弟给吃的脸色发绿了。 余阶他们到现在一提杨妙珍当初做的饭,那心里还止不住的发颤。但自打杨妙珍嫁给宋宇之后,就立马虚心的向着谢道清求教做饭这档子事。终于在半个多月的苦练下,厨艺精进。 虽说比不上御厨,但也是色香味俱全了。话说杨妙珍之所以这么努力学做饭,全因过门那晚,几个人闲聊,宋宇突兀的问了谢道清一句,你愿不愿意给我做一辈子饭? 以此类推,宋宇对杨妙珍说的,肯定就是,你愿不愿意教我几手武功之类的了。 其实从这里可以看出,宋宇这家伙即使到了做皇帝这个份上,也没改变多少,依旧是抱着当初,娶个媳妇,生个娃的简单想法。 “:皇上说今天中午就咱四个人吃饭。”只见孟英走进厨房说道。 杨妙珍听到这个声音,笑着嗯了一声。旋即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告诉皇上,最后一道菜了,炒完本宫就出去了!” 孟英听了杨妙珍之言,欢快的跑了出去。杨妙珍则转过头去,继续炒起了菜。 反观宋宇这大老爷们,却有一搭没一搭的坐在石凳上,和程保吹牛打屁。说到这里,不得不说说宋宇这位皇帝的饮食,说白了与农家无异。三菜一汤,清淡的很。 正因为宋宇如此,满朝的官员也都不敢大吃大喝了,全都过起了三菜一汤,一瓶小酒的清淡日子。 可以说,宋宇在无形之中影响到了临安的官场。使得临安满朝文武无不以清淡廉洁自居了,其实就算他们动歪脑筋,继续祸祸老百姓宋宇也不怕,毕竟那锦衣卫王焕君和大理寺宋慈可不是吃素的。 不多时后,杨妙珍最后一道菜做好了,宋宇一家人已经围坐在了小石桌四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吃着饭。 而他们所聊得,无非是,今天宋慈这个大理寺又抓了几个贪官,彭义斌那群武人训练新兵时又出了什么怪事之类的。 就见他们聊着聊着,宋宇突然说道“:过阵子,我可能要去南方平乱了。” 杨妙珍听了宋宇所言,脸上闪出一丝喜悦“:皇上,可算有仗打了,这些日子可是把我闲坏了。” “:少不了仗打的,方今天下兵戈四起,个个称雄一方,我大宋早晚要面对这一切。”只见宋宇皱眉说道。 杨妙珍却似是想起了什么,问道“:皇上你若是带兵出征,谁来处理朝政?现在朝廷可是叛乱初定,百废待兴,没有你在...” 宋宇听杨妙珍问起这个问题,答道“:让清儿来坐镇朝堂吧。” 其实宋宇在谢道清走之前,没少和谢道清谈论朝政。至于为什么这么做,不得不说宋宇的心里是有想法的。 说是想法,其实更多的是私心。因为宋宇这样的人,是个闲不住的人。你让他整日憋在宫里,简直是折磨他。 至于其它得,可能和历史上谢道清临危受命,坐镇朝堂有着那么一点联系。 正因如此,宋宇才将自己后半生的日程做了一番安排。那就是,把谢道清安排在朝政上。他自己则腾出手来,带领一帮子兄弟征南闯北。 “;皇上,南方打仗了?怎么没听您说过?”杨妙珍在得知谢道清亲自处理朝政后,并没有表现出诧异之色,反倒是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追问道。 宋宇见问,放下了碗筷,整理了下脑中思绪说道“;其实咱大宋南边的战争自打当初秦赵佗平伏百越后,就没停止过。当初太祖皇帝不也是碍于唐朝亡于对南诏的消耗战,才做出了玉斧分疆之事吗。可玉斧分疆之后,这些邦国就消停了?很显然,他们不光没消停,还得寸进尺了。我大宋南疆仍旧年年被劫,岁岁被掠。可以说,这南边的邦国就像是我大宋扎在喉咙里的一根硬刺,不除而不快。朕这次南征,就是要拔出这根刺,好在以后对北的战争中倾尽全力。毕竟这次的敌人实力太强了。”言罢,宋宇叹了口气。颇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 第一百七十八回 王子的眼泪 帝王的善言 其实在宋宇心里,除了以上的原因,还有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两年后北方会有大的变局,大宋如果不在两年内平伏或者遏制南疆诸邦国,到时遭遇变局,肯定不能放手一搏,严重了还会腹背受敌,疲于平乱。 宋宇在登基的这为数不多得时间里,基本上已经了解了南宋的整个军事体系构成。 在宋宇的记忆里,南宋战线只有和金国对峙的西起大散关,东至淮水一线。 可现在宋宇才发现,事实远不止如此。在西北,西夏国和宋国的战争几乎就没消停过。 在西方,吐蕃诸部连年袭扰成都平原。 在西南方,大大小小分布着数个独立族群和邦国。这些邦国全都因往大宋贩卖马匹而致富,可却不知道饮水思源,时常对大宋发动小规模战争,掠夺大宋人口土地财富。使得大宋川蜀地区领土逐年萎缩,战火不熄。可以说大宋的战线就是整个陆地上与他国的交界线。正因为战线如此之长,战争时间如此之久,宋军可谓疲于奔命,最后只能采取消极防御战略,使得边境线屯住了大量宋朝官兵。 这些官兵论战斗力,充其量和周围这些邦国打个平手,论装备,也就是拿上武器的百姓。可以说,大宋边境的驻军,占用了大宋大量的人口。耗费了大宋大量的军饷,这和宋宇所设想的,大宋未来的军事体系是相背离的。 在宋宇的心里,是要建立数支强军,裁呔大部分大宋的边境驻军,再以这数支强军的驻扎地,也就是那三个将军府为依托,发给边境军民武器,组织其操练,让他们战时守城,和平时屯田供给粮草。 至于宋宇为什么会这样想,其实灵感主要来自于荆湖之行。在荆湖时宋宇发现,大宋几乎每个边境城市都屯住兵马,数量高低不等,若将这些城市兵马全都加起来,将会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但就是这样的数量,在与金人交战时却各打各的,极少进行联合作战,当然了,这也有大宋军事思想消极防御,大宋官员迂腐懦弱的成分在里面。 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些驻军太散,各守各的城市,无法在短时间里聚集在一起形成像样的防守力量。 就像当初宋宇在襄阳,满打满算,集中起来一万人开赴战场。这和金人的兵力比相差太大了。可以说让宋宇至今提起来,都止不住打冷战。 正因如此,宋宇才决心设立将军府,训练边境民壮。到时敌军一来,将军府登高一呼,令民壮守城,将军府的正规军则寻机制敌。那敌人还不是来多少死多少? 除了这些原因,宋宇还认为,在蒙古发动南下大规模战争的历史大背景下,大宋的百姓不能手无寸铁的等死,他们必须拿起刀枪保护自己,这不光是为了他们的生死,也是为了华夏民族的尊严,与存亡绝续。 杨妙珍听了宋宇的解释,笑着点了点头“:皇上想要作甚,尽管去做,妙珍定然会倾尽全力帮助您。” 宋宇看着面前那乖巧的妻子,心里无比舒坦“:这辈子能娶上你,真像是做梦一样。” 正在这时,门外走过来一个侍卫,对着宋宇拱手道“:启禀皇上,门外有人求见,自称是占婆国王子。” 宋宇听了这侍卫之言,随手从桌上拿起了一个点心,扔到了侍卫手里“:还没吃饭吧?先垫补垫补。门外那人让他进来吧。” 那侍卫接过宋宇扔来的点心,这身子止不住的一颤,忙谢道“:多谢皇上赐食。”言罢,再次拱了拱手,转身小跑着传话去了。 其实宋宇这个行为,并不是多上档次的行为。这主要是源自他农村血统的原因。在农村,老百姓都比较朴实,要是到了饭点,有人来串门,肯定会将客人迎进来一起吃。宋宇这个行为就是由此而来。可他却不知道,那侍卫把那块点心捂了三天都没舍得吃。 不多时,宋宇白日所见的那占婆国落魄王子,在侍卫的带领下走了进来。只见那落魄王子对着宋宇行礼道“:小王拜见大宋皇帝陛下。” 宋宇也没起身,而是打眼扫了一遍这落魄王子,就见这落魄王子身后还跟了一个人,这人所穿衣着却和那落魄王子的少数民族服饰不同,穿的是汉服。虽然那汉服看来颇为陈旧,但却十分干净利落。 正因如此,宋宇便多打量了一眼这人,就见这人肤色暗黄,身材瘦小,约莫三十岁上下的样子。 见此,宋宇直接撇过那小王子,对着这人问道“:你是汉人?” 那被问之人听了宋宇之言,赶忙回道“:回大宋皇帝陛下,在下正是汉人,现任占婆国国师,这次特地陪同王子一同出使我大宋。” “:哦?这倒稀奇,朕很有兴趣想要听一听你这国师的来历。”宋宇听了这人介绍,立马起了兴趣。 这人见宋宇有兴趣,也不隐瞒,清了清嗓子恭敬地说道“:在下名唤王念祖,祖父本是经营海贸的大宋商旅,名唤王河。 五十余年前,在下祖父经商途中,船只遭遇暴风雨,整船人马无一生还,全部溺毙海中。幸得天公庇佑,祖父在海上漂泊数日后,被占婆国渔民所救,几经辗转之后,祖父被带到了占婆国国王面前。而这占婆国当时正与吴哥国交战,苦于没有破敌之计,这国王当时也是病急乱投医,竟然询问起祖父破敌之计。经过两人一番谈论后占婆国国王甚为欣喜,想要让祖父留下做官。祖父碍于救命之恩,便答应了。之后祖父帮占婆国依照我大宋的先进机制进行一些改革。数年后帮助占婆国一举打进了吴哥国国都。” ‘嘶...’宋宇听到这,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想不到这占婆国还有这样一段故事,这真是比写小说还离奇呢。话说这王姓海商,还真是有些本事“:诶?别说,你祖父还真是有些本事啊。” “:这...祖父当年是落榜的士子,为了生计,无奈之下奔赴大海,做起了海上生意。所以在治国之学上,还算是略通门路。” 王念祖见说,恭敬的回答道“:可惜吴哥国阇耶跋摩王子力挽狂澜,愣是让他清得了贵国的援军,将垂死已矣的吴哥国复国,之后更是连接大越,对我占婆国穷追猛打,祖父技穷,在国破之时,自裁了。而在下的父亲则陪同占婆国王,奔走于山林之间三十余载。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在数年前,趁着大越国权臣党争,国内叛乱此起彼伏之时复国了。只不过家父已经在一年前去世,而这国师的位置,便传给了在下。” “:你是说,大越国刚经历了一场大变?”不待这王念祖说完,宋宇抢先开口问道。 王念祖见问,诚恳地说道“:正是,这大越国到现在都没从内乱中恢复过来,因为这大越国朝中,出了一位与贵国史弥远相仿的人物,名唤陈嗣庆,此人祖上本是我宋人,后来移居大越即墨乡,靠着渔业,而成一方豪族,其姐嫁与大越国国王为后,陈氏家族慢慢掌握朝政,搞得大越国乌烟瘴气,民乱迭起,在短短十数年时间里,大越国先后经历了两次大规模内乱,一次是范求之乱,一次是郭卜之乱。虽然最后大越国镇压了这两次变乱,不过从此也是元气大伤。而这陈嗣庆并未就此收手,反倒变本加厉,将整个大越国的军权揽到了自己手中,使得大越国国王李旵成为了光杆皇帝。而我占婆国就是趁此档口,脱离了大越国控制。” 宋宇听了这一长串的叙述,吸了吸鼻子:有趣,感情这大越国也出了史弥远这么个玩应,看来老天爷要帮我啊! 如此想着,宋宇面上却看不出喜怒,了“:啊!故事也听完了,很精彩,很引人入胜。不过...这是大越国的家事,咱们笑话笑话他就算了,毕竟这样的国家就是个笑话,你们说是不是?” 哪知宋宇这句话说完,那占婆国王子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眼泪止不住的从眼眶里往外冒。 那哭的,比死了亲爹还让人心痛。但见那占婆国王子边哭,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对着宋宇说道“:上国皇帝陛下,请您救救下邦小国吧!” “:诶?你这是干嘛?刚才还好好的,朕不就要了你们五十斤大米吗?至于这么心疼么。”宋宇见此,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忙开口劝道。说实话,宋宇此刻是真的有点无法共情占婆王子的遭遇,因为自打宋宇生下来以后,就没见过哪个男人哭得这么伤心的。 再反观那占婆国王子,听了宋宇这句不知道是玩笑,还是认真的一句话,哭得更伤心了“:上邦皇帝陛下,那五十斤大米哪有小王的国家重要啊” “:怎么还扯上国家了?你们不是一直游击于丛林之中吗?怎的?撵着兔子跑,不好玩?” 第一百七十九回 陈朝建立者 奉银十万两 宋宇听了这占婆王子因陀罗稀里糊涂的一句话,出言问道。 其实宋宇现在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因陀罗在想什么,不过宋宇就是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因为现在宋宇已经给这大越国和占婆国下了个套,只是重要的人还没来,这个套还没开始运行罢了。 因陀罗明显不知道宋宇心里的盘算,即使知道,他因陀罗现在也会继续哭求下去,因为他占婆国现在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只见这因陀罗因为宋宇没听明白,继续解释道“:上邦皇帝陛下,这大越国屡屡欺凌小邦,实是欺人太甚。小邦国小兵微,实是没有办法啊。上邦皇帝陛下,小邦请求您,替天行道,出兵教训教训他大越国吧!不然一旦小邦被灭,他大越国定然会兴兵北上,继续袭扰上邦啊。” 宋宇听了这一番解释,心里明白,这因陀罗说的句句都是真话。可宋宇并不想就这么简单的答应他,因为宋宇在等一个人。只见宋宇叹了口气,说道“:唉...照说你们都是我大宋的邦国,邦国之间出了问题,我大宋确实应该出面调解。只是...” 那因陀罗听了宋宇之言,眼前只觉一亮,立马说道“:上邦有何难处?” “:难处吗,当然是有。”只见宋宇说道这里顿了一下,故作犹豫状好一会才继续说道“:其实啊,你们两个邦国这些年给我大宋都上过奏表,朕也看过了那些奏表。朕心里疑惑的是,这大越国在信里,可是一直说你占婆国欺凌他大越国的啊?你现在小嘴一张,空口白牙这么一说,朕要是稀里糊涂就去打仗,那不是开玩笑吗?” 说到这,因陀罗还没说话,身后那王念祖先开口了“:大宋皇帝陛下,大越国简直是血口喷人,您若不信,可招来大理国与吴哥国使者,一问便知。” 宋宇这了这人所言,吸了吸鼻子,一脸不敢置信的问道“:你是说,这两个国家对史弥远,啊不,应该是对大越国都有意见?” “;正是,想这大越国,都对这几个国家用过兵。不光用兵,还时常劫掠。所以现在大越国国势衰弱,大宋国皇帝陛下您只要登高一呼,还怕这些邦国不群起响应?” 这王念祖也不墨迹,直接对着宋宇使出了杀手锏。那意思就是,大宋国现在出兵就是替天行道,顺带捞便宜去了。 “;好...”只见宋宇也不淡定了,立马拍腿肯定。言罢,旋即转过身,对着身旁程保说道“;兄弟,吩咐人去把其他几国使者请来。” 程保得了令,擦了擦嘴边饭粒,领了声喏,随即放下碗筷,跑出去办差了。宋宇目送程保出院,正要转头,与占婆国王子继续交谈,却见门口侍卫跑了进来,走到自己跟前禀报道“:刘大人与大越国使者求见,说是有紧要事务相商。” 宋宇听了倒没怎么地,哪知身边占婆国王子率先开口了“;大宋国皇帝陛下,您可千万别见他大越国使者。这使者小王知道,正是那大越国权臣陈嗣庆的族弟,陈守度。为人善会花言巧语,蛊惑旁人。此次求见,定然是想要蒙蔽上邦皇帝陛下啊。” “:你是说,我是那种谁想糊弄,就能糊弄的上邦君主?”宋宇听了这小王子所言,心里越琢么,越不对味,干脆怒目出言道。 那小王子眼见宋宇不悦,赶忙解释“:不不不...是小王胡言乱语,上邦皇帝英明神武。” “:停吧,我没那么好。你们俩且先去院内那厨房暂避,待大越国的人走了,你们俩在出来。” 只见宋宇不耐烦的摆手示意道。不过说完又觉得不对,在这之后又加了一句“:厨房里有鱼有肉,你们俩可别偷吃啊。” 那小王子听了宋宇警告,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只见他犹豫的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王念祖,王念祖见他看来,知道是要征询自己意见,赶忙说道“:因陀罗王子,大宋陛下既然如此说,您还是暂避一时吧。” 那因陀罗得了王念祖确认,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从地上站了起来。领着王念祖奔厨房而去。在他俩藏好后,宋宇这才点了点头,示意那侍卫将人带进来。 只见不多时,刘克庄领着一个身着华贵服饰之人走了进来。这人的服饰与别的邦国使臣相比,颇为不同,不过与大宋的服饰也不相同。这种服饰是介于宋服与少数民族之间的服饰。 刘克庄和大越国两人并排而行走过来,对着宋宇行礼道“;小弟,下邦小臣陈守度,拜见皇上,大宋皇帝陛下。” 宋宇见此,仔细扫了一眼这陈守度。就见他眉歪眼窄,尖脸塌鼻。活像是生下来的时候被人打了一顿,先天五官发育畸形了。 除了这些,宋宇还发现这陈守度竟然偷瞄着坐在自己身旁的杨妙珍。见此,宋宇心里将这陈守度鄙视了一万遍,心说这奸臣都一个尿姓,裕望过大,这才导致他们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丝毫不顾国家民族存亡,进行肆意的掠夺。 如此想着,宋宇轻咳一声,打断了陈守度那猥琐的眼神说道“:咳嗯...不知越国使臣,来此何干?” 陈守度见问,忙收回了自己那饥渴的眼神,偷偷瞄了一眼宋宇,见宋宇没发现自己的小动作,顿觉十分侥幸,赶忙唯唯诺诺的说道“:上邦皇帝陛下,您可别听那占婆那帮野人一派胡言啊,早在三十余年前,这占婆国就已经灭亡了。现在这占婆国的王子,不过是藏匿于我越国山林里的不法野人而已。” “:哦?你这句话,朕就听不明白了,这占婆国作为我大宋邦国,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为何到现在,我大宋都没说让他灭,你却说灭,就让他灭了?莫非现在这南邦诸国,全都是你越国说了算?”只见宋宇听了这陈守度之言,一脸戏谑地问道。 陈守度见说,脑门上立马渗出了冷汗。只见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谦卑的解释道“;下邦小臣焉敢与上邦相提并论。方才只不过是一时口误罢了,还望上邦皇帝陛下赎罪则个。” “:哼...起来吧。我就是给你提个醒。以后你要注意你的用词,另外朕告诉你,不管你大越国再怎么牛逼,到了我大宋这里,你也是老二。”只见宋宇一脸鄙夷地说道。 其实宋宇对这陈守度实在没什么好感。第一,这玩应是个史弥远一样的人物。第二,这大越国对大宋祸祸的真是不轻,第三,他十分下流得看了自己老婆。正因为这三点,宋宇实在提不起兴趣给他扮个笑脸。 说到这里,得说说宋宇对这陈守度的了解。越南在这个时期是李朝时期。不过四年后就会变成陈朝。而将李朝变为陈朝的主谋,就是这陈守度。 说来这陈守度还挺有些意思。他改朝换代玩的很和谐。首先,他把李朝皇室弄得断子绝孙(也就是没有了男丁),其次,他立了越南历史上唯一一个女皇帝,昭圣公主李佛金为帝,史称李昭皇。 李佛金继位时七岁,在两年后,也就是九岁的时候,嫁给了陈守度的侄子,陈日煚。同年,禅位给了夫君,降为昭圣皇后。至此,李朝被陈朝和谐取代了。 而大越国这个国家,在宋宇心里,是个闲不住的国家。他会时不时的欺负下周边各国,好显摆显摆自己有多能耐。 除了欺负周边各国,他还会像个病态畸形怪胎一样,时不时的偷偷摸一把大宋这个母亲国的屁股,满足一下他那极度空虚极度饥渴的内心欲望。如果大宋有意见了,生气了,他会缩一缩脖子,喊几句娘,安生一阵子。可一旦大宋被摸后,脸红了,羞涩了,他就会得寸进尺,直接上了大宋这个母亲。这样的事,持续了一千余年。 以至于宋宇现在看着陈守度,始终有一种止不住想打他的冲动。不过也就是想想。毕竟如果宋宇打了这陈守度,估计祸水会立马被宋宇引过来。那到时候,捡便宜的就是占婆等同样饥渴的国家了。 不得不说,除了大越国,在宋宇心里,中南半岛紧挨着大宋的几个国家从建立之初就一直饥渴,一直想对大宋这个母亲国动手动脚。当然了,相较于越国,其他各国多少要点脸,做的比较隐秘。 再看陈守度,得了宋宇这几句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肚里就像喝了二斤白醋,酸到了嗓子眼。 可即便如此,他陈守度也不敢说什么,毕竟他也有事求宋宇。只见这陈守度好不容易压住了心里的酸劲儿,对着宋宇说道“;大宋皇帝陛下,您只要不听信他占婆野人瞎咧咧,下邦小国愿倾尽全国之力,打击越境进入上国掳掠的盗匪。并且下邦愿意上贡白银十万两,孝敬天朝上邦。” 宋宇听了陈守度这些说辞,心里了然。这大越国,是要用十万两银子贿赂自己,让自己对占婆国见死不救。 第一百八十回 大将军余阶 临别的畅谈 至于打击匪盗之事,压根就是一句屁话,宋宇用脚丫子想都知道,这陈守度就是贼喊捉贼。玩的是大越国历代王朝玩剩下的招数。 一但让这陈守度摆平了占婆,定然会倾尽全力对付自己大宋才是真的。如此想着,宋宇面无表情的对着陈守度说道“:你也别急着表白,这样吧,我已经去请大理国和吴哥国使者去了,你呀,先在朕这里等等。等到人齐了,咱们一块来商量商量这占婆国的生死,你看可好?” 陈守度一听这个,立马慌张了“;大宋皇帝陛下,这可使不得啊。大理国和吴哥国,向来喜欢胡说八道,诋毁我国声誉。他们两国来了,岂会给我大越国说好话?定然会蒙蔽上邦啊。” “:你是说,周边的这些国家,都和你大越不对付?”宋宇眉毛一挑,反问道。 陈守度听了这句话,立马觉得汗毛倒竖,浑身冒冷汗“:不不不...对付,对付着呢。” 就听这陈守度着急的解释道。可心里却苦涩异常。其实陈守度并不是第一次来大宋了。 以前陈守度来大宋有个规矩,那就是给大宋朝廷送点大米白菜之类的烂货,骗取点金银珠宝回礼,然后再用这些金银珠宝回礼,敲开史弥远家的大门。公然对史弥远行贿。好让史弥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凭它大越继续在南疆横着走。 这条方法,不光陈守度用,这大越国几乎每朝每代都是这么来的。可现在用了好几百年的招数突然不管用了。因为整个临安官场的那些腐肉白蛆被宋宇全都踩了个稀巴烂。这陈守度想使点银子,打听打听宋廷的内幕消息都没有门路了。 陈守度隐约还记得当初第一次出使大宋,来到临安时,使上五百两银子,能打听出来皇帝宁宗任何私生活。就连宁宗睡了哪个妃子,一晚上睡了几次都能拿钱扫听出来。 而他陈守度更是用六百两银子几乎将整个大宋皇宫逛了个遍。可见当初这大宋官场烂到了何等地步。 但是这次来,陈守度郁闷了,因为他有钱都没地送,这甚至都让她产生了错觉,手里的银子就算是掉到地上了,也会有人赶紧捡起来交还给他。 可以说现在的临安真正到了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高尚境界。这种情况,让陈守度以前对大宋那种讥讽,嘲笑,蔑视的态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大宋现在的现状百思不得其解。 再看宋宇,对陈守度那复杂的面部表情真是没有一点兴趣,摆了摆手说到“;既然如此,那就等着吧。” 言罢,也不再搭理陈守度,就任凭它在那站着。 宋宇则转过身,对着刘克庄说到“;克庄,还没吃饭吧,来,坐下吃,凉了就让你皇后嫂嫂热一热。” 刘克庄在散朝时被宋宇安排的侍卫吩咐后,一直在忙活差事,到现在都还没吃饭呢。 此时见宋宇让自己在这吃饭,赶忙对着宋宇和杨妙珍说道“;回皇上,没吃呢。有劳皇后嫂嫂了。” 语毕,也没见外,直接坐到了程保的位置上,拿起一个馒头,夹了一口菜,大吃大嚼了起来。 杨妙珍见刘克庄那吃相真是狼吞虎咽,也没笑话他,就像个农家的俏媳妇,对着刘克庄说到“:刘兄弟,慢点吃,那菜凉了,我帮你热热去。”边说着,边端起了那盘菜,快步向着厨房走去。 到了厨房,那占婆国的王子慌忙行礼,杨妙珍微微欠身回了一礼,便不再搭理他俩,转过头去热菜了。 宋宇这厨房,地不小。总得十平米左右。正因此,那占婆王子因陀罗和杨妙珍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就在杨妙珍专心炒菜时,却听因陀罗和王念祖小声议论道“:国师,我莫不是做梦吧,堂堂的大宋皇后,竟然在给一个臣属热菜?” 王念祖此时也是一脸骇然之色,不过身为国师,这因陀罗的问题还得必须回答,只见他脑筋一转说到“:大宋的皇帝,多有怪癖,出个喜欢让皇后热饭的主,也不奇怪,咱们一定要抱着见怪不怪的态度来看待这个问题。” 因陀罗听了这个解释,立马一脸释然了“;啧啧...原来是个有点小爱好的皇帝。” 说到这,因陀罗突然话题一转“:诶?国师,你说这大宋皇帝,为什么不肯联合咱们,趁着大越国势衰微,打压他呢?” 王念祖见问,笑着说道“:王子,您这就想错了。依本国师来看,这大宋皇帝已然是动了心。之所以将所有国家请到这里来,就是想要弄清楚咱们说的到底对不对。好做出最终决定。” 因陀罗听了这个解释,立马狂喜起来“;太好了,这次我占婆国复国有望了。” “:嘘...王子,小声点。若是让外边的人听到了,那可就不妙了。”王念祖看因陀罗高兴过了头,忙嘘声道。 厨房两人窃窃私语。厨房外边却来了一个人。只见这人身着金盔金甲,走到宋宇跟前脱下金盔,拱手道“:皇上,小弟来蹭饭了。” 宋宇见了这人,忙笑着说道“;蹭吧蹭吧,谁让你们单身,朕结婚了呢。来,余老幺,正好今日克庄也在,咱们三个可是好久没有聚在一起喝酒畅聊了。” 原来这人是余阶。话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余阶得了大将军府正将职位,穿上盔甲也是煞有介事。 只见宋宇边客气,边将余阶让到了旁坐。 待余阶坐定后,宋宇询问道“;最近让你在临安周边征募的一万兵马,可曾够数了?” 余阶见问,长叹口气“;嗨...别提了!” 宋宇见此,大惑不解“;诶?就征募一万兵马,你叹什么气?再说了,人孟珙压根都不参与征兵这事,人是要回襄阳征募忠顺军的。剩下你和彭义斌,一人一万兵马的征募目标,有什么好叹气的?” “:皇上,你快别提那个混人了。提到他我就一肚子气。”余阶一见宋宇提这茬,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 宋宇更加迷糊了“;怎的?你俩吵架了?” “:那倒没。” 只见余阶摇头答道“:彭兄弟啊,就是死脑筋。挑选兵马要求太高了。想要进他的将军府,必须得是好苗子。正因如此,每次枢密院调度院的新兵到来,这混小子总会给小弟领过来一群他眼里不合格的兵,再死皮揣脸的从小弟手里抢走一批身强力壮的,这还不算,这混小子还健忘,每次换完了兵都说请喝酒,可数次下来,小弟一顿酒都没喝到啊。” 宋宇总算听出来是什么情况了。其实要想弄明白这件事,得从头说起。在宋宇登基后,分封官职完毕,便着手命令三个将军府在临安附近各招募一万精兵,带领上任。 之所以宋宇会这么安排,就是因为这三个地方的地方势力过于强大。尤其是川蜀,那叫一个乱,族群,党派,势力群,甚至是他国的势力犬牙交错。 是现在大宋最难管理的一块地方。余阶如果没有点自己的力量去川蜀,到时候肯定吃亏。 不过这个命令下达后,孟珙当先委婉的拒绝了。请求宋宇,让调度院派人去襄阳帮自己征兵。 如果换了别人,肯定会怀疑孟珙有私心。可现在这人是宋宇,宋宇对这孟家父子,可是喜欢得紧。于是便爽快的答应了孟珙。就这样,孟珙退出后,只剩下了彭义斌和余阶。 现在看着面前一脸无奈的余阶,知道这余阶没当真,就是说着玩的。于是半开玩笑地说道“:他浑你就让着他点。毕竟他要去的淮东可是个烂摊子。尤其是忠义军李全,手握雄兵十余万。早已架空了淮东制置使。彭兄弟现在去那开辟将军府,摆明了就是给李全上眼药,他俩呀,迟早会有一战。” 余阶听了宋宇所言,深以为然,不过细一思虑,又觉得宋宇的安排有些不妥“;皇上,彭兄弟出自忠义军,你现在让他去淮东和往日的兄弟们自相反目,是不是有点?再者,彭兄弟憨厚的紧,你让他去对付李全这种摸爬滚打多年而有所成就的乱世奸雄,会不会?” 说到这,余阶没有说下去,顿了顿后,话题一转对着宋宇出主意道“:不如趁现在还都没有上任,您就派小弟去淮东吧,小弟保准将李全训的服服帖帖。” 宋宇见说,摇了摇头“:兄弟此言差矣。彭兄弟表面看似憨厚,其实内里清楚的紧。再者,彭兄弟与李全结怨远大于恩,我就是要让彭兄弟去了结和李全的恩怨,这和我了结与史弥远之间的恩怨可谓异曲同工。第三,彭兄弟对淮东与山东的形式,比你可是了解的多得多啊。” 余阶听完宋宇一番解释,心里的疑问消除了,旋即对着宋宇点了点头“:看来是小弟多虑了。” 言罢,拿起杨妙珍刚刚满上的一杯酒,对着宋宇说道“;皇上,征兵完毕后,小弟就要西去川蜀了,以后再要相见,恐怕只能是两种情况,一是天下太平,小弟荣归,另一种,怕是小弟马革裹尸了。”说着,余阶突面露不舍之色,眼角似有泪光闪动,十分豪爽的一仰头,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 第一百八十一回 知人与善任 南邦的矛盾 宋宇和刘克庄见此,忙拿起酒杯,同样一饮而尽。只见宋宇喝了手中之酒,砸吧砸吧嘴说道“:兄弟,我之所以不把你留在身边,那是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干大事的人。相信我,将来炎黄子孙会歌颂你数千年。” 余阶听了宋宇之言,一脸的感激之色“:也不知小弟积了什么福,生在贫困农家得我,这辈子能遇上皇上您!真是...”说到这,余阶只觉得眼里泪珠打转,忙止住了话头,看向了一旁。 一旁的宋宇见此,也没想要劝他。因为宋宇知道,余阶这人一重感情,二重脸面。 自己现在若是劝他,他万一一个控制不住哭了出来,那会让他很难看的。就这样,兄弟三个边喝边聊,气氛颇为融洽。而杨妙珍则坐在宋宇身旁,不时的帮他们三人斟酒。 那陈守度看到这一幕,就像个傻子似的杵在原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见程保快步小跑了过来“;皇上,大理国和吴哥国使者请来了,现在就在院外等候。” 宋宇此时喝的脸色微红,听了禀报笑着说道“:都请进来吧。” 程保见说,领了声喏,小跑了出去。不多时,就见程保领着两个人径直走到了宋宇跟前。宋宇见此,停了饮酒,转过脸对他们说道“:两位,这几日在临安住得可好?” 这两人见问,互相对视了一眼,只见那吴哥国使者说道“:多谢上邦皇帝陛下关心,一切安好。” 宋宇见说,将目光转向了大理国王子段祥兴身上“:不知大理王子如何?” 段祥兴见问,犹豫了片刻,颇为难以启齿的说道“:上邦临安繁华,美食可口,只是,只是为何寻不见游乐之所了?” 宋宇见说,心里了然了。知道这段祥兴找窑子没找着,憋屈了。见此,宋宇收起笑容说道“:最近我大宋在搞禁嫖。那些个风尘女子全都被抓起来了。” 段祥兴听了这个解释,一脸惋惜之色,小声嘀咕道“;哎呀...长的漂漂亮亮的,不出来卖,实在是可惜了。” 也不知宋宇听清没听清这几句话。只见他也没再搭理磨磨唧唧的段祥兴,继续说道“;今天请两位来,实在是朕心里有笔糊涂账算不清了,想请二位帮朕算一算。” 段祥兴两人见说,忙施礼道“;大宋国皇帝陛下有事但讲。我二人定然如实作答。” 宋宇点了点头“:其实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说着,指了指大越国使者陈守度“:这位大越国陈使者说,那占婆国已经不存在了,朕想问问你们,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听了宋宇之言,段祥兴和吴哥国使者对视了一眼,随之将目光集中到了陈守度身上。 就见陈守度对自己两人谄媚的笑着。不过就他那副尊荣,实在是有点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 见此,那段祥兴先开口了“:上邦皇帝陛下,这占婆国确实亡了。”说出这句话,段祥兴顿了顿,鄙视的瞄了一眼陈守度,这才继续说道“:不过在四年前,占婆国已经复国,虽然国小兵微,但还是存在的。” 宋宇听了段祥兴的解释,点了点头,转而看向了陈守度。却见此时陈守度正怒目瞪着段祥兴。 宋宇见此,轻咳了一声“;陈使者,看吧,我就说占婆国还在,你刚才口口声声说占婆国亡了,这岂不是在欺瞒朕?” 陈守度听了宋宇质问,赶忙转过头一脸谄媚的说道“:上邦皇帝陛下,您可别听这大理国的窝囊废胡言乱语。这占婆确实已经亡了二十余年了。现在只剩下不足万余族人,生活在密林之中。这...如何能算得一个国家?” 宋宇见陈守度进套,心中窃喜。不过面上却表现得极是为难的表情,只见他对着段祥兴说道“;哎呀...看来是你在骗朕啊!” 段祥兴一见宋宇有怪罪自己的意思,赶忙解释“:大宋皇帝陛下,您可别听他陈守度一面之词,不信您问问吴哥国使者。” 宋宇一见段祥兴为了证明自己清白,直接将注意力引到了吴哥国使者身上,心里更加高兴,立马转过头对着吴哥国使者说道“;哦?莫非吴哥国使者你知道这件事情的始末?” 吴哥国使者见宋宇问起了自己,忙回答道“:大理国王子所言不虚,这大越国确实在说谎。” 宋宇得了两人确认,立马怒目质问陈守度道“:下邦小臣,焉敢欺瞒于朕?” 陈守度见宋宇生气,心里就是一咯噔,也不敢托大了,立马表白到“:上邦皇帝陛下,明鉴哪,这两国都与我越国发生过战争,此时就是想寻隙携私报复啊。” “:大宋皇帝陛下,我二人绝无私心!”陈守度话音刚落,旁边两人立马说道。 见此,宋宇还未说话,那陈守度对这两人是破口大骂“:你们这两个天杀的贼,真真的欺人太甚,莫不是仗着两国,欺负我大越一国?好好好,咱们走着瞧!”言罢,陈守度一甩衣袖,生起了闷气。 宋宇见此,扫了一眼吴哥国使者和段祥兴,就见这两人嬉皮笑脸的看着自己。那意思,就是在等着宋宇处理这大越国。 眼见如此,宋宇心里嘿嘿冷笑,也不搭理面前三人,转而对着程保说道“:去,把占婆国王子请出来,毕竟这事关他的国家存亡,他不出来不行啊!” 程保听了宋宇吩咐,又顺着宋宇所指,快步跑到了厨房外,对着厨房里偷偷往外瞄的因陀罗王念祖两人说道“;皇上有请两位使者。” 因陀罗见此,犹疑的看了一眼一旁的王念祖,就见王念祖对自己点了点头。 因陀罗得了他确认,对着程保拱了拱手,便在程保的带领下,来到了众人面前。 也不待他说话,宋宇抢先开口说道“:占婆使者,今日这档子事朕已经弄明白了。看来他越国确实有些地方做得不对。你别怕,现在有大理和吴哥两国使者给你做主,你有什么冤屈就说。” 因陀罗听了宋宇之言,咽了口唾沫,偷偷瞄了一眼那陈守度,就见陈守度正对着自己怒目而视。 见此,因陀罗这心里郁闷得紧。本来他找宋宇诉苦,是想趁着大越国势微,偷偷接连大宋,南北夹击大越国,他占婆国好在南边偷偷捡现成的。可谁料想,这大宋皇帝不按常理出牌,愣是把一群人凑到了一块,明着商量起这事来。 这下,可是把因陀罗打了个措手不及。因为因陀罗可不傻,他占婆国现在满打满算凑不齐两万人马,这和大越国十几万人马相比,实在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若是他因陀罗现在当着陈守度的面诉起苦来,那不是找抽吗?想明白了这点,因陀罗将求助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国师王念祖,对他飞了个眼,示意王念祖来说。 王念祖得了因陀罗眼神,这心里也是郁闷得紧。因为今天这事,纯粹是他占婆国自找的。 可以说现在王念祖极度的鄙视宋宇,恨宋宇将这件见不得光的事,摆在了明面上来说,可恨归恨,现在他王念祖还就得说点什么。 为什么?因为宋宇请这个,拉那个,费了这么大的劲。都是为了他占婆国。如果现在他占婆国认怂了,那估计以后在东亚这块地上,是真的要自生自灭了。 想通了这点,只见王念祖孤注一掷的对着宋宇说道“:大宋皇帝陛下,下邦想要问您一件事。” “:说吧,毕竟你们怪可怜的。”宋宇爽快的回答道。 王念祖得了确认,叹了口气“:上邦皇帝陛下,小邦想问,您会给我们撑腰吗?” 宋宇听了这句话,又看了看王念祖那近乎哀求的眼神,知道这占婆国是想拉自己下水。 见此,宋宇爽快的说道“:都说了,这件事你们是受害者,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们这些正义的邻邦,一定会给予你们最大的援助的。” 王念祖得了宋宇确认,皱眉沉思了一会,这才抬起头,一脸坚定的说道“:大宋皇帝陛下,小邦之民,向来爱好和平。怎知这大越国仗着兵多将勇,屡屡侵犯小邦。小邦这么些年来被大越国杀戮的族人只剩万余,国土更是只余山林野地。” 说到这,王念祖近乎哀求的继续说道“:小邦恳请大宋皇帝陛下做主啊。” “:一派胡言!” 只见一旁的陈守度突然开口喝止道“:这厮摆明了是在挑拨我越国与大宋的关系。大宋皇帝陛下可不能上当啊。” 王念祖被陈守度怒喝,并未被吓到,反倒就势跪在地上说道“;大宋皇帝陛下,您看到没,在您面前,这大越国尚且如此嚣张。更遑论在那南疆了。”王念祖看来已经豁出去了,索性在宋宇面前和陈守度杠上了。 再看陈守度,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也不知他怎么想的,竟然猛地一转身,一脚踹向了跪在地上的王念祖。 王念祖没有防备,再加上身形瘦小,竟然被踹出去三米多远才止住了身形。 第一百八十二回 热闹的小院 激烈的互殴 而那陈守度收回了脚随之对着王念祖破口大骂道“:你这汉家的贼,不帮自己族人,反倒帮这些个边蛮野人,你真是我汉人的耻辱。” 陈守度这句话,明着是骂王念祖,其实是在暗示宋宇,大越国和宋国都是汉家子民,他大越国灭占婆,就是在为汉家子民开疆拓土。你宋宇自认汉家皇帝,若是阻止我,就是帮外不帮亲了。 谁知这句话出的他陈守度之口,宋宇还没琢磨过味来,那占婆王子先被刺激到了。 只见这占婆王子脸色越来越红,两眼直勾勾的瞪着陈守度,似乎想要将陈守度生吃了“:我占婆可不是野人,我族也是汉家人,一千年前,我占婆也跟你越国一样,属大汉交州统辖。” 可见这因陀罗是真被气到了,竟然争论起血统问题。就连自己的领土,也愿意说成是从汉家分离出来的。不过也从侧面说明,中南半岛这些邦国,在血统上都以靠近大宋为荣。 陈守度见此,也不害怕,反倒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说道“:怎的?不服?不服你就拉出你那一万族人从密林里走出来和我越国摆个军阵,到时我越国定然会让你们这些野人知道,儒家之学为何物,孙子兵法又为何物?” 因陀罗听了陈守度一番侮辱,只觉脑袋瓜子嗡嗡作响,随之思想一片空白,大喝一声“:贼厮,本王子今日就要给死去的族人报仇。” 喊完这句话,也不待旁人反应过来,直接暴起,挥拳向着陈守度打将过去。 想这因陀罗带领族人,混迹山野数十年了,早就练就了一身的力气。这一拳打出,哪是陈守度这安乐乡里长大的人能抵挡的? 宋宇等人就见因陀罗这一拳打出去后,直接命中陈守度面门,只听‘砰’的一声,陈守度直接被打了个趔趄。倒退了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可还不待他从这一拳的力道中反应过来,就见那因陀罗快跑两步,揪住了陈守度的脖领子,只听‘啪啪啪’之声响起,宋宇等人就见因陀罗那大巴掌雨点般落在了陈守度脸上。直把陈守度打的脑袋不停随着节奏摇摆。不多时就已经被大巴掌扇的口鼻血沫横飞。 见此,周围众人全都傻眼了。当然了,除了宋宇。此时宋宇可是个明白人。因为这一切都是他算计的。 宋宇就是要将南疆搅得鸡犬不宁。因为宋宇知道,南疆这些玩应,虽然都祸祸大宋边疆,可他们自己之间的矛盾更大。 可以说到了势同水火的地步。尤其是大越国和占婆国。终整个越南历史,其实就是这两个族群在打来打去。当然了,越南人说这叫儒学与婆罗门教之争。 虽然宋宇确实知道这越南人是除了炎黄子孙之外,唯一一个完全接受了儒家文化的国家。 不过这也没让宋宇对他有什么好感。因为宋宇看待越国,是从他的民族性来看待的。 越南这个从华夏脱离出去的民族,为什么在历史上一直对华夏有敌意,在宋宇的眼里,就是因为越国人大部分都是从华夏迁过去的。 但这群迁过去的人,基本当初在华夏都有几个共同点,比如说生活困穷,比如说犯了罪,比如说因为战争,总之这群人都是逼不得已背井离乡。这就让他们在潜意识里都有一个梗,那就是仇恨自己的父母之邦。 如果这群人在大越国没成功也就罢了,一旦成功,绝对比周边的外邦,更加仇视自己的父母之邦。这,就是人性。 大越国这种性格,和朝鲜的还不同,大越这叫仇视,朝鲜那叫无知。这点宋宇也是分得很清楚的。 所以宋宇听到陈守度认祖宗的话,并没有对他大越有什么好感。心道你大越国年年杀我掳掠我大宋边民,现在还有脸认祖归宗?扯呢? 不过因陀罗出手打人,确实没在宋宇的算计之内。只见宋宇从石墩上站起了身,对着周围人招呼道“:都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劝架?” 说着,快步走到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面前。对着两人开始掰扯。 周围众人听了宋宇之言,此时也回过神来,忙紧跟着围到了两人身前,有劝得,有帮宋宇拉扯两人的。一时间整个小院里人声鼎沸,骂街声,劝架声,大巴掌扇脸时的啪啪声,还有陈守度那销魂的惨叫声连成了一片。 再看宋宇这个皇帝,也是不靠谱,边劝架,边使起了坏。只见他时不时的抽出一条腿,对着陈守度小腿肚子,膝盖骨是时不时的来上一脚,边踹,宋宇边在心里默念:玛德,我让特么你不认祖宗,我让特么你劫掠倒卖自己的兄弟姐妹,我让特么你偷看我媳妇。 就这样,架没劝开,那陈守度也不知是被打的,还是被掐的,已经满嘴吐沫子。 眼一翻白,整个人软了。见此,那因陀罗才醒过神来,扫了一眼周围宋宇等人,只听他“:妈呀!”一声怪叫,将手中软绵绵得陈守度推搡到了一旁的地上。 再看宋宇,已经满身大汗,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道“:玛德,劝架还真是个累活。” “;大宋皇帝陛下,您也看见了,这事不怪小王,都是她陈守度咎由自取。大宋皇帝陛下,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不然这陈守度回到大越,定然会报复我占婆啊!” 宋宇话音刚落,那占婆王子因陀罗突然跪倒了宋宇跟前,攥着宋宇皇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宋宇见此,砸吧砸吧嘴“:这衣服可贵着呢,你可别擦鼻涕啊,再说了,人是你打的。我就是个劝架的诶。” 因陀罗听了宋宇这话,整个人立马崩溃了,登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就像那泼妇哭街似的,两手抓土扬灰,大喊大叫道“:哎呀我的亲娘嘞...啊啊啊,我不活啦!我占婆这算是完了蛋啦...啊啊啊!!” 宋宇皱着眉头劝道“:其实你不出我大宋也没事,在我大宋,你们这顶多算个互殴,私下调解一下就好了。” “:皇上,别和他闹了,不然这些友邦怕是会寒心呐。”余阶见此,站出来对着宋宇说道。说实话,自打这群人齐了,余阶就知道,宋宇要拱事了。 宋宇听了余阶所言,回过头去一摊手说道“;我没闹啊?你说说,人是他打的,和我有个屁事?我凭什么要给他占婆国出头?这大越国可是兵甲十余万,战象万余头啊!” 余阶听了宋宇这一席话,鄙视的白了宋宇一眼,也不再搭理宋宇,径直走到因陀罗身边,揪了揪他衣角说道“;我说占婆王子,你别哭继掰歪了,我们皇上的意思啊,不是不管。” 因陀罗听了这句话,立马不哭了,转而一脸欣喜地盯着余阶说道“:还请壮士救我占婆。” 余阶看这因陀罗真叫一个棒槌,干脆小声提醒道“:你占婆想让我大宋保护,总得意思意思吧?” 到了此时,这因陀罗才反应过来,感情这大宋皇帝是要钱呐?想通了这一点,只见这因陀罗转过脸弱弱的对着宋宇问道“;大宋皇帝陛下,你,说个数吧。” 宋宇好不容易等到这因陀罗开窍,结果却捎带着等来了这么一句话。这心里是既高兴,又鄙视这些南邦说话太直接。 只见宋宇翻了翻白眼“:你要不想给,我大宋也不稀罕啊。毕竟这越国带甲十余万那。” “:别别别,我的亲祖宗,我们想给!”也不知这因陀罗的汉话谁教的,竟然冒出来这么一句。估计在因陀罗心里,这句我的亲祖宗,就像西方的那句哦!买高得!一样。 “:爽快!” 只见宋宇对着这因陀罗伸出了大拇哥。旋即转过头对着程保吩咐道“;程保,把这位陈使者送去医官院救治。另外告诉严用和,这陈使者欲火太旺,让他开几服降欲火的药给他。” 程保得了令,领了声喏。也不唤别人,自己径直走到了陈守度面前。一弯腰,一伸胳膊,直接将陈守度扔到了肩膀上,扛上就走。 旁边那吴哥国使者见此,脱口而出“;哎呀,这位大宋将军,真是天生神力啊。” 宋宇听了这吴哥使者赞叹,嘴角漏出一丝蔑笑。要说这吴哥使者,宋宇也晓得。这人名叫陀罗因(姓氏),是时任国王的阇耶跋摩八世的女婿。不过这人也不是什么好鸟,在数年后,就会逼迫自己的老丈杆子退位。可以说,在宋宇眼里,除了大理,这些南邦诸国都到了国政最衰弱的时候。朝中都有奸佞为害。而这,正是宋宇求之不得之事。宋宇笃信,趁你病,要你命这条老祖宗的金玉良言。 只见宋宇也没搭理他们这群人,而是径直坐回了石墩上,笑着说道“;诸位,朕知道,你们都很讨厌这大越国。朕不瞒你们,朕也讨厌。所以今日才将诸位聚集到了这里。” 说到这,宋宇顿了一下,就见面前三个使者都在仔细的听着自己说话,模样都十分恭敬,见此,宋宇知道这三人和自己有了基本的共识,这才继续说道“;咱们四家,把这个不听话的越国,灭了如何?”边说着,宋宇还用双手比划了个宰鸡的动作。 第一百八十三回 又吵起来了 南邦恩怨史 宋宇这句话,说的可谓十分轻松,可听到这几人耳朵里,却好似铜钟嗡鸣。除了占婆王子反应过来后,面陋喜色,剩下两人却是有些为难的杵在原地没有开口。 宋宇见此,丝毫不以为意,继续说道“;诸位,灭了大越之后,咱们按功劳分割大越领土与金银,如何?” 嘶...面前三人听了宋宇这话,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这句话是真的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尤其是吴哥国陀罗因,此时正直篡位的档口,极其需要一场功劳来显摆。而且吴哥国讨伐大越国,就像是大宋讨伐金国一样,十分顺应天意民心。正因如此,这陀罗因也不矫情了,毕竟自己是吴哥国现在兵权的实际控制者。 只见他直接往前一步说道“:大宋皇帝陛下,我吴哥国最看不惯以大欺小之事,愿对占婆国伸出援手。” 宋宇见有人响应,心里十分开心,可听这陀螺因以大义为名,心中又极度鄙视。心里耻笑这陀罗因表里不一,虚伪至极。 可想归想,宋宇可不会说出来“:妙哉!这世道,就是缺少像你这样的正义之士啊。你且说说,你要出多少兵马吧?” “;兵甲三万,战象五千!!”只见这陀罗因伸出四个手指头,一脸骄傲地说道。 “:好!真乃义士也!” 宋宇听了这个数大喜,不过欣喜之余,宋宇又委婉地说道“;这位义士啊!你伸出的这四个手指头,是几个意思?” 陀罗因见说,看了看自己那四个手指头,立马尴尬了,不过到底是奸贼,脑筋转得快,只见这陀罗因立马改口道“:刚才说错了,我说的三万步军,一万战象!!” “:好!四万就四万,真不愧是义士。”宋宇再次一拍大腿附和道,旋即又转过身,盯着大理段祥兴说道“;不知大理国出兵几何?” 大理国段祥兴可不像这陀罗因,手中握有兵权。这段祥兴在大理,就是个皇储。没兵没权。所以现在虽然十分同意宋宇观点,但也是做不得主,只见他面有难色地说道“:大宋皇帝陛下,如此大事,小王还需回国请示父皇。” 宋宇听了段祥兴之言,一脸惋惜的说道“:看来大理国有难处啊。既然如此,那就咱们三个国家瓜分大越吧。” 段祥兴一听这个,立马对着宋宇诉求道“;别别别,小王不是这个意思。实在是小王尚未登基,做不得我大理之主啊。” 宋宇见段祥兴表情不似作伪,也就不再试探他了。其实对于大理国,宋宇只知道这个时代有个明君圣主,就是这个段祥兴的爹。把个大理治理的风调雨顺,国富民丰。 不过两年多以后就会去世,继位的,就是这段祥兴。十足的窝囊废,内压不住群臣,外平不了诸族。 最后蒙古杀来,几乎是势如破竹。除了这些,宋宇对现在大理国谁管军事,谁说话顶事,谁能打仗,却是一概不知。 正因如此,宋宇才出言激将段祥兴。不过这段祥兴看来在国内真是放屁都不响的主。 想通了这点,宋宇不再为难他,索性换了种方式对着段祥兴说道“:这样吧段王子,为了联盟巩固,你呀,派个使臣回去商量共同征讨大越之事,至于你本人,就暂时在临安多住些时日,等到大理国同意出兵后,咱们在一块奔赴前线,你看怎么样?” 段祥兴听了宋宇这些话,知道宋宇是要拿他做人质。毕竟灭人国家这种事可不是儿戏,若是其他国家都同意,偏偏自己不同意,回国以后父皇也不同意,甚至走漏消息给大越,那岂不是坑了其他几个国家? 想到此。段祥兴明白,留下来,大家都好。若不留下,今日很难脱身了。段祥兴索性转移话题说道“:留在临安小王倒也愿意。不过能不能麻烦大宋皇帝陛下,开放些游乐之所,以供小王消遣之用啊?” 宋宇听了这段祥兴之言,翻了翻白眼,转过头去看向了杨妙珍,这个当初得禁嫖总指挥,只见宋宇温柔的说道“;妙珍,你那有前几天抓得,姿色差不多的,愿意为国牺牲的人吗?”宋宇说完这几句话,就觉得自己像是个拉皮条的。要多后悔有多后悔。 在看杨妙珍,也没生气,只不过有些难为情地说道“:有是有,不过,抓她们时,就是因为她们是风尘女子,现在出面让她们再做风尘女子,是不是有点?” 杨妙珍说的,也正是现在宋宇所想的。不过在这个档口,宋宇只好脸皮厚到底了“:妙珍,别太过心软,想这些人以前为钱做,都不知羞耻。现在为国家做事,他们应该感到光荣才是。” 说完这句话,宋宇脸燥的通红,这么臭屁的话,宋宇这辈子从没想说过。现在形势所迫,实在难以启齿。 杨妙珍也不是不讲理的女人,知道现在宋宇也是逼不得已。索性说道“:皇上不必为难,我明天就去看押她们的监牢,找几个愿意做此事的女子。” 宋宇脸红脖子粗的点了点头。旋即将目光转向了占婆王子身上“:占婆王子,就剩你们一家了。” 占婆王子见轮到自己说出兵多少了,忙拍了拍身上尘土,从地上站了起来。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大宋皇帝陛下,你们分你们的,我占婆只愿收回以前的失地便好。” 这句话一出口,宋宇还没说话,吴哥国先不服了,指着因陀罗怒声质问“:好大的口气,要回先前领土?你不如直接说,我们几家打仗,你占婆跟着捡现成的就是了。” 语毕,扭头对着宋宇说道“:大宋皇帝陛下,您可别听他的。若是还了他领土,那大越已经先割出去一半了。我等还打个屁啊?要在下说,谁出的兵多,谁到时候多分,兵少的,爱来来,不来拉倒。” “;我说吴哥使者,您这么讲,在道义上怕是会遭人耻笑吧?”在这时,方才被陈守度踹到一旁的王念祖走了过来,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状开口道。不过说话时显然故意和吴哥国使者保持了一定距离。估计是为了防备再次被踢。 “:你这有奶便是娘的汉家贼。不为自己宋国说话,偏偏要帮外人。本国师平常最瞧不起你这号人,赶紧的,有多远滚多远。莫要在我眼前瞎晃悠,恶心死我了。”哪知这王念祖一开口,就被吴哥使者陀罗因骂了回去。 因陀罗见此,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指着陀罗因鼻子说道“;咱有事说事,不带种族攻击的啊。” “:哇哈哈哈...好,有事说事是吧?那你就说说,你占婆出兵多少?本国师洗耳恭听。”陀罗因一听这个,哈哈大笑,边笑边讥讽道。 因陀罗被说,一时耳红脸燥,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这...我占婆愿倾全国之兵。” “:大宋皇帝陛下,你可别被他占婆这句话唬住了。别人不知道他占婆的情况,在下可是一清二楚。他占婆刚刚复国,民众离心离德,就是倾国之力,可战之兵能有万余,也算不错了。在下恳请大宋皇帝陛下,我等三国合灭大越便可。至于这占婆,待灭了大越后,赏给他些金银也算是尽了我等邦国的责任。”陀罗因听完占婆王子解释,也没继续和他争论下去,反倒是转过脸去,对宋宇请示道。 宋宇看着面前争得你死我活的俩人,也没有要插嘴的意思。在宋宇心里,这南邦越乱越好,最好谁跟谁都不对付。自己到时候好各个击破。除了这点,宋宇之所以不搭理他俩,还有另一层意思。这就关系到数十年前中南半岛的一场大变局。 也就是在王念祖祖父效忠占婆后。占婆国养精蓄锐,一口气打下了吴哥国都,并占领了数年。不过这占婆人是带着仇恨来的,对吴哥百姓横征暴敛,摧残凌辱。致使吴哥百姓反叛之心不息。纷纷聚集到了吴哥明主阇耶跋摩七世麾下。 这阇耶跋摩七世也没让吴哥人失望,对外请来了大宋与大理等国援军,之所以能请到大宋援军,其实是占婆人咎由自取,当年占婆为了仿效大宋战法,特意编练了一支骑兵。而这支骑兵的马匹,就是从大宋琼崖之地抢来的。可是让大宋记恨上了。 除了骑兵,占婆还大肆编练象军,据说全盛时军队号称十万众。这才能打下在中南半岛一直不虚的吴哥国。 话说吴哥也是命不该绝,就像战国时齐国灭燕国似的,占婆人对吴哥人横征暴敛,肆意欺凌,这才让一代明君阇耶跋摩七世没用几年时间就战胜了占婆国,还俘虏了占婆国王。 从此,占婆分裂为南北两部分。南边也叫宾童龙,在十三年后,彻底被吴哥征服。不过这吴哥到了这时也是强弩之末,因为他们千年一遇的圣主,也到了生命的尽头。 第一百八十四回 亲自去看看 带上本姑娘 不多年后,北部大越趁着吴哥虚弱之际,趁机夺取了占婆国旧地。不过大越也是倒霉催的,占领占婆没多长时间,也步了吴哥后尘,朝政混乱,奸佞当道,国内战乱迭起。 而此时,占婆国那些没被屠戮殆尽的残余族人们,从山林之间再次走了出来,至此,占婆复国了。可以说,这占婆王子此时此刻能站在宋宇面前说上几句话,是十分不易的事情。 不得不说的是,吴哥和占婆都是信婆罗门教的。可见相同宗教体系下的两个国家也会水火不容。阇耶跋摩七世即位后,才开始在国内推广大乘佛教。(佛教分为大乘小乘,大乘是中国主流佛教。名言世间一切皆可度,其实就是特么的糊弄人。印度阿三连特么的自己国家的人都度不了,还鸡瞎咧咧。这人呐,一定要长脑子,吹牛吹得越大的,你越是别信他。) 不过在宋宇面前这个陀罗因即位后,便改为了小乘佛教。这一改,就延续到了后世。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在中南半岛这些国家,都是宗教立国。国内宗教人士享有极高的地位,甚至高到能左右朝政的地步。 不过在宋宇心里,这种宗教干预朝政的局面,在我们这个国家出现的时候极少,大多是昙花一现。 除了儒学昌盛一直作为政治力挺的主流学术之外,历史上以宗教名义起兵的实在太多了。东汉太平道张角,南北朝五斗米道孙恩,两宋明教方腊等。使得历朝历代无不对宗教干预政治讳莫如深。 宋宇听完这俩人争吵,十分的不以为意,直截了当地说道“;其实占婆国兵少这件事也很好解决。你不是想要回你当年丢掉的土地吗?全给你。” “:啊?大宋皇帝陛下,你可不能如此做啊,如此做,不是坑了我吴哥吗?”陀罗因一听宋宇这决定,立马站出来表白道。 宋宇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麻蛋,这些山沟沟里打滚的玩应,怎么就老怀疑朕的智商呢?我像是吃亏不忘报复的人吗? 如此想着,只见宋宇鄙视的盯着陀罗因说道“:不过,朕刚才也说了,此次灭大越,以出兵多寡,来分配所得。既然你占婆出不到我们这种大国的兵力,那你就得往里边填点什么。” 占婆王子因陀罗本来听说国土归还,心里十分开心,以为捡了个大便宜,可听了宋宇后半句又是似懂非懂。忙问道“:还请大宋皇帝陛下详说。” “;你看啊,我们几个国家比你占婆出兵多得多。咱们现在把大越的国土分为我们三个北方的小三份,和你占婆一国的南部大半份。可你那份与你事实的出兵不符,所以得拿出来一部分,在分给我们三个,以弥补你兵力上的不足。”宋宇见他没明白,继续解释道。 “;大宋皇帝陛下这个主意好。我吴哥愿出兵六万。”吴哥使者一听这个,立马狂喜着举起七个手指头说道。 这次轮到因陀罗委屈了,对着宋宇死气白咧的说道“;大宋皇帝陛下,您这么分,小邦实在是太吃亏了。那些领土,本就是我占婆的啊?” “:是你的,你拿去吧。我们三家打北边,你一家打南边吧。”宋宇也是没心情再陪这因陀罗玩了,果断说道。 因陀罗一见宋宇给了死话,这心里就觉得有委屈没地诉。却在这时,王念祖凑到了因陀罗身边小声说道“:相比于大越,大宋好对付得多。到时候越国被灭,大宋天兵撤退。咱们在趁机取回失地便是。” 因陀罗听了这小声嘀咕,心里才算是平衡了些。只见他面上仍作无奈状对着宋宇说道“:既然如此,小邦还有一个请求。” “:要钱要粮没有,粮钱都是自己出啊。毕竟谁也不是谁的爹,谁也没义务养着谁。”只见宋宇直接开口说道。 这句话,可是把因陀罗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见他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叹了口气说道“:唉...大宋皇帝陛下,您能不能支援点盔甲兵刃?” 宋宇就忘了多说这一句。没堵死他。只见宋宇鄙视的说道“:既然下邦相求,我大宋作为宗主也必须意思意思。这样吧,明日你去找我身后这位刘大人,让他给你去军械院领取皮甲三千,短剑三千。这样你总没意见了吧?” 因陀罗听了这些,赶忙跪地谢恩“;多谢大宋皇帝陛下怜悯下邦。下邦感激不尽。” 宋宇见总算商量好了瓜分大越之事,这才长出一口气说道“;既然如此,几位使者退下吧。” 几位使者见大宋皇帝有了送客之意,也都不想再叨扰,纷纷拱手示意,随之向着小院外走去。 却说宋宇目送走了几位使者转过头询问刘克庄两人道“:两位兄弟,我打算亲自南征,你们看如何?” 余阶听了宋宇之言,皱眉思考了一会才开口“:皇上,您现在已经是一国之君,是咱大宋的象征。要是您有个什么,那我大宋岂不是要大乱了?还请您听小弟一句,咱实在没必要亲身犯险了。您只管坐镇指挥全局便可。” “:你也这么想?”宋宇听了余阶所言,并没有搭理他,而是转过头询问刘克庄道。 “余兄弟所言,小弟也觉得合情合理。”刘克庄平静地答道。 宋宇见刘克庄也不同意,并没有急着解释,却是话题一转开口道“;刘兄弟,我大宋在南邦到底屯了多少兵马?” “:这个小弟已经查过了。我大宋在广南西路邕州屯驻兵马五万余。邕州下设有三个重要军镇。分别为左江道,兵马三万余,钦州,兵马三万余,羁縻天州,兵马四万余。其中左江道频临越国,下又置五寨。各寨皆有万余人左右。再加上各关隘村寨以及少数部族武装所屯兵马,我大宋在广南西路总兵马在三十万左右。”只见刘克庄说道。 宋宇听完这份报告,砸吧砸吧嘴“:看看,小小的一个南邦,拽住了我大宋三十余万兵马。就这么些个兵马,还没起到应该有的作用。我大宋南疆还是年年被抢,岁岁被掠。所以朕才要亲自去南疆看一看,看一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然后从中吸取教训,找出一个一劳永逸,解决问题的办法。” 余阶和刘克庄听了宋宇解释,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似的对着宋宇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宋宇的想法。也不再劝宋宇留在临安。毕竟这两人也知道,宋宇向来是说到做到。只见刘克庄转移话题道“:皇上走后,这大宋谁来做主?” “:这点我已经交代好了。”宋宇见问,笑着说道“:我走后,皇后谢道清每日临朝处理国政。” 余阶和刘克庄听了宋宇之言,都是面露惊愕之色,不过余阶惊愕之后迅速回过神来说道“:这样安排,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哪知余阶话音刚落,一旁刘克庄却开口说道“:有些话不吐不快,还请恕我直言之罪。” 先莫名其妙的道歉,见宋宇面不改色,这才继续开口说到“:虽然皇后娘娘人品刘某毫无意见,可咱大宋有祖制,内宫与宦官不得干政。皇上您何不让太上皇主政?” “:父皇年事已高,时常犯糊涂,要我说,还不如皇后处理事情靠谱。你们也别再劝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宋宇有生以来第一次做了强势的决定。 刘克庄见宋宇十分肯定,叹了口气说道 “;罢了,便依皇上您,毕竟自打认识了您,您总是做出些天马行空的事情,小弟也是有些跟不上路数了。” 说到这,刘克庄苦涩的摇头笑了笑“:不过这次南征,您打算带多少人马前去?毕竟现在御前军成组不久,若是直接上战场,南疆那地当年我大宋多少兵马折戟沉沙,这些新兵,怕是不济事啊。” “:就带五千火铳手,五千步军便可。至于马军,在南疆人都玩的是大象,咱就别拉过去丢人了。至于人选,吕文德,韩令辉,杨妙珍三个人去便可,朕相信,一个杨妙真就能把南疆那些将军们欺负个遍。”宋宇见问,思考了一会说道。 “:皇后娘娘,我就跟您说,他绝对不带我去。”哪知宋宇话音刚落,一直在旁静听的孟英突然开口对着杨妙珍说道。 宋宇见是这个丫头,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不是不带你去,南边热得紧,蚊子比苍蝇还大,蟒蛇粗的能一口吞下整个人。你要去了,准得哭着喊着要回来。” “:皇上你也太小看本姑娘了。本姑娘也不多问你,你就说一句,是让去还是不让去?”孟英一看宋宇嘲笑自己,白了宋宇一眼说到。 宋宇一看这丫头丝毫不服软的样子,十分无奈地说道“:孟女侠,南疆真不是开玩笑的,你在考虑考虑,别到时候后悔啊!” “:不考虑了,总之皇上你到哪,我就到哪。你住深宫大院,我就住,你去蛮荒之地,我也去。再者,本姑娘这也是要替皇后娘娘看着你,省得你被南疆的哪个小姑娘勾走了魂。”只见孟英戏谑的盯着宋宇说到。 第一百八十五回 商船运士兵 巨商蒲开宗 宋宇听完孟英所言,吸了吸鼻子“:孟女侠,那天朝会你也在,他们白送我个姑娘我都没要。那么美的白族姑娘我都没动心,你说说这世间还有什么模样的能让我动心啊?” 哪知孟英听完宋宇所说,竟然冲着宋宇挤了挤眼“:呦!皇上,你还在想着那白族姑娘吧?还记得人家长得美呢?明个我就去给你说媒去。” “;诶?你这丫头怎么听不明白呢?得得得,算我怕了你了,南疆你一块跟着去好了吧?”宋宇见这孟英摆明了给自己穿小鞋,果断答应了他一同前去。还不时地用眼角余光偷瞄杨妙珍,发现他脸色没有改变,这才如临大赦般的长出一口气。心道还好妙珍大度。 再看孟英,此时是一脸得意的走到了宋宇跟前,拍了拍宋宇的肩膀说到“:早这样本姑娘哪用得着费这么大劲黑你?” 宋宇看着孟英那一副欠打的模样,敢怒又不敢言。索性不再搭理她,转过头去对着刘克庄说道“;这次南征再加一个。” 刘克庄看着宋宇那苦逼的模样,差点没笑出来。好不容易憋回去,便继续对着宋宇说道“:皇上,那邕州知州在任多年未曾调动,小弟现在还没揣摸清楚他到底和史党有多大关系,您带一万兵马前去,是不是太少了?” “:不少了,到时候和吴哥等国会师了,这些兵也就是保护我安全之用。”宋宇一脸认真的说道。 刘克庄被宋宇这一句话给说懵了,忙问道“:皇上,吴哥等国在南,我大宋在北,不灭大越,怎能会师?” “:兄弟啊,邕州你去。我领着这一万人马渡海而下,从占婆登陆,由南面偷袭他大越国之后。”宋宇看刘克庄没明白,继续解释道。 刘克庄听了宋宇谋划,心中疑惑顿消。只见他开口道“:原来皇上是要让小弟诱敌,再从南面得手。” 宋宇笑着对刘克庄点了点头“:正是。” 言罢,宋宇眼神忽变得严肃“:这大越国为了防备我大宋征讨,在北部边境可谓是用心良苦的经营了数百年。在那里,要么就是山林密布,一旦军队深入其中,大越国便从山林中冲出,破坏我大宋的后勤补给,逼迫我大宋撤军。要么就是坚城高寨,若无重型攻城器,想要打下来难如登天。但重型攻城器焉能越过我大宋与大越交接的那些高山密林?更遑论这大越还颇善山林游击,断粮截路之术了。正因如此,我才要从占婆登陆。相比于北方,越国南方防御要薄弱许多,这就像是毒蛇那柔软的小腹,只要打下南部三座要塞,大越国必灭无疑。” 说到这,宋宇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至于渡海所用船只,我也已经想过了。不能用我大宋的军舰。毕竟太过招摇。朕打算召集我大宋有些实力的海商,用他们的船南下。好瞒过他大越的视线。刘兄弟,召集海商这件事便交给你去办了。” “:诺,小弟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各市舶司招来海商。”刘克庄爽快的领喏到。 宋宇见此,笑着点了点头,随即不急不慢的从腰间取下了一柄宝剑,向前走了两步,交到刘克庄手上说道“:刘兄弟,这柄严剑送给你,召集海商之后,你便去邕州杀那些该死之人去吧。相信你杀过一通后,这广西南路可以顶住大越国的猛烈进攻,好给我在南边争取机会啊。” “:皇上,这柄剑可是您的随身佩剑,送给小弟,您拿什么防身?”刘克庄接过宝剑后十分的激动,忙对着宋宇说道。 宋宇见此,拍了拍刘克庄肩膀“:宝剑五把,我自己留的仁剑。再者,此去邕州山高路远,又都是些生面孔,比不得临安都是自家人,你有把佩剑防身,我也能安心了。至于这剑身上所刻严字,我思来想去,与你性格颇为相仿。” 刘克庄边听着宋宇解释,边低头看向了手中宝剑,就见剑身上刻着一个严字,下边写着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八个字。刘克庄皱眉寻思片刻,不由脱口而出“:生我者父母,知我者,皇上。” 宋宇听了刘克庄感慨,不由联想到了历史上的刘克庄:相比于余阶苦大仇深的底层出身,处处遭人冷眼。刘克庄的出身简直不要太好。 父亲祖父都是进士,再加上刘克庄,一门三进士。书香门第令人艳羡。可相比于某些史嵩之似的二代,刘克庄却异常勤奋。严于律己四个字对他来说都是轻的。每曰逼迫自己诵读诗书一万字以上是刘克庄的每日必修。 可刘克庄的读书并不单纯是为了做官。更大的动机是要像辛弃疾那样落笔生花,传颂千古。 后来家人逼迫,刘克庄才开始考取功名,凭借一首诗在御前赢得进士身份。由于刘克庄读书甚多,又待人宽厚,好多衙门都抢着要他。以至于刘克庄的求职路坦荡无比。实在羡煞旁人。 半身宦海闯荡,刘克庄谨小慎微,少有出错,更是活出了官场最平稳的升迁履历。后来年老辞官归家,安然病逝。 刘克庄的一生,就像他写的那首水仙诗: 岁华摇落物萧然, 一种清风绝可怜。 不许淤泥侵皓素, 全凭风露发幽妍。 骚魂洒落沉湘客, 玉色依稀捉月仙。 却笑涪翁太脂粉, 误将高雅匹婵娟。 独自绽放,异种芬芳,却羡煞旁人。 想到这里,宋宇转过头对着杨妙珍吩咐道“:妙珍,想不到你我新婚没多久,就要上阵杀敌。我这心里着实是有些过意不去。” 杨妙珍听了宋宇所说,笑着回道“:皇上,你我夫妻还客气什么?再说这深宫大院,我也着实住不惯,出去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宋宇见杨妙珍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会心地笑了笑。有时候宋宇会想,自己是不是乞丐做了皇帝梦。才会得到这一切。 但想归想,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事,实在是太多了。而这一切,也正是他宋宇不得不面对的。 如此想着,宋宇长出一口气,对着面前的几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回座位上,这才继续对着刘克庄两人说道“;那越国使臣陈守度,就是个史弥远样的人物,等到医官院将他救醒,就地囚之。就不要放他回越国了。若是南征不顺利,再拿他做筹码,若是顺利,千刀万剐。” 对于史弥远一类的人物,宋宇可以说发自内心的恨。因为他亲眼见证史弥远把大宋玩的一滩烂泥。恨屋及乌,宋宇现在见了陈守度,就像是见了史弥远,恨不得千刀万剐。 数日后,谢道清归来,宋宇向她交代了一些朝政“:我已经下令工部前去考察健康城,在这次南征结束后,估计便能营造个差不多。清儿你只需按照咱们平素商量的皇城布局督促他们营建便可。第二,务必小心明教趁我出征发难。军事上有枢密院,内政上有两个宰相。他们都是我大宋的一时之杰,有不懂的尽可问他们。” 相比于宋宇的婆婆妈妈,谢道清却是一副我能行的样子说道”:皇上,这里不需操心,你只管杀贼便好。记得带好我给你的龙旗,好让天下人都看看,龙旗所至,便是我大宋煌煌天威所在!” 宋宇决定南征一个半月后,大宋南部某不知名海域。只见茫茫碧波之上航行着一支庞大的船队。约有百十条。在这庞大舰队的最前方那条座船上,宋宇正着一身朴素的白衣站在船头,聆听着身旁一个官员喋喋不休的讲述。 这名官员是泉州市舶司的提举,蒲开宗。之所以宋宇会让这个泉州市舶司五品小官跟着,是因为这人是个阿拉伯人。(市舶司最高五品,便是五品提举。设有两位。共同管理市舶司事务。) 说起泉州蒲氏家族,宋宇可谓是清楚得很。因为这个家族在中国历史上太出名了。别看官不大,却是气场大,排场大,钱场大。 最初时,这蒲开宗贿赂史弥远而得任命。这是发家之始。随后利用职权之便,自己买船经营海商。(这可是一门学问,比如说这蒲开宗进了一批货物,要来大宋卖,他就会利用职务之便,打击进了同等货物的其他商人,以达到垄断的目的。) 就这样,经过数代人的经营,这蒲氏家族船只一千余艘(牛人吧!)垄断大宋香料贸易直至明朝建立。 为什么直至明朝建立就完了?因为朱元璋出手搞掉了他们。将他们打成了贱民,(基本等同于汉奸),族人只能为奴为娼(在明初,当什么都别当汉奸,因为朱元璋有一万种方法弄得你生不如死。) 为什么朱元璋如此恨蒲氏家族?因为这蒲氏家族在历史上干了几件不要脸的事。 贪污问题暂且不提。就说说这蒲氏家族的立场问题。宋代,也就是大宋将亡之时,这蒲氏家族对大宋恩将仇报,携带家私,投向了蒙古。以全家财产鼎力支持蒙古灭宋。 第一百八十六回 大越市舶司 来收过路费 作为生意人来说,他很成功的让自己的资产转移到蒙古政权下避险。但如果放在道德的角度来看,这家伙就是个畜生。俗话说养条狗还不咬主人呢,这畜生不光咬,咬完还换了主子。 这是第一次叛变汉人。叛变之后,这蒲氏家族简直荣耀到了极点。因为种族的问题(色目人,在蒙古二等民族)颇得蒙古那些只会喝酒的大爷们欢心。几乎让这蒲氏家族将整个海商贸易垄断了。 再说第二次。便是元末明初。幸亏元朝寿命不长,(胡虏不过百年啊)这蒲氏家族没风光多少代,又迎来了第二次家族命运的转折。那就是在朱元璋和蒙古之间做抉择。 兴许是蒲氏家族真把汉人看扁了,也兴许是朱元璋真的不被很多人看好。总之你不能拿道德来看蒲氏家族,因为他们不配。 总之这蒲氏家族选择了继续抱紧蒙古大腿,决议继续支援金钱财帛船只帮助元朝政府战争。因为这,朱元璋终结了蒲氏家族的命运。让这个盛极一时的阿拉伯海商家族,从此消失在了中国历史上。 现在宋宇所用的船队,就是他蒲氏家族的船队。这支船队,比之大宋别的海商船队的船只,可谓更大,更新,更快。(海关官员经营进出口,能不牛逼么?) 就像宋宇脚下这条船,是这几年大宋新近研发出来的海船。可拉五千旦(三百吨)货物。之所以能达到这么大的载重量,除了船更大了,船上风帆更多,更大,更符合空气动力学了之外。 和这条船舱室的设计也有极大关系。这条船几乎将人的活动空间压到了最小。好让货物空间发挥到最大化。就像宋宇睡觉那地,比棺材也就大那么一点。躺在里面也就刚刚好够转身,可见这些跑海的宋人是多不容易。 正因如此,宋宇实在不愿在棺材里多待片刻,干脆领着一群人来到了甲板上。此时正询问这蒲开宗道“:我大宋海商,都是去哪里贸易的?” “:回皇上,我大宋大部分海商往来于越国,吴哥,三佛齐,麻逸等我大宋南部四十余个国家。”只听蒲开宗说道。 宋宇听了,心里一亮:麻逸就是菲律宾,三佛齐就是马来西亚。照说大宋商旅往来马来西亚倒不稀奇。毕竟只是度过一个海峡。但菲律宾就不同了,如果不从琉球出发,而从大宋任何一个点出发的话,船队将会度过一段漫长的深海航行。 在宋宇的记忆中,后世许多人都不相信大宋船只有这个能力。认为海上贸易是人家西方人的洋玩应。可谓对自家祖宗曾经的辉煌,一窍不通。惹人发笑。 如此想着,宋宇开口询问蒲开宗道“:麻逸,我大宋海船也能到?那可是隔着茫茫大洋啊。” “:皇上,这点其实并不算难。咱大宋的船上都备有罗盘,只要跟着罗盘所指走,中途找对了茫茫大洋之上的数座海岛,到达麻逸也并不是一件难事。况且,咱大宋的货物在麻逸可是紧俏的很,一次经营,获利往往是其他路线的数倍之多。除了罗盘和利益够大,咱大宋的船只也是耐造。现在几乎每条海船都是水密隔舱结构。即使船底破露,只要破口不是太大,便不会立马沉没。仍能坚持着航行至陆地修复。”只听蒲开宗恭敬地对着宋宇详细介绍道。 宋宇听了这番介绍,总算是明白了:感情大宋的海商哪都能去,只要有利益,大宋的海船可以载他们去任何地方,因为我们有指南针,因为我们有水密隔舱结构,还因为我们的船能装更多货物,速度够快,甚至是因为我们吃豆芽不得坏血病。 除了这些,从蒲开宗的话里宋宇还知道,这南海的岛礁,正是大宋商旅往来时地坐标点,有了他们,大宋的海商才能每隔一段时间确认一次,自己到底有没有走岔路,可以说,南海这些岛礁,炎黄子孙老早就都给起了名字,并且一直在使用。 “:咱大宋现在有多少海船?”只听宋宇继续问道。 “:这...只怕我大宋无有一人能答得出来。毕竟我大宋各造船厂每年所产的海船,都会被人抢得一干二净。以这个增量计算,我大宋南迁已经近百年,除去损毁与寿终正寝,我大宋的海船怎么也得在万艘以上。至于几万艘,这估计得皇上您来查证了。”只见蒲开宗十分摸不准的对宋宇说到。 宋宇听了这个数字,吸了吸鼻子:我去,全盛时期的荷兰,号称海上马车夫,船只数量是当时欧洲船只的总和,那个数字也不过一点五万。现在这个蒲开宗一张嘴就来了个几万。 这个数字,实在是让宋宇两腿发软。不过宋宇并不是不信。毕竟宋宇开过一次海商大会。 之所以开海商大会,说白了是宋宇小看海商了。本来宋宇心里所想,就是多找几个海商,凑个几十艘海船,就能把自己那一万人连带粮食兵器送到占婆了。 可当刘克庄召集好了海商,宋宇才知道,是自己无知了。还记得那天大殿上挤满了一百多有头有脸的海商。一艘两艘船的压根就没票来这。这些人多的一百余艘海船,就像这蒲开宗,就是一百多艘船的舰队。少的也是十几艘几十艘。 正因为如此,宋宇才选择了削尖脑袋想要巴结自己的蒲开宗这货,毕竟他船多船新,秉着一事不劳二主的原则,宋宇决定就它了。 “:北方高丽与倭国你们不去?” 蒲开宗见问,忙回答道“:回皇上,自从南迁后,我大宋便断绝了与北方各国的贸易联系。至于原因,主要还是金国阻断海路。不过我大宋的商旅比之前朝,走得更远了。小人便是大食人,数十年前,小人祖上便是随着大宋海船而来。” 宋宇听了蒲开宗之言,点了点头:这蒲开宗所说还是很靠谱的。在这个时代,大宋的海船可是抢手货。因为大宋的海船是这个时代最高科技的象征。 有关大宋海商的贸易路线,宋宇从蒲开宗的话里也了解了一些。那就是,陆上丝绸之路已经彻底完蛋了。整个东西方的贸易,全都靠海路支撑。而阿拉伯世界,并不是大宋货物的最终站。 从蒲开宗的话里得知,大宋的丝绸瓷器茶叶等货物昂贵,除了少数留下来供阿拉伯世界贵族享用外,剩下的都被阿拉伯人送去了西方世界。 阿拉伯人就是靠着转手贸易,从中大赚特赚。往往已经很昂贵的大宋货物,会继续被他们抬高三四倍甚至十数倍的价格转给欧洲人。 用宋宇的话说,西方人就是一群喜欢装十三的土豪,他们大爱奢侈品,爱到家里的马桶全都是瓷器的。不要怀疑,大宋瓷器在这个时代的欧洲,比黄金还贵。 参加一场舞会,身上要是不穿件大宋制造的丝绸衣服,他们会觉的低人一等。 这,就是大宋时期的世界秩序。大宋生产高端产品,经由大宋海船,运到阿拉伯世界,阿拉伯人则坐地起价,卖往欧洲,最后欧洲人纯粹的花钱消费。 正在宋宇和蒲开宗闲聊之时,从船舱内走出一人,径直来到了宋宇跟前“:大宋皇帝陛下,我听船上水手说,马上要航行到大越国了,小王总觉得,咱们还是绕过去比较好,万一被查出来,那咱们这点兵可就遭殃了啊。” 宋宇一脸戏谑的盯着面前的这人“:我所占婆王子啊,我都不怕,你怕个什么劲?再说了,他大越要是查出来了,也省事了,咱就带着这一万兵马,在那大越国港口大肆抢掠一番。你看可好?” “:哎呀我的亲祖宗!!见过胆大的,真没见过您这么胆大的啊!咱这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吗?”也不知道这因陀罗的汉话谁教的,动不动就喜欢拽个稀罕词。 见此,一旁的蒲开宗替宋宇开口道“:占婆王子殿下,这点您大可放心。虽然小人只是商旅之行,但在这越国升龙港,小人有信心将皇上与诸位瞒过去。” “:应该说有钱才对。”宋宇在蒲开宗说完之后,补充道。 蒲开宗听这大宋皇帝如此补充,眨巴了眨巴眼,闭上嘴不再说话了。却在这时,船上望哨来报“:官家,你们进仓躲一躲吧。大越国那些市舶司的巡查船来了。” 宋宇一听这个,十分好奇“:退什么退?我又不是贼,你什么时候听说过皇上要躲来躲去的?去,把那些人迎上来检查。” 那望哨见说,领了声喏,便开始对这全船大声嚷嚷起来“:传令全船,减速慢行,让越国市舶司官员检查。”随着他这一声开口,周围众人也随之附和着喊了起来。 “:这越国也有市舶司?”只见宋宇对着蒲开宗问道。 蒲开宗见问,忙恭敬地说道“:回皇上,这越国朝廷,仿照的便是我大宋的制度。不光文字信仰与我大宋相同,就连官位,也与我大宋官员职位一般无二。只不过面前这市舶司其实就是越国朝廷见往来商旅颇多,一时眼热,故意收取过路费的。” 第一百八十七回 不懂反抗啊 习惯成自然 宋宇听了蒲开宗的话,心里了然了。看来这越国是来收过路费来了。如此想着,只见宋宇将目光望向了远处。不过打量了许久,也没找到越国船只的影子。一时大惑不解,转头询问蒲开宗道“:奇怪了,朕怎么看不到越国市舶司的船呢?” 蒲开宗见说,忙往前凑了两步,指着远处几个小黑点说道“:越国无有大舰,市舶司所用,皆是这些皮皮船。皇上您要不仔细看,是不易发现的。” 宋宇听完蒲开宗解释,努力的看向了那几个小黑点。这才算是看清了些。只见远处的海面上,几条皮皮船在数个越国人划动下,艰难的向自己的船只靠过来,见此,宋宇砸吧砸吧嘴,一脸质疑的看着蒲开宗问道“:越人就这小船,还没河沟里打鱼得渔船大,还敢来收你们的保护费?” 蒲开宗听了宋宇之言,吸了吸鼻子问道“:这有什么不妥吗皇上?” “:当然不妥了,咱的船这么大,他越国船那么小,还敢来收保护费。要我说,你就直接撞他嘛的。”宋宇听了蒲开宗之言,立马骂骂咧咧道。 蒲开宗看着面前爆粗口的宋宇,无奈的眨了眨眼“:皇上,我们是来经商的,不是来打仗的。再者,我大宋海商每年从越国赚取不少银两呢。要真是您这么说的,直接撞过去。那以后买卖还怎么做?” “:你说的,也对啊?”宋宇听了蒲开宗解释,立马明白了。他们是来赚钱的,不是来打仗的。 可顺着这个想法一琢么,宋宇又迷惑了,继续询问蒲开宗道“:照你这么说,我大宋若是灭了越国,以后你们会少赚很多了?” 蒲开宗见问,思考了片刻才说到“:皇上不必忧虑这些。与我大宋的利益相比,海商之利实在是微不足道。再者,这越国市舶司贪婪无度,极尽无耻之能盘剥我宋国船队,几乎将我们当成了生钱的工具,正因如此,我们十分赞同皇上此次之举。所以说皇上您尽管放开手脚去打。最好灭了这越国,以后我们还能少一档子过路费。” 听了蒲开宗这几句话,宋宇明白了。肯定会影响海商。只不过蒲开宗不敢明言罢了。如此想着,宋宇也不再开口说话。转而扭过头去,盯着海上那几片孤舟,缓缓地游向自己船队。 也不知过了多久,总之宋宇盯得眼都酸了。这几条小舟才费力的游到了宋宇船下。 待船上放下缆绳,那些越人便像猴子似的顺着绳索爬到了船上。两群人相见,宋宇两眼直放光。 为何?因为这群上船的越人,所穿官袍衣甲,竟然和大宋的差不了多少。见此,宋宇这心里忽然腾起了一个古怪的想法:麻蛋,这越国的官袍衣甲,不会是偷的我大宋的吧? 不过待宋宇又仔细看了看之后,才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宋宇发现,越人官袍虽与宋人相似,但帽子却极具南方少数民族特性,与宋人的差别就比较明显了。 “:真特码受不了你们这些宋人,把船造的这么高,害的本官要用绳索爬上来。”宋宇尚未说话,却见越人中一文官打扮模样之人说道。 宋宇身边的人听了,也没人回答他。毕竟宋宇在这,其他人没有宋宇首肯,哪敢开口? 再看宋宇,扫了一眼身后众人,就见身后众人全都低着头,默不作声。见此,宋宇不卑不亢的答道“:哟!!越国官大人。你说说,让我们靠了岸你在来检查,多省事?非得冒着风浪来寻我们。这岂不是太过辛苦?万一一个大浪打来,啧啧!!怕是要船毁人亡啊!” 这越国官员听了宋宇所言,愣了片刻。待回过神来,搞清了宋宇是在嘲笑自己国家,立马发怒了,对着宋宇怒声喝道“:你这不长眼的宋商。要不是怕你们逃税漏税,本官至于在这大海上驾着孤舟堵截你们么?” 得,宋宇听完这越国官员之语,立马明白了。感情这是怕宋国船队不靠岸,他们收不到钱,这才辛辛苦苦跑出来拦截过路船队。 想明白了这一点,宋宇对越国越来越鄙视。干脆狠狠一甩衣袖,对着身旁蒲开宗说道“:快,拿钱送客。” 蒲开宗听了宋宇之言,赶忙屁颠屁颠的凑到了越国官员跟前,从袖筒里拿出了一大包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这才一脸笑眯眯的递到了越国官员手里“;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大人笑纳。” 说完这些场面上的话,这蒲开宗又小声对着面前越国官员嘀咕了一句“:在下与贵司阮提举素有交接,还望看在这个面上,网开一面。” “:哦?原来是自家人。”这越国官员听了这群人来路,这才放下了架子。扫视了宋宇众人一眼。不过在看向宋宇时,这官员愣住了。停下了话语,径直走向了宋宇。 宋宇看着面前走来的越国官员,大惑不解。正要出言阻止他。却见这越国官员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身后说道“:呦!!这小娘子真水灵,真是勾走了本官的魂喽!” 众人听了他所言,全都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就见那处立着一个长相十六七岁的小丫头。正一脸怒气的瞪着面前走来的越国官员。 再看宋宇,见此情况不怒反喜,直接让开了去路。 这越国官员见此,心里更加欢喜,不明事理的他,还以为这群人怕了自己,要成全自己的好事了。 正所谓色迷心窍,只见这越国官员加快了步伐,走到了那姑娘面前,色迷迷的盯着人胸口那俩小馒头,开口对着这姑娘说到“:走,小娘子,跟官爷我快活快活去。”言罢伸手就要拉这姑娘走。 再看这姑娘,已经怒到了极点。见这畜生要拉自己,怒火腾得一下窜了起来,一个大脖子拐就对着这官员呼了过去,就听‘啪’的一声脆响。这一巴掌直接将面前官员扇飞了出去“:你这不长眼的畜生,真是不知死,你孟姑奶奶,也是你想碰便碰的?”得,原来这姑娘是一直跟随在宋宇身边的孟英。 再看那越国官员,被一巴掌扇出去两米远,爬起来后嘴角‘簇簇’冒血。捂着腮帮子指着孟英半晌说不出话来。 其实,要说这越国官员,也是习惯了,才有了这一劫。往常那些宋国商人路过,要么就是准备好了女眷,要贿赂于他。要么就是女儿媳妇长得漂亮,被这畜生看到了。无奈之下舍了女儿媳妇,好少惹麻烦。 总之把这畜生养成了看到宋国女人,就走不动道的毛病。其实他也是够命大,冲着宋宇身后的孟英来了。他要是冲着再靠点边的杨妙珍来,估计现在已经投胎去了。 再看跟随这越国官员而来的那些兵丁,见此情景赶忙跑过去搀扶倒在地上的越国官员。 只见他们边搀扶边用越国土语骂骂咧咧。不过骂的是什么,宋宇压根听不懂。再看那越国官员,被人搀起来后仿佛大病了一场。半边脸都被大巴掌呼肿了,呼哧呼哧的喘着气“:你,你们会付出代价的。”撂下这么一句话,就要领着一帮子兵丁下船。 宋宇见此,嗤笑一声,堵在了这群人归路上“:你们还想走?” “:你你你,想干嘛你?我可是越国官员,你们敢动我,从今以后你宋国商人休想平安过境了。”越国官员一看这阵势,立马软了,惊恐之余哆哆嗦嗦的要挟宋宇道。 宋宇见此,并不以为意,反倒是满脸戏谑地说道“;那我就连你越国一块灭了。” 言罢,宋宇用手一指面前这些人“;把他们剁成肉泥,扔到海里喂鱼。” 船头站的这些人,不光全是水手,其中还混杂着宋宇的御前军。此时得了令,立马抽刀一拥而上。面前这些越人甚至都没来得及多惨叫几声,就被乱刀砍为了肉泥。让人用铁锹挑着,扔到了海里。 宋宇见一切处理完了,这才转过头对着身边众人说道“:出了这档子事,越国咱别去了。直接去占婆吧。” 宋宇那边屠了越国查检官员。另一边,大宋淮东制置使司衙门里。就见彭义斌一身金盔金甲,坐于衙门正首官案后。 一旁站着同样一身盔甲的霍仪。从霍仪这个角度向前看去。就见官案前两侧甲士威严的分列左右。盯着面前两个文官打扮之人观看。这两个人,一个是丘寿迈,现任淮东制置正使,一个是许国,现任淮东制置副使。 丘寿迈就是被李全诳走了一万忠义军的问题官员。至于许国,这个人就比较有意思了。这人对李全十分不齿。常常上报朝廷,说李全有不臣之心,迟早调转枪头,反咬大宋一口,要求朝廷整合李全之众。不能在放纵李全肆意壮大个人实力。 不过奏章是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可见这许国对于史弥远十分的不了解。对于李全,也只知表面危害,而不知其暗中势力几何。正因如此,如果宋宇没有出现在这个时代,许国不久后就会被人给赶走。至于赶走后结果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再看霍仪,对着两人威严的说道“:淮东制置使丘寿迈,上任后迂腐误国,被李全诳走了一万帐前忠义军,其罪,与叛国无异。不过皇上念在你年老体弱,更兼时事所迫,饶你死罪,贬为庶民,终身不得为官。” 丘寿迈听了这个处置,脑门子上的汗大滴大滴的滚落,许久才回过了神,带着哭腔说道“:罪臣谢皇上开恩。” 第一百八十八回 新任大将军 上任三把火 丘寿迈刚说完,就见霍仪一挥手“:来人,扔出去。”话音刚落,就见两侧所站甲士中走出两人,也不多说话,直接一人跨丘寿迈一条胳膊,拖死狗般拖到了殿外。 “:副制置使许国,虽有包庇同僚之嫌,不过皇上念在你这人够实诚,特赦免你罪,调回临安供职。”丘寿迈被拖出去后,霍仪继续说道。 许国本以为自己也会被处罚,待听完任命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跪地感慨道“:皇上圣明啊。” 其实对于许国这种敢于直言之人,宋宇肯定不会杀。而将许国调回临安,就是要让他做监察御史,掌管全国官吏的监督之职。也算是量才适用。 彭义斌见许国夸自己皇上兄弟,这心里别提多美了,只见他对着许国骄傲地说道“:俺皇上兄弟圣明,那是全大宋百姓都知道的事。你就不必在一遍遍重复了。你且起来,俺有几句话要问你。”彭义斌心里高兴之余,又对着他撇了撇嘴,示意他起来答话。 许国得了彭义斌提示,忙站起身“:彭将军有话但讲,下官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俺且问你,李全现在身在何处?照理说,俺这新官上任,他该来拜贺吧?”只见彭义斌收起笑容,威严的问道。 许国见问,忙回道“;回彭将军。在我大宋与金国停站后。那金国元帅仆散安贞直接调兵,北上攻击李全去了。现在李全正与仆散安贞对峙于任城。已僵迟六七天有余。” “;哇哈哈哈,李全这昂杂货,终于遭报应啦。还是俺皇上兄弟眼尖,说他李全之所以猖狂,就是因为宋金混战,金蒙混战,让他李全夹在了中间捡便宜。只要任何一方停站,他李全绝对是下个目标。” 彭义斌听了许国所言,哈哈大笑。越加佩服起宋宇在自己临行前的那些叮嘱。 正在这档口,却听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嚯哈哈哈哈,彭兄弟好大的官威啊?堂堂的制置使,都被你丢出了门外啊!” 彭义斌听了这大嗓门,定神朝那人看去,就见说话那人一身乌黑甲胄,细高个,相貌老成持重,约莫四十岁左右的样子。 彭义斌看清来人模样哈哈大笑“:哈哈哈,奶奶个熊!俺还当是谁呢?这不是俺们山东三杰之一的人杰时青吗?” 山东三杰,是除去李全之外,同样依附于宋朝羽翼之下的另外三个势力。 这三个势力的领头人分别是天杰石硅,地杰夏全,人杰时青。说白了,山东这地并不是他李全一个人说了算。 这三杰,与李全之间也只是盟友关系。而维持这盟友关系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每次朝廷发给的米粮军械,史弥远都交给了李泉这位总管分配,这,是李全之所以这么能折腾的另一个根本所在。 而宋宇,显然明白这一点。这次让彭义斌取缔淮东制置使司,建立大将军府,就是为了给彭义斌一个重新掌握主动权的机会。 再说这彭义斌见了时青之所以这么开心,除了以往相识,彭义斌不排斥时青这个人的人品性格这个原因外,这时青与李全那不远不近的距离,也让彭义斌有意亲近与他。 毕竟现在彭义斌是带着目的来的。那就是遵照宋宇所说,趁着金国没有吞下山东之前,整合整个山东兵马。正因为上述这么多原因,所以这彭以斌见了他才会如此热情。如果是李全的人,以彭以斌的性格,肯定没有好脸色看。 时青见说,忙快步走到了官案前,对着彭义斌来了个单膝跪拜礼“:山东草寇时青,见过彭大将军...” 彭义斌见此,赶忙从官案后走出来说道“:兄弟,多礼了,俺再怎么当官,你也不能这样燥俺阿。” “:诶!!今非昔比,当年那在山旮旯里一起摸爬滚打的草寇头子,如今已经是咱大宋的一方守备大将军了。如果不是亲耳所听,亲眼所见,我真的以为是做梦呢。” 时青见彭义斌并没有给自己摆官架子,心里顿觉十分舒坦,要知道,当年李全贿赂史弥远,得了个京东总管的虚职,那家伙,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用小人得志,烧包上天来形容他都不为过。 俗话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现在彭义斌这状态,这心态,这官位,和那李全相比,在时青心里可谓高下立判。 彭义斌见这时青对自己拘谨起来,忙说道“:俺还是俺,即使现在俺是皇上的兄弟,俺也不能忘了你们这帮子一同患难过的穷兄弟们。” 说到这,彭义斌顿了顿,笑着拍了拍时青肩膀继续开口道“:这次来,就是要带着兄弟们一同发财。” 言罢,这彭义斌心里嘀咕道:这群山东的王八羔子,没一个好鸟,不是喜欢钱,就是喜欢娘们,总之一个个怕死得紧,跟俺那皇上兄弟真是没法比。可现在为了完成俺皇上兄弟交给的差事,俺还真就得昧着良心巴结他们。 在彭义斌的记忆里,时青这人,有两个特点,第一,沉默寡言,不太喜欢说话。 第二,非常喜欢钱。用彭义斌的话说,在他时青的眼里,钱比娘们重要多了。 所以现在彭义斌一提发财这事,这时青俩眼珠子直冒光“;哎呀,彭大将军这句话真如洪钟嗡鸣,振精提神啊。想咱们山东这帮子穷兄弟,以后可就都指着您活命了。”语毕,就要在跪下给彭义斌磕头。 三句话不到,山东一大势力,人杰时青就被彭义斌说动了心。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他们要靠宋朝供应粮草活命。 可史弥远他们愣是没做,是他们不知道这个道理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之所以史弥远他们不做,那是因为史弥远他们觉得这块地有油水,是块能让他们发财的地。俗话说的好,养寇自重,浑水摸鱼,就是这么玩滴! 而彭义斌看这时青轻易轻易被自己说服,也没太过高兴,毕竟这只是彭义斌新官上任三把火之中的第一把火而已。 如此想着,只见彭义斌,对着面前一脸感激的时青突然收起了笑容,严肃地问道“:时兄弟,你从哪来?另外二杰现在何处?” 时青见说,一脸沮丧得吐槽道“;嗨...彭将军,你可别提了,自打咱大宋对金国停战后,那仆散安贞个王八羔子,立马就调转枪头,亲帅十万金军,进逼山东各州府。现在啊,李全正率领手下五虎与兄弟们死守任城一线。” 彭义斌听了这时青所言,继续问道“;那时兄弟你为何不帮李全,却跑来俺这里?要知道,任城若是破了,你们三杰的地盘可就危险了。” 对于三杰的地盘,彭义斌可是非常清楚。这李全尖的很,在山东这么些年来,没有考虑着怎么向外发展,专考虑着怎么稳固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了。 经过数年的排挤,打压,甚至是抢夺,这李全总算将这些不是自己部署的友军全都安排在了外围小城。就比如说彭义斌,因为不被李全掂见,便被封到了山东北部,与金蒙直接打交界。而李全自己则坐镇山东后方,过起了美不胜哉得小日子。 至于李全麾下的山东五虎,彭义斌更是熟悉得很,这五人分别是笑面虎李福,此人笑脸迎人,却是心狠手辣之辈。只要碍到了他发财,管你是谁,定会要你在山东这块地上混不下去。 拦路虎季先,此人对金军作战时,颇为勇猛,常常率领精兵,截粮断路,以少胜多,故称拦路虎。 吃人虎国安用,这人之所以被称为吃人虎,全因他的一项嗜好,那就是打败金人后,但得俘虏,一律烹杀,至于吃不吃,彭义斌倒没见过。 镇地虎于洋,之所以叫镇地虎,其实就是个花名,不过这人打金人也是个猛汉。 翻江虎田四,渔民,投了李全后,掌管着李全唯一的水军,东海军。历史上,在第一次宋金大战时,李全就是率领东海军往来奔杀,破了数路攻宋金军。 但知道归知道,彭义斌对这五虎却是嗤之以鼻。说实话,在山东这块地上,彭义斌就服一个女人,杨妙珍,器重一个男人,霍仪。 剩下的,在彭义斌眼里都是该死的畜生。尤其是那个笑面虎李福,平常对辖下饱经战乱的百姓所干的事比金人都龌龊,这是彭义斌之所以和李全不对付的根本原因所在。 再看彭义斌面前的时青,听了彭义斌所言,苦笑着说道“:别提了。本来我与李全一同把守在任城。可那李全眼见金军势大,困守不是个办法,这才让我突出了重围,来淮东制置使司寻援军。” 说到这,时青停住了话语,有些尴尬的对着彭义斌笑了笑“:哪知,到了这楚州小将才知道,制置使司已经被咱大宋给撤了,换成了大将军府。而这大将军府的新任大将军,就是彭兄弟你。” “:这么说,李全顶不住了?”彭义斌追问道。 时青见问,也没肯定的回答,只是婉转的旁敲侧击道“:仆散安贞这人,彭兄弟你也知道,咱们和他打了这么多年了。可以说是咱们的老对手。” 第一百八十九回 新任大将军 上任三把火 (贰) 说到这,时青直接不再提这茬,反倒是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彭将军,你应该会去救他李全吧?” “:哼...李全这厮真是咎由自取。时兄弟你说说,这淮东制置使司已经被他李全榨干了,除了百十个守门的老兵,哪还有什么兵去救他?”彭义斌不知怎的,一听到李全的名字就来气。就像是养了个儿子不争气,没脸在外人面前提那种感觉差不多。 “:这,李全的意思是,能让咱大宋出面调停最好,毕竟名义上,红袄军也是咱大宋的部署,不是?” 时青显然是想要帮李全说两句好话。此时继续对着彭义斌旁敲侧击到。其实在他时青的眼里,彭义斌这个人真是走了狗屎运了,竟然能当上这么高的官。 就算现在让时青挤破了脑袋想,他也绝对不会想到这彭义斌能当大官。因为在时青心里,彭义斌这人不合群。 什么叫不合群?这有很多解释,比如说在山东这块地上,大家都靠着李全吃饭,就必须都得巴结着他李全。不巴结,那就叫不合群。 大家都对下辖的穷苦百姓横征暴敛,以供养手下军士,以及供自己挥霍,你不这样做,那你就是不合群。 大家都喜欢钱,为了钱,什么做人的尊严,做人的道德底线,全都是狗臭屁,即使上官让你请他逛窑子,或者直接把你当窑子逛,你都不带拒绝的。而你不这么想,不这么做,那你就是不合群。 大家都喜欢娘们,为了娘们大家会一块开开心心的逛窑子,而你不这么做,那你就超越了不合群的范畴,成为了所有逛窑子这群人眼里的傻逼。 再看彭义斌,听了时青这句冠冕堂皇的话,脸色也不见好转,依旧撅着嘴说道“:来时俺皇上兄弟说了,李全要是拿这句话来换援兵,俺就只用一个不字回口就行。至于为什么这么做,俺皇上兄弟也说了,他李全是俺们大宋臣属不假,可宋金之间有协议,东起淮水,西至大散关为界。只要金人没过界,俺们大宋就不能出兵。毕竟这关系到两国合约,皇上可不想破坏刚刚与金国达成的合议,越界去救李全。” 时青一听这彭义斌要袖手旁观,也不知哪里来的气,竟然直接质问彭义斌到“:彭兄弟,你说的这是人话吗?那些土地可是咱们红袄军兄弟们用命拼出来的啊...好,就算你不在乎这些,我且问你,你是不是宋人,那些土地是不是咱宋人老祖宗传下来的?咱们该不该从金狗手里面夺回来?” 彭义斌听了时青所言,砸吧砸吧嘴:这小子说的,还挺有理啊!就像俺皇上兄弟临行前叮嘱俺的那些话一样,都很讲理。 俺皇上兄弟说,过了河是金国,这是既成的事实,必须得养精蓄锐,才能有机会收复,不然单凭血气之勇,只会是白白死人,徒劳无功。 可这时青又说,是汉人就该拿回山东那块地,不然就不是炎黄子孙。奶奶个熊,俺老彭也是鼓捣不清这个理了。好像说的都很对。 就这样,彭义斌在心里琢么了许久,可越琢么,就越糊涂,干脆摇了摇脑袋,回过头对着霍仪问道“:霍兄弟,俺是弄不清这个理了,你来给俺出个主意吧。” 霍仪一见彭义斌将这个头疼的问题扔给了自己,一向稳重的他忙对彭义斌一摊手“:哥哥,皇上说的,永远是对的。” “:可那块地是咱汉人的啊?”彭义斌一听这霍仪回答的含糊不清,忙追问道。 霍仪看这彭义斌还犟上了,立马明白,感情这彭义斌有心要连山东一块收复。 想通了这一点,霍仪干脆白了彭义斌一眼“:彭兄弟,你可要想清楚,只要你一开打,咱大宋立马就会与金国再次不死不休得打在一起,这...可是会坏了皇上兄弟大事啊。” 彭义斌被霍仪这么一通说教,刚刚起火的心,又被一盆冷水浇灭“:哎...奶奶个熊,俺说时兄弟,来时俺皇上兄弟说了,金人不过淮,便与俺大宋无有干系,俺可不想坏了俺皇上兄弟拿命换来的盟约。” 时青一见向来以大义凛然,义薄云天标榜自己的彭义斌,竟然为了他口中那所谓的皇上兄弟隐忍了。 这让他时青对彭义斌嘴里的所谓皇上兄弟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话说这世上会有一国之君和草寇头子称兄道弟的?这事怎么感觉这么不可思议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时青真如嘴上所言,要保住汉家土地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他时青之所以说出这么高尚的的话,就是想借助彭义斌义字当先的性格,好借助彭义斌手里兵力,保住他在山东那一亩三分地而已。 不过这么见不得光的事,他时青只能藏在心里。此时见一计不成,时青眼珠一转,干脆再次开口道“:彭兄弟,那你何不打着咱红袄军的旗帜,领着手下官军,去助李全退敌?” 彭意斌一听这个计策,喜上眉梢“:哎呀哈...此计甚妙,哈哈...此计甚妙!如此一来,既能不让金国抓住俺们大宋的把柄再次开战,又能借机挺进山东,真是两全其美。好,就这么办。” “:彭将军,能否容下官说两句?”哪知彭义斌话音刚落,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许国开口了。 彭义斌见说,对他伸手示意到“;许大人有话但讲无妨。” 许国见彭义斌容许自己发言,忙在心里整理了下说辞,这才开口道“;方才从几位的谈话中,下官也已经了解了个大概。感情是李全势穷,想要让淮东制置使司,发兵助他,不过现在淮东已经由彭大将军做主。那史弥远的心腹,糊里糊涂的老邱守迈,也已经被彭大将军扔出了衙门。不过时将军并没有因此打消请求援兵的想法,反倒是将计就计,想要与彭将军套近乎,拉关系,在趁机赚彭将军你出兵,以达到他保住山东领地的目的,时将军,真真的好算计啊。” “:许贼,早就知道你这人对我山东义军颇多微词,想不到你不光嘴毒,还是我炎黄子孙里彻头彻尾的败类。我问你,山东那地,是不是我汉人领土?”还不待彭义斌说话,时青率先开口道。 许国看着时青那恨不得生吃了自己的表情,也不以为意,依旧不温不火的说道“:彭将军,下官绝无不想收复失地之意。实在是下官觉得,这里面的水太深了。” 彭义斌一听许国说水深,猛然间想起了宋宇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那就是,山东这块地,太乱了,大宋最好先站在岸上看,不要贸然去帮谁,不然,只怕是会让别人从中利用,捡了便宜。 想起了这句话,又结合许国之言,彭义斌觉得自己好像要被人忽悠上当了,只见他赶忙对着许国询问道“:许大人,你有话就赶紧讲,莫要再卖官司了。” 许国一看彭义斌接受了自己进言,心里长出了一口气,这才一脸严肃的对彭义斌分析道“:彭将军,这李全为人,粗鄙贪婪,自私至极。平素又极善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玩弄饶舌纵横之术,自己好从中赚取利益。想必此次赚我大宋出兵,就是要给我大宋下套,好让我宋金之间刚刚订立的盟约破裂。重新不死不休得打在一起,以解他当下之围。彭将军若是不信,执意出兵,下官敢拿人头担保,退了金兵之后,他李全绝对会想方设法曝光我大宋擅自渡淮之事。” “;啊呀!许大人一语点醒梦中人,这几句话真是说到了俺老彭的心里去了啊。” 只见许国话音刚落,彭义斌就大声夸赞道。夸赞完,也不谈李全之事,反倒是一脸热切地对着许国说道“:许大人,俺和霍兄弟都是粗人,大字识不了几个,肚子里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今日见了许大人,俺才知道,不读书,真可怕啊。俺老彭恳请许大人,莫要去那临安供职了,就留在俺身边,给俺做个将军府参谋如何?” 许国听完彭义斌这番话语,面上露出些许吃惊之色。说实话,许国自认自己打从娘胎里生出来以后,说话就没招人喜欢过。 为什么?因为他老说实话,刺激别人。正因如此,在这淮东做个制置使,还得是个副职。就是因为大嘴巴,看什么不顺眼说什么。要不是因为这个,就凭许国的本领,早都能混上个正职独当一面了。 而现在,竟然有人因为自己这张大嘴巴而看好自己,想要挽留自己。这也正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除了这个震惊到了许国,还有另一件事,那就是彭义斌这个武人,竟敢名言挽留自己。要知道,自己可是受了圣旨之命啊。大宋对武人异常猜忌,淮东现在又是多事之秋。彭义斌刚上任就要抗旨,只怕朝廷上那些文官会唾沫横飞的喷死他。 第一百九十回 新任大将军 上任三把火 (叁) 如此想着,只见许国一脸惶恐的推辞道“;彭大将军吓剎本官了,想本官乃是受了朝廷诏书,要回临安供职,怎是大将军你一句话说留就留的?你这不是犯了我大宋得忌讳吗?” 彭义斌听了许国顾虑哈哈大笑“:哇哈哈哈,许大人,你太不了解现在临安的情况了。俺也不跟你废话,反正俺就跟你说一句,你想不想留在这淮东,干出来点名堂?” 许国看着面前一脸自信的彭义斌,这心里忽然明朗了许多。最近困在他脑中,新皇所做的那些事的谜团开始清楚了些,说白了,此时许国已经认定,大宋怕是出了个明白皇上。 其中伴随而来的,还有他许国想要留在淮东这个是非地,继续为国效力的冲动。这,也是他许国多年来的夙愿。 如此想着,许国也不做作,直截了当的跪下说道“;下官许国,愿留在大将军身边,做一幕僚,替大将军看清这淮东的是是非非。” 彭义斌见这许国颇为激动,心里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忙将她一把搀起“;许大人,以后这淮东乱局,就有劳您参谋了。” 言罢,这彭义斌又凑到了许国耳边说道“:要不是许大人提醒,俺险些忘了来时皇上兄弟的交代。” 说着,彭义斌将宋宇临行前的交代,如实转告给了许国。其中有一句是交代许国的,那就是许国去了临安,将会得到监察御史的高位。 不过许国可没因为这高位改为将军府的小幕僚而失落。反倒是对这大宋的新君充满了好奇,与佩服,心里不尽然想到:原来皇上已经将我淮东的局势分析透彻,知道这李全会与金国纠缠在一起。 想要趁着两方谁也没吃掉谁,纠缠扭打在一起的时候,让彭将军把握好机会,壮大这淮东将军府的实力。 毕竟现在淮东几乎多半部分都是李全的天下,大宋在淮东的兵马也已经被李全榨取的一干二净。如果不是这彭将军从临安待来的一万人马撑场子,只怕现在这淮东大将军府就是个摆设,放个屁都没人搭理。 如此想着,只见许国对着彭义斌说道“;大将军,要想办好皇上交给咱们的差事,您就必须先将那山东是咱炎黄子孙的祖宗地,这种想法先放下,咬牙对李全说不。不管是他要钱,要粮,要援兵,咱们全都要开出条件,那就是让李全拿人来换。而对于其他的小股义军,他们想要钱粮,就得接受咱们的收编。” “:方法是不错,可你也知道,那李全就是个软骨头,万一被咱们饿极了,投了蒙古和金国怎么办?”彭义斌显然脑子不够用了,继续小声问道。 许国一听这个,哈哈大笑,笑完后附耳继续对彭义斌说道“:他李全投蒙古,咱就直接有理由灭他了,他要是投金国,那更是不可能的事。这第一,山东汉人最恨的就是金人,之所以汇集在李全麾下,就是因为李全抗金。第二,金人现在比李全都穷,史弥远在时,这金人还能透过史弥远,拿真金白银,换些粮食,以供养他那庞大的军队。殊不见,金国九公哪个不是自己养活自己?正因这两点,他李全想要投金换取粮食,简直是痴人说梦。因此,下官猜测,他李全会选择坚守,转而继续向我大宋寻求粮食援助。” “:哎呀...许大人奇才,看得通透,真是令俺大开眼界啊。”彭义斌听完许国分析,茅塞顿开,不住地夸赞。 随即转过脸对着时青说道“:俺说时兄弟啊,你是个实在人,俺也不骗你。现在俺这将军府刚建立,没兵没粮,是穷得叮当响。你呀,回去告诉李全,等俺这日子能凑活着过了,再商量去不去救他。” 自打刚才彭义斌许国俩人看对了眼,在一旁窃窃私语的欢实,这时青就知道,李全这次是真的要失算了。 其实在时青来时,这李全也和宋宇似的,对着时青是一番叮嘱。这些叮嘱无外乎就是,邱守迈糊涂,邱守迈好糊弄之类的。 不过这些叮嘱在时青知道彭义斌做了淮东大将军后,就已经失效了。刚才时青对彭义斌说的话,都是临场发挥。可到了现在,事情是真没辙了。继续求?许国那老小子向来和李全不对付,怎么可能松口?转身走?那自己这趟不是白来了吗? 就在这时青愁眉苦脸,长吁短叹之时,彭义斌不失时宜的开口了“:时兄弟,你觉得俺们大宋朝廷,白养了俺们山东义军这么多年,够不够意思?” “;这,要说来,这得是沾了李全的光。”时青有些迟疑的说道。 彭义斌听了这番说辞,摇了摇头“:错了,时兄弟,你错了。要俺说俺们沾的,是同为炎黄子孙的光。“ 说到这,彭义斌顿了顿,才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可你们看看你们自己,是拉帮结拜,抢地盘,抢娘们。一个个忙得是不亦乐乎。到头来,输的人投了蒙古,投了金国,做了汉贼,赢的人得面对胡虏大兵压境的险境。你们说说,这么做,值得吗?对得起俺们大宋朝廷的那些米粮吗?对得起俺们炎黄子孙的祖宗吗?” “;这...”时青听完彭义斌一番话语,立马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了。 彭义斌见他被自己说的理短,也不做作,直接表白道“:时兄弟,俺知道山东三杰都是响当当的汉子,都想保住俺们老祖宗留下来的这片土地。俺老彭也不把你们当外人。俺且问你,你们愿不愿意接受俺大宋招安,重回俺们汉人治下?” “:我们现在不就是大宋所属吗?”时青见说,也不知是真糊涂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竟然从嘴里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彭义斌眼见对方不顺着自己说,也没生气,继续表白道“;时兄弟,现在形势不同了,以往俺们大宋奸佞当朝,鼠目寸光,惧怕北人南渡生乱,甚至是抢了他们手里的金饭碗。正因如此,他们面对俺们山东忠义军有成见,称俺们为北军,不许俺们渡江。其中还不乏挑拨诸军之间的关系,选择性的拉拢打压一批人,以达到控制俺们的目的。不过这样的事,俺彭义斌拿脑袋担保,绝对不会再发生了,因为现在俺皇上兄弟灭了抱着这种愚蠢想法的那帮子腐肉白蛆,不光如此,皇上兄弟在俺来时对俺千叮咛万嘱咐,但凡俺们汉人义军,再无南北之分,一律平等视之,只要真心归降,一律纳入大宋编制之下。” 时青听完彭义斌之言,陷入沉默了。也不知过了多久,这时青才木木然的抬起了头,对着彭义斌问道“:这,彭兄弟,你也知道。咱们山东那块地啊,蒙古人来了抢一波就走,金人来了也抢一波就走。就连咱们自己人内斗,都是抢来抢去。抢到现在啊...” 说到这,时青不知怎么的,面色愈加阴郁。只见他强忍下了心酸与不甘,长叹口气继续说道“:可惜啊,咱大宋没有个明白人做主啊,要有个明白人做主,那老些个淮东的官军,能听李全那混蛋的吗?彭大将军,见笑了,不是小弟我不想被收编,实在是小弟对大宋的时局表示堪忧啊,虽然史弥远除了,史弥远一党尽皆受戮,可时某觉得这就是大宋庙堂利益分配不均,内讧了。不瞒你说。老赵家那些皇帝你也知道,一个比一个窝囊。想当年岳武穆何其忠义,不也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吗?对于这样的朝廷,这样的皇帝,时某自认不值得我为他效死啊。”说完这些,时青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蔫在了原地。 再看彭义斌,已经明显有些激动了。因为这时青所说的,也正是他彭义斌一直纠结在心里的一块疙瘩。就像历史上彭义斌就义前所说的那句话:唉...这狗娘养的浑噩世道,贼不像贼,民不像民,君不像君,臣不像臣!以致这些个边夷蛮贼,一个个都骑到了俺们汉人脑袋上拉屎,难道俺们炎黄子孙,真的只能活的如此窝囊了? “:时兄弟,原来你也是个有想法的人。好好好,看来俺老彭也算是找到知音了。时兄弟,不瞒你说,俺这位皇上兄弟,那可是响当当的汉子。三千驴骑,就敢直冲数万金军主力。最后不但败了金军,还与那金国三阿哥完颜守绪拜了把子,歃血为盟。从此以后俺们宋人的皇帝,再也不是侄皇帝,俺们宋人再也不会被他金人看做猪狗。时兄弟,你说俺这位皇上兄弟,当得汉人之主吗?” 时青听完彭义斌这一番言论,咽了口唾沫“:大宋新君,如此了得?” “:那可不?不妨告诉你,俺皇上兄弟说了,以后要改变大宋的迂腐政策,杀尽这天下的贪官污吏,组建这天下间最强的军队,为俺们宋人将那些狗眼看人低的蛮夷全都打的伏地求饶。” 彭义斌现在,最喜欢听别人夸宋宇。因为在彭义斌心里,宋宇就是能让自己心中的憋屈一挥而散的神。 第一百九十一回 新任大将军 上任三把火 (肆) 时青听了彭义斌一番说词,又见彭义斌那提到皇上兄弟时一脸骄傲的模样,已经在心里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大宋怕真的出了个明白皇帝。其实时青方才的言论,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掏心窝子的言语。别看这些山东的土匪头子们割地自守,其实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都不喜欢这个生活状态。 都想要找一棵大树依靠。可惜的是,大宋朝廷昏暗,同是汉人,却要分个南北。不许北人渡江也就算了,还不收编北军,不许北军进入自己的军队体系。 就这样,山东这些红袄军的头子无奈之下拉起了小山头,过起了割地自守的小日子。 可这样的日子并不好过,蒙古人来了打他,金人来了剿灭他,就连那些个名义上的友军,也都互相蚕食,互相排挤。把个山东闹得啊,是除了红袄军之外,百姓逃的逃,死的死,投红袄军的投军,以至整个山东的百姓几乎绝迹。这才导致这些红袄军无有粮食来源,只能靠南宋朝廷来供养“;彭兄弟,真如你所言,小弟也不矫情。你且说说,你想如何收编小弟?” 时青的年龄,显然比彭义斌大,可现在拉起兄弟情,足见时青被彭义斌说动了心。 话说虽然时青这人人品不怎么好,但心里还是明白的。照他所想,只要大宋朝廷不糊涂,如果能投了朝廷,做个统制什么的,肯定好过在李全手下受窝囊气。 要知道,李全兄弟俩在山东尖的很,好处一人全占,这还不知足,还时常盘剥不属于他们小团体的其他山东义军武装。 这,让时青无时无刻不感觉到,跟在李全身边,有点像在鸡蛋上玩倒立。正因如此,这彭义斌在时青看来,人品比李全好了不止一个档次。况且现在被收编,那就是朝廷军队,生死福祸背后都有朝廷撑腰。 这点,是时青所求之不得而李全又无法给出的。正是抱着这个想法,时青对着彭义斌拱了拱手补充道“;彭兄弟,朝廷既然要收编我等,还请你拿出朝廷开出的方案来。小弟也好在心里有个底细不是。” 从这句话里,可见这时青私心还是很重的。和当初宋宇在船上,两句话就把彭义斌拿下相比,当时若是换了时青,肯定是不行的。 这,就是人性的差距。他彭义斌之所以当初跟了宋宇,是因为宋宇能说会道吗? 显然不是。之所以彭义斌跟了宋宇,那是因为彭义斌有大义指引,做人有方向。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在反观时青,他就算知道这件事是对的。但要是好处不拿来,他也会不鸟你。 不过彭义斌显然不在乎时青心眼多,利益心太重。反倒是一脸开心地说道“:这点好说,来时俺皇上兄弟说了,山东义军,个顶个的都是好汉,又兼和蒙金交战多年,战场经验丰富,只要你们愿意接受收编,俺大宋朝廷一定举双手赞同。除此之外,皇上兄弟还说了,山东义军头领甚多,部众庞杂,老弱妇孺皆裹挟其中,鉴于此,皇上特命俺筛选来投义军人员,将老弱妇孺皆在淮东妥善安置,分给田地,以后皆为我大宋民壮,闲时操练屯田,战时守备城池。至于各头领,依其在山东时的职位,以及所辖部众,进行安置。另外山东义军中的精壮,全都挑选出来,组成淮东大将军府新军,不再以忠义军为号,皆隶属于大宋淮东大将军府军。” “:这,我等岂不是要弃了山东领地?那,岂不是要将山东拱手让与胡虏?”时青听完彭义斌所言,忙追问道。 彭义斌见说,却是摇摇头“;时兄弟,虽然俺也这么想,可当初俺皇上兄弟说过一句话开导俺。“ 说到这,彭义斌反问时青道”:俺们山东现在还剩点啥?” 时青被彭义斌这句话问愣了,不过还是老实的回答道“:剩啥?百姓跑了,田地荒了。就剩咱们忠义军了呗!!” “:时兄弟说得好,俺皇上兄弟说,对于一个国家来说,人口与土地若是二选一,一定要选前者。正所谓存人失地,人地皆存。照俺皇上兄弟的意思,就是要你们留在山东的这些兄弟们,全都迁回俺大宋境内。将这山东,真正的弄成空无一人之地。”只见彭义斌一脸严肃的对时青解释道。 时青听完尚未言语,却听一旁的许国赞叹道“:皇上这种想法,确实是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这样做,既能避免金国调转枪头攻击大宋,又能试出山东这些好汉们的真心。这真是一举两得啊。” “:皇上的想法虽美,可他却忘了一件事。那就是李全。依时某来看,李全现在是山东的土皇帝,你要他放弃现在的一切,怕是不太现实吧?”时青在许国话音落后,又不适时宜的搬出了另一个难题。话语中直接称呼宋宇为皇上,可见时青已经对宋宇开出的条件认可了。 许国见说,并没有急着回答他这个问题,反倒是皱眉思索了一会,这才说道“:时兄弟,你们三杰现在在山东兵马几何?所占城池几何?如果现在要你们往淮东撤,你有多大把握安然无恙的撤回来?” “:我们三杰的地盘,说白了,都是些粗陋小寨,真正的大城早已被李全攥在手心里。至于人马,另两人时某确实不知,不过时某麾下各寨兵丁老幼相加,也有四万多人马。其中一万多精壮正在偕同李全守任城,剩下的,都在各寨把守寨门。”只见时青十分老实的答道。 听完时青所言,许国顿觉这个问题不好解决了。忙追问道“;其他三杰也有兵马协助李全守城?” “:嗨...别提了,李全这人,向来是好处独占,坏处均沾。他打仗,能不让我们一块跟着送死吗?”时青一听许国之言,十分无奈的回道。 许国顿时心里了然了,忙转过头对着彭义斌说道“:大将军,看来咱们诏安山东义军,不动点脑筋,怕是不易实现了。” “:许大人为何如此说?”时青见许国犯了难,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许国见时青没听明白,忙笑着解释道“:时将军,你们的兵马现在和李全的兵马聚集在一起,如何能瞒过他李全,安然撤回淮东?” “:就为这事?这还不好解决?”时青一听许国就为这事犯难,立马一脸轻松的回道“:许大人,我们和李全不过是友军,之所以帮他守城,全都是因为他李全管着粮食军械分配,我们离不了他,这才给他面子,帮他守城。现在我等已经追随了朝廷,哪还用它供养?只要随便搞个借口,脱身还是不成问题的。” 许国听了时青言语,心里豁然开朗,不过细一思量,还是觉得有一点不妥,忙追问道“:任城可是被仆散安贞重兵围困着。” 这次,时青并没有着急回答许国,反倒是将目光转向了彭义斌处,正好彭义斌也向他看来,两道目光相交,随之暴打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围三阕一。” “:此言何解?”许国见这两人莫名其妙的大笑,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彭义斌见他没听明白,也不见怪,忙解释道“;这任城可说是山东少有的雄城,经过李全数年的经营,城墙高厚不说,更兼背靠运河之利。除了地利,这运河之上还有李全精心操练的水军,东海军往来驰骋,他仆散安贞若想将任城军民困死其中,无异于痴人说梦。况且这仆散安贞打仗,向来是表功不表捷,和俺们忠义军交手这么多年,但凡围城,都会用那围三阕一之法,待到俺们粮尽,自然而然会出城四散而逃,躲到那山林里去刨食吃。等到俺们跑了,他仆散安贞便会大摇大摆的去占领俺们留下的空城,进而表奏大金庙堂,说他如何如何的勇猛,占了多少多少城池,以作请功之用。而他仆散安贞请功之后,必定会被金国朝堂调往他处征战。到那时,俺们忠义军会再次从山林里出来,集合在一起,重新占领那些丢掉的城池。就这样,俺们忠义军和他仆散安贞在山东这块地界上,玩了这么老些年。” 许国听完彭义斌解释,差点没憋不住笑出来:感情这大金国也腐败了,手下这些将领也都是些追名逐利的昂杂货了。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年到谁家? 如此想着,只见许国抱拳,对着彭义斌两人说道“:太好了,彭将军,时将军,这真是老天爷要帮咱们的忙。” 说到这,许国顿了顿,旋即催促彭义斌道“:彭将军,事不宜迟,你现在可速遣时将军回任城收拾兵马南归。” 彭义斌点了点头,向前走了两步,对着时青拱了拱手说道“;时兄弟,这件事,便有劳你了,这一路,还需多多保重,毕竟过了淮水,俺也帮不上你多少了。不过俺现在可以告诉你,只要你带回来了兵马,不管多少,俺这里都有个都统制的位子等着你。” 时青对着彭义斌抱拳“;彭兄弟,看来时某这趟楚州没白来,你就瞧好吧。” 第一百九十二回 刘克庄赴任 陈孝庆听封 言罢,时青就要转身离去,却听许国突然唤道“;时将军慢走。” 时青听到这声呼唤,忙止住了脚步,回过头疑惑的盯着许国问道“;许大人还有何事?” 许国见问,有些不好意的说道“:时将军,以前下官时时针对诸位忠义军将领,其实是下官觉得时将军等人都与李全之众蛇鼠一窝,坏我炎黄子孙社稷,现在看来,下官以前确实眼拙了。如今你我合为一处,还请时将军忘了往昔的种种,另外下官还要提醒时将军,此事机密为好,切莫让李全得了风声,到时平白丢了性命。” 时青听完,哈哈大笑“;我山东忠义军,个顶个都是明事理的好汉,岂会在意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哈哈哈...不过时某还是要多谢许大人提醒。”言罢,时青双手抱拳,大喝一声“;诸位,山高路远,咱们来日方长。”喊完,扭头向着门外走去。 看着时青离去的背影,许国苦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自古常言,明君出直臣,天下大兴之兆啊。” 待说完这句话后,许国又转过头对着彭义斌拱手说道“;彭将军,时将军有大功献上,下官这里,也有一件功劳献上。” 彭义斌那里赚了时青来投,许国又来献计,可谓是好事一桩接一桩。 另一边,大宋南疆广南西路邕州知州府内,刘克庄正坐在知州椅上,冷眼看着下边得一众文武官员。 刘克庄之所以在这里,正是当初宋宇决议南征之后,将他派到了这里,还给了他招讨使的名头。 为的,就是让刘克庄整肃邕州文武,到时摇旗呐喊,在北吸引越国主力,好让宋宇在南边打得更顺。 本来刘克庄是和宋宇一道坐船南下的,直到了钦州,刘克庄才下船,骑马北上,来到了邕州。 算算日期,此时刘克庄已经来了三日。而这刘克庄这三天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召集这广南西路各州郡县所有有头有脸的武将,以及各族头人前来商讨要事。 直到了今日,才算是将人召集了个差不多。此时这群人正聚集在堂下,盯着刘克庄这个新任招讨使发呆。 除了刘克庄,宋宇还派了另一个人前来,那就是锦衣卫使司的都指挥使,宋宇的义妹王焕君。 不过王焕君现在并不在此处,至于去了哪里,恐怕只有刘克庄知道了。 再看刘克庄,眼见这群人全都盯着自己,等待自己发言,便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诸位,本官姓刘名克庄,蒙皇上抬爱,封为了广南西路招讨使。” 说到这,刘克庄停下来对着满堂的文武拱了拱手,算是打个招呼。这才继续说道“:皇上将本招讨使派来这广南西路,就是因为这里即将发生战争,皇上特派本招讨使来邕州整肃兵马,以备即将发生的大战。” 下边这群人听了,立马开始窃窃私语“:乖乖,要打仗了?不知道跟谁打啊?” “:不管跟谁,只要不跟大越打就行,这瘪犊子的大越太没人性了。但凡每次征战的俘虏,战后从来不发放回来,全都当做奴隶,卖到了周边吴哥等国,我那弟弟就是上次被掳走的,至今都不知生死啊。” “:可不是吗!这大越国哪是打仗啊,纯粹是来抓人头换钱的。” “:麻蛋!在这群瘪犊子眼里,只要是咱宋人,管你是当兵的还是百姓,抓到就直接给你卖到那深山老林里,给人当牛做马,那深山老林,深到连你回家的路都摸不着。” 他们说的这些话,刘克庄也听到了一些。也听明白了一些。感情这广南西路上至官员将领,下至兵丁百姓,一提大越都是脸上变色。唯恐避之不及。恐惧之心可以说是根深蒂固。 而这点,正好印证了宋宇对他刘克庄分析的广南西路的情况。其实宋宇也没说什么惊人的话语,宋宇只是告诉刘克庄,这广南西路地处大宋边陲,常年受到南邦诸国的袭扰,以至人丁凋敝,百姓官军闻战而怯。简单来说就是,这广南西路的百姓官军,在大宋实在是找不到安全感。住在这广南西路的百姓,就像是一群羊被栓到了老虎一旁,整日是提心吊胆啊。 相较于人心怯战,宋宇反倒是对这广南西路的贪腐情况说的少多了。说实话,宋宇也不是没研究过广南西路的情况。这广南西路在宋宇的了解中,俨然是除了川蜀外,大宋第二穷的地方。是个穷到贪官都闻之色变的地方。 估计临安那些等待分配的官员们,但凡和史弥远能拉上一狗蚤毛的关系,也会求史弥远别把自己分到这,因为分到了这,不光钱捞不到多少,还会有时时被那些南邦诸国抢了人票的风险。 正因为这个贪官眼里的缺点,但凡被分到这里的官员,都会具备几个特点,第一,穷书生中举,没钱贿赂上官,这才被分到这里。 第二,做人很有骨气,有钱也不贿赂,就是茅坑里的石头死硬,这才被分到这里。 第三,也是最可怜的一类人。他们要么是党争失败,就比如说十余年前的韩侂胄余党,比如说朱熹发动的学术之争,那些反对朱熹学术的人,都会被流放到这里。再比如说做人太老实了,不知不觉得罪了史弥远。 第四,像华岳那一类,摆明了就是要顶着史弥远干,抱着你不死我就死,你不被流放,我就被流放这种心态,势要用自己那萤虫之光,照亮整个天下的,有骨气的读书人。 这类人,在宋代可是大有人在。也正是因此,史弥远想要独霸朝堂,他第一步先干的就是把监察御史掌握在自己手里。好利用监察御史这个机构,将华岳这类人都流放到这南疆不毛之地为官。 所以说,在宋代官员的心目中,被分派到这里为官的,就是高级别的流放,也叫政治流放。就是让你远离政治中心,老死在那不毛之地里。 值得一提的是,别看宋宇这人学历没有,农村户口,平常就看点历史人物传记,但他却对中国历史有着独特的理解。 就比如说,在宋宇心里,华夏五千年文明,是一直在上演着一幕幕的正义与黑暗的较量。也就是贪腐与清廉之争。 什么时候正义的力量站了上风,那整个华夏文明将在他们这群人的带领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用跨越式的进步来形容都不为过。就像是强秦,为什么一扫六合?因为商鞅沉重的打击了盘踞在秦国朝堂的旧贵族势力,创立了新的秦法,以保障生活在秦国最底层的百姓权益,让他们不用再接受那些旧贵族的盘剥,可以凭个人本事,拿枪杀人杀出一个明天。这样的国家和民族,往往具有向上的力量。 相反的,要是贪腐势力站了上风,那就不是老百姓过苦日子这么简单的事了。那是关系到长期内乱,以及不内乱外族弄死你的大事。 就像是秦国之外的六国,全都存在着本国旧贵族尾大不掉的毛病。这些势力盘踞在庙堂,安安静静的享受着在他们的国家里,只属于他们的幸福生活。使得他们国家的百姓长期生活在痛苦与压抑之中,这样暗无天日的生活,国家焉能长久? 当然了,宋宇也不会傻到认为,整个广南西路真的干净得很。就比如说朝廷每年派发下来的银子粮饷,宋宇认为还是会被层层盘剥下来。毕竟米仓养老鼠,这是宋宇心中永远不能改变的固有思维方式。 不过宋宇对于这些专门偷盗国家粮食的小老鼠,也没那么恨,毕竟他们祸祸百姓祸祸的少,虽然是百姓穷的不被祸祸了。 除了这个原因,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宋宇这次派刘克庄来,就是要让他重整邕州军事,将广南西路变成大宋第四个大将军府。所以宋宇才会派来了两个人。刘克庄用文,王焕君用武。刘克庄在明大动手脚,王焕君则缉捕暗杀那些阻挡刘克庄办事之人。在这个重整过程中,那些小老鼠焉能遁形? 再说刘克庄,此时看着下边这群人交头接耳,也不阻止,就这么静静地听着。这脾气可不是一般的好。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群人的窃窃私语才慢慢消失。刘克庄打眼看去,就见一个四十余岁,中年文官打扮之人站了出来,对着刘克庄恭敬地问道“:刘招讨使,我大宋要与谁开战,还请您明说啊。” “:这个先不急说,本招讨使先说另一件大事。” 刘克庄见问,也没急着回答。反倒是转移话题道“:从今日起,广南西路新设大将军府,广南西路的将官兵丁,一律划归大将军府统辖。” 这句话一出,下边再次起了一阵窃窃私语“;我的天,大将军府是什么?咱大宋有这官署?” 又有人说“:新皇登基,肯定会弄点新潮的事。他说有,你还质疑个甚?” 刘克庄这次没有给他们窃窃私语的机会,而是直接宣布道“:左江道步军统制陈孝庆出列听封。” 第一百九十三回 天生的英雄 终为时代困 陈孝庆,宋宇记忆中,韩侂胄党羽里为数不多的骁将。当年开禧北伐,诸路皆败,唯独一路报捷。那便是淮东镇江统制毕再遇与副都统制陈孝庆。 其中的毕再遇极富传奇色彩。在对金作战中,率领少数兵马,数次战胜数倍于己方的金军,打得金军是闻风丧胆。 而陈孝庆则是被毕再遇中途感召的大宋一名普通的副都统。两人的相遇讲来也简单, 陈孝庆带领队伍出征金人,不过还未接战,周遭的友军便纷纷落败而逃。 陈孝庆闻讯后也要率部撤退。却在这时遭遇了毕再遇。虽然宋宇不知道毕再遇和陈孝庆说了什么,不过到最后陈孝庆接受了毕再遇的意见,两人一起率部冲向了战场。 虽然陈孝庆有逃兵的嫌疑,但不可否认的是,陈孝庆在之后紧随毕再遇的战斗里也十分出彩。 可以说这两人在开禧北伐谱写了一段英雄佳话。就像宋宇在临行前对刘克庄说的,毕再遇是个天生的英雄,他不需要任何条件,便会对自己的国家和民族献出一腔热血。 而那陈孝庆就是个后天的英雄。他天生在心中有一团英雄之火,只不过这团火苗尚未成长,就被周遭的腐败黑暗吞没,使得他看透了世间的种种,无奈之下选择了默默无闻。 直到有一天,天生的英雄出现在他面前,向他伸出了强有力的光明之手,一把将他从黑暗中拉了出来。告诉他这个世上还有正义可言,这个世上还有正义可伸。 告诉他,要重新燃起心中那团正义之火,将自己的身躯化为炎黄子孙赖以生存的不破之城。 不过这俩英雄的结局并不美好。开禧北伐失败后,韩侂胄被杀,人头被史弥远送到了金国请和。 大宋皇帝和金国皇帝也从叔侄关系,改为了伯侄关系。这还不算结束,史弥远对韩侂胄党羽发动了大规模清算运动。 像那些参与过开禧北伐的将领,也都被扣上了韩党的帽子,罢免的罢免,流放的流放。 毕再遇还好,立功颇多,海内闻名,尤其是当时的皇帝宋宁宗,可以说是毕再遇的铁杆粉丝。不但保下了他,还封给他程康军宣抚使。 不过毕再遇在嘉定合议签署后,已无心当兵,只想回乡种地为生,数度向朝廷上表请辞,可见毕再遇这人对官位没什么追求,他就像是一个民族尊严的捍卫者,和对外辱的复仇者,当国家取消了他这两项使命之后,他便一无所恋了。 虽然最后毕再遇还是留了下来,但其余生肯定是在不甘与痛苦中渡过。正所谓人道洛阳花似锦,偏我来时不逢春。如若毕再遇生在一个为了尊严敢于一战的时代,必将大放异彩。 相较于毕再遇这个天生英雄,陈孝庆这个后天英雄就凄凉多了。嘉定合议之后,他被冠上了韩党的名头,一封任命,调到了邕州左江道,做了左江道步军指挥使。 这一做,就是二十年。邕州位于广西南路,也就是现在的广西,天气湿热,是宋代流放犯人的地。一些获罪的官员也时常被流放到这里。可以说陈孝庆等同于被判了政治死刑。此生再难一展胸中报复。 却说刘克庄话音刚落,便迅速地在满堂文武中扫了一眼。就见武将队列中走出一人。 刘克庄忙向这人打量过去。但见这人身着一套老旧铠甲,不过可以看出,这套铠甲经常被人擦拭,仍然闪着乌黑的光芒。在看这人模样,刘克庄这心就是一颤。为何?因为这人已经白发白须,老态尽显。 刘克庄打量着这位老将军的当口,这老将军也没闲着,直接单膝跪地抱拳说道“:老将陈孝庆,拜见招讨使大人。” 陈孝庆的故事,刘克庄是从宋宇那里听来的。也不知是宋宇讲故事声情并茂,还是这毕再遇和陈孝庆的故事确实感人,总之当时讲完这个故事,刘克庄那心里就酸酸的,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可以说,在刘克庄的心里,陈孝庆就是一个被大宋浑浑噩噩的世道硬生生给毁了的悲剧英雄。 此时见他下跪,刘克庄赶忙说道“:老英雄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说出这两句话,刘克庄已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脸颊泪珠滚落,只见他也不擦拭,带着哭腔说道“;老将军,把你扔到这边蛮之地二十余年,一切可安好?” 言罢,刘克庄直接小跑到了陈孝庆跟前,直接托着陈孝庆胳膊将他从地上扶起。 陈孝庆受到如此厚待,被吓了一跳。一时举足无措呆愣愣的任由刘克庄搀扶。愣是忘了开口说些客套话。 其实这也难怪陈孝庆如此反应。想往常,这广西南路也没少发生战争,朝廷也没少派招讨使来纸上谈兵。 最初吧,陈孝庆还抱着立点功劳,好让招讨使完成差事,一高兴给朝廷说两句好话,把他这半百之躯给捎回临安,供个闲职好养老。 可慢慢的,陈孝庆发现,朝廷派来的这些招讨使,哪是来指挥打仗的?纯粹是来公费旅游的。 光公费旅游还不算,还要逛个窑子,嫖个娼,楼点银子,打包带走。可以说,来的时候一个个两袖清风,走的时候左拥右抱,大包小包。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二十年了,次次都这样。是一点正事不干。这,慢慢的熬白了陈孝庆的一头黑发,熬死了陈孝庆的耐心。 可就在这陈孝庆自己都忘了自己想干点嘛的时候,刘克庄竟然来到了他陈孝庆的面前,不光来了,还哭了,不光哭了,还亲自搀扶他,甚至是嘘寒问暖,无不触动着陈孝庆那颗早就凉透了的心窝。 正因如此,当陈孝庆已经绝望的时候,希望又来了,他能不懵逼吗。只见陈孝庆此时激动地将满布老茧的双手扶在了刘克庄双臂上,是边扶刘克庄,边颤抖着说道“:招讨使大人可是折煞老将了,还请招讨使大人莫要如此,老将自己能起来。” 刘克庄并未松手,反倒顺着陈孝庆的力道,一起站了起来“:老将军,朝廷不明,出了奸贼史弥远,致使老将军这样的忠臣义士蒙冤,苦守边塞二十余年不得重用,这,真是为难您了。不过,刘某可以打包票,以后大宋再不会干这些亲者痛,仇者快的糊涂事了,因为我大宋出了位了不起的新君,他曾于长江之上,大破忠义军。他三千驴骑,就敢直冲五万金军主力。他一万兵马,就能杀回临安,与史弥远的十数万人马混站在一起而不落下风。老将军,这次来邕州,皇上就千叮咛万嘱咐,要刘某一定要找到老将军,跟您说声对不起。” 不知从何时起,宋宇这帮子兄弟全都喜欢在人前夸赞宋宇那些往事了。 再说众文武听完刘克庄所言,全都是一脸惊愕之色,更有人对着同僚是止不住的竖大拇哥“:我大宋新君真是了得啊,看来我大宋要变天了啊。” 更有甚者直接跪在了地上哭了起来,边哭边歇斯底里的吼道“:老天啊,啊啊啊...我大宋终于出了位了不得的君主啊。我等的冤案,是不是能沉冤得雪了?” 刘克庄听了一旁众人乱作一团,忙回过身对着他们说道“:本使知道,诸位身在这广南西路,都有不得已的苦衷,与心有不甘的过往。皇上也知道这点,这才派本使来此,帮诸位重新找回报效国家的机会。诸位且少安毋躁,待我与陈老将军商议好一事后,在商讨诸位的冤屈。” 言罢,刘克庄再次对着众文武拱了拱手,这才转过头,一脸期待的询问陈孝庆道“;老将军,还请您不要怨恨朝廷,就当是为了这天下百姓,接受本使的这项任命。” 陈孝庆听了刘克庄之言却是长叹口气,笑着说道“:在哪当兵都是当,只要能杀那些犯我大宋的贼,老将在哪里当兵都开心。” 说到这,陈孝庆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刘克庄说道“:只是这人年纪大了,就会思念故乡,若是朝廷还记得老夫,就请接受老夫这不情之请,让老夫回乡养老吧。” 语毕,陈孝庆两滴滚烫的热泪已经顺着那布满皱纹的脸庞流下。堂内众人大多都有和陈孝庆差不多的经历,一听陈孝庆说起故乡二字,全都是心里发酸,不少人掩面抚泪。堂内的气氛,哀怨无比。 刘克庄见此场景,这心里一紧,忙说道“;老将军,本使这次来,便是奉了皇上之命,请你主持这新建的广南西路大将军府,做这大将军府的正将。可你现在却说要回乡,这,确实难到本使了。” 陈孝庆一听刘克庄来意,也是大感意外。不过意外之余,陈孝庆开始在心里琢么,到底要不要接受这份差事。 毕竟自己现在已经年过半百,两鬓斑白。更兼邕州湿热,陈孝庆是惹了一身得湿病,每逢阴雨,疼得他是痛不欲生。 第一百九十四回 老杂毛升官 我要做皇上 可以说,陈孝庆现在选择回乡,真的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就在陈孝庆思考要不要接这个差事之时,陈孝庆习惯性用右手在胸前盔甲上轻抚了一把。 这个平时习以为常的动作,又把陈孝庆从犹豫不决中拉了回来。将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那乌黑发光的盔甲上。曾经的回忆,从陈孝庆脑中喷涌而出: 那是二十年前,宋国对金国主动出击,发起了开禧北伐。一时间宋金漫长的边境线上处处战火。 而在淮东一座十分不起眼的无名小土坡上,年轻的陈孝庆,正在听着手下的探哨回报“;将军,左路军接战而溃,右路军未战先逃,现在,咱们已成孤军之势了。” 年轻的陈孝庆听了探哨回报,眉头皱得越紧。本来陈孝庆和令两路人马奉命驰援宿州。 可现在,三路败了两路,就剩他一路了。这,可是难住了陈孝庆。经过一番思想斗争,陈孝庆做出了一个屈辱的决定,那就是放弃救援,率军撤退。 可就在陈孝庆做好了这个打算,调转部众,就要撤军之时,从陈孝庆身后赶来一支部队。这支部队的领头人,就是毕再遇。 不过毕再遇不是驰援宿州,而是奉命攻打金国徐州。两位英雄相遇,毕再遇直接质问起了想要撤退的陈孝庆道“:陈将军这是要逃?” 陈孝庆被毕再遇这句话给说的脸红耳燥,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道“:两路皆败,不撤岂不是要被金国重兵围剿于此?” 再看毕再遇,一脸大义凛然的说道“:我若是你,明知两路皆败,也要按照命令冲上前去。即使战死于宿州城下,也绝不要做那苟且偷生之人。” 如果是后世有人听到这些话,肯定会笑话毕再遇是神经病,都败了,你特么还要去送死?得个战死的好名声,哪有活着强? 而此时的陈孝庆,也是抱着这个心态,认为毕再遇是个疯子。只见他对着毕再遇说道“:毕将军,我知道你是个响当当的汉子,可你看看咱大宋,朝廷昏暗,贪官污吏横行,在那临安满是歌舞升平之乐,萎靡淫荡之曲。合着,为了这些人继续享福,咱们就得去死?这天下哪有这般道理。听我一句,毕将军你大可不必为了这些人去送死?再说了,咱们手下这些兵马大部分都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咱何必为了那北方人的领土,去拼死拼活?您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毕再遇听完陈孝庆这番理论,脸色已然铁青,这怒火,是腾地一下蹿了上来,对着面前的陈孝庆大吼道“:都是汉家儿郎,何分南北?再说了,我辈报国,何必看别人享不享福?像那些腐肉白蛆,活着与死了又有何异?我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汉家儿郎,你有没有种和我一起冲上前去,将那些欺负咱们兄弟姐妹的金狗,砍个稀巴烂?” 陈孝庆被毕再遇一通怒喝,给吓愣在了当场。许久才回过神来,可现在的他,就像个卑劣小人一样,仰视着面前的毕再遇。 从毕再遇身上,陈孝庆回想起了许多,有儿时父母所讲的忠臣良将义士,有陈孝庆正直十四五岁,为了报国,一雪靖康之耻,毅然弃文从武。有他陈孝庆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苦熬苦修。有他陈孝庆终于以武入仕,做了大宋一名领兵将领。 回忆如牧马狂奔,接踵而来,使得陈孝庆不住的傻笑摇头,自言自语道“:是啊,我辈习武,不就是为了报国报民吗?何必在意他人如何?”说完这句话,陈孝庆面色陡然严肃起来,对着毕再遇拱了拱手一脸正色道“;在下也是让这些昂杂事乱了心神,多谢毕将军点醒在下,毕将军但有差遣,在下一定鼎力相助。” “:此言大善。”毕再遇一看陈孝庆醒悟,大喜,忙一把拉过陈孝庆说道“:毕某正有一件事要与陈将军商议。” 说着,毕再遇拿出随身携带的地图说道“:陈将军,现在宿州已经被金国攻陷,你不若随同毕某,一起去功徐州。到时徐州沦陷,金人定然回救,到时你我在...” 就这样,毕再遇对着陈孝庆,说出了自己心中一连串大胆的计划。直听得陈孝庆连连倒吸凉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商议完毕。却在这时,朝廷的传令兵忽然来到两人面前,将一封书信交到了陈孝庆手上,陈孝庆打开书信一看,上面竟然写着两路皆败,下令让自己撤退。 毕再遇见此,也没为难陈孝庆,拱了拱手,就要送陈孝庆离去。熟料,陈孝庆竟然一把撕烂了手中书信,拔出腰间短剑,直接砍死了传令兵。随后一脸淡然的转过头,对着毕再遇说道“:现在我已经不需要这封书信了。” 毕再遇见此,对陈孝庆的负面想法一扫而空。可看向陈孝庆身上,又发现他竟然没穿盔甲,毕再遇颇为疑惑的问道“:陈将军为何未着盔甲?” 陈孝庆见问,无奈的摊了摊手“:嗨,别提了。官场昏暗,上官时常向我们这些下属索要些贿赂,在下平时清廉的很,哪有那么多的贿赂给他,干脆便将铠甲当了,打发了上官。” 毕再遇听了陈孝庆所言,对陈孝庆更加的敬畏,忙拱手答道“:原来阁下也是有识之士,毕某愿与你结为兄弟,一起报国,可否?” 毕再遇边说着,边从身上解下了铠甲,强行套在了陈孝庆身上“:毕某所学武功,重在修炼身法。一般的刀枪剑戟伤不到我,这件盔甲你且穿在身上,算是我送与兄弟你的见面礼。” 陈孝庆忙再三推辞。可仍是没有怄过坚决的毕再遇。无奈之下,披上了毕再遇甲胄。随着毕再遇,慨然奔赴淮东战场,经过一番浴血混战,最终和毕再遇一起谱写了一段英雄佳话。 想到这里,陈孝庆才依依不舍的从盔甲上收回了目光,对着面前的刘克庄说道“:招讨使大人,让你久等了。人老了,就容易走神,回想起些年轻时的傻事,哎...” 边说着,陈孝庆边指了指身上的盔甲,满眼憧憬的说道“:当年老将就是穿着这件盔甲,跟随在毕将军身后,和十数倍于己的金军数度交战,打的金军但凡见了我二人,无不望风逃窜。” “:老将军当年好生神勇,本使希望老将军能留下,为我大宋这边关湿热之地在戍守几年,不知老将军可愿答应?” 刘克庄见陈孝庆回想起当年之事,也不见怪,他知道,英雄迟暮,能留下的就是回忆往昔的奔放人生。 此时的陈孝庆,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只见他突然单膝跪地说道“:老将陈孝庆,领旨谢恩。” “:太好了,老将军若是不接受这个任命,还真是难为到本使了。现在老将军如此决定,实在是我大宋之福啊。” 刘克庄见陈孝庆终于答应,心里十分开心,忙对着陈孝庆说道。 可在这时,却有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传来“:这老杂毛做了本知州的职位,那本知州是不是要做皇上了?” “;谁人如此大胆?竟敢当着本招讨使,如此狂言,莫不是找死?”只见那人话音刚落,刘克庄已经满眼猩红,转过头去怒视着说话之人大声呵斥道。 再看那狂言之人,并未被刘克庄吓到,反倒是一脸的无赖相,对于刘克庄的威胁,视若无睹,依旧嬉皮笑脸的对着刘克庄说道“:哎呦喂!招讨使好大的官威啊!不过,别以为你凶,本知州就怕了你了。” 言罢,转身大叫了起来“:来人啊,给我把这个假冒招讨使的骗子押下,好好审一审。” 喊完以后,这自称知州之人刚把头转回去,就发现刚才离自己十数米之远的刘克庄,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手中还拿着一把通体雪白的短剑,此时正用短剑直指自己胸口用阴冷的口气说道“:原来是知州陈蕃,怪不得有如此口气,敢诋毁皇上。我且问你,方才所说,莫不是要...” 话未说完,只听翁乱的脚步声传来,从堂外涌进来无数手持兵刃的士兵。 进来之后也没胡砍乱杀,反倒是将满堂的文臣武将围在了中间。到了这时,就听知州陈蕃大声喊道“:都别乱动,本知州的命,可是被贼人捏在手里呢。” 陈蕃这一嗓子,别说,还真是把周围的人给震住了。只见满堂文武全都愣在了原地,死死的盯着刘克庄与陈蕃两人观看。 说到这里,不得不讲一讲大宋那混乱的地方行政机构称呼。南宋有十七路,有时是十六路。因为有一个利州路,时常被南宋朝廷分为两路,又被合为一路,如此反反复复,直至南宋灭亡。 路,就相当于后世的省。在各路,有四个机构常设,转运使司(主管一路的钱粮往来运输),提点刑狱使司(掌管一路的刑狱诉讼),提举常平使司(这个管的比较杂,属于王安石变法后的产物。掌管荒年救济百姓,与地方水利建设的机构)。 第一百九十五回 老杂毛升官 我要做皇上 (贰) 除了这三个,还有一个安抚使司(北宋不常设,南宋每州都有。主管军事,尤其是长江北岸长年和金人混战,制置使与安抚使常常兼任。)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南宋的知州(也叫知府事,各路行政机构)常常兼任安抚使。就比如说这陈蕃,名为知州,其实他也管军事,兼安抚使。可见宋朝的名头很多。 “:陈大人,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做,会死的很惨啊?”只见刘克庄拿剑比着陈蕃心口,语气冰冷的质问道。 陈蕃听了刘克庄之言,往旁边吐了一口唾沫说道“:不是我要反,实在是皇上不明,派了你这么个玩应下来,这才逼得陈某不得不反啊。” “:哦?这句话倒有些意思,陈大人,你倒说说看,皇上到底怎么不明了?”刘克庄一见陈蕃敢诋毁宋宇,恼怒之余,又想要弄个明白。 陈蕃也不矫情,直截了当的说道“:在陈某心里,史相才是我大宋的治国良才。皇上杀了史相,那他就是个昏君。” “:一派胡言!不过本招讨使倒是想听听你的说辞,我且问你,史弥远给了你什么好处?” 在刘克庄心里,史弥远要多不堪,有多不堪,现在有人竟然替史弥远漂白,刘克庄肯定要问个清楚。 陈蕃听了刘克庄言语,忙一脸憧憬的说道“:小人哪有机会收史相的钱?每次史相派人来,都是小人追着赶着孝敬史相啊。” 说到这,那陈蕃的表情,简直贱到了极致,这让一旁阅贪官污吏无数的刘克庄,一时蒙了,不知道这傻缺玩应为什么送钱还高兴成这样?要知道,这是有违身为贪官的定例的。 “:我说陈大人,别让我怀疑你的精神有问题,咱有事说事,别耍疯行不?”刘克庄也是等得不耐烦了,直接催促道。 陈蕃被刘克庄打断了憧憬,撇了撇嘴,一脸不削的说到“:自打史相掌管我大宋,你可知道,六七年间大越人不敢犯境,你又知不知道,这六七年里少死了多少人,朝廷在这里少花了多少银子?这可都是相爷的功劳啊。可就是这样一位贤相,竟然被你们给除掉了,还被打为了贪官污吏之流,这真是没有天理啊。” “:你就是为了这个,就要造我大宋的反?”只见刘克庄听完陈蕃之言,皱着眉头说道。 陈蕃见刘克庄不懂自己,立马怒声呵斥道“:这还不够吗?还有比这更大的功劳吗?” “:这,你这知州实在是不称职啊。你难道不知道,大越已经内乱频生,无力袭扰我大宋了吗?”只见刘克庄一脸鄙视的说道。 陈蕃见说,这脸唰得一下就红了,忙用双手搓了搓发烫的脸。就在这时,站在刘克庄身后的陈孝庆开口说道“:招讨使大人,你别搭理这孙子,你最好现在一剑捅了他,也省得他继续在这丢人不害燥。实不相瞒,这孙子除了会强抢民女,搂着娘们钻被窝,别的一概不懂。前几天强抢民女时,正好被老夫撞见,老夫气愤不过,还打了他一顿。” “:你这老杂毛,专门坏人好事,要不是你这老杂毛打了本知州,便躲回了左江道,本知州能让你活着站在这里?”得,看来这陈蕃身上有屎。 陈孝庆听了陈蕃所言,哈哈大笑“:哈哈哈...老将当时不是告诉你了,要想报仇,你尽管提兵来左江道找我,老夫随时恭候你这孙子的造访,是单挑群殴任选。” “:你个老杂毛,你不就仗着你能打仗,武功高吗?要不是这点,老子早就带兵弄死你了。可恨史相被奸人所害,要不然,老子早要了你这老杂毛的命。” 陈番也是被气急了,只见他胡乱骂骂咧咧道。 刘克庄看着互相骂街的两人,差点没憋不住笑出来。此时此刻刘克庄才发现,原来这陈孝庆还挺调皮的,不光调皮,还有眼力见。惹了比自己官大的,就果断躲进左江道,是猫起来韬光养晦了。 想到此,刘克庄大笑着说道“:哈哈哈...老将军真是能屈能伸的好汉啊。” “:还有你这贼匹夫招讨使,来我邕州三天了,我是数度邀请你赴宴,你都是拒不接受,刘招讨使,你真个好大的官威啊?好不容易等到你个孙子要见人了,这一开口就是要打仗了。老子告诉你,这仗谁特么爱打,谁打,老子福还没享够,才不要去送死。”只见这陈蕃似疯狗般,逮谁骂谁了,可见最近是受了刺激了。 刘克庄面对这个疯子的胡言乱语,明显生气了,只见他将手中严剑向前一杵,这一下,直接把面前的陈蕃杵的妈呀一声叫了起来。 也不在骂街了,一脸惊恐的盯着刘克庄“:你要是杀了我,你也走不出这里。要知道,堂内可都是本州圈养的死士,只要我一声令下,你等立马会被砍为肉泥。” 语毕,这陈蕃一脸得意的撇了刘克庄一眼,就见刘克庄面露犹疑之色,见此,陈蕃突然狂笑了起来“:哈哈哈,怕了吧?不妨告诉你,老子就是这邕州的土皇帝,只要老子一声令下,这邕州五成的文武,都会拥立我脱离大宋,另建新国。” 话到此处,陈蕃并未住嘴,反倒是转过头去,对着身后的文武喊道“:提点刑狱使,提举常平使,转运使,你们三人可愿拥我为帝?” 随着陈蕃的话语,堂内的文武都将视线集中到了那被喊到名字的三人。这三人被喊,皆是面露尴尬之色。 不过现在被人家点名,也是没有办法。说来,这广南西路也并非是不被史弥远看好。就比如说,四个主要管事的,还都算是史党的范畴。 他们就像是监狱长,看管着下边这群史弥远眼里的的政治犯。所以说,平常他们四个是小团体,整天的喝酒逛窑子吹牛打屁。 就在史弥远倒了以后,这几人也都听到些风声,不过也没当回事,毕竟广南西路山高皇帝远的,一般朝堂风波吹不到这里。 可万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刘克庄来了。这,让他们不能不惶恐。因为他们也都听到了风声,说新皇将史党杀了个干净。 此时刘克庄的到来,让他们立马觉得,是朝廷要对自己几个动手了。之后几人数次邀请刘克庄赴宴,就是要探一探刘克庄的虚实,他若执意要办自己几个,那他们几个就在席间宰了刘克庄,割地自守。 不过刘克庄来了以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窝在知州府里做宅男,压根就不应他们的宴。 说到这,就不得不说说这几人的心理了。本来他们可以重兵包围了刘克庄府邸,直接结果了刘克庄。 但怪就怪在,这几个人是死心眼,在刘克庄没有说明情况之前,他们并没有动手。这,让他们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这几人不到逼不得已的情况,是不愿做出大动作的,因为他们还想枕在大宋这块蛋糕上安安静静的继续享福。 至于要他们后半生,活在与大宋持续不断的战争里,这是他们万不得已才会选择的下策。 再说这三个路级高官,听到这陈蕃点自己等人的名,心里是将陈蕃鄙视了一万遍。因为他们三个就是要陈蕃在前边闹,自己在暗处观望情况。现在陈蕃来这手,能不被他们三个鄙视吗? 可鄙视归鄙视,这三个人还必须得说点什么,不然堂内众人的目光岂不会把他们吃了? 迫于无奈,只见这三人对视了一眼,才见一人站出来答道“:陈大人,有话好好说,咱至于动刀动枪么?” 陈蕃一听这句话,登时怒了,转过脸去对着那说话之人破口大骂“:你个没义气的昂杂货,平常在酒桌上,不是一直说,本州有帝王之相,一但天变,定要拥护本州为帝?” “;陈大人你这就不对了啊,酒桌上的疯话你也信?你这不是坑兄弟吗?” 那人听完陈蕃辱骂,也不以为意,反倒是一脸无辜的说道。 陈蕃听了这句话,这个气的啊。心里立马明白,自己被人当枪使了。可事已至此,陈蕃哪还有别的路选? 只见他对着那说话之人‘呸’的一口老痰吐了过去,那人躲避不及,被陈蕃吐了一脸,忙拿衣袖擦拭,却听陈蕃骂道“:你们三个人面兽心的混蛋,将本州当枪使,我呸,一会等我摆平了面前姓刘这孙子,再回过头来找你们三个算账。” 言罢,陈蕃猛然回头,双手迅速抓住了刘克庄的严剑,攥着剑刃,将严剑引向了自己腹间。只听‘噗呲’一声,严剑插入了陈蕃腹部。 这一幕,登时让面前的刘克庄错愕不已,就在愣神的一瞬间,那陈蕃攥着腰间严剑,不顾疼痛扭头就跑。待刘克庄回过神来,已经来不及了。可见不光兔子急了咬人,贪官急了,也是很有威胁性的。再说这陈蕃摆脱了刘克庄控制,也顾不上疼了,求生的欲望促使他风也是的,窜到了一群士兵身后。指着堂内众人怒吼道“:上,将这些玩应全部杀光。我让你们终生富贵,享之不尽。” 第一百九十六回 闹剧结束了 新规矩来了 谁料,陈蕃这些话喊出口后,竟然没有一个士兵动手。陈蕃见此,大骇。此时的他,已经感觉形势不妙了。 而之后发生的事,也正应了他陈蕃的想法。就听这些士兵互相嘀咕道“:兄弟们,这陈知州看来造返了!” “:呦!可不是嘛,你们说说,咱是要富贵,还是要?” “:你傻啊,当然是保命啊!” “:以他陈蕃之能,焉能和朝廷对抗?摆明了朝廷现在要办他,他拿咱们来当枪使呢!” “:哈哈哈...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陈蕃,你的死期到了。”听了这些士兵议论,刘克庄是大笑着说道。 却在这时,吱呀一声,方才被士兵们关上的堂门被人打开。 见此,众人都赶紧朝着门口看去。就见外面涌进来一群兵丁。这群兵丁全都穿着大宋捕头们的官衣官帽,不过与捕头不同的是,这群人有男有女,腰后都别着一柄弯刀。 进来后直接排做两排,将所有官员挡在了身后,是一手握着腰间弯刀的刀柄,另一只手叉着腰。 那模样,让人看来威风凛凛。待这群人站定后,就听其中一人喊道“;大宋锦衣卫使司王都指挥使来此公干。” 随着这人所喊,众文武都朝堂外看去。就见一个捕头打扮的女人带头,身后领着两个同样是捕头打扮的女子走进了堂内。 待站好后,这女子也没停留,径直走到了刘克庄面前拱手说道“:刘大哥,小妹已将您交代的事办妥。” 刘克庄看着面前这位女捕头,心里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宋宇的结拜义妹王焕君,王仙姑。 只见刘克庄边笑边说到“:小妹这几日辛苦了,你且将交代给你查办的事,说与大家听吧。” “:喏!” 王焕君听了刘克庄命令,忙领了声喏。旋即转过身,对着众文武说道“:本都指挥使奉皇上旨意,彻查近十年来邕州军营将官的贪腐事件,经过三日来的走访暗查,本都指挥使特查出如下人等。” 接着,王焕君罗列出一大票人这些年在邕州所犯的罪过。而随着王焕君点出这些人的名字,邕州官员里好些人都开始躁动了。 就听这些人说道“:我说我的好几个小妾都不见了呢,本来还以为是和人私通跑了,我还没脸说,现在看来啊,十有八九是被这王都指挥使给带走查案了。” “:完了完了,这王都指挥使还去过军营,走访过军营里那些满身虱子的穷鬼,这下,老子可真的完了。” “:王都指挥使连我的赃银藏在哪都知道,这下本官翻身都难了。该死的大宋新君,不让我们过好日子,大宋迟早要完啊!” 就这样,堂内王焕君大义凛然的一个一个的点名,抓人,下边那些官员们则哭爹喊娘一个劲儿的讨饶。 也不知过了多久,王焕君才停了嘴,将手里那小册子合上,交到了刘克庄手上“:还请大哥将这些罪状,并这些犯人,发回临安,交给宋慈审理。” 刘克庄赶忙接过了册子,一脸微笑的说道“:好好好,我定然竭力去办此事。” 言罢,又转过身看向了已经被王焕君带来的那些侍卫押在了一旁的那些贪官,就见其中还有刚刚造返得知州陈蕃。在刚才点名的时候,这小子第一个就上了榜,其中生活作风问题最多,一年中竟然抢了不下一百个姑娘为妾。 再看刘克庄,打量了一眼这陈蕃,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陈蕃插在腹间的那把严剑上。 刘克庄快步冲陈蕃走了过去。陈蕃见刘克庄不喜不怒的冲着自己来了,忙说道“:我可告诉你,咱大宋有律法,文官只可流,不可杀。” 刘克庄见陈蕃一副窝囊样,也没搭理他,反倒是两手握住了严剑剑柄,一用力,‘噗滋’一声,把插在陈蕃腰间那把剑拔了出来,也不管陈番疼的如何在地上打滚,甩着剑身上的鲜血说道“:这把剑乃是皇上所赐,今日不得以,沾了你这脏东西的血,简直是辱没了这把剑。” 再看陈蕃,已经疼得歇斯底里的大叫了起来“:哎呀我的亲祖宗,卧槽你姥姥,可疼死我了,姓刘的,你等着,老子坐十年牢后又是一条好汉,到时候拿钱买个更大的官,定然要弄死你个王八蛋。” 刘克庄没再搭理这家伙,反倒是一脸平静的拿出了一块手帕,就那么惬意的,聚精会神的擦起了宝剑上的血渍。 待擦完了,将剑缓缓放入剑鞘,刘克庄这才一脸不耐烦的抬起头说道“:刘大人,你真是落伍了,我大宋新法,但凡知州及其以上级别官员贪污,一经查实,不管贪污银两多少,全部凌迟处死。而且,皇上还规定,我大宋但凡坐到州这一级别官员这一刻起,家产必须经过御史台录入。在其离任之后,若是其家产有出入,立马提交大理寺审理,若是贪污,凌迟处死。” 刘克庄讲的,正是宋宇推行的新法。也可以说是大宋官员得新法。在宋宇眼里,丞相贪,带动的是一国之官,枢密使懦,弱的是一国之军,知州烂,苦的是一路之民。 要知道,大宋一共就十七个路,也就是有十七个知州,这么少的人数,宋宇要再看不住,那他也不用做皇帝了,直接找个歪脖子树,上吊死了算了。 正因为宋宇明白这些,所以宋宇立法,从知州这一级别开始,官员的家产必须在御史台的严密监控之下,只要贪污,立即凌迟。 至于知州之下的,宋宇就不怕贪污了吗?答案肯定是怕,不过宋宇认为,知州清廉了,只要那个清廉的知州智商没什么大问题,那他下边的官员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这就是宋宇常常挂在嘴上的,我堂堂的皇上才三菜一汤,老婆两个,你们难道要超过我? 以此衍伸,那些知州们肯定也会想,我堂堂的知州都没机会贪,你们倒想贪污?那是不可能的。 说了宋宇的新法,再说这陈蕃听了刘克庄所言,裤裆早已湿透,因为他听到了俩字,凌迟! 这是一个让所有人听到,都汗毛倒数的刑罚。而现在,他陈蕃将有幸亲自体验一次了。 就见陈蕃尿了以后哭挤掰歪的说到“;昏君啊,竟然篡改当年太祖皇帝遗训,滥杀文臣,真是彻头彻尾的昏君,暴君啊!我们这些人,十数年如一日寒窗苦读,为的就是博取功名,改变自己生在大宋底层的命运。我们付出了努力,犯点小错怎么了?那些活在底层的宋人,还不是当初不努力读书,这才被我们刮油一样欺负?这就是道,人人都要学会的天下之道。总有你们这些抱着不切实际想法,妄图把真实的天下,改造成你们梦想中那种永远不会存在的一片清明的天下。最后只会是以失败告终。留下一个天大的笑话惹后人耻笑。而我大宋会让太过理想主义的你们,给搞的亡了啊。” “:相信我,亡不亡你看不见了。” 刘克庄一脸淡然的说道。言罢,旋即一挥手“:把这神经病带下去,好生看管。” 周围那些锦衣卫们见说,忙领了声喏,将哭哭啼啼的陈蕃驱赶着走了出去。 刘克庄见一场闹剧有惊无险地结束了,直接用双手拍了两个巴掌,只听‘啪啪’两声,堂内剩下的小多半文武全都被刘克庄吸引了过去,就听刘克庄说道“;诸位,皇上对贪官污吏心狠,对爱民如子的好官,那可是喜爱得紧,实不相瞒,现今的御史台已经经过改革,分为查院,谏院,与奖院。查院,顾名思义,查处监督官员贪腐行为,谏院,专司皇上的过失不足,奖院,负责我大宋所有官员的奖励,对于清廉有名,爱民如子的,一经查实,银子,官位,皇上都会给。当然了,大家也别带着侥幸心理,妄想混个奖励。本使在这里要告诉你们,监察功劳是否属实,便会由锦衣卫使司担任。”说到这,刘克庄转身对着王焕君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小妹,你来给堂内的官员介绍介绍吧。” “:小妹遵命。”王焕君忙应道,旋即转过身对着众文武介绍到“:小女子王焕君,现为我大宋锦衣卫使司都指挥使,所辖锦衣卫使司,将会招收遍及全国的探子,他们负责体察民心民意,清除外邦派来我大宋进行鼓动与宣传的外邦间隙,并且每年将百姓最满意的官员登录在案,上报到我大宋大理寺核实。经大理寺核实后,再上报奖院,负责发放奖励银两。另外,本都指挥使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等到我大宋这些机构到位,每位官员的每月饷银,在上涨两贯。” 这些消息一出,下边剩下的这群官员全都炸了窝了“:我的天,原来临安出了这么多事,皇上对咱大宋官场进行了这么多改革,咱们这群人竟然还不晓得。” 第一百九十七回 上岸小渔村 粮草是关键 “:山高皇帝远,不晓得也不见怪。不过皇上这改革确实没话说,只要够清廉,就有银子拿。” “:这钱拿的顺心,相比于迎着掉脑袋的风险,去祸害老百姓手里那俩钱,还是这路子正。” “:想不到新君对人心的掌控,如此了得。” 刘克庄听了这些官员们的议论,心里十分舒坦,忙再次拍了拍巴掌,止住了众人议论,继续说道“:方才被浑人打扰,中断了皇上的任命。现在浑人们已经被抓了个干净,咱们接着说。” 话到此处,刘克庄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特委任陈孝庆老将军,为广南西路大将军府大将军。” 陈孝庆这次可不矫情了,经过方才那一连串的事件,让陈孝庆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天变了。以前大宋朝堂乌云密布,而现在,已经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如此想着,陈孝庆就觉得自己一下子好像年轻了十几岁,是红光满面,‘扑通’一声,跪在了刘克庄面前,仰天大喊道“:毕再遇将军,你在天之灵可要好好听着,我大宋出了个明君圣主啊。” 一席话喊出,陈孝庆就这么傻傻的笑着,哭着,看着那朱红的房梁木发愣。 眼见他如此激动,刘克庄长出了口气,缓步走到了陈孝庆面前,拍了拍陈孝庆肩膀说道“:老将军,皇上说,待南方平定后,便会迁都建康,到时在健康闹市,将古往今来,为炎黄子孙而战的英雄,全都雕成小型塑像,罗列于闹市道路两侧,供炎黄子孙瞻仰。其中已故老英雄毕再遇,便在其中。” 陈孝庆忙擦了擦眼泪“:皇上想得太周到了,老将一定奏明皇上,好好的谢谢皇上。” “:与此相比,老将军,你还是站起身,组织将军府的建设吧。皇上说了,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让你将整个广南西路的兵马进行整合,裁选,操练,以备马上要发生的战争。”只见刘克庄继续说道。 陈孝庆见说,边起身,边询问刘克庄道“:不知我大宋要与哪国开战?” 刘克庄打眼扫了一圈众人,就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看,明显对这个问题都很感兴趣。 眼见如此,刘克庄明言道“:我大宋已经与占婆,吴哥,大理三国结盟,要和力剿灭大越国这个不老实的国家。” 众人再次被雷到了“:我的天,咱皇上竟然三国结盟,要灭越国。真是好生厉害啊。” “:先别高兴,百余年前不就是三国结盟吗?可最后怎么的?还不是被越国顶住了?所以这越国你别看他小,他可是我大宋南邦这些国家里最能打的。” “:你这窝囊废,仗还未打,先服了软了,真是太没种了...” “:这不叫么种,这叫谨慎,你懂不懂?” 就见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的好不热闹。 再看陈孝庆,面上十分冷静的对刘克庄说道“:皇上值此越国内乱不息之时,出兵灭他,正好合乎兵法之云,天时也。皇上连接大理等三国举兵,可谓人众。”夸了宋宇两句,陈孝庆又一脸质疑的说道“:但皇上却算错了一件事。” “:哦?何事?”刘克庄回问道。 见问,陈孝庆一脸严肃的答道“:老将倒是有信心一个月内组织起一支五万余人的可战之军。但难就难在,邕州民少地荒,征不得粮。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招讨使大人若想从周边各路调集粮草,只怕一个月不够吧?再者,我大宋为何会屡次伐越不利? 除了兵将懦弱,指挥不当之外,这大越国有一个先天的优势,那就是地利。在我大宋与越国交界之间,有着大片的高山密林。这些密林无有人息,走不得马。可谓天堑。 更有那漫不见天日的高山深谷,原始丛林。终年红雾弥漫,人吸了就会生病。可谓地利不畅。 另外皇上可知道,倘若组织五万人攻越,必须得准备四倍的民夫手提肩扛运粮。这还不算他越国时常于密林中突袭,断我粮道之术。就算侥幸出了密林,到了他那升龙城下。只有我等区区五万人马,如何能攻下那十数万兵马所守城池?更遑论这越国还有万余头战象了。” “:老将军放心,这些事,皇上已经料到了。实不相瞒,现在皇上已经亲帅一万御前新军,奔赴那越国南边的占婆国,想来此时已经和占婆国兵马会师了。” ‘嘶!’陈孝庆一听这个,恍然大悟“:皇上是要让我等诱敌坚守,好与其他两国从南边攻打越国?” “:正是。”刘克庄见老将陈孝庆终于明白了,笑着问道“:老将军还不接令?” 陈孝庆立马站起了身,对着刘克庄拱手说道“:老将领旨。” 言罢转过身,对着众人说道“;从今日起,文官听从刘招讨使之令,武将则全部听从本大将军将令。命你们各城,各族正将,副将,准备将,族长,将手下兵丁,可战族人名额,年龄,等情况以最快的速度,详实报到本将军这里,不得有误。违令者斩!” 邕州尘埃落定,虽有小乱,却又在稳步回归正轨。却说再向南走。地处越国南部一个海边小渔村里。宋宇等一众人马正在此驻扎。 就在刘克庄大动手脚那天,宋宇等人也靠岸了。不过他们没有遁入丛林之中,去找寻那占婆国都佛逝城。反倒是就地驻扎,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要说这个渔村,实在是小的不能再小了。鉴于此,宋宇他们将军帐直接搭在了渔村不远处。此时宋宇正坐在军帐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其他几个人聊天。 这几个人分别是占婆国王子因陀罗,大理国王子段祥兴,还有宋宇身边跟随的吕文德,韩令辉,杨妙珍,孟英四人。至于蒲开宗那市舶司的小官。在将宋宇送到目的地后,便率领船队返航,去大宋南边的几路负责运送粮草,以供宋宇他们的粮草消耗之用了。 就见宋宇开口对着因陀罗说道“:我说占婆王子,咱们都靠岸两天了,为什么你占婆国还不派兵来此?莫不是那送信之人迷路了吧?” 宋宇这样问,那是因为在靠岸那天,因陀罗就已经派出信使,回佛逝城召集族人,集中到小渔村这里。 至于宋宇为什么要集中所有兵马来这里。这也是有原因的。那就是等待吴哥国的援军。本来按照吴哥国等人的想法,是从陆地会师,在北上伐越。 但宋宇却否定了他们。要求他们不管是粮草还是兵马,全都依靠海路补给。 至于船只,宋宇从大宋调集了一部分商船,这些国家又出了一批,两方加起来,运送六七万人马,以及运送粮草供给他们消耗,还是不太难的问题。 从这里可见,宋宇这人虽然没打过几次仗,但他的想法却十分靠谱。因为历史的教训证明,大越这个国家,从海上攻打,比从陆上攻打有几个明显优势。 第一,越国领土狭长,几乎一半的国境线都是海岸线。如果从海上攻打,越国几乎没有防御纵深。换言之,如果从北部攻入,那越国可就占了大便宜了,光原始丛林也能耗死敌军。不要以为这是开玩笑,这是铁一般的事实。宋越熙宁战争,就证明了这一点。熙宁,就是宋神宗的年号。这场战争是大宋在进行了王安石变法后发动的,可以说是大宋历史上最强盛的时期。可这场战争,最后失败,却是因为宋军几乎一半以上的兵丁都患了痢疾,不得已班师的地步。 第二点,这点也是宋宇大会海商之后想通的。在大会海商时,宋宇发现海商简直就是这场灭越战争,最好的补给舰队。他们的船比之大宋海军的战舰,更加适合运输补给。 正因为这点,宋宇果断选择了海上补给。不光自己一国,其他三国宋宇也都包了。海上补给,这并不是宋宇发明的什么新点子。其实早在秦代,名将章邯就使用过水路补给这招。正是这招,让本来渣一样的秦军,愣是顶住了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义军猛攻。 如果不是项羽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出现,秦末历史会因为这一战而改写也说不定。但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来,水路补给,比陆地补给强的不是一点半点。在古代,步军的作战范围,是受到补给制约的。这点宋宇可是在成为皇帝后,好好的研究了一把。 就拿宋军的补给来说,一个步兵除去装备,最多携带五天的干粮。也就是大宋步军的作战范围,被控制在这五天之内。如果勉强算成步军每天在越国丛林行进三十公里这个最大人体极限计算。 要从大宋邕州出发征讨大越的升龙城,直线距离就接近六百公里。也就是说,大宋的军队,要在丛林里穿梭近二十天,才能抵达目的地。在丛林里,行不得马,只能靠民夫背抗粮食,算上一个民夫能抗三十斤干粮,民夫吃一半,士兵吃一半,一个士兵要三个以上民夫供给,才能打到升龙城下。 第一百九十八回 兵马尚未动 粮草需先行 可到了升龙城下,这三个民夫的干粮也已经用完,必须得返回邕州取粮,这一来一回,靠三个人补给一个宋军,显然什么都干不成。 正因如此,宋宇粗略算过一笔账,要想从北部穿越崇山峻岭打到升龙城下,十万兵马,必须得依靠至少五倍的民夫供给。如果战事不顺利,越国和大宋在升龙城耗上了,那,宋宇可以肯定,大宋就算是再有钱,也会耗死在越国,这个撮尔小国手上。 这还只是粮食,还没算饮水。为什么神宗年间的对越战争里,大多数人得了痢疾?答案很简单,越国丛林多瘴气,他们就地取水,就算是取的流动性河水。也很难保证他们喝了不得病。 当年大宋对越反击,动用了十万士兵,二十万民夫。可最后一半以上没死在越人刀下,却死在了疾病之中。最后神宗都不得不承认,对越战争是败在了痢疾之手。 正因为宋宇做了如此考量,才决定放弃北路伐越,让北路摇旗呐喊,按兵不动。自己却率一万新军,悄然来到占婆境内。依靠海路补给作战。当然了,以宋宇的小气样,肯定不能做冤大头。这三军所用粮草,一部分来自大宋东南各路,另一部分则由吴哥国承担。 而运粮所用船只,肯定不能用吴哥的小船了,用的都是大宋的海商舰队。雇佣舰队所用银两,宋宇倒是大方,拿出了宗主国该有的风度,虽然说宋宇只有一万兵马,却仍然选择了三家平分,也是少见的大方一次。 在这些协定里,占婆可就郁闷了。由于刚刚复国,粮食金银早都在亡国时期被别国抢了个一干二净,眼见于此,宋宇干脆一甩手,同意占婆国赊账了。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自打占婆国开始赊账后,那占婆王子几乎把宋宇当成神一样敬仰。整日跟在宋宇身边上邦长,上邦短的,就差认宋宇当爹了。 也正是因为宋宇的这些计划,吴哥使者陀罗因,在宋宇靠岸后,并没有下船,而是依照宋宇的安排,直接坐着大宋商船,回吴哥国都吴哥城去取兵马了。 至于段祥兴,宋宇肯定不会让他离开。毕竟大理这个国家还没有表态,万一他和越国穿一条裤子,到时暗通越国,把宋宇他们三家给坑了,那宋宇真是没地哭去了。 途中在路过大宋钦州时,除了刘克庄下船,还有一队大理使者下船,去大理找大理国王天开帝,段智祥报信去了。 此时的宋宇,所困扰的是占婆国的兵马迟迟不到。照理说,这小渔村距离佛逝城真的是近的不能再近了。可两天过去了,宋宇愣是没能等到占婆国的一兵一马到来。这让宋宇对占婆国的动员能力,真是鄙视到了极点。正因如此,才出现了宋宇方才质问占婆王子因陀罗那一幕。 其实不光宋宇郁闷,因陀罗也是有苦没地说。因为在他的心里,两天确实太久了。此时宋宇质问,只见因陀罗无奈的答道“:上邦皇帝陛下,还请放心,我父皇盼望天朝上邦兵马来援,那可是几十年如一日啊,此时如此大好机会,父皇定然不会糊涂到找不到路。还请大宋皇帝陛下放心,小王这就再派信使,前去催促。”语毕,因陀罗是连连道歉,退出了宋宇大帐。 宋宇长叹口气。白了一眼正向外走去的因陀罗,转过身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其余人聊起了天。 可还没聊上几句,因陀罗突然折返,跑进来大帐一脸狂喜的对着宋宇说道“:哎呀我的亲祖宗!!上邦皇帝陛下,我,我...” 宋宇对因陀罗这个口头语,真是郁闷的不行不行的,赶忙开口说道“:我就是上邦,咱不带乱认祖宗的,你们是天竺人的后裔,印度阿三才是你们的祖宗。我可当不起这个。”只见宋宇一脸鄙视的对着因陀罗解释道。 “:是是是,以后再也不乱认了,哎呀!你说我族要是炎黄之后该多好啊?” 现在的因陀罗,对宋宇那真是百依百顺的。只见他喘了两口粗气继续说道“:上邦,我父王带领兵马前来会师了。” 帐内众人一听这个,都是面露开心之色,心想正角总算出场了。只见他们忙站起了身,相互簇拥在宋宇身后,走出了大帐。 待一群人来到账外,就见从西侧寨门乌泱泱涌进来一队人马。说是人马其实不太准确,应该说是人象。可当宋宇看清这队人象的装束,立马傻眼了。 为何?因为这群人几乎就是光屁股啊。唯一的遮盖物,就是腰上的一块兽皮。 除了衣着少,这群人还有另一个特点,那就是大部分人都是泥污盖身,脸上涂着不知道什么材料的色彩。 见此,宋宇恍惚间有种回到史前时代的感觉。趁着这群人还没走到跟前,宋宇小声询问因陀罗道“:这是你们族人?怎么和你的衣着不同?” 谁知这因陀罗也不见外,直接对着宋宇表白道“:小王平时也是如此衣着,只不过为了出使上邦,才换了上邦衣着。” 因陀罗说话这档口,这群人已经来到宋宇近前,只见当先一个色彩最艳丽,佩戴五花八门黄金饰物的老年男子对着宋宇拱手说道“:下邦小国国王,波罗蜜守罗,拜见天朝上邦君主,愿上邦君主多福多寿。” “:菠萝国王实在不必如此。想你我两国虽为邦属关系,可朕心里,一直把你们当做兄弟对待。今日到此,也是要帮助你们,讨伐越国,还南邦诸国一个太平。” 宋宇嘴上这么说,可看着面前自称菠萝国王之人手下带领的这一群族人,实在有点太原始了,以大宋的衣着,与这占婆国相比,就像是文明与野蛮的激烈碰撞。 到了这时,宋宇才知道,为什么大越历代君主在占婆面前都以天朝上国自居,无不以讨伐占婆为己任了。因为越国在不顶气,起码还穿衣裳,这占婆倒好,还半光着腚呢! 眼见这群人的衣着装饰,宋宇也不扮虚伪,直接指着菠萝国王身上的泥污问道“:这泥?是干吗的?” 菠萝国王也不见怪,一脸平常的回答宋宇“:这是我占婆丛林特产的神泥,只要涂上,蚊虫不敢近身,颇为奇效。上邦君主要不要来点?”说着,那菠萝国王直接一伸手,从身上刮了一层泥,还不忘吐口唾沫增加点湿润度,随即十分不见外的,就要往宋宇那白脸上涂抹。 “:不不不!啊!快住手...”见此,宋宇赶忙制止道。 这一声,可把面前的菠萝国王镇住了,十分诧异的双手托泥,盯着宋宇嘀咕道“:颇为奇效。” 见此,宋宇也不和他墨迹,直接解释道“:你们这地蚊虫多,朕知道。不过我大宋应对蚊虫是不用神泥的。” 边说着,宋宇边从腰间接下一个香包,打开来后,递到了那菠萝国王跟前说道“:这里边是我大宋特制的驱蚊草药。只要抹在身上,蚊虫便不敢近身,说来,和你们这身泥,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言罢,宋宇把香包递到了菠萝手上。其实说到这个香包,还是宋宇特地让严用和调配的。 说到这里,得说说古代的读书人,其实你别看古代的读书人文嗖嗖的,手无缚鸡之力。看着傻头傻脑死心眼的模样。其实这些古代的读书人都是多面手。 他们学的东西,可谓是五花八门。毫不夸张的说,十个读书人里,得有六个懂些医术。 其余的也都是懂兵法,懂天文,懂机械,懂种地,等等等等。最可怕的读书人是懂经商,就比如说大宋海商,每条船上没有读书人他开不起来。总得有人看罗盘吧?总得有人看天象,预测风雨吧?总得有人计算货物多寡,盈利多少吧? 所以说,不要觉得读书人死板迂腐,在古代啊,是读书人分成了各个职业,构成了大宋的中坚力量。 当然了,史弥远不能算在其中,他们半路上就烂掉了。选择了个人小义,故意摒弃了民族大义。他们故意混淆是非曲直,扰人视线,好浑水摸鱼,从中取利。这类人不管对天下,国家,民族,甚至是每个个体而言,都是一场毁天灭地的灾难。 他们堂而皇之的将国家财富打包,世世代代享用,但凡有人染指,必被挫骨扬灰。他们光明正大露富显财,炫耀父辈传下来的财富地位,却告诉天下人幸福是用辛勤的劳动创造出来的。他们父死子继,却揪着你的耳朵说人生就要敢拼才能赢。 这点,可以说是宋宇来到这个时代后,感触最深的一件事。 不过幸亏宋宇在大宋遇到的不只有史弥远这类人,还是有很多人都是民族大义为重,他们近乎狂热的,将自己的生命捐弃到炎黄子孙的生死荣辱之中。 在他们看来,和华夏民族相比,个人的生命实在实在太不足为重了。就像华岳,余阶,刘克庄,彭义斌等等等等,许多宋宇甚至叫不出名来的无名英雄们,都怀抱着这种思想,等待有人将他唤醒的那一刻。 话说菠萝国王听完了宋宇解释,又低头看了看宋宇手中香囊,就见里面装满了各种散碎草药。凑到鼻子前闻一闻,一股草药特有的香味,透过菠萝国王的呼吸,直冲大脑。 第一百九十九回 新来小娘子 正办喜宴呢 这一下,可把菠萝国王高兴坏了。说实话,人这东西都是爱干净的,要不是迫于蚊虫叮咬,谁傻了才往身上涂泥呢“:果然是天朝上邦,新奇之物令人膛目结舌啊。” 看见这菠萝很开心,宋宇干脆一甩手“:你喜欢,就留着吧,这东西在我大宋不值几个钱。” 言罢,宋宇眼睁睁看着那菠萝将爱不释手的将香囊交给了身后一个族人保管。这才继续问道“:不知菠萝国王,这次带来了多少人象?” 菠萝国王见问,是一脸兴奋地说道“;实不相瞒,本来族人已经四散于森林之中,各自为生,但这两日来,本王四处散发大宋天兵来助的消息。这不,身后总共聚集了两万余可战族人,五百余头战象。” 宋宇一听他这说辞,是勃然大怒,也不知从哪来的脾气,指着这占婆菠萝国王是破口大骂‘:你这厮,是不是傻?我明明告诉你们,此战贵在用奇,你可倒好,仗还没打,消息是四散发放。你这厮就那么确信族人中没有亲越的间隙?你知不知道,朕的一盘好棋被你给毁了。” “:这?上邦皇帝陛下息怒,本王也是为了增加兵马,才做出了这等糊涂事,还请您息怒啊。” 宋宇的质问,可把面前的菠萝国王吓坏了,是一脸无辜的对着宋宇连连道歉,就差没跪倒地上了。 看着面前连连道歉的占王,宋宇是直磨牙。俗话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现在宋宇可是好好体会了一把。 不过事情已然发生,在这么多族人面前训斥人家的王,在宋宇心里也着实是不像话。 况且,宋宇就带着一万兵马,明着说是来会师,其实说白了在这些不知道大宋军队战斗力的下邦眼中,就是来督战的。真的到了攻城夺地之时,还是吴哥占婆两国抗大头? 如此想着,宋宇长出一口气,拍了拍面前一脸愧疚的占王肩膀说道“:事情已然发生,朕也是一时心急,占王不必惶恐。毕竟你带来了这么多人马。这样吧,咱们且先进帐,商讨一下接下来的对策。” 占王见宋宇打雷似的,来得快去的也快,这心里立马松了口气,暗暗感叹,说到底,上邦是君子之国,再大的事,人也是以礼相待。 如此想着,只见占王一脸感激的对着宋宇道了声谢,便随着宋宇向大帐走去。 这边厢,宋占大张旗鼓的会师,另一侧,大宋淮东楚州城一处军营里,彭义斌正站于高台之上,双手支撑一杆宋宇钦赐的大将军府金龙帅旗,毕竟彭义斌和宋宇是兄弟关系,用龙旗,也是恰到好处。 彭义斌则一脸威严的扫视着从临安带来的那一万新军。别看这支部队人不多,内部构成可全着呢。 除了没有火铳营,锦衣卫,其他大宋现有兵种几乎全了。就连水营都有一支。 步军不用说,全都是宋宇当初设计的攻城阵型,刀盾长矛组合。神臂弩营也作出了改变,除了人手一张弩,还装备了近战兵刃和火箭。可以说是远近战皆宜。 另外,宋宇还砸锅卖铁,给彭义斌搞到了三千大理马。这,在三个将军府里,可是独一份啊。由此可见,宋宇对彭义斌这个憨厚兄弟,那是真的喜爱的没话说。 “:诸位,俺乃淮东大将军府大将军彭义斌。不过俺要告诉你们,朝廷花费重金超募你们,养着你们,不是让你们跟着俺来淮东享福的,皇上是要让俺把你们打造成俺们大宋第一强军。告诉俺,你们听懂了没有?”只见彭义斌扯着嗓门大喊道。 “:战!战!战!”下边的兵丁,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回答之时声音洪亮,毫无杂乱之象。 “:淮东这块地,连年征战,以至人丁凋敝,各府各县或逼于无奈,结寨自保。或依附于其他势力,总之是拿着朝廷的钱,养着自家的兵,在俺看来,都是他奶奶个熊的王八蛋。俺今天来此,就是要领着你们,横扫淮东各城,将那些吃着人饭不干人事的王八蛋,全都宰了解气。告诉俺,你们怕不怕?” “:杀!杀!杀!”这一万人,愣是喊出了数万人的声势,可见彭义斌这人练兵是个行家。短短时间,就能把一群刚刚从田间地头招募来的农夫,练到气势如虹。 喊完了这嗓子,彭义斌转过头去,对着身旁文官打扮的许国问道“;许大人,你说吧,这淮东哪个最不服,俺们就去搞他。” 许国见说,忙拱手回道“:大将军,这淮东的形式,就如前两天下官所说,六成以上官员都收着李全的银子,明着是为朝廷办差,其实都暗投了李全。这些人之中,尤其淮安守将投李全者甚多。大将军若想整治淮东乱局,不先搞定他们,只怕寸步难行。” “:奶奶个熊!想不到淮安如此重镇,竟然被李全这厮拿银子买下,这...” 彭义斌一听淮安守将投了李全者居多,这心里就是一咯噔。为何?因为这淮安是大将军府所在地楚州,在北方的第一重镇。说白了就是楚州的北大门。 可现在,大门明着是大宋的,暗地里,却已经被人给偷偷买走了。这让彭义斌知道还了得?这不就意味着李全随时可以来他的大将军府串门了? 正因如此,只见彭义斌一脸怒色的询问许国道“;许大人,这淮安兵马几何?” “:淮安乃是我淮东与金国山东交界的第一重镇,城内共有四个统制的兵马,其中有三个步军统制,一个水军统制。人数都在三千人以上。加起来,也有一万余人。”只见许国详细的说道。 彭义斌听了这些,往旁边啐了口唾沫“:区区一万人马,实在不够看,且看俺亲帅俺皇上兄弟给的三千骑兵,去把这些小兔崽子砸个稀巴烂。” 可说到这,彭义斌又收了怒气,抓着脑壳一脸谦虚的询问许国道“:许大人,俺是山里出来的,文化少,你给俺说说,统制是啥?” 许国见问,不敢托大,忙回答道“:回大将军,统制,是咱大宋在边疆重镇大范围出现的官职。编制在三千到五千之间。统制之下是指挥使,下辖三百到五百人不等。反过来说,是数个指挥,构成了一个统制。统制之上,还有都统制节制。现在把守淮安城的都统制,名唤郑汴,此人吃那李全的好处最多,最为不听咱大宋之命。” “:政变?这兔崽子挺敢起名啊?俺倒要看看,他要怎么个政变法?”言罢,彭义斌对着点将台下的兵丁大声嚷嚷道“:三千马军听令,随俺杀奔淮安城,宰了政变这龟儿子。其余人等留在楚州把守寨门。” 看来彭义斌做山大王的时间太长了,寨门这词都出来了。 不过还真别说,彭义斌这一嗓子喊过,可比宋宇当初在襄阳时威风多啦。 只见骑兵整齐划一的同时翻身上了战马,举枪大声嘶吼道“:杀杀杀...” 彭义斌见次,领着霍仪快步来到了点将台下坐骑旁,也不絮叨,直接翻身上马,回头对着许国拱手道“:许大人,你可把寨门守好了,俺们兄弟俩去去就回。” 言罢,对着霍仪招呼一声,一鞭子抽向马屁,只听战马嘶吼一声,驾着烟尘,奔北门而去。 许国见此,笑着自言自语道“;也不知皇上从哪里找来的这些兄弟,一个个的都是火爆性子,也不容下官告声别。”语毕,许国无奈的摇摇头,招呼剩余兵马,安排守城任务去了。 再说彭义斌,出了楚州城,是一路向北。不过毕竟彭义斌的骑兵人手一匹马,楚州到淮安虽近,也有一百余公里。算上彭义斌等人半路歇马所费的时间,来到淮安城门下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刚巧不巧,淮安下过一场小雨,正直空气清爽,西方火烧云绚烂多姿之时。 彭义斌在叫了城门后,等待守将的时间里,便一直盯着西方那片火烧云入神。不过现在这彭义斌眼里的火烧云,可比历史上被蒙古擒获时那片火烧云美多了。 “:城门下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正在彭义斌愣神的档口,城门上守将就位,看着城下的彭义斌问道。 彭义斌听到这声询问,十分不舍的从火烧云上将目光挪开,移动到了城门上说话之人脸上。 要说彭义斌这眼,还真是没话说,隔着数丈远的距离,竟然发现那问话之人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见此,彭义斌也没自报名号,反倒是质问那守将说道“;你喝酒了?” 守将被问,一时也没反应过来,竟然开口答道“;啊,都统制大人前些日子新收了那李全送来的一批小娘子,这不,今天正办喜宴呢!”不过说完这话,守将估计是酒醒了几分,打了个饱嗝质问道“:诶?你还没自报名号呢?我跟你说这些干嘛?我且问你,你这厮是哪里来的?” 第二百回 把马留下后 你们都滚吧 “:奶奶个熊!”彭意斌一听这个,火暴脾气腾就上来了,一声怒骂脱口而出,骂完,十分生气得一指身后那杆帅旗,冲着那守将骂道“:老子看你这王八羔子是真喝大了,连本大将军的帅旗都不晓得了。” 这守将被骂,心里猛然怒火翻腾,不过到底是官场老油条,在发怒之前,还是先看向了彭义斌所指的那面帅旗。 一看之下,这守将乐了“:哈哈哈...你这哪里来的矛贼,敢在此充大,就你这面旗,竟敢以金龙为饰,怕又是哪路造返的贼寇吧?” “:妈了个巴子,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可是俺皇上兄弟亲自赏赐给俺的。” 彭义斌一听这守将把自己比作矛贼,心说这货还真说对了,可面上却是愤怒依然。 毕竟现在他可是宋宇的兄弟,骂他是矛贼,那就等于是骂宋宇这个皇帝做贼了。 在彭义斌心里,骂自己行,可骂宋宇就不行。所以这个场子,彭义斌是一定要找回来的。 越想越气,彭义斌手拿马鞭一指城门上那守将说道“:你这王八羔子算个鸟?老子官太大,也难怪你不识的,去,快把那政变王八蛋叫出来,老子有话和他说。” 别看彭义斌在宋宇面前一口一个俺的,在外人面前,彭义斌都是口称老子的。 再说城上这守将,一听下边这来路不明之人胆敢辱骂都统制,知道事大了,不去把统制叫出来是不行了。 随口对着彭义斌喊了句“:嘿!你真有种,自打你爹打娘胎里出来,还没见过你这么牛的,你行!你等着,等我们都统制大人出来了,不宰了你丫的才怪。”喊完这句话,一溜烟似的向着城内跑去。 彭义斌一看这,心里乐了,干脆眼一闭,静等着淮安都统制到来。这一等,就等了半个来点。 直到天擦黑,才听到城墙上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吆喝声“:你踏马的,老子真后悔五百两卖给你这个指挥使做了,屁大点事也来烦老子。要是你个兔崽子的老爹不是知县,老子早就弄死你了。让你说说,老子早就告诉过你,是自己人,就放进来,不是自己人就放箭射他。我估计养条看门狗都知道什么时候该叫,什么时候不该叫,你这兔崽子怎么还不如条狗呢?” “:都统制,不是小人事多,实在是下边那个将官,他认识您,不光认识您,他还骂您。”只见方才那守将摇头摆尾的跟在一群人后边可怜巴巴的说道。 那自称统制之人见说,这怒火腾就起来了“:玛德,在淮东这一亩三分地,还有人敢骂老子的?” 守将见说,忙一脸恭敬的回道“:都统制大人,小的哪敢骗您?下边这孙子可横着呢!” 说话这功夫,这群人已经来到了城门楼上。只见那自称统制之人俯身朝着城下看去,指着下边的人头,询问守将道“:这下边谁骂我了?” 守将见问,忙伸手指了指城下骑在马上闭目养神的彭义斌“:就是这孙子,可凶着呢。” 听了回答,这统制的怒火并未被快速点燃,可见也是个官场老油条。只见他十分谨慎的看了看彭义斌,回过头对着跟随在身后的三人说道“:这个人你们认不认识?” 那三人见说,都往前凑了凑,随之都是摇摇头“:还真没见过,要我说,这八成是哪个山沟里蹦出来的土皇帝,偷了咱大宋官军的衣裳,想要赚开城门。”只听其中一人分析道。 统制听完这些分析,也是点了点头,这心里的底气又回来了,只见他对着城下闭目养神的彭义斌呵斥道“:狗贼,方才可是你骂我?” 彭义斌听到这声呵斥,懒洋洋的睁开了眼,再次瞄向了城门上。就见城门上多了一排人,有男有女。男的衣甲不整,坦胸露怀也就算了,偏偏还每人怀里都搂着一个娘们。再看这些娘们,跟没穿也差不了多少了。每个人浑身上下也就用一条细长的纱巾围绕,该露的地一个没少,不该露的地,她们也没落下。 见此,彭义斌竟然一改方才的怒意,长出一口气,艰难地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对着城门上那统制说道“:哎呀呀,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俺在山东时,就长听李总管说,天下英雄,莫过于李某与郑统制尔。今日一看,实是名不虚传啊。统制大人现在这造型,这气势,颇有些遥想公瑾当年,小乔从良了,夜夜床上鸣,嬉戏间,曹操直咽口水的感觉。”也不知彭义斌从哪里学来的诗,竟然用到了此处。 “:你是说,他骂我?”看着一脸无害,一直恭维自己的彭义斌,郑汴有点糊涂了,许是精虫充脑,许是酒精作祟,总之郑汴将怀疑的目光指向了身后那守将。 那守将被一通质疑,浑身打了个机灵“:大人,我哪有胆儿涮您玩?真的是他骂的,骂的可欢实了。” “:不像啊?挺斯文的啊?还会念诗呢。虽然念得啥,咱也不太通,不过凭感觉说,这首诗还真不赖啊,写的那叫一个贴合实际,那叫一个雅俗共赏。”只听这统制砸吧砸吧嘴说道。 “;郑兄,相比于这首诗,你还是先问问下边这小子的来路吧,要我看,他自称山东来的,还称李全为总管,八成是李全的人。”只见郑汴身旁同样怀抱美女的另一人说道。 郑汴被这人提醒,连连点头。随即转过头对着城下彭义斌喊道“;这位山东来的朋友,还请报上名号。” 看来彭义斌一首打油诗征服了郑汴,这郑汴竟然喊彭义斌为朋友了。 彭义斌见问,哈哈大笑着说道“:哈哈哈,俺乃李总管麾下小将张忠义,这次来,乃是奉了李总管之命,给你们带来了良马三千匹。” 彭义斌身为大将军,虽然新近上任,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彭义斌还是冒了他人名讳。 郑汴见说,泛起了嘀咕,疑惑的对着彭义斌说道“:诶?我说这位张兄弟,李全今年给我们的油头,前些日子已经随着这些小娘子一块送到了啊?再者,平常都是我们倒卖装备军马,去你们山东,怎么这次反倒回敬给我们了?这,李总管到底想干嘛?他...” 可还不待这统制说完话,身旁那三个同样搂着娘们之人几乎同时开口“:兄弟,别犯傻,白给的不要,岂不是缺心眼?” “:对啊!收下以后,咱在转手卖给金国,这又是一笔银子啊。” 一听这个,郑汴猛然酒醒了,是双目圆睁,一脸贪婪之色。边说着,还边对着身后那守将吩咐道“;兔崽子,去,给下边这些兄弟们把门开开。”眨眼之间,彭义斌又成了郑汴眼里的兄弟 那守将见说,也不知哪根筋接不对了,竟然进言道“;可是统制大人,那人他...” “:你个王八羔子,骂我那事别提了行不行?就算他刚才真的骂了我,现在人家可是咱的财神爷,是咱的衣食父母懂不懂?”说着,还伸出一条腿踢了这守将一脚。 这个动作,可把周围这群人给看乐了,那家伙,尤其是那几个小娘子,笑的那叫一个胸前一对兔子乱颤。(毕竟没穿衣服,花枝乱颤用来形容她们是不够准确的。) 那守将被这一脚踢到了小腹,吃疼得他捂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其实他刚才没说完的下半句,是要告诉郑汴,彭义斌刚才自报名号,说是皇上兄弟,可还没说出口,就被财迷心窍的郑汴一脚给踢停了。 俗话说得好,钱财迷人眼,酒色乱人心,这郑汴,此时就是被钱财给迷了双眼。对于这种被钱勾住的人,你千万别搭理他,因为你搭理他,他不但不会悔悟,说不定还反咬你一口,说你怀了他的好事。 这不,眼前这守将就着了道了。无奈之下,索性放弃了进言,捂着小腹招呼了几个人去给彭义斌开门了。 随着‘吱呀呀’的怪叫,破烂失修,好歹还能开关的城门缓缓洞开,彭义斌见次,也没趁机冲进去,反倒是一挥手,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大门内,临过大门时,还鄙视的瞄了一眼那个守将,呸的一口老痰直接啐了那守将一脸“:奶奶个熊,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老子最恨你这种披着官家衣裳的贼。” 就这样,那守将被啐了一脸,也没敢吱声,还得赶紧擦干口水,恭敬地给彭义斌牵马。 此时那郑汴也已经领着城门上一起搂娘们的那几人下了城门楼,老远就对着彭义斌恭维道“:啊呀!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想不到阁下这般英雄好汉,也投在了李全麾下,真是...” 谁知话说到这,彭义斌在马上一伸右手制止道“:打住,打住吧!老子最不爱听人放屁了。” 这句话可是把郑汴给说蒙了,只见他习惯性的揉了揉怀里那小娘子的大馒头,将头埋在小娘子身上,十分陶醉的吸了一口那小娘子身上的味道,这才转过头对着彭义斌说道“:既然你不喜欢本将恭维,也罢,马留下,你们滚吧。”言罢,一甩手,就要送客。 第二百零一回 刀是无情刀 人是有情人 劝君说 盛世蝼蚁乱世犬, 九州风雪透骨寒。 天生富贵难自弃, 出身贫贱惹人烦。 富贵少有怜人意, 贫贱互撕争长短。 不解英雄多坎坷, 却道凡人登天难。 英雄尚有圆梦日, 凡人挣扎为哪般? 众口一词为温饱, 三餐已足欲难填。 盛世蝼蚁乱世犬, 九州风雪透骨寒。 苦尽甘来真励志, 欲海搏杀几人还? 劝君莫取不义财, 劝君莫断七情念。 劝君少行阴谋事, 劝君真心换人善。 劝君不做欲之奴, 劝君收欲惜华年。 纵无衣锦还乡日, 清风明月长相伴。 却见彭义斌翻身跳下马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那郑汴身前,快速从腰间解下钢刀,电光火石之间们已经高高举起,随之刀背向下,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彭义斌面前那郑汴的脑袋瓜子就已经开了花。 一时脑浆四射,溅了怀里那小娘子一身。那小娘子见此,吓得张嘴吐舌,抖如筛糠。 这一连贯的动作,时间之短,发生之突然着实是把在场的众人给吓得不轻。 许久才见郑汴怀里的小娘子一声惊呼“:哎呀妈呀!杀人啦!” 边惊呼,边用手拨拉身上的脑浆子,郑汴的尸体,也因为失去了怀里小娘子的支撑,‘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到了这时,跟随在郑汴身边的这群人才回过神来,只听其中一人搂着娘们,颤声说道“:你,你是谁?你要干嘛?”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淮东大将军府大将军,彭义斌是也。”只见彭义斌正色自报家门道。 随即也不待对面众人如何反应,彭义斌将手放进嘴里一声响亮的呼哨吹出“:兄弟们,把这群人围起来,谁敢乱动,砍为肉泥。” 就看这一声过后,身后三千马军齐声而动,快速的围拢住了面前这一群人。 彭义斌则对着刚才被啐了一脸唾沫的守将说道“:你,想死想活?” “:哎呦我的亲爹,能活命,小的绝对不会想着去死。”只见守将带着哭腔说道。说实话,这一连串的变故,是真把这小子吓到了。 彭义斌看着瑟瑟发抖的守将,白眼说道“:去,告诉全城官军,来此集合,本大将军要给他们演场好戏。” 守将见说,忙唯唯诺诺“;小人这就去,这就去。”言毕,连连点头哈腰小跑着召集人马去了。 约么半个时辰之后,全城的官兵陆陆续续来到了城门附近。经过霍仪好一番呵斥组织后,终于摆好了阵型。 再看彭义斌,已经押着那三个统制,来到了城门上,此时居高临下的指着三个被五花大绑的统制喊道“:我身旁这三人,你们可认得?” 下边这些兵丁闻声向着城门上看去,这一看之下,立马有人惊呼道“:我的天,是统制大人。” 这一声惊呼,可把城门下这些兵丁给惊到了。为何?因为他们习惯了。习惯了这些大官人们平时高高在上的样子,习惯了他们纸醉金迷的生活状态,甚至是习惯了这个世道。 在他们心里,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正因如此,眼前这一幕的出现,是在场所有底层士兵都始料未及的。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与无奈,在面对所有畸形怪异到极点的生活与社会现象之时,他们所能做的,只有让自己习惯这一件事而已。 虽说彭义斌不一定懂这个,可彭义斌却懂一件事。那就是,自己要杀了面前这三个混蛋。 如此想着,只见彭义斌也不含糊,直接一摆手,示意兵丁把这三人强行按到了城墙上,手拿钢刀,是手起刀落,只听‘嘭’的一声,其中一人的脑袋瓜子就被砸碎了,鲜血脑浆顺着城墙流下。 此情此景,直接把旁边剩下那俩,吓得拉了一裤管屎。伴随着腥臭味,这俩人是连哭带喊的哀求彭义斌“:彭大将军,我们错了,只要您把我们给放了,我们愿意捐出全部家产。” “:知道这是错的,你还明知故犯,更该死。”只见彭义斌怒喝道。言罢,再次手举刀落,结果了第二个。 最后这人,看着旁边死的妥妥的两个同僚尸体,吸了吸鼻子,哭声道“:姓彭的,你不是人,你没人性。草菅人命。我告诉你,李全要是知道我们几个死了,一定会兴兵犯宋,到时候朝廷怪罪下来,你几个脑袋也不够...” 硬话说完,这人又脸色一变,近乎哀求的说道“:只要你放了我,我会给你在李全面前求情,不光如此,我还会帮你向朝廷隐瞒你擅杀边将之事。” “:呦呵?想不到还有个会做人的!不过你可是想错了。” 彭义斌听了这人威胁,被气乐了,索性停了手一脸戏谑的说道“:不妨告诉你,俺杀你,就是朝廷的意思。至于草菅人命,俺皇上兄弟说了,你们就是畜生,杀了没人心疼。再说说李全,这李全不来还好,他要敢来,俺绝对让他有来无回。”说完,也不待那人在解释,直接举起钢刀,送他上路了。 打杀了这三个人,彭义斌举起袖子,擦了擦溅到脸上的污血,扭过头看向了那几个小娘子“:你们几个,为何如此不知羞耻?” 这四个姑娘见问,忙哭哭啼啼的答道“:军爷饶命,我们都是良家女子。被李全掠来,特意训练我们,将我们当做礼物送来送去,好让我们帮他笼络人心的。” “:这样啊,原来你们也跟俺那苦命的妹子小小一样,是个苦命人啊!”彭义斌听了这群人解释,不尽然就想起了小小。 这几个姑娘一看彭义斌犹豫了,立马哭道“:军爷,只要您饶了我们性命,我们愿当牛做马,服侍军爷。” “:一派胡言,俺彭义斌头顶天,脚踏地,乃是响当当的汉子,岂会趁人之危?” 彭义斌听了,立马怒声喝道。不过呵斥完,彭义斌又收起了怒意,笑着说道“:不过俺倒有一个去处安置你们。” 几个姑娘本来被彭义斌一声怒喝吓得瑟瑟发抖,可彭义斌变脸翻书般快,方才雷霆霹雳,暴雨如注,现在又晴空万里,暖阳辐照,又让她们心里稍定“:还请军爷明示。” “:当今皇后娘娘在临安设有一部女营,专门招收像你们这样苦难的姑娘们。在那里,你们可以选择加入锦衣卫,或是帮你们介绍有战功的士兵,让你们有所归宿。若这两样都不喜欢也没事,皇后娘娘还为你们准备了各种活计的教授,刺绣,纺纱,织布,总之适合你们姑娘家的活计都会教授。听说朝廷在兴办各种织造局,纺纱局,你们一旦学有所成,便会被分派到各处劳作。总之一句话,去了那里,你们便可以不用再颠沛流离,靠取悦男人为生了。”只听彭义斌详细的介绍到。 几个姑娘听了,都是目露感激之色“:只要不杀我们,我们感激不尽,多谢军爷,多谢军爷,我们愿去。” “:啊,几位姑娘客气了,还请你们以后好自为之,莫要再自辱了。”言罢,彭义斌对着身后几个兵丁说道“:着你们几个,找辆马车,将她们安全送到楚州许大人处,让许大人安排他们回临安。” 几个士兵听令,大声道“:喏!”便对这几个姑娘做出了个请的姿势。 那几个姑娘见此,忙起身施礼,向彭义斌告辞。直走出老远,这几个姑娘还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看立在城墙上大声喊话的彭义斌,眼中神色复杂,却又夹杂着感激之意。 曾几何时,她们自认已经看透了男人,看透了这世道。认为男人就应该是死掉的郑汴那副德行,见了女人,就跟公狗见了母狗似的。极度荒淫无耻之能。 认为这世道,女人就该被卖来卖去,作为男人互相巴结,互相巩固利益关系的奇货。可现在彭义斌的出现,击碎了她们以往的见识,让他们震惊之余,不得不重新调整一下自己的世界观。 最不济,从现在开始,这几个姑娘也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这天底下还有行得正,站得直的真男儿。 再看彭义斌,送走了几位姑娘,并没有停歇。只见他站在城墙上,对着城墙下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兵丁们喊道“:俺乃皇上义弟彭义斌。奉俺皇上兄弟之意,来这淮东整肃军制。新设大将军府。俺,就是第一任大将军。俺旁边这位,乃是副将军霍仪,也是皇上兄弟。” 彭义斌喊到这,下边泛起一阵窃窃私语“:我的天,他说他是皇上义弟,真的假的?” “:不管真假,这新任的大将军好生霸气,上任之初,便宰了这几个平素作威作福的统制,看来,身后必定有人撑腰啊!” 彭义斌见喊完后下边之人窃窃私语,知道他们还有些不信,索性一扭头,对着身旁的霍仪吩咐道“;兄弟,去,让掌旗官把皇上兄弟给俺们的那面旗让他们瞧瞧。” 霍仪见说,领了声诺,从身后掌旗官手里拿过了金旗,走到城墙边,双手撑住,就这么平行着对着城墙下边的人左右挥舞,伴随着金旗划破空气的呼啦啦之声,好不威武。 “快看哪!金旗,上边还绣着龙!” “:我的天,咱赵大官家,还真的有两个义弟!” “:怪不得这人如此霸气,原来是皇亲国戚啊!” “:是啊是啊,敢用金色,还描上龙,这天底下除了皇上的兄弟,谁还敢这么用?” “:看来这人不是作假。” 一面旗,基本征服了下边所有人。 彭义斌虽然听不太清他们的小声议论,不过从他们的表情还是可以看出,这群人大多都相信了自己所言。 第二百零二回 好人的下场 山东那些事 眼见如此,彭义斌也不墨迹,再次扯着嗓子,一指城墙上那三颗被自己砸的稀碎的脑袋瓜子说道“:这三个王八蛋,吃着俺们大宋的皇粮,却阳奉阴违,投了李全,俺实在看不过去,出手打杀了他们。你们且看仔细了,以后但凡淮东官兵当班饮酒,逛窑子,或是吃着朝廷的饭,听着他人得令,那就莫要怪俺彭义斌手里这把钢刀无情了。” 言罢,彭义斌也不理会下边这群人如何想法,转身对着霍仪说道“;兄弟,你且留在这告诉这群人,俺们大宋现在是什么样子,好让他们知道,过去那种日子不在了,莫要再做些鸡鸣狗盗之事,坏俺们大宋社稷。” “:哥哥不再多留会?毕竟这一路马不停蹄,哥哥太过劳累了。”只见霍仪有些心疼的说道。 彭义斌见说摇摇头“:皇上拿俺当兄弟,俺不在这淮东干出个样子来,怎么对得起他?况且李全那厮,知道俺坏了他这么多好事,定然会恼羞成怒,俺要趁着他还没摆脱金狗围堵之前,搞定淮东的各路人马。听许大人说,此行往东数十里,有一县名响水,坐落淮水之南,其位置,正好扼守俺们楚州与山东的咽喉。俺打算去那里看看,打杀一些昂杂货,就地驻守,到时你与俺两兄弟北守二重镇,互为犄角之势,许大人于楚州坐镇后方,静等李全来战。” “:哥哥就这么确信李全会来寻衅?”听了彭义斌所言,霍仪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 彭义斌见问,皱眉沉思了片刻“:俺相信,李全这厮一定会来,因为他这些年来,每次一闹腾,朝廷就给他官职粮饷,久而久之,李全便被朝廷养馋了,俺认为,即使李全知道俺彭义斌到此,他也会拼一把,胜负倒不重要,他就是要逼迫朝廷服软,好像以往一样,卖他个面子,许他些好处。” 霍仪听了彭义斌的分析,点了点头“:既然哥哥如此说,小弟也不再劝了,哥哥,此一去人生地不熟,没有兄弟在身边,哥哥直肠子,没有那许多弯弯绕,还请一路小心。” 彭义斌这边智取淮安,又奔响水而去。再说山东形势。在李全派走了时青,去忽悠淮东制置使司后,便固守城池,和仆散安贞打起了守城战。 这,可是把仆散安贞坑苦了。为何?因为大金国真的是粮少兵疲。要知道,大金国可是刚和大宋打完了第二次宋金面子战争。而仆散安贞也是其中一路。这可是长达数年的攻守战。期间还没抢到多少便宜。国内是流民遍地,饿殍遍野。粮食捉襟见肘。哪有剩余的粮食来喂养仆散安贞? 更遑论,仆散安贞手下这些兵马这些年来也没有占到多少便宜,由于金国朝廷财政困窘,这支部队已经欠饷断粮近一年了。这一年来,仆散安贞手下的这些兵马只能透过三件事搞到粮食,第一就是抢,打破宋国城池,进行掳掠。 第二就是草籽树皮充饥。还有最后一条,那就是将从宋国城池里掳掠来的金银,通过看不见的渠道,从李全那里买些粮食。 这三条路,支撑着这支部队没被饿死。可现在,爱面子的金宣宗一纸诏令,和李全翻脸了。这下子,可是苦了仆散安贞。三条路立马断了一条。 说到这里,不得不表扬一下仆散安贞这个人。在历史上,这是金国少有的老实人。 他这支军队,但凡打破宋国城池,从来都是只抢不杀,用仆散安贞自己的话说,金人与宋人无异,说着一样的话,遵循一样的朝廷体制,杀宋人,与杀自己兄弟姐妹同理。 可以说,仆散安贞的思想,在金国将军中很特殊,很超前。这样的人,要宋宇来说,是接受了华夏文化圈概念的有识之士。 不过很可惜,这仆散安贞也正是因为这点倒了霉。在历史上,金国宣宗也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是仆散安贞没有遵照朝廷旨意杀了宋国俘虏,反倒是私自放了他们。就为这,金宣宗砍了仆散安贞的脑袋。 此时就见仆散安贞坐在帅椅上,耷拉着那瘦肖的脸庞,愁眉苦脸的叹气“:哎...皇上做出如此决定,实是不妥啊。要本帅说,我军此时当趁着蒙古大军西征,北方空虚之际,数路齐出,北上收复故地。若指挥得当,调度有方,到时失地或可复得。可现在,竟然不分主次打起了李全。这李全即使再不好,那也能偷着倒腾点粮食给我们。即使不卖咱们粮食,这李全也是个割地自守的废物。可这一打倒好,本帅这十几万大军立马饿了肚子。如果能快点攻下这座城池,抢些粮食也好,但现在。” 说到这,仆散安贞实在是说不下去了,索性抬起头,皱眉询问面前的诸位将军到“:各路出去掠粮的部队,可曾有消息?” 仆散安贞话音落后,就见帐内一片哑然,许久才见一人站出来愁眉苦脸的说道“:这李全花花肠子颇多,在我大军即将到来之时,便已经坚壁清野,将所有粮草兵马集中到了城中。现在这城外啊...” “:好了,别说了,本帅知道了。”仆散安贞一听这话,干脆摆了摆手制止了他。 却在这时帐外走进来一个传令兵,对着仆散安贞一拱手说道“:禀大元帅,门外李全军使者求见。” “;哦?这倒稀奇,快快有请,本帅倒要看看这李全要耍什么花样?”仆散安贞一听这个,眼睛顿时一亮,赶忙说道。 那传令兵领了声诺,快步小跑了出去。不多时,便领着一个身穿土色长袍,约摸四十余岁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这人见了仆散安贞,脸上露出奸邪之笑,一拱手说道“:阿元帅真是恩将仇报啊。” “:本帅道是谁?原来是李全的兄弟,人称笑面虎的李福啊。看你小日子过得不错,油光满面的。” 仆散安贞听了这人所说,并没有生气,反倒是笑着点名道。至于阿元帅,是因为仆散安贞的汉名叫阿海。 “:虚名,虚名而已!全靠山东各路兄弟抬举。”李福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仆散安贞见此,也不再和他客气,直接开门见山问道“:不知阁下来此有何贵干啊?” 李福见问,嗤笑一声“:切...小事,小事一桩而已!在下此次特来救阿帅一命的。” “:哦?这本帅可就听不懂了,我乃堂堂的大金元帅,手下兵马十几万。何时需要你们这些山野草寇搭救了?这些言语听起来,简直就是个笑话。哈哈哈...”只见仆散安贞一脸不削的笑着说道。 李福并未介意仆散安贞的轻视,依旧笑容满面“:得了吧,我的大元帅。在下也不拐弯抹角,我且问你,你手上的兵粮,还能支撑几日?” “:一月有余。”仆散安贞果断答道。 “:笑话,就你们大金国那点破事,能瞒得过我李福?我不妨跟你算笔账。你且听听我说的对也不对?”李福继续说道。 仆散安贞一听李福要算账,哈哈大笑“:都说笑面虎当初生出来时,怀里抱着金算盘,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啊。哈哈哈...但讲无妨。” “:你大金国别的部队在下不知道,可你这支部队的兵粮来路,在下可是一清二楚。你们军队的兵粮,三成来自大金国,两成靠抢掠,两成靠吃野菜树皮充饥,剩下这三成,可都是我忠义军暗中卖给你等的。试问,现在阿元帅你兴兵来此,是不是恩将仇报?” 说到这,李福停住了嘴,用那本来就不大的眯缝眼注视着仆散安贞,静等他回答。 仆散安贞听完李福所言,叹了口气“:实不相瞒,你说对了,说说吧,你这次来到底有什么目的?总不能是来消遣本帅的吧?” “;阿帅果然是个爽快人,方才也说了,在下就是来救阿帅的命的。试问,阿帅你两次南征大宋,死伤无数,空耗钱粮不说,这两次南征竟无尺寸之功。金主能对你无所怨恨吗?倘若你这次山东之征再无战果我且问你,你这项上人头,可还保得住?”只见李福得意地笑着进言道。 “这,还请李兄弟把话说敞亮些。”仆散安贞是真的被李福说到了心坎里,此时已经和李福这个敌人兄弟相称了。 李福一看自己得计,心里这个开心,也不卖官司,直接拱手说道“:明人不说暗话,在下此次来,乃是奉了我家哥哥李总管之命,特来和阿元帅停战的。试问阿元帅,你愿不愿意停战啊?” “:停战万万不可,本帅这次可是奉了皇命,擅自停战,定然会死的很惨。”仆散安贞连连摇头说道。 李福看着仆散安贞那草包样,哈哈大笑“:阿元帅,您放心。在下这次来,如果不准备点什么,岂不是来消遣您的?”说着,李福拍了拍巴掌。 待巴掌声落后,就见帐外走进来一队人,这群人手里全都托着四四方方一个木盘,众人看去,就见这些木盘上还盖着一块块灰布。待他们走进来后也不墨迹,直接恭恭敬敬的站成了一排。 第二百零三回 求和大金国 李全的算计 李福见这些人站好,笑眯眯的走到了他们跟前,一一揭开了灰布,一时间李福面前那些木盘上的东西展现在了帐内众人面前。直把账内众人看得直流口水。 循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就见这些木盘上摆满了银元宝,这些银元宝所散发出来的白光,可是勾走了满帐将领的心。 “:李兄弟,你这是何意?”仆散安贞见此,并没有多开心,反倒是皱眉询问李福道。 可李福并没有回答他,反倒是注视着帐外。而随着李福目光看去,就见帐外又走进来一群人,不过这次走进来的,可不是男人,而是一群姑娘。 打眼看去,就见这些姑娘全都破衣烂衫,一脸的憔悴相。再看李福,显然没有因为这些姑娘的惨样子,而动什么恻隐之心。反倒是一副得意的神色,转过脸,对着仆散安贞说道“;阿帅,这些东西,乃是我家哥哥送给阿帅的见面礼,还请阿帅给个面子,收下这些。” 说到这,李福又意犹未尽的指了指身后那些姑娘,一脸神秘的说道“:阿帅,这些可都是新近从大宋掳来的,可都没开封呢。” “:李兄弟,你这样做,让本帅很是为难啊,你说我要是收下了,人头定然不保,可要是不收,只怕满帐的将领,会对本帅有意见啊。” 仆散安贞并没有因为李福的一连串礼物而开心,反倒是旁敲侧击的说道。由此可见,仆散安贞这人还是个明白人,知道脑袋比这些个东西重要得多。 李福听了,笑着摇了摇头“:这点阿帅尽管放心。我家哥哥说了,只要您同意罢兵。我家哥哥会派人去大金国都南京,帮您花费金银,疏通言路。不仅如此,只要您退兵,我山东忠义军愿暗中臣服于大金朝廷。相信阿元帅您是个明白人。你们的朝廷,现在最缺的就是兵粮,正好,我哥哥可以从宋国搞到粮食。到时候阿帅以此上报朝廷,非但不会被砍头,只怕还会得到你主子的褒奖啊...” “:哎呀,李全兄真是仁义啊。如此条件,我仆散安贞若是不答应,岂不让天下人笑话我不够仗义?” 俗话说雪中送炭,现在李福这些条件,岂止是雪中送炭,简直连棉衣棉裤都送了。 不过话说到此处,仆散安贞又有些意犹未尽,追问道“:还请问李兄弟,你忠义军可供给我军多少粮草?” 李福见问,有些词断了。为何?因为他已经知道,史弥远死了,自己哥哥的大树倒了。别看现在淮东制置使司每月还在供给粮草,可谁知道这新是是何打算? 万一这新皇记仇,还念着长江之上那一档子事,一封文书,断了自家哥哥粮草,那,现在给仆散安贞说了数,到时候拿不出来不是找死吗?可明知道这件事没底,他李福现在还真就得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因为来时李全说了,大金国只要开口,那怕是要他的老婆都给。说到此处,得说说李家兄弟的分工。李全大事管,小事都是李福的。 什么是小事?就是除了行军打仗之外所有的事。正因如此,李全才说出那么缺心眼的话。这叫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当然了,也不排除李全有别的考量,就比如说他现在就是想退了金军,到时候给不给的上再两说。 李全有什么想法,李福是不清楚,而且当时他也问了,李全却没说出个所以然。正因如此,李福现在碰到这个问题,才犹豫了。 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李福伸出了五个手指头。这意思,就是在告诉仆散安贞,李全包下了他仆散安贞五成的兵粮。 这下子,仆散安贞可乐了。仗还没怎么打,本来还是自己处于弱势,可现在,人家主动来议和了,说议和都是好听的,就李福开出的这些条件,简直是来求和的“:哈哈哈...好,李总管这个兄弟,我阿海交定了。你且回去告诉李兄,我这就上报朝廷,只要朝廷同意,我仆散安贞二话不说,立马收拢部队撤兵。” “:如此甚好,阿帅,小弟这就回城,告诉我家哥哥这个好消息,让我家哥哥备上厚礼,随同阿帅的信使一并去南京,如此,胜算会更大些。”李福一听仆散安贞答应了,这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忙恭敬地说道。 仆散安贞是乐的不住的点头啊“:好好好,来人呐,保护李兄弟出营,路上不得让任何人动她一根毫毛。” 就这样,李福完成了他的使命,留下了老些银元宝,还有那些可怜的姑娘们,在金国重兵护送下,回到了任城城下。 任城守兵一见是自己人。忙放下箩筐。李福就踩着箩筐,回到了城内。李全的住所,并非什么衙门将军府的,而是城内最大的一所宅院。 这所宅院,可谓是李全这人梦想的结晶。为何?因为这里就算比起临安史弥远那所宅院,也是毫不逊色。 这李全甚至仿照宫里规矩,蓄养起了宦官宫女,私自立了皇后嫔妃。就算外边战火厮杀正急,他李全也会微微一笑,躲在宅内皇帝般发号施令。而这所宅院,还不是李全最好的,在青州,李全还有一座宅院。更大,更美,更奢侈。 就他现在的生活,可是比宋宇这个真皇帝舒服多了。要知道,宋宇现在可是亲征越国,南方湿热无比,宋宇这人又不讲究,吃的住的都和普通士兵没什么两样。 这样的生活,和李全真是没法比。如果宋宇知道李全在山东这么舒坦,估计晚上做梦都能骂街骂醒。 这李福在李全的宅院里转了好久,才来到了李全面前。此时的李全,正和一帮嫔妃们吃着点心,聊着天。 李福见此,也没生气,因为他那所宅院里也是这尿性。用他们兄弟俩的话说,混到这样,这叫有本事。可不能像那些流民乞丐之流那样,那叫不争气,没本事。 而这李福见了李全,忙上前说道“;哥哥,仆散安贞那兔崽子同意了。我已经答应他,以后他的军队,所用粮草五成都由咱们出。” 李全见说,这才懒洋洋的从椅子上站起了身,说道“:那就好,退了金兵,咱们也好放开手脚去办一件大事。” “:哥哥,什么大事,比兵粮还重要啊?你也知道,新皇登基了,虽然还没在淮东做什么手脚,可史弥远倒了,以后淮东制置使司分给咱们的兵粮肯定是按人头给。哥哥让我答应了仆散安贞这么大的兵粮数,难不成你要饿死咱们的兄弟,去养活他仆散安贞的?”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李福是真的爆发了,只见他少有的质疑李全道。 谁知李全听了李福的话,反倒笑了起来“:呵呵哈哈哈,看看,我就知道你这毛病,从你身上沾点便宜,比杀了你还难。正因如此,我才不告诉你我心中所想,好让你大方一点,对仆散安贞出个大数。俗话说不知者无畏,弟弟你只有不清楚个中缘由,才能放开手脚,大大咧咧的和仆散安贞谈判。” “:哥哥你把我给说蒙了,咱能不能敞亮了来说?”李福听了李全这些不知所谓的话,一时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忙开口问道。 “:弟弟,难道你都没闻出来什么怪异?”李全反问道。 “;还请哥哥明示!”李福追问道。 话到此处,李全收起了笑容,叹了口气答道“:哎,咱们怕是着了道了。” 说到这,李全顿了顿,整理了下脑中说辞,才继续说道“:昨天时青前来请辞,说是想要领兵回寨,以防仆散安贞绕过任城劫掠他们领地,这事你知不知道?” “:知道,你不是准了吗,况且人家担心自己家起火,回去防备也属情理之中。”只见李福听了李全解释回道。 “:我呸...”猛然间,李全换了一副面容,不在一副懒洋洋似笑非笑的态度了,转而怒不可遏,一口老痰吐在了不远处“:弟弟啊,咱们被骗了。” 李福一看李全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更加莫名其妙“:啊?咱被骗什么了?钱?婆娘?” “;诶...不是这些,是被骗了感情。”李全一听李福所说,一摊手说道。 李福砸吧砸吧嘴“:那还好,感情不值钱,他们想骗多少骗多少,这个咱们不缺...哥哥,我就不明白了,这不疼不痒的东西,你着急个啥?” 李全见李福没明白自己的意思,立马无语了,看着面前一脸满不在乎的李福,李全真有想打他的冲动。 但想归想,李全还是止住了心里的怒火,长出一口气对着李福解释道“;弟弟啊,昨天时青来辞行以后,剩下二杰也来了,都是一个事,辞行,还都他奶奶的是一个借口。哥哥觉得这件事有蹊跷,便暗中招来了几个得力手下,让他们悄悄跟着三杰。你猜怎么的?” “;怎么了?他们走的时候,偷咱们东西了?” 第二百零四回 湿热不可怕 蚊子比人多 对于三杰,李福实在是看扁了。在李福心里,三杰所带领的,哪算是兵啊,简直就是一群吃不饱穿不暖的土匪。 而李福有这想法并不奇怪,毕竟自己军队正规的多,占着大城,吃着皇粮,除了领地不在宋境,基本上已经和大宋的军队待遇没什么区别了,正因如此,李福才会产生土财主这样的心理,往日三杰这些人马进城,李福都像防贼似的防着,生怕让他们顺走点什么。 李全听了李福之语,皱眉反问李福到“:弟弟啊,你说咱俩都是一个娘生的,咋就差别这么大呢?咱能不能别跟个土财主似的,被窝里捂着金元宝偷着乐啊?我说咱俩还能不能正常沟通了?” 李福被李全好一通训斥啊,到最后李全几乎把李福给说哭了,才住了嘴。 而李福见李全住嘴,吸了吸鼻子问道“:哥,你明说吧,这几个人干嘛了。” 李全白了一眼李福,也不在骂他“:干嘛了?待那几人混进他们三人营寨,就发现寨内所有人都在收拾包袱细软。” “:他们要跑?嘿?这几个兔崽子,长本事了啊。金人刚到,就吓得想跑了。”李福一听这个,破口大骂。 “;此言差矣,后来那几人花了些小钱,打听了下,你猜怎么着?原来这群人是要南逃渡淮,去投奔淮东。”李全一听李福会错了意,忙又解释道。 李福一听这个,忙摇了摇头“:哥哥,这几人是不是吃错药了?你要说这三杰投蒙古,投金国,这我信,可你要说他们南渡,这打死我也不信,宋国可是有规定,但凡北人北军,一律不许南渡,但有违抗,格杀勿论啊!” “:规矩谁定的?以前是史弥远,现在可是新君登基啊。弟弟,亏你还读了两年书,怎么连这个弯都拐不过来呢?”李全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哦...哥哥此言大善,看来新君是要对我山东动手了啊。” 李福听完李全解释,恍然大悟,说到这里,李福眼里灵光一闪,忙对李全说道“;哥哥,既然知道了这些,怎么不派人去追?” 李福的话,再次让李全无语了,只见他叹了口气“:追个鸟?这三杰兵马十数万,更何况金军将咱们三面围定,唐突去追,少了不济事,多了金国指挥大军攻城,到时咱们可就腹背受敌了。” “:可咱也不能眼睁睁放跑了这群兔崽子啊?”李福十分可惜的说道。其实他们兄弟俩这些年来为了抢钱,抢地盘,甚至是抢女人赶跑了不少人,可现在人家自己不告而辞退出了,李福反倒觉得吃亏了。 李全见说,无奈的皱眉叹气道“:正因如此,我才让你去和金国谈判,好等金国退了,抽出手搞清楚南边的形式。如果宋国真的允许北人南渡了,那对你我二人来说可是大大地坏消息啊,想你我兄弟二人在山东经营数年,好不容易打出一片天地,过上了皇帝般的生活。这是因为啥?还不是因为宋国朝廷昏庸,奸佞为害,让你我兄弟给钻了空子?可现在,这新君显然不是个能轻易糊弄的主,你发现没,咱数次派去寻妙真的信使,都没回来过,我估计啊,都被这皇帝给拿下了。本来我以为他不会先对咱们动手,会基于与金人的旧仇,先和金国分个高低,可谁曾料想,这皇帝一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和金国停战了。当时我得到这个消息,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不,现在不就给咱来了招釜底抽薪吗?一旦全军都知道大宋允许南渡了,没钱没粮的咱们,如何收的住三杰的心?被你我兄弟两个挤兑这么些年的三杰,还不都风也似的南逃?到时你我兄弟守着这北方几座空城,有个鸟用?” “:哎呀,哥哥这席话太吓人了。你快说吧,咱接下来怎么办?总不会就任凭那新君,把咱们给祸祸死吧?”李福一听李全之言,一股凉气从脚后跟直冲后脊梁骨。止不住打了个寒战说道。 李全看自己一席话吓得弟弟张嘴结舌打冷战,忙拍了拍他肩膀“:弟弟啊,你也莫要慌张。现在这天底下,可是个人吃人,谁有兵谁说了算的天下。想你我二人经营多年,手下兵马十几万。他一个年轻气盛的毛头小子,当了两天皇帝还就把尾巴翘上天去了?想给我李全下绊子?简直是开玩笑。” 说到这,李全面色一狠,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我二人当趁着淮东无有兵马,大部分指挥使统制都还被控制在咱们手中,三杰兵马尚未被大宋妥善安置这个机会,打过淮河,拿下他大宋的淮南东路。到时候屯兵蓄粮,营造战船,高举为史弥远报仇的大旗,还怕他大宋那些被史弥远养熟了的官吏不接踵来投?还怕他大宋不遣使求和?到时候,进可逼迫毛头小皇帝就犯,退可割淮东据守。那咱们要什么,他这个毛头皇帝还不就得给什么,哈哈哈...” “:哥哥此计大善啊。我现在就去写书信给那些平时被咱们喂的饱饱的淮东兵将们,让他们打开城门,迎接咱们正义之师的到来。哈哈哈。”听到这,李福总算是开窍了,只见他邪笑着说道。 “:此言正合我意,让送信之人多带上金银与咱们调教的美女。他们就好这口。有了这些,咱们的计划更加稳妥。到时候只要金军退了。咱们直接调动兵马,南下攻取淮东。”只听李全补充道。 北方一战将平,一战将起,局势可谓纷繁复杂。李全要搞宋宇,这一切,身在南边的宋宇可是一概不知。但李全相较于历史上南攻大宋,却是早了好些年。这一战,彭义斌才刚上任不久,也不知能不能顶得住李全的猛攻? 宋宇这个大宋皇帝,此时正躲在一片密林里,被蚊虫叮咬的浑身奇痒无比。除了宋宇,这片密林里还容纳了好些人。 说白了,此时宋宇和占婆的数万兵马,几乎全都埋伏在了这里。只见宋宇边抓痒,边说道“;哎呀,严兄弟做的防蚊虫药草,真是不太济事啊,以前在大帐还好,可现在躲在了密林里,这些蚊子简直疯了,连药草都不怕了。” 谁知宋宇话音刚落,一旁的孟英就开始抱怨了。“:皇上,你还有脸说。早知道不听你的,用些占婆神泥了,这可倒好,本姑娘都快被咬的破相了.” 宋宇闻声朝孟英看去,差点没憋不住笑出来.只见孟英平时那引以为傲的白净瓜子脸,已经被蚊虫叮咬的红一块肿一块。真是惨不忍睹。 好不容易将笑意憋了回去,宋宇才板起一副正儿八经的面孔呵斥道“:看吧,当初我在临安说什么来着?让你别跟着来,这下遭罪了吧?你这丫头,不行你就随下一班船回去吧.省的到时候你被咬的嫁不出去了.” “:皇上,你这就不对了。我执意要跟着来,还不是怕你背着皇后嫂嫂胡搞八搞?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再者,本来人家占婆王菠萝都给咱们准备好了神泥,你可倒好,非得给人推销什么大宋药草。现在好了吧?一个个都被咬的死去活来的。”孟英听宋宇见缝插针要赶自己回去,立马怒了,瞪着眼好一通训斥。把宋宇训的是直缩脖子,跟个孙子似的。 正在这尴尬的时候,占婆王小跑了过来,对着宋宇行了个礼说道“:大宋皇帝陛下,你说咱们有好好的营帐不住,好好地酒肉不吃,藏在这片树林里到底要等到何时啊?” “:诶?”宋宇见问,刚出了个声,便发现了古怪。只见他朝着占婆王的脸上聚精一看,满是迷惑地问道“;诶?我说占王,你不是擦得神泥吗?怎么这脸上也是被咬的如此惨不忍睹?” 占王一听这个,是一脸的苦逼相“:哎呀,别提了。我们可是在这里呆了六日了,这方圆数十里的蚊子几乎全都被吸引到这了。咱这数万人马,还没附近的蚊子多,别说神泥了,就算是神人到了这,也得被咬成这副惨样子啊!” 宋宇听了占婆王诉苦,吸了吸鼻子,心里暗骂开了:这老王八蛋,受点委屈就得不得,得不得,真他娘的金贵。心里骂着,宋宇面上却是严肃的很,正色对着占王说道“:感情我这药草不是假药。” “:我说上邦皇帝陛下啊,咱这档口就别研究药的真假了行吗?小王就是想问你,咱在这里等了这老些天了,越国也没派兵马来,咱还有必要等下去吗?”说到这,只见占婆王一脸委屈的诉苦道。 宋宇一听,老大不乐意了,立马板起脸质问道“:诶?我说占王,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想我堂堂的大宋皇帝,亲自率军,是又出兵,又出钱粮,还出船,和你钻山趟林,喂蚊子挨酷热。说白了,这就是为了你们占婆国未来在这片土地上继续生息繁衍而努力,你再看看你,我们都还没抱怨,你倒来事了?” “;哎呀!伟大的上邦皇帝,您真是会错意了。您对我们的无私的帮助,我占婆人永世不忘。小王来这里,并不是这个意思,小王是说,这越人既然不来,咱还是回大营去等吴哥援兵吧。”占王最近也是被宋宇给拾掇的没脾气了,见宋宇生气,一脸谦恭地解释道。 第二百零五回 强国与弱国 大唐与大宋 “:不来?不来也得等,要不是你嘴碎,搞这么大动静,我怕越人来袭,咱至于在这里钻树林喂蚊子吗?我也想喝着小酒在大营里等。”宋宇也是没耐心了,直接责怪占王道。 占王被宋宇这一席话说了个没脾气。说实话,别看宋宇这人平时低调沉稳,可一旦有人想要和他斗嘴,他绝对能把那人说的五体投地。 当初舌站史弥远,那就是宋宇本事的冰山一角。很明显,面前的占王不知道宋宇有这本事,想要顶嘴,两句话就被宋宇给噎死了。 可这占王许是在族里做大做惯了,到了这时还不死心,继续对着宋宇说道“;上邦皇帝陛下,您教训的是,这全怪小王。小王也不再劝你这个。可小王还想说一句,咱钻在这林子里,能吃点热乎东西吗?六天了,天天吃凉的,吃生的,睡在这潮湿的密林里。实不相瞒,小王都拉稀拉了三天了。在这么下去,就算他吴哥兵马来了,小王也已经拉稀拉死了。到时候恐怕还没北上伐越,你们得先操办小王的葬礼了。” 看着面前的占王不住的发牢骚,宋宇这心呀,是怒火翻腾。说实话,要是他现在不是个王,宋宇连杀了他的心都有“:我说菠萝啊,来这林子里之前我就跟你说,让你们多做点饭,准备个三五天的。可你们呢?听了吗?” “:上邦皇帝陛下啊,我们哪有那么多的粮食来做熟食啊?咱大宋和吴哥协定的粮草,还没到呢。” 占王一听宋宇提起这事,忙一脸委屈的说道。 宋宇见此,也没忙着回答他。反倒是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只鸡腿,宋宇把鸡腿拿在了手里,咬了一口一脸得色的对着占王说道“:哎呀,幸亏咱当初让清儿用盐阉了十只鸡腿,只可惜现在就剩一只了。” “;皇上,你!你竟然私藏熟食?你这样做,太不讲义气了。”谁知宋宇刚一显摆,一旁的孟英就来气了,指着宋宇一脸大义凛然的说道“;皇上,你这样做太不地道了,怪不得这几天夜里,我总听到有人吃东西的声音,好呀,原来是你在偷吃!本姑娘劝你还是把鸡腿让出来给本姑娘吃。不然别怪我翻脸无情。”言罢,孟英就要上前去抢。 宋宇一看这丫头要来硬的,明显有些慌张。情急之中用起了父母双亡后,在叔伯家蹭饭时,和兄弟们抢食吃那招。 只见他直接将鸡腿放在唇前,伸出舌头恶心的在鸡腿上舔了一舌头,随之将鸡腿拿在手里晃了晃,一脸戏谑的对着孟英说道“:来啊?有本事你吃我口水。” “;啊呀?皇上,你也太恶心人了。”孟英被宋宇如此不要脸的办法给气得不轻。看着鸡腿直放光的眼,渐渐失去了贪婪之色,转而取代的,是一脸的不甘和鄙视。 宋宇一看孟英被自己这招吓退了,忙拨拉了拨拉舌头上的盐块子,顶着那一脸被蚊子咬的疙瘩,一脸邪笑的说道“:哈哈,怕了吧!告诉你,朕对付那些敢于从朕手里抢食吃的人,有一百种办法恶心死他们。” 说到这,宋宇吐了口唾沫继续说道“:不过清儿这鸡腿盐也放得太多了点,来人呐,给朕拿点水来。” “;都别给他水,渴死他,让他吃独食。”孟英一听宋宇要水,刚才的怒意还没退去,直接呵斥道。 宋宇一听这丫头要渴死自己,立马怒了“;诶?我说孟女侠,你这不是弑君吗?这可是凌迟的大罪啊?就算你不怕千刀万剐?就算你天不怕地不怕,你总该想想你那皇后嫂嫂吧?我若死了,你不想她刚嫁人,娃都没生一个就守一辈子活寡吧?” 只见宋宇十分欠揍的笑着说道。其实嘴上这么说,压根就没往心里去。话说自打来了南疆,身边就跟着几个兄弟,其中杨妙珍每次见了宋宇,都是少言寡语,很少开玩笑。很死板的一个人。 这样的杨妙珍虽然不懂得与人共享心事,但做事一丝不苟,不管交给他什么任务,他总能倾尽全力完成,最关键的,杨妙珍还十分重义气。想来是年少时的经历,塑造了她如此性格。 话说这样的杨妙珍,宋宇并不讨厌,或者说根本没有理由讨厌。他就像你的下属,兄弟,甚至是如师亦友。却独独在过日子这件事上,有点死板。不懂得放松下来好好聊天。 说了杨妙珍,还得说说另两个人,吕文德,韩令辉。在宋宇心里,这俩兄弟是标准的职业军人。 什么叫职业军人?那就是一脸严肃相,对自己苛刻无比,对下属令行禁止。正因如此,这样的人就没有华岳他们那帮子兄弟好玩。 其实宋宇有时候都挺后悔的,后悔没有带上华岳来这里。当初计划南征之前,宋宇交给华岳这个新任调度院使的任务是,让他负责选拔一批新的将官,分发往刚刚组建的三个将军府,去填补三个将军府大杀大砍之后,将官稀缺的局面。 正因如此,华岳每天是忙的焦头烂额。将这么老些年来宋金战争里所有将官的奖赏惩罚文案以及新近招收得将官履历考核统统看了一遍,都忙得喘不过气来。 说句不开玩笑的话,华岳以及手下那批调度院的官员们,每天能睡上六个小时就算是不错了。 而且华岳这人还是个认真的性子,对于这些将官的记录,不是说你写着功劳,你就真的有功,得经过一群人点头后才能算是真的有功。 这群人是谁?就是被宋宇砍掉手脚,做猪狗般饲养在宫里的史弥远一党。华岳对这群人,说实话也没好感,认为他们不死都是便宜了。 可话又说回来,华岳这人脑子活泛。知道想要弄清楚这大宋以往十几年的旧账,以及这里面的真真假假,还必须得依靠这些人。 正因如此,华岳每次去,都带上些酒肉,史弥远他们表现好,就吃酒喝肉。表现不好,那就看着眼馋吧。 刚开始的时候,史弥远他们还摆些架子,说要是招了,能不能申请换个猪圈呆呆,就算是不换,每人开个单号子也行。 但华岳立场很坚定,经过几场斗争下来,最终用酒肉征服了史弥远他们。这些事,在宋宇临走前就已经知道了。 不过宋宇并没有发表什么言论,对此事一直沉默不语。其实这也难怪,要说宋宇莫名其妙来到了这个年代,又莫名其妙顶替了该死的前太子位置,和史弥远之间,真的没有直接恩怨。 宋宇之所以这么对史弥远,要说得是荆湖之行以后。莫要以为宋宇在荆湖看到的只有小商小贩不敢摆摊这些小事。 其实宋宇还看到了很多。尤其是率领着十几万的流民队伍,徒步行进襄阳的时候,宋宇才知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是什么感觉。 用宋宇的话说,这些流民简直是活在人间地狱。大宋这个父母之邦不要他们,金国欺压抢掠杀戮他们,他们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到了易子相食的地步。 可他们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要遭受如此磨难?这些是宋宇一直在想的问题。想到最后,宋宇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不杀史弥远,这样的惨剧便永远不会停止,甚至是持续数百年之久。 其实除了奸佞当朝,宋宇觉得大宋的政策,也是百姓苦难的根源。宋宇常常在想,如果大宋有传媒机构,估计每天传媒上会报导得是,我大宋什么什么地又被蛮夷强占了,我们对此表示强烈谴责,我大宋边疆百姓又被什么什么国给掳掠了,我大宋表示谴责。 总之,大宋的媒体会一直谴责,就是不出兵。谴责,用宋宇的话说,就是最无能的表现,因为他根本想不出来对策,所以只能谴责。甚至还美其名曰韬光养晦。 而这,就是大宋从建立伊始,就具备的国家性格。相反的,如果生活在大唐,尤其是李世民时期,媒体们大多会报导,今天伟大的皇帝李世民又粉碎了朝鲜棒子的进攻企图,不但如此,还打进了棒子国内,占领了数座城池。 今天伟大的李世民皇帝,被突厥人亲切地称为天可汗了。 今天,曾经不可一世的颉利可汗,在大明宫为伟大的皇帝李世民表演跳舞。等等等等。 这,就是大唐具备的国家性格。正因如此,大唐是向外拓展的,是不拘泥于一族一地的。大唐的目标,是将华夏文明远播与四海。 在后世,宋宇曾听到某些声音,说后世华夏民族的疆域,是得力于蒙古和满清。 宋宇每每想到这些言论,总是不屑一顾。炎黄子孙的疆域,从汉代就已经基本定型了。汉以后,由于长期内乱,版图有所萎缩。不过到了唐又重新发展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唐以后,又是长期纷乱。到了明,与蒙古形成对峙状态。这不算完全的统一。因为汉唐,一个败了匈奴,一个逐了突厥,都是将草原纳入了疆域范围。在宋宇心里,这,才是真正的大一统帝国。 第二百零六回 陈氏的越国 将领多姓陈 就在宋宇一边听着菠萝国王喋喋不休的啰嗦,一边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之时,却见杨妙珍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的走过来,对着宋宇一拱手道“:皇上,北方山路疾驰而来一路骑兵,看装扮,想来是越人骑兵无疑。” 宋宇一听这个,脸上立马露出了喜色“:看看,我就说占婆人会给越人通风报信吧?当粗你们还不信!” 这话,明着是说给杨妙珍等人的,其实是在打占王的耳光。只见占王听了宋宇这指桑骂槐得话,是面红耳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忙对着宋宇道歉“;上邦皇帝陛下,小王管教不严,竟让族人中出了如此叛逆,真是无地自容啊。” “:诶!这不怪你。毕竟你占人各自为战久矣。出个把族奸,不足为奇。” 宋宇见占王羞愧难当,忙又在一旁劝道。毕竟宋宇还需要占王的兵马退越人。现在和占王闹僵,那不是找不痛快吗? 占王听了宋宇这些话,宽慰了许多,清了清嗓子,一脸大义凛然的说道“;上邦皇帝陛下大度啊。还请上邦皇帝下令,让我占人去灭了这队骑兵,好挽回我占人在大宋皇帝陛下心中的声誉。” 俗话说,知耻而后勇,方为英雄本色。占王这些话,可是说到了宋宇心坎里。 相反的,如果知耻而不勇,那就是大宋朝的德行,偏安半壁,等着别人最后来收拾你算了。 话说作为一个国家,你不谋求向外发展自己的军事和文化,那你就已经注定,要困吃等死嘞! 而占王现在的心情,正在宋宇的预料之中。占人好战,越是好战的民族,越在乎民族的荣誉感,容不得别人哪怕一丝的玷污。即使现在的占王再窝囊,那也是人在落难时得狼狈罢了,宋宇明显能感觉到,占王骨子里的天性还是在的。 不过宋宇可不想答应他,因为宋宇心里还有别的打算。如此想着,只见宋宇摇了摇头“:菠萝啊,不急。咱先搞清楚,这队骑兵人马多少再说。” 言罢,宋宇转过头,对着杨妙珍问道“;这队骑兵多少人?” “:千余人吧,想来是越人派来试探虚实的。”只听杨妙珍答道。 “:此言大善,媳妇你不愧是山东的巾帼女英雄。” 只听宋宇对着杨妙珍赞叹道“:一千多骑兵,就想来打探虚实,越人还真是把咱看扁了。得想法干掉他们。” 杨妙珍见说,忙摇了摇头“:皇上,咱在大营里只留了五千步军,要想灭了这支骑兵,这五千步军怎么做得到?要知道,两条腿可跑不过四条腿。难不成你想为了这一千骑兵,放弃数万兵马的埋伏?万一越人大部队来了,岂不是...” “:怎么可能?我可是在这林子里吃喝拉撒睡整整六天了。”宋宇一听杨妙珍这话,忙摇头说道。 杨妙珍有些没弄明白“:皇上,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诶?还真让你说对了,我就是来南疆给咱大宋推销驱蚊药草的。媳妇,谁跟你说,步军就一定要怕骑军了?今日我就让你看看,咱们训练得新式步军,在吕兄弟的指挥下,有多能打。”只见宋宇一脸得色的说道。 一旁众人见宋宇十分自信的样子,也不再多说什么。毕竟宋宇在这里最大。跟他顶嘴,不是找抽么。 就这样,宋宇差人去给吕文德传令,自己一众人则屏息凝神,继续潜伏在这片密林里待命,静等两方兵马厮杀。 说到这,得倒回数天前,讲一讲大越国现在的情况。这大越国现在的政局,和三国时期,赤壁之战后,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形式差不多。 升龙城里,陈氏一族一家独大,排除异己,杀戮忠良。可谓是大越国的实权统治阶层。 可在大越各地,很多人并不服陈氏的这种做法。像是在洪州,就有段尚打着,李陈不两立,号召天下共诸陈贼尔的旗号,公然和陈氏政权叫起了板。 除了段尚,在北江,还有阮嫩的部队,同样趁着朝廷式微,割地自守了。这两支军队,和陈氏的政府军常年混战,各有胜负,谁也没弄死谁。正因如此,陈氏的篡位之举,是一拖再拖。直拖到了现在宋宇的到来。 宋宇来了后,也不是悄不声息,在海上,乱刀砍死了一群不长眼的市舶司官员。 这件事,在越国可是动静不小。两天不到,就被报到了升龙城。不过不是被报到了皇宫,而是被报到了陈嗣庆这个太尉府里。 陈嗣庆闻之,立马召集手下文武议事。经过一番商讨后,最终做出一个决定,那就是大宋商旅不讲究,逃税漏税,这是对大越国赤裸裸的挑衅行为。 对此,越国应该予以激烈谴责。谴责之于,对于大宋过往商旅,以后会收两倍赋税,以作惩罚。就这样,一个撮尔小国,在未经宋国同意下,擅自做了主张。 除了商议税收官员被杀之事,陈嗣庆还有一件事纳闷。那就是自己的弟弟陈守度,去了大宋还未归还之事。 当初陈嗣庆之所以让陈守度去,其实是有私心的。在这个陈氏将要取代李氏的节骨眼。陈嗣庆派陈守度去,就是让他贴金的。摆明了就是让越国百姓都知道,陈氏已经得到了宋国的认同。篡位是天命所归。 还真别说,别看这些撮尔小国一个个对大宋恨得是直咬牙。可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他们心里最想得到的却是大宋的承认。为什么?因为大宋外表看起来很强大。有威慑力。 能得到大国的承认,更能满足这些撮尔小国统治者们的虚荣心。其实大宋朝廷哪顾得上管他们那档子破事。自己家着火了还灭不过来呢。 可这陈嗣庆算算日子,陈守度早该回来了。疑惑之下,只能旁敲侧击的询问了手下文武。 经过这些人的一番推论,最后给陈嗣庆的答复是,陈守度上次去大宋就没准时回来,原因很简单。这陈守度迷上了临安的窑姐们。 是醉生闷死,乐不思蜀啊。正因如此,想必这次,陈守度也是逛窑子逛得忘了回家日期了。 当时陈嗣庆听到这个解释,是勃然大怒,怒斥陈守度不知节俭。用陈嗣庆的话说,大宋的娘们,想抢多少抢多少,何必花钱去买那一晚两晚的。这叫糟蹋钱儿。 可接下来,最受陈嗣庆宠信的官员尹信羿的一席话,愣是把陈嗣庆给堵了回去。其实这也不是什么有深度的说辞。尹信羿当时就说了一句,那就是花钱买感觉。不花钱的,活不好。 就这样,经过他们一下午的商量,终于搞定了这两件大事。在胡吃海喝,看了一通汉人舞女的表演后,这群人便满意而散了。 可三日后,另一条消息传来,再次让陈嗣庆等人迷糊了。为何?原来是占婆国那个族奸,率领着数十个人族人将宋宇他们到来的消息,报告给了广南守将陈献琛。 而且这几个族人说的很详细,把大宋参与进来,以及大宋兵马几何,驻扎在哪,那是说的个清清楚楚。至于是占王嘴大,还是这几人有心去探听了,那倒不可知晓了。 陈献琛是陈嗣庆的同族兄弟。有些本事,会领兵打仗。为陈氏代李建立了莫大的功勋。正因为这人不是个废物。在得知这个消息以后,知道事关重大,便马不停蹄差人送到了升龙城。 陈嗣庆知晓后,大骇不已。不过他惊骇的,不是宋朝参与不参与,而是担心自己的弟弟陈守度的安危,在陈嗣庆心里,陈守度很有本事,能文能武,是陈家下一代中最能拿主意的人。他要出了个三长两短,那陈家可就损失大了... 正因为有陈守度这个顾虑,陈嗣庆对于大宋也参与进来,是头疼不已。对于出不出兵十分犹豫。 可经过一番商议,最后还是尹信羿说服了陈嗣庆,照尹信羿的话说,大宋君子之国,深知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条道德底线,对于陈守度,定然不会痛下杀手。 就这样,陈嗣庆最终接受了出兵的建议。从各地调兵遣将,组织了五万人马,全都开赴广南城,交给了自己的同族兄弟陈献琛指挥。 经过三日的等待与准备,陈献琛在宋宇他们进入密林后的第五天,亲帅五万大军奔着小渔村而来。而那一千人的先锋骑兵,就是陈献琛派出去打探虚实的。陈献琛自己则率领大部队押后。 陈献琛大部队现在在哪,暂且不说。先来说说这队骑兵。陈氏当权,军队里的将官大多姓陈,这队骑兵就是由一个陈姓指挥使率领。 其实大越国的军事体系与官僚体系,与其说像南宋,更应该说像五代和北宋。毕竟汉人是一直在进步的,可这些撮尔小国就只会照猫画虎。就像东瀛,还是唐时期的文化风俗,没有椅子,席地而坐。殊不知,大宋已经改掉了这个坏毛病,椅子已经大范围普及。 这个陈姓指挥使是个急脾气,让他做先锋,可是把他高兴坏了。带领着这一千人马是一路狂奔,把后续部队甩出去老远。 只见跟随在他身后的一个小兵劝阻道“:指挥使,我军已经甩开大部队太远了,如此,若是出了什么事,咱们岂不是无有后援?” 第二百零七回 步军对骑兵 跑了三百多 陈指挥见说,白了那小兵一眼“;你这娃是个新兵吧?肯定没跟占人打过仗是吧?” “:指挥说的是,小人是这几天才被招募的。”那小兵见说,忙点头哈腰的回道。 “:怪不得,告诉你,和占人交战,本指挥可是轻车熟路。这些个山林野人,哪里会有马匹?我等骑着马,自是安全的紧。就凭他们那俩没穿鞋的脚丫子,怎能跑得过我等?”指挥使见说,忙自得的吹嘘道。 那小兵听了指挥使的解释,心里也不怯懦了。随之而来的是对越国的自豪感。 就在他们俩人说话的当口,骑兵队伍已经穿过了宋宇等人埋伏的树林。前方道路不远处,已经可以看到小渔村的炊烟袅袅。 见此,指挥使大喜“;看到没?占人做饭呢,我军趁现在冲进去大砍大杀一番,正好赶上吃饭啊.”边说着,边紧催身后众人,加快速度,向前冲去。 可还没等他们看到占军大营,前方道路上突兀的出现了一队步军。约莫百十人,全都身穿铠甲,手拿神臂弩,藏在一队盾兵之后严阵以待。当先一员金甲将军,手握腰间宝剑,威风凛凛,不怒自威。 这人就是吕文德。之所以吕文德会在这里,那是因为宋宇发现这队骑兵后,立马让人报告给了吕文德,让他灭了这支骑兵。当时吕文德正在营中等着吃午饭呢。听到这个命令后,赶忙传唤兵丁,粗略安排了一下,便率领百余人堵在了这里。 就在吕文德摆好阵后,这队越骑便迅速的冲了过来。还未交战,吕文德老远就听见越军骑兵头领大喊道“:快...对面这群人有弓弩,快掩护我.” 听到这个喊声,吕文德吸了吸鼻子,心里暗骂这骑兵头领好生窝囊的同时,又转过头对身前兵丁喊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一会先给本将射死当先大喊大叫这孙子。” 吕文德有交代,对面越军陈姓指挥使在被众人围起来后也开始交代“:兄弟们,冲上前去,结果了这队步兵,好回陈将军那里请赏啊。” 这一声令下,一千余骑兵大声咋呼起来。手托长矛,冲向了面前吕文德这一百多步军。在他们眼中,对面一百多骑兵怕是来给己方打牙祭的。 吕文德看着面前咋咋呼呼的一千多骑兵,脸色依旧十分坦然。也不下令射箭,就这么任凭对方骑兵一步步接近自己队伍。 眼见只剩三百多米了,手下一个副将忙提醒吕文德“:吕将军,不足三百米了,在不射箭,我们怕是要和这群骑兵进行肉搏了。” 吕文德见说,这才大声喊道”:发信号,全军射击。” 只听这一声令下后,吕文德身后一个小兵立马用手里早已备好的燃香,点燃了火箭引信后,举弩向天射去。 随着一声炮响,周围百十多人同时激发手中神臂弩。就听百余只弩箭划破空气,奔着面前敌军骑兵飞去。 眨眼间射倒了当先的十余骑兵。而这些弩箭在射中后,并没有结束他们的使命,捆绑在这些弩箭身上的火箭随之爆炸,一时间那些倒地的越军骑兵被炸得血肉模糊。 随着这些弩箭的爆炸,这队骑兵又有十数匹离得近的战马被惊得止步高声嘶鸣。 这下子,可是坑了后边仍在飞奔的战马。后马撞前马,一时这支骑兵的前锋大乱。 不过这并没有将这队骑兵搞得全阵大乱。只见随后而来的骑兵,绕过了前锋倒地的那些战马,分成左右两翼,继续向吕文德部队冲过来,大有从左右两翼迂回包围吕文德之势。 不过这队骑兵显然是小看了吕文德。要知道,吕文德手下可是五千步军。现在只带了百十人,摆明了就是有说道。就见这些越军骑兵刚分成左右两翼,道路一侧灌木之中突兀得出现了好些手拿神臂弩的大宋步军。 他们都是听到了信号声,已经上好了弦,点燃了火箭。一露头直接开射。这时间抓的,可谓恰到好处。 只听箭矢划破空气之声不绝以耳。越军骑兵就像是奔跑的活靶子一样。被这些埋伏在侧翼的大宋步军一排排射倒在地。 随着火箭一根根爆炸。顿时这段山路被火箭爆炸所产生的烟雾遮盖。而越国骑兵的惨叫声,也被爆炸声所掩盖。 “:指挥使,咱们遭遇伏兵了,怎么办啊?”只见方才那越国小兵声嘶力竭的询问被吓得一脸迷惘的指挥使道。 这陈指挥使,刚才冲锋时就故意放慢自己速度,慢慢退到了队伍最后。在方才爆炸声起的时候,就已经被吓得瞠目结舌。 这会听了小兵所言,从惊恐中醒转过来,只见他一勒马缰,也不管那小兵如何的叫唤。调转马头撒丫子开始逃命。 那小兵一看主将跑了,哪还会傻到去送死?干脆有样学样,调转马头随指挥使而去。 这一幕,吕文德并不知晓。依旧从容不迫的指挥着全军交替射击。眼见这群骑兵已经被射杀一多半,剩下的早都没了方才的冲劲,或是跳下马藏在马身后遮挡自己的身体,以防被炸到射到。或是干脆跪地求饶,只求敌方弩兵看到自己这个动作,能够网开一面,不要射杀自己。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越人都这么不济。毕竟这队骑兵由于小路狭窄,队伍冗长。后续冲过来的约莫三百来人,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看到眼前凄惨的一幕踌躇不前。 伴随着火箭震天响的爆炸声。这群人犹豫了。不知道是该继续冲锋,还是...可就在他们回过神来,寻找主将的身影时,那陈姓指挥使早都跑得无影无踪了。 俗话说,主将就是全军的主心骨。就像吕文德,他就深知这点。所以会站在队伍最靠前的地方进行指挥。这样做,一来发号施令便于指挥。二来,吕文德这是用行动告诉所有士兵,这支队伍的主心骨还在。 千万别以为这是吕文德的首创。这种指挥方式,在古代战争中,广泛被素质优秀的将军们所采纳。 尤其是骑军。一个好的将军,往往策马疾奔于全军最前,这样的骑军,在规模巨大的战争中就像是一支利箭,往来驰骋,无军不破。 所以千万不要以为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是空话,是古人们信口胡搜。这是经过千余年冷兵器战争,所领悟到的战争真谛。很明显,越国这个指挥使不合格。吕文德合格了。 眼见主将逃跑,剩余越军都不傻,是调转马头,紧催胯下战马,开始了逃跑。这架势,比刚才冲锋的劲头还要猛。 吕文德一直在注视着前方敌军队伍。眼见远处敌军骑兵放弃了进攻,转而开始逃跑,吕文德这心里就是一惊,暗道了声不好。是立马拔出了腰间佩剑,大吼一声“;停止射击,全军进攻,合围贼骑,莫要放跑了一个。”一口气是连喊了三遍。 随着吕文德的喊话声想起。一直在不停得机械式装填,点火,瞄准,扣扳机的步军们,赶紧停止了动作,迅速将神臂弩收好。拿出了宋朝步军标配的长枪,在盾兵的掩护下,向着正在掉头逃跑的越骑围去。 可还是晚了一步。那三百余越军骑兵早已全员掉头,开始策马狂奔。宋军步军身着重型衣甲兵器,焉能追得上那四条腿的马?等到他们围拢过去,只能是围住剩下那些跪地求饶的软骨头,和受伤的越军罢了。 眼见合围失败,跑了三百余骑,吕文德气的是咬牙切齿“:哎,皇上让我等全歼他们。怎奈,这下皇上还不怪罪于我?” 说完这句话,吕文德扫了一眼面前的俘虏,摆了摆手对着身边的一个指挥使说道“:去,挑两个愿意招供的俘虏,带去见皇上。” 那指挥使赶紧领了声诺,上前端详起那些跪在地上的俘虏。扫了一眼后,也不多话,直接跑上前去,揪住其中一个俘虏的领子,直接一个大嘴巴子打了上去“:你,招不招?” 这一个大嘴巴子,可把面前越军俘虏打懵了“:爷爷,您让小的招什么?” 宋军指挥使被问,心想也是,赶忙回过头去,询问吕文德“:是啊,吕将军,咱让他们招什么啊?” “:哎呀,怎么这么笨呢?你就问他,主将是谁?他要是不回答,就是不老实。”吕文德一看这指挥使脑子笨,忙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那俘虏一听这个,不等再问,磕头说道“;指挥使陈将军早跑了,副指挥使方才已经被爷爷们乱箭射死。” 吕文德叹了口气“:哎...该死,主将跑了,皇上知道了肯定很生气。”言罢,吕文德一挥手“:看他挺老实,就留下他当个舌头吧,剩下的全部杀光。杀光之后,你直接带着这个俘虏,去找皇上。记住,别走这条路,直接穿林子过去,若是暴露了皇上位置,咱有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都杀了?将军,他们都,都投降了啊。”副指挥使一听吕文德要杀光他们,忙劝阻道。 吕文德却是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相信我,你要是被他们给俘虏了,他们绝对会让你生不如此。我等不虐待,直接杀他们,已经很仁慈了。” 副指挥使见说,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吕文德。转而抽出腰间短剑,回身一剑劈死了身后一名俘虏。 第二百零八回 步军克骑兵 当重甲劲弩 周围士兵见此,也有样学样,斩杀了面前的俘虏们。副指挥使做完这一切,踢了一脚面前十分听话的越俘“:傻愣着干嘛?快走。”便驱赶着他,钻进树林,向着宋宇那边摸去。 宋宇大军藏身那地,是经过宋宇和一众兄弟好好商议了一番后,才做出的选择。 之所以选择这里,除了这里取水方便外,还因为这一块的树林够密,可以很好的隐藏踪迹。 就在刚才吕文德那边爆炸声起,宋宇他们就知道,怕是接战了。就这样,宋宇等人是屏气凝息,听着那边震天响的爆炸声。可爆炸声才响了一阵,就没了。 宋宇等人正在纳闷,为什么吕文德不多放会火箭。就听从树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听到这个声音,宋宇明白了,感情是有漏网之鱼。不过宋宇也没介意,毕竟自己刚才说全歼,就是想试试被自己全副武装的步军,到底有多强悍。 这五千步军,宋宇可是花了大本钱了。本来宋军步兵都是身着布甲,皮甲。少有步人甲,手拿长枪,冲锋时都是躲在盾兵之后。 可现在,宋宇硬生生给他们套上了步人甲,配上了水军才普遍装备的火箭和弩军标配神臂弩。 这下子,这五千步军可是负重陡增。说句不开玩笑的话,这队步军基本已经丧失了被宋宇装备前的那种机动性。以后冲锋,小跑着就是极限了,正所谓有得有失,却也让这队步军成为了铁王八,若是没有一副好牙口,可是咬不动。 当初宋宇这么拾掇,吕文德就颇为不赞同。要吕文德说,这样的步军,一旦遇上马军,绝对跑不了,打不过。 吕文德这种步军思想,其实在大宋非常普遍。即使是这个时期非常著名的将军们,也都常常发明些以步克骑的新战术,而且都对此术进行乐此不疲的研究。 成果吗,还是有的,也以少胜多过,如朱仙镇岳飞大刀阵,上砍骑兵,下砍马腿,宋太祖发明的双截棍,一人双截棍扫马腿,一人长枪刺杀骑兵,更有叠阵法,前排盾,后面神臂弩夹杂长枪兵。但终究不是最有效的,能从根本上解决步兵机动性的方法。 宋宇当时就告诉吕文德,大宋的步军,就算是什么都不穿,光着腚也跑不过四条腿的骑兵。在这个马军横行的时代,步军不应该考虑怎么去追上骑兵,而是应该考虑,在碰上骑兵后,怎么结阵自守。让马军一时半会剿灭不了自己。好等待接下来的援兵,或是缓步后撤,避敌锋芒。 就这样,宋宇强行给吕文德的步军们换了新装。吕文德这个人,标准的职业军人。听话,听令。对于宋宇这种新奇的瞎鼓捣,虽然保持疑问,但还是接受了。 回过头来再说,宋宇没在意跑了人,可宋宇旁边却有个人在意了。只见杨妙珍对着宋宇一拱手“:皇上,看来有漏网之鱼,我去给您抓回来怎么样?” 说完这句话,杨妙珍也没待宋宇同意,转身对着身旁一个小兵说道“;去,把本将的马牵来。” 那小兵见说,忙领了声喏,转过身钻进了密林里,去给杨妙珍牵马了。 一看这架势,宋宇连忙制止“:一个半个的敌军,咱也不稀罕,跑了就跑了,莫要因小失大。” 谁知宋宇这句话刚出口,树林外再次传来马蹄声。这次可不是独奏了,是那二百多逃跑越骑合奏。 听到这个声音,宋宇这个汗呐,骂骂咧咧的说道“:这龟孙子们,跑还不一起跑哈?” “:皇上,俗话说君无戏言,您说了全歼,就得全歼,我这就给吕兄弟还有你擦屁股去。”杨妙珍见宋宇吃瘪,心里想笑,可面上还是严肃的很。 宋宇见劝不下她,叹了口气说道“:媳妇,你说的也在理。不过来的时候咱就带着十几匹马,听外边这动静,少说数百人啊。你去了,不是羊入虎口吗?” “:谁是狼,谁是羊,皇上还言之过早,你且将这十几个骑兵交给我,我这就出去,让他们见识见识我大宋的梨花枪法。” 说话这档口,马已经牵来了,杨妙珍也不墨迹,翻身上马,对着宋宇一拱手道“;皇上放心,妙珍去去就回。对了皇上,军阵之中,哪来的你媳妇?以后直呼末将姓名官职即可。” 宋宇看着杨妙珍那认真的模样脸,心道还真是个死板的婆娘,知道再劝也是白费口舌,干脆一甩手“:去吧,追不到就回来,不丢人。” 这句话,可是把杨妙珍说的怒火翻腾,对着宋宇冷哼了一声,转身说道“;有马的那几个指挥使,全部取来马匹,随本将出去杀敌。” 宋宇身边跟随的,大部分是有头有脸的指挥使。不过没有统制。因为御前军里,没有统制这一级的设置,指挥,就是御前军的基本单位了,像是再高的,虞侯,都虞候,都不是常设的,或是频繁调动的。这就叫兵不识将,将不识兵,打起仗来那叫一个没头没脑的。 每个指挥,少了五百,多了一千五。也是有多有少。统制官,说白了是南宋无奈之下设置的一个官位。 在宋金停战后,宋高宗便和秦桧着手改革军制,不过为了避免内乱在起,宋高宗便对北方那些收编过来的义军,与岳飞等人的部署,赐予了统制与都统制这样的官位。 不过得亏高宗秦桧没有真本事,又投鼠忌器,没有对这些多年抗金的功臣们下死手,直接撤销这一官位。因为大宋北部战线的这些统制级别的军队,更利于战时大规模军队的调动。毕竟指挥这一级别人数太少了,一千多人,如果命令直接从枢密院下达到每个指挥,将会是繁琐又低效率的指挥方式。 正因如此,也是无奈之下的妥协,南宋政权下的统制还是发挥了一定的作用,毕竟南宋北线一直与金国征战,更高效的军队调动方式,更有利于防守进攻。不然的话,南宋能不能维持百多年还真说不定了。 高宗秦桧无能,后来的皇帝也都一个比一个窝囊,这个制度也就奇迹般的沿袭了下来。 这就导致边疆地区统制和都统制这种官位大范围出现,但临安御前军却没有这么幸运,基本单位最高到指挥,这样的一军两制做法。宋宇即位后,也没想要做出更改。只是为了方便指挥,将每个指挥扩大到了一千五百人这个最大编制而已。 话说周围有马的指挥使听了杨妙珍吩咐,赶忙钻进树林去取马,不多时便在杨妙珍面前集合完毕。 见此,杨妙珍也不废话,打马钻出了树林。领着这十几个指挥使,奔着越军逃跑的方向追去。 杨妙珍的马,是宋宇查抄夏镇府邸时抄没出来的。经过一群兄弟鉴定,都说是好马。 宋宇哪听得懂这个?在宋宇心里,自己在枣阳时骑得毛驴就挺好的,稳当,还很幸运。 不过既然都说好,宋宇也知道,淘到宝贝了。本来打算送给三个将军府的兄弟,给他们长长脸。 谁知孟英这丫头十分厚脸皮的直接抢走了一匹。鉴于此,宋宇怕只给两个不给一个,显得自己偏心。 索性便将剩下的两匹马,分给了王焕君和杨妙珍。至于给杨妙珍,其实宋宇就是想让她开心开心,不要整天一副怨妇脸。可给过了以后才知道,杨妙珍这怨妇脸是长死了,不是一匹马能解决的事。 就在宋宇送走了杨妙珍后,那吕文德的副指挥使领着越国降兵走了过来。一脚踢跪下了那降兵,随机对着宋宇禀报道“:皇上,吕将军已经杀败了越骑,不过,不过跑了越将和三百多骑。” “;恩,跑了就跑了,本来步兵就不是追缴残敌的部队。你把这俘虏留下,回去告诉吕文德,越军先锋败了,大军顷刻就到,让他也别吃饭了,照着前几天商量的计谋行事。”宋宇听了战报,也没生气,一脸平静的回答副指挥使道。 这副指挥使见说,赶忙领喏,小跑着传令去了。宋宇送走了她,忽然觉得耳朵边好清静,转念一想,原来是孟英那丫头一直默不作声。 想到此,宋宇赶忙转过脸,就发现孟英安安静静的站在自己身旁,把玩着手中一柄宝剑。 孟英看宋宇差异的盯着自己,停下了手,奇怪地问道“:皇上?你这么盯着我看,是不是被本姑娘的美貌给吸引了?” 宋宇一听她说这个,立马白了他一眼“:你这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怎么会有吸引力?我盯着你看,是好奇你这爱凑热闹的姑娘,为什么不嚷嚷着要和杨妙珍一块去?” “:嗨...就为这事?我还以为你是垂涎本姑娘的姿色呢?” 孟英一听是这个原因,面露失望之色“:告诉你,本姑娘之所以不去,是为了保护你这个花拳绣腿,还老喜欢出风头的古怪抠门皇帝。” 第二百零九回 十骑战百骑 妙珍显身手 “:你!”宋宇被孟英一番奚落,明显的的脸上挂不住。可偏偏人家说的在理。 干脆冷哼一声,也不再搭理他。转过脸询问那名越国俘虏道“:你越国来了多少人马,是何人带队?” 这越国的俘虏,早被方才那一连串的事件给吓破了胆,忙跪地磕头“:总共来了五万多人马,领兵的是当朝太尉的族弟陈献琛。” 宋宇这里一边审问俘虏,一边等待越国大军到来。另一边,杨妙珍领着手下十个指挥使冲出了树林后,是箭一般的奔着那队越军溃兵追去。 照理说,一个追一个逃,还都是骑着马,追上的几率应该很渺茫。可巧就巧在,这越国的陈姓指挥一口气跑出去三五里之后,便停下了。 至于为什么停下,第一是为了歇歇马,毕竟这指挥使立功心切,来的时候就是马不停蹄,现在逃跑,更是一直拿鞭子抽座下的战马。再加上天气燥热,这马坚持到现在已经嘴吐白沫,眼见就要累死。 至于第二是为了观望观望,看看后边有没有追兵。这一看之下,别说,还真有一骑顺着小路飞奔而来。只是距离颇远,陈姓指挥使也没看出来是敌是友。 胆怯之下,接连两鞭子甩向了胯下坐骑。谁知这胯下的坐骑是真的疲乏了,两鞭之下,竟然撂挑子不干,原地站着喘粗气。 见此,陈姓指挥使吓得是老二一紧,尿在了裤裆里。情急之下跳下马,就要钻树林子藏起来。可还没等他进林子,那骑兵已然走到近前。只听一声大喊传来“:陈将军,是小人呐。” 听到这个声音,陈姓指挥使那被吓得跳到嗓子眼的心可算跳了回去。转过头对着那骑马飞奔而来之人破口大骂“:特么的,你这新兵蛋子,吓死爷爷我了。” 边说着,边摸了摸已经湿透的裤裆,随即将手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噗...这几天有点上火了。” 骂街这档口,新兵蛋子已经来到了陈姓指挥使跟前,是一脸惊恐的说道“:指挥使大人,刚才可吓煞小人了,还好跟在您身边,要不然。” “;哼...还好你小子跟在本指挥身边,不然早躺地上了。” 这陈指挥也不知是不晓得什么叫害臊,还是真觉得自己很伟大,只见他恢复了先前的神采,骄傲地说道“:幸亏这些宋军没有骑兵,不然本指挥可就真有去无回了。” 说到这,陈指挥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忙小心翼翼的问道“;新兵蛋子,后边没追兵吧?” “;应该没有。”新兵蛋子也是逃命,哪顾得上看有没有追兵?只见他十分不确定的说道。 “:那就好,本指挥这马太特么懒了,跑到这不愿再走了。你且下马,将马让与我,我这就回去向陈将军报告敌情。”只见陈指挥大义凛然的说道,边说着,就要上前去抢新兵的战马。 这新兵见此,忙说道“:指挥大人,这传令的小事,还是交给小人吧,小人一定如实送到。” “:嘿?反了你了,我告诉你,快点下来,不然我一刀劈了你这孙子。”陈指挥一见新兵不听令,是勃然大怒,拿着手中马鞭,直接一鞭子打了上去。 这一鞭子,直接在新兵脸上打出一条印子。新兵吃疼,是连哭带喊“:陈指挥,别打了,小人这就下来。”言毕,赶忙跳下了马。 见此,指挥使才收了怒意,大摇大摆的跳上了战马“:算你小子识相。”说完,就要拍马逃命。 可还不曾等到他动,新兵突然惊呼道“:大人,咱身后又来了一群人。” 新兵话音刚落,指挥使就听身后小路上轰隆隆马蹄声传来。忙回身望去。就见小路上烟尘飞扬,一支骑兵来势汹汹“:倒霉,说什么来什么,想不到宋军还有骑兵?”指挥使一见大惊,拍马就要逃命。 新兵见此,忙制止“:大人,好像是咱们的人。” 指挥使听了新兵所说,忙回身看去。定睛细看之下,发现真是自己人。见此,指挥使长出一口气“:哎呀我的亲祖宗,还真是咱们的人,刚才吓剎本使了。”说着,直接跳下了马,静等这队骑兵到来。 不多时,这队骑兵来到了跟前,见了指挥使都是诧异不已,忙下马行礼“:小的们见过指挥使大人。” “;咱们一千多人,就剩这点了?”指挥使见自己队伍壮大了,也不忙着逃命了,又恢复了往日的官威,询问这群下属道。 这群人见说,都是一脸沮丧的点了点头,与陈指挥打官腔的样子十分不搭调“:大人,宋军也不知用的什么兵器,沾到人身上,就是‘嘭’的一声巨响,火花迸射,烧的咱们是溃不成军啊。” 看来这群人是真的没见过炮仗,竟然说是烧的。 “:切,宋国人颇善奇淫巧技。有这些个花里胡哨的玩应,也不稀奇。哎...早知如此,当初本指挥就该避过这队步军,查明敌情后直接回去交差算了。现在可好,偷鸡不成蚀把米,回去陈将军定然责罚。”只见这陈指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满脸懊悔的说道。 到了这档口,照理说,陈指挥赶忙回去交差才对。可这孙子许是真的跑累了,此时竟然命令众人,停在了这里,歇起了马。 俗话说一步慢,步步慢。也该这孙子倒霉,还没等他们缓过劲,杨妙珍那十几骑已经追了过来。 新兵蛋子眼尖,最先发现了杨妙珍,赶忙禀报在此歇脚的指挥使“;大人,又有骑兵来了。” 陈指挥偷鸡不成蚀把米,心里正大骂晦气,听到这声禀报,一挥手说道“:嗨,大惊小怪个甚,准是咱们的人马。” 小兵见说,心里稍定。可还是时不时地张望一下这队骑兵。这越看,就越觉得不对劲。因为越国的骑兵都是半截袖的小褂似的长袍,盔甲压根都不带装备的。 可面前这队飞奔而来的骑兵,不光穿着长袖袍,还都身着盔甲,就连坐下马匹也是全副武装。这,可以说是宋越骑兵的基本区别。 见此,新兵再次禀报道“:大人,不太对啊,这队骑兵都穿着铠甲呢。” “:哦?有这事?”指挥使见说,忙站起了身,定睛细看之后,忙大喊大叫到“;快,宋军追来了,快上马逃命...” 看来这指挥使也是被吓破了胆,在没看对方多少人马的情况下,第一选择了逃命。 可仍是晚了一步。这指挥使开口的时候,杨妙珍他们已经追到了不足百米的距离。百米,对于骑兵来说,短的不能再短了。 只听杨妙珍大喝一声“;越贼!哪里逃?”言罢,举枪冲了上去。 歇脚歇脚,顾名思义,肯定不能坐在马上歇。这群人全都三五成群的躲在了树荫下。 这下倒好,成了杨妙珍这十几人的活靶子。只见还不待这群人跑回去骑马。杨妙珍率领十几骑已经似一阵风般的刮到了他们近前。 梨花枪法,是这个时代除了岳家枪,第二适于马上作战的枪法。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 毕竟女性比之男性在体力上有着明显的略势。所以杨妙珍这祖传梨花枪,重在速度。这点,用在现在这个场合,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只见杨妙珍双目看枪尖,对着面前奔跑的,尚未上马的越军是‘刷刷刷’的一通猛刺。 说句不吹牛的话,一秒一枪是快如闪电。虽然刺得有伤有死,不过这速度是真的没话说。 而跟随在杨妙珍身后的这些指挥使,大多是跟随宋宇鏖战临安的那些忠顺军老功臣。 宋宇即位后,这群人得到了最大的重用。基本上有些武功的,都成了御前军的指挥级高官。 这种人,可以说是宋宇的死忠,一旦上阵,是个个勇猛无匹。虽然没有杨妙珍那出枪速度,但跟在杨妙珍身后,将杨妙珍冲到一旁的那些没死越兵送上路,还是不太难的问题。 毕竟十几条枪,一人一枪出去,越兵怎么也得死个六七个。 就这样,杨妙珍彷如利剑剑头,十几个指挥使彷如利剑剑刃,这一剑刺出,越兵就如一块板上肥肉,被直接从中间开出了一条大口子。 眼见如此,陈指挥使被吓得面如土色。连连大喊“:快!快上马...” 周围众人正在看着面前尸体发愣,听到这喊声,立马回过神来,奔着自己马匹跑去。 可待他们上了马,还没整好队伍,杨妙珍已经率领十余骑兵,掉头第二次冲了过来。 要说杨妙珍和手下这十几个指挥使,马术是真的没话说。方才一通冲刺,二百多越骑竟然被他们刺倒了五十余人,这还不算精彩。冲出越兵堆,杨妙珍是十分熟练地减速,勒马,掉头。 这一连串的动作,只是花了十几息的时间。而后边这十几个指挥使在没有杨妙珍的命令下,竟然也十分熟练的跟随头马短时间内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 可见这些指挥使,当初在枣阳,被孟宗正训练的马术十分娴熟。要不然,这忠顺军骑兵,拿什么来和金军精锐,乣军骑兵相提并论? 第二百一十回 巨斧将来战 妙珍再上阵 话说十几个宋军指挥使齐齐打马掉头之后,杨妙珍对这十几个指挥使是好感大增。毕竟以她多年来带兵的经验看,一个人好,他得是从头发好到了脚底板。 想同的,一支军队好,他得是从主将,好到了每一个士兵。很显然,杨妙珍现在这支队伍从头发尖好到了脚底板。 带领这样一队人,杨妙珍心里是舒畅无比。直接大喝一声“:随本将杀贼。”喊罢,便再次率领队伍,冲向了虽然上马,却还没整好队伍的杂乱越骑。 方才一次冲锋,对方都还没上马,杨妙珍冲的是徒步骑兵。杀人时得斜倚着身子低刺。 但现在这次冲锋可不同了,对方虽然队伍还很乱,但毕竟上了马。马冲人可以冲散,马冲马可就不行了。 正因如此,杨妙珍没有选择带队从中间突入。而是绕到了这队骑兵的边缘,围着越军骑兵外围绕起了圈。 是边绕边刺。虽然比起方才来杀敌效率低了。可如果细看就会发现,杨妙珍这十几个骑兵,愣是包围了十几倍于己的越骑。不光包围了,还将这队越骑杀的阵容混乱,畏首缩尾。 随着时间的流逝,越骑外围马上骑兵被杨妙珍他们扫清,剩下的百余名越骑,和杨妙珍他们中间被马匹隔了开来,一时双方算是被迫停了手。到了这时,才听那陈指挥使大喝一声“;兄弟们,他们就十几个骑兵,随本指挥冲出包围,杀光他们。” 这话一出口,越骑纷纷用手中鞭子,宝剑,开始劈砍鞭打周围死了背上骑兵的空马匹。只见外围这些马匹纷纷嘶鸣惨叫,也不再惊恐地围在原地打转了,纷纷向四周作鸟雀散逃离。 一时间百马乱奔,声势颇大。这下可是苦了围在外围的杨妙珍,见事出突然。杨妙珍赶紧止住了胯下战马不安的躁动,指挥身后十几人围成了一团,以防被四处逃散的马匹撞倒撞伤,甚至是冲散了自己队伍。 待马匹跑散了。越骑也已经整好了队伍,将马头对准了杨妙珍这十几人。就要做冲刺准备,和杨妙珍等人厮杀。 可谁曾料想,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了过来“:大人,敌人在这边,你要去干嘛?” 本来杀气腾腾的八十多越骑,已经蓄势待发,可这个声音的传来,一下子就把这队骑兵刚爆发出来的气给卸了。 因为他们知道,主将又跑了。眼见如此,这群大越骑兵交流都不用了,齐刷刷的开始调转马头。就要四处奔逃,可小路狭窄,这队骑兵虽然不多,但转过马去,还是会拥挤一阵子。 杨妙珍他们就听这群挤来挤去的骑兵互相骂街道“:孙子,快点啊,后边贼兵要冲上来了。” “:挤个屁,没看到爷爷我前边也有人?” 见此情景,杨妙珍等人是哈哈大笑,只听杨妙珍边笑边说道“:蛮贼休走,众位将军随我上前立功!” 喊罢,杨妙珍当先跃马向前,对着那些挤来挤去的越兵,是一枪扎死一个,杀的是不亦乐乎。 越兵现在可是倒了血霉了,其实他们也是活该。战场之上,竟然主动转过身背对敌人,这不是找死吗? 可见恐惧心理对一支军队来说有多可怕。杨妙珍区区十余人,竟然打怕了二百余人。这其中也沾了不少那指挥使逃跑的光。 运气与实力,都站在了宋军一边。随着时间的流逝,以及杨妙珍近乎绝情的鞭策下,这群越骑争相逃窜,总算没被杀光,大部分人都已经排着散乱阵型,追指挥使去了。 看着面前横七竖八的死尸,这十几个指挥使无不对杨妙珍佩服有加“:杨将军真乃我大宋的巾帼女英雄,古之花木兰亦比之不及。” “:行了,平常皇上都把你们唤作兄弟,都是自家人,何必互相恭维?”杨妙珍见他们夸自己,也没变脸,依旧板着一副怨妇脸说道。 这几个指挥使,一路来基本都是跟随宋宇。对于杨妙珍这怨妇脸也是见怪不怪了。 所性其中一人转移话题道“:杨将军,现在敌军还剩几个抱头鼠窜,要不要深追?要知道,这只是敌军的小部队。万一...” 说到这,这指挥使停了嘴。没再说下去。毕竟宋代这个时期,人们还都是很迷信的,尤其是行军打仗,最忌讳说失败一类的词。 杨妙珍见问,低头思索了一阵,认为这个指挥使讲的很有道理。毕竟这一口气追出来四五里地了,再往前,万一真的碰上敌方大部队,还真是有些麻烦。 如此想着,杨妙珍就要指挥众人撤退。可刚转过头,就听一个指挥使盯着贼军逃跑的方向说道“:杨将军,快看,有人奔着咱们来了。” 杨妙珍一听,脸上忽然闪现出一丝神采“;妙哉,又有人送上门来了。”只见杨妙珍边自言自语,边快速的转过了头,就见小路远处数骑飞奔而来。 当先一人膀大腰圆,手里拿着两柄巨型战斧。看个头,一个战斧少说三五十斤。 见此杨妙珍大喜“;快来吧,本姑娘正愁没遇见像样的对手呢。” 听了杨妙珍的自言自语,跟随在侧的几位指挥使都是颇为汗颜,不明白一位姑娘为什么比自己一群大老爷们还好斗。 可又不敢问,毕竟谁都不傻,万一问了,她找你出气,就她这功夫你受得了? 正因如此,几个指挥使都是屏气凝神,屁都不敢放一个,就这么静静地等着贼将靠近。 在他们心里,这即将跑近的越骑,已经和死人差不多。 不多时,这几骑飞奔到了杨妙珍等人面前不远处。只见当先手拿两柄巨斧之人啐了一口唾沫说道“;嘀咩(越南语脏话),是你把我侄子吓得尿在了裤子里是也不是?” “;被本姑娘吓得尿裤裆里的人多了去了,这我哪记得?”杨妙珍一听是来找茬,怨妇脸消失不见了,转而取代的是一脸的兴奋。 盯着面前这越将手里的两柄巨斧,两眼直冒光,心里暗暗想到:总算来个看着能打的,也不枉这么些日子陪着皇上喂蚊子受苦了。 杨妙珍怎么想,这越将不知道,不过听了杨妙珍十分不在意的言语,这越将竟然点了点头说道“:也是啊...可惜我侄子洗裤子去了,嘀咩,我还一时找不到证人了。不行你先等一会,我回去把那兔崽子拽过来作证。”言罢,就要指挥身边众人调转马头回去。 “:诶?别走啊。好不容易让本姑娘找到个看着能打的,怎么还是个傻子?告诉你,你别走,就是我吓得,你侄子我认识。”杨妙珍一看对方傻到要去找证人,大感意外,忙出言劝止。 那越将见说,这才止住了转身动作,慢慢回过了头来。不过现在这副面容,已经没有一丝憨厚之意,转而取代的是一脸的凶煞相。 只见他抬起一柄斧,指着杨妙珍咬牙切齿的说道“:好你个贼婆娘,真的是你,那就别怪本将以强欺弱了。” 战阵之上,拿兵器指着对方,那意思就是宣战。杨妙珍久经战阵,焉能不懂? 见到这个架势,知道这越将被自己激怒了,要和自己不死不休了。如此想着,只见杨妙珍大喝道“;贼将,莫要以为你的兵器重,就是个能打的,有本事,你且放马过来,三招之下本姑娘让你知道什么叫大宋梨花枪法。” 这越将见说,也不答话,双腿急拍马腹,催马向前奔去。杨妙珍见此,赶忙打马上前接战。 眨眼间越将来到了面前。这条小路,两侧都是树木,时宽时窄,刚才越军歇脚那地是少见的宽阔地,正因如此,杨妙珍才架马绕着越军开始厮杀,而面前越将这地,明显的变窄了许多。 要是想切马而过厮杀,显然不靠谱。鉴于此,那巨斧将趁着马的冲力,对着杨妙珍是高举双斧,就要砸向杨妙珍。 杨妙珍见此,知道这斧子沉重,不能硬接,可想闪开吧,还不知道这一斧子从哪个角度落下。 到了这时,杨妙珍这才发现被这憨憨的巨斧将给算计了。情急之下,快速勒马,只见胯下战马一声嘶鸣,昂起了马头。 可这并不算结束,那巨斧将见此是哈哈大笑,也不勒马,直接举着斧子,劈向了杨妙珍坐骑那高昂的马头。 杨妙珍急中生智,在马头悬空之时。中途勒缰绳,硬生生把马头来了个空中向右转。一踢马腹,就势钻进了树林。 “;哈哈哈,贼婆娘,本事不大,倒蛮会躲得。不错,你陈爷爷喜欢,怎么样?陪陈爷爷回家做一房妾室吧?”越将一见杨妙珍如此狼狈,哈哈大笑。 杨妙珍躲在树林里,气的是怒火翻腾“:你这越贼,要不是道路狭窄,本姑娘早就要了你的狗命。” 语毕,杨妙珍再催胯下战马,直接蹿出了树林。不过出来以后,那越将是背对着杨妙珍。原来杨妙珍钻进树林后直接绕到了越将身后。 就听跟随越将的那群人中爆出一声大喊“:陈将军,小心身后。” 第二百一十一回 互相探敌情 谁更胜一筹 越将也不知是反应迟钝还是怎的,方才杨妙珍偷偷绕到身后竟然没有察觉。现在被提醒,赶忙转过了头。 就见杨妙珍挺着一张怨妇脸从背后挺枪刺来。眼见已经冲到近前。越将就想要回马抵挡,可双持武器御马哪有那么利索? 情急之下,干脆背对着杨妙珍,直接将两柄巨斧挡在了身后。之所以这样做,其实也怪越人个个短袖长袍。没穿盔甲。 电光火石间,只听‘叮当’一声脆响,杨妙珍第一枪刺到了巨斧上。倘若没有巨斧抵挡,这一枪刺的是后心窝。 一枪刺空,杨妙珍岂会罢休?闪电般抽回银枪,蓄力后再次刺出。就听‘哎呦’一声惨叫。接着就是破口大骂“:你这贼婆娘,长得挺可人,怎生出手如此恶心?哎呦喂,你陈大爷的屁股呦!” 原来杨妙珍这一枪直接扎进了越将左臀。只见杨妙珍得手后,迅速抽回银枪, 甩了甩枪尖鲜血,一脸风轻云淡的说道“:本姑娘这梨花枪法,今日就让你这越贼屁股开花。” 越将一听这个,是既羞又恼,生怕杨妙珍再来一枪,赶忙扔了一柄巨斧,勒住马缰,紧催胯下战马,钻进了一侧树林。 进了林子,越将用手摸了摸屁股上受伤那处,差点没哭出来,是对着林子外边破口大骂“:你这贼婆娘,好生手黑,你有种,今日陈大爷认载。”说着,在密林里左钻右钻,绕过了杨妙珍,回到了自己队伍前,对着林子外边一脸惊愕的手下兵丁垂头丧脸的喊道“:咱们走。” 杨妙珍见此,少有的狂笑了起来“:越贼,这处道路狭窄,不善交战。你回去后告诉你家主将,若想找本姑娘报仇,尽可调遣手下废物来我大营寻姑奶奶我。到时,定让你们这些自诩善战的越人个个无地自容。” “:好,小小宋将,竟敢视我大越无人,你且等着。我定然让你后悔今日所言。” 那越将见说,边催马往回跑,边恶狠狠甩过来一句狠话。喊完后也不墨迹,眨眼间,已经领着手下兵丁三拐五拐,消失在了丛林小路上。 见越将走了,身后有个指挥使凑了上来,询问杨妙珍到“:杨将军,咱们回不回去?” 杨妙珍见问,忙一摆手“:回去,不过咱是回大营。到大营等着这些越贼来找茬。” 杨妙珍这里怎么样先不说,这越将败了以后,是马不停蹄的向后赶去。其实这越将,今日也是该着,本来他是跟随大部队的。 但他私心重,担心自己侄子有危险。便率领麾下几个骑兵前来接应自己侄子。结果来的半路上撞见了尿了一裤裆的侄子。一气之下提兵上前找杨妙珍的晦气来了。 “:陈将军,这宋国婆娘好生没轻没重啊,怎么跟咱们抢的那些宋国的小娘子们差那么多呢?”只见他们边逃,边有一个骑兵询问道。 现在这陈将军,是一手捂着鲜血直流的屁股,一手驾着马。满脸的苦逼相“:嘀咩,玩了一辈子宋国婆娘,没想到最后让宋国婆娘给咱开了洞。” 边骂骂咧咧,这越将边恶狠狠说道“;回去以后,谁家有宋国婆娘,给爷爷往死里削,好出这口闷气。” 周围这些跟随的兵丁见说,都是一脸的鄙视相,在他们眼里,家里的宋国婆娘都可好了。三从四德,能煮饭,能种地,还能生娃。可以说是所有南邦妇女的楷模。 额,现在就因为你被欺负了,我们就回家打媳妇,这也太特么傻缺了。想是这么想,他们可没说出口。都是哼哼哈哈的胡乱对付。 说话这档口,这群人面前的小路突然变开阔了。树林到这里只剩下了一侧,另一侧变成了较为平坦的野地。 除了这些,老远的,这群人还看到了大片的军队。此时正在野地里进行扎营准备。 见此,越将一脸古怪之色,询问旁边众人道“:诶?咱的大军怎么不趁机进攻,反倒在这里扎营了?” 周围这群人一路跟随与他,更不明白了。干脆都是摇首名言不知。越将见此,也不再问了。直接率领人马向前赶去。待走到一队巡视兵丁面前时,这越将迫不及待的开口道“:陈将军呢?” 这队兵丁的领头人见问,忙给她指了一个方向。越将打眼看去。就见那处地势较高,众多人马围护。见此,越将又催促手下人马,继续向前赶去。 到了近前,老远就见越国此战的主将陈献琛正站在高坡之上,望着前方森林指指点点。 这越将捂着屁股艰难地下了马,一瘸一拐的来到了陈献琛面前,在身边兵丁的搀扶下,‘噗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将军,你可得给我报仇啊。” 陈献琛见此,鄙视的瞄了他一眼“:活该。” 这下可好,跪着的这越将是刷的一下,脸红的跟个猴屁股似的“:将军,此言何意啊?” “:何意?你不听军令,为了私心,贸然深入森林,此一条罪,杀了你都不为过。现在你被人欺负了,还有脸来和本将诉委屈?”陈献琛见问,板着脸是一通斥责。 越将理短,跪在地上是尴尬异常。就在这僵持之中,陈献琛一挥手“:起来吧,念在你为我陈氏效力多年的份上,饶你不死,你且说说前方的情况吧。” 说到这,越将赶忙在旁边众人的搀扶下站起了身。可一手还是捂着屁股。见他行为怪异,陈献琛叹了口气问道“:你受伤了?” “:哎,被宋国一个婆娘在屁股上开了个洞。”说着,越将把方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陈献琛。 陈献琛听后是双眼放光“:哎呀,这小娘子有意思,可惜明珠暗投,跟了大宋这样乌烟瘴气的鸟朝廷。要是能效力本将,嘿嘿...” 想到这,陈献琛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忙追问道“:他说在大营等咱们?” 越将见问,赶忙嗯了一声。却在这时,陈献琛身后站出来一个矮个子将军,一拱手对着陈献琛说道“;将军,让小将去会一会这婆娘,让他知道我大越国的厉害。” 说话这个,名叫赖宣,陈献琛麾下四猛之一。面前受伤这个,也是四猛之一,名叫陈雷。除了他俩,还有两个,一个叫阮二,一个叫范同。这四个人,都有些本事。 不过这几人也就是在越国这一亩三分地验证过自己几斤几两,在宋国面前,还不知道能有多大斤两。 不过越人天生自大的本事,这几人倒是都完美的继承了。在他们眼里,打遍国内无敌手,打宋国,那更是小菜一碟。这也验证了一句话,因为他们很无知,所以他们无所畏惧。 现在被赖宣一起头,剩下二猛也赶忙站了出来。纷纷要求出战杨妙珍,给陈雷报仇。 见此,陈献琛开始在心里思量,到底要不要派他们去找回面子。本来陈献琛心里想的是,面前就是密林,而且离敌营已经不足二十里,冒然深入,易受埋伏,大军必须得在此扎营,寻机找出对方到底有没有设伏。至于怎么找出伏兵,陈献琛还在和一众将领商议,这陈雷就捂着屁股回来了。 想到此,陈献琛灵机一动,觉得让他们去试探,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自己则大军压后,一旦他们遭遇伏兵,被伏兵给围了,自己则趁机出手,再围了伏兵。到时,还怕此战不胜? 如此想着,陈献琛爽快的一挥手“:三位将军,我给你们五千步军,五百象兵,前去挑战那婆娘,你们可要记住,只许胜,不许败。” 越人商量着报仇,另一边,宋宇他们却听到了一件让他们无比郁闷的事。别看陈献琛稳扎稳打,貌似很谨慎。 其实他是忘了一件事。那就是两军交战,宋宇早在埋伏那天起就哨探四出。也就是说陈献琛踏入宋宇埋伏二十里范围内的时候,宋宇派出去的那些占婆哨探就已经掌握了陈献琛大军的动向。 要说这些占婆哨探,在森林里潜踪游行,是如鱼得水。别看一个个半光着屁股,画的花里胡哨的,但这却成了他们天然的保护色。 再加上与生俱来般的穿行森林的本领,这群人个顶个的成了宋宇最好的探哨。 每每看到这些哨探打探消息回来,宋宇就越加确认,能够战胜越国这个丛林游击之国的,最好的就是南邦这些国家。 但这些哨探毕竟跑不过马匹。所以方才越军一千骑兵打探敌情,便比这些哨探先一步到了。 先到归先到,这一点也没影响到宋宇这些哨探的侦查能力。就比如说,方才回来的,都不知道是第几波回的那个占婆哨探,就给宋宇他们带回来了一个惊人的大消息。 那就是越军在森林外围扎营了。说到这,得先来介绍下这附近的地形。小渔村离海岸,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还是有个几里地的。之所以离得这么远,宋宇觉得这和中南半岛沿海地区台风暴雨居多,有很大关系。小渔村背靠的,是一座不太高但十分宽阔的怪石坡。宋宇的大帐,就扎在了怪石坡上。 第一百一十二回 定策去急袭 战一触即发 石坡上树木不多,还有一眼泉水。这是宋宇选择这里的最根本原因。宋宇可不想做马谡第二,放弃险隘处,去找什么居高临下,没有水源的死地。 大军扎营,必先找水源,这是古代行军打仗最为基本的常识了。不懂这点,死了真不可惜。更遑论马谡这家伙打的还是一场坚守战。 说完这些,再说一直提起的密林。这片密林,其实是大片原始森林延伸到海岸的一角。也算是密林的突出部。这一角现在来看,隔开了宋军营寨,和陈献琛大军即将扎的营寨。两军之间,只有一条忽宽忽窄的林间小路相通。 刚才宋宇听说陈献琛扎营了,就一直在皱眉思索对策。也不知过了多久,宋宇才抬起头,对着身前的众人说道“:兵贵神速,咱们现在应该放弃埋伏,于密林间迂回包抄,趁着越军立足未稳,全军齐出,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你们觉得怎么样?” 宋宇这句话一出口,周围众人的脑子也飞速的转了起来。当然了,也有不用脑子的,就比如说占王菠萝,一听说要打仗了,是赶忙跟宋宇说道“:上邦皇帝陛下,你们先商量怎么打,我先去拉泡屎,放心,我儿因陀罗会指挥我占婆勇士,跟随上邦皇帝陛下去杀越贼。” 看到占王未战先怯,宋宇鄙视的白了他一眼。心里暗骂这占婆王窝囊。自己一个大宋皇帝还没怎么地,他到先来事了。 要知道,老赵家的皇帝怕死,那可是地球人都知道的事。可现在,这个专利被这老占婆王菠萝给抢去了。眼见如此,宋宇干脆一挥手“:去吧,人有三急,情理之中。打仗的事你就甭操心了。 占婆王见说,是忙点头哈腰告退。见此,占婆王子因陀罗一脸歉意的凑了上来“:上邦皇帝陛下,我,我也想拉泡屎。” “:不准,有屎你拉裤裆里。”一听这个,宋宇怒了。心里是将因陀罗骂了一万零一遍。心想这爷俩是不是玩自己呢?虽然占婆人这几年被越人是真的欺负怕了,可怕归怕,不带这么找借口。父子俩都拉屎去,谁来指挥军队? 因陀罗被呵斥,缩了缩脖子,委屈的站了回去。毕竟他也不傻,面前的大宋皇帝宋宇,显然比还没开始的厮杀更可怕。 宋宇见他识趣的站了回去,正要开始吩咐全军移动,一旁的孟英突然开口问了“:皇上,三急说的是哪三急?” 宋宇刚想开口,便被打断了,一向认为兵贵神速的他,脸上明显有些不高兴,是绷着个脸没好气的说道“:尿急,屎急,屁急。” “:哎呀...皇上你也太恶心了。”孟英一听是这个,忙捂着鼻子说道。 宋宇看孟英对自己那一脸鄙视的样子,直接白了他一眼,也不再搭理他。转过头开始吩咐众人去传令全军开始移动。 当初宋占合兵以后,总兵力是三万四千多。其中战象三百多头。宋宇嫌他们吵,便将象兵留在了大营,和吕文德的五千步军一块负责防守营寨。也就是说,宋宇现在设伏的人马是两万多不到三万。其中占婆族人占了很大一部分。 说起这些族人,可是让宋宇头疼了好一阵。菠萝国王率领他们刚来的时候,那叫一个乱啊,各个小群体,各个独自生活多年的族群,可以说是一盘散沙。 正因如此,宋宇才知道菠萝国王为什么要打着自己的旗号召集族人了。那是因为占婆的人心已经被打散了,散到一个人的能力低下就无法重新整合在一起的地步。正因如此,这群人可是让宋宇好一番整顿。 而且整和过程不得不提的一个人,就是王念祖这个国师。自从大宋援军来了的消息被占婆人广泛知晓以后,这宋人王念祖的身价就水涨船高。 现在几乎成了占婆人公认的民族英雄。 对于此,宋宇也是高兴得很。因为王念祖这个人,十分的听话,听话到你让他嗦脚趾头,他都不皱眉头的地步。 一个占人心目中的民族英雄,能如此听自己的话,那自己指挥占人真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经过一番整合,宋宇将占婆人分成了两军,一军由占婆王子因陀罗指挥,一军由国师王念祖指挥。 就见宋宇对着占婆王子因陀罗,和国师王念祖吩咐道“:你们两个,传令各自部曲,跟随我宋人军队之后移动,我们走,你们走,我们停,你们停,我们不说话,你们屁都不能放一个。 我们冲出去杀敌,你们也要悍不畏死的冲上去,谁敢违抗这道命令,你就告诉他,大宋皇帝会扒了他的皮。” “:您放心,我占人向来听话,定然不会违逆上邦皇帝的命令。”因陀罗听完宋宇所言,赶忙说道。 “;知道就好,你们两个回去传令去吧。”宋宇得了因陀罗保证,脸上依旧严肃地说道。 因陀罗两人见此,忙恭恭敬敬的告退。各自去指挥兵马去了。因陀罗走后,宋宇犹豫了,杨妙珍和那些指挥使可都没回来呢。 现在自己这里的部队,指挥一级的领导明显空缺了,如果不等他们回来就开战,不知道这五千人马自己一个人能不能像手脚一样指挥自如。 想到这里,宋宇十分后悔当初没有力劝杨妙珍留下。忙抬起头询问一旁众人“:妙真可有消息了?” 周围众人都是摇头。宋宇见此,一脸的失望之色。其实宋宇不知道,杨妙珍方才已经率军回营了。之前宋宇他们能够听到小路上的马蹄声,那是因为宋宇他们当时在森林外侧吃饱了没事干瞎晃悠。而在杨妙珍走后,宋宇他们这群人就回到了密林深处的藏军点。 就在众人都摇头不知后,一占婆哨探回来报道“:大宋皇帝陛下,杨将军率部回大营去了。” “:诶?这杨妙珍?搞什么呢?回大营去干吗?”宋宇一听大惑不解。其实这也难怪,领着自己的指挥级军官胡跑乱奔,搞得自己指挥系统缺将,这事真是很严重的问题。 宋宇正要发怒,一直默不作声的韩令辉突然进言道“:皇上,您先别生气,我曾听闻,妙真妹子六七岁开始,就随着他父亲征南闯北,杀金狗,灭汉贼。可谓是战争经验丰富。与她相比,咱们就是刚学会走路的三岁娃娃。” “:你这是想表达个什么意思?”宋宇一脸不悦的说道。 “:小弟是想说,妙真妹子之所以没有回到咱们这里,或许是有不得已的理由。”只见韩令辉十分严肃的答道。 宋宇听了韩令辉所说,虽然很好奇杨妙珍是因为什么不回到自己这里,但也懒得去想了,毕竟现在计谋已经拟好,若不行动,只会乱了己方军心。 事已至此,只见宋宇站起了身,吩咐韩令辉道“:指挥使缺了,看的就是兄弟你的本事了。一会开战,兄弟你可不要丢了我大宋军人的脸,到时候让这些南邦的光屁股,抹神泥的家伙,笑话咱堂堂的大宋御前军窝囊。” “:皇上尽管放心,一会开战,我神机使司五千官军绝对个个向前,绝无一人给咱大宋丢脸。”韩令辉见说,忙一脸大义凛然的回道。 “:好,传令,全军息声潜行,包抄越贼尚未建成的营寨。”只听宋宇大声说道。 指挥两万余大军在树林奔袭十几里地,去和敌军决战,这可是宋宇这家伙自打来到这个时代以后,干得最离奇的一件事。 要知道,这种战术,是越人最为擅长的。可现在,宋宇竟然把这招原封不动的还给了越军。 而越军呢?竟然还在不慌不忙的扎营。此战现在看来,宋宇在计谋上略胜一筹了,可越军真像宋宇想象中的那样不堪一击吗?越军将领真像杨妙珍所说的那样一个个的都是草鸡吗? 这得从杨妙珍十几骑飞快的冲进大营说起。杨妙珍一回大营,就发现营寨内空无一人。 见此,杨妙珍知道是吕文德开始行动了。索性直接扯着嗓子大喊道“:吕兄弟,出来吧。” 吕文德在哪?肯定是在大营。不过不是在营寨上边,而是全都隐藏在了营寨地下。 原来五千宋军步军这几天在营内并没有闲着,而是开始挖掘坑洞,最后他们藏在哪? 就藏在整个大营最高点的一处隐秘地道内。之所以这么安排,用宋宇的话说,这叫给越军一个惊喜,祝愿他们付寿与天齐。 结果杨妙珍来了一通大喊,可是把吕文德吓得够呛。还以为是皇上那边出了什么意外呢,要知道,杨妙珍可是一直和皇上在一块呢。 吓得吕文德是从地道里腾得一下窜了出来,急慌慌的跑到了杨妙珍跟前“:皇后娘娘到此,莫不是皇上?” 吕文德这样想,其实很符合逻辑。想杨妙珍他们一番血战,虽则胜了,也是衣甲透血,疲态尽显,再加上她始终跟随宋宇,乍看之下,谁都会以为宋宇是被人怎么地了。 第一百一十三回 妙珍战赖宣 蝼蚁捍巨象 此刻杨妙珍眼见吕文德那着急嘛慌的模样,怨妇脸少有的舒展开,声音像银铃般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看把你慌得,皇上没事,我这身血,是方才追缴被你放跑的那队越贼的鲜血。之所以来此,我是要告诉你,越军顷刻就到,我要在此与越人大战一场,好让这些越贼知道,我大宋梨花枪法天下第一之名。” 杨妙珍这人也挺直接的,不和吕文德兜什么圈子,直接就告诉吕文德,自己要在这摆擂台,和越国高手厮杀。 吕文德不傻,这点还是懂的。可懂归懂,吕文德他还在意另一个人,那就是宋宇。要说宋宇当初南征之策定下了,找到吕文德时,吕文德那汗就下来了。 要知道,宋宇皇帝之尊,竟然要和自己率领一万兵丁,去那南邦湿热之地厮杀。 这种事,别说他吕文德没听过,就算是他祖宗,他祖宗的祖宗,甚至是他们吕家再往上数个十辈八辈的,也没见过这种稀罕事。 正因如此,吕文德这人压力不是一般的大。这一路来是谨小慎微,生怕宋宇这个如花似玉身,被别人一不小心碰地上摔碎了。 这一路来可谓是吃不好睡不好。相反的,孟英,杨妙珍他们就豁达了很多。杨妙珍依旧是怨妇脸,孟英依旧是天真灿烂脸,韩令辉是严肃脸。总之别人变化都不大。就吕文德由于压力憔悴得紧。 可以说,在吕文德心里,杨妙珍他们太儿戏了,太不把宋宇这个皇帝的名头当回事了。 皇帝,在吕文德的心里,那是大宋国凝聚成的实体表现形势。宋宇要有个三长两短,那大宋也完蛋了。 正是抱着这种想法,吕文德一听杨妙珍要摆擂台,斗越将,是赶忙阻止“;皇上说了,我们的任务是给越军一个大惊喜,恭祝他们付寿与天齐。现在你就这么一来,我就这么一改,岂不是太过儿戏了?” “:也行,你不是不想改吗?那你继续钻回洞里去吧,本来也没打算说服你,本姑娘就是想要借你这一亩三分地用一用。”谁知杨妙珍并不在意吕文德说什么,十分果断的回答吕文德到。 “:皇后娘娘,你这...哎,也罢,你且好自为之吧。”吕文德见此,知道劝杨妙珍也是白劝,干脆一甩手不管了,继续钻回了洞里,由着你杨妙珍去吧。 而杨妙珍还不忘叮嘱吕文德”:军阵之中,只有杨将军,不许再喊我皇后娘娘。” 送走了吕文德,杨妙珍便挺枪立马,守在营寨门口,看着冗长的小路,发起了呆。 就这样,杨妙珍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才等到了越人的身影出现在小路上。就见这队越人由五百头战象开路,经过战象推倒道路两旁较细的树木,这条连接两军,时宽时窄的小路慢慢的扩大开来。 本来只能容纳一头战象行走,现在可好,三头并行。在战象之后,便是五千越军步兵的紧紧相随。 从整体上来看,越军基本都未着甲,大部分都是短袖长袍裹身而已。这样穿戴,估计和南疆湿热多雨有很大关系。 而越军步兵手里的武器,和宋军一样,大多标配长枪,少数持盾,至于远程兵种,这队越人里倒是没有,不知道越军别的部队有没有。 再说战象,这越军的象兵,就是像骑马似的,直接骑在战象身上,手里拿着一杆一丈多长的长枪,也叫象枪,专做刺杀之用。这种象兵,在这个时代还不算落伍。不过几十年以后,这种象兵的组合就会被淘汰。这是题外话。 话说越人这队象兵,当先一头战象上,坐的便是四猛之一的赖宣。他的装备,就是一杆一丈多长的象枪。 只见他率领着战象队伍是悍不畏惧得一路向前。不多时便气势汹汹的来到了宋军营寨门口。也没急着攻寨。 待停下了队伍,只见赖宣坐在战象上,半眯着眼,一脸邪气的询问杨妙珍到“:嘀咩,就是你这宋人小娘子,把我陈兄弟的屁股开了个洞是吧?” 杨妙珍见问,十分不削的瞅了赖宣一眼“:废话那么多干嘛?你就说,你是不是来找死的吧?” 看来杨妙珍这人十分的瞧不起越军将领。其实这也难怪。杨妙珍这人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 什么叫见过大世面?这也有很多种分法。就比如说杨妙珍的大世面,就是战争的大世面。 山东这块地,是当时这个名叫地球的星球上战争最激烈的地方。能在山东这块地上征战厮杀十几年而未身首异处,杨妙珍已经证明自己是个了不起的成功者了。 身为成功者的她,碰到这些撮尔小国的将领,自然会不削一顾。而现在杨妙珍的不削一顾,可是把赖宣给激怒了。 赖宣这个人,也不是吃素的。大越国这么些年来,内战一直也没有断过,即使是现在,大越国也是三分天下之势。 这六七年的战争,可以说陈氏也锻炼出了一批百战余生。比如说赖宣。比如说四猛,都是在内战中确立了自己身份与地位的勇士。 勇士的自尊心,来自于胜利,所以勇士最见不得人瞧不起自己。尤其是见不得女人鄙视自己。 正因如此,赖宣坐在高大战象上,面对一脸不服的杨妙珍,现在是恨不得立马冲上去让战象一脚踩扁这婆娘 “:你这贼婆娘,谁找死,现在还言之过早,我问你,你敢不敢和本将单挑?” “:单挑?怕你有象啊?尽管冲上来。”杨妙珍一听对方要和自己单对单,是一脸兴奋的说道。 赖宣见此,也不多话。是手拿象枪,紧催胯下战象向前奔跑起来。一时战象那沉重的脚步,震得周围地面石子乱颤。这阵势,这派头,把面前杨妙珍一马一人比的是渺小无比。 再看杨妙珍,面对牛哄哄冲上来的赖宣,并未被他的气势所吓破胆。转而冷静地对着身后十几个指挥使说道“:你们几个先退下给本姑娘压阵,看本姑娘今日如何擒了面前这蠢货。” 身后这十几人,说实话,都没有杨妙珍这么好的心态。刚才五百多象兵推树轧草而来的时候,这十几个指挥使全都是暗自咂舌不已。 心里无不叹服战象的力量与体型。更不用说现在个头最大的一头战象扑面而来了。 如果刚才杨妙珍有丝毫退意,这几个指挥使绝对会被战象吓得四处闪躲。这十几个人,可都是跟随宋宇的百战余生,尤是有如此畏惧心理,可见战象这种庞然大物,对士兵的心理压力有多大。 可杨妙珍却一直镇定自若,这种源自将领的镇定,无声无息的影响着这十几个指挥使,暗中提醒他们,主将有主意,主将很淡定。 现在杨妙珍让他们退下,这十几个指挥使是齐声劝道“:杨将军,不可力敌啊。” “:行了,你们太碍事了。” 面对这十几个人发自内心的忠告,杨妙珍却表现得十分不耐烦,干脆把长枪一挥,交到了说话那指挥使手上“;帮本姑娘保管好长枪坐骑。” 那指挥使莫名其妙的接过长枪,还不待说句话,就见面前的杨妙珍猛然跳下马,抽出了腰间宝剑,随后快步疾走,冲向了面前疾奔而来的战象。 这一举动,可是把这十几个指挥使吓的够呛,可要喊吧,杨妙珍早已飞奔出去数十米远,眼见就要与战象来个近身肉搏。 杨妙珍那瘦小的身影,与战象那仿若小丘般的硕大身形相比,是那么弱不禁风。见此,几个指挥使无不大叹“;哎呀!杨将军糊涂啊。” 这十几个指挥使着急,还有人也是被吓得心惊肉跳,这人就是躲在暗处的吕文德。透过地道预留的瞭望孔,吕文德大汗珠子是一个劲的从脑袋上往下滚“;哎呀,放着长枪不用,那什么短剑啊?这不是上去找死吗?得,这下本将肯定被皇上埋怨了。” 身后指挥副使一听吕文德之言,大惑不解,忙开口问道“;都指挥大人,杨将军这是自己寻死,和您没有半毛钱关系,更何况,您不是皇上的兄弟吗?他哪能怪罪于您?” 吕文德听了副指挥之言,是连连摇头“:哎,你不懂,杨将军在皇上心里,可比我重要多了。” 相比于这些人的担心,杨妙珍面上却满是兴奋之色:看来当初嫁给皇上是跟对人了。若不是嫁给了他,那有这么好的机会来异域越国与象兵一教高下?话说在山东时就长听爹说,这天下大得很,北有游牧民族,渔猎民族,西有黄沙盖地,沙漠民族异域风情,西南更是高山连绵,雪山连绵不绝。而这南边,却是原始丛林,小邦林立。 那时候听了这些,还只是充满了向往。可长大后发现,原来好多人一生下来,就要注定被困在一个地方,终老天年。 就像自己,如果不是歪打正着,碰上了当初的太子,恐怕要在山东跟着李全困守那几座毫无生气的死城。若是命好些,有朝一日南渡大宋,也算是有了着落。 第一百一十四回 区区萤虫光 与皓月争辉 若是命不好,先不说女真人打下山东后,自己等人会怎样。若是那正值民族气运上升期的蒙古打败了女真,最后自己等人怕是死的更快。 而自己这种必死的局面,却因为遇见了皇上,彻底改变了。好多看似遥不可及的奢望,现在竟能抓得住,够得着。命运与缘分这东西,实在是太微妙了。 杨妙珍一脸兴奋,却说躲在地洞内的吕文德,看着巨大的战象,以及杨妙珍那瘦小的身躯,吕文德冷汗直流“:不行,本将得出去,不然杨将军这关过不去了。” 言毕,吕文德就要向洞外爬去。身后副指挥使见此,是一把揪住了慌不择路的吕文德“;大人,现在出去已经晚了,依卑职之见,您还是旁观吧。” 吕文德被副指挥制住,又听了副指挥一席话,清醒了许多,方才那种想要去救当朝皇后的想法,被压了下去“:哎呀,你说的,也对啊。可...” “;我等现在就是静观其变,您在急也没用,毕竟咱们和杨将军相隔太远了,等您跑过去,什么菜都凉了。”副指挥见吕文德又恢复了往日的清醒,大松了一口气。 吕文德见说,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又凑到了观望口。这一看之下,吕文德下巴都要惊得掉下来了。 只见杨妙珍那瘦小的身体,就在自己方才回头说话的功夫,已经站在巨象背上,一手提着宝剑,另一只手则高举着被斩下的赖宣头颅,此时那颗头颅还在哩哩啦啦的滴血。 而随之吕文德看到杨妙珍站在巨象背上将敌将头颅抛下战象,随之一声娇喝“:太不禁打了,还有谁不服?” 这一声娇喝之后,一阵微风吹过,撩起了杨妙珍身后秀发,火红披风随风而动,杨妙珍怒视越军,犹如杀神临凡,站在高大的战象上,藐视着越军。 这世上总有那么一类人,生而与众不同,一旦有个机会,哪怕只是小小的机会,她那本来很平凡渺小的生命,就能绽放出最为夺目绚烂的光芒。 吕文德是如临大赦,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自言自语道“:我的天啊,这杨将军是怎么办到的?要知道,这才一瞬间的事啊?” 要说清杨妙珍干了什么,得倒回到吕文德慌不择路,要爬出洞去援助那一刻起。 就在吕文德停止观看的时候,杨妙珍已经和巨象近在咫尺。战象之上的赖宣一看杨妙珍那渺小的身躯,就敢这么和自己厮杀,是哈哈大笑,也不墨迹,直接指挥巨象抬起前腿,就要将面前的杨妙珍踩扁。 要说赖宣这头巨象,可是越军战象里面个头最大的一头。而赖宣之所以能名列四猛之一,和这头战象也有着莫大的关系。 可以说,数年的内战中,赖宣凭借这头战象撞死,踩死了无数对手。而现在,赖宣正指挥战象,杀奔杨妙珍而去,电光火石之下,已经来到杨妙珍面前。 凭借着人象之间多年合作的默契,赖宣直接一拍象背,就见坐下战象心领神会的猛然挺身而起,就要凭借着自身重量,用悬在半空中的象腿,压扁面前的杨妙珍。 这两条象腿,说实话,单拎出来一只,比杨妙珍都要粗了。只要落下,绝对能让杨妙珍成为一滩肉泥。 见此,杨妙珍面上表情愈加兴奋,只见她面对即将踩下来的象腿,快速的向左转身,绕到了战象右侧。 这一下,象腿扑了个空。赖宣见此,脸上满是失望之色,失望之余,又直接举起手中象枪,刺向了跑到自己右侧的杨妙珍。 赖宣这杆象枪,一丈多长,这一刺之下,奔着杨妙珍就过去了。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杨妙珍竟然不闪不躲,看着刺来的象枪是迎面而上。 只见象枪在刺到杨妙珍面前数寸时,杨妙珍猛然出手,攥住了粗大的象枪,电光火石间调转了象枪的刺击方向,卸空了象枪巨大的冲力。 这还不算,杨妙珍竟然攥着这杆象枪,猛然一拽,借力用力,双脚踩踏着象身,三五步跳到了巨象背上。 可怜的赖宣甚至都没想出怎么逃命的法子,就见杨妙珍已经手起剑落,砍下了他的脑袋。 而这一幕,就是他吕文德第二次从孔洞里看到的。伴随着这一幕的发生,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杨妙珍这杀人的气势所震慑。一时间那五百头战象竟然没有一头敢冲上前去。 “:一会敌军的战象敢冲上来报仇,立马发信号,让咱们藏在山后的三百头战象迎敌。”只听地洞中的吕文德,一脸严肃的对着副指挥使说道。 副指挥使此时也已经知道了外面战斗的结果,是一脸兴奋的说道“:哎呀,杨将军的功夫,真是惊为天人啊。” 吕文德也是连连点头“:还好这杨将军是站在咱们这一边的,若是他当初没在长江之上碰到皇上,此时还是跟随那李全,或是当初登上了皇上的船,起了杀心,哎呀...”说到这里,吕文德是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不敢再说下去了。 心里暗道:还好如此有本事的人,还讲道义。若是哪一天这些有本事的人全都不讲道义,毫无做人的底线可言,肆意欺凌他人,那真是不敢想像的灾难啊。 吕文德的想法,可谓是和宋宇一直以来的想法如出一辙。在宋宇心里,这个时代南宋有宋末四大名将,而在这四大名将里,孟珙王坚是猛将,勇将,可以冲锋陷阵的主。 余阶是儒将,韬略胸中存,腹中有乾坤的主。 吕文德也是四大名将之一,襄阳保卫战,打的确实艰苦。能在宋末那种环境中和蒙古人对峙数年担得起名将。只是名声上实在不怎么好,史弥远以及之后的权臣都与他有着不可言状的关系。 四大名将之外,还有些豪侠类的人物。像是彭义斌,典型的豪侠,义侠。其中还有一人,颇为神秘。这人已经被宋宇录用。也是个儒将。 现在这人正在赶去赴任的途中。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话说四大名将里,就一个孟珙是当世单挑数一数二的主。为什么说数一数二?不直接说第一? 因为在山东有个杨妙珍。孟珙的武勇,战争中得到了验证,是数度单骑救父。万马军中往来驰骋,如入无人之境。 杨妙珍呢?所处的战争环境更复杂,与金国打,与蒙古人打,与自己人打,与南宋打,总之是没有停下来享受过安静的人生。 在她一生的征战单挑里,也从未有过败绩。所以杨妙珍号称梨花枪法天下第一。而杨妙珍和孟珙两个人,就是这个时代最为杰出的勇将。 这样一个人,要是当初没有碰到宋宇,以后的人生会更加黑暗,她会跟着李全投蒙古以保身,甚至是挥军南下,和大宋来个不死不休。 到时候,宋宇对于这样有武勇的人,肯定会头疼万分。但幸运的是,杨妙珍在长江上碰到了宋宇。 宋宇一直拖拖拉拉的留住了她。这可以说是宋宇来到这个时代,最为幸运的相逢。 有时候宋宇甚至会在心里感谢李全,送来了杨妙珍和彭义斌,留下了一堆窝囊废在自己身边。 宋宇的想法杨妙珍肯定不知道,杨妙珍到底为什么当初选择留在了宋宇身边,这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要说是宋宇看了自己身子吧?人家是皇上,看了也不能当街打死。要说是为了大义吧,杨妙珍其实也有私心。那就是,他认为李全迟早会被自己的胡作非为给玩死。 杨妙珍就是想要立些功劳,到时候给李全求个情,好让多年的恩恩怨怨有个收场。 除了这两点,杨妙珍在内心里,还有一种时常涌出的,对宋宇的莫名好感。这种好感,到底属不属于男女之爱,杨妙珍说不清楚,不过她总喜欢偷偷的瞄宋宇,每次瞄了宋宇以后,心里就怪怪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正因为说不清道不明,杨妙珍才一直留在了宋宇身边。这,可以说是杨妙珍心里的一个结。 而且经过长时间以来的相处,杨妙珍越加发现宋宇这个皇帝太过怪异。怪在哪?首先就是俗,宋宇这人,不像其他的皇子皇孙,文人大夫,一嘴的之乎者也,不可理喻。 相反的,宋宇几乎一张嘴就是骂街,尤其是骂那些杨妙珍心里的烂人们。骂的那叫一个脏,激动的时候甚至直接一口痰吐脸上。这,杨妙珍认为不该是一个金屋里长大的皇子该做的。 除了骂街,那就是宋宇这家伙的怪异的想法。在杨妙珍心里,用天马行空来形容宋宇都不为过。 而且宋宇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和处事风格,在旁人经过深思熟虑以后,发现很靠谱,很切合实际。 为什么切合实际?因为宋宇这些想法,都不是以自身角度为出发点的。而是从天下大义这个高度为基准实行的。 就因为这点,所有人都服。也正是因为这点,宋宇身边那些个兄弟们一提到宋宇,那叫一个骄傲,像是彭义斌,现在一开口就,俺皇上兄弟怎么怎么着了。 第一百一十五回 威武杨将军 两招斩敌将 如果宋宇是个自私自利的家伙,鬼才要把他的名头挂在嘴边呢。 而宋宇吸引杨妙珍的第三点就是狠。对贪官污吏近乎于绝情的狠。几乎不把他们当人看,一开口就是畜生畜生的。 这点,在杨妙珍看来既匪夷所思,又十分难得。在杨妙珍所处的这个时代,到处是污吏佞臣为祸,杨妙珍他们为什么造金国的反? 很大原因就是金国吏治不明。为什么李全始终不能接受宋国朝廷收编?除了李全的个人原因外,在杨妙珍心里,更多的是宋国比金国的官场还黑暗。 可以说,在杨妙珍心里,她总抱着一个虚幻的想法,想要找到一个敢于挺身而出,竖起一面大旗,改变这个肮脏世道的明主。 很可惜,李全不能满足杨妙珍的幻想,在李全得势后,迅速变了一张嘴脸,本来贫穷起身的他们,摇身一变又成了新一群的赃官污吏。 这点,是杨妙珍一直所不齿的。而遇到了宋宇,这个金屋里长大的太子,却又给了他这个希望。 这三点,并不是杨妙珍心里宋宇的全部。因为宋宇还有第四点,那就是勇。自打认识了宋宇,这个弱不禁风,风度翩翩的身躯,就一直给杨妙珍震撼。 三千驴骑,敢于直冲金军主力。有时候杨妙珍会想,到底是什么力量,驱使宋宇放弃金枝玉叶的奢靡生活,舍生忘死的干出这么多不要命的事。 本来以为宋宇做了皇帝,该收敛了吧?可杨妙珍错了,宋宇这家伙竟然放着新婚媳妇不要,放着安逸生活不享,只率领一万人,来到了这蛮荒的湿热雨林,跟那些贫苦的兵丁们同吃同住。 这还不算,愣是又和他们一起在树林里席地而睡六天多。以至于现在跟随在宋宇身边的这一万士兵,无不在心里下了死咒,那就是要保护宋宇这个不着调的皇帝,杀光所有敢于接近宋宇的贼人。 宋宇这种做法,甚至都影响到了杨妙珍。这和被宋宇看了身子相比,简直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了。 正因为这些,杨妙珍此时杀了这敢于向宋军挑战的赖宣,为的,就是要震慑这些越军,给宋宇长脸。 看着下边久久没人敢上前一步,杨妙珍嗤笑一声“;一群窝囊废!” 却见这时,从越军象群后边挤出来两个人,都是骑马,不过一人手持的是长枪,另一人手拿长柄战斧。 这两个人,看着地上赖宣的头颅,是一脸的咬牙切齿像,抬起头来质问杨妙珍“;好个宋国婆娘,无故犯我大越,杀我兄弟,真个辱我太甚。” “;废话那么多干嘛?赶紧上来送死。”杨妙珍看着面前目红珠圆的两人,一脸的不削之色。直接示意两人别废话,上前厮杀便是。 见此,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只听其中拿长枪的那人说道“:阮兄弟,由我去战这贼婆娘,挽回咱四猛的声威。” 说到这,拿长枪的又有些言犹未尽,低头小声继续说道“;对方是个硬茬茬,我若有个...你只管指挥全军冲上前去,宰了这贼婆娘给我报仇。”看来他们被杨妙珍吓怕了,还没单挑,先吩咐后事了。 手拿长柄战斧的,叫阮二,小声说话的,叫范同。阮二看着面前的范同吩咐后事,一时心里也是悲怆无比,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架势。 对着范同是大义凛然的说道“;兄弟一路好走!” 得了阮二这句二百五的送行词,范同是左眼直跳。耷拉着脑袋拍马跑上了前去“;贼婆娘,受死。” 杨妙珍一见有人来厮杀,自是一脸的兴奋,尤其是对方那句受死,说的很是对杨妙珍的胃口。 见此,杨妙珍是利索的跳下了战象,早有一指挥使,十分有眼力见得来到了杨妙珍面前,将马匹武器,交到了杨妙珍手里。 只见这指挥使一脸鄙视的,指着面前策马奔来的范同说道“;杨将军,这厮来和你玩命了。” 杨妙珍见说,也没答话,翻身跳上战马,收了宝剑,举起长枪,是挺枪迎了上去。 范同此时心里正在暗自嘀咕,要如何出第一招,依据以往马上厮杀的经验,两人单挑,又同是战马长枪,枪长者占优势。 如此想着,范同目测了一下杨妙珍手中的长枪长度,又量了量自己的,发现差不多长。 见此,范同又赶紧快速的转动小脑瓜,思索以往单挑的经验。刺马?不靠谱。刺人?那也得看对方出什么招式。 万一双方同时刺来,那就等于同归于尽了。这种一换一的打法,可是不能轻易用。 就这样,范同在还未接战杨妙珍之前,已经考虑了许多种出手方式。最后,他选择了一种,那就是先防御,不出手,看看对方用什么招式,自己好见招拆招。 范同考虑怎么出手,杨妙珍却是不假思索。为什么?因为杨妙珍有招式。梨花枪法,光马上刺杀就有多达数十种招式。可以说,和杨妙珍相比,面前同是长枪的范同就是幼儿园水平。这就像是关公面前耍大刀,自不量力。 就在范同考虑好了先防御之后,两人已经抵近。范同双手持枪,护在了前胸,见此,杨妙珍调笑道“:越贼胆小如鼠。” 言罢,一枪从上而下砸了过去。范同一看大喜过望,庆幸自己先防御是对了。 开心之余,只见范同就势举枪,直接托过头顶,‘铛’的一声,挡下了杨妙珍这招。 可还不待他得瑟两句,杨妙珍竟然就势一抽,长枪缩了回来,电光火石之间就像打台球似的,球杆蓄力后再次出手。直刺范同胸口。 范同此时还在高举双手,为自己挡住了第一招沾沾自喜,至于第二招怎么办,他是真的还没来得及想。 就听面前杨妙珍一声娇喝“:花开二度。”杨妙珍手里那根长枪就已经刺进了范同胸口。 得手后,杨妙珍接着就势将长枪一挑,仍在高举双臂的范同尸体,就被杨妙珍挑到了马下。 这一切,是那么的连贯,那么的轻松。只听杨妙珍身后那群指挥使同时高呼“:杨将军威武,杨将军威武。” 几乎就是在杨妙珍杀了范同的同时,越军四猛最后一个独苗苗阮二,大斧一挥,是指挥着全军冲向了宋军营寨。伴随着地震山摇的战象脚步。声势颇大。 而在越军冲锋的同时,吕文德也对着身后众人下令道“;全军听令,冲出去排阵。告诉山后象兵,全军出击,牵制住敌军象兵主力。” 就见吕文德命令一出,从山坡上突然间钻出无数宋军士兵,是一个个手拿神臂弩,迅速地摆好三排阵型。 每个阵人数或多或少,但配置基本相同,都是数面盾牌遮挡,盾牌后枪兵压阵,最后是神臂弩排开,点香得点香,点火把的点火把。是短时间内已经基本做好了战斗准备。 就在吕文德钻出洞后,第一件事就是扯着嗓子大喊“:杨将军,敌军人多势众,莫要逞威风,速速退回本阵。” 这一连是喊了数遍,可见在吕文德心里,这个杨妙珍是有多重要。 杨妙珍这个人,虽然勇猛,不过并不自大。不是那种有勇无谋之辈。有勇无谋的,在山东那块地他活不下来。他长命不了。 早在敌军象兵冲锋的那一瞬间,杨妙珍早已转身率领着身后十几个指挥使是架马撒腿就跑。 在吕文德话音传过来的时候,杨妙珍他们已经基本脱离了险境,眼见就要跑到吕文德前阵之后。 吕文德现在部队的所在以及布阵,别说,还真有说道。在孙子兵法里,这叫先居高阳。 不过这块地显然没向阳,只是占了高。当初宋宇选阵,吕文德是力主在这里扎营。 为什么?因为这里没多少树木,很空旷,又是片高地,十分适合弩兵的防守战,这和马谡当年的居高临下,就势俯冲可不一样。 马谡那是想借用居高临下,士兵冲锋那股子狠劲,吕文德用的是什么?用的是居高临下箭矢那强大的杀伤力。 弓弩的射程与杀伤力,除了会因天气风向而改变,更重要的是因地而改变。地高一尺,弩强一尺力,远一尺射程,地高一丈,弩高一丈力,强数丈射程。 说到这,不得不说说杨妙珍出现导致的吕文德改变计策。如果杨妙珍没有摆擂,吕文德他们会躲在洞里观望,待敌军冲上来后,他们会躲在洞里与敌军纠缠。 在冷兵器时代,敌军要想冲进地洞是一件很难的事。尤其是在宋军全副武装,越军衣甲单薄的情况下,宋军想要坚守地洞,比在外边杀敌保险的多。 死伤会少很多。当然了,敌军也可以选择用水灌,用烟熏。但这些显然宋宇也想得到。通气孔和排水坑洞都挖的很多。 恐怕在敌军还没有对吕文德军做出有效地杀伤时,宋宇已经指挥全军抄了越军的屁股。到时候,越军攻打吕文德一时不下,又背后受敌,败局是必然的。 第一百一十六回 火箭破象军 怯战的友军 而现在,杨妙珍的出现打乱了吕文德的谋划。吕文德只好出洞迎战,以援助杨妙珍这个武艺无双的皇后娘娘。 出洞口设为了三个,也是高中低三层分布。所以宋军出洞以后,呈阶梯状分布。 这样层层阻挡,对于弩军来说,也是极为必要的。毕竟弩的射速极低。更不用说是火箭弩了。 所以层层阻隔,就能让后排的弩军在敌军冲上来前多射出几支箭矢。话说火箭这东西在这个时代可是比较强大的杀伤武器了。 多射出一支,说不定就能多炸伤烧伤几个敌人。这就是宋宇常说的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可就在万事俱备,只欠吕文德一声令下之时。被派去传令象军的传令兵突然跑了回来,对着吕文德是上气不接下气的禀报道“:都指挥大人,占婆人象兵不听令,说是大人您没权指挥他们军队。他们只听国师和王子的命令。” 吕文德一听这个,是勃然大怒。身为官场老油条的他,怎么能不明白这个浅显道理? 这占人摆明了就是怯战了,故作脱口之词而已“;该死,这群窝囊废,怪不得被越人打的几近灭绝。原来全是一群怂包。别管他们了,全军听令,万弩齐发,射人先射象。” 眼见占人象兵不出,吕文德是真的生气了,可气归气,眼前的敌军还是要收拾的。尤其是那五百头战象,不摆平他们,一旦冲到阵前,自己这支军队就算是铁打的,也得散了。 不过别看战象冲劲儿猛,速度可没马匹来得快。尤其是仰攻,更是放慢了它们的速度。 所以杨妙珍才能先一步逃回本阵。就在吕文德一声令下后。两千余神臂弩是齐齐而发。由于带着火箭,这些弩在飞行时是屁股冒烟,在半空拉出一道道烟尾。 两千多支弩矢,对面五百多头战象,还十分集中。这下子,可以说是全方位,覆盖式杀敌。 伴随着火箭一根根射中目标,那些战象就像是刺猬一样,被插满了箭矢。尤其是前几排的象军骑士,几乎同一时间被弩矢夺走了性命,倒下了战象。 但战象这体型,显然不是几根弩矢能轻易摆平的。吃疼得他们,是一时间嘶吼声大作。暴躁的就要冲上前去,踩扁面前这些敢于挠他们痒痒的小不点们。 可接下来的一件事,彻底打消了这些战象的想法。伴随着火箭引信燃烧完毕。两千火箭随之在战象群里爆发出比战象那嘶吼声还要强大的怒吼声。 两千炮仗同时响是什么阵势?要是在身边响呢?那就不是震耳欲聋了,那就是耳朵真聋了。 吕文德他们就见那些巨象身上火花朵朵开,随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持续爆炸声‘轰隆隆...嘭彭彭...’足足响了十几息,震得离得老远的吕文德他们都要捂上耳朵远观。 再看那些大象,已经被发生在自己身边的巨大爆炸声,吓得是屎尿齐留。 紧接着就是四处逃窜,总之是不在爆炸这块地呆了。哪还有勇气顾得上前边射自己那群蝼蚁的死活?是带着身上的骑士横冲直窜,四处乱钻。眨眼间跑的个干干净净。 这一幕,吕文德呆了。呆的是这看似勇猛无匹毫无弱点的象兵,刚交手一回合完蛋了。 全体宋军也呆了,呆的是自己手中的家伙真是太犀利了。 而越军那些紧随着战象冲上来的,打算轻轻松松收尾的越军步军们,更是一个个呆若木鸡,眼见象兵跑了,他们现在直接暴露在了宋军的弓弩之下。 一时间,这些越军全都站在了原地,没有一个敢在上前一步。因为在他们心里,战象都扛不住,自己这毫无防护的身体,上前就是送死。 这,就是为人的天性。没有人是为了去死而打仗。都是为了杀敌立功,或是报国保家为前提。可现在,宋军手里的家伙仿佛在无声的警告他们,来吧,射不死你,炸死你。 这,就是威慑力。在举足踌躇之时,这些越军全都看向了主将。那位四猛剩下的独苗苗,阮二。 可在阮二脸上,他们没有找到淡定,他们看到的是一张布满恐惧的脸。 见此,也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兄弟们,上去就是送死。快跑吧,还能保住一条命。” 这句话,可谓是一语中的,戳中了所有越军的心思。只见他们几乎同时转身,是丢掉一切多余负重,撒丫子就朝后跑去。这阵势,就如倾泻之洪流,从高坡上一涌而下,一发不可收拾。 看着未战先败的己方士兵。阮二是一脸的苦逼。仰天大叹一声“:大宋什么时候得了如此神兵利器?难道天要亡我大越?” 喊完这句,哪管其他,是调转马头,掺杂在败军之中逃去。 见此,一直跟随在吕文德身边的副将提醒道“:大人,敌军逃了,追不追?” “;都是步军,一个追,一个逃,那就没完没了。更别说咱这些兄弟们背了多少装备。你在看看那些越兵,为了逃命,早都把手里那根烧火棍子扔了。” 说到这,吕文德是一甩手“:全军听令,随本将去后山,包围那群不讲义气的混蛋。”言罢,吕文德回头就要向着后山走去。 周围众军士一听,全都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紧跟在吕文德身后而去。 其实这也难怪。战场上最怕什么?最怕的就是友军坑人。怯战不战。导致自己孤军迎敌。 这种友军,相比与敌人,更遭人恨。更何况,宋宇这次来征越国,打的是替天行道,锄强扶弱的大旗。 替天行道不用说了,宋军是正义之师,攻越是为了报越人掳掠边地之仇。至于锄强扶弱就是要除强越,扶弱占。这个由头,可以说是所有宋军皆知的事实。 可这些占人,竟然背信弃义,干出了这档子事。这些士兵能不生气吗? 却在这时,杨妙珍快步走到了吕文德身前“;吕将军,我就不打搅你了,这就回到皇上身边,保护皇上安危。” 吕文德一见是杨妙珍,忙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杨将军武勇,我等是叹为观止啊,你要回皇上身边,且自去,有你在皇上身边,想必没有肖小能伤到皇上。” 相较于之前以杨妙珍的莫名身份来尊敬,吕文德现在对杨妙珍可谓是心服口服。 话说吕文德这家伙是个典型的纯爷们,认为婆娘烧水做饭洗衣就是能力所及了。 可现在,对面前杨妙珍这个女人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为什么?因为他吕文德面对刚才那样的敌人,自认绝对不行,他也不会傻到去单挑。光那头战象,吕文德就没把握给挑了。正因为他一个大老爷们都不能,所以他对杨妙珍是服得不能再服了。 杨妙珍面对吕文德这突如其来的恭敬态度,显然很不适应,在敷衍了几句之后,便起身领着手下十几个指挥使,骑马钻进了树林,寻找宋宇去了。 可他不知道,宋宇已经率领大部队挪窝了,此时正在悄悄赶去还在热火朝天扎营的越军主力那里。 宋宇那边先不说,在吕文德目送走了杨妙珍以后,便恢复了一脸的愤怒之色,领着手下五千同样愤愤不平的士兵,转到了后山,就要对着后山怯战的占婆人骂街。 可还不待他们开口问罪。那些占婆人早就跪在了山后,对着转过山来的吕文德一众人是伏地跪拜,口中齐呼“:大宋天将军神威,大宋天兵神威,下邦小人,拜见天国神将军,天国神兵。” 面对这些跪拜的占兵,吕文德蒙了,是转过脸询问身旁副使“:这群人吃错药了?” 副使面对眼前的一幕,也是莫名的诧异,一把揪过来刚才的传令兵“:你小子,是不是混了?面前这群人这么恭敬,怎么可能不听令?” 那传令兵见问,赶忙说道“:副指挥大人,我怎敢假传军令?刚才这群人横着呢.” “:放开他吧,我相信他不会假传军令,因为他是咱大宋的好儿郎。相反的,面前这群貌似恭敬的家伙,老子是一百个信不过。” 吕文德看副使质问传令兵,忙在一旁劝道。劝完,对着传令兵继续说道“:刚才是哪个王八蛋说不助战的?你指给我看。” “:就是跪在最前边那个,那是他们族长,就是他刚才说,没有国师命令,别人无权指挥他们。” 传令兵摆脱了副使质问,是一脸愤愤不平的指着占婆一个跪在最前面的打扮夸张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说道。 吕文德对着那人冷哼一声,随即走上了前去,是一脚踢了过去,面前的占人族长被这猝不及防的一脚直接踢中了胸口,滚出了一米多远,捂着胸口疼的是在地上打起了滚。 周围占人见此,是忙围了过去,就要搀扶躺在地上的族长。边围过去,边有一人指责道“;你这大宋将军,怎能出脚伤人?你...” 可还不待他将嘴里的话说个清楚,就见吕文德身后的宋军是齐齐而动。眨眼间将占人围了个严严实实。见此,那开口质问的占人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的问道“:你,你想干嘛?” 第一百一十七回 大宋天将军 大宋神威兵 “:想干嘛?”吕文德见问,往旁边啐了一口唾沫,是一脸怒色的走到了说话那占人身前,微微弯腰,两掌前出,是掐着那说话占人的脖子,将他拔萝卜一样提了起来“;我问你,刚才为什么不听令?” 这占人看着面前的凶神恶煞般的吕文德,是吓得面如土色“:这...族长说了,我们只听...” “:放屁!不想死就说实话。”吕文德见他嘴硬,是勃然大怒,直接喷着唾沫星子质问道。 那占人被这一声怒喝是吓得浑身一抖,差点没尿了。只见他眼神惶恐,战战兢兢地擦了擦脸上唾沫星子答道“:大宋天将军,不是小的们不出兵,实在是刚才越贼的阵势太大了,把我们吓坏了。族长说,冲上去就是个死,还不如躲在这里安全。” “;哎呀!真是有道理啊!合着你们冲上去会死,我们冲上去就不死是吧?” 吕文德听了占人解释,面色狰狞的着说出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可随之面色陡然一紧,是破口大骂“;你们这些个王八蛋,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帮你们这些王八蛋复国,现在倒好,把老子们当枪使,我槽你姥姥的。”边骂着,吕文德是抽出一只手,对着面前的占人是大耳瓜子走起。 就见伴随着‘啪啪啪’得耳刮子声,周围宋军是随着啪啪声有节奏的振臂高呼“;打!打!打!” 也不知过了多久,打累了的吕文德才收了手,将面前已经被打的半死不活的占人往地上一摔,扯着嗓子说道“:玛德,对付这些你帮他打仗,他还不认你这个爹的王八蛋边蛮们,你就得抽他嘛的隔壁的。” “;吕大人,你是打的爽了,万一皇上怪罪。要知道,皇上向来仁慈。”在吕文德解气之余,副指挥使不适时宜的提醒道。 “:兄弟这话就错了,我刚才这句话是皇上跟我说的,早在六天前,皇上去森林里埋伏时就跟我说,小德啊,这些边蛮不听令,不认咱这个拯救他的爹,你就大耳瓜子抽他丫的。”吕文德一听副将所说,是一脸轻松的解释道。 “;皇上早就料到了这些边蛮会坑咱们?乖乖...皇上真是一代明君啊。我等能够在他身边效力,实在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啊。”副将见说是一脸的感慨。 可吕文德听了,却是面色一紧“;哎呀!坏了,坏了坏了坏了啊...” “;诶?吕将军,话得说清楚,到底是什么坏了啊?”副将一看吕文德是神情紧绷,一连数个坏了出口,是大惑不解,赶忙追问道。 吕文德一看副将不明白,赶忙说道“;这些占人面对少数越人都缩手缩尾,皇上身边只有五千火铳手,万一跟随在皇上身边的两万占人全都这德行,那皇上岂不是大事不妙了?” 说完这些,吕文德又赶忙吩咐道“;快,全军跑步前进,去支援皇上,晚到一步,怕是大事不妙了。” 副将见说,大惊,是赶忙吩咐士兵们集合,整装出发。而吕文德在这个档口,却径直来到了被占人围护的族长身前。 那占人族长见是方才打自己的煞星,大骇,赶忙磕头道“:宋国天威神将军饶命,饶命则个。” 看来占人族长是真的被吕文德给打怕了。其实他之所以怕吕文德,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这群占人亲眼目睹了吕文德刚才与越军交战的全部过程。 亲眼看到大宋的军队兵不血刃打败了那个曾经一直欺负自己的,不可一世的越国军队。因为这,他们看到了宋军的强大,是跪在山后,比拜祖宗还热情的跪拜吕文德一众人。 这,用宋宇的话说,就是小国的尿性。总喜欢装个大绊儿蒜。可一旦遇上真牛的,他就不行了,他就服软了,是任欺任辱,他绝对没半点脾气。 就像倭国欺负棒子,随便搞。他屁都不敢放。可你要是给他好脸色,就像大宋现在对付大越似的,你以礼相待,他以为你是不行呢,他就想要骑到你头上拉屎,好满足自己民族那因为领土狭隘,极度自卑空虚的内心。 对付这种家伙,你就不该给他好脸色,就得弄,往死里弄。再弄不服,就灭了他娘的。 正因为宋军强大,所以吕文德对他们是又打又骂,他们屁都不敢放。相反的,你不强大,败在了越国手里,那吕文德敢这么干嘛?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此时吕文德看着面前的占婆族长磕头如捣蒜,嗤笑一声“;起来吧,饶你个狗东西不死,不过本将要你跨上战象,像个爷们似的率领象军直冲越军,你办不办得到?” “;神将军你们不去?”占人族长见说,战战兢兢地问道。 “:放心,本将会跟在你们身后,从你们打开的缺口冲进去。你只管奋勇前冲就行了。”吕文德见问,也没生气,好声解释道。 占人族长见说,咽了口唾沫,对着吕文德点了点头,这才站起身,吩咐族人道“;勇士们,看到没,大宋天兵威武,越国这次是真完蛋了。现在神将军交给我等一项艰巨的任务,那就是冲进越军之中,给大宋神兵开路,你们敢不敢?” 这些占人见说,忙咋咋呼呼的乱喊乱叫“:杀杀杀。”不过人声显然没有宋军齐。 就这,占人族长也很高兴,是带领着族人翻身上象,颇有气势的给吕文德打头阵去了。 吕文德见此,才稍稍打消了对占人的不满。碍于担心宋宇安危,也不留兵马谨守大营了,是倾巢出动,向着越军主力开去。 吕文德的担心有没有道理,暂且不提,因为宋宇大军还在森林深处进行迂回。之所以要走森林深处绕远路,这很简单,离得敌军主力越近,越容易被敌军哨探发现。 这是常识,宋宇可不想还没开战,就被敌军小小哨探发现,从而变主动为被动。 而宋宇的想法,很靠谱。这陈献琛不愧是打了六七年内战的老油条,方才的先锋骑兵,只不过是他的一只眼而已。这只眼瞎了,对陈献琛来说并没有多大影响。在刚刚选择扎营时,陈献琛的哨探就已经四面齐出。或是在大军附近周围的森林里潜伏,一旦敌军接近就鸣锣示警,或是几人一组,对周边进行搜索。不过他们搜索的范围,都只是陈献琛心中的安全范围,并没有走太远。或是走得远的部队比较少,还没有发现宋宇大军的踪迹。而这,不得不说是宋宇的一个幸运。 就这样,宋宇指挥着两万大军在丛林里穿行了许久,才听那占婆哨探禀报道“:大宋皇帝陛下,前面不远就是越军主力。不过越军十分狡猾,已经安排了大批探子或明或暗潜伏大营附近,刚才小的们就是在越军探子齐出的时候,怕被发现,赶忙撤了回来。若是咱们再往前走,肯定会被发现。” 宋宇听了这探哨所言,点了点头,看向了前方,发现森林已经稀疏了许多。不过仍未有太多阳光投下,可见要走出森林还得一段距离。 考量着,如果现在被发现,越军还是有极大的时间来做迎战准备的,这,可不是他宋宇想要看到的。如此想着,宋宇转过头小声对着韩令辉和孟英说道“:你们俩的本领,能不能不动声色的干掉这片区域所有的越军哨探?” 这句话,可是把两人难住了。因为这俩人根本就不是偷偷摸摸杀人的主。只见两人皱眉思索了一会,韩令辉便率先摇了摇头。 宋宇见此,有些失望,转过头看向了孟英。孟英此时也是一脸谨慎之色,要知道,这可不是个轻率下决定的事,万一失败了,暴露了己方,那可是两万多人性命相关的大事。 不过孟英到底是年纪小,俗话说初生牛犊不怕虎,现在这个挑战,他也是十分的动心。只见孟英不太确定的说道“;人多则乱,皇上给我十数个好手,我或可一试。” 宋宇听了孟英之言,又看他一脸谨慎的表情,知道孟英是拿不准,不过现在来说,大军贸然开始冲锋,还不如试一试,到时候再冲也一样。如此想着,只见宋宇吩咐道“:孟女侠,别有压力,尽管去试,失败了,大不了我们这老些人在冲上去。” 待宋宇说完,便递给了韩令辉一个眼色,示意他去挑选几个本领高强的下属。 韩令辉得了吩咐,不敢马虎,是赶忙将手下中有些本事的人挑出来了十几个。 不多时来到了宋宇面前。只见宋宇笑着询问他们道“:兄弟们,我把你们拉到这边蛮湿热之地,苦吧。” 十几人本来以为宋宇要说什么提气的话,结果却问起苦不苦这种事情。本来都准备好提气喊口号的他们,一时间哽住了,过了片刻,才见其中一人满脸顶着被蚊子咬的大包,弱弱的说道“:官家都不苦,我们岂能怕苦?” 第一百一十八回 稳健的将领 突袭的皇帝 “:这个兄弟说的就很好,我也苦。说实话,我哪受过这个罪?你们都知道,我以前是金屋里含着金奶子长大的小少爷。现在又成了大宋的九五之尊。可你们知道,咱为什么要来这南疆受罪吗?”宋宇听了那人之言,紧接话头,温柔地说道。 周围众人不知道宋宇是什么意思,都是摇了摇头。宋宇见此,也不见怪。毕竟这件事要想理解,有一定难度。 在这群士兵的眼里,皇帝,就是最幸福的,可以说是生而为人,一生最高的追求。 可自己并没有坐在最高追求上享福,这肯定会让别人不理解,不明白。如此想着,只见宋宇继续一脸微笑的说道“:我之所以来这里,那是因为咱大宋有人受苦,还不是一个两个,是一大群人。 他们为什么受苦?因为面前这所谓的大越国是年年对咱大宋掳掠,烧杀。咱大宋的南疆是年年不得安宁。 边境不安也就算了,他大越还抢咱们的兄弟姐妹,贩卖来这南疆,去给他们修城,铺路,建房。 毫不夸张的说,南疆这片土地上,无数咱大宋的无辜百姓正在给他们做奴隶,更有无数的冤魂埋骨这里,不得回乡。” 说到这里,宋宇收起了微笑,长出一口气,周围的气氛也随之一紧。见气氛冷凝,宋宇皱眉恶狠狠的说道“:身为炎黄子孙,身为大宋的皇帝,我不为他们出头,谁为他们出头?这次来,朕就是要将那些个欺负咱们兄弟姐妹的王八蛋们,全都抽皮扒肉,挫骨扬灰。让那些想欺负咱们炎黄子孙的人,看到咱炎黄子孙不光有文明的一面,还有野蛮的一面。让他们知道,谁敢来,朕就要了他的命。” 宋宇这席话,声音虽则不大,可在这寂静的丛林中,还是进入了大部分人的耳朵里。只见附近的大宋兵丁无不下跪,更有韩令辉起头到“:小弟愿追随皇上,杀尽所有敢于辱我大宋子民者。” 有了韩令辉带头,身后士兵也是齐声说道“:我等愿追随官家,杀光所有敢于辱我大宋者。”喊罢,都是抬起头,注视着宋宇这个主心骨。 宋宇见自己的话起了效果,忙吩咐众人起身。叮嘱孟英开始行动。孟英见此,少有的对着宋宇拱了拱手,十分严肃的对着那十几个士兵吩咐道“:诸位,面前这片丛林中,藏有不少越军的哨探,或明或暗。为了清除他们,给大军开路,咱们要尽量不发出声音,分散开来,寻找,并消灭他们。” 十几人见说,忙拱手领喏。在孟英的安排下,悄悄摸索向前方那片危机重重的密林。 宋宇在他们走后,也没闲着,示意两万多人尽量压低声音,悄然跟随在孟英等人身后而去。 宋宇大军暂且不说。前面的孟英他们再走出去不远之后,便慢慢分散,开始搜索越军哨探。 一开始还好,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可走了一阵后,孟英率先遇敌了。只听一个不大点的声音,‘哐啷’响了一下。 孟英神情陡然严肃,只见她矫健的快速挪步,躲在了一棵树后,谨慎的张望着前方。 可看遍了前方树林,愣是没找到个人影。正要放弃搜索,‘哐啷’一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孟英可没放过机会。是循着声音,将发声的目标锁定在了一颗树的树杈部位。 这一看之下,孟英大喜。原来在树杈上正躲着一个越兵。这越兵手里,还拿着一面锣。方才发声,便是这越兵不小心在树上换姿势时碰响的。也正是因为这,孟英侥幸躲过了被发现。 可见孟英这丫头对于潜踪刺杀,真是不太精通。不过这也不怪他,毕竟孟家是武学世家,传承的是岳家枪,对于刺杀之术,肯定是不削理喻的。 现在这种幸运,可是把孟英乐坏了。看着躲在树上的越兵,孟英选择好盲点,悄悄的摸了上去。待走到近处,只见孟英高举长枪,直接将手中长枪抛了出去。 只听‘噗呲’一声,长枪直接从越兵侧腰插了进去。这一下,可谓是恰到好处。 越兵想喊,肺部已经被长枪穿烂。想动?可长枪已经深入肺腑。那还有时间让他敲锣? 只见这越兵口吐血沫,少时毙命。手中铜锣也失去了力道,向下落去。 孟英早有准备,在扔出长枪后,就已经快步跑向越兵,眨眼间来到近前,快速的接住了掉落中的铜锣。这一串动作,快的惊人。 看着铜锣到手,孟英长处一口气“;好险,差点坏了皇上大事。” 言毕,孟英将铜锣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继续向前走去。有了这次经历,孟英多了个心眼,那就是四处张望,尤其是树上。 就这样,孟英凭着不屑的努力,又干掉了两三个越兵。渐渐地摸到了森林的边缘。 看着越来越稀疏的森林,投下的阳光渐渐增多,孟英心里别提多开心了,是小心翼翼的趴在了一处隐秘点,向着外边望去。就见远处空旷地,密密麻麻的越军正热火朝天的扎营。而在越军的外围,是不停巡逻的士兵,正在保护扎营的人员。 见此,孟英并没有回头去寻找宋宇。反倒是猫在了这里,津津有味地看着越兵那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响起了脚步声,孟英赶忙循声看去,就见是自己手下的几个士兵,正向着自己摸来。待这几人走近了以后,就见这几人小声对着孟英说道“;孟将军,该死的都死了。” 孟英见说,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赶紧藏起来,以防被外边的越兵发现。 待这几人藏好后,齐齐向外看去。这一看之下,只听其中一个小声说道“:乖乖,好大的阵势,总得五六万人吧?” “;听越军俘虏说,是五万。”孟英面色平静地答道。 那人听了孟英之言,心里有些发虚,弱弱的问道“:咱们才五千人马,加上那些占人,也不够三万人啊,这,一会我得一个打两个才行吧?” 孟英一听,‘噗呲’一声笑了,是边笑,边小声说道“:兵法云,用兵在奇,不在众。别看这些越兵人多,可他们大部分人为了扎营都忙得精疲力竭了。一会咱们突然杀出,保管他们望风而逃。” “:也是啊,你说这越军人多,他来了不直接打咱们,扎什么营?现在可好,咱们反倒追着他们来了。”那人听了孟英之言,取笑越军主将道。 孟英见说,却是摇摇头“;诶!你这就错了。依本姑娘来看,这越军主将定然是个久经沙场之辈。他之所以着急麻慌的搭建营寨,一则劳师以远,越军有些疲惫,兵法云,疲则生惰。所以现在与咱们交战,并不能充分发挥越军士兵最大战斗力。这二则,前方密林幽深,贸然全军进去,万一遭遇我军埋伏,定然损失惨重。另外,你们且看,越军虽则看似杂乱无章,但细看之下不难发现。越军在周围布下了众多巡视士兵。巡视士兵之内,还有大量防守士兵。用来保护营寨的搭建。这可以说是这个越军将领久经沙场的标志。” 那小兵见说,吸了吸鼻子“:也是,我要是长时间赶路,巴不得找块地狠狠歇上一会。更不用说在这湿热无比的边蛮之地赶路了。” 就在孟英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看热闹的档口。脚步声再次传来。这次来的,是宋宇。 只见宋宇悄悄摸到了树林边缘,观望了一阵越军阵营后说道“;该死的,还真小看了这帮孙子,眨眼功夫,营寨已经初具规模。要是再给他们些时间,这群孙子还真能翻了天。” 骂完,宋宇又砸吧砸吧嘴“:哎呀,这越将还真是个谨慎之人。扎个营,都派这么多人保护。可见也是个行家啊,不过我要是他,会再派出去一支部队,去敌营挑衅,胜败倒不是关键,只要能拖住敌军,抽出时间营建营垒便好。”宋宇这大嘴巴竟然一语中的。 自言自语完了,宋宇又转过头小声对着韩令辉说道“:兄弟,去,让所有士兵准备,一会以火铳响起之声为号,一齐冲杀出去。另外告诉在咱们后边的王子因陀罗和国师王念祖两部人马。让他们在咱们冲出去后,迂回至越军两翼杀敌。” 韩令辉小声领了诺,便下去吩咐了。在这段时间,宋宇打开腰间一个小匣子,就见里面是一杆火铳。 这杆火铳十分精致,铳身上面还铸造着一尊缠绕的铜龙。是陈达专门做给宋宇用的。可以说是定制版。 拿出来后,宋宇也不墨迹,赶忙又取出弹珠火药,开始装填。不多时,宋宇便忙活完了。 而韩令辉也已经吩咐好了士卒,摆好了阵型。回来向宋宇报告“;皇上,全军待命,只等您下令。” 宋宇见说,点了点头,手举火铳,是点燃引信,朝天一铳放出,就听‘嘭’的一声巨响。 第一百一十九回 对越第一战 五千对五万 宋宇身后士兵猛然腾起一股杀气。不过他们并不是十分混乱的冲出去,而是摆好了阵势,跟随在宋宇和韩令辉等人身后。是手拿火铳,与事先点燃的足有手指头粗细的佛香。十分整齐的迈步向外走去。 这种阵法,并不是什么所谓的西方战法。宋宇也没跟他们说过什么后世火枪阵型的经验意见。 这种缓慢的火铳冲锋方式,完全是韩令辉他们自己研究出来的。说是研究,其实他们也没费过多大劲。像火铳这种装填缓慢的武器,与大宋的神臂弩相似。 不过火铳明显比神臂弩更慢。因为缓慢,所以他们不能像长枪大刀那种短兵似的乌压压的冲上去与敌肉搏,在与敌接近前,他们需要时间装填火药弹丸,走得越慢,他们在有效射程内所能激发的次数越多。 不过就现在来看,在有效射程内行军,两铳已经是极限了。两铳射完,他们必须结阵,迎接近战敌人的攻势。 所以说火铳部队对将领的依赖程度更高,他需要将领亲临部队最前方,时不时的下令,好让士兵在有效距离内最大限度的杀伤敌人。 在宋宇那一声火铳响起,还有部队行动了。那就是王念祖与因陀罗的包抄部队。只见这两支部队在两人的带领下是快速向着森林外冲去。 其冲劲儿,比宋宇的部队猛多了。眨眼间已经钻出了密林。兵分两路,唔呀呀怪叫着,冲着越军两翼杀了过去。其气势,比宋宇这五千人可大多了。可细看之下就会发现,占人冲锋,犹如放羊一般,毫无章法可言。 宋宇他们动了,越军也不是傻子。眼看林中冲出许多人马。主帅陈献琛第一时间就接到了禀报。在稍作思量之后,陈献琛立马命令越军,停止营造营寨,全军呈防守阵型,抵挡冲过来的敌军。 可再观望了一会后,陈献琛便发现冲出来的这些半光屁股的占婆人,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倒是不急不慢走来的一队宋军装备着实是好。 全都着甲不说,还持盾。远远看去,整齐威武。一看就是个硬茬茬。见此,陈献琛心里有个不好的兆头,那就是这队宋军十之八九装备的是远程武器。为什么这么想?因为他们走得慢。 大宋的远程部队装备啥,陈献琛没见过。不过远程武器对于自己这支未着甲的军队来说,可是个不小的威胁。 在想清楚这一点后,陈献琛果断命令手下将领道“:陈指挥,阮指挥,命你二人防守部队两翼,阻挡占人攻势,其余指挥,率领一万人马,猛攻这支宋军,不要让他在前进一步。”看来陈献琛是真把占人看扁了,只派了两个指挥去迎击他们。 麾下一众将领是应声而去,不多时,越军的部队开始调动。只见越军从宋宇主攻方向一侧抽出来了一万余人马,稍加整顿后,是迎着宋宇部队迅猛的扑了过去。 不过宋宇也是命好,本来越军是有象军五百的。得亏陈献琛大嘴一开,直接送吕文德那里去了。战象这东西,怕火箭的爆炸声,不见得就怕火铳。 可以说,宋宇这家伙是真命大,真够幸运的。在开战后,硬骨头,像是骑兵,象兵,基本都被吕文德给吃掉了。只剩下些个要速度没速度,要护甲没护甲的越军步军。 此时看着洪流猛兽般扑面而来的越军,韩令辉直接喊停了身后五千人众,稍加整顿阵型后,站在最前面心里默数着敌军的距离。 宋宇这家伙,本来也是要站在队伍最前方的。不过这韩令辉却少有的和宋宇生了气,是怒斥宋宇不着调。差人把宋宇和孟英拖到了队伍最后边。这人哪,尤其是炎黄子孙,可以说是世界上最扎堆的,最看人行动的种族。 宋宇这个皇帝不怕死,是嚷嚷着要打头阵。那手下这些个士兵更是二百五了。一个个是恨不得这些越兵快点冲上来。最好能冲到近前,好让皇上知道,自己不是个孬种,自己也是响当当的好汉。 这种想法,宋宇站在最后面,从每个士兵的脸上是看的一清二楚。只见面前的宋军,一个个都像是红眼狼,是死死盯着面前冲过来的猎物流哈喇子。 “:叁……贰……壹……前军听令,火铳杀敌。”在这杀气腾腾的气氛之下,只听站在最前边的韩令辉大喝一声。 前军,中军,后军,是宋宇这支部队的分组。这分组,也是韩令辉他们琢么出来的。 不过韩令辉一声令下后,随之中军队伍里不知道哪个士兵爆发出来一声大喊“;兄弟们,官家可在后边看着呢,都他娘的瞄准点,杀光这群冲过来的龟孙。”这一声喊出,随之前军火铳响起‘嘭砰砰砰砰...’ 前军三排,一千五百铳齐发,这阵势,俨然是当今世界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火铳齐射。 只见铳声响起,前面白烟翻滚。立马遮挡了宋宇的视线。这下子,宋宇不知道敌军的状况如何了... 宋宇看不到前面的情况,韩令辉可是看了个仔仔细细。就在千铳齐射后,面前冲过来的越军前军,迅速被扫倒了百十个。尤其是那些越军的指挥使,也不知是显摆自己有能耐,还是不知道宋军的深浅,是冲在了队伍最前方。 这下子惨了,七个指挥使倒了四个,还有一个轻伤。只见越军侥幸活下来的指挥使,恐惧的看着面前的宋军,不过他们看到的,只是一片白烟“:兄弟们,宋军是什么兵器,太猛了,还冲不冲?”只见一个坦胸露怀的越军指挥使声嘶力竭的问道。 旁边另一个手持长枪的指挥使见问,看了看自己周围的尸首,慢慢从惊恐中回过神来,是一脸凶神恶煞的说道“:冲,趁着宋军装填箭矢的空档,我等趁机杀上去还有机会。” 喊罢,是再次挥舞手中长枪,大喝一声“;大越国的勇士们,冲啊。” 身后的越兵们在刚才铳声响起时就停住了,为什么停住了?除了被吓到了,更重要的原因是前边得指挥使停了。可见主将冲锋,你不能做丝毫犹豫,死了就是死了,活着的,你可不能停下观望。 一旦观望,身后士兵轻则士气尽丧,重了,扭头就跑都是正常的。所以这第二次冲锋,越军咋呼声小了,安静了许多。本来的洪水猛兽,秒变小绵羊。 “:兄弟,你确信宋军用的是弩?”就在跑动中,坦胸露怀的指挥使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拿长枪指挥使哪知道宋军用的什么兵器?别说他不知道,就是拉出他们的主帅陈献琛,他们的太尉陈嗣庆,甚至是他们全大越的能人智士,也不可能有人晓得。 这小子,刚才纯粹就是胡说八道。现在被问,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胡说道“:早就听闻宋军善弩,今日一见,才知宋军劲弩太可怕了。” 这句话,摆明了就是胡咧咧。不过旁边这人真信了,为什么?因为他也很无知。 就在他俩胡说八道的时候,宋军阵前的烟雾渐渐散去。越军那两人就见宋军全都拿着一件管状物事对着自己,见此,两人既好奇,又充满了恐惧。不过眼看就要冲到宋军阵前,哪是能随便停下的? 刚才第一次齐射的距离,可以说是韩令辉经过反复验证后所得的,大宋火铳的最大射程。 所以第一次齐射,杀伤力并没有多大,不过仍是扫倒了最前锋的百多人。现在两军已经相距不足二百米了。 这次,韩令辉不数数了,因为刚才中军已经自动与射击后得前军换位,只听韩令辉再次一声大喝“:中军听令!!射!!” ‘砰砰砰...’火铳再次齐射,随着白烟翻滚,冲在最前面的俩越军指挥使是两腿一软,直接趴在了地上。身后冲过来的越兵可就没他俩有眼力见了,只见前排的数百越军是应声而倒。 “;哎呀我的亲祖宗,宋军手里是什么家伙?响起来像打雷?要说是弩,也没箭杆,咱的兵不知不觉就流血死了。太诡异了,太可怕了。”待响声停了以后,只见趴在地上拿长枪的指挥使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说道。 由于腿软,趴在了地上,这俩指挥使很幸运的活了下来。而坦胸露怀的指挥使听了方才还说是弩的那指挥使,推翻了自己刚才的话,是怒目相视“:兄弟,你不知道,胡说八道什么?这倒好,又死了几百,还冲不冲?” 说是弩的指挥使见同僚生气了,也没有要道歉的意思,转而是看了看宋军,此时两军只有百米多远,这段距离,跑得快,眨眼功夫就到。 看着宋军被白烟包裹,这家伙直接对着身后吓得膛目结舌,举足不前的越军继续喊道“;勇士们,宋军被白烟包裹,看不到咱们,快,冲上去杀贼立功啦。” 喊罢,这家伙再次抄起武器,是怪叫着冲了上去。有了人带头,身后的越军也只好再次硬着头皮跟着往上冲。俗话说一鼓士气,再而衰,三而竭,本来的洪水猛兽变成了小绵羊,现在呢?直接成了软脚虾。每个越军无不双腿哆嗦,却又不敢逃命,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主将继续冲锋。 第一百二十回 对越第一战 五千对五万(贰) 只见这群越兵几乎是没了声音,谁都不咋呼了,是仿佛做贼似的缩头缩尾前冲。生怕宋军那看不见摸不着的暗器,要了自己小命。 战阵之上,缩手缩尾要是能保命,那就不叫战争了,那叫过家家。当然了,越军这种尿裤子的表现,和火铳这种新式兵器的出现,有很大关系。 明刀明枪不可怕,就像弩箭,起码还看得见,躲得了。可面对看不见摸不着的,压根就不知道是什么的武器,这队越军表现的已经很可以了。没有掉头就跑,已经很能证明越军不是泥捏的了,换言之,如果是大宋现在大部分的军队,遭遇现在这种状况,恐怕能不跑的,没几个。 不是炎黄子孙怕死,实在是生活方式,与生存环境不同。南宋虽说也是战争不断,但大部分的大宋百姓还是生活在和平环境之中的。 和平环境下的百姓,就没那股子烈劲儿,再加上朝廷腐败,这样环境下成长的百姓,一旦遭遇战争就是一盘散沙。除非是一代豪杰,否则能力一般的人,短时间内不可能从这样的百姓中训练出一支能打仗的部队。 而越国百姓呢?中南半岛这块地,列国林立,战争不停,内战不止,老百姓活得怎么样? 肯定都是在战火环境中艰难挣扎生存的。战争环境,上至统治阶层,下至黎民百姓,都会经过一连串的考验,可以说战争就是个大熔炉,有本事的,留下,没本事的,那就只能末位淘汰。 没人可惜你,甚至没人会在意你的生死。因为都这样。而这种环境,就成为了天然的士兵训练营。 像越国百姓,大部分都有对战争与死亡的心理准备,是抓起来就走,抓起来就都胆大。冲上阵就敢杀人。这也是古代典籍经常说的一句话,交趾民风彪悍,战阵之上,悍不畏死。 “:别说,这越军有点意思啊,面对咱大宋的火铳,竟然没跑。”只听宋宇饶有意味的说道。 孟英见说,一改平素那嬉皮笑脸的模样,十分成熟的说道“;皇上,两波齐射过去,越兵不过死伤数百人,与面前这冲上来的乌泱泱一大片越军相比,实在是皮毛而已。他们继续往上冲,也是情理之中。” 宋宇他们俩在后边交谈,此时的宋军已经后阵变前阵了。现在的前阵,可不是火铳了。分为三队,第一队盾牌,第二队大刀,第三队才是火铳。可以说,宋宇的这些火铳手们,都是两种武器,要么大刀火铳,要么盾牌火铳。 而刚才分次序攻击的前中后三部,是三个指挥,每个指挥,正副指挥使一名,正副将一名,准备将一名。不过正副将和正副指挥使已经被杨妙珍给带走了。 每营指挥使只剩了准备将。每个指挥包含一千五百人。多出来的呢?多出来的就是现在几乎把宋宇团团围住的,负责保护宋宇的近卫了。 宋宇听了孟英之言,点了点头“:孟女侠说的不错,火铳杀伤力确实不是太给力,看来咱们要直接和越军步兵肉搏了。俗话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我就不信咱大宋整装备甲的新军,干不过他越国蛮子?” “;后军听令,射!”在宋宇和孟英交谈的档口,越军几乎已经冲到了近前,宋军前排的盾兵,大刀兵已经开始和越军前锋交战。韩令辉则退到了前军之后,指挥前军火铳手,再次进行了射击。 这次火铳齐射,虽然持铳部队人数少了,但贵在越兵离得近了。剩下这些铳兵几乎是顶着着越军脑门子射铳。 只听‘砰砰砰砰砰...’一连串的铳声响起,正在和盾兵,刀兵交战的越军齐齐而倒,两军之间迅速出现了真空地区。 “;全军听令,变阵玄武阵。”就在这一轮齐射打开两军空隙之后,韩令辉再次下令,交代全军变换阵型。 玄武阵,就是圆形阵。宋军经常使用的阵法之一。这种阵法,是被敌军包围时最常用的阵法。 全体宋军一听命令,并没有胡乱跑动。而是开始聚拢。只要是持盾的,则向外层靠拢。由于人不多,才五千人而已,再加上操练得法,变阵并不算太难。 对于大多数宋军来说,小跑几步的事而已。宋军的盾不到半人高,如果单人持盾,明显抵挡不住敌军。但聪明的炎黄子孙最善机巧之物。 就见宋军持盾兵一人持盾下蹲,一人举盾叠在下盾之上。这些持盾兵手里,还各有一根木棍,盾牌之上则有两个铸造的圆环,两个士兵各拿手中木棍由上而下插入圆环,轻轻松松便将两面盾牌合为了一面。 合成之后,一面合成盾牌由两个宋军士兵支撑,可谓十分牢靠,而盾牌高度及胸,这样既能抵挡越军冲散己方队伍,又能方便身后持大刀的宋军兄弟们砍杀贼军,可谓是优势明显。而每一面盾牌相互连接,又犹如一睹盾墙,全方位保护着身后友军。 就在宋军变阵的时候,越军并没有停止进攻,在宋军刚才那轮齐射,倒下了数百人的情况下,越军只是稍稍迟疑,便依旧悍不畏死的开始冲击宋军军阵,这架势,大有我命不值钱,势要鱼死网破的气势。 “;勇士们,包围宋军,把他们砍个稀巴烂。让宋军知道,我大越国不是好欺负的。” 只见越军中,持枪指挥使是大声鼓噪道。之所以这小子刚才没死在第三轮齐射,那是因为在冲锋的最后关键时刻,这小子趁机钻到了人群里。并没有做那出头鸟,去和宋军硬碰硬。而这,让他保下了自己小命。 随着这小子的大声呼和,越军部队开始向宋军两翼铺开。由于人数占优,不到宋军两倍,现在这队越军想要围住宋军打,也不是太难的事。随着越军乱哄哄得挤动,少时便将宋军军阵包围了一半。 不过这时的宋军,已经完成了变阵。玄武阵一成,越军要想冲散宋军,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殊不知,宋军步兵的玄武阵是专门克制北方游牧民族的骑兵冲击,而出现的阵法,坚如铁,硬如磐石,用来形容五千衣甲铁盾,正在保护大宋皇上的宋军,再合适不过了。 “:这越军不动点脑子,就想打赢,一个字,难。”只见宋宇站在阵中,一脸严肃地说道。 宋宇这样说,可不是他自大,为什么宋宇这么有底气?因为宋宇看到了玄武阵成阵。 就在刚才变阵的时候,宋宇和孟英韩令辉三人便被围到了正中,宋宇等人身边,首先是一圈盾兵,盾兵之外,是火铳手,火铳手之外,是正和越军隔着盾兵你来我往的宋军大刀手。 最外层则是宋军的边缘盾兵。如果从整个阵的上方看,宋军这个阵层层向外张开,宋宇他们则居中为花蕊。构成了一朵金属花。 不过这朵花可不是拿来欣赏的,在金属花的外围,鲜血一遍遍的浸染最外围宋军的铁盾,衣甲,此时外围已经血流成河。 不过死的多是越军,原因很简单,越兵对着宋军的军阵,完全找不到破解方法。 而一旁的孟英听了宋宇之言,也是不住的点头,点头之余,这丫头又有些疑惑的问道“:皇上,你说这越兵衣甲如此单薄,当年是怎么打败咱大宋军队的?” 宋宇见问,知道孟英所说的是神宗年间的对越战争。那场战争,宋军死伤大半,狼狈退回了邕州,从此以后,大宋朝廷对越国安抚多于征讨。可以说,那场战争,使得宋国朝廷对越国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政策,成为既定事实,并维持了两百余年。 想到这里,宋宇长处一口气“:哎...孟女侠,当年咱大宋与其说是败在越军之手,不如说是败在痢疾之手。死掉的那半数的宋军,几乎都是死于痢疾。” “;原来当年并非是败在了越军之手。” 孟英听了宋宇所言,若有所思的说道,不过片刻之后,孟英又急迫的开口问道“:皇上这次就不怕痢疾了?” “:怕啊!所以这次我长了个心眼,不带大部队来了,而是北方诱敌,小部队偷渡越国之南。相较于大部队,小部队需要的补给少,依靠咱大宋强大的海商舰队,管饱每个士兵都过得舒舒服服的。另外,这些占婆人常年混迹丛林之中,咱们和他们合兵,他们会帮咱们找到可以用的饮水,只要和他们喝一样的水,可以尽量避免痢疾。”只见宋宇一脸得意地说道。 听到这里,孟英一脸佩服的看着宋宇“:皇上,你说你一个金屋里长大的金娃娃,怎么这么多花花肠子?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神仙派来的?” 宋宇听了这丫头之言,一脸的无奈之色,白了他一眼说道“:我要是神仙派来的,当初和史弥远斗,直接一口气吹死他算了,哪用得着死那么老些人?再说了,满天神佛哪有空理会蝼蚁的死活,有那功夫,他们还不如斗个地主,打两圈麻将去。” 第一百二十一回 对越第一战 五千对五万 (叁) “:切!皇上,你太俗了。”虽然听不懂什么叫斗地主,什么叫打麻将,不过孟英也听明白了,宋宇这家伙不着调,侮辱神仙呢。 在这个神学泛滥的年代,孟英果断给了宋宇一个大白眼,扭过头不再搭理他了。 宋宇看着孟英给自己甩脸色,十分不服的哼了一声,也不再搭理她,转过头看向了阵外。 就见那些越兵只包围了己方阵型的一半,并未合围了自己这五千人马。看着阵外衣甲单薄的他们,宋宇陷入了沉思:外边这些越兵,虽然拿着长枪,比己方的大刀要长,但己方刀兵又不傻,长枪刺进来,很容易便能躲开。 而且这些刀兵在韩令辉的指挥下,只是砍杀对盾兵有威胁的长枪兵,并不是说隔着盾牌和越兵比什么刀法枪法。 这种打法,很无赖,但是很靠谱。如此想着,只见宋宇转过脸,看向了一旁的韩令辉。就见韩令辉脸上大滴大滴的汗珠不停滚落,除了天气闷热的原因外,宋宇觉得韩令辉是真的动了脑子了,原因很简单,从韩令辉那不住四出张望的眼神,以及时时不住大喊就能看得出。 “:那边的盾兵死了一个,快,快补上去!那个拿刀的兄弟,往后点,敌军长枪可是一扎一个准!火铳手听令,向前移动,对准敌军脑袋!射!”在玄武阵摆成以后,韩令辉的命令是一个接着一个,忙的不亦乐乎。 而那些早已经装备好弹药的火铳手们,在得了韩令辉命令后,赶忙凑到了刀兵身后,对着盾外想要努力突破宋军军阵的越兵们,再次进行了射杀。 这次,可是两千火铳手的近距离齐射,只听‘砰砰砰...’之声不绝于耳,盾外那些越兵便如割麦子似的一排排被扫倒。 虽然越军有些脑袋灵光的,有眼力见的就势一猫腰,蹲在了宋军盾牌之后,躲过了这看不见摸不着的暗器,但火铳这东西打的是直线,前面的蹲下了,后面不长眼的就倒霉。可以说现在这些火铳手做到了几乎弹无虚发的地步。 随着烟雾慢慢散尽,宋宇他们逐渐看清了外面的形式。只见盾牌外面越军尸首横七竖八,铺了一地。 盾兵外面的空间再次被打开了...再看侥幸存活下来的越兵,竟然无一人在冲上前,气氛一时尴尬无比。就好像双方停战熄火了一样。 可这种宁静,很快便被一声嘶喊打破“:勇士们,快冲上去啊。杀光这些宋狗。”就在这时,长枪越军指挥使大叫道。 可周围越兵并没有急着冲上去,几乎同时间回过头去看向了喊话的长枪指挥使。 长枪指挥使遇此情景,一时无比尴尬,只见他扫了一眼这些不听话的越兵。就见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写满了恐惧。 可以说,一向抓起来就走,打起仗来勇敢无比的越军,被宋军火铳杀怕了。 刚才那一轮近距离齐射,死伤越兵近千人,这可以说是这群越兵自打从军以来,见过的动静最大,能在最短时间内,快速杀伤大范围士兵的,最为恐怖的武器。 “:兄弟,士兵们都怯战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应当差人速回后方请示陈将军,不然就凭咱俩这点人,死光了也杀不了几个宋兵。”在这个档口,一旁另一个幸存下来的指挥使提醒道。 “;哎...也好!”这长枪指挥使听了同僚所言,一脸憋屈的说道。说完这句,一甩胳膊“:全军听令,成防御阵型,缓缓后撤。” 周围越兵一听这句话,一个个脸上都是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就好像他们刚刚从十八层地狱里被放出来似的。 是紧跟着主帅,慢慢向后撤去... 宋宇他们一见越军要撤,是哈哈大笑“:哈哈哈!这帮就会欺软怕硬的东西,原来也知道疼!” “:全军听令,保持阵型,掩杀上去。”就在宋宇笑过后,韩令辉紧接着一道命令喊了出去。 周围宋兵见越军撤退,本就士气高涨,现在主帅让追,是一个个振臂高呼“:杀杀杀!” 宋宇这边一路气势鄙人,撵兔子似的追着越军打。再来说说两翼的占军。在刚才冲出森林那一刻,因陀罗和国师王念祖各帅一万余人,从左右两翼向着越军杀去。 面对来势迅猛的占军,越军主帅陈献琛只是微微一笑,派出去了两个指挥使去抵挡。而这两个指挥使,来到两翼后,也没做多大的准备。只是命令巡逻部队回撤,与本就固守两翼的部队结成了防守阵型。防守阵型之后就是越军的弓手。 在越军的部队里,弓手还是有的,他们用的弓箭虽然没有大宋的神臂弩强大。不过箭矢的箭头也已经铁器化了。可以说杀伤力还是不小的。不过越军的弓箭手,在部队里所占的分量很小,并不像是大宋军队,神臂弩手的数量,占了很大一部分比例。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跟越国所处的战争环境有很大关系。丛林环境下,步军相比于远程兵种,更加有优势。所以越军的弓手,多是防守城池,以及护卫在主帅左右,作为防守兵种使用。 相对的,大宋的神臂弩绝对是主力部队。为什么?因为北方游牧民族的骑兵威胁太大。在被游牧民族骑兵包围的情况下,如果宋军没有犀利的远程武器,那基本就等于坐以待毙了。 而这两个指挥使,在排好阵后,占军也已经冲到了射程之内。就见两个指挥使一声令下,越军两翼各一千余弓手齐齐射箭。弓箭这东西,在飞行途中,是人眼可以看得到的,而且拉出的是一条弧线。 正因如此,这一千多支箭矢冲着因陀罗飞过来时,因陀罗是大喊“:勇士们,快散开,敌军放箭了。” 其实他喊这句,纯粹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因为能看到,并不意味着能躲开,箭矢可不会等着你喊话再驱散族人后,他才长眼的不射你。 就见因陀罗话喊到一半,箭矢已经如雨点般落到了占军之中。许多占人是应声而倒。更有怕死的,直接抱着头胡乱躲避。一时间,占军竟然被一千多支箭矢,搞得全军大乱。 看着乱跑乱撞的族人们,因陀罗大怒,是大声呵斥道“:你们这群怕死的家伙,不是我占婆的好儿郎。”是边喊,边领着身边几个族长,走上前去连蹬带踹的,想要制止混乱。 可因陀罗他们不过十几人,乱跑乱撞的族人可是成千上万。这下子可好,就算是因陀罗杀了几只乱跑乱跳的鸡,也没阻止其余上千只猴产生的混乱连锁反应... 更有甚者,甚至在这一发不可收拾的档口开小差了,是奔着密林方向逃去,想要躲过这一劫。 不过逃跑的多是处在队伍后部的占人,前锋和中锋由于有因陀罗这个王子在,只是处在混乱之中,并没有大范围的溃退。 可队伍乱在这里,正中了越军下怀。弓手的射速,绝对是冷兵器时代最快的远距离兵种,没有之一。 只见越军指挥使,看到占人乱了方寸,是哈哈大笑“:弓箭手不要停,给本将狠狠地射,让这群山林野人,全都死在箭雨之下...” 就这样,箭矢是一波波的离弦而去,雨点般的落在混乱不堪的占人军中。没有甲衣坚盾的他们,如何能抵挡住这些无情地箭矢?是一片片的被射倒。 见此,因陀罗身旁一个族长再也憋不住了,是冲着因陀罗双目猩红大喊道“:王子,撤吧...再不撤,咱们就全军覆没了!” 看着面前遍地的尸首,因陀罗的心仿佛在滴血。沉默了片刻后,因陀罗无奈的叹气道“;撤吧!” 言罢,便在周围族人的护持下,向着森林里跑去。在他们眼里,进了森林,这条命就算是留下来了。 这一幕,正是宋宇第三次齐射越军的时候。不过宋宇他们并没有发现因陀罗他们出事了。毕竟各自为战,越军又围拢了宋军三个方向,宋宇他们视线受阻,哪能看得见? 再者,混战之中,谁有工夫去理会别人?可见,宋宇这家伙也有算错的时候。 在宋宇心里,交趾民风彪悍,是事实。占人既然生在了这块地,肯定十分勇猛。就看人家光屁股赤脚,就能知道这民族是有多野蛮。 不光宋宇这么想,就连韩令辉他们也是这想法。但这种想法,现在看来太过一厢情愿了。 占人之所以被越人压着打,肯定是有原因的。这点,宋宇是真的没想过。而现在,事实证明,宋宇他们要被占人坑了。 因陀罗一方面遇敌即溃,另一方面,王念祖的部队,却是奇迹般的没有败退。 说来,这王念祖还是有些本事的。在方才冲锋的时候,王念祖就一直叮嘱部队散开。 就在箭雨来袭的时候,占人由于很分散,并没有死伤多少。这就避免了王念祖,喊出因陀罗那句,快散开,那么缺心眼的话。 可以说,因陀罗这句快散开,和他的部队陷入混乱,有很大关系。如果不喊散开,因陀罗继续奋勇上前,说不定占人能紧随他的脚步,冲过箭雨。 第一百二十二回 对越第一战 五千对五万 (肆) 占人一旦冲到越军近前,越人可没有宋军那么配套的装备,来保证远程武器继续杀敌。可以说,两军一旦近距离交战,十之八九会演变为混战。 而王念祖就十分清楚的晓得这点。别看王念祖又瘦又矮,小个子。十分的大宋文人气息。但此时冲锋阵前,可谓是勇猛无比。只见他手持弯刀,大声喊着“:勇士们,随我冲上前去,只要与敌人开始厮杀,敌军的箭就吃不上劲儿了。” 王念祖这句话,可以说是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两军交战,主将需要时不时的呐喊,鼓舞士气,引导己方士兵不会瞎追乱打。 这样,才能将一支部队带向胜利。就像韩令辉,与越军交战时是不停的下令,指挥士兵们变阵,杀敌,补上阵亡盾兵的空位等。 当然了,王念祖的操作就没那么复杂了。他只要引导进攻方向,以及找出敌军的软肋便罢。 而这一点,王念祖已经证明了自己是一个合格的将军。不过王念祖仍是少算了一笔账。那就是,好的将军,还需要好的士兵帮衬。可王念祖这支军队呢? 可以用一个惨字形容,武器参差不齐,有拿森林里打猎时的猎弓的,猎弓用的还是石制,骨质箭头。拿捕兽用的投石的。就算是手里有长枪的,也少有铁制的。可以说,这支军队还活在史前时代。 其实占人一段时期还是活在了铁器时代的光辉下的。那就是王念祖祖父的时代。 王念祖的祖父,当年改革占人,很重要的一点就是铁器化。不过自打占人被灭国了以后。便再难接触到铁器了。 一则,占人两度被灭,该被抢的,基本都被抢光了。抢光后还不算,在几十年的被奴役时期,越人对占人进行了一系列奴化政策。 其中限制铁器流入占人族群,便是其中的重中之重。正是因为这点,现在这支占军手中的兵器,才如此的落后。 好在宋宇拉来了三千皮甲,三千把铁剑,装备了三千占人。而这三千占人,被王念祖和因陀罗一分为二了。一人一千五,被当做近卫使用。一千五百人,扔到一万人里,说实话,真是不够看的。 就这样,这支石器时代装备的部队,在国师王念祖的带领下,悍不畏死的冒着箭雨冲向了越军。 在顶过三波箭雨之后,占人先锋部队已经冲到了越军近前。越军虽然是严阵以待。可越军手里没有宋军那种可以抵挡冲击的成套铁盾。 手中多是木质小盾牌。阻挡下箭矢还可以,阻挡人,是真的力不从心。就这样,占军很快和越军混站在一起。 越军在两翼,本就布置了巡守士兵,加上新来的两个指挥,约摸布置了各七千余士兵。七千对一万,也算是人数相当。至于两军的装备,由于越人普遍缺甲,虽然占人武器落后,但对付越军还不是太难的事。 就这样两军厮杀得一时难解难分。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石制,木质兵器的弊端就显现出来了。那就是不耐用,不够锋利。 你用石制长枪,跟人家铁质武器走上两遭,十之八九就毁了。而且石制的箭头,长枪枪头,捅人伤皮伤肉,不伤骨。好多占人手中的长枪,捅死一个人,再拔出来,不是枪头没了,就是枪头损毁了。可以说这些武器比一次性筷子还一次性。 就这样,没有混战几时,只见占人手中的兵器大部分已经损毁,许多人已经扔了手中的烧火棍子,直接和越军展开了肉搏。可手无寸铁的他们,焉能斗得过越军? 就这样,本来旗鼓相当的两军,越军一方因为铁器优势,渐渐的开始占据上风。 在人数上已经开始压倒占人。而这,很大一部分功劳,得力于他们手里的铁器。 占人杀一下杀不死越人,越人可是枪枪见血。更遑论,占人是在森林里以族群为单位讨生活的松散部落组织。是临时组织起来的。 越军可是经过训练,甚至是无数年内战磨练出来的正规军。面前的占人,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如果不是占人天生骨子里的野劲,恐怕越人在一接触的时候,就已经压着占人打了。 “:国师,在这么打下去,咱们沾不到任何便宜啊!”只见紧跟着王念祖的一个族长开口说道。 王念祖在刚才冲锋的最后关头,已经领着十几个族长退到了队伍后方。这样做,不是王念祖怕死,而是王念祖为了留下命来,指挥占军进攻。毕竟身上只是件大宋的皮甲。冲上去,万一死了那还不全军大乱?此时听了一旁族长所言,王念祖是怒目而视“:退?两军刚一交战就退,岂不是坑大宋的军队?再说了,咱们就算退,还能退到哪?还回到密林里去讨生活?那你简直是异想天开。不妨告诉你,咱们这次若是败了,越人还能容得下咱们?到时候定然会对咱们穷追猛打,赶尽杀绝。” 身边众位族长一听王念祖之言,都是倒吸了口凉气。说实话,他们哪想到了王念祖这一步?如果能想得到这一步,那他们这个族群也就不可能是现在这状态了。 只见刚才说话那个族长对着王念祖一脸歉意的说道“:国师,方才我也是看着族人死伤惨重,才说出那番话,还请您莫要放在心上。我们这帮子人呐,如果没有国师在,说不定多少年前就已经被越人给灭亡了。” 王念祖见他明白了自己的一番苦心,这才稍稍放松了些,不过也没给他好脸色,是冷哼一声说道“:哼!本国师费了这么大的劲,请来了大宋兵马,你们这些人竟然还不思杀敌保族,简直是自取灭亡。” 王念祖吼完了这两嗓子,长出了一口气,看向了面前和越军在血地里扭打,撕扯,甚至是互相啃咬的族人们。王念祖这心里就是麻麻的。面前的惨剧,将他的思绪拉回了儿时。 那是王念祖七岁的时候,占人兵败,祖父一脸颓丧的坐在地上,抚摸着年幼的王念祖的小脑袋说道“:阿祖,占人败了,你今后,恐怕会在颠沛流离中度过。这,都是命!!” 年幼的王念祖哪里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只见他不假思索的回答道“:祖父,有您在,占人迟早会东山再起的。” 祖父听了王念祖之言,笑着摇了摇头,也没肯定,也没否定。反倒是笑着说道“:阿祖,我要你答应祖父一件事。” “:祖父有什么事尽管说,阿祖一定会做到的。”只见王念祖爽快地回答道。 “:好,不愧是我的乖孙子!你仔细听好了,占人此次败了,数十年内复国难矣!其实占人的失败,与祖父我可谓不无关系。为了让占人用上铁器,骑上战马,祖父掳掠了宋国工匠和战马。而这,使得宋国勃然大怒,断绝了与我占国的宗藩关系,这才致使宋国倒向了吴哥,帮助吴哥,击败了我占国。” 说到这,王念祖祖父闭目长叹一口气,才又继续说道“:这段灭国的时期,我要你把所有占人当做自己的兄弟姐妹,跟着他们一起过那苦难的生活。数十年后,若占人因势复国,你要抓住机会,出使大宋。若能求得大宋谅解,得到大宋庇护,占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只见王念祖祖父说出了一段让王念祖当时十分难以理解的话。说完后,也不待王念祖听没听懂,弄没弄明白。祖父是茫茫然的起身,手提短剑,转到了树后,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祖父死后,年幼的王念祖跟随占人退入了森林之中。这一藏,就是二十几年。这儿十几年里,王念祖可谓是生活辛苦。 直到三年前,占王趁着越国大乱,趁机复国,王念祖才随着占人,聚集到了占王身边。占王复国,第一件事,王念祖就被立为了国师,奉命随着王子出使大宋,希望大宋在越占两国之间,做出一个选择。 想到这里,一段嘶哑的大声呼喊惊醒了王念祖“;国师,撤吧,勇士们的血,都要流干了。” 王念祖听了这段呼喝,扫了一眼前方的占人,就见方才还人头攒动的占人,已经死伤多大半,而越军得势,直接收拢部队,从两翼向着王念祖包围过来。 见势,王念祖知道,若再不撤,一旦被包围,自己的部队,定然会被越人全歼于此“;哎,莫非是天要亡我占人?罢了...全军听令,撤向森林。”言罢,王念祖沮丧的率领族人,向着森林逃去。 王念祖这一逃,宋宇变成了孤军之势。到了此刻,韩令辉才发现了不正常,只见他疑惑的对着宋宇说道“:皇上,两翼方才还有打斗声,现在好像停了。” 宋宇又不是傻子,韩令辉这句话什么意思,他岂能不知道?听完韩令辉所言,宋宇是快速的扫向了战场。 可目之所及,只能看到越军队伍。并看不到占军。不过这一扫之下,宋宇便发现了古怪。就在越军的两翼,各有万余人的部队,开始向着己方所在移动过来。 第一百二十三回 对越第一战 五千对五万 (伍) 而且方才一直被自己军队逼的后退的越军,也已经停止了后退,站在了不远处开始整理队伍。 见此,宋宇证实了韩令辉的说法,两翼的占军,十有八九失败了“:麻蛋,这群鳖孙,这么短的时间就败了?这不靠谱啊?古籍上不是常说,交趾民风彪悍吗?这叫彪悍?这叫飙尿飙屎吧?你说这群鳖孙在坚持片刻,等到咱们再往前杀他一段距离,到时候咱们居内,占人居外,里外夹击,越人焉能不败?”想清楚了这点,宋宇爆出一连串的粗口。 韩令辉显然比宋宇的脑袋瓜子想得少,只见他十分谨慎的对着宋宇说道“:皇上,与彪不彪相比,我军还是考虑眼前吧。占军一退,我军现在已经成了孤军之势,而且现在咱们已经深入到了敌阵正中。此可谓兵家大忌,弄险尔。刚才咱们虽然杀退了一队万余人的越军,可杀伤人数不过三千余人,就这,还付出了百十个兄弟的性命。而现在,三万敌人正在朝咱们合围过来。一旦合围成功,咱们怕是要经历一场血战了。皇上,三万余敌军,轮番攻击,咱们这些兄弟就算是顶得住,怕也会累死啊。” 听了韩令辉提醒,宋宇这心里一紧,心中想到:韩令辉之言,可以说十分靠谱,在这南方湿热之地,别说是杀敌这种剧烈运动了,就算是自己站在这里,身上的汗也是一个劲儿的往下淌。 可以想象,身着重甲的己方士卒们,是在忍受着如何的煎熬。再说自己这阵,防御为主,如果敌军不攻上来,而是选择了只围不攻,那自己这队人可就惨了。 想到这里,宋宇赶紧抬头问道“:韩兄弟,有什么好主意吗?” 韩令辉听了宋宇询问,摇了摇头“;皇上,咱们现在着了道了。小弟一时也没了办法,只能选择坚守了。但愿身在主营的吕兄弟,能够前来支援。到时候从越军之后杀来,咱们再就势一冲,小弟有七成把握,越军必败。” 宋宇听了,点了点头“;兄弟,如何坚守,便交予你指挥了。毕竟你是主将,我只是个来加油助威的。” 韩令辉听了宋宇之言,对着宋宇拱了拱手,领了声诺。便对着全军大喊道“:全军听令,停止前进,结阵据守。” 宋宇他们停止了移动,选择了乌龟战术,缩到了壳里。 另一方面,越军主将陈献琛则在征集手下一众将领的意见。希望有人能献策,找出灭了面前这队比乌龟壳子还硬的宋军的办法。之所以陈献琛要如此慎重的对待宋军。这还得从刚才说起。 就在被宋宇他们打败了以后,越军的持枪指挥使便下令部队,向着本阵撤去。这一撤,第一个察觉的,就是主将陈献琛。见此,陈献琛是勃然大怒,立马差人前去,询问前方部队为何撤退。 这被派去询问之人,走到半路,便遇到了前方军队中派出来的求援人员。两方相遇,也不怠慢,是赶忙来到了陈献琛面前。将宋军的情况,如实报给了陈献琛。 陈献琛在得知宋军有一种武器杀人于无形,只要接近,就是个死,声音还震天响之后,大骇不已。是立马召集所有将领,询问破这队宋军的妙计。 此时,占人因陀罗军已经撤退,王念祖部苦撑不支,也已经向着森林方向开始逃窜。 值此档口,只见一个越军将领果断提出“:陈将军,末将以为,左翼占人死伤惨重,已经开始败逃。对于他们,不应穷追猛打。相反的,我军当集中所有兵马,先吃掉面前这队宋军才是关键。” 陈献琛听了这人献计,点了点头,出言道“:阮将军所言大善,正和本将之意。只是不知阮将军打算如何吃掉这队宋兵?” 这被唤作阮将军之人见问,忙拱手说道“;末将见说,宋军用的武器,与暗器相仿。若是暗器,射程定然不如我军弓箭远。末将提议,我军当与宋军保持一段距离,既能让宋军武器失灵,又能让我军弓箭手够得着宋军,如此,定能兵不血刃,全歼这队宋军。” “;哎呀呀。阮将军真不愧是我大越国的国之栋梁。” 陈献琛一听阮将军所言,是双眼直放光,直接下令道“;诸将听令,命你们各率领本部人马,包围宋军,命令步军只围不攻,弓箭手远程杀敌,务必要全歼面前这部宋军。” 这句话喊完,陈献琛身前将领纷纷领喏,向着自己部队走去。而就是在这时,宋宇他们才有了刚才那段对话。 此时面对着三面慢慢围拢过来的越军,韩令辉手心已经攥出了汗。他一直在等,等着四面八方的越军冲上前来,到时候还是刚才的老办法,盾牌结阵,刀手押后,火铳杀敌。 可慢慢的,韩令辉就察觉出了异常。因为此时四面八方围过来的越军速度缓慢不说,待走到即将进入火铳射程时,他们竟然停了下来,韩令辉见此,一拍大腿“:哎呀,大事不妙了,看来越军被打怕了,不敢冲上来了,想要用弓箭射杀我等。” 自言自语地说出这么一句话,只见韩令辉大喝一声“:全军听令,举盾迎接敌军箭雨。” 别说,韩令辉还真猜对了,就在这时,越军数支试射程的箭矢在宋军阵脚周围落下。可见,越军是要找出最合适的射箭距离。 就在韩令辉这一声令下,本来已经做好玄武阵的宋军是赶忙拆掉了盾牌,快速的小跑起来。就在宋军大部分盾兵刚刚将盾牌遮挡住了己方两三人之后,就听韩令辉再次大喝一声“;箭雨来了,全军戒备。” 喊话的时候,韩令辉和宋宇他们,已经被最内圈的护卫盾兵用盾牌严严实实的盖在了里面。最外圈的盾兵们,也已经按照平时训练的方式,一圈内撤,遮挡住了大部分火铳手,一部分原地不动,遮挡住了身后刀手。如果从上方看,宋军现在的阵,就像是一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荡起两层涟漪。所以这阵名叫水波阵。 就在宋军刚刚准备好,韩令辉一声大喊过后。宋宇他们就听周围‘嗖嗖嗖’之声不绝于耳。随着箭雨落下,盾牌被箭雨敲打的噼里啪啦乱响。 更有箭矢透过宋军盾牌阵之间的空当,设进了宋军之中。宋宇就见阵中数个火铳手,被箭矢射死射伤而倒地。 “:该死,这越国瘪三学聪明了,跟咱们来这招了啊。”只见宋宇对越军这不要脸的招式骂骂咧咧道。 韩令辉听了宋宇之言,在一旁答道“:皇上不必动怒,我军有盾牌遮挡,更兼士卒一心,面对这些小聪明,大可不必理会。咱现在就躲在这铁盾之下,等他越军射累了,射没了箭。到时候他们还不上前来战?” 说话这档口,箭雨再次落下。不过这次射来的方向,是宋军左翼。可以说,宋宇他们现在被前左右三面的越军来了个轮番射击。随着一通噼里啪啦乱响之后,宋军只有几人受伤而已。 这还得要归功于厚甲坚盾的功劳。见此,宋宇砸吧砸吧嘴“:别说,这弓箭都是从上边落下,要是射的直线,那咱们可就惨了。” 韩令辉听了宋宇之言,笑着说道“:皇上说得对,这些弓箭不光从天上来,箭矢的速度还没咱的火铳快,就连咱大宋的神臂弩,他也比之不及。说实话,这种原始的装备,咱大宋早就扔了,也就这些个撮尔小国还当个宝用着呢。再者,咱周围这些兄弟们又不是傻子,自然会看得见箭矢飞来的大致方向。想要躲避,只要轻轻移动盾牌便罢。即使没有盾牌,这弓箭只要不射到没有甲胄遮盖的地方,咱也不怕他。说白了,现在这些越兵就是在射着玩。等他们射累了,估计吕兄弟也就到了,到时候咱就冲上去,收人头。” 就这样,越军对着宋军部队是轮番射击,射到后来,宋军队伍周围已经布满了厚厚一层箭矢。 可再看宋军,缩在乌龟壳里那叫一个惬意,有的火铳手,甚至开始和宋宇打起了哈哈“:官家,你说这些个鳖孙,是不是傻,又射不死咱们,还这么卖力的射来射去的。” 官家,是这几天相处以来,大部分宋军对宋宇的亲切称呼。其实在躲进密林里之前,宋军还是很拘谨的,对宋宇还是直呼皇上。 后来在密林里经过几天相处,这些宋军便发现宋宇这个皇帝很古怪。很俗。对待自己这些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穷兵,那叫一个热情。可以说,吃住都一样,甚至还和自己这些人分享食物。 在闲暇时光,宋宇这人还经常和这些兵丁们讲一讲他脑中的那些趣闻怪事。要说宋宇那脑袋瓜子,装的可都是糟糠俗物,可不像那些文人墨客的故事,那么的不平易近人,那么的不雅俗共赏。 就比如说,宋宇给他们讲当初在襄阳砍掉史嵩之手脚后,这老王八后来是怎么怎么着了,后来在临安砍掉史弥远手脚后,那小子又怎么怎么着了。 第一百二十四回 对越第一战 五千对五万 (陆) 总之讲得那叫一个声情并茂,那叫一个感人至深。说实话,这些兵丁们都穷惯了,受这些官老爷们的气可谓是痛彻心腑。 所以宋宇讲了一次后,这些兵就听上了瘾,只要得空,就缠着宋宇这个官家,要听这一类的名人轶事。宋宇呢?对他们的要求从来不拒绝,就因为这些,慢慢的划没了宋宇和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而这些兵丁们,大部分也都亲切地称呼宋宇为官家了。 此时宋宇听了这小兵的询问,笑着回道“:其实这些越兵那,就是欺软怕硬的主。试问谁不怕死?古籍常言,交趾民风彪悍,要他爹我说,咱炎黄子孙最彪悍。要不是那些个贪官污吏不思进取,咱炎黄子孙欺负这些个玩应,那叫一个手到擒来。想想这百多年来,越国这些个井底之蛙,愣是把咱炎黄子孙折腾了个没脾气,把咱边关的那些同族祸祸的那叫一个惨,每每想起这些,他爹我就一肚子气。就为这,朕才带着你们来,灭不灭的了他越国咱先放一边。这次来,咱们就是一个字弄,两个字狠弄。四个字,往死里弄。弄到他服。”宋宇这家伙,是一口气骂骂咧咧说了一大套。 再说这些当兵的,听了宋宇之言,一点也不排斥。因为他们爱听这样语气的话。你跟他们说什么大道理,他们接受不了。 就见附近的兵丁听了宋宇之言,是七嘴八舌的回道“;官家,俺最爱听你说话了,你就瞧好吧,一会这些龟孙们冲上来,俺绝对一铳撂倒一个。” “:官家,别听他胡咧咧,这小子刚才好几铳都放空了。要说杀敌,还是我们这手里的大刀好使,你们铳兵一会冲锋,都得靠边站。” 看着面前跃跃欲试的兵丁们,宋宇赶忙止住了他们“:别急,现在都养好劲儿,得一会这些鳖孙们箭也射完了,劲也用光了,咱们就上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这一声,止住了周围兵丁的话语,却听一旁孟英一脸怪异的说道“;皇上,有时候本姑娘觉得你不像个一国之君,倒像是个山大王,而且本姑娘很好奇,你咋就不知道怕呢?对面越军可是咱的好几倍啊。这箭雨,呼啦啦像下雨一样,虽然杀伤力不大,可你看这阵势,说实话,本姑娘这心里都有点毛毛的。” “;哎呀,要说起来这个怕啊,还真有过。那就是当初做太子的时候,大晚上正睡觉。睡得美呢。就听外边闹闹哄哄的把我给吵醒了。这出门一看,我的天,后院火光冲天!!一问周围的众位兄弟才知道,史弥远这鳖孙派人夜袭。点了他爹我睡觉那竹楼。好在我提前搬了出来,这才大难不死。当时啊,可是把我吓坏了。差点没尿在裤裆里。”宋宇一听怕字,第一时间就想起了竹楼失火那晚。可以说,宋宇到现在对这件事都是后怕的不行。宋宇常想,如果当时自己色心起了,睡了小小,那估计这场梦早都醒了。 周围官军一听这事,是齐齐竖起了耳朵,更有一个嘴快的直接问道“:官家,后来咋样了?火灭了没?” “:灭火哪顾得上?你说咱这也是命大。认识了一帮子兄弟。当初余老幺就告诉朕,后院起火,定有伏兵。听了他这句,咱火也不灭了,是招呼了一帮子兄弟,拿上家伙就上后院厮杀去了。那一晚,朕还亲自给两个贼人的**开了刀,还捎带手帮他们割了痔疮。其中还有个贼人不讲究,晚上吃的韭菜炒鸡蛋。那味,直让我那把宝剑洗了半月。现在每每拔剑,还老闻到一股韭菜炒鸡蛋得味呢。”宋宇见问,是一脸骄傲地摆活道。 “;哎呀,史弥远这厮太混蛋了,竟然对官家做出刺杀之事。”待宋宇讲到这,只见那小兵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 “;诶!!不光史弥远,当初明教也参与了。至于为什么参与,咱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后来杀到最后,明教残余教众全都高喊口号,自杀了。就剩了个圣使,我看他挺爷们的,就放他走了。”宋宇见这些兵没搞明白那晚的详情,便出口补充道。 谁知这一补充,立马有个小兵揪住旁边一人,一嘴巴呼了过去“:你个鳖孙,原来你们明教还行刺过官家,我问你,官家这么好,你们为什么要杀他?” 随着这一个突发事件,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了那被打的小兵身上。要说这挨打的明教小兵为什么在这里,其实是因为宋宇。当初临安大战结束后,宋宇招降了明教的几个头领,还有牢中的大部分明教教众。这些人被宋宇编成红巾军后,剩余多的,便进行遣散,吸纳,打乱了,排进了刚刚组建的其他御前军里。 可以说,御前军里充斥着不少的明教人众“:诶!都是自家兄弟了,何必打来打去?” 只见宋宇劝阻那打人的小兵道“:其实明教的人,都不算太坏。他们只不过是被贪官污吏欺压的,走投无路的底层百姓们罢了。而且后来被我放走的那明教圣使,在临安混战时,毅然选择了站在我这边。为此,还丢掉了自己的性命。后来朕做了皇上,就厚葬了他,给了他个官位,善待了他家中的老母。算是对他致以感谢吧。相比于明教,朕最恨的就是贪官污吏。拿着百姓的钱,是花天酒地,完全不顾弱者死活。这样的人就该杀。” 宋宇这一席话说完,没人在说话了。因为周围的人都被宋宇的话说的入了迷。此时在他们眼里,宋宇已经化作一道光,直射他们的瞳孔,射近了他们的心里。 就这样,在箭雨纷飞,铁盾霹雳啊啪啦乱响的环境里,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地注视着宋宇。其实宋宇不知道,自己这席话直接引发了大宋数年后的一场巨变。不过这是后话。 也不知宋军沉默了多久。就听箭雨声越来越小,最后戛然而止了。到这时,就听一个在外围的盾兵喊道“:官家,越军围上来了。” 不过之后说话的可不是宋宇,而是韩令辉。韩令辉在方才一直陪在宋宇身边,默不作声的听着宋宇吹牛打屁。 对于宋宇的话,韩令辉是震惊又喜悦。可以说,宋宇这种俗,深深地影响到了韩令辉的心智。 就在盾兵一声大喊后,韩令辉立马出口命令道“:全军听令!!玄武阵御敌。火铳手装填准备,一旦敌军接近,开火迎敌。” 这句话喊完后,只见所有宋军都开始缓慢移动。这次可不像刚才,是为了阻挡箭雨小步快跑。在阵法上,是最忌讳跑动的。 因为跑动时常生乱。不容易指挥。所以阵法讲究一个慢动。就是稳稳当当地走。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阵法都走。水波阵就需要跑动来完成。其实像玄武阵,水波阵都属于圆阵。在宋代这个时期,阵法十分发达。可以说是中国阵法创新与实战的最高峰。 宋军主要用的是三大阵法,常阵,平戎万全阵,和本朝八阵。之所以阵法大行其道,一是宋军马匹不足,马匹质量低略。 二则,宋军每逢征战,都需要朝廷画出阵图,选择阵法,再由地方军队按图摆阵征战。这,就是宋朝另一个特点,纸上谈兵,按图索骥。这样做,极大的降低了宋军对外战争的机动性和主动性,让宋军成为了敌军眼中的站桩兵,往往在野战中让宋军主力被敌军包围吃掉,或是宋军困守孤城,坐以待毙。 就在玄武阵摆好后,宋宇他们看清了三面围上来的越军阵容。就见这些越军和方才冲上来的越军装备差不多,长枪外加短袖长袍。 唯一多了的,就是前面有了手持木质盾牌的盾兵。这些装备,看在宋宇眼里,也是单薄的不能再单薄了。 可以说,除了人数,这群越兵在装备上并没有多大的变化。见此,宋宇砸吧砸吧嘴询问韩令辉道“;这帮孙子,就是不长记性。就这样冲上来有个鸟用?” 韩令辉听了宋宇之言,也是十分不屑得开口道“;看来越军是江郎才尽了。也好,这也正和了我军的胃口。就这装备,他们来多少,咱放倒多少。” 就这样,韩令辉三面调派火铳手,开始默数敌军的距离。就在敌军踏入韩令辉心里的底线后,只见韩令辉大喝一声“:火铳手,射!” 令下之后,三面火铳齐齐开火。不过距离到底是太远了,并没有对越军造成多少杀伤。 每一侧的越军只是被扫倒十几人而已。见此,韩令辉赶紧下令装填。在他心里,这些越军这次冲得更猛,而且有了心理准备,绝对不会停下来观望。 等到火铳装填好,只怕敌军已经冲到近前。也就是说,己方铳兵两铳已经是极限了。 在经过一阵紧张的忙碌后,火铳手完成了装填,只见他们抬起了头,开始等待主将命令。此时面前的越军,已经不足三十米。见此,韩令辉再次大喝一声“:火铳手齐射!” ‘砰砰砰...’随着火铳响起,白烟遮盖了韩令辉等人的视线。就在这个档口,就听前排一个盾兵大喊“:官家!!这些越贼扛着巨木要冲散咱们的阵型...” 第一百二十五回 对越第一战 五千对五万 (柒) 韩令辉听了禀报,大惊。忙向前跑了两步,冲出了烟雾笼罩。只见他朝着越军攻来的三个方向一扫,就见三面越军已经迎面扑了上来。三处的越军当中,还各有一队肩扛巨木的越兵,此时正吃力地扛着巨木在周围士兵的簇拥下,从三面冲过来。妄图用巨木撞开己方盾阵。 见此,韩令辉立马下令道“:刀手听令,顶到盾手之后,帮助他们顶住越军巨木冲击。” 这一声令下后,韩令辉还觉得不妥,是继续下令道“:火铳手也别装填了,顶到刀手身后。都给我使出吃奶的力气。切莫要让这些巨木冲进来。” 喊完这两句后,就见宋军全都收起了兵器,挤到了盾兵身后。而就在宋军准备好后,越军也已经涌了上来。 只听越军之后一道声音传来“:勇士们,冲进宋军阵中,杀光他们。” 这道声音喊完,就见三个方向的巨木已经撞在了宋军盾牌上。这巨木力道之大,直接将宋军铁盾连着盾兵向宋军阵内推进好一段距离。只见那遭受冲击的前排盾兵直接连着手中盾牌被挤到了身后刀兵身上。 好在韩令辉有准备,已经事先命令士兵将力气用上。在被撞进来一段距离后,暂时顶住了巨木的冲力。 可前后两军的力量,此时全都挤在了两个遭受冲击的盾兵身上。强大的挤压力量,几乎将他们压扁。要不是有铠甲护身,怕是现在已经挤成了肉饼。 就这样,两方隔着一根巨木,两面铁盾,拼起了力气。可细细一看,就能发现宋军明显处于不利形势。 原因很简单,越军那边,巨木够长,可以容纳很多人同时用力。而宋军呢?说白了就是人挤人。大多数中间被挤得人是使不上全力的。不光力气用不上,被挤在中间的他们还十分的痛苦。 就算是后面能使上力气的,也是脸色憋的酱紫,一脸狰狞的在苦苦支撑。除了力道处于下风,越军还从四面八地方隔着盾牌,与宋军的大刀手拼起了刀法枪术。 由于宋军失去了火铳手的有效杀伤力。刀手不得不为了保护盾手,而与越军长枪拼在一起。眨眼间的功夫,已经有十几个刀手被越军长枪刺倒,刺伤。目前来看,宋军的形势可谓十分严峻。 “:兄弟们,使劲儿啊!!千万不要让敌军冲进来,官家可是在后边呢。” “:那边的刀手倒地了,快补上去。” “:怎么左翼开始被敌军推得后撤了?快使劲顶回去啊!”只听韩令辉一直为拼力气,拼刀法的士兵们鼓劲儿。 可任凭他再怎么喊,形势也是持续恶化。这下子,急的韩令辉脑门子上的汗是不住的往下淌,韩令辉则不住的用衣袖擦拭盖住视线的汗水。 就在韩令辉不住地大喊大叫时,宋宇领着孟英笑盈盈的走了过来。只见他轻轻的拍了拍韩令辉肩膀。 韩令辉被宋宇这么一拍,浑身一激灵,赶忙回过了头,满脸吃惊地说道“:皇上,你怎么从盾阵出来了?快,快回去。外边有小弟我就行了。” “:韩兄弟!!别再让将士们硬撑了。”宋宇听了韩令辉之言,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朕知道,你是因为朕在这里,怕敌军冲进来,离朕太近,对朕不利,才让兄弟们死撑。” “:皇上,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您先回去,看小弟我领着兄弟们杀光这些越人。”韩令辉听了宋宇之言,并未改变心意,是坚决要让宋宇回去。 宋宇见此,并没有听他的“:兄弟,现在这种形式,苦撑无异于自杀。一会等兄弟们拼力气拼的力竭了,越军冲进来,兄弟们没有力气抵挡,朕一样是个死。与其如此,你不若让盾兵后撤,放敌军进来,火铳手全员抽出大刀,和敌军来场混战。到时候,若能撑到吕兄弟来援,咱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韩令辉听了宋宇分析,还有些犹豫,却听孟英在一旁帮衬道“:韩将军大可放心,有本姑娘在,皇上定然无虞。” 到了这时,韩令辉的脸色,才从犹豫转为了坚定,对着宋宇孟英拱了拱手“;皇上,孟姑娘,且自小心。” 说完这句话,韩令辉转过头大声喊道“;火铳手听令,不要再与敌军拼力气了,拔出背后大刀。准备厮杀。” 周围正在拼力气的火铳手一听命令,都是如临大赦,也不和敌军拼力气了,纷纷后退几步,拔出了背后大刀。他们这一撤,前面盾手立马顶不住了,是连人带盾,被越军推着一直顶进来数米。 但他们冲进来后没有多远就停住了。原因很简单,周围的火铳手已经拔出了大刀,对着那些抬着巨木冲进来的越军一通砍杀。 就在巨木冲进来一半的时候,前半段由于抬巨木的越军被杀光,没有人支撑,巨木已经‘砰’地一声,重重的砸在了地上。任凭后半截越军如何使力,也再难推动分毫。 现在的形势,越军三段半截巨木冲进了阵,但也只是冲出来三面缺口,宋军其他的盾刀兵组合还在原地坚守。可他们坚守也就是一时半刻而已。因为越军已经放弃了巨木,大量越兵踩着巨木,从豁口冲了进来,和手持大刀的宋军火铳手混战在了一起。 见此,韩令辉第二道命令下了“;盾手听令,后撤保护官家。”别看韩令辉对着士兵们说官家,其实他本人一直喊宋宇皇上。可见,职业军人对宋宇的身份是最为在乎的。 这道命令下了以后,战斗形势再次发生改变。阻挡两军的宋军盾兵,主动放弃了防守,收起铁盾,快速的向着后方宋宇所在跑去。可见在这些士兵心中,是有多在乎宋宇这个官家。 盾兵撤后,两军直接相见。只听宋军中方才喊宋宇官家那小兵大喝一声“;兄弟们,为了官家!!杀光这些越贼。让这些越贼知道,咱大宋男儿有多彪悍!!!” 这一声喊,本来沉闷的宋军队伍气势陡然一升“:杀杀杀!!!” 喊杀声齐声而出,是一个个瞪着猩红的眼珠子,扑向了面前数倍于己,四面八方扑过来的越兵。 这下子,竟然把越军杀了个没脾气!就见那些没有衣甲护身的越兵,被宋军大刀大片的劈倒。 本来宋军大刀手是围成了三圈。并不能全部接战越军。但慢慢的,宋军竟然由三圈变为了两圈。 不过这可不是因为人数减少了。而是因为宋军凭借着甲衣和气势,硬生生杀出了空间。尤其是韩令辉,是身先士卒,手提腰间宝剑,左刺右挡,杀的是不亦乐乎。 更有许多后排没有杀贼的刀手,咋咋呼呼的喊道“;前面的兄弟,是不是没力气了?没力气了你就下来,我们这好些人可都憋着一股子劲儿呢!” “:哎呀,我说前面的,你们快点杀两个贼人,腾出地方,让兄弟也上前凑个热闹行不行?” “;皇上,还真别说,这大刀在混战之中,比长枪确实有优势。在如此拥挤的环境,长枪基本使不上力。但大刀就不同了,你看咱们的士兵,基本都是砍瓜切菜般,抡着大刀一个劲儿的猛劈。就这气势,咱们三千余刀手,竟然杀的越军死尸遍地。”只见孟英跟在宋宇一侧说道。 宋宇在孟英说话的这个档口,正在举起火铳瞄准。只见他点燃了火铳,‘砰’得一铳射出。这才回过头说道“;可惜了,射偏了。你刚才说啥?” 看着被烟熏成了黑脸,几乎要流眼泪的宋宇,孟英‘嗤’的一声笑了出来“:皇上,你这铳,也就射射近的,远的你还是放弃吧。万一不小心射倒了自己人,那可就说不清了。” “;也是啊,哎!!也怪这些日子事多,没好好练练火铳,不然能是这技术?”宋宇听了,一脸幽怨的说道。 宋宇这边转危为安,暂时稳定了局势。另一处。越军的主将陈献琛站在高坡上,看着混战的两军,满脸的惊愕之色。 只听他自言自语道“:我的天,这队宋军怎么如此能打?我大越可是三万勇士,四面围攻啊!这群宋军非但不惧怕,反倒越战越勇,竟然杀的我大越勇士死伤惨重。这,和陈守度说的,大宋兵丁的情况不一样啊?” 陈献琛这句话,并不是信口开河。而是从数年前,第一次出使大宋的陈守度嘴里听来的。 从陈守度嘴里,陈献琛得知大宋是一个主庸臣奸,百姓怨言颇重。兵将毫无战意的国家。 记得当时陈守度还对着陈献琛说了一句话。那就是等陈氏一族统合了越国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大宋的晦气。能抢抢,能占占。最好能把大宋的邕州打下来。改为自己越国的邕州。 如果能混到金国那样,让宋国年年纳贡,岁岁喊自己叔叔伯伯的,那就是更好不过了。 现在联想起当年陈守度对自己所说的话,再看看面前宋军的表现,陈献琛感觉陈守度当年的那些话,现在正在无情的扇自己大嘴巴子。 可两军已经打成了这样,他陈献琛现在真的无计可施了。下令撤退?五万人马,让五千人打跑了,这要是传回大越国内,他陈献琛以后还有脸出门? 第一百二十六回 对越第一战 五千对五万 (捌) 更何况他哥哥陈嗣庆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如果自己打了败仗,那陈氏在越国的政敌还不趁机纷纷起事,打着光复李朝的幌子,搬倒自己陈氏一族? 想到这里,陈献琛只觉得后脊背发凉,可以说,陈献琛是大越现在第一个感觉到事态不妙的人。 只见他对着传令兵大声喊道“;去,传令全军,杀一个宋军,赏银五十两,官升一级。杀一个宋将,赏银三百,官升三级。” 关键时刻,陈献琛和史弥远一样,打起了金钱牌。传令兵得令后,快速跑向了前方两军混战的地方,扯着嗓子,大声吆喝出了陈献琛的命令。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些越兵一听陈献琛的赏赐,是双目直放光。此时在他们眼里,宋军俩肩膀上抗的不是脑袋,而是银元宝。有了金钱的催动,越军士气再涨。就这样,两军一个为了钱,一个为了保护自己大宋的皇帝,厮杀混战在了一起。是劈砍,低刺,甚至是抱在一起扭打,撕咬。一时间战斗比之刚才更加惨烈。 就在这两军杀得难解难分之时,从宋宇他们出来的那个方向的树林里窜出十几个骑兵。 这些人就是杨妙珍和那些个指挥使们。在寻找宋宇扑空后,杨妙珍立马想到,宋宇是来找越军主力决战了。 想通了这一点,杨妙珍不敢耽误,是领着十几个指挥使,快马加鞭朝着这里赶来。 此时他们所处这地,地势还是比较高的。可以说一眼望去,将两军的大致情况看了个大概。 见此,只见一个指挥使急声催促道“;杨将军,占婆人怕是被打败了,皇上现在被困,咱赶紧冲进去救驾吧...” 听了这指挥使进言,杨妙珍并没有马上下决定。只见她皱眉说道“:诸位,我知道你们都担心皇上的安危。可以本将来看,现在诸位的担心,绝对是多余的。” 说出这句话,只见杨妙珍马鞭一扬,指着被困的宋宇那处说道“:皇上这个人,本将可是了解的很。只要是跟随在皇上身边杀敌的大宋儿郎,本将就没见过孬种。想当初枣阳大战,皇上身边只有一千驴骑。被数万金军包围,尚且没事。今日这些衣甲单薄的越军想要对皇上不利,他除非杀光皇上身边所有人,否则就凭他们,想近皇上一步,简直是痴心妄想。” 这席话说出来,周围的指挥使明白了,这杨妙珍不想去救宋宇。要说这些人,绝对是宋宇现在最死忠的一批将领。第一,这些人都是忠顺军出身,本身对大宋就有着赤诚之心。 第二,这些人一路跟随宋宇打将过来,早已被宋宇的人格魅力所感化。而第三,这些人现在做到指挥使的位置,全都得力于宋宇这个他们心目中大宋百年难遇的明君圣主,这更加加强了他们对宋宇的忠心。 毫不夸张地说,谁要是当着他们的面对宋宇有什么意见,给宋宇下绊子,穿小鞋,那就是找死。 只见一个指挥使立马质问杨妙珍道“:杨将军,枉小将还以为你是个巾帼英雄,对你敬佩万分。可听你现在之言,小将我第一个不服你。皇上乃是我大宋的希望,是我大宋臣民的未来。皇上被困,我等岂能在此袖手旁观?你若不去,我与诸位同僚去便罢,你且苟且偷生于此吧。” 只见这人话音刚落,周围十几个指挥使是纷纷应声“;就是,走,兄弟们,杀进敌阵,救出皇上。走!走...” 看着这些指挥使群情激愤的模样,杨妙珍哈哈大笑“:哈哈哈,皇上真是有一帮好兄弟。” 看到杨妙珍发笑,这几个指挥使停了下来,诧异地看着杨妙珍,只见其中一个指挥使,面带不满得问道“:杨将军去便去,不去便罢,何故笑话我等对皇上的一片忠心?” 杨妙珍见问,止住了笑声,摇着手说道“:我不是笑你们的忠心,我是打心眼里开心,我大宋出了一群了不得的好汉。” 说出这么一席话,只见杨妙珍顿了顿继续开口道“;诸位,非是我不想救皇上。本将也不是那贪生怕死之辈。你们且看,这些越军衣甲虽则单薄,但手里拿的却是长枪。对我等骑兵来说,长枪的威胁实在太大。我等若唐突冲进去,非但救不了皇上,只怕还会陷在敌军之中,被长枪收了性命。” “;杨将军,那依你之见?”这几个指挥使听了杨妙珍之言,觉得杨妙珍说的话十分合理,便冷静了下来问道。 “;我等当不直冲敌军密集之处,专挑敌军松散的外围,就像刚才围住那队骑兵时的打法。从外围左冲右突,收取越贼性命。如此,越贼内有劲敌,外有我等袭扰,败势不远矣。”只见杨妙珍一脸兴奋地说道。 杨妙珍这一席话,周围众指挥使听完是不住的点头。纷纷对这杨妙珍拱了拱手“;只要杨将军不袖手旁观,坐看皇上被困,我等全听杨将军差遣。” “:好,诸位,与我上前杀敌。”只见杨妙珍大喝一声,挺枪拍马,带领着身后十余骑冲向了面前包围宋宇的越军。 略微在敌军外围饶了个圈,观察了下形势,杨妙真便选好了突入地点,直接挺枪冲了上去。 杨妙珍这十几骑,都是马铠裹身,骑兵身着重甲,可以说是标准的重骑兵。 而重骑兵,就是这个时代最为强悍的冲锋武器。虽然人数才十几个,但面对单薄的越军部队,这队骑兵就如利剑刺入了砧板上的死肉,在冲进去的一刹那,直接破开了一道口子。 由于越军外围部队较为松散,杨妙珍选择的突入点又十分恰当。这次冲锋,十几骑竟然直接像切年糕似的,一侧入刀,又从另一侧快速的突了出来。 再看越军被杨妙珍刚才切开的那道缺口,已经躺满了被马匹撞伤,被长枪刺伤的倒霉蛋。 就听一个越军将领大喊“:全军结阵,补上缺口,阻挡敌军再次突击。” 这句话喊出,周围越军赶忙补上了刚才的缺口,手拿长枪注视着突出去的宋军骑兵动向。 可杨妙珍却让他们失望了。只见杨妙珍率领这十几个指挥使,在敌军外围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并未调转马头,去突击方才那个方向的越军,而是奔着另一侧的越军松散队伍冲去。 少时,杨妙真便率领骑军队伍,突到了另一侧越军跟前。是快速出枪,直接挑死了一个不长眼的越军,冲杀了进去。 就这样,杨妙珍率领着十几个骑兵,仿佛一阵风似的,刮过了越军两侧。一时间,搞得越军外围人人自危。生怕一个不注意,被宋军骑兵收了性命。 这一幕,陈献琛可是看在了眼里。而且不光看见了,还有人给他带来了这队宋军骑兵的底细。 那就是之前奉命进攻宋军大营,却被打得大败,狼狈逃回来的越国四猛剩下的唯一独苗,阮二。 阮二在杨妙珍开始冲击越军外围的时候,也灰头土脸的回到了陈献琛跟前,是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哎呀我的亲祖宗,可算跑回来了。” 说出这句二百五的话,只见阮二坐在地上,像泼妇骂街似的,双手从地上抓土扬灰,对着陈献琛哭了起来“;哎呀我的亲娘诶,陈将军诶。你可得给我们四兄弟主持公道诶!” 看着面前阮二这鸟样子,陈献琛愣了,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上前去劝一劝。 只见陈献琛迟疑了片刻才莫名其妙的问道“:这是怎么了?哭丧似的,其他二猛呢?五千大军呢?五百战象呢?”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阮二哭得更激烈了,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我的陈大将军诶。” “;别放屁了,好好说话。”陈献琛明显被阮二这德行激怒了,是立马喝止道。 面前哭挤掰歪的阮二,被这一声怒喝吓得浑身一抖。是赶忙转换姿势,‘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陈大将军,败了...我们被宋军打败了。”说着,阮二将骑战象的赖宣,是怎么怎么的,被宋军一员女将分分钟取了首级。 范同是怎么怎么地为了报仇,一枪被女将刺于马下。到最后自己怎么怎么地英明神武,率领全军冲锋。 最后经过一番苦战,最终被宋军不知道什么名的,轰轰乱响的武器给击败,是一五一十的讲给了陈献琛。 这一席话,可是把个征战多年,少有败绩的陈献琛给说的张嘴结舌。正在这个档口,却听传令兵小跑过来,对着目瞪口呆的陈献琛报到“;陈将军,宋军十余骑兵,由一女将带队,此时正在横冲直撞,杀戮我大越军队外围的勇士们。我军外围数处被豁开口子,难以抵挡。” 陈献琛见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当此时,杨妙珍已经调转马头,开始对另一侧的越军进行突击。是一路把不长眼的越军杀的个东倒西歪,在越军外围切出了一道道口子。 第一百二十七回 对越第一战 五千对五万 (玖) 见此,陈献琛赶忙问一旁被自己一声怒喝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的阮二道“;外边那女将,可是方才杀了我手下两员大将的那大宋女将?” 阮二见问,这才颤巍巍的抬起头,随着陈献琛所指,向杨妙珍那处看去。 就见远处一队骑兵风也似的奔来突去。当先一员大宋将军,浑身鲜红,身后帽盔下的长发和红色的披风随风飘动,好不威风。 这一看之下,阮二虽然没能识出杨妙珍相貌,但杨妙珍身上那身盔甲,以及盔甲后随风飘舞的血红披风与长发,还是让阮二认出来是杨妙珍了“:陈将军,就是这贼婆娘,杀了我两个兄弟,陈将军快下令,杀了这贼婆娘,替我两个兄弟报仇。” “;诶,如此勇将,杀了岂不可惜?若是能收入帐下,或者直接掳来做妾室,哈哈哈...那我大越岂不更加强大?”只见陈献琛一脸邪笑着说道。 说完这些,陈献琛也不墨迹,直接下令道“;传令下去,一旦这女将冲入我军阵中,长枪结阵围困。谁若是能生擒了她,官升五级,终生富贵。” 陈献琛这一道命令下去,不多时,就见越军再次变阵了。本来目标一致的越军,都是冲着宋宇去的,可这一道命令下去,处在外围的越军开始移动了。 只见他们调转了枪头结成了防御阵型。只等杨妙珍冲进来,便要施展合围。 更有些越军将领立功心切,开始率领部分手下,放弃了原地等待,就凭着两条腿,开始追赶杨妙珍正在战场外围风也是刮来刮去的重骑兵队伍。 见此,只听杨妙珍身后那个老喜欢发言的指挥使大声叮嘱杨妙珍道“;杨将军,越军已有防备,我等若在冲进去,怕是有进无出了。” 杨妙珍又不傻。现在的形势,她可谓清楚得很。不过杨妙珍对这指挥使的发言并没有因为自己知道了,便轻视的敷衍几句。 只见她回头说道“;诸位,看来再袭扰围困皇上的越军,无异于以卵击石。” 说完这句形势不妙的话语,杨妙珍抬起长枪,指了指越军主将陈献琛所在的高坡说道“;那处旗帜鲜明,可见是越军主帅所在,而且这主帅胆子不小,身边只放了数千人马,可见其是何等的蔑视我大宋兵马。我等当冲上前去,给越军主将来个教训,让他知道我大宋儿郎,不是那待宰的猪羊。” “:我等,全听杨将军指挥。”身后众指挥使见说,立马应和道。 得到回答,杨妙珍也不墨迹,是调转马头,不在理会那些结阵以待的越军,和那些异想天开,想要凭着两条腿,围上来立功的越军自大将领。直接指挥着着十几个骑兵,奔着想把自己搂进被窝的陈献琛那处就冲了过去... 这一举动,陈献琛却还未察觉。因为在他下了生擒杨妙珍的命令后。一旁的阮二告诉了他另一则惊天的消息。 那就是,在宋军大营,还有数千宋军手持神秘武器的部队。这支部队现在身在何处,阮二说不出来,不过他是一个劲儿的描述这队宋军的可怕。告诫陈献琛,要早做准备,以防这队宋军来援。 陈献琛听了阮二的告诫,眉头皱成了川字。现在陈献琛的心情,可谓是怎一个愁字了得来形容。 为什么愁?因为他陈献琛手下真的再无可战之兵了。只见陈献琛无奈将目光扫向了混战中的两军主力。就见宋军已经从两圈变成了一圈。 不过可以明显看出,不是宋军减员严重,而是他们硬生生杀开了空间。在两军交接那地。己方勇士们正在悍不畏死的一个个顶上前去,又一波波的躺倒在血泊里。可以用一个惨字形容。 面对这样一支咬不动,还有牙得宋军,陈献琛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耗,耗到装备沉重,人数少于己方得宋军力竭。到时候,胜利或许还是属于自己大越国的。 看完了这一幕,陈献琛又看向了杨妙珍。此时的杨妙珍,已经调转马头,奔着陈献琛处架马飞奔而来。 见此,陈献琛并没有太过惊讶,直接命令身边剩余将领,结阵迎击这队骑兵。可以说,对于这支部队,陈献琛的想法就是围。只要你冲进我陈献琛的军队中,我越军就凭着长枪的优势,把你围的死死的。 别看你这支骑兵现在刮风似的,来去自如。可一旦被我大越国勇士们围住了,你这十几骑哪够我大越勇士杀的? 两路宋军,陈献琛都还有办法。可见让陈献琛犯愁的,并不是眼前的宋军。而是阮二所说的最后一路宋军,就是那吕文德谨守大营的那五千步军。 想到这里,只见陈献琛‘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天空祈祷道“;我陈家的列祖列宗,请你们保佑后辈儿孙吧,让那守备大营的数千宋军,千万不要来此。”喊完这些,陈献琛是一连磕了数个响头。可见此时陈献琛是有多惧怕吕文德这支部队的出现。 俗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就在陈献琛这几个响头磕完。在小路上,突然冲出了一队象军。奔着两军交战那地,是不由分说的冲了过去。 与杨妙珍的骑兵不同。这队象兵没有冲着越军松散的外围队伍冲过去,而是直插混战中的越军中部。大有直接冲到阵中的意味。 伴随着巨象跑动时那震天响的脚步声与嘶鸣声。驻守在这一侧外围的越军是立马炸了窝了,还没等巨象冲到跟前,越军已经开始骚动“;我的天啊,是象兵,快躲开啊!!不躲开会被踩个稀巴烂。” “:都别跑,我大越勇士,何时怕过?都快回来啊...” 伴随着乱糟糟的喊叫声。还没等象军冲到近前,越军已经纷纷躲避,少时便闪出了一条大豁口。任凭带队的将领如何呐喊,鞭打,甚至是砍杀,也没能阻止住越军的躲避行为。 这队冲过来得象军,就是留守宋军大营的那三百象军。此时看到越军被己方吓得连连后退,出现骚乱,冲在最前边的那被吕文德踢了一脚的占婆族长是兴奋得很。 只见他举起手中弓箭,振臂高呼到“;占婆勇士们,冲啊!!给后边的大宋天威神将军开路。” 天威神将军,说的就是吕文德。至于这个名头怎么来的,吕文德自己都不清楚。 可以说是一个来的不明不白的名头。吕文德说不清楚,宋宇却在战斗后告诉了他。用宋宇的话说,占人这叫因恐生畏。 因为占人恐惧宋军和吕文德。所以产生了畏惧心理。这种心理,在中国古籍上处处可见。 而且这种心理,多产生自华夏周边民族对华夏优秀将领身上。远的不说,近的,孟珙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在宋蒙合力灭金的时候。孟珙可谓是十分活跃。蒙古人,奔放的民族。从骨子里就崇拜勇士。 因此在孟珙与蒙古将领合力灭金的过程中。那些功勋卓著,骄横异常的蒙古将领,少不得要和孟珙进行一番切磋。最后不用说,孟珙用自己的一身本事,可是让那些久经征战的蒙古将领们心服口服。 尤其是蒙古著名主帅塔察儿,对孟珙的武勇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两人甚至跨越了当时的民族界限,结为了异族兄弟。 这可以说是当时骄横跋扈的蒙古人,少有的举动。要知道,像是早期投降蒙古的那些汉将们,在蒙古混的并不怎么样,每逢征战,肯定是炮灰之流。孟珙能得到这个殊荣,绝对是凭着真本事打出来的。 就这样,本来畏战怯战的占婆象军。在见识了宋军的强大之后。竟然提起了早已丧失的勇气。是驾着胯下战象,高喊大宋天威神将军口号,勇猛的冲向了越军之中。 虽然越军之前乱哄哄闪出了一条不小的豁口。但外围越军闪得出豁口。里面的越军人挤人,哪还有地可闪? 就见占军象兵冲进豁口十数米远后,直接开始踩踏那些躲闪不及的越军,一时间惨叫声连连,短时间内,拥挤的越军已经被这队象兵踩扁撞死撞伤了一大片。 可见象兵的强悍,尤其是面对拥挤的部队,象军可以说是恐怖杀戮机器般的存在,一旦冲进去,敌军要想再保住己方阵型不乱,实在是难于登天。 再说占婆这些象军,并不是像越军象兵似的,装备着一丈多长的象枪。占军的象兵上,是并排骑着两个弓箭手。 这样的装备,明显就和越军的象兵不同了。究其原因,这和占人在森林里打猎善用弓箭有很大原因。 虽然这样得象军近距离防护很差,毕竟没有象枪清除两翼敌军那么方便。但也不是没有好处。 战象本身就很高,弓箭这东西,站得高,才能看得远,射的准。正因为这个优点,这些象兵弓箭手,可以有效地杀伤越军士兵,并在心理上让越军有一种无处可躲的压力。 象军悍不畏死的冲进了越军之中,在象军冲进来的小路口,吕文德是对着面前势不可挡得象军赞不绝口“;想不到,占婆人这些象兵一旦动真格的,真是强悍啊。你们快看,敌军已经被象军冲乱,这可比骑马冲击敌阵厉害多了啊。等到我大宋打下了这越国,一定要让皇上组建一队象军,到时候我大宋的军队定然更加不可战胜。” 第一百二十八回 见形势不妙 当弃军而逃 身旁一直跟随吕文德的指挥副使见吕文德是一脸的兴奋,忙拱手说道“:皇上无比圣明,定然会采纳将军的意见。” 说出了一句恭维话,这指挥使皱眉询问到“;只是不知将军为何还按兵不动?我等现在是该远程射击,还是要冲上去与敌军厮杀?还请将军明示。” 吕文德这个人,可以说是个谨慎无比的人。但凡谨慎的将领都有个特点,那就是再加入战斗前,都会仔仔细细的研究战争形势。 在作出对策之前,这种谨慎性格的将领是不会莽莽撞撞的加入战斗的。正因为这个性格特点,吕文德在象军冲出去后,并未着急加入战斗,就像当初在长江上设伏时一样,吕文德是将一口气存到了最后,终于在最后关头,扭转了宋宇的败局。 可以说,当初长江之上和忠义军战斗,最大功劳的不是余阶,也不是小小,甚至不是宋宇,而是吕文德这个一口气憋到最后的谨慎之人。 也正是那场战斗,让宋宇见识到了吕文德的本事。也正是宋宇知道吕文德谨慎,才会将谨守大营的重任交给他。 因为宋宇知道,只有吕文德这种性格的人,最适合防守作战。相反的,鲁莽之人,你千万别让他防守作战,因为这不适合他。 古代的防守战,可是最磨人性子。动辄就是数月,十数月,甚至是数年的坚守攻防战,在坚守城池期间,防守战的主将会遭受来自各种方面的压力。如缺粮,断水,士气低迷,甚至是骚乱,敌军渗透,挖掘坑道,持续猛攻等,这你都要一一解决,解决不了,那你就败了。 当然了,谨慎过头那也是罪。战场环境,往往瞬息万变,一招犹豫,追悔莫及。 而现在,吕文德就在快速的思考这场仗要怎么打。因为他知道,两方混战,自己不早作决定,定然会贻误战机。 就在听了副将刚才的进言后,只见吕文德皱眉开口道“:从现在的战场形势来看,占婆人十之八九是败退了。面前这些越军奋不顾死围住的部队,肯定就是皇上。若是如此,我军还真是不能用神臂弩这种武器,万一火候掌握的不好,射倒了皇上,那可就不妙了。” 似是自言自语的说出了一席话,吕文的脸色变得愈加坚毅,只见他猛然回头,对着身后士兵喊道“;全军听令,越贼正在四面围攻,想要了皇上的命。此时皇上正率领神机使司的五千兄弟们苦苦支撑。本将现在命令你们,收起手中神臂弩,拿起你们手中的长枪,大刀,跟随本将冲上前去,杀光这些胆敢围困皇上的越贼!” 喊到此,吕文德快速抽出腰间宝剑,大声振臂一呼“;兄弟们,杀敌报国就在今日!!” 喊完,当先手擎宝剑,带领着身后五千换装长枪的大宋御前步军,向着面前被占军象兵冲开的那道缺口冲杀上去。 “:哎呀呀呀,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阮将军,你可有妙计?”看到斜刺里杀出的象军与吕文德五千步军,跪在地上,大呼祖宗保佑的陈献琛是真没辙了,只见他病急乱投医,焦躁的询问跪在地上痴愣愣的阮二道。 阮二在方才吕文德杀出来的那一刹那,就知道今天要坏事了,这才一脸白痴相的跪在地上,心里默念祖宗保佑,保下他这条小命今日不必折在此处。 此时见陈献琛也慌了,这更加确定了他心中的想法,只见他颤巍巍,痴愣愣的回答陈献琛到“;陈将军,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咱不行撤吧?” 陈献琛听了阮二的回答,就连病急乱投医那盆火也被浇灭了。此时的他,就像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的耷拉下了脑袋,长出一口气“:诶,五万大军,打不过五千人马,这要是传回去,我那还有脸见人?” 阮二这家伙,可以说是典型的没心没肺,显然不能体会陈献琛现在的心情。 就算能体会,从他那破嘴里,恭喜词,也能变成了吊唁词。只见他一板正经的继续劝道“:陈将军,若是不撤,别说没脸见人了,只怕屁股都不能见人了。再者,我等若不活着回广南城,广南岂不拱手让与这些山林野人了?就算广南一城不重要,陈将军,咱总得留下命,去给陈太尉上奏这南边的战事,以及大宋军队何其强悍之事,好让太尉有所防备吧?” 阮二这一席话,虽然二百五,但却是句句在理的。因为现在围困宋宇的那三万越军,已经败象尽显。 宋军现在是五千在内,五千在外,给越军来了个里外齐攻。更兼三百象军是左突右撞,更加让首尾不能相顾的越军是雪上加霜。 陈献琛现在已经可以肯定,如果自己不能马上变出来三万人马上去支援,这仗,是败定了。 明知必败,如果自己还不跑,到时候被俘被杀,就真像是阮二所言,不光没脸,屁股也没了。 如此想着,陈献琛眼珠子滴溜乱转了片刻,便站起身,故作镇定的对着阮二说道“:既然此战打得如此艰苦,那本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大越勇士苦战。阮二,去,将剩下那几十匹军马牵来,分与在场的,有官阶之人。本将要骑马亲自上前杀敌。” 说这话的时候,陈献琛偷偷给阮二使了个眼色。阮二这家伙,别看说话二百五,但还是能看清现在陈献琛使眼色的用意。 见此,他也不在地上继续装样子似的哭哭唧唧了,是大声领喏,屁颠屁颠的领着一班人去牵马了。 不多时,阮二领着一帮子兵丁,将越军剩下的数十匹战马摆到了陈献琛面前。 陈献琛见此,开始打量起身前这些人。为什么要打量?因为陈献琛要选择一起逃跑的人。 这个事,不能不考虑。因为被陈献琛放弃的,十之八九会被宋军或杀或俘。 就算侥幸跑了,那也要艰难跋涉好一段距离,才能跑回广南城。就见陈献琛边打量,边用手指指点点“;你,上马,与本将一起去杀敌,你...你...还有你!” 再说这些被点名的将领,十个有九个都不傻,大部分都了解陈献琛这人的心性。你要让他指挥全军进行攻杀,他还有个将领的样子。 可你要让他亲自去杀人,那肯定是门都没有。为什么?因为人家有钱有权有势力。 你让人家去和这帮泥腿子一块去杀敌?对不起,人家身份高,没工夫。 正因如此,所有被陈献琛点到的人都是喜不自禁,是屁颠屁颠的上了马,只等陈献琛一声令下,就要撒丫子逃跑。 当然了,也有笨的,被陈献琛点到名,说是要冲杀敌军,支支吾吾不领喏,不想上马的。 这样的人,陈献琛也不搭理他,你爱上上,不上拉到。所以陈献琛的点名,就是看着马的数量选择逃生人员。 你不上?你不上我就多点几个,点到都上马为止。就这样,陈献琛选择了几十个幸运的家伙,跨上了战马。 这才对着那些不幸运的家伙说道“;诸位,本将要身先士卒,去杀光宋狗。你们务必要谨守本阵,莫让宋狗靠近一步。” 下边这群人,只有小部分脑袋瓜子没转开,大部分还都不太傻,此时都知道陈献琛是要跑了。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只见其中好些人都是近乎哀求的对着陈献琛说道“;哎呀陈将军,小人的岳丈,在升龙为官,时常孝敬陈太尉啊,看在这个面子上,您就让小人和您一块去杀贼吧。” “:陈将军,属下愿将家产,与几位夫人送给您,您就带属下一块杀贼吧。” 越军这些将领对着即将抛下他们的陈献琛,是说出来一大堆驴唇不对马嘴的话。 这还不算,先前受伤的那陈雷,也不知从哪听到的风声,在几个兵丁的搀扶下,是一瘸一拐的跳到了陈献琛面前,对着陈献琛是十分深情地说道“:小将跟随陈将军十几年,大小经历百余战,陈将军,现在你莫不是想要弃我而去?” “;诶!!哪有,我是上阵杀贼,可不能胡说坏了全军士气,下不为例啊。”陈献琛看陈雷竟然把话挑明了说,是立马否认道。 陈雷看到陈献琛玩起了这招,是既好气又好笑。也不再理会陈献琛,转过脸看向了坐在马上,正装看不见自己的阮二说道“:阮兄弟,你我做兄弟十几年了,你可愿在此危难时刻,拉兄弟一把,让我和你同乘一匹马?一起去杀贼?” 阮二见自己装看不见,都没躲过去,是转过脸一脸无奈的对着近乎哀求自己的陈雷说道“;兄弟啊,不是我不帮你,就你这块头,一人上去,都能把马压死,更别说咱俩了。” 说出了这句靠谱点的话语,这软二嘴欠的毛病又犯了,是对着陈雷十分二百五的说道“:我听说大宋君子之国,向来优待俘虏。” “:停,都停吧!杀敌要紧,别在此儿女情长了。”眼见阮二这家伙嘴不把门,就要说漏,陈献琛是赶紧制止道。 第一百二十九回 安静的溃退 血腥的追击 就见陈献琛喊了一嗓子,旋即快速的翻身上马,威风凛凛的一指来时方向,大喝一声“;全军听令,驾...” 这一声,很有气势,只见数十匹战马应声而动,奔着来时的方向飞奔而去... 到了这时,还有傻不愣登,没反应过来的越军将领,大声对着陈献琛叮嘱道“;陈将军,跑错方向啦,敌军在那边!” 这句话一出口,几乎所有周围的将领兵丁,全都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瞄向了喊话那人。 喊话那将领见此,老脸一红,也不知道哪做错了,是怯生生的说道“;我,我说错了?” “;哎呀,原来陈将军跑错方向了,不行,我得追上去告诉他,不然陈将军的一世英名还不毁于一旦?” 别说,还真有人搭腔。就见这说话之人,撂下这句话后,是撒丫子奔着陈献琛逃跑那方向追了过去。 有了他带头,别的将领也都将脸面放下了。只见他们纷纷随着追了过去,边追,还边撂下借口“;哎呀,两条腿,怎么追的上四条腿?兄弟,我和你一块去,咱俩加起来四条腿,兴许能追得上。” “:四条腿哪够用?算我一个,六条腿更快。” “:八条腿稳当。” “:十条腿飞一般的感觉。” 就这样,边耍二百五,这群越将,甚至是兵丁,边开始朝着陈献琛逃跑那方向溃退了。 此时的战场形势,杨妙珍十几骑方才见敌军本阵防御严密,并未冲上前去,而是再次调转马头,围着混战中的两军转起了圈,想要伺机寻找破绽。 在吕文德象军冲进越军阵中那一刻起,杨妙珍也动手了,不过不是从象军一侧,而是在另一侧,虽然敌军早有准备,但杨妙珍耍起了小聪明,不在深入敌军之中,玩那令人震惊的骑兵切割战术,而是在敌军外层扫起了边。 这种冲击方法,可以说很切合实际,既能让己方骑兵不至于陷入敌阵,动弹不得,又能对敌军造成一定的心理压力。可以说,是杨妙珍现在唯一可以选择的战法。 杨妙珍在这一侧扫边杀敌。另一侧的战象则在敌军阵中是横冲直撞。单论杀伤力,绝对是现在宋军部队中的中流砥柱。紧随象军横冲直撞打开的缺口冲杀的,就是吕文德那些大宋标配长枪的步军。 由于是从外层杀入,吕文德这家伙又选择了十分松散的阵型。可以说,将长枪的优势发挥到了最大。只见这些长枪兵们,对着被象军冲的七零八落,衣甲单薄的越军,几乎是一枪一个。 而随着他们近乎收麦子似的杀敌方式。渐渐地,这一侧的越军被无情的肃清了。 可以说,现在包围宋宇的包围圈,四面只剩了三面。吕文德已经成功和宋宇合并在了一处。 宋宇这家伙,与其说是被困在阵中,还不如说是在近距离观看一场规模宏大的,古代战争场面真人电影。 那家伙,把个宋宇看的是两眼直放光,嘴里是不住的念叨“;哎呀,这场面,真壮观啊。还真别说,打成这样,这些越兵还不开始溃败,可见越军确实彪悍啊。该死,咱们又死了两个兄弟,这越军的枪法够黑的啊,专门找没甲衣覆盖的地下手,是真的贱啊!” 一旁的孟英,看着宋宇一直嘀嘀咕咕说个没完,许是烦了,直接开口说道“;皇上,你渴不渴?从刚才把你关在这盾阵里开始,你就没住嘴,一直这么默默叨叨的,你累不累的?” 宋宇听了孟英这句埋怨的话语,砸吧砸吧嘴,从面前激烈的战斗场面收回了眼神,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我这是替兄弟们着急啊,这都打了快两个时辰了吧?你看看,兄弟们都快筋疲力尽了,我能不着急吗?” 孟英见说,叹了口气,可还没开口和宋宇说话。韩令辉领着吕文德径直来到了宋宇面前。 只见吕文德隔着盾牌对着宋宇单膝跪地说道“;小弟来迟,让皇上受惊了。” “:吕兄弟啊,受惊这词咱别乱用啊,会出事的。” 宋宇见吕文德到来,本来很高兴,可一听了受惊俩字,宋宇又赶忙打住了吕文德,示意她别乱用这俩字“;我说吕兄弟,朕没看错你,你果然是个能独挡一面的将才。今日若非你,只怕朕身边这些士兵,会力竭而死。” 吕文德被宋宇一番夸赞,心里美得很,说实话,能被宋宇夸赞,认可,几乎是现在吕文德唯一的追求。 为什么?因为他吕文德已经贵为皇上的兄弟了,试问大宋,还能有比这更高的武将荣誉? 心里美,可吕文德面上却没表现得太过明显,只见他对着宋宇说道“;小弟能有今天,全赖皇上圣明。为报答皇上知遇之恩,小弟敢不殚精竭虑。” 宋宇听了吕文德这两句场面上的话,也没在和吕文德墨迹,示意他站了起来,这才继续询问到“;现在咱们杀的越军已经产生燥乱,可这些越兵竟然乱而不溃,真真的不和情理,兄弟们,你们可有办法,让这些越军快速败下来?” 这句话一出口,面前的人都陷入了沉思。不过还不待他们想出主意,就见一直跟随在吕文德身边的副指挥使小跑了过来,带着一身的血污,‘噗通’一声跪到了宋宇面前“;皇上,诸位大人。越军主将率领数千人马,望来时的方向跑了。” 这指挥使的话一出口,宋宇是开心得直拍巴掌“:妙哉,妙哉!!”说出这两句,只见宋宇直接下令道“;诸位兄弟,命令全军高喊,越军主将已跑,包围越军主力!!” 吕文德韩令辉一听宋宇命令,赶忙大声领喏退了下去。不多时,宋宇就见己方士兵,全都扯着嗓子齐声高喊“:越军主将跑啦,兄弟们,杀光面前这些越贼。” 近万人齐声高喊,这阵势,估计只要不是聋子,是个越兵都能听得见。伴随着宋军的喊声,只见本来咋咋呼呼的越军渐渐安静了下来。 不用多说,肯定都是看向了主将那个位置。少时间,就听诺大范围的两军战场,竟然只能听得到宋军一边倒的齐声大喊。越军那边已经没有声息了,仿佛一瞬间两万多人马都成了哑巴。 “;哎呀,原来数万军队溃退之前,是这个鸟样子,好安静啊!!”看到越军哑然,宋宇在阵中若有所思地说道。 “:诶!皇上,你快看,这边的越军开始逃跑了。“ 宋宇话音刚落,眼尖的孟英便发现一侧的越军,已经放弃了继续割宋军俩肩膀上抗的那个金元宝的主意。 哪怕是正在和宋军拼杀的,也极力的想要摆脱宋军的纠缠,开始寻找逃生的方向。 这一片越军动了,宋宇直接命令身边众人齐声呐喊“:众人大喊,越军败了,快快追击!!” 宋宇这嗓子一出,渐渐地,高喊主将跑了口号的宋军们,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直接跟随着宋宇喊了起来。 可见宋宇这人在宋军之中魅力多高,只要他一出口,万人自动呼应。可以说,宋宇在无形中,用自己的行动,以及不知道从哪来的个人魅力,还有他现在所戴的皇帝光环。将一万宋军的心栓在了一处。 真正做到了,振臂一挥,万人赴汤蹈火的地步。这样的一支军队,在敌人眼中永远是恐怖的存在。 随着宋军一连串的心理战术,越军本来燥乱的队伍,渐渐演变成了溃乱。有的跑,有的挤在人群中不得动弹,使劲儿的挣扎,还有的又想跑,又不想被宋军给宰了,干脆一直的招架,少有在主动出击宋军得勇猛之人。 渐渐地,宋军推平了战线,不光推平了,还开始从左右两翼准备对人数仍然优于己方,但毫无战意,已然混乱不堪的越军进行合围。 从现在整个战场的上方看,越军主将陈献琛那地已经跑了个一干二净。正在溃乱中的越军主力,已经被宋军从圆形,逼成了半圆形,现在这半圆形也保不住了,溃退的越军是越来越多。 慢慢的,越军的队伍被从半圆拉成了不规则的,松散的长方形。而且这个不规则长方形在越军溃退下,还在拉长,不过再往前,就见越军溃兵隐没到了密林之中,这,不得不说是他们为了保住小命,所选择的一个最为靠谱的办法。 再说杨妙珍的骑兵。这队骑兵在越军边缘袭扰了几次后,越军就开始撤退了。 见此,杨妙珍哪肯放弃机会,是驾着座下已经气喘吁吁的战马,一头扎进了溃散中的越兵中。 是左突右冲,如入无人之境。在松散的溃军中是划下了一道道美丽的豁口。直杀得越军溃兵人人胆寒,恨不能赶紧躲进森林,远离这支人数不多,但却枪枪收人,所冲之处无不尸横遍地的大宋骑军。 杨妙珍在溃军一侧往来冲突。三百象军则在想跑跑不了,又没心继续厮杀的这一侧越军中肆意踩踏。 第一百三十回 因功归故里 莫欺压百姓 这种一边倒屠杀的场景,让剩下的为数不多的,一直拼命在内侧指挥的越军将领们人人自危,就见他们连开口喝止周围糟乱的心思都没了。 是全都放下了刚才命令大越勇士们努力厮杀的派头,纷纷率领衷心下属,开始逃窜。 有的越军将领为了逃命,甚至肆意砍杀那些阻挡自己逃生路线的己方士卒。这种行为,可以说让本就乱哄哄得越军,败得更快,败得也更彻底了。 再说吕文德和宋宇合兵后,两方士兵相加,足有近万人。而且宋军现在的阵型很有意思。不像越军,闹哄哄得挤在一起乱成一团。这些宋军在将越军逼成半圆后,迅速向两翼铺开。 也就是说,越军是半圆形,宋军是三条一字型直线。而且随着越军溃退,宋军的三条一字型直线其中两条,正在试图快速收缩。 原因很简单,随着越军持续逃跑,合围剩余越军,已经不像方才那般在兵力上捉襟见肘了。 这下子可好,刚刚宋宇被越军围的跟孙子似的。这不多长的时间,整个形势翻转过来了。围人的越军,现在掉了个个,成了被围困的一方。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 可这被围得越军,和被围的宋军相比,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是士气低落,想要逃命,一个是为了保护大宋的官家,拼死一战。一个是甲衣盾阵,一个是衣甲单薄,人手一把烧火棍子。 可以说,越军被围困的残余部众,完全不具备在生存下去的条件了。 随着战场形势的好转,宋宇从盾兵之中走了出来,扫了一眼两军混战后留下的满地尸首。 就见自己附近大多是己方的伤兵与尸体。粗略算过去,少说千余,见此,宋宇赶紧招呼保护自己的那些盾兵们“;快,快救人。你,去大营内把军医和随军主簿都叫来,要快。” “;皇上,不用派人去大营了,随军主簿和军医小弟已经派人去唤了。”就在宋宇开口后,吕文德正好赶了过来,对着宋宇说道“;医官和主簿都藏在密林里。” “;哎呀,太好了,吕兄弟此举大善!!”宋宇一听吕文德在出营的时候,能详细考虑到这点,心里很高兴。 其实宋宇不知道,吕文德之所以唤上了医官主簿,主要是为了他这个皇帝。 在大营混战的时候,吕文德亲眼目睹了占军的懦弱。当时就想到,宋宇和占军一起埋伏会吃亏。 正因如此,吕文德下令全军火速驰援宋宇。为了避免宋宇有什么损伤,这吕文德还十分细心的唤上了宋宇随身携带的数个医官。 可当吕文德快要接近宋宇埋伏那地,才发现两方并没有交战。吕文德本以为是自己多虑了,可进去森林一看,才发现,宋宇埋伏那地已经人去楼空。 第一时间,吕文德便知道,自己的皇上兄弟怕是挪窝主动寻找越军主力开战了。 想通了这一点,吕文德是立马动身,朝着宋宇那地追去。而且还十分细心的在开战前,让那些未着甲的,文嗖嗖的医官与主簿藏进了密林,这才带队冲杀了上去。 话说吕文德的这个举动,现在可是帮了宋宇的大忙。不多时,就见藏在密林里得医官小跑着颠了过来。 老远就见当朝的皇上正在对着一个受伤的士兵进行粗略的包扎。见此,这几个医官话都不多说了,十分主动地散开寻找伤员进行救治。 宋宇怀里此时正抱着个受伤的士兵,是这几天一直缠着宋宇讲故事那位。 很年轻,二十出头。刚才和越军混战,被越军一枪在没着甲的大腿部扎了个窟窿。 不过这小兵也是命大,枪扎的不深。只是伤口一直在流血,看的宋宇心里直颤。 只见这宋兵此时是一脸痛苦的看着面前的宋宇,就见堂堂的大宋皇帝,利落的撕下了腿部没有被盔甲覆盖住,而露出一角的皇袍,包扎在了自己受伤的胳膊和腿部。 见此,小兵受宠若惊的说道“;官家,您的皇袍。” “;恩,当绷带挺好使。”小兵的一脸紧张,并没有影响到忙碌的宋宇。只见他十分随意的答道。 边回答,还边骂骂咧咧的“:这些越贼,出手太贱了,专挑咱大宋没盔甲的地出枪。” 看着一副无所谓的官家,小兵痛苦的脸上,流出了两行热泪“:官家,小人觉得这一枪值,小人刚才杀了十几个越贼,是不是给咱大宋长脸了?” 说话这档口,宋宇已经完成了包扎,扭过头对着这小兵说道“;你是咱大宋的好儿郎,咱大宋要是有十万像你这样的儿郎,试问这天下谁人敢欺我炎黄子孙?” 这小兵听了宋宇对自己的夸奖,脸上被伤口扭曲的痛苦转变为了喜悦。可高兴了不一会,这小兵又满脸的失望之色“:官家,可惜小人受伤,怕是没个三五月,好不利索。这三五月,小人恐怕不能跟随官家打下这大越贼国了。” 宋宇见小兵有些失落,忙说道“;你为咱大宋已经做得够多了。征募你的时候,征兵官没告诉过你吗?战死,朝廷会按月发放抚恤。这抚恤,将会维持五十年,或者直至亡者直系血亲去世和成年。重伤的,朝廷准许提前结束兵役。并且在伤重期间发放抚恤。等到痊愈后,调度院会根据杀敌多寡,报给吏部,吏部则会安排地方,授予都头,捕快等职。以你现在的伤以及功劳,已经够第二个标准了。” “:这些小人知道。”听了宋宇之言,小兵并没有多开心,反倒是请求宋宇道“;官家,小人无亲,就想跟随在官家身边,保护您,跟着您一起杀贼。” 宋宇听了是直摇头“;等回了乡,做了都头,媳妇还不任你挑?到时你自然就能成家立业。等下一批运粮的商船来了,我会安排人把你们这些战死重伤的儿郎们送回乡。其实,回乡也不错,你要答应朕,做一个好都头,切莫鱼肉百姓。” 说完这句,宋宇站起了身,大声喊道“;随军主簿何在?” 听到这喊声,一个文官打扮,正在包扎伤员之人抬起了头“;下官在此,皇上有事但请吩咐。” “;这些战死的,重伤的兵丁,你可要好生记录,不得有半点马虎。等到下一批运粮船到来,你便安排他们回乡吧。”只见宋宇表情严肃的吩咐随军主簿道。 随军主簿见说,赶忙大声领了诺,便低头继续包扎伤兵了。谁知,宋宇这声落了以后,周围的伤兵们竟然无一人高兴,全都耷拉着脸,更有些直接对着宋宇说道“;官家,我等不要回乡,我等还能随您一块杀贼。” “:是啊官家,小人们走了,谁来给官家打前阵?” “:官家,小人还想跟着您,打到那升龙城下去骂街哩!” “:官家,我们走了,这里就剩你个人了,我们不放心啊!” “;听朕的,回吧!”宋宇看着这些伤势颇重,还硬要跟随自己的士兵们,这心里可谓是百味杂陈,不禁然叹了一口气:哎……这就是咱炎黄子孙啊。 可惜像这样顶好的百姓,总被污吏佞臣压制,使得大好的江山任人宰割,践踏。 这,不得不说是我们这个民族的悲哀。这样的悲剧就像个魔咒,不断地循环在循环,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想到此,宋宇抬眼扫了一圈周围伤兵,笑着说道“:回吧,都回吧。回去做个好都头,好捕快,好保正。让咱大宋的百姓少受些贪官恶霸的冤枉气,让底层百姓不用走投无路去参加明教,而你们今后的人生,可比跟随在朕身边强得多。” 听了宋宇这些话,这些人渐渐安静了下来。宋宇见此,便开始在死伤的宋军尸体旁转起了圈。看看有没有尸体不全的,宋宇便会将尸首拼全。对于那些死相难看的,大张着嘴,或者不闭眼的,宋宇会帮他们将嘴合上,将眼闭上... 就在宋宇忙活这个的档口,韩令辉走了过来“;皇上,越军逃走了一部分,现在剩下的五千余人马被咱们团团围住。阵中有一越将方才提出要投降,不知皇上准不准?” 宋宇听到韩令辉所说,脸色并没有多大变化。只见他弯腰屈膝,亲自帮助一具宋军死尸闭眼后,这才抬起了头,看向了两军最后交战那处。就见几方士兵人人衣甲鲜红,或持刀,或持枪,将约么数千没来得及跑掉的越军围在了当间“:麻蛋,没骨气,这些人都投降了,我还真当交趾民风彪悍,是个长脑袋的都不怕死呢?” 说到这,宋宇话题一转,一脸严肃的询问韩令辉道“:兄弟,咱这次折了多少人?” “;这,皇上,战斗刚刚结束,尚未清点人数。不过粗略算一下,少说死伤三千多。”韩令辉见问,不太确定地答道。 “:这些越军,别看装备不如咱们,但要从气势和战斗精神上来说,真的不亚于咱们。试问,现在要是从咱大宋抽出任何一支军队,来打这场仗,双方装备相当的情况下,只怕我宋军早就败了。可这些越军却是不死不休的和咱们拼起了命。看来,要想灭了这大越,面前咱们这一万兵马是明显不够看了。”宋宇听了韩令辉报的数,皱眉分析道。 第一百三十一回 大宋国皇帝 小将愿投降 “;小弟也这么觉得,这些越军可真是勇猛,我军一片片的杀,他们一片片的扑上来,简直都是亡命徒。要不是我军盾阵甲衣,要想打败他们,只怕是痴人说梦啊。” 韩令辉听了宋宇所言,立马进言道。韩令辉说出的这句话,可是把越军的特点说的一清二楚。毕竟韩令辉是亲自阻挡在一面,和越军进行了厮杀。他的话,最能说到点上。 听了韩令辉这个亲身体会了越军战力之人所言,宋宇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必须得要求临安增援。不然,自己这一万人绝对打不到升龙城下“:随军主簿何在?” “;下官在此,皇上有何吩咐?”随军主簿听到宋宇传唤,是立马小跑了过来。 “:起草诏书,让临安速速派军增援。至于人数吗,一万不多,两万不少,让他们看临安的情况办。”只见宋宇威严的说道。 随军主簿得了命令,是赶忙领喏,小跑着奔着大营而去。随军主簿刚走,杨妙珍率领身后八骑飞奔到了宋宇近前。只见她快速的跳下了马匹,走到了宋宇跟前单膝跪地到“;皇上,妙珍回来了。” 宋宇看了看眼前的杨妙珍,只见他的怨妇脸消失不见了,此时是喘着粗气,一脸的疲态。 再加上她浑身浴血,就连身后发丝都在滴着鲜血,宋宇心里就是一惊“:媳妇你受伤了?” “:没,这些都是贼人的鲜血。”杨妙珍见宋宇关心自己,脸上有些羞红,不过也是眨眼即逝,随之回答宋宇到。 “;没受伤就好,快快起身。”本来宋宇还很抱怨杨妙珍拐走了自己的几个指挥使,现在可好,见了这模样的杨妙珍,宋宇立马绝口不提那事了。 “;对了皇上,妙珍在半路上还给您捎回来一件礼物。” 站起了身,只见杨妙珍一脸神秘的说道。 言罢,对着身后几个指挥使喊道“;将那人带上来。” 几个指挥使见说,忙领了诺,跑到了身后马匹处。宋宇随着他们看去,就见一匹马上横放着一个人。 这人块头很大。不过一动不动,看似昏了过去。几个指挥使是直接将这人从马上拽了下来,拖死狗般,拖到了宋宇跟前。 见此,宋宇大惑不解“:这人是?越军主将?” “;应该不是,不过这人与我一场单挑,被我在屁股上开了个洞,想来是越军主将颇为倚重的猛将。方才妙珍左突右冲时,这厮竟然一瘸一拐的混在溃军中想要逃跑,被我用枪柄打晕了,掳了来。”只见杨妙珍讲述道。 说话这档口,杨妙珍用枪柄杵了杵死猪般躺在地上的越将。就见那越将哼唧两声,慢慢醒转了过来,看到周围都是身着披风铠甲的宋军将领,这越将脸上立马写满了恐惧“;小将陈雷,现任广南城南门指挥使,此次随军出征,陈献琛将军委以小将先锋指挥使。陈筇是我爹,陈嗣庆是我族兄弟,我还是陈献琛麾下四猛之一,可重要了,你们千万别杀我,我还有用。”这巨斧将陈雷竹筒倒豆子,把自己的来路说的个清清楚楚。 可见四猛都挺逗的。之所以逗,估计和他们的生存环境和阅历相关。这点,宋宇可没时间搞清楚。宋宇现在感兴趣的是这陈雷的另一个身份,广南城城南指挥使。这个职务,在宋宇看来很棒。 只见宋宇一脸兴奋的询问陈雷到“;广南兵马几何?” “:这,广南城在我大军出发后,只剩不足一万老弱守城。”只见陈雷犹豫了不足一息时间,便说出了实情。可见这人很惜命。 “;好,我且问你,你是哪国人?”宋宇听了广南只有一万兵马,心里更喜,不过他却话题一转,直接问这越将是哪国人。 陈雷见宋宇问起这个,十分老实的回答道“;小将越国人。” 语毕,陈雷看向了面前的宋宇,却见宋宇笑着对他摇了摇头“;你陈氏从哪来,朕可是一清二楚。你陈氏祖上本就是宋国人。后来避难到了这大越国。我且再问你一次,你是哪国人?” 听了宋宇之言,陈雷順茬不太确定的接到“;小将是宋国人?” “;对了,我且问你,现在我这大宋国的皇帝在此,你可愿重回故国怀抱?”宋宇一听这陈雷上道,面露喜色说道。 陈雷听了宋宇自称皇帝,上下扫了一眼宋宇穿戴,就见面前这位自称皇帝之人,头戴金盔,上铸二龙戏珠,身披金甲,更铸九龙乱舞。身后披的是红斗篷,就连盔甲未盖住的小腿部,也露出了白色龙纹内袍。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腿部得皇袍被撕去了半拉,看着有些扎眼。看完了这一切,陈雷很激动,对着宋宇颤声问道“;你?你是大宋的皇帝?” “;正是。”只见宋宇微笑着回到。 “:我的天,怪不得宋军如此能打,宋将个个如猛虎,原来是大宋国的皇帝陛下您御驾亲征,哎呀呀呀。看来我大越,这次难逃一劫了。” 说出了这几句感叹的话语,陈雷的表情变得十分默然,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族兄族弟不要我,多年的兄弟抛下我,我陈雷还有哪里可以栖身?罢了,投了故国吧。”陈雷似是自言自语般下了决定,随即就见他俯首跪拜“;败军之将,陈雷,拜见我皇,万岁万万岁。” “;好好好,陈将军武勇,朕早有听闻,今日陈将军大义归故国,朕心甚喜,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宋宇边说着,边上前拉起了跪在地上的陈雷说道“:陈将军,朕封你为义勇将军,正好面前这位杨将军手下还没有得力的副将,以后你便追随于他吧。”说着,用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杨妙珍。 陈雷随着宋宇所指看去,这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原来是女英雄啊!方才女英雄率领十几骑往来冲杀,威猛无匹,可是让小将大开眼界,能够跟随在您的身边,小将三生有幸。” 杨妙珍许是累了,只是对陈雷拱了拱手,示意她站到自己身边。见宋宇眼前没事了,一旁的韩令辉拱手提醒宋宇道“;皇上,那边还有五千越军要投降。” 宋宇见说,点了点头。其实这么大的事,宋宇哪能忘了?说白了,宋宇就是故意冷落他们。 而且宋宇现在恨不得将他们杀光了一了百了。省的这些桀骜不驯的越人再闹出点什么新花样。 原因很简单,宋宇对越人真是没什么好感。不过面前这个陈雷倒是个特例。 不是因为宋宇喜欢他的人品,而是因为宋宇喜欢他现在在大越国的那个位置。正因如此,宋宇故意把他安排在了杨秒针手下,好让这人不再起什么歹心。 其实宋宇这么考虑根本就是多余。像陈雷这种经历的,十个有九个都是死心塌地的。 更别说陈雷这人还很实在。胆小再说胆小,但就凭陈雷对大越国局势的了如指掌,此时宋宇就已经得了个很大的便宜了。便宜到后来陈雷干的一件事,让宋宇都为之喝彩。不过这是后话。 却说宋宇不喜欢归不喜欢,人家投降,你总得去看看。如此想着,宋宇便领着一群人奔着被围得越军走了过去。 此时两方已然停战。一圈宋军是呈圆形将五千越军围在了当间。待走到近前,只见几个越将开口说道“;大宋国将军,小将等,愿降!” 照正常的思维分析,五千人投降,应该是可喜的事情,宋宇他应该大赞这些越军识时务。 但宋宇不这么想,此时在宋宇心里,这队越军实在是个麻烦。因为宋宇坚信,越军就像是拴不住的野狼,随时都会挣脱枷锁,反咬自己一口。为什么宋宇会这样想?因为宋宇他明白,越人就是这尿性。这是他们的天性,就像狗改不了吃屎。 就在这几个越将开口后,宋宇还没说话,一旁投降过来的陈雷先开口了,是扯着大嗓门呵斥道“;瞎了你们的狗眼,此乃故国上邦皇帝陛下,你们这群无名小将,还不快快伏地请降。” 陈雷这嗓子,可谓喊得恰到好处。可见陈雷这人憨厚是憨厚,对于为人处世,还是拿捏的极有分寸的。 如果陈雷不喊这一嗓子,宋宇他们绝对没人会这么呵斥越军下跪。毕竟是两军,随便乱呵斥,没有那种道理。这是两军之间,起码该有的界限 。但陈雷的身份在这里就很好了。随便呵斥,这群人肯定不会感到羞辱。 就见陈雷这一嗓子喊出后,所有越将都震惊了,就如同陈雷方才的表情,对着宋宇是惊愕的上下打量。 其实之所以越军打了半天,都不知道是在和谁打。这得说是宋宇的小聪明。小幸运。 小聪明,就是宋宇下令,这支部队不掌旗,可以说这是一支没有旗帜的奇怪部队。 而这,就是宋宇为了隐瞒自己皇帝身份故意做的。 再说小幸运。得亏占王菠萝召集族人时,没傻到用宋宇这个皇帝的名头来召集,而是用的大宋军队名头来召集。 第一百三十二回 互相监察制 文官的时代 而这,不可否认减少了越军派来的部队。如果没有这点小幸运,而是让越军知道大宋皇帝在此,他陈嗣庆还不疯也使得倾全国之力来俘虏宋宇? 所以面前这些打了半天,不知宋军主将何人的将领们,在看清了宋宇这件盔甲以后,是立马跪到了地上“;下邦败军小将等,向大宋皇帝陛下请降。” 这几个越将前后反应差距如此之大,其实也不见怪。本来他们投降,以为宋国是个将军。 身份就算比他们高,但也高不到哪去。但现在就不同了。对面是人家大宋国的君主。 这身份,就算是他大越的太尉陈嗣庆见了宋宇,那也得恭敬地口呼上邦君主的同时给宋宇下跪。 更遑论他们这些小鱼小虾米了。从这里可以看出,宋宇这个上邦皇帝,在大宋国内也就是个名号。可一旦来到了这些下邦。那宋宇可以说走到哪都是跪一片。 为什么?因为宋宇在名义上,还是小邦皇帝的领导。可以说是这些下邦民众眼里,这个天下最高的领导。 看着下边战战兢兢跪下的越国将领,宋宇的脑袋瓜子飞速的旋转,暗道要怎么安排这五千越军的去处。 还真别说,愣是让宋宇想到了一条怪异到极点的主意。而且这条主意,直接影响到了宋宇今后对待越军,以及越国百姓的措施。 只听宋宇大声喊道“;准降,着你等命令这五千越军放下兵器,” 这几个越将见说,都是如临大赦,是立马喊道“;大越国的士兵们,宋国准降了,立马放下你们手中的兵器。” 随着这几个喊声。所有越兵都放下了手中武器。这阵势,几乎丝毫不带犹豫的。 由此可见,在越国人眼中,宋国军队还是很文明的,是君子之国,一言九鼎的。 看着这些放下武器的越军,宋宇开口吩咐韩令辉“;韩兄弟,命你将这五千越军押回大营。好生看管,等到我大宋的运粮船到了,就让他们坐上运粮船回大宋。” 宋宇在南疆一场血战,杀了两万余越军,俘虏五千。这五千越军宋宇怎么处理,暂且不说。 得先来说说临安在宋宇走后是个什么样子。宋宇走后,谢道清按照宋宇的安排,成了大宋朝堂真正的当家人。可以说,大宋朝在宋宇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都是谢道清这个皇后在处理国家大事。这里面,还出了几个有意思的小插曲。 送走宋宇以后,谢道清是按照宋宇的新政每日朝会,不敢懈怠。一开始很顺利。毕竟宋宇重用的那些大臣,比如说华岳,比如说真德秀,再比如说魏了翁,杨辉,都是靠谱的人尖子。 可以说,宋宇已经支好了朝廷的架子。谢道清只要对重大事情进行听取意见和抉择便好。 朝廷这方面没问题,后宫却来事了。照理说,宋宇没有后宫,也没来得及有后宫,就去南疆打仗去了。 这后宫能有什么事?殊不知,宋宇没有后宫,老皇帝宁宗有。宁宗的皇后杨桂芝可是个闲不住的人。在宋宇刚登基的时候,这杨桂芝许是被宋宇杀人的气势震慑到了,是真的老实了一阵子。 对宁宗也客气了许多。可以说让宁宗享受了一阵子少有的夫妻恩爱。不过这也就是一阵子。 在宋宇出征后,这杨桂芝眼见自己家的谢丫头掌权,心里就开始似猫爪般挠开了。 为什么挠?说白了,这杨桂芝就是想抓些权势,好稳固住自己的地位。要知道,后宫那地是个没人情味的地方。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可以说是家常便饭。而女人一旦入了后宫,那摆在她面前就只有三条路可以选择。 一是靠儿子,生个儿子,比什么都强,最好是能在老皇帝死后接班当皇帝。那就是后宫女人最为成功的道路了。 可皇帝就一根那东西,如何能喂得饱那后宫的万千佳丽?更何况宁宗还年纪大了,得了不孕不育。 可以说,在先天上,这一条路堵死了。一条路死了,还有另一条路。那就是靠美色,但须知再美的花,也有凋谢的时候。 这杨桂芝此时已经年近四十,在这个没有韩国棒子拉皮整容的时代,杨桂芝已经不再具备第二条了。 所以杨桂芝面前只剩了第三条路。那就是权势。他要在朝中培养自己的势力,让自己那些七大舅,八大兄弟的全都做官,最好能掌握军权。就像是杨家兄弟那样,手握禁军,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是很不幸,在宋宇即位后,杨氏并没有得到重用。不过也没受到责罚。宋宇只是给了他们虚职,让他们做起了富家翁。 对此,杨家父子三人很知足。毕竟他们要武艺没武艺,要韬略没韬略。身上还多多少少沾了点屎。在宋宇大面积清算贪腐的形势下,可以说宋宇给了杨家父子特赦。准许他们提前退出政治舞台了。 杨家父子满意,杨桂芝可就不满意了。在她心里,宋宇这样做,就是在挖空她的后权。这是对他赤裸裸的宣战。 话说当年史弥远够嚣张吧?都没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干。现在宋宇竟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来,她杨桂芝能不生气? 所以在宋宇走后,杨桂芝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谢道清。要求谢道清提拔一些她眼中的忠臣良将来做官。 谢道清这姑娘,很正派。除了正派之外,这姑娘分得清好恶。正派加上明事理,让这姑娘很理智。 能够看清楚这是太后杨桂芝要对宋宇的皇权进行分割。在谢道清心里,这是最为不齿的事情。 为什么?因为自己的丈夫在南方湿热之地为了大宋百姓受苦,打仗。后方皇宫之内,竟然玩起了分权游戏。这不是搞笑吗? 除了道理上谢道清不能这么做。在实际行动上,谢道清也不能这么做。为什么?因为吏部,调度院,全都是宋宇提拔的忠直之士。 这些人,只看本事,看品行,不看人,不看钱。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死硬。 你要想花俩钱,要么就以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态度,命令他们做出些个肮脏事,对不起,别说是你杨桂芝,就算是宋宇你这个皇帝亲自来了也不行。 什么?你不信这个?那好,你宰了他们,任命些个破玩应顶替他们,那你就可以随心所欲的玩了。 正因为这两方面都不行。谢道清对杨桂芝说出了一番不软不硬的话。当时谢道清就反问杨桂芝,听没听说过菜市口剐人?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剐? 在杨桂芝回答听说过之后,谢道清便反问杨桂芝,就算费些力气把你那些人安排到了关键位置,这些人过几天也是菜市口被剐的下场。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谢道清这席话,看来很简单,其实不然。谢道清这是在暗示杨桂芝。经过宋宇一番折腾,大宋的朝堂现在不一样了。就算是没有宋宇在,宋宇那帮子兄弟也在兢兢业业的维持着朝廷运转。 就算他谢道清强行安排人进去,那也只是过了第一关而已。这些人过了第一关,还有第二关,那就是宋慈的大理寺,过得了大理寺,还有第三关,那就是御史台。 就算再过了御史台,那还有锦衣卫使司。也就是说,要想让这些人不落的个被剐的下场。那就把宋宇这些兄弟们全杀光吧。 这一席话,敲醒了鬼迷眼的杨桂芝。是老老实实地退回了凤凰别苑,去做他的太后去了。 其实除了杨桂芝来找过谢道清要求开后门。谢家那些子弟们也找过谢道清。谢道清对于这些人只是风轻云淡的说了一句,想要当官,你得先舍得一身剐。 可见,大宋现在的朝局很光明,很向上。这,除了得益于宋宇的一番改革。还得说是大宋的文官政治很靠谱。 在宋宇看来,宋朝的皇帝,与其说是和士大夫共治天下,不如说是士大夫治理天下,皇帝监管。 这种政治制度可以说是炎黄子孙经过两千余年政治制度发展的最终结晶。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而且没有之一的政治制度。 宋宇自认,就算是后世的某些国家,那所谓的制度,在某些方面都比不上大宋的文官政治优秀。 什么?你说后世某些国家的更优秀?那你就太不了解自己所处的时代了。往往越高调的宣称自家政治制度优秀的家伙,越是在掩盖自己那方面的不足。 在后世某些夸张的国家,生得好可以决定一切,还有些国家,有钱,你就可以操控选举,小到州,大到总统,都可以。所以说,表面上后世的政治是掌握在选民手里。其实是掌握在大金融家,大财富集团的手中。这,就是后世政治最大的弊端。极易被金钱所奴役或是被出身所左右。 除了容易被金钱出身所左右,后世政治还存在另一个弊端。那就是经过选举而来的那些管理层。 大多都是说的比唱的好的玩应。他们大多都没有经过系统的,专业的政治教育与培训。对国家没有忠诚感,对民族没有责任感。 可以说它们的当选与执政过程,就像是走秀。是在大资本家的金钱支持下,进行的一场场表演。走完就拉倒。 第一百三十三回 检举彭义斌 岳珂也参与 相对的,大宋的文官制度就不同了。它是由大宋那些经过十年寒窗,甚至更久的士大夫们来管理。这些士大夫学的是什么?治国之学。 不信就看看宋宇那帮子兄弟们。都是专业人才。宋慈,法医祖宗。杨辉,一代大数学家。华岳,拔尖的战略家。就连医官院的严用和,也出过书。是南宋著名的医学家。 这些人,大多出自底层。可以说大宋人人都可以做官。只要你脑子好使。又肯下苦功学习。你就早晚会成为大宋的精英阶层。 不过文官政治也存在弊病。那就是皇帝这个最高监管者一旦出了问题,整个大宋的文官政治制度就会遭到系统性的,不可逆的破坏。这,可以说是文官制度的硬伤。也是致命伤。天下集于一人之身,一人崩,则天下崩。 话不多说,却说谢道清温柔的劝退了两方想要搞坏大宋的势力。却在今日的朝会上迎来了另一件事。 此时就见谢道清正坐在龙椅上,威严的扫视着满朝的大臣。只见她头戴凤冠,身披五彩描凤锦衣。只能用雍容华贵四个字来形容“;诸位爱卿,有事早奏...” 在大宋官员齐齐背过岳飞名言后,谢道清温柔的开口问道。 话音刚落,就见大理寺宋慈站了出来。一脸俊冷的对着殿外一声招呼“:拿上来吧。” 宋慈现在的面容,很凉很冰。可以说比历史上的他还严肃。其实这也怪不得他。要怪得怪宋宇。 照理说,大宋在南渡以后,对文官是只流不杀。宋宇这家伙可倒好,一登上皇位就给改了。 对待文官不光杀,还剐。这让一向自诩人命至重,办案必须慎之再慎,细之再细的宋慈压力骤增。 可以说,在宋慈不遗余力的追查,审案,判案中。很多人都去了菜市口。而这菜市口最近由于大理寺审案的增加。几乎天天都有人被剐。 随着剐人的数量增多,临安乃至周遭的百姓也是沸腾了。现在他们茶余饭后基本不聊别的事。全都是剐人的事。 什么今天又剐了谁。为什么剐。大理寺宋慈是宋青天等等等等。总之少有骂朝廷昏聩的。 为什么?因为老百姓心里痛快了。本来大宋老百姓以为宋宇和史弥远之争,就是纯粹的宫廷权力角逐。输赢关自己屁事? 可到了这时,百姓们才回过劲儿来。原来宋宇和史弥远之争,是涵盖了整个大宋朝的贪腐与清廉之争。这下子,宋宇和史弥远之争的性质可是大不相同了。 简单点说就是,老百姓们都明白了,当初宋宇若失败了,那大宋官场就会更黑暗。老百姓就会活得更压抑。大宋朝就会更加千疮百孔。什么收复失地,什么北逐胡虏,就根本只是一句遥遥无期的口号罢了。 就见宋慈这一嗓子过后,门外几个大理寺的差役抬进来一个木箱。箱子不大,半米见方左右。 这群差役抬进来后也不墨迹,直接打开了箱盖。将箱子里的东西展现在了满朝武文面前。 众文武向着打开的箱子看去,就见里面装的满满的都是书信公文。 见此,谢道清皱眉问道“;宋爱卿这是?” 宋慈见问,依旧面色不改的说道“:这箱子里的公文信件。是自从三大将军府建立以来。各地发来的检举奏折以及文书。其中彭大将军的淮东大将军府被淮东官员上奏最多。此间的奏折也大半出自淮东官员之手。” 听了宋慈所言,谢道清笑了“;这些人,也是吃饱了没事干。写这些个奏折来给朝廷找麻烦。” 宋慈见了谢道清这态度。心里很暖和。为什么?因为他知道,彭义斌这人不是个贪官污吏。箱中对彭义斌的表奏,在宋慈看来就是毫无证据的诬陷,泼脏水。 目的就是逼迫朝廷把彭义斌这个刺头给弄走。因为这个刺头挡住他们发财了。不光挡住他们发财,还时刻会要了他们的命。 对于这样的事。皇帝,或是说现在的谢道清的态度就极为重要了。正所谓众口一词,以宋慈大理寺的能力,就算审理后,确认彭义斌遵纪守法。那他彭义斌也十之八九在淮东呆不下去了。因为他犯了众怒。 但是谢道清力挺彭义斌,这就会产生另一种结果。那就是谢道清在表明,彭义斌这个人,直接的后台是皇帝。他做的事,都是皇帝让干的。你们告他,就等于告皇帝。 如此想着,只见宋慈对着谢道清继续说道“;皇后娘娘,这淮东的表奏里,还是有两件事值得您拿主意的。” 说到这,宋慈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其中一封表奏是淮东总领岳珂的表奏。他在表奏中说道。彭义斌上任伊始,便率领三千大将军府骑军,去了淮安城。杀了淮安城都统制郑汴,以及麾下三员统制官。” 总领,宋代主管军粮器械的运输。淮东总领,就是主管淮东的军械粮草。不过谢道清听了宋慈之言,感兴趣的不是这个官位,而是宋慈所说的那人。 只见谢道清颇有兴致的问道“;岳珂?莫不是岳武穆之孙?” 宋慈见谢道清听到岳珂的名讳,如此开心。也没感到意外。相反的,谢道清要是不表现出这样的态度,那才让宋慈感到意外呢。 此时见谢道清没理会彭义斌被参之事,反倒是问起岳珂的祖上。宋慈拱了拱手说道“;皇后娘娘所言不差,此岳珂,却是岳武穆之孙。” 说出了岳珂的身份。宋慈又有些意犹未尽。只见他小心翼翼的从袖中拿出一个奏折。然后双手托举面色神秘的说道“;正好岳珂来临安取粮,此时正在殿外,不过,小弟这里有一封皇上交代办的事,在皇后娘娘宣召岳珂之前,还请先看一看。” 谢道清见宋慈少有的变换表情。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只见他吩咐随身婢女走了下去,将宋慈手里那封信拿了过来。 打开来一看,就见这封奏折像是一个账簿,密密麻麻记满了一个人的贪腐纪录。甚至详细到公款吃喝也算在内。 而这奏折所写的人名,不是别人,正是岳珂。看完了账目,谢道清就见在这封奏章最后,宋慈还写了一行小字。 小字的内容很简单。那就是,查岳珂这件事,是宋宇让干的。宋宇还留话说,岳珂这个人很可怜,背着祖上的荣光,却生活在了粪壳子里。使得他既想像祖上一样做些大事,却又迫于形势所逼,做出了那自污其身的蠢事。这种人,可怜又可恨。 小字的内容到这里,便没有下文了。可见宋宇对这岳珂,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安排。 也正是因为这,岳珂在宋宇上任后并没有得到提拔与重用,甚至都没安排他去淮东将军府供职。只是留在原职而已。 现在看来,宋宇没有想出办法安排岳珂。这个问题却要谢道清来解决了。 就见谢道清看完信后,收起了笑容,皱眉思量了一会。便挥手示意道“;宣召岳珂上殿。” 不多时,就见一个文官打扮之人,在传唤声中,快步疾走,来到了殿内。对着龙椅上的谢道清是倒头便拜“:下官岳珂,拜见皇后娘娘。” 谢道清见此,露出些许笑意说道“:岳爱卿快快平身。” 话音落后,就见岳珂站了起来。谢道清好奇的上下打量了一遍岳珂。就见这岳珂长相十分平常。典型的大宋文人模样。也就是说,将岳珂扔文官队里,绝对泯然众人矣,没有半点特色。 见此,谢道清温柔地说道“:岳爱卿,可愿留在临安,做一任礼部尚书?” 谢道清这席话 ,可是把满殿大臣说愣了,这也难怪,本来岳珂是参彭义斌擅自杀戮边将之罪。谢道清可倒好,这一页直接揭过去了不提,反倒是将岳珂调来了临安。这其中的深意,怕是有帮彭义斌的嫌疑。 见此,岳珂既莫名其妙,又惶恐的谢恩道“;臣多谢皇后娘娘器重。”说了这句,岳珂又有些意犹未尽,颇为难以启齿的说道“;不过,皇后娘娘,淮东大将军府彭义斌擅自杀戮边将之事。” “:好,既然爱卿接受了任命。华兄弟,你且将岳爱卿的官印文案交接一下。让他去乔爱卿那里报道吧。”哪知还不待岳珂说完话,谢道清便直接制止了他。 这下可好,华岳是站出来大声领了诺,乔行简则对这岳珂笑着说道“:岳大人,以后你我同朝为官,还需尽力办差,奉公守法。莫要辱没了令祖上的荣耀,与皇上的器重之心啊。” 看着这一群人没有一个出来提彭义斌之事,岳珂懵逼了,暗自揣摩道:这还是大宋朝吗?大宋朝不是最忌讳武人吗?怎么现在上到宰相,下到百官,竟然没有一个人在意这件事情的? 不行,他们不在意,我这从淮东来的人可不能不在意。俗话说文死谏,武死战,岳珂,现在是你该出头的时候了。 第一百三十四回 光有理不行 还得看实力 想到此,只见岳珂昂首挺胸的大声说道“;诸位,请听岳某把话说完。”这一声大喝出口,殿内静了许多。 岳珂见此,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词汇说道“:皇后娘娘,诸位同僚。淮东大将军府大将军,竟然擅自杀戮边将。这,可是我大宋朝更古未有的大事啊。诸位若不放在心上,彭义斌久必生叛。到那时,悔之晚矣。我且问你们,这件事若不弄个水落石出,我等如何配做宋臣?如何有脸面站在这朝堂之上为天下百姓谋生计?” 这一席话,可是把满朝文武说的郁闷无比。为什么?因为他们对大宋朝可是忠心耿耿,兢兢业业。 就像是华岳,自打上任,起得比鸡还早,睡得比狗还晚。整天上朝都是顶着俩大黑眼圈子。没办法,三大将军府新建,将领兵卒都得是调度院一个部门承担。 除了华岳,计相真德秀和副使杨辉俩人也为了查清大宋这么些年来的新老账目,忙的是白天黑夜的。 军械院尚书陈达,又得监督火铳军甲器械的制造,又得主管全国马匹,马场的经营,采购,以及饲养。 可以说,这些人已经为大宋付出了自己的全部精力,这几个衙门以及这些***们,都在开足马力全速运转。 正因为这些,岳珂这一席话一出口,可是把乔行简说的不高兴了,只见这倔强的大宋宰相没好气的说道“:我说你这小后生,咱可得凭良心说话啊。我们这帮人在大宋朝堂上可以说是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大宋百姓说我们怠惰。才不配位。你说淮东就说淮东,拉扯上我们这些人,那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啊。” 好吗,岳珂这一席话,直接引起了满朝文武的反感。就见乔行简一席话落,满朝文武无不应和乔行简“:就是,乔相说得对。岳大人这话,实在是伤了我们的心呐。” “:哎呀岳大人,你怎么能不搞清楚现在朝堂的状况,就胡言乱语呢?你这不是摆明了泼我们脏水吗?” 看着满朝文武的指责,岳珂再次懵逼了,心想大宋的庙堂是怎么了?几天不见,满朝文武咋都这么团结了?这和以前不一样啊? 以前岳珂也没少来临安。在他的记忆里,临安的庙堂水很深。各个势力,各种立场一直争来斗去的。 基本上十次朝会九次吵架。吵的是什么?什么都吵。上到对金政策,中到官员调动任职清廉贪腐与否,下到百姓的生计,交子泛滥,物价飞涨等等... 可现在呢?不光不吵了,你说他们两句,他们还会觉得很委屈,会纷纷站出来说你委屈他们了。 真的委屈了吗?如果让岳珂此时看来,就满朝文武此时的激动表情来说,自己真有可能委屈他们了。 就这样,岳珂像个二傻子似的,站在庙堂上,被周遭的文武大臣们训斥。这场面,很劲爆。 眼见如此,谢道清知道在不出口是不行了,只见她抬了抬手,温柔地说道“:诸位,岳大人是岳武穆之后,还需留些情面。” 听了谢道清的制止,满朝文武也没矫情到必须得把岳珂说死的地步,纷纷拱手领喏,退回了自己位置。 见此,谢道清尴尬的笑着摇了摇头。其实现在这档子事,纯粹是岳珂自己撞枪口上。跟别人没半毛钱关系。 本来谢道清就要故意揭过去这一页。给这个身上占了点屎,但却祖上名声显赫的岳家子孙一个礼部尚书的荣誉职位。让他以后能不必再沾屎自辱,也不必再咬住彭义斌不放。 这样做,大家都会很有面子。可这岳珂估计是没领会谢道清的意思。是一条道走到黑。这才落得个满朝文武群起攻之的下场。 岳珂见满朝文武住了嘴,忙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拱手对着谢道清说道“:多谢皇后娘娘解围。” 谢道清却不置可否的笑着说道“:岳爱卿不必惶恐。现在的庙堂啊,可是和以前不大一样了。你呀,先把彭义斌的事放一放。在朝廷里呆些日子,你在睁开眼看一看大宋,看一看彭义斌,或许到时候你会看到这些人的可爱之处。” 谢道清这句可爱之处,到底指的是什么,岳珂没明白。他现在也不想弄明白了,只见他恭敬的拱了拱手说道“;这...也好,下官谨遵皇后娘娘训示。” 说完了这句话,岳珂又转过身,环顾了一周附近的大臣们。就见他们都是笑着看自己。 见此,岳珂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还是礼貌的对着他们也拱了拱手,便退到了一旁,不再言语了。 待岳珂闭了嘴,就见一个礼部官员站出来说道“:皇后娘娘,金国使者昨日已来到临安。今日是否要让他们上殿?” 谢道清见说,挥了挥手,示意宣召金国使者上殿。不多时,就见金国一个文官打扮的少年使者,健步走进了大殿。对着龙椅上的谢道清也不下跪,直接拱了拱手中符节说道“:金国使者完颜承麟,见过大宋皇后。” 谢道清听了完颜承麟的名讳,并没有多大的表情波动。不过若是宋宇在此,定然会很兴奋。因为这完颜承麟是金国最后一代帝王。 不过没正式登基,金国就灭亡了。完颜承麟这个人,在宋宇的记忆里,也是个明白人。而且对大金国十分忠诚。 这两点,足以让宋宇高看他一眼。宋宇知道,可谢道清并不知道这人干过什么事。只见谢道清威严地说道“;不知金国使者,来我大宋何事?” 完颜承麟见问,不卑不亢的说道“:今日本使来,主要是三件事。这第一件,便是你大宋不讲究,擅自收纳北方流民安置。我皇对此十分不悦。特派本使前来向你宋国讨要个说法。” 看来金国是来找事的。对此,谢道清也不理短,几乎不假思索的答道“:你大金国的流民,怎会跑到我大宋来?就算是跑来了,你也得在你大金国的边关哨所查问。为何要跑到我大宋国来质问?须知我大宋与你金国现在是平等关系,谁也不是臣子,你无权质问我大宋。” 谢道清这一席话,掷地有声。可是把满朝文武说的提气了。就见真德秀缕着花白的胡须质问完颜承麟“:就是,小小使者,见我大宋皇后娘娘不下跪,已是颇为目中无人。现在两国关系对等,你却质问我大宋,干预我大宋的朝政。这,试问金国使者,你真个好大的威风啊?” “;就是,小小使者,欺人太甚。你如此无中生有,盛气凌人。莫不是欺负我宋国惧战?若如此,你尽可撕毁两国刚刚签订的合约,提兵来战。我大宋定然不会认怂。”真德秀话音刚落,军械院尚书陈达又接口说道。 完颜承麟见大宋的官员越说越气愤,顿时不知所措了。要说这完颜承麟,在历史上绝对是个硬汉。 可面对现在这阵势,他也直觉得生畏。为什么?因为完颜承麟不是来宣战的。他是抱着别的目的来的。 如果让他弄巧成拙,两国再次打将在一起。他完颜承麟回到金国庙堂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见此,完颜承麟竟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对着谢道清恭敬地说道“;金国使者,见过大宋皇后娘娘。” 别说,这招还真灵。看到完颜承麟服软,宋宇那帮子兄弟才算是闭了嘴。其实他们刚才就是咋呼咋呼。 他们心里都清楚,宋宇上任之初就下令,北方但有流民,一律接纳。可以说,这次是宋宇不占理。 不占理归不占理。先声夺人,众口一词这招,宋宇这帮子兄弟可是轻车熟路。 就这样,宋宇这帮子兄弟,愣是用唾沫星子,将完颜承麟砸的跪在了地上。这一回合,宋国完胜。 所以说外交这东西,不是说你有理,你就能怎么怎么地。除了有理,你还得有实力,没实力还谈个屁?宋国现在有实力吗?答案是肯定的。 宋国的三大将军府设立,金国肯定已经知晓。从这三大将军府设立的位置来看。可以说完全是针对金国设立的。 这让金国庙堂能不惶恐?更遑论这三大将军府中的荆湖将军府,在金人直呼的孟爷爷带领下,兵力增长之快,百姓北伐之心之强烈,直令金主胆寒。 正是在这种形势压迫之下。他完颜承麟才被派到了宋国。来干嘛的?来试探宋国朝堂的政治风向的,风向有利,趁机和宋国巩固关系,让宋国继续偏安。 而这,也是他完颜承麟的第二个任务。此时就见跪在地上的完颜承麟,扫视了一圈满殿众臣。 见他们不在指责自己,才恭敬地说道“:这件事,确实是本使过于鲁莽了。本使,在这里先给大宋皇后陪个不是。还请大宋皇后原谅则个。” 完颜承麟这一席话出口。包括谢道清在内的满朝文武,全都像看傻逼似的,看向了说话的完颜承麟。 无不在心中念叨。这不可一世的大金国,怎么转性了?还是这金国使者太软弱? 第一百三十五回 战争与和平 顶级的论战 眼见金国使者再次服软,谢道清也是摸不着套路了,干脆抬了抬手说道“:金国使者言重了,你我既然是平等的两国,又何谈道歉之事?” 谢道清这句话,其实是有两个意思。第一就是原谅了金国。至于第二,那就是在暗地里提醒金国使者,两国无有任何关系,都是平等的,谁也没权干预谁。你国家的百姓乱跑,你管不住,那你就特喵的别来我宋国找不自在。要知道,这可是对我宋国赤裸裸的侮辱行为。 谢道青话里的意思,完颜承麟可不像岳珂,听不懂,玩不转。这完颜承麟可是理会了个透彻。 其实完颜承麟之所以先搬出这件事来说。那可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按照完颜承麟的设想。在这个金蒙混战,金西夏混战,金李全混战的时刻。金国就像是一条漂浮在惊涛骇浪之中的破船。随时都有可能沉没。 要想在现在的形势下,从宋国得到妥协甚至是援助。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使命。 因为和宋国搞好关系,还关系到宋国百姓以及文人士大夫阶层的仇金情绪。这两点,完颜承麟可是看得很透彻。可以说,自己这次搞好关系的使命,是几乎不可能实现的。 几乎不可能实现,那为什么金国还要来搞好关系?难道金国朝堂都是傻子? 并不是。他们其实是被宋宇的三大将军府折腾坏了。三大将军府的建立,从军事角度考虑,是以泰山之力压向金国。 从经济角度考虑,三大将军府的建立,将宋国的走私商人,以及那些靠着边境,暗结金国,倒卖军粮马匹的赃官污吏,来了个彻底的大清洗。 这,直接导致金国粮草军械供应不足。 可以说,宋宇是在无形中,对金国出了杀招。这下子,金国庙堂那些主子们,焉能坐得住?焉能站得直? 在这种困境之中,金国就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撕破脸皮,再次南下掳掠,可现在三大将军府,尤其是荆湖将军府,那叫一个实力骤增。 估计就光是一个荆湖将军府,也能把金国给耗死。更不用说其他两个了。南下掳掠不行,就只剩服软,寻求宋国的帮助这一条路了。 在金国庙堂那些主子们眼中,如果能得到宋国的谅解,结为同盟那更是再好不过的。 正是在这种形势逼人的情况下,完颜承麟使出了第一招,先找事,让宋国理短。在借坡下驴,搬出同盟之事。 现在看来,完颜承麟这一招完蛋了。没起上丝毫作用。所以他又搬出了第二招。适当的服软,缓解满朝文武对金国的仇恨心理。 这一招,现在看来还行。首先大宋皇后主动帮自己解围和表态,在完颜承麟看来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正所谓顺杆往上爬,只见完颜承麟在谢道清的示意下,站起身,继续恭敬地说道“:大宋皇后,本使刚才说了,这次来,是带着三件事情来得。既然第一件事情了了。那还请听一听本使的第二件事。” 说到这,完颜承麟顿了一下,扫视了一圈周围众人,见周围众人都在盯着自己看,不过眼神中并没有多少恶意,完颜承麟这才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本使此次来,是奉了大金国皇上之命,前来大宋国,希望大宋国能够与我大金国结盟。从此以后,两国互助互利,结为秦晋之好。可乎?” ‘嘶...’这句话一出口,满殿朝臣无不倒吸凉气。之所以他们吃惊,其实倒不是完颜承麟所说的金国处处树敌,宋国结盟金国会吃亏这件事。这些朝臣之所以如此反应,其实是关心两国一旦结盟,大宋百姓的仇金情绪集中爆发。 在这个时代,宋人对金人,可以说是痛彻心骨的仇恨。这些从宋国的诗词里就能体会的出来。 诗词里除了对金国的仇恨,还有对大宋朝堂的仇恨。就像那首诗里念的,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由此可见,宋国的有识之士,以及北方流民,还有广大的南方贫穷百姓,都是痛骂宋国朝廷软弱,痛骂金国欺人太甚的,可以说骂的不是一个,是两个。 这里面就有个很有意思的小插曲。在历史上,乔行简曾上书称,唇亡齿寒,宋国应当支援金国抗蒙。以达到以金国为番屏的目的。 就因为这句话,晚上乔行简家的大门就被泼了粪。第二天,数百太学生拥挤在丽正门外,请斩乔行简。从这件事情可以看出。宋国广大民众,都不会同意大宋与金国结盟。 谢道清显然明白这一点。因为她对金国也是十分不齿。不过面对如此重大的事,谢道清还是还是将求助的目光看了宋宇的那几个兄弟。 此时就见谢道清对着他们几人询问道“:几位,可有什么话要说?” 华岳见谢道清拿不定主意,率先站出来说道“;华某以为结盟有三不可。一,形势不可。现今北方纷乱,我宋国若与金国结盟,无异于隔着金国,向北方各大势力宣战。此为近交远攻之大错。打下领土我宋国要不得,就算要了,也是隔着金国的飞地。管理困难,鞭长莫及。其二,兵力不可。我大宋的三大将军府新近建立,士卒尚未征召,百姓尚未操练。将官还在四处乱奔。一旦和金国结盟,万一西夏与蒙古从西北进攻我大宋的川蜀地区。我宋军定不能倾全力一战。以至徒增百姓伤亡。其三不可,民心不可,自泥马渡江以来,北方流民大量南迁。这些流民多没有土地,在这举目无亲的江南之地生活极为困苦。大部分沦为了豪族富户的佣工。可以说,我大宋并没有给他们找到生路。一旦他们听说宋金结盟,他们那强烈的回家愿望便会灰飞烟灭,到时定然会对朝廷发难。除了他们,南迁的还有大量的士大夫和富户将领兵卒。涵盖了我大宋的方方面面。试问,这些人我们怎么惹得起?” 华岳这三不可一出口,满朝文武无不点头称是。可就在这个档口,乔行简却站了出来,一拱手说道“:华尚书之言,本相十分赞同。不过本相还想说两句。” “:乔爱卿有话快快讲来。皇上临走时曾言,乔爱卿之言,虽然乍一听来令人无法理解,可要是细思量,就会发现乔爱卿的言论多为一针见血之高论。” 谢道清刚才听了华岳之言,可以说已经十分有把握,宋金不能结盟。现在乔行简站出来虽然也说赞同,却又意犹未尽,这让谢道清想起了宋宇以前给自己讲朝政时对乔行简的那番评论,暗道宋宇对每个人个性与能力的把控真是慧眼识珠。 乔行简见说,对着谢道清拱了拱手,随即不卑不亢的开口道“;诸位,你们之中,都有谁见过蒙古那两位小汗孙?” 蒙古那两位小汗孙,说的是拔都贵由。此时满朝文武见乔行简话题一转,说起了这两人,大部分都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见过,一块喝过酒,聊过天。 见此,乔行简面色严肃的对着满朝文武说道“;诸位,既然你们大部分都见过,那你们可曾问过这两位汗孙,他们是如何攻打金国的?” 这个问题抛出来后,点头的人少了很多。不过这点头之人中,包括华岳。就见华岳边点头边说道“:乔相,你的关心,华某知道。但与蒙古人的军事实力强大相比,我大宋得民心更重要啊。可不能因为一时的蝇头小利,把我大宋的万千百姓,给得罪死了。” “:华尚书,且听乔某把话说完。” 华岳刚停,乔行简便紧接话头说道“;诸位,蒙古人的战斗方式,十分恐怖。数十万骑兵彷如一阵狂风,肆无忌惮的刮过金国的每一座城池。对于金国的城池,他们采取困而不攻,围而打援的策略。使得一旦某城被围,便在也无力回天了。对于广大,未居住于金国城池的百姓,是见一个杀一个,见一村灭一村。这,直接导致被攻的金国,就算打退了敌人,也因人口锐减,难以恢复。这种战斗方式,对于我大宋这种同样以城池为防守重点,广大百姓却都是活在乡野,毫无保护的现状来说。绝对同样是致命的。是故本相以为,诸位同僚应该好好想想,一旦金国被灭,我宋国该如何以一国之力,对抗蒙古,该如何保护我大宋的百姓,不被蒙古人肆意杀戮。该如何防守城池,才能不被蒙古人困死。” 乔行简说完这一席话,直接长出一口气,不卑不亢的看向了龙案上的谢道清。 谢道清见乔行简看来,是眉头紧锁。扫视了一圈殿内众文武,就发现满朝众臣鸦雀无声。 朝堂一时静的落针可闻。如果宋宇在这里,肯定不会是谢道清现在这种慎之再慎的表情。 相反的,宋宇会直接拍手叫好。大赞面前的乔行简和华岳。说这两人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战略大师。他们两个刚才的议论,绝对会成为一段论战的千古佳话。 第一百三十六回 有来才有往 公平的协议 当然了,夸赞完,宋宇也得做出决定。宋宇的决定怎么样,没人知晓。因为现在朝堂主事的,是谢道清。 不过从宋宇上次派人出使金国,是对金国只停战,不言结盟这件事来说,宋宇大概率不会同意宋金结盟。 宋宇不在这里,只能由乔行简他们献策,谢道清来拿主意了。此时见谢道清没了主意。乔行简也不墨迹,直接一转身,指着身后金国使者完颜承麟说道“:金国使者的第三件事,还是快些说来为好。” 乔行简这一句看似平常的话语,直接把完颜承麟说的心里一咯噔,冷汗立马就下来了。 心里暗自思量道:这位大宋的新任宰相,目光之犀利,言语之独到,真是可怕至极啊。对于现今北方的战局,说的可谓针针见血。字字珠玑。好家伙,尤其是最后那句话,让自己快说第三件事吧。这感情,他知道自己的第三件事是什么? 如果他真猜出了自己的第三件事,那这样的人实在太可怕了。更可怕的是,这样一个,你想什么,你要做什么,他都能猜出来的人,竟然做到了大宋宰相这样的高位。 我的个乖乖,大宋这是要变成个什么样子啊?完颜承麟不敢再想下去,忙擦了擦额头沁出的冷汗,咽了口唾沫说道“:这,本使这次来,第三件事,便是要和大宋通商。” “:别说通商,你就直接说,你金国打算让我大宋支援粮草便是。这样我大宋的朝臣,更能理解你大金国的诚意。” 完颜承麟话音刚落,乔行简便开口说道。言罢,乔行简没有再理会完颜承麟,直接转过头,对着满朝文武说道“;诸位同僚,本相以为,我大宋应当适当的支援金国,保他金国十年内不灭。如此,皇上才能尽可能的抽出手来,让我大宋浴火重生。” “;宋国宰相,你是说,我大金国都挺不住十年了?”面对乔行简对满朝文武的一番话,完颜承麟那本就脆弱的心脏再次颤动。是急忙询问乔行简到。之所以完颜承麟是追问,而不是质问。可见完颜承麟十分认可这乔行简的分析。 “;盛衰本就无常。本相无法确实回答你的问题。不过本相自认,在你大金国千疮百孔的这个档口,没有我大宋援助,绝无存在下去的可能。”乔行简见问,转过头平静地说道。 现在的完颜承麟,可以说对乔行简颇有好感。因为乔行简虽然是从大宋的利益角度看待金国的问题。但不可否认,乔行简现在是大宋朝堂唯一支持自己第三条意见之人。 如此想着,只见完颜承麟长出一口气说道“:哎,乔宰相说得对,我大金国,现在就是需要你大宋伸出援手,拉一把。不知大宋的诸位大臣,可愿意?” 完颜承麟这句话,说的很有水平。你求人的时候,必须得摆低态度。这不是卑躬屈膝,也不是低三下四。这其实是完颜承麟顾全金国大局,舍弃自我面皮的大义大勇。 相反的,要是金国派来的使者,像是完颜守纯,或者金国皇帝宣宗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德行,他金国绝对从大宋拿不到一粒粮食。 此时看着金国使者这诚恳的态度。满朝文武没有理会他,而是三五成群开始交头接耳。 就听他们议论道“:唇亡齿寒,若是蒙古能灭金,对我大宋也不失为一个威胁,下官觉得应当支援金国钱粮。毕竟我大宋现在府库充盈。若是将杀贪官得来的这些金银,拿去换老百姓手里的粮食,这也算是富民之策。” “:哎呀,计相手下的人,就知道算来算去的,咱现在不是说老百姓怎么有钱的事,咱商量的是,要是支援金国,老百姓会不会往咱大门口泼粪啊?” “:你这家伙,泼点粪就受不了了?我大宋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干点什么就畏首畏尾的死板官僚,才落得如此下场,若不是皇上这一代明主出现,我大宋还叫人金国叔叔伯伯呢!” “:你们这群家伙,别耍嘴皮子了行么?你们说,到底乔相和华尚书谁说的靠谱,我该支持谁?” 就这样,下边的朝臣叽叽喳喳的议论了许久。谢道清见此,并没有打断他们。因为谢道清很欣赏这些大臣们认真讨论大宋国政的状态。 说到这里,得来讲讲宋宇大肆清理贪官后,为什么朝廷能在短时间内便又恢复了生气。 其实这很简单,因为大宋有一项十分靠谱的国策。而这项基本国策,直接成了大宋文官制度快速满血复活的保证。这就是科举大量选士,就算一时无法委任官位。只要考上,朝廷照样养着你。 除了大量选士,宋朝还对那些因罢官,或是守葬等原因,搁置在家的官员发给俸禄。甚至是退休官员,一样有养老金领取。这用后世的话说,这叫储备人才。 而且这些储备人才之中,有大把大把的有本事之人。因为不愿意巴结史弥远,而一直未被朝廷录用。 可以说,宋宇给他们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在宋宇清理干净那些史弥远残党之后,这些人便大量的填补了各个空缺。 从理论上讲,他们都是宋宇的倾慕者,是直接或间接因为宋宇的所作所为而受益的大宋第一批新君追随者。这样一群狂热的宋宇粉丝,在华岳等一班忠直之臣的带领下,对大宋,肯定是上心的没话说。 就在朝臣们都议论纷纷,却始终拿不了主意之时,却听华岳一声大喝“;诸位同僚,且听华某说两句。” 这一声大喝后,朝臣们都闭了嘴,看向了正气凛然的华岳。但见华岳皱眉说道“:华某决定改变方才之言,支持乔相所言,同意援助大金国抗击蒙古。” 这句话,一出口,满朝文武无不侧目。好家伙,朝堂之上,立场说变就变,这要是搁以前,谁敢信? 要知道,在宋宇即位前,大宋朝堂的那些官员们绝对不会轻易改变立场。因为这事关自己的政治前途。他们都是有派别的。 主战就主战,主和就主和。支持史弥远就支持,不支持你就得支持皇帝或皇后。总之你得找棵树栖身。不然庙堂这地你呆不下去。 可现在呢?在宋宇一番杀戮后,朝廷没有派别了,要说没有也不全对。宋宇这帮兄弟们还算是一派。那就是讲理派。他们这群人只看理,不认人。就算宋宇你这个皇帝做得不对了,他们一样跟你对着干。为什么?因为你坑大宋的百姓了。 看见华岳一席话毕,满朝大臣全都注视着他,华岳却面色坦然,不过话题一转说道“;不过在援助大金国这件事上,华某却有个条件,要与大金国协商。”说完这句话,华岳将目光看向了完颜承麟。 完颜承麟见问,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暗自想道:这厮该不会是想报这么多年大宋称侄之仇吧? 如此想着,完颜承麟弱弱的问道“;这位宋国官员,有话但讲,只要不辱我大金国皇帝威严,不并吞我大金国领土,其他的,还是有商量的。” 完颜承麟一开口,就像宋宇似的,直接堵死两条绝对不可以接受的底线,省的华岳说出来大家都难看,至于别的,他也不会稀里糊涂的答应,只是说了有商量。可见完颜承麟这家伙脑袋瓜子挺好使。 其实完颜承麟是小看华岳了。华岳这个当代的战略大师,岂会不知一个国家最重要的是什么? 在皇权时代,一个国家最重要的是两条,一是皇帝个人荣辱,二是国家领土增减与否。 这两条,是永远不能在外交上做出让步的问题。正因华岳知道这两条底线,只见华岳听完完颜承麟所说,笑了笑说道“:金国使者多虑了,我大宋君子之国,绝对不会趁人之危,提些个二百五的条件。” 说了这句解除完颜承麟质疑的话,华岳又开口说道“:华某要说的,其实是有关山东李全。金国使者也知道,李全这人摆明是我大宋的臣属,但这山东之地,又是我宋金两国上次合议所划归的金国领土。所以华某建议,援助你金国,没问题。我大宋只要一开口,会供给你金国既能抵御蒙古,又不至于吃饱了没事干,来我宋国撒野的粮草。但你金国也不能空口套白狼,对山东李全是死咬着不撒嘴。华某建议,山东李全的生死,应当由我大宋处置,至于山东李全的部曲,他们选择是留在山东,还是南下回归我大宋,你金国应当做出让步。” “:对对对,华尚书说得好,我大宋不能白出粮食,毕竟这些粮食都是我大宋百姓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不能白便宜了他大金国。” “:就是,要援助,我等没问题,但援助金国,你金国总得放点血,来表示诚意才是。”华岳这一席话,立马得到了满朝文武的赞同,是七嘴八舌的对完颜承麟说道。 第一百三十七回 北地山河崩 百姓变无姓 见此,完颜承麟心里长出了一口气:好吗,原来大宋是要处置李全。可又怕越界打李全,我金国趁机寻衅。再次挑起两国战争,这才将这件事摆到了此处说。 山东那块地,说白了,名义上是我大金国而已,其实就是李全的小国。若是大宋能既援助粮草,又帮着我大金国除了李全,他大宋还不要山东土地,这,岂不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事? 不过,这件事还是禀明皇上,让他做决定才好,毕竟自己现在只是个使者而已。 想到此,完颜承麟强压心中喜悦,故作犹豫的说道“:这,事关重大,本使不好擅做决定,且容本使发信回我大金国,让我大金皇上做主。到时在给宋国一个交代如何?” “;此事不急,你且自回去书信与你家皇上主子,我大宋有的是时间等。”华岳见完颜承麟心口不一,也没见怪,淡然一笑说道。 就这样,宋金之间的关系,在经过一番唇齿之后,一封完颜承麟的亲笔书信,从大宋的临安,来到了大金国的汴京。 金宣宗这个人,一是糊涂,二是爱面子。现在大宋提出来的这条建议,说实话,很对他的胃口。 至于宋国灭了李全,山东这块地上还有没有人,他倒没细想。总之照他宣宗的意思,山东那嘎达,本来自己就没有实际接管。李全是死是活,谁管那个去?自己巴不得李全消失,土地还在呢。 就这样,金国庙堂在得知大宋如此爽快,还帮忙弄李全的份上,是一片喜气洋洋,迅速发了份诏书,送去了大宋临安。至此,宋金两国的关系再次发生了改变。 宋国出粮,帮助金国,顶住四处乱窜的蒙古骑兵,不至于抢到自己家里来。而金国得了兵粮,山东李全的生死,便归大宋了。 宋金两国的关系至此发生改变,会带来什么结果,暂且不提。就在这北方混战之地。 一个被蒙古人刚刚洗劫的小村落,罪恶之火在村落中烧得正旺。村落内的百姓,多是大宋百姓。管理人员则多是金人。 但在蒙古骑兵来之前,那些平素作威作福的金国的官吏是望风而逃,哪还管留下的那些不是自己种族的百姓生死如何? 相对于金国官吏的懦弱。大宋的百姓由于深爱着自己的土地,大多都没有舍得远离自己的家,都是在附近,或直接在自家屋内躲藏了起来。 可这,这种乡土情,却给他们带来了死亡。对于这些四处躲避,却始终不愿离家太远的汉人百姓,蒙古骑兵可没有丝毫怜悯之心。 有些姿色的女人,掳走,金银,抢走,房屋,烧毁,农田,能踩就踩,能烧就烧,总之是不能给金国活路。可在不给金国活路的同时,蒙古也堵死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汉人的生路。 在蒙古骑兵走后,这座村落的大火与滚滚黑烟,吸引来了一个人。只见这人四十岁上下,一身道袍。手拿拂尘,腰间悬着一柄宝剑。可谓仙风道骨。 这人就是张三丰。在和宋宇分别后,张三丰便独自步行一路向北。行至今日,张三丰在火光与浓烟的吸引下,来到了这小村落旁。 黄皮小路,田园风光,衬托着这里的宁静。可要是朝道路两侧的树木上看去。就会发现这些树的树干,树杈上,挂满了尸体。 这些尸体此时还在‘滴答滴答’的向地上淌着血。其中男尸,童尸,老人尸首居多。年轻女性尸体少有。这些尸体,在村落火光的印照下,构成了一幅惨烈的杀戮图。 看着这场景,张三丰不住的摇头叹气说道“;诶,惨那!这大金国,也是没救了。你说你国寿已尽,何必苦苦支撑,可是害苦了这些无辜百姓。” 说完这句,张三丰也没着急解那些树上的尸体。干脆一屁股坐在了一片树荫下,从腰间拿出来盛水的葫芦,喝了一口。在树下歇起了脚。 其实张三丰现在的作为,可不是因为他无情。主要是这一路走来,这样的村落何以百计,这样的尸体何以万计。 刚开始,张三丰还帮着掩埋尸体。但慢慢的张三丰便发现,凭着自己这一个人,两只手,如何埋得过来? 渐渐地,张三丰埋累了,埋不动了,便采取了另一个方法,那便是坐在那些尸体旁边,给他们诵读几段道家经典,也算是他张三丰为这些惨死的百姓,平诉内心的不甘与冤屈,唯一力所能及所做的事了。 就在张三丰几口清水下肚。开口朗诵道家经典之时。从小路上又赶来一群人。 当先一人发须皆白,身穿灰布道衣,少说六七十岁。但看其轻快的步伐,可见这老道,也是个练家子。绝对不是那些行走江湖的神棍之流。 这老道身后还跟着五个布衣随人。布衣上,也都有道家的标志。可见也是道门中人。说不定,就是这老道的徒子徒孙呢。 此时就听老道身后一人说道“;师傅,前面树荫下,似是有我道门中人在诵经,我们连日奔波,水早喝完了,面前村子又已被洗劫,师傅,让我去向这位道友讨碗水喝吧。” 快步走在最前面的老道人,估计是太老了,眼花了。见徒弟说有人,忙聚神向前方看去,这才看清不远处树下正在盘腿诵经的张三丰,见此,老道对徒弟们说道“:也好,既是道门中人,我等上前讨水,也不算唐突。”边走边说出这句话,老道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开口道“:徒儿们,走,随师父去见过这位道长。”语毕,老道等人已经来到了正在超度亡者的张三丰面前。 此时张三丰听到人声,已经睁开了眼。见是道门中人,而且当先一老道人白发白须,精神健硕,活像一个老神仙。张三丰就知道,此人肯定是道门中的大家,名人。 如此想着,张三丰不敢托大,赶忙起身施礼“;贫道张全一,不知足下是?” “;啊哈哈哈...原来是南派鼎鼎大名的张道长,怪不得全身都散发着山川水泽之秀气。看来半壁江山颇为养人啊。” 但见老道人听了张三丰来头,直接报出了出处,不过话里明显对南宋这半壁江山有意见。 只见他说出这句既恭维,又讽刺大宋的话语,这才继续说道“;老道人单姓邱名处机。现为全真道掌教。” 张三丰猜得不错,这老道,还真是个大人物,听到丘处机的名号,张三丰赶紧施礼“:贫道张全一,见过全真掌教丘道长。” “;道友不必多礼,老道之所以来叨扰道友,其实是想要讨口水喝。”丘处机见张三丰恭维自己,并没有得意之色,依旧十分谦虚的说道。 张三丰见说,看了看面前的几人,就发现这几人嘴角都是干裂的厉害。是赶忙从腰间解下了葫芦,递到了丘处机手中“:丘掌教请用水。” 说出这句话,张三丰又疑惑的问道“:丘掌教几人,这是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丘处机接过水葫芦,喝了一口水,这才将葫芦递给身后徒弟们说道“:哎,山河破落,焦土万里。这北方,哪还有我等修道之人的去处啊。”说出这句凄凉的话语,丘处机顿了顿才颇为伤感的继续开口道“:老道见这北方烽火不断,蒙古无情杀戮,宋国偷安半壁,金主却只知躲在那金碧辉煌的宫殿内享乐,完全不顾我汉家百姓的死活。值此亡族时刻,老道想要西行,去寻那蒙古汗铁木真,劝一劝他,让他能放我汉家百姓一条生路。” 说到这里,丘处机不只是因为看到面前村落惨景,还是想到国家受辱,民族灭亡在即,这老道,两眼已经模糊,泪珠子是滴答滴答,止不住的流下。 身后众位跟随丘处机的徒弟们见此,也没去劝师傅,反倒都跟着师傅抹起了眼泪。 四五条大汉啊,就这样在此哭做了一团。这低鸣的呜呜哽咽声,透过张三丰的耳朵,穿透了张三丰的心。 一时张三丰这心里就似被万蚁啃噬一般,痒疼难耐。就在张三丰看着丘处机几人抹泪,是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心里痒疼难耐到极点之时,张三丰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人。这人在张三丰的记忆里,那人一直是一身白衣,面上始终带着微笑,即使身临险境,陷入困境,甚至是面临绝境,他也会淡然处之。 用自己那深邃犀利,仿佛是能够看透这世间所有人肚肠的眼神,激励身边众人,与他一起去面对这世间得一切不甘与种种。这人,就是宋宇。 想到宋宇,张三丰那疼痒难耐的心不在似那般难受了,只见他露出微笑,对着面前的丘处机等人说道“;丘掌教,诸位,其实我大宋并非贪安半壁,你等可知,我大宋最近新君即位了?不瞒诸位说,贫道与这位新君曾相处过几日,贫道自认,这新君早晚会是一代明君圣主,只需要给他数年时间,贫道相信大宋会被他治理的朝气蓬发的。” 听了张三丰所言,面前的丘处机几人止住了眼泪,只见满脸沧桑的丘处机眼神闪烁的说道“:张道友此言当真?” 第一百三十八回 两道论天命 谁能主江山 眼见丘处机被自己劝住了,张三丰心喜,忙说道“:频道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岂能妄言?” 说着,张三丰将自己和宋宇一起做的那些事,以及宋宇这人如何如何,详细的告诉了丘处机一行人。直把丘处机等人听的的就像是听说书似的入了迷,个顶个一脸的如痴如醉。 待到张三丰一席话讲完,丘处机忙赞道“:哎呀,想不到大宋竟然出了如此了得的太子,竟然还搬倒了史弥远,一力独揽了朝权,这,或许是当今时势下的一个变数,也说不定。” 话到此处,丘处机沉默片刻,却又叹息着说道“;可惜大宋虽逢明主,却不逢其时。依老道看,当今这天下,蒙古已成气候,是雄踞草原,俯视四邦。大金国正直国势强盛,蒸蒸日上之时,尚且被打得体无完肤,伏地求饶。以大宋偷安百年之病躯,虽有明君圣主,短时间内焉能有所作为?金国被灭,现今来看,也只在旦夕之间,若是那蒙古汗铁木真没有西征,只怕金国早已灭亡也说不定。老道以为,金国若灭,即使大宋出的一明君圣主,亦不能力挽狂澜,拒蒙古于长江以北。这天下,早晚会是蒙古的天下...正因如此,老道想要带领徒弟们,步行去那西域,寻找蒙古汗铁木真,劝他顺应天意民心,少做杀戮之举,以取得我汉家子孙的支持,助他灭金破宋,早日统一天下,好结束这漫长残忍地厮杀,还天下一个太平。” “;原来掌教认为王气北移至蒙古。想要去蒙古献策,让他早日一统天下!”张三丰一听丘处机的用意,这心里不自然的就产生了排斥心理。排斥之中,还有对这位全真道掌教的蔑视之心。 其实张三丰这种心理,要是在碰上宋宇之前,可能不会这么强烈。但巧就巧在,张三丰见识过了宋宇是一个怎样的人,一个怎样努力,想要振兴大宋的明君。 如此一个为了大宋拼命的君主,他丘处机竟然想要帮助蒙古来灭掉,这,很难不让张三丰不鄙视他?俗话说见过好的,再看别的,就都是歪瓜裂枣了。 如此想着,只见张三丰面有不悦的说道“:道友这点,贫道颇为不认可。这一路走来,贫道也见识了蒙古骑兵之之众,之强大。但贫道以为,蒙古人太过狠辣无情,甚至是毫无人性可言。这样一个民族,你想要让他一统天下,换的天下太平。这无异于助虎为猖。虎得了天下,他就不吃人了?” “;诶,张道友太过偏激。想当初金人刚崛起时,不也是野蛮无比,杀戮无数吗?最后,这金人还不是为我华夏文化所折服,慢慢融化,融合。变得文明了吗?老道相信,蒙古人也会为我华夏文化所折服,屈膝于孔孟之道面前,融入我华夏民族之中。” 丘处机面对张三丰的一连串质问,并没有感到不适,反倒是依旧面带微笑地说道。 “;简直一派胡言。” 哪知一向脾气好的张三丰,在听了丘处机之言后,竟然直接大吼道“;枉你一任全真掌教,竟然说出如此荒谬的言论。我且问你,金人为我华夏文化所折服,那为什么这些生活在金国的百姓却苦难深重,为他金人做奴做狗的种地,还不得当官,不得当兵,不得出海,不得持有武器,还要村村派遣金人官员监视,不得汉人有丝毫的出轨行为,就是老老实实的做奴种地便好。现在蒙古人来了,汉家百姓还被他金国的主子们肆意抛弃,任凭蒙古屠戮?要贫道说,这金人与其说是融入了华夏文明,不如说是借着华夏文明之名,缓和他金国与汉人之间的矛盾,以达到金人这个少数民族,以少数人众,世代奴役我炎黄子孙的目的,试问,一个被奴役的民族,如何会有明天?亏你还是一代掌教,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都不懂?” 这一席话一出口,直说的丘处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是又羞又躁。好不容易压下了老脸上的羞躁,这丘处机才支支吾吾的说道“;这...道友,你误会老道了,老道绝不是那背祖叛宗,见钱眼开的汉家贼,老道去寻那蒙古汗铁木真,是真心诚意,想解这北方百姓的苦难啊。想我丘处机已七十有三,如此做,绝对不是为了自身的富贵啊,” 张三丰直接把丘处机说没礼了,是赶紧表白,自己不是那汉家贼。其实张三丰心里清楚,这丘处机德高望重,不是那种卑劣下流之徒。 他只是想在金蒙两族混战之时,给早已被大宋朝廷抛弃的北方汉家百姓找条出路,选个边站,好保住炎黄子孙不致灭绝而已。 可以说,出发点是很好的。除了出发点,这丘处机已七十三岁高龄,要去西域寻找蒙古汗铁木真,这种精神也是很高尚的。虽然张三丰不知道此去西域多少里(三万里)。 但他知道,肯定不近。如此高龄,徒步行进至西域,去为民族讨生存,这是大义。是乱世中的一道光。 所以张三丰也不想在说什么,再劝什么。毕竟在这个世道里,各人有个人的活法。谁也管不着谁。 如此想着,只见张三丰拱手道歉道“;掌教,方才贫道言语重伤,实是一时激动。还望见谅。” 道完了歉,张三丰又开口说道“:实不相瞒,贫道之所以北上。就是想要看一看北方形势,看一看金国,看一看草原。然后再回去,告诉我跟你说的那位明君朋友这里的状况,好让他能够在有生之年,为炎黄子孙打出一条生路。” “;啊!原来张道友也是大义大勇之人,只是,张道友就那么确认你口中所说的那位明君,能以一己之力,力王狂澜,与那坐拥骑兵几十万的蒙古大军抗衡?”只见丘处机询问道。 见问,张三丰低头迟疑了片刻,这才抬起头说道“;事在人为,贫道相信,能救我炎黄子孙的,非他莫属。” “;好,既然张道友如此肯定,那老道水已饮饱,便不再叨扰了。你我二人便就此分别吧。至于这这天下谁主,老道怕是看不到,若是真应了张道友之言,还请张道友到时来老道坟前,插上一缕清香,告知老道。也算是让老道死而瞑目了...” 说到这,丘处机眼神深邃,拱手道“;道友,山高路远水长,此一别,怕是今生再无缘分相见,保重...” 两道大论王气何归后,一北,一西,各自奔着那天命所去。胜负成败,谁主江山,天下英雄皆茫然。 当此时,宋宇提剑指越邦,大汗挥师征西域。女真困守黄河南,党项首鼠两难全。 河北饿殍满地,狼烟四起。半壁不在偷安,多了一丝生气。抬头问天,究竟是炎黄再兴,亦或是鞑子主政。低头却见,九州烽火烧不停。 山东,在运河之上,正行进着一支船队。这支队伍,便是李全的东海军。紧随东海军沿岸而行的,便是李全的十万兵马。 要说这李全,自从金军退了以后,是立马集结山东所有依附于其羽翼下的兵马,大张旗鼓的杀奔淮东而去。可见其心中的急切。 至于为什么大张旗鼓,很简单,李全不是不懂兵法,而是太懂政治了。用李全的话说,此次对大宋用兵,有上中下三策。上策,如果能以己方浩浩荡荡十万大军的力量,兵不血刃逼迫在淮东兵少将寡的大宋就范,以后能对自己言听计从,那是最好不过。 如果大宋死鸭子嘴硬,不吃自己这一套,自己再先礼后兵,挥师打下他大宋的淮东。坐淮东以为王,在号召被小皇帝打倒的史弥远一党支持自己。可谓中策。 至于下策,那就是进不能攻入淮东,形成了僵持之势,这,在李全看来也没那么坏。在这么多年和宋朝朝廷交往的过程中,李全早就把宋朝那帮子大臣给摸了个透,打心眼里看扁了。 宋朝的国策,文官主导军事。文官主导军事会出现什么结果?很简单,就叫儒家思想,以人为本,人命至上,和谐社会。也就是所谓的人性外交。 面对李全的咄咄逼人,宋朝大臣的人性外交,会偏向于同为炎黄子孙,招抚重于剿灭。这点,李全很深以为然,而这,也是他敢于对疆域辽阔,兵马百万的大宋,发动攻击的最主要原因。 至于有没有打败仗一说,李全不是没想过,而是压根不相信自己会败。淮东那块地,可以说是李全的眼皮底下。淮东的文官武将什么德行,李全可谓是了然于胸。 三个字,懦,贪,色。能够超越这三个人性黑暗点,洁身自好,鹤立鸡群的淮东官员,也不是没有,而是寥寥可数。 这其中,就包括许国这个硬骨头,在李全眼中,这许国身为个区区的副制置使,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喜欢搞特殊,玩高尚。 整天那个破嘴哔哔哔,在朝廷面前说他李全的坏话,可是让李全恨得直磨牙。这次李全南下,已经打定主意,待到大宋服软,第一个就要了他许国的脑袋。 第一百三十九回 淮河水师降 三杰被坑了 许国算一个,还有一个是岳武穆的孙子,岳珂。岳珂这个人,虽然贪财,但属于小打小闹,并不是那种大贪巨腐。又因为祖上是岳飞,对待李全这种窝里反的人,岳珂可以说是极度的鄙视,恨不得抽他的皮,拆他的骨。正因如此,这淮东骂李全骂得最凶的,除了许国,就属岳珂了。 除了这许国,岳珂,在淮东还有个人让李全很不爽,不光是不爽,甚至是不敢置信。 要说这人的祖上,绝对大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就是大名鼎鼎的秦桧。照说秦桧这孙子就够不是东西了,活着的时候就一直挨骂,死了更是人人大喊心中畅快,可以说秦桧不管是身前还是死后,都是宋人眼中的贼,这是不可厚非的事实。 相反的,岳飞身前死后,宋人都说他是忠臣。没人说他不是个玩应的。所以说,岳飞和秦桧,是两个最不能被人翻案的忠奸对立面。为什么不能翻案?因为活在岳飞秦桧他们俩那个时代的宋人,最有发言权。 活在当时的宋人都说出个忠奸来了,相隔一千余年后的子孙们,又有什么脸说他们的不是?而这,也是后世那些所谓的专家学者,在接受某些鬼上身似的教育后,所产生的,人性皆恶,人性皆向利,以及想要爆出点所以然来,以达到自己哗众取宠,借机盈利的,毁祖宗,富自己的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种人,真是人间清醒顶流,他们上嘴唇一碰下嘴唇,黑的就能变白的,死的能变活的,反正只要钱到手,人家这嘴一张就能开骂。当然了,这种人最好不要招惹,因为他们往往占据舆论高位,谁招惹了,那可要倒大霉了,点到即止。 中国古人的追求,其实不能全从利益角度去考虑,更不能从某些文化顶流的嘴中去曲解,不然这就是对中华文明最大的侮辱。 因为中华文化中,许多历史人物所追求的,并不是利益,名声。他们所追求的,用后世的眼光看,说实话,能达到看不懂,不可思议的地步。很多中国古人的某些行为,在后世人眼中,都会是傻逼的典型代表。就拿岳母刺字说话,用后世的眼光来看,这就是赤裸裸的炒作,以达到让朝廷重用自己儿子的目的。还像是毕再遇对陈孝庆说的,我要是你,就会带队冲上前去战死,也不会做那苟且偷生之人。这要后世来看,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言归正传,因为秦桧的恶名,身为秦桧的曾孙,可以说,这人在为官仕途上并不顺利,一直为朝廷所排挤。处处骚受白眼,备受冷落。 照说在这样凄凉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秦桧子孙,应该内心很黑暗,不可能蹦发出人性的闪光点,更不可能忠君爱国,抑或是杀身成仁。 但恰恰相反,这人非但没堕落,还天生就是个岳飞的粉丝。十分不齿秦桧的作为,甚至对秦桧这个曾祖指指点点,深以为耻。 搞笑吧?秦桧的子孙是岳飞的粉丝,岳飞的子孙却步入了贪吏之流,历史,就是这么会和人开玩笑。这也正是历史的魅力所在。 李全还记得,第一次派人贿赂与他,这秦桧的曾孙非但不买账,还和他讲起了大道理,那家伙,可是把李全派去的使者羞辱的够呛。就为这,李全也把这人也恨上了。暗骂秦桧家的驴粪球里,愣是长出了喇叭花。 就在李全坐在马上,想着此次攻打淮东,不管输赢,一定要拿了这三颗脑袋的时候。 笑面虎李福架马领着一群人飞奔到了李全面前。见了李全,这李福是一脸兴奋地说道“;哥,太好了,淮河水师降了。” 李全听了这个消息,并没有太过开心。因为淮河水师投降,那简直是必须,以及绝对的事。 照李全的想法,这些个水师将领,吃自己的好处最多。而且现在淮河水师已经没有多少战船了,全都让宋宇帮他李全给收拾了。 可以说,只是一支名义上的水师而已。这样一支又腐败,又和宋宇有过节的队伍。不投降他李全,难道等着宋宇来收拾他们? 李福见李全没有多高兴,接着又说道“:哥,还有个好消息,淮河水师截下了三杰的人马。现在三杰过不得河,已经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哈哈哈,想必不消片刻,那三杰定然来找你我兄弟请罪。” 这个消息,可是把李全说的心喜了“:哎呀,原来这淮河水师不废物啊?还干出点人干的事来了哈?” “:总管,三杰请求见您。”就在李全话音落后,先锋传令兵骑快马前来禀报道。 “;哎呀,说什么来什么,这群孙子,不告而辞,就妄想能出得了山东?就连面前这条淮河,没有我李全点头,他们也别想过去。哈哈哈...” 言罢,李全是哈哈大笑”:快,让三杰前来见过本总管。” 传令兵应声领喏,不多时,就见三杰骑着马,灰头土脸的来到了李全面前。见了李全,是赶忙下马拱手道“:我兄弟三人,见过李总管。” “;呦!这不是时青三位兄弟吗?哎呀,你们三位,这是打哪来,要去哪啊?”李全见时青三人那失落的模样,这心里别提多爽了,是冷嘲热讽的说道。 李全这一席冷嘲热讽,可是把时青三人说的脸红耳燥。尤其是时青,当初劝另外二杰,那说的叫一个稳稳当当。可谁料想,彭义斌和许国少算了一步。没有把淮河水师给收拾一下。 这可倒好,时青三人领着十几万兵丁百姓来到了淮河边,那淮河水师统制一看时青他们人马浩浩荡荡看不到边,是直接拒绝了,不光拒绝了,竟然还管时青他们要李总管的凭证。 面对这种搞笑的事情,时青是打,没船,够不着人家。来软的,说是让他给彭义斌捎个话,这统制更不可能让他过去了。 最后时青是隔着淮河天天骂街,把那统制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也没过的河去。 后来这件事传到了宋宇耳朵里,当然了,这是很后来的事情了。宋宇在得知这统制干出的这件事后,差点没把肚皮笑穿。 待到笑够了,宋宇说出了一席话,说这统制,是个努力向上的有为青年,一个人打两份工,正职大宋朝廷公人,兼差给李全看淮河,做保安。不过保安的工作明显比朝廷的俸禄高,所以这统制在时青他们到来时,果断放弃了大宋公人的正职,选择了兼职讨生活。 现在,听了李全的冷嘲热讽,时青羞涩的说道“;李总管,我们,我们是奉了朝廷诏令,渡河接受朝廷招抚安排。” “;呦!朝廷给了你多大的官?让你们这群人高兴地临走都不给本总管打声招呼了?枉我等一起在这淮东混饭吃十几年的交情啊。”见时青吃瘪,李全继续冷嘲热讽的说道。 “;这,说是给个统制。”时青老实的回道。 “;哎呀,这朝廷也太小气了,想你三杰,加起来麾下人马十几万,堂堂朝廷就给个统制,这哪说得过去?要我说,时兄弟,你不如辅保我打下这淮东,到时候,我让你们三杰人人封王怎么样?”只见李全得意地说道,至于这话的真假,估计只有他自己知道。 时青一听这个,眉毛直抖,是一脸诧异地问道“;李总管要造返?” “;时兄弟这话说得,好像咱李全是宋臣似的。” 李全见问,十分不削的摆了摆手说道“:宋庭不把咱北人放在眼里,还处处挑拨,打压,俨然是没把咱门当自己人。所以说,我李全和他宋国没有丁点关系,我们只是互相利用而已。而现在,新登基的毛头小皇帝不懂事,杀了我李全的盟友史弥远。我堂堂的李全怎会袖手旁观?这次,就是要率军打下他大宋的淮东,给史相出气。” 听完李全的一番说辞,时青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丝蔑笑,只见他沉思片刻说道“;李总管,这么多年来,要不是大宋念在同族的份上养着咱们,咱们早饿死了,您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过薄情寡义了?实不相瞒,时某已经听大宋的皇帝说了,从此炎黄子孙再无南北之分,只要北人北军南投,大宋一定会敞开怀抱收纳。是百姓,分田分牛,当兵的,当官的,全部收入大宋的军队官员之内,绝无轻视之说。在这种明君的带领下,李总管还要造返,这,岂不是逆天而行?” “;一派胡言...你这是中了宋朝小皇帝的离间计了。一旦你们南下,到了人家地盘,人家一定会对你们分而化之,进而灭之。到时候,你们都没地后悔去!”李全一听是勃然大怒,大声呵斥道。 看到李全怒了,时青非但没害怕,这心里竟然还觉得很痛快。只见他面带卑微的笑容,一拱手,对着李全说道“;李总管,你也别生气。你要是不信,何不让我三杰打头阵,去试一试大宋此举的真假可好?若是假的,那我三杰就算是自找倒霉。这与李总管绝无半点损害。可万一要是我三杰被宋国收纳重用了,李总管,到时候你在南下归宋,以你现在在山东的身份地位,大宋皇帝还不得给你个制置使做做?” 第一百四十回 没规矩乱杀 有规矩保命 时青这一席话,说的可谓是十分有水平。听得李全是支支吾吾接不上话了。 但李全到底是乱世一雄,面对言语咄咄逼人的时青,知道自己说不过他,在理论下去,对自己没有半点好处,只见李全在沉默片刻后,直接一挥手“;来人呐,将时青等人押下。” 这一声喊,周围李全仆从是应声而上,立马将时青等人围在了当间。见此,时青对着李全怒目而视质问道“;好个大胆的李全,如此做,莫不是把我三杰看扁了?我三杰再不济,那也是接受大宋招抚的山东义军,你现在如此做,莫不是要和大宋不死不休?”喊完,与周围二杰对视一眼,同时拔出了腰间宝剑,逼停了围过来的李全仆从。 见此,李全大笑道“:哈哈哈,宋国算个屁,那小皇帝算个屁,他大宋的兵将,在咱看来,就是他娘的纸糊泥捏的。时青,你呀,太糊涂了。身为你等的兄弟,我李全怎肯眼见你等羊入虎口?罢了,本总管既然来软的不行,干脆软禁了你等,待到本总管做了那淮东王,你等到时候只怕谢本总管都来不及呢。”说出这些颇为得意的话,只见李全大声呵斥“;还愣着干嘛?快上前拿下他们三个。” “;好,李全,你够狠。”听了李全之言,只见时青咬牙说道。边说着,就要举剑反抗。可就在这个档口,一把利剑直接从时青背后刺来。将时青胸口扎了个对穿。这一剑刺的,时青甚至都没来得及说出最后一句话,便倒地死了。可怜时青刚得遇宋宇这样靠谱的皇帝,却没壮志得伸,便惨死在了此处。 “;哇哈哈哈哈,你这孙子,磨磨唧唧个没完。好生烦人。我让你叫唤,再叫唤个啊?”只见李福手拿短剑,拍打着时青的尸体,一脸狞笑的说道。 “;你,李福,你杀我兄弟,我跟你没完。”其他二杰一看时青死了,是勃然大怒,双双挺剑,奔着李福刺去,就要取李福性命。 可现在这种形式,那还容得他俩反抗?只见周围李全那些仆从是一拥而上,眨眼间将两人刺成了马蜂窝。至此,三杰全部殒命。山东只剩李全一家独大了。 “;哥,接下来怎么办?”只见李福一脸狠辣的瞧着三杰尸体询问李全道。 “;怎么办?去,调兵将三杰的人马围住。告诉他们,想活命,就跟着咱李全走,咱李全是要钱有钱,要粮有粮。绝对饿不死他们,好过他们跟着穷三杰混日子。要是不愿意,尽皆杀了,以绝后患。”听了李福询问,只见李全眯眼阴狠的说道。 “;得令!”李福一看哥哥做了决定,是立马应承着,招呼兵丁去了。 在李福走后,又一队骑兵是疾驰而来。见了李全下马跪拜到“;总管,宋国淮东局势,小将已打探清楚。” 这个跪拜说话的,是李全麾下五虎之一的吃人虎国安用。这人脸上是一脸的刀疤,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无情狠辣的角色。 之前李全派他去打探淮东现在的时局,现在是回来给李全报告了。只见李全挥挥手,示意国安用说下去。 “:回总管,现在宋国已经裁撤了制置使司,另设大将军府于楚州。这大将军府的新任大将军,便是您的老部下,不招人惦见的彭义斌那愣头傻小子。现在彭义斌已经杀了淮安都统制郑汴以及其麾下三员统制,将淮安兵马收到了麾下。之后彭义斌留下另一个傻小子霍仪守卫淮安,自己则马不停蹄赶到了响水,现在正率领麾下人马并响水守军加固城池,招揽乡野百姓,看来是收到了咱们要来的消息,想要和总管在响水决一雌雄。” “;啊?你说就彭义斌那样的,不合群的傻缺,楞是坐上了淮东的***位置?你打听消息,是不是没给人钱啊?”李全一听国安用所报,说实话,第一反应就是这国安用在胡说八道呢。指不定又去哪嫖了,怕回来交待不了,忽悠自己呢。 “;哎呀,小将怎敢胡言乱语,您要不信,就把我肩膀上抗的这八斤半割下来。”国安用一看李全质疑自己,一向火爆脾气的他立马拿脑袋打起了包票。 “;该死,真是他娘的邪性。这都什么世道啊?二百五,不合群也能做大将?这不他娘的开玩笑嘛?像本总管这么才高八斗,技压群雄的主,怎么的也比他强啊?怎么就让他抢了先了?”李全一看国安用十分确定,是立马吃起了彭义斌的醋。可见,吃醋不光是女人的专利,男人也爱吃。 看到李全吃醋,李全身边一个武将打马向前几步说道“:总管,不可大意啊。这彭义斌虽然二百五,可这么些年以来,每逢和金国交战,他手下那些兵,从来都是打得最猛的。可见此人对带兵还是颇为拿手的...” “:屁!本总管十几万大军,灭了他,还不是易如反掌?就响水那万八千人马,也值得咱重视?快,传令全军,兵渡淮水。”只见李全听了这将领劝说,是颇不以为意,直接下令全军渡淮,要与彭义斌分个高低贵贱。 面对李全十万大军压境,淮东可谓是如那暴雨前的宁静般,人人都绷紧了弦。不过不是因为他们收到了消息,而是彭义斌在淮东的一系列行动影响到了淮东的每个人。 别看这彭义斌憨憨的,其实他不傻,他知道,李全是个占便宜不吃亏的主,自己动静这么大,动了他李全喂饱的那么些人,他能吃这么大个哑巴亏? 正因如此,此时就见彭义斌亲自指挥响水百姓士卒,在响水小县的城墙上进行城墙的修复加高工作。彭义斌旁边则跟着两个人,一直协助急慌慌的彭义斌忙前忙后。 这两人里,一个是响水县令,另一个则是身穿铁甲的响水统制。这个响水统制在大宋朝,绝对是个出名的人物。不是因为他做过多大的事,而是因为他有一个臭名昭著的曾祖,就是前文提到的秦桧。 此时彭义斌是边指挥军民忙碌,边时不时地撇目视秦桧那曾孙。可以说,撇目这个表情,和彭义斌这顶天立地的汉子很不搭调。 炎黄子孙常言,君子风范,其中说的就有目不斜视,这是对人最起码尊重。 这和西方的绅士风度可不一样。西方的绅士风度,说白了就是装,在女人面前装。在男人面前呢?绝对不绅士。 正因为彭义斌这人讲究,所以他十分注重自身修养,岂能不知道撇目看人不是君子风范?但彭义斌想说,他只能用撇目,表达自己心中的不满了。 要说清楚这件事,得从数天前彭义斌兵至响水来说起。按照许国给彭义斌的安排,淮东第一个不服的,就是郑汴。 除了郑汴,这淮东第二个许国不信任,以及十分看不上的人,就是响水统制。这人名叫秦钜。从这个人的名字就可以看出,他的父母,希望他是一个如钢铁般坚硬的男子汉。 钜这个字,就是古代钢铁的意思。至于许国为什么看不上这秦钜,很简单,因为他是秦桧的曾孙。 不过看不上归看不上,许国这人也不是个小人,不可能因为秦钜的祖上,就诬陷他贪污索贿什么的。对于秦钜,许国只是对彭义斌说道,这秦钜在响水很老实,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情,至于对大宋是否忠心,彭义斌最好仔细观察这人一段时间。毕竟这人的祖上不光彩。 就是带着这个秦钜忠心与否的疑问,彭义斌来到了响水县。这响水县,城墙一般,百姓不多,兵马也只有一个统制。从表面上看,这里就像是大宋十分不重视的不紧要之地。 不过也只是表面。在山东乱局出现之前,也就是红袄军起兵反金之前,这响水县可以说是大宋重点防范金国的重镇。可后来有了李全为屏障,大宋便慢慢将响水的驻军消减了下去。 这样做,主要是因为两点,第一,这是为了减轻李全的戒备心,尽量避免李全拿这里部署重兵是防范他说事。 第二,这么多年的太平,也让宋国朝廷意识到,有李全在,响水不需要驻扎过多吃饭不干活的军队。从现在李全谋反了来看,响水兵马被撤,绝对是个最大的错误。李全该反还是反。跟你大宋惹不惹他没关系。 站在这响水城门下,彭义斌又故技重施,也就是先表明朝廷身份,让进,自然最好。若是响水守军不吃这一套,不让进,那他彭义斌就继续冒充山东送马的活财神角色,赚开城门,一棍子打杀了统制秦钜。 就这样,彭义斌报上了自己的来路。响水的守门将表现,说实话,很让彭义斌满意。 一是这人没喝酒,说话铿锵有力,一脸的正气。二是这守城将是按照朝廷的规矩办事,很专业,对待彭义斌很客气,在得知彭义斌身份后,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又跟彭义斌讨要凭据,仔细观看后,确定是大宋官印,并没有为难彭义斌,而是直接让彭义斌稍等片刻,便去传唤自家的统制大人秦钜去了。 第一百四十一回 秦矩的人品 秦矩的本领 秦钜的表现,也很正常,没有丝毫的怯弱,以及不知廉耻。最起码没有搂着妖艳的婆娘们来欢迎彭义斌。而是穿戴整齐,亲自打开城门,跪拜着将彭义斌迎了进来。 这一套程序,是大宋标准的迎接彭义斌这个级别人物的程序。可以说,秦钜遵照着这套程序,让彭义斌暂时没有打杀自己。小命暂时保了下来。 不过只是暂时。在彭义斌进城后,第一件事就是挨家挨户的串门子,对全城的百姓进行了询问。为的就是打探秦钜的人品,以及官风。这一圈转下来,彭义斌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这满城的百姓,都十分喜欢县令,除了喜欢县令,满城的百姓还十分喜欢另一个人,那就是秦钜。 这个结论,可是令彭义斌大跌眼镜。照彭义斌心中的想法,但凡这秦钜被老百姓说三道四,他便会借口趁机将秦钜给正法。 最不济,彭义斌也不让秦钜,这个秦桧的子孙留在自己身边碍眼。甚至是扎眼。 他也会撸了秦钜的官,把他赶回家去养老。可现在,全城百姓异口同声的说秦钜好,他彭义斌还真就无从下口了。 而且经过彭义斌细致的巡查走访,这个大老粗总结了这秦钜的三个特点。第一,这秦钜绝对是个土豪,豪到没边了,就他的家财,再吃几辈子也吃不完。 为什么这么豪?并不是他贪墨来的,而是他继承的祖宗家产。这个祖宗,就是秦桧。要说秦桧的遗产,绝对是大宋数一数二的。没办法,一个国家都敢明着叫卖的,肯定是个银子眼前过,一两不放过的人才。 至于有多少,没人说得清,总之老百姓们都喜欢用万顷家财来形容这笔遗产。 秦桧死后,这笔遗产传给了儿子秦禧,可以说家产还是一份,秦禧这份家产,在他手里被一分为三。传给了三个儿子。秦钜是曾孙,所以家产到他手里的时候,是吃了两代,又分成了三份。就这样,秦钜也是豪得不能再豪了。可见秦桧遗产之巨。 除了豪,秦钜第二个特点是善。对待治下百姓,可以说是乐善好施,关爱之至。大到城池加固,修桥铺路,小到无钱就医,天灾欠收,秦矩总会慷慨解囊,帮人度过难关。 秦桧活着的时候,估计怎么想都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熬人油卖国家,赚出来的家产,在其曾孙的时代,又被做了善事,还给了百姓。这真可以说是一个天大的讽刺。 第三点,就是这秦钜的正。为人十分正直,平素最仰慕之人就是岳飞,是逢人交谈,常带岳飞典故轶事。可以说,是岳飞铁的不能在铁的粉丝。 不光是粉丝,还是个岳飞言行的狂热执行者。但凡见到行贿自己,或是行贿他人的行为,亦或是卖国求荣,贪生怕死的丑行,这秦钜绝对跟你玩命。 就为这,李全行贿于他,是被他好一通辱骂。最为难得的是,秦钜时常言自己祖宗秦桧之失,言语中颇多讽刺之意。 可见秦钜这人的性子很直,很嫉恶如仇,很以国家利益为荣,不以一族之利为荣,是个大智大勇的正派君子。 当然了,这点,也铸就了秦桧这个卖国贼最为凄惨的后世。那就是被自己的直系子孙所不齿,这,可以说是秦桧这个人最惨最失败的地方。 而且这也证明了,即使有万贯家财,可你来路不正,臭名昭著,那后辈儿孙也不可能跟着你占多大的光,而且还得遭受骂名。 要知道,即使一个人在富有,他也是一日三餐,一晚睡一个婆娘而已。再多的钱,也就是摆在仓库里看着玩罢了。 正因为秦桧这个祖宗不光彩,虽然秦钜是一个既正派,又清廉爱民,还习武的好青年,可他的仕途却并不顺利。 当初以武入仕时,宁宗一听他是秦桧子孙,是连连说不可用。他的这个意见,得到了包括史弥远在内的很多人的认同。 可见,在史弥远心里,秦桧比他还不是东西,比他还能卖国。跟秦桧一比,史弥远觉得自己在背地里卖国,绝对是高尚得多的行为。 但还是有些大臣晓得这秦钜的人品的。规劝宁宗说秦钜是个品德高尚的,纯粹的人。 而且秦桧是秦桧,秦钜是秦钜,不能以人家祖宗不光彩,就直接把人后代的政治生涯判死刑,这样太过儿戏了。另外秦矩真有真才实学,这样的人,国家不用简直是浪费。 最后估计说的宁宗烦了,索性一挥手,将秦钜扔到了这里。做了一个小小的守城统制。 秦钜的武功究竟有多好,没人见识过,只不过彭义斌从城中百姓口中得知,这秦钜是每天习武,从来不曾间断过。 可见秦钜是在为大宋北伐时刻准备着。就因为这些,秦钜暂时得到了彭义斌的暂时的谅解。保下了他的小命。 但秦钜也知道,彭义斌看他,一直是撇目视之。这是一种不正常的,不相信自己以及十分不礼貌的眼神。 对于这种眼神,秦钜也没有去和彭义斌争个你死我活。毕竟自己祖宗不光彩,这么多年来这样的眼神也不在少数,秦钜也早就习惯。 在调查秦钜没问题之后,彭义斌便开始修筑增高城池,从四周乡野间招募新军,打算在李全来之前,把这响水打造的可堪一战。 就在这档口,日前被彭义斌派出去巡视的一个骑兵准备将跑过来对着彭义斌禀报道“:彭将军,淮河水师三万余人,已经投降了李全,另据淮水一渔民所言,这淮河水师这几天一直隔着河跟北岸来的好些人马骂街。不过到了今日,北岸人马已经撤去,想来是渡河不成,率部北归了。” “:啊?奶奶个熊,千算万算,少算了这群王八蛋。” 彭义斌一听禀报,是骂骂咧咧的说道“:北岸人马,莫不是时青兄弟?哎呀,这可不妙了,李全万一来了,三杰岂不是要与李全火并?快,快备马,让兄弟们集合,随本大将军去宰了那群没骨头的王八蛋。” “;彭将军,小将不同意您现在贸然出击。”就在彭一斌着急忙慌,就要去清理门户的档口,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秦钜若有所思的言道。 彭意斌一听这声音,两只眼不自觉就撇了过去“;那依你之见,像个老王八似的,缩在这城里,就是上上策了?” “;非也,小将绝不是这个意思。”秦钜见彭义斌眼色不善,也没感到意外和恐慌,依旧十分淡定的说道。 看着面前的秦钜欲言又止,而且颇为冷静地样子,彭义斌的暴脾气熄了火,是十分不耐烦的问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喏!小将觉得,李全的大军,怕是已经奔着淮东来了。之所以小将这样说,其实也很简单。这淮河水师为何早不降,晚不降,偏偏今日才投降?可见一定是受了什么压力。就现今淮东和山东的各路人马来说,这淮河水师无疑是受了李全的压力。也唯有李全要对淮东动手,这平素里被李全养的脑满肠肥的淮东水师才有可能投降。”只见秦钜冷静的分析道。 听了秦钜这一席话,彭义斌不自觉摆正了眼神说道“;秦统制有话但讲。” “:多谢彭将军愿听小将一言。” 见彭义斌被自己说动,秦钜这心里大松了一口气,是赶忙说道“;若是李全大军到来,方才这传令兵所说的,被阻于淮水之北的北军,十之八九是想渡河投奔朝廷,若真是如此,现在这队北军,要么已经再次转投了李全,要么,就是已经被李全给并吞了。现在大将军在未摸清楚李全兵马几何,想要对淮东做出如何谋划的档口,贸然出城征战,无异于自杀之举,将军死了事小,可若是我大宋丢了淮东,到时候李全便可坐淮东而望江南地,对朝廷来说,可是个巨大的威胁啊!!” “;依秦统制之见,当如何?”只见彭义斌虚心的问道。 “:小将以为,李全此人垂涎我淮东久矣。此次率军南下,定然是倾麾下之众而来。当此时节,将军应先四处发出文书,招募乡野间的百姓士卒集结到各城,各县之中。之所以如此做,一则,李全对待百姓,丝毫没有怜悯之心,若是不告知这些乡民,他们迟早会成为李全的刀下鬼。手中金银财帛,也会被李全掳走,有了这些粮食财帛,李全便站稳了脚跟,这对咱们来说,可是个大大的坏消息。二则,乡民进城,我等稍加宣传,他们定然对李全恨之入骨,必能一心一意协助我大宋官军守城。这样可弥补我军兵力之不足。” 好家伙,这秦钜在无人告知现在形势几何的情况下,仅凭揣测便制定了一系列大胆的计划。可见这人心思之缜密,本领之高强。如果宋宇在这里,肯定会失口夸赞这秦钜是个战略级的人才。 第一百四十二回 绝望中死去 绝望中爆发 “;哎呀!哈哈哈...秦统制所言,句句珠玑,俺服得很啊。”只见彭义斌夸赞道。 听了彭义斌的夸赞,秦钜并没有多开心,依旧面色冷静的继续献策道“;彭将军,军情如火,李全大军片刻即到。还请彭将军在李全大军围城之前,差快马信使,去向淮东诸城传递消息。让他们谨守城池,并发布榜文招揽庇护百姓。另外,彭将军还需手书一封奏章,上奏朝廷,李全已反,让朝廷发大军来援,最好能派来水军,击溃李全的东海军,与投敌的淮河水师。如此,李全军在淮东讨不得便宜,又不能就地杀戮百姓,掳掠粮草资军,后路又被我大宋切断,久必溃之。” “;好,真乃妙计,俺这就去。” 说到这,彭义斌摸着脑袋犹豫了“:哎呀,俺大字识不得几个。你也知道,俺生在山东那没个安生日子的地方。哪有功夫去识字啊?这样吧,这写书信之事,就交给秦统制你了,俺这就去招呼人马,分配去处。”彭义斌听完这一连串的谋划,是大加赞赏。扭头就要下城去招呼人马。 可谁曾想,彭义斌才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随之转过脸,一脸古怪的看向了秦钜,稍作思考后,彭义斌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哎呀,险些着了道。” 说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彭义斌转而微怒的质问秦钜道“:俺说秦家小儿,你莫不是想将俺手下兵马赚出城去,好方便自己去投李全那厮吧?” “;这,彭将军怎可将小将想的如此坏肚肠?彭将军若信不过小将,那小将亲自去领兵传信。彭将军留在此守城可好?”听了彭义斌之言,秦钜一时哭笑不得,索性表白道。言罢,就要下城召集人马自去。 “;诶!若是你取了兵马,不去给百姓送信,反倒骑着快马去投李全,俺这不是赔进去几匹好马吗?”彭义斌听了秦钜之言,是连连摇头。 秦钜现在是真被愣头愣脑的彭义斌难住了“;彭将军,出城不行,守城也不行,莫不是小将于彭将军有过节?彭将军故意刁难小将,想要至小将于死地?” “;这,主要是你那祖宗秦桧太不是东西,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俺呀,对你实在是信不过。”只见彭义斌摸着脑袋憨厚的说道。 这句话,可是把秦钜气坏了,只见一向斯文的他,此时怒火腾起,是指着彭义斌怒色说道“:彭将军,秦桧是秦桧,我是我。两者岂能合为一谈?想我秦钜,向来以岳武穆之行,为目标,以岳武穆之言为警示良言待之。是日日勤练武艺,只等朝廷北伐号令一起,小将便要第一个冲上去打头阵,若能得马革裹尸而还,实是小将之夙愿。如此,方能一洗秦桧留给我秦家子孙的耻辱。彭将军,你为何不信小将,为何不肯给小将一个洗刷先祖耻辱的机会啊?唔啊啊啊啊...”说到这里,秦钜这堂堂的七尺男儿,竟然抱头失声痛哭。 秦钜这一哭,可是把彭义斌给整不会了。是愣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好了,在彭义斌的认知里,见过垂死男儿的哀嚎,见过不幸男儿的沮丧,但还真是开天辟地第一次见秦矩这样声嘶力竭的抽泣。莫非自己冤枉他了? 关键时刻,还是一旁的县令靠谱,是紧走两步,对着彭义斌说道“:彭将军,我与秦统制共事多年,深知他是个大仁大义的君子,绝对不是卖国求荣之辈。下官愿以肩膀上抗的这八斤半打包票,对于秦统制,您大可放一百个心在肚里。” 看着在一旁被自己气哭的秦钜,又看了一眼一脸正色的响水县令,彭义斌长出一口气,慢慢走到了秦钜面前“:秦统制,多大个人了,还做孩童般哭泣,传出去,岂不惹人笑话?” “;祖宗卖国就已经被人笑话的不轻了,还怕别人笑话小将哭泣?小将是恨那,恨生于乱世的我,空有一身本领,却处处遭受猜忌,排挤。恨这老天瞎了眼,偏偏让小将生在秦家。恨这年近三十的堂堂男儿躯,怕是这辈子不得重用,要老死榻上了,呜呜呜。”面对彭义斌的劝说,这秦钜倒还耍起了小脾气,是跟彭义斌耗上了。 “;诶!看你这话说的,好像俺是个大恶人似的。” 彭义斌一听秦钜之言,知道他心里窝火,也没生气,是温柔的劝道“:秦统制,这样吧,哎呀!算俺怕了你了。俺就姑且信你一次,给你个报国的机会。可你要听好了,你若是对大宋,对百姓,有任何非分之想,俺彭义斌管你投了谁,也定要手持钢刀,追你到天涯海角,将你这脑袋瓜子砸开花。” “;彭将军愿意信赖小将一次?”听到彭义斌答复,秦钜心里畅快了不少,是连忙一脸期待的问道。 “;不信也不行啊,俺自认长这么大,就没见过男人哭得这么伤心,这么渗人的。”只见彭义斌半开玩笑的说道。 秦钜见说,面上尴尬的笑了笑,用手挠了挠脑门。可马上秦钜就恢复了镇定,是赶忙劝彭义斌道“;彭将军,淮河已无防备,李全大军转瞬即到,我等还是莫要在此磨耗了,快快招揽所有骑军,出去传令吧...” 就这样,秦钜用自己那对大宋的一片真心,以及那渗人的哭声,得到了彭义斌的信任,没在这个关键时刻被彭义斌给撸了官。可以说是给自己哭求到了一次报国的机会。这机会,在秦钜看来,实在是来之不易。之后彭义斌秦钜两人分头行事,彭义斌召集人马,秦钜是赶写书信,在一番忙碌后,响水是派出了三千骑军,马不停蹄的奔赴淮东各地开始传递信息,招揽各城附近百姓,传令各城备战去了。 秦钜是对策齐出,李全却没有秦钜所想的那么来得快。因为李全的大军被一件事给缠住了。那就是三杰留下的十几万百姓人马。 说实话,李全对于这三路人马,是真的太过想当然了。是真的太过自信,只要自己有钱有粮,他们就会跟着自己讨生活了。可这种自信,很快就被这十几万人给彻底毁了。 在李福率领一半的李全人马,将十几万三杰人马围到一起后,李福抛出了那诱人的条件,还有三杰那三颗还在冒着热乎气的血淋淋的头颅。在死和生两条路逼迫下,李福和李全一样确信,这些满身虱子的穷逼们肯定会站在自己一边。 可这次,他想错了。如果宋宇没来到这个时代,兴许这些山东百姓们会跟着钱粮走。 不是因为她们卑贱,而是因为除了这样,他们就无法在这个乱世生存下去。可现在这个世道不同了,宋宇用一身的正气,影响到了彭义斌,使彭义斌对自己民族多了希望,少了绝望。 而彭义斌带着这种希望,又影响了三杰,三杰随之将这种诚意,传给麾下兵卒百姓。可以说,这被宋宇带过来的希望之火,正在被不断的传播扩大。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人所认同。这,就是正义的力量。 它一旦被民族实际掌权者所拥有,将会成为人类这个群体里,尤其是炎黄子孙群体中,最强大,最光芒四射的力量。 正因为这十几万人信了宋宇,或是彭义斌所给与的希望,他们看到了一片属于自家的,没有战火的,朝廷还不收粮,送耕牛的乐土在等着他们去领取。 可现在,三杰那仍在滴血的头颅,仿佛在无声的告诉他们,李全毁了这一切,要阻止他们奔向希望。 没有了希望的人,是可怕的,不安定的,随时会爆发的。正是在这种失望的氛围中,所有人都沮丧,沉默了。 并没有一个人上前领取那所谓的,李全施舍的金银粮食。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听沉默的人群中,一人振臂高声大喊到“;草他姥姥的李全,忒的不是玩应,杀我三位头领,阻我回那父母之国。兄弟们,操家伙,跟他个王八操的干,咱跟他们拼了。” 这一声大喝,就像是火铳被点燃一般,是一铳射出,万铳齐鸣。所有陷入沉浸中的百姓爆发了。 开始自杀般的,裹挟着三杰留下的心腹人马,冲向了周围灭掉自己希望的李全军。本来作为围困方的李全军,此时倒成了被迫应战。 看着越打越乱,李福这家伙心里没底了。虽然李福知道,三杰人马老幼伤残混杂,真正手拿兵器的也就三四万,别的大多都是赤手空拳的百姓,可架不住人多啊。 十几万百姓同时暴乱,跑动打杀的时候又毫无章法,没有实际控制者指挥,这场面,一个乱字都难以形容了。 可以说,李福领着近七万人马,面对十几万暴民,心里没底了,自认控制不住局面了。正是抱着这个想法,李福是赶忙派人向李全报信,让他来援助平乱。 李全此时在哪?说实话,不得不夸夸李全这人心大。在命李福去诱降三杰人马后,李全是立马命令剩余不足十万兵马,浩浩荡荡的奔着淮水岸边而去。妄图度过淮水,与彭义斌决战。 第一百四十三回 赵葵登场了 少年小将军 可他刚到了淮水岸边,还不等命令东海军靠岸运兵,身后李福的传令兵就赶来了,将后方三杰人马叛乱的消息,告诉了李全。 一听禀报,李全心里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些个草寇不识抬举。第二个想法是,赶忙撤军回救。毕竟仗还没打,后方叛乱了,自己不去平乱,还去渡河打仗,这不是找死么? 就这样,李全在宋宇潜移默化改变的世道里,已经没有以前史弥远那个时代的神算能力了。 是一步步的出错。可以用一个灰头土脸来形容。和他相反,彭义斌这家伙可以说像是宋宇似的,一路来都很顺利。 为什么这么顺利?因为在这个肮脏不堪的世道里,宋宇他们这帮子兄弟就像是举火前行,寻找迷失在黑暗之中族人的英雄们。 随着他们的勇敢前行,找寻,他们身边的族人已经越来越多,他们的力量也会越来越强大。可以说道路越走越宽,越走越顺,这,就叫有道。 就像现在,彭义斌要招揽乡间百姓进城保护,本来说,时间并不充裕,如果没有出意外,百姓们估计进城不了多少,李全就已经杀到。 到那时,他彭义斌可就倒霉了,是救不救被困在城外的百姓?若是救,那他彭义斌肯定会血战一场。不救?就眼睁睁看着李全把这些百姓杀光抢光?那显然不是彭义斌所能忍受的。 可现在,这个头疼的问题,在彭义斌不知不觉之间解决了,北方归国心切的百姓们,可以说是用生命给彭义斌以及淮东百姓争取了时间。 在李全率领大军回师后,本来就不占上风的三杰人马,更是雪上加霜。由于没有统一的指挥,纯粹凭着一腔热血瞎追猛打,就这样经过一日的混战,十几万百姓被李家兄弟杀败了。 鲜血混杂着腥臭味,飘荡在淮河边这片血红的土地上。伴随着即将西沉的落日余晖,李全骑马一脸怏怏不快的来到了正在指挥打扫战场的李福面前,开口第一句话就说“:这些特么的神经病玩应,给粮都不要,我让他们生,他们非得找死,都特么的贱骨头。怪不得就配跟着三杰那样的傻玩应混饭吃,现在好了吧,死了吧,安生了吧?” “:哎呀,可不是?哥,你说这些人也是邪性,手里连个像样的兵器都没有,还学人反抗,真特么的命贱的可以。” 李福听了李全之言,是随即捂着脸附和道。在他俩兄弟现在看来,这些造返的三杰部队,简直是莫名其妙,不知所谓,在他俩兄弟的认知里,底层蝼蚁,就该祈求自己两兄弟施舍而活命,反抗,没道理啊? “;弟,你这脸怎么了?受伤了?”李全见李福捂着脸说话,忙关切的问道。 李福见问,长出一口气“;嗨!别提了。刚才混战时,也不知从哪冒出来个老娘们。是脱了鞋,一鞋底子就呼我脸上了...手劲儿还不小,你看看,都肿了。” “;总管,经过清点,兄弟们死伤三万余。三杰麾下百姓人马除四万老弱伤残外,其余青壮全部战死。敢问总管,这四万老弱要如何处置?”却在这时,国安用走上前来禀报道。 “;该死的,见了鬼了。” 只见李全骂骂咧咧道“;哪里是老弱?都是贼,造他老子我反的贼。去,让兄弟们动手,全都杀了。” 国安用闻听李全之言,也不过脑子,脸上也没同情之意,依旧是古井不波的领了声诺。就要去吩咐弟兄们动手。 可还没走出几步,就听李全在身后愤愤然的骂咧咧补充道“;别急,这些三杰手下的贼尸首,不用掩埋,就这么让他们暴尸荒野。” “;喏。”听到李全这句补充,国安用领了声诺,下去传令去了。 “;哥,接下来怎么办?这眼看天色已晚,弟兄们血战半日有余,此时若马不停蹄南下,将士们怕是会有怨言啊...”送走了国安用,李福在旁给李全献策道。 “;诶!真特么的倒了血霉。”李全自打刚才开始,是一直的叹气,可见李全这家伙现在心里很乱,也很沮丧。只见他耷拉着脑袋下令道“:传令全军,就地扎营,明日三更造饭,五更拔营,南下攻略淮东。” 李全次日南下,轻易度过淮水。是十几万大军浩浩荡荡压向了淮东诸城。其中,笑面虎李福,吃人虎国安用,奉命率投诚的淮河水师等军七万余,攻击霍仪所把守的淮安。 李全率其余近十万兵马将响水小县围了个严严实实。除了这两路,淮东也有数个城池降了李全。一时间,整个淮东围绕着响水淮安打成了一锅粥。 彭义斌守卫淮东,守不守得住,暂且不提。却得先来提一提此时在淮东一条不起眼的小路上,正在策马狂奔的十几个人。 当先一人名唤赵葵,就是宋宇嘴里经常墨迹的宋末名将之一。这个人的身世,可以用四个字概括,宗室猛人。 先来说宗室。姓赵,显而易见,这人是老赵家的娃娃。而且还是和宋宇同出一脉。是宋宇的同宗。 可以说,就算是宋宇不幸死了,这赵葵也比史弥远选的那个理宗,更适合接班。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理宗在继承权上,本来就不合乎封建继承制礼法。众所周知,南宋第一代皇帝宋高宗死后无子,北宋赵光义那一支的皇子皇孙们又都被金人掳走了。 可以说赵光义这一支没法往下传了,绝了。绝了怎么办?还好北宋除了太宗赵光义这一支,还有太祖那一脉传下来。太祖这一脉可就有说道了。太祖四字,长子三子早亡,也就是断了。只剩二子四子。 二子是赵德昭,据说九世孙是理宗赵昀。四子赵德芳,戏剧中经常出现的八贤王形象,据说就是来源于他。 赵德芳六世孙就是南宋第二代皇帝宋孝宗。也就是说,高宗死后,皇位传到了太祖四子赵德芳这一支。赵竑也就是宋宇,是哪一支?还用问吗,肯定是八贤王。不光宋宇是,这个赵葵也是。 由此就出现问题了,明明是赵德芳这一支在传皇位,怎么到了史弥远这里,就传到八竿子打不着的赵德昭一脉,理宗身上了?这好奇怪啊?再者说了,就算史弥远弄死了宋宇,或是不让宋宇接位,他史弥远要找接位皇子,也得找八贤王这一支啊,怎么就窜到赵德昭这一支了?这和造返还有区别吗? 说实话真的没区别。由此可见,南宋在史弥远时期,与其说是皇帝掌权,不如说是史弥远挟天子以令诸侯。 而且这史弥远不能传给赵葵,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赵葵特点的后两个字,猛人。毫不夸张的说他是老赵家数百年历史里,最猛的人。 猛到什么地步?猛到一个儒将,从八九岁开始就随父上战场,杀金狗。且屡建奇功。从无败绩。智勇双全。一代好少年。正因为他这么猛,史弥远傻了才会把他传上皇位。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此时这猛人,好少年在淮东纵马驰聘要去干嘛?很简单,去找彭义斌。这赵葵本来是接到了朝廷,也就是宋宇调令,坐上了淮东大将军府第三把交椅,副将军之位。 前几日已经到楚州报了到了。可赵葵晚到一步,没能看见彭义斌,当时的彭义斌已经率领骑军北上杀郑汴去了。 而且许国告诉赵葵,彭义斌这一圈转下来,短时间内回不来。因此,赵葵为了跟彭义斌这位新上官报到,便率领手下一起奋战多年的十几个忠心家将,快马加鞭追彭义斌去了。 可谁料去了淮安,又晚到一步,这彭义斌在淮安没有停留,又马不停蹄的赶去了响水。在淮安城迎接他的,只有霍仪一个人而已。 说是迎接,其实霍仪哪顾得上他?自打彭义斌走后,霍仪忙得跟孙子似的,是又练兵,又打杀那些走私的大宋奸商,还得忙着雇佣百姓修葺城池,挖深护城河,以备不多时将要迎来的大战。 其实就算李全不来,他霍仪也得这么干,这就是他的责任。像是淮安的破城门,年久失修,满是窟窿,踹两脚自己就倒了,城墙,多处破损,都露出来里面的土坯了。尤其是护城河,又臭又浅,恶心至极。 这下可好,赵葵被霍仪上了一堂生动的父母官课程。看着整天累的跟狗似的,站着都能睡着的霍仪,赵葵暂时停止了找寻彭义斌的脚步,留在了淮安,帮霍仪打起了下手。 经过几天的相处,霍仪就发现,赵葵这小伙子很不错,别看年纪小,十七八岁,但懂得多,尤其是写得一手好文章,把淮安这些日子来堆积的那些霍仪处理不了,看不懂的奏章书信公务是处理了个遍。 用干吏来形容他都不为过。其实霍仪也只看到了赵葵这小伙的一面而已。赵葵一生有四大成就,他是画家,是诗人,是政治家,是军事家。可以说是大宋学的最全面的将军。 有时候宋宇会想,如果历史选择了赵葵,让他做皇帝,大宋是不是会换一番面孔。毕竟赵葵曾经上书,说过一席很靠谱的话,那就是,赵葵认为大宋文官队伍太过庞杂,认为许多官职都是朝廷为了官二代所设的养老院,认为官职不应当为人而设,生在大争之世,官职应当是设来奖赏有功之人的。 第一百四十四回 无畏的百姓 要逃的官军 可以说,赵葵是想上书朝廷,进行吏治改革。很可惜,会数数的皇帝理宗当权,他能干出来啥有出息的事?对于所有诏书,尤其是进言的诏书,就是一招,我听,我信,我就是不干,我就气着你们。 不过现在,赵葵是免了这份诏书了。因为宋宇一登基,第一件事就是简化官僚机构,能合的合,能遣散的遣散,能杀了就不用设的,就杀了取消。 这下可是把那些个官二代,小土豪们坑苦了。无不在背地里骂宋宇王八蛋,但他们也就是骂骂,就他们那趴一个地啃到死的德行,哪懂得反抗? 就这样,赵葵忙碌了几日后,看到淮安处理的差不多了,便留下了一个得力的文武皆能的家将辅佐霍仪,便再次踏上了寻找彭义斌的旅程。 此时骑在马上,赵葵这心里是如波涛般翻滚:这霍仪霍将军,本事平平,还无文采,不知为何却成为了当今皇上的兄弟。看他那恨不得累死的做官态度,这人肯定是忠于大宋的没话说。 不过这皇上杀戮之心太重,当初杀了史弥远也就罢了,却还将郑清之砍掉了手脚,做猪狗般饲养于宫内,这,也确实是太胡闹了。等他日我在淮东建立些功劳,一定要劝阻皇上,放出郑清之,也算是报郑清之的授业之恩了。 正在想着,手下一员家将打断了赵葵的思绪“:少将军,前面有两军正在混战,要不要上前看一看?” “:哦?此地离响水不足二十里了,照说北有李全,金军断然不会深入到此,怎会有人征战?诸位,随我上前一观。” 这禀报把赵葵说蒙了。在他现在的意识里,宋国现在能发生战斗的,应该是金军。可这一代压根就不是金军能到的地。抱着这个想法,赵葵干脆命令随人一起上去一观。 打马前行了片刻,赵葵骑在马上便见前方烟尘滚滚,两方人马正在混战。 见人多势众,自己又不知道是什么个情况,不敢贸然上前,赵葵干脆打马来到了一处高坡。打算先看仔细了,再思量接下来如何行动。 登高放眼观去,就见约莫一千余盔甲花样百出,旗帜写着忠义两字的兵丁,正在围着一群身着布衣的百姓打。百姓正中还有十几个身着大宋盔甲的将军,在指挥着百姓们抵挡。 见此,赵葵是明白了几分。忠义军不用说,李全的军队。至于百姓和大宋衣甲的骑兵,肯定是自己这边的人不会错。 想清了这一点,只见赵葵对着身边众人吩咐道“:李全怕是谋反了,至于原因为何?本将倒不清楚。不过看样子,有人想在这个档口迁民入城保护,不过百姓许是走得慢,还不待进城,就被李全军发现,堵在了这里。当此时,我等应当冲杀上去,援助这队百姓,方为大丈夫所为。” “;将军,咱手下才十几个人,如此冲出去,无异于以卵击石,怕是不济事啊。”只听一员家将质疑道。 “;诶,此言大谬。你们且看,这些百姓并非是坐以待毙,手中都有兵器,虽则武器参差不齐,乱七八糟。但好在百姓中间有十几个骑兵在指挥,抵挡个一时半刻,还是不成问题的。我等现在就应该冲出去,远距离骑射扰乱李全军,让其首尾不能相顾,如此,此战还不至于落败。”听了家将之言,赵葵并不以为意,而是直接说出了自己心中的谋略。 对于赵葵这大胆的行为,说实话,这十几个家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早在数年前,金军第一次南征时,这赵葵就被父亲带到了战场。在战场上,这孩子可以说是出尽了风头。率领着十几个家将是神出鬼没,袭扰金军,把金军搞的是晕头转向。 不过因为这,赵葵也倒霉,史弥远忌惮这孩子勇猛,怕他对自己擅自废立有意见,在其父死后,直接是一撸到底,回家喂猪了。 直到理宗成了板上钉钉的皇帝后,他才再次得到启用。其实让宋宇看来,史弥远对赵葵的防范,根本就是多心的。赵葵这个人,一生的报复是收复失地,一血祖宗之耻。 毕竟他是老赵家的苗苗,不以这个为己任,还能想什么?正因为他是这样一个人,他想做征战沙场的将领,多过去朝廷勾心斗角的争权争利。这件事可以从他晚年的所作所为证明。在晚年的时候,朝廷要启用他为宰相,赵葵是义正言辞的拒绝了,照他的意思,那就是要当一辈子将军,为大宋打一辈子仗,宰相算个屁?不能打仗要来干嘛? 可以说,赵葵和毕再遇一样,是个复仇者,和民族尊严的捍卫者。你把他这个目标给取消了,或是让他不能为之奋斗了,那他也就生无所恋了。 别说他们是神经病,这是华夏民族赖以生存的根本。 言归正题,正因为赵葵干这档子猛事不是第一次了,所以这些家将眼见劝不管用,干脆都是一咬牙,一闭眼,跟在赵葵后面冲了上去。 赵葵他们冲出来的档口,被围得那十几个大宋骑军正在商量这仗怎么打。这群骑军,就是彭义斌派出来招揽百姓的。不过他们运气不好,分的比较远了。 这才导致眼看就要进城,结果李全派出去劫掠的散兵给围了上来。好在彭义斌遵照宋宇所说的,但凡发生战争,百姓都要装备武器。也就是说,宋宇要是没出现,百姓是不允许私藏武器的。 也正是因为宋宇的原因,响水骑军出城的时候都是十几个人一组,能装多少兵器装多少,到时候发给招揽的百姓,让身强力壮的男人领取武器,保护老弱妇孺。 “;兄弟们,事情怕是不妙啊,百姓们没有经过操练,打得毫无章法,这场仗,怕是一时半会结束不了了。若是敌军来了增援,我等只怕休矣,不行你们几个且先行突围出去,由我率领百姓坚守,到时你们向彭将军讨来了援军,再来救我如何?”眼看被敌军死死缠住,其中一个军官口气之人说道。 “;应抵大人,你这不是说笑吗?大敌当前,冲不冲的出去先放一边,就算冲出去了,彭将军要知道我等弃了百姓而逃,手里那把钢刀还不眨眼间取了我等性命?大人,要冲出去,您冲,我们在此坚守。” 看来彭义斌的做派,这些骑兵十分了解,关键时刻,他们竟然谦让起逃命来了。 看着不愿突围的手下,这应抵是一脸的无奈,呵斥道“;要是咱们都死在这,谁给彭将军报信?你们难道想连个收尸的都没有吗?” “;这,大人,您就别再劝了,我们打定主意了,回去求援,非你莫属,我们兄弟几个这就簇拥着你,打将出去。大人您可要一路小心,若是回来得早了,自然最好,若是晚了,兄弟们也不怪您,您且告诉彭将军一声,我们几个是为百姓而死的,不是那贪生怕死苟且偷生之徒.”可这个档口,嚷嚷明显没有用,只见几个手下是边说,边簇拥着他向阵外走去。 要说现在这些百姓们的位置,还真是有些门道。这些百姓的最外边,是隔开两军的独轮小车,牛车,行李等等。总之只要是个物件,全都被摆在了外围,用来阻挡敌军。 在这圈防御物里面,便是手拿五花八门兵器的百姓们,有锄头,有四齿,有耙子。还有朝廷发给他们的木质盾牌,短刀,长枪。 再往内,就是老弱妇孺和粮食。可见,在这个时代,粮食是何其的珍贵,百姓们都是把粮食和生命放在一起的。 经过这群骑军一哄闹,一拥挤,周围的百姓都懵了,是立马围了上来,只见一个老妇人眯着眼询问道“;将军,出了啥事了,你们这是要逃啊?” “:误会啦,不是逃,是要把应抵大人带出去报信。”见有人误会,忙有一个小兵解释道。 其实小兵这句话,简直是多余,说出口来,谁信啊?这么多人乱哄哄的,全去送信? 就见方才询问那老妇人转过身说道“;看吧,我就说不能信穿这身狗皮的,你们不听,现在好了吧,人家要把咱扔这自个寻活命去了。” 老妇人这句话一出口,周围的百姓立马乱哄哄闹起来了“:哎呀,你们这几个没骨气的,人家都打到面前了,你们还想着逃,我们这些拿起武器的百姓,也比你们强。” “:咱大宋就是这些玩应太多了,才被金国打的就连赵大官家都喊人叔叔伯伯的,太他娘的没种了,老子想到这里就生气。” “:咱堵住他们,别让他们出去,要死,也拉上他们几个垫背。” 得,百姓们显然是误会了。其实这也难怪,大宋这么老些年,这老些当兵的,除了会欺负欺负他们,说实话,也没干过什么光彩的事了。 在大宋底层百姓心里,这些当兵的,见过金狗,比兔子跑得快,见了百姓,比狗还乱吠。你说这找谁说理去? 现在碰到这种临阵脱逃得主,眼见求生无望的他们,能不把一口气都撒到这几人身上么? “;诶!!停停停,都住手。”看到周围百姓几乎骚乱,被众士兵拥挤在中间的应抵大声呵斥众人到。 第一百四十五回 有钱没命拿 风紧当扯乎 这一声喊出去,周围众兵立马停下了手,老百姓也暂时停止了咒骂。见此,这应抵在马上拱了拱手说道“;我等乃是彭将军麾下骑军,平生最恨临阵脱逃之辈。诸位实在是误会我等了。既然你们觉得我们要逃,那好,为了证明我等的清白,我等愿与诸位一同奋战到底。” 周围百姓见应抵表情严肃,脸上丝毫没有怯懦之意,再经过一阵嘈杂的议论后,这才相信了他。而就在这个档口,赵葵骑军已经杀到了外围李全军身后。 赵葵和这十几骑,用的并不是长枪。赵葵本人也没佩戴长枪。包括赵葵在内,所有人都装备的弯弓,宝剑。 可以说,赵葵这小子,现在极有可能率领着大宋唯一一支骑射部队。要知道,在古代,能骑能射,还能骑射可是一个人身手了得的证明。 当然了,宋宇那帮子兄弟中,杨妙珍可是骑射的集大成者。如果没有被宋宇给粘吧上了,拐到了大宋,杨妙珍在李全麾下率领的是一支骑射部队。人数不多,三千人左右,号称娘子军。 说是娘子军,其实都是男人,这娘子的称号就是跟着杨妙珍来的。杨妙珍不是号称四娘子吗。虽然叫娘,可这支部队打仗并不娘。 经过杨妙珍的训练,以及这么多年来的征战,这支军队可以说是山东李全军的精髓所在。 史书载,每逢征战,李全必以为奇。也就是神出鬼没的偷袭部队。用这支部队,杨妙珍不知帮李全打垮了多少竞争者,打退了多少次金军。可谓是战功赫赫。 不过很可惜,杨妙珍跟了宋宇以后,这支部队被李全交给了镇地虎于洋。于洋这家伙,猛是猛,可是缺点很明显,那就是色,恶,贪。见色就停,见财就抢,见不顺眼的就杀。在这样一个将军的带领下,这三千娘子军也很快的入乡随俗了。 由于赵葵一行都是轻装,也就是轻骑兵。速度可谓是快的一阵风。眨眼间就已经冲到了李全军背后。是不由分说,举弓就射。 眨眼间李全军被射倒十几人。就听李全军中一员小将大喊“;是敌军增援来了,快,分出去人手,灭了这支骑兵。” 这句话落后。李全军中立马有五百来人被分了出去。是撒丫子开始追赵葵一行人。 赵葵一看这个,乐了,是哈哈大笑着说道“;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李全的兵马,还真是彪啊,两条腿就想追上我等,这简直是在逗我玩。”笑完,赵葵转身对着身后众骑兵喊道“:放慢速度,拉着他们射箭,让他们知道我赵葵的厉害。” 看来赵葵对骑射很有研究,直接拉着这队步军放起了风筝。就见这十几个骑兵是放慢了速度,不急不慢的颠着,频频举弓向后射去。 这不要脸的打法,可是把马后李全军射了个没脾气,追吧,追不上,你追他加速,你停他减速,总之跑来跑去,他老离你那么远,让你吃他马后面踏起来的尘土,还有时不时飞来的,准得不能再准的箭矢。 就这样,李全军五百来人像是被遛狗似的,被赵葵溜着,围着两军外围转起了圈。 别看赵葵这些人,人数不多,可箭射的着实是有水平。不敢说箭无虚发,但也差不多了。 可见这些人都是骑射的好手。尤其是赵葵,小伙子咬牙拉弓射箭,是一气呵成,也不知他是杀了多少人,才练出来这一手的好箭法。 就在赵葵边拉弓射箭,边策马领队,杀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后面追赶的李全军撑不住了。 只见他们由紧追猛敢,骂骂咧咧,到口喘粗气,隔一会骂一句。到了现在,再看这队李全军,一个个尘土敷面,夹杂着汗水,在脸上开始和泥了。 由于边追边骂街,一个个早都吃了满嘴的尘土,此时口干舌燥,也骂不了街了,是一个个哈吃哈吃喘的跟狗一样,就差吐舌头了。 尤其是跑在最前面的,一个似是头领模样之人,是累的干脆把手中大刀一扔,躺在地上打起了滚“;哎呀我槽他姥姥,谁爱追谁追...我,老子我是不行了。我得躺会...” 这下可好,身后四百余兵丁一看头领卧倒了,也一个个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气喘如牛。 看到这一幕,在前边骑着马颠的欢实的赵葵一众骑兵也不追了,是调转马头,正对着累趴下的一群人笑成了一团“;哎呀,哥几个,这孙子们累趴下啦?要我说这群人也是傻,两条腿非跟咱们这胯下宝马比耐力,这不是找不自在吗?嘿,上来啊,追啊,咋不追了?” 对面李全军哪有工夫和他们对骂啊,喘气都喘不匀了“:哎呀我去,这帮孙子,孙子,忒的不是东西。专拣爷爷累了骂街,你们,你们等着。等爷爷歇够了气,骂死你个犊子。” 只见那头领模样之人边喘粗气,边躺在地上骂骂咧咧道。可见这人是个嘴上不吃亏得主。 “;还等你们歇够了来追?想的也太美了?” 听到这头领还想歇够了来追,赵葵是一脸的鄙视“;诸位,收起弓箭,拔出腰间宝剑,随本将军上前收人头立功啊,驾...”就听赵葵一声大喊,是收起弓箭,拔出腰间宝剑,一拍战马,冲上前去。 身后几人一看赵葵冲的这么猛,是赶忙换装备跟了上去,边追,就听一群人边急声大喊道“;哎呀,少将军,冲慢点。你冲这么快,我等没法保护你啊!你若是有个闪失,我等怎么和故去的老将军交代啊?” 赵葵这猛小子哪听他们的,就在他们喊的档口,赵葵已经御马蹿出去百米远了。 对面趴在地上喘粗气的李全军一看冲过来个毛头小子,手擎宝剑,是目露凶光。全都挣扎着从地上站起了身,就要低档。 可还不等他们爬起身来组织起有效的抵抗,赵葵马快,已经冲到了近前。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赵葵冲着一处兵器少的李全军就冲了进去。就见马匹‘辟啦啦’连撞数人,虽然速度慢了下来,可仍没止住,还在悍不畏死得前冲。 赵葵由于不是长枪,并不能低腰侧身,像杨妙真那样刺杀马前有威胁的敌人,只能用剑刺杀马侧被撞开的敌军。 可见,短兵骑战,冲刺的时候并不占光,不过若是陷入敌军之中,短兵又比长兵更适合搏斗。毕竟在乱军之中,马的两侧是主要攻击方向。 就这样,赵葵左右开工,或刺,或挡,或持剑平扫。忙的是不亦乐乎。但渐渐的问题也出现了,那就是随着马匹的速度下降,越来越多的李全军围了过来。眼见赵葵就要陷在阵中。 “;奶奶的,少将军莫怕,我等前来助你了。”就在赵葵进退维谷的时候,身后骑军家将随赵葵身后冲开的缺口也杀了进来。 这下子,可比赵葵刚才猛多了。再加上李全军体力透支,十几个骑兵是直接撞了进去,撞到了赵葵身边,解了赵葵之围“:少将军,太乱来了,就没见过您这样打仗的啊。”只听其中一员骑兵有些责怪道。 “;别废话连篇了,赶紧杀贼,就他们这些累的半死的疲军,跟纸糊的差不多。”对于这骑兵的责怪,赵葵十分的不以为意,是淡淡然的说道。 “;哎呀,兄弟们,撤吧。留得青春在,不怕没柴烧!这队百姓咱不抢了,撤...” 看着己方喘气无力的兵丁,和赵葵等十几个骑兵了得的身手,方才骂骂咧咧的头领暗道事情不妙,也不明令死撑了,果断选择了撤退。喊出这句话,是撒丫子领着身边几个从人就跑。 本来就没有力气低档的李全军,一听这个命令,是大松了口气。也不恋战了,没有被赵葵骑军纠缠的,是紧随着那头领方向开始溃逃,可见这些人就是打家劫舍的贼,为财而生,却不愿为财而死。见到丢性命的时刻,他们果断会选择放弃财物逃生。 正在左砍右刺的赵葵见此,是一脸高兴之色,庆幸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心想只要杀光了面前纠缠住自己不能逃跑的贼人,再去解救被困的百姓,那就是易如反掌之事了。 如此想着,只见赵葵一声大喝“:诸位,贼军溃败了,杀光面前这些贼人,好去解救百姓。” 赵葵得计开心,跑了好一阵子的那李全军头领却仍时不时的回头看,边看边自言自语道“;哎呀妈呀,幸亏没追来,哎呀,呼哧。劫道真不是个好买卖,跑的这叫个累啊。” “:王头领,前边好像有一队骑军。”就在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随着他逃命的小兵提醒道。 “;啊?”这王头领见说,也不回头看了,赶忙将脸转向了前方。就见前方远处一片烟尘滚滚,随着烟尘的逼近,这头领就见烟尘中裹挟着大量的骑兵。正在飞也似的冲着自己这边杀来。 随着骑兵的快速逼近,轰隆隆的马蹄声随着传来,见此,这头领大惊“;唉呀妈呀,这阵势,少说三五千骑兵啊,快,快换方向逃跑。” 边说着,这头领也不待看清到底是哪方的人马,是调转方向,撒开两条腿逃命了。看来这头领是真被骑军吓坏了。 第一百四十六回 若无大胸怀 岂敢用乱军 其实他这么惊恐,是十分正常的。就凭着他这三几百人,还累得跟狗似的,四周又都是平原,空旷得很,躲都躲不了。 见了骑兵,几乎就是被判了死刑了。此时这支步军唯一的想法就是,能跑就跑,能多活会是一会,宁愿跑死,累死,也比被杀好。 就这样,这头领率领着手下三几百人是连跑带喘,就差一口气累死了。尤其是那头领,是边逃命边回头看,看看那队骑兵是不是追来了。越看,这头领是越绝望,最后干脆哭了,是边哭边擦眼泪“:哎呀,我哩个亲娘诶!呜呜呜...这队骑兵,在就冲着咱来哩呀!” 哭着哭着,这头领许是没力气了,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来吧,呼呼,弄死我吧!我是真没力气啦。” 他这一停下,可苦了后边跟着跑的一群人,是直接绊倒好几个。周围兵丁见此,是赶忙围了上去“;头领,可不能停啊。呼呼...来,来几个人,把他架起来跑。”就见一个小兵说道,边说,边吩咐了几个人,是抬起来这头领,任凭他哭哭唧唧,抬起来就跑。 可两条腿哪跑得过四条腿?没过多久,这队骑兵就撵着屁股追起了他们。这头领被人抬着,脸是后仰着看着后面。等到这队骑兵追得近了,这头领忽然开心了起来,是赶忙招呼身边士兵道“;诶!!别跑啦,自己人,是自己人。” 这句话一开口,周围兵丁是如临大赦,‘噗通’一声,就把这头领扔地上。把这头领摔得,差点没晕厥过去。 好不容易喘了两口气,站起了身,就见自己周围,已经挤满了骑军,少说三四千。见此,这头领怕误会,是赶忙说道“;哎呀,自己人,自己人...” 他这句话,其实根本是多余。李全军和大宋官军的区别很明显。那就是全身火红。不是红褂子,就是红帽子。 而且盔甲也是花样百出,有金军的皮质甲胄,就是鱼鳞纹,没护肩的小坎肩那种,穿上这种甲胄,就跟个大水耗子似的。 也有大宋的皮甲,铁甲。不过没有全套的,也都是小坎肩似的甲胄,里面包裹着红衣红棉袄,所以金军才称他们红袄军。 “:你们这群家伙,可是让本将好生追赶,若非骑马,你们岂不是要累死我们?说说,你们为什么要跑?”看着一脸尴尬的那步军头领,骑军中一员将领站出来质问道。 “:不知您是?”见问,这步军头领怯生生的问道。 “:瞎了你们的狗眼,连我娘子军镇地虎于洋于将军都不识得。”只听跟随在这将领身边的一个兵丁,趾高气昂的说道。 一听是镇地虎于洋,这步军头领是高兴地不得了,高兴之余,这步军头领想起来了方才被宋军撵兔子似的追来追去的鸟气,是立马说道“;哎呀,于将军,您可算来了。小人乃是总管麾下步军头领,奉命劫掠周遭村落百姓财物。就刚才...” 说到这,步军头领指了指赵葵他们那个方向说道“:刚才好不容易发现一队逃难的百姓,手里可都是粮食,金银,娘们啊!兄弟们见此,是赶紧围了上去,可还不等抢到点啥,斜刺里杀出十几骑宋军,是对着我等射起了箭。我等苦战不支,追又追不上,干脆只有跑了。这不,跑到这,碰到了于将军您的部队,我们以为是宋军呢,只好换了个方向逃命。” “;你是说,你们被十几个宋军骑兵打跑啦?”于洋对那队百姓没有兴趣,可却对那十几个骑军来了想法。 “;啊,算是吧。” 见于洋这话里带着十足的讽刺意味,这头领是老脸一红,一句二百五的答复脱口而出“;我们主要是跑不过他们,你知道吗?而且这队骑军还有弓箭,射的奇准,是边射边跑,不要脸的很。说实话,要能追得上,哪能让这队宋军骑兵逞威风?” “;哦?还是骑射手?有意思,正和本将胃口。”只见于洋一听这队骑兵还会射箭,是一脸的兴奋。 心里不尽然想到,自己刚刚接管杨妙珍留下来的骑射部队,可以说还没干过什么出彩的事情呢。 此时这队宋军,和一群有粮有钱,有姑娘的百姓送到面前,于洋双眼中的贪婪色彩已经难以遮掩“;行了,你们回去向李总管报告吧,这队骑射兵,就交给本将来收拾了。” 关键时刻,于洋怎会让这队步兵跟着占便宜?是直接命令他们回李全那去,打定了主意,自己要独占这份好处。 这头领见说,面有难意。是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了一会说道“;于将军,我们都可壮实呢,能抗东西...一会你打败了宋军,得了粮食娘们,让我们抗吧?” “;去去去去,滚一边去...爷们都有马,用得着你们?”一听这个,于洋军中是暴发出一阵大笑。 这步军头领见状,还想墨迹墨迹,可于洋却直接振臂一呼“;兄弟们,杀人抢东西去啦。” 喊罢当先一拍胯下马匹,是奔着赵葵那处飞奔了过去。周围娘子军见状也是有样学样,嘴里咋咋呼呼的瞎叫唤着,紧随着于洋追了上去。 等到于洋马军跑干净了,这步军头领被飞扬起来的尘土呛了个够,边咳边骂骂咧咧到“;什么玩应,好处独占,我们干看,真他娘的贱。” 一旁的兵丁见骂,都是一脸愤愤然的样子,不过也有胆小的,是赶紧进言道“;哎呀,头领,咱快走吧,这好不容易小命保下了,不赶紧回大营,难道在这站着等人来追啊?” 这头领见状,长出一口气,骂了句“;贱骨头,最好被宋军给杀了,也好给爷出这口鸟气。”骂完,是领着三百兵丁,快步奔着大营去了。 他们回营了,却说在步军头领逃了以后,百姓们那边战场的情况。由于头领跑了,剩下围困百姓的五百余李全军哪还有心恋战? 在赵葵和残余被纠缠住无法逃命的李全步军战斗之时,这五百步军很识相的选择了逃跑。 对此,苦战不支的百姓可谓是大松了一口气。不过他们也没追赶,毕竟他们本来的目的就是赶跑敌军。 解围之后,那十几个骑军中分出了几个人,去给赵葵帮忙,剩下的,则赶忙吩咐百姓收拾车辆粮食。加紧时间准备赶路。 经过不多时的混战,剩下的几十个李全军也被杀光了。只见维护百姓的骑兵中,那应抵走了出来说道“:在下彭将军麾下骑军应抵,不知这位英雄是?” “;我乃淮东大将军府,新任副将军赵葵。特来响水寻彭将军。”赵葵见说,拱了拱手,十分有礼的说道。 之所以要拱手,其实这面子是这队骑军自己争取来的。赵葵自认,能够不撇下百姓,骑马自己逃跑,这队骑兵受得起自己这个副将军以礼相待了。 “;小人见过赵将军。”见赵葵说是副将军,这应抵可不敢托大,赶忙下跪说道。 “:你们是从哪来?要去哪里?这队百姓又为何要跟随你们?”赵葵可没时间摆官架子,是一连三个问题出口。 见赵葵急着问自己情况,这应抵赶忙抱拳说道“:小人奉彭将军之命,迁民入城保护,以防李全南下,对百姓杀戮掳掠。不过路途许是有些远了,昨日得令,今日走到这里便遇到了李全军。见状,我等深知敌众我寡,更兼百姓在侧。只好命百姓车货结阵,能打退敌军尚好,若打不退,我等只好与百姓共生死了。” “;好,好好好!有骨气。像我大宋男儿。” 听了这应抵自述,赵葵是一连三个好字出口,边夸赞,赵葵边转过脸对着身后众人说道“:看到没,我大宋的官军,就是缺少这股子不怕死的劲儿。能与百姓共生死,这才是身为朝廷兵马的本分。有如此兵马,想来彭将军定然是个了不得的好汉。” “;啊,赵将军谬赞了。本来小人只是明教党众,后来临安大战,被皇上俘虏,押进了牢中。本来以为必死。结果皇上却放了我们,饶恕了我们的罪过。还派大理寺彻查我等入明教的原因。小人便向大理寺告发了本乡一土财主,睡我妻女,杀我老娘之仇。大理寺宋青天闻之,是立马派人提来了那贼杀才,当着小人的面,将他于菜市口剐成了一堆白骨。就为这,小人这条命,已经给了大宋,给了皇上。” 边说着,这应抵还指了指身后几位说道“;这几位,也都曾是明教人众,也都曾被贪官污吏欺压。幸得大理寺宋青天彻查,也都如愿报了仇。” ‘嘶...’听到这人自述,赵葵这群人都是倒吸凉气。感概这群人命运凄惨的同时,又都对大宋的新君和这几人嘴里所说的宋青天充满了好奇和佩服。 好奇的是这皇上竟然敢用乱贼为军为将,这宋青天竟然敢给乱贼伸张正义? 这简直是有悖常理的。自古谋反之人,管你为何谋反,一律都是贼,怎的到了这新君这里,这群人竟然得到尊重了?好奇之余,赵葵是暗暗佩服起新君的心胸来了。若无大胸怀之人,怎能做的如此有悖常理的决定? 第一百四十七回 巧用顶头风 赵葵的机谋 赵葵自问,若是自己碰上了明教逆贼,都不可能去给他们翻什么案,更不可能用他们为兵为将了,这不就等于把个刺客放自己身边吗?和找死没什么区别了。 这就叫一朝谋反,至死为贼。而且若是没有这人的自述,赵葵心里的宋宇,并不是特别完美,或者说不是个圣明的皇帝。之所以赵葵会有这种想法,这得益于一个人。那是被宋宇砍掉手脚的郑清之。 赵葵的父亲,曾经请郑清之给赵葵做先生。其中的用意为何,暂且不提。不过这赵葵是个报国保民的性子,不愿学文,宁愿弃文从武。 所以郑清之做赵葵的先生并没有多久便被赵葵单方面解除了师生授业的过程。只留下了师生之名,而无师生之实。 可就是这段缘分,赵葵这好学生也是重视的不得了。毕竟尊师重道是这个时代的普遍美德。就算是坏到秦桧史弥远那样的,他也得尊师。 这就是必须的,像是吃饭一样,不尊师就会被社会唾弃。这是这个时代的共识。 正是在心里有这一个疙瘩。赵葵十分埋怨宋宇对文官杀戮过甚。羞辱过甚。用赵葵的话说,文官流放就已经够惨了,何必要杀? 更遑论宋宇是砍手砍脚,千刀万剐。可以说,在赵葵心里,宋宇颇有暴君之风。 赵葵认为,在这种残忍之人的带领下,大宋的官场肯定会一蹶不振,毫无生气,人人自危。 大宋的百姓肯定会人人咒骂宋宇残忍,人人恐惧宋宇的淫威。用赵葵的话说,宋宇不仁,已经把天下百姓得罪了个遍,把天下士大夫阶层得罪了个遍,大宋会因为宋宇滥杀,从而面临内乱迭起的风险。 可这一路寻找彭义斌的旅程,赵葵却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道。这一路来,赵葵在淮东看到的是生气,不是死气沉沉。就拿楚州来说,贪官污吏被许国全都扭送到了大理寺挂号等待处理。许国手下,全都是些新近被朝廷选拔的年轻官吏。 这些人,虽然在为官,管理上没什么经验,但贵在年轻,有的是一腔热血。用后世的话说,就是对工作热情,比那些个官场老吏有理想,有干劲。 整个楚州的情况,用赵葵的话说,就像是一盆熊熊燃烧的烈火。百姓们都围在了这堆烈火旁取暖。 楚州一城也就算了,到了淮安更是让赵葵看的目瞪口呆。城门口,并排挂着一串脑袋,脑袋下边都拉着一条横幅,横幅上写的有,我是贪官,我对不起百姓,所以脑袋挂在这。 我巧取豪夺,欺负百姓,所以脑袋挂在这。 我抢了四个姑娘,我不是人,所以脑袋挂在这。 我卖国求荣,为李全做鹰犬,合该脑袋挂在这。 看到这么些个脑袋,赵葵这心几乎要跳出来了。而这些脑袋,听百姓说,就是新任副将军霍仪的杰作。 听了这个,赵葵对霍仪得第一印象,就有一种凶神恶煞,嗜血如命,而且无法无天的感觉。 可当赵葵见到了霍仪本人,交谈相处了片刻,赵葵的想法又被推翻了。 霍仪这个人,少言寡语,很实在,很靠谱,一点也不因为是皇上的兄弟而做出什么出格的,或者说是骄横跋扈的举动言语。 而且还很忙。忙到杀了贪官污吏后,朝廷没派来新官之前,霍仪一个人干好几样工作。而且从不抱怨,还顶着大黑眼圈子傻呵呵的乐呵。 更加可喜的是,这霍仪接手淮安才几天?可不管走到哪,兵丁百姓无不拍手称好。无不围在霍仪身边打转转。 这样的一个人,你说赵葵他还怎么可能把他和杀人魔王联系在一起?杀人魔王他也不可能被百姓称赞啊? 正因为看到霍仪这种纯令人难以言寓的精气神。赵葵放下了寻找彭义斌的想法,留在淮安给霍仪打了两天短工,可算是让霍仪轻松了不少。 再加上面前这群人的自述,赵葵登时愣在当场许久,不知想起了什么,猛然浑身打了个冷战后,这才吐出一口浊气,自言自语道“:我的天,皇上这是要把大宋带向哪里?” “:应抵大人,远处杀来一票骑军,现已兵分两路,冲着百姓和咱们杀来。”就在赵葵愣神的档口,远处跑来一个骑兵,歇斯底里的喊道。 听到这声提醒,赵葵等人赶忙四下张望。就见东方远处烟尘滚滚,大片骑兵夹杂着烟尘飞奔而来。一路取百姓,一路奔己方所在。 见此,那应抵先开口了“:去,让百姓们先别收拾自己的车马包裹,让他们放回原位,抵挡敌军冲击。” “:大人,来不及了,方才百姓们已经收拾好了包裹车马,此时骑兵来得飞快,焉能有时间再放回去?”那传令的骑兵见说,立马否认了这道命令。 这应抵被手下否认,一时也没了别的办法,乱了方寸。却听一直沉默不语的赵葵平静地说道“:我们不如分兵两路,你们去抵挡袭扰百姓的骑军,这样做,可是拿命在拼,你们想好了,为了百姓值不值得丢了性命。至于百姓,让他们加速向南逃,南方十余里外便是一片密林,躲入密林,或许还有一丝生机。至于本将,我将会率领手下人马,引走奔着此处来的这队骑军。我且问你们,你们可愿意?” 赵葵对这些骑军,并不是下命令的口吻,而是采取商量的口吻。可见生死关头,敌众我寡之时,赵葵不是那种拿剑逼着别人去为国而死的领导。 逼人为国而死,说白了,就是杀人犯。这队骑军面对赵葵的目光,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一脸凝重的对着赵葵拱手道“:我等,但凭赵将军吩咐。” “:好,事不宜迟,你我兵分两路杀敌。”赵葵得了确定,也不多说,直接率领麾下人马,奔着一路敌军骑兵就去了... 看到赵葵先行一步,这应抵也不墨迹,一举手中长枪,大喝一声“:兄弟们,今日总算能报答皇上的一片恩情了,随我杀啊!”喊罢,眼神冷冽,一拍胯下骏马,奔着另一路直冲百姓的敌骑而去。 眨眼间,赵葵已经率部冲到了一路敌军面前。这队敌军,就是于洋所率领的娘子军骑射手。 而且于洋是亲自带队。面对十几个骑兵冲过来,于洋是面露喜色,大声呵斥道“;兄弟们,就是这队大宋骑军,冲上去,包围他们,杀光他们。” 这声令下,就见于洋身后分出两支偏军,奔着面前的赵葵就围拢了过去。 眼见敌军对自己有兴趣,赵葵不忧反喜,对着身后众人说道“:妙哉,敌军的目标是咱们,如此,也省的咱们诱敌了。” “:少将军,敌军好像是骑射手!”赵葵话音刚落,身后老爱说话的那骑军提醒道。 说实话,赵葵是真没仔细看,此时听了提醒,心道不好。本来他是要率领骑军,接近敌军,放一轮箭,再掉头玩那招不要脸的遛狗战术。 可现在呢?都是弓骑,谁遛谁啊?如此想着,赵葵眼珠乱转,片刻之后醒过神来大声喊道“:调转马头,向北疾驰!” “:啊?向北?敌军从东而来,咱们应该调转马头奔西而逃啊。”命令刚下,身后那骑军便提醒道。 “:不可,此时刮得是北风,我等迎风而行,敌军的箭就吃不上力道了,可咱们的箭是顺风而射,只要马快,不被追到,咱们就无有危险,而且还能顺带收几条性命。”只见赵葵一脸沉稳的说道。 这一席话说出口,身后众人都明白了,原来这位少将军是要利用顶头风,瞎了敌军的箭,好方便遛狗似的溜着走。想明白了这点,这些人是紧随赵葵马屁股,调转了方向,向着北边逃去。 此时调头的距离,离得于洋骑军还有一段路程,可以说于洋的箭还射不到赵葵等人。 眼见赵葵骑军要逃,于洋身后骑军立马开口问道“:将军,追不追?” “:追,这么点骑军,还想在我于洋眼皮底下溜了,传出去岂不惹人笑话?告诉左右偏军,快马加鞭,连射带追,给我灭了这队宋军骑兵。”于洋绰号镇地虎,名号响亮,自尊心肯定也强。见到宋军未战先逃,第一次率领娘子军杀敌的他,是不由分说想要在这队宋军骑兵身上立功勋! 面对身后倾全军追来的于洋,赵葵这心里乐开了花,立马放慢了速度,计算着顺风箭矢的射程。 话说身后于洋哪里知道已经中了计?见到敌军慢了,是立马下令全军扑上去,准备射杀面前这队宋骑。 可还不等他下令射箭,赵葵他们先开弓了,伴随着风势,赵葵他们的箭矢是速度陡增。就听‘嗖嗖嗖’数箭飞出,奔着于洋军密集处就去了。眨眼间于洋军数骑倒地,生死不知。 见此,于洋果断怒了。立马下令开弓还击。可他哪里知道箭矢的射程?本来一个普通的步军将领,哪里研究过这个? 就见于洋一声令下后,前排骑军纷纷举弓朝天射去,可这些箭矢飞不多远,就由于风力失去了力道,软哒哒的落到了地上,就这距离,离得赵葵他们还远得很。 第一百四十八回 彭义斌来援 大宋重骑兵 “:笨东西,都没吃饭啊?平常领着你们抢娘们那叫一个有劲儿,今个怎么都软蛋了?”不知就里的于洋,对着这些软脚虾是破口大骂。 他骂街,人赵葵可没歇着,是连连举弓,频频后射,应弦而倒者,十之六七。可见赵葵这孩子,箭法真不是白练的。 面对一面倒的受气,于洋是止不住的骂街,骂到最后,都没人敢举弓还击了。 就算懂点门道的,也不想和这满口污言秽语的门外汉,解释什么叫逆风射箭。可以说,于洋很成功的用自己的无知和大嗓门,骂傻了一支很棒的骑射部队。 骂到后来,于洋也是累了,干脆心一横,你不是能射到我吗?我就分散开来追你,追到你们累了,你这十几个人迟早还是个死。 赵葵很成功的,遛狗似的溜走了于洋。剩下的百姓和十几个骑军可没有这么好命了。面对盯着百姓死不撒嘴的李全军。这应抵无奈分出去两个人指挥百姓向南逃去了,自己则率领其余人等,奔着那浩浩荡荡的敌军骑兵,悍不畏死的冲了上去。 面对这支自杀式冲上来的宋军骑军,李全兵马是大惑不解。打娘胎里出来,李全军就没见过这么猛的,这么不要命的官军。 金军没这样的,蒙古军没这样的,大宋更不肯能。可眼前的一幕,又不得不让他们改变了这种认知。 面对这支前来自杀的大宋骑军,就见这队骑军的头领放弃了弓箭,拿出长枪一指面前这队前来自杀的宋军骑兵,大声喊道“:兄弟们,这队骑兵像点样子,值得我娘子军一战,先放下百姓,收起弓箭,拔出长枪,灭了他们。” 这下可好,应抵他们没装备弓箭。现在挺着长枪冲锋,却意外的得到了娘子军的尊重,要和他来个肉搏。也不知是不是杨妙珍当初得教导还在作祟。总之娘子军现在的做法,当得侠字。 电光火石间,应抵率领麾下十几个骑军,和对面千余骑军撞在了一起。一番长枪你来我往后,宋军全员阵亡。 “:真有种啊,这队官军也真是邪性。你说他们有马,干嘛不跑啊?非得把命扔在这,这是不是傻?”看着面前倒地的十几个宋军尸体,娘子军骑军头领是百思不得其解。 “:是不是前面那队百姓中有他们家老婆孩子啊?”只听一个骑军弱弱的说道。 “:诶!有道理。” 一听这个解释,骑军头领恍然大悟。在他心里,也就这个解释说得过去“:行了,整队出发。去抢那队百姓。” 说完这句,这头领大略整了下队伍,便奔着前面百姓逃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李全军,说白了就是土匪势力,或叫山东响马。在自己人的治下,也就是本族王朝治下,他们是占山为王的一方强人。 可到了金国治下,他们的性质就有些不同。多了一丝反抗金国民族压迫的意味。不过也就是一丝。毕竟他们谁都抢,谁都杀。汉人杀,金人杀,在他们眼里,只要你藏了钱财,都是他们的目标。 值得庆幸的是,女真人在这个时期榨干了底层民众的钱财,普遍有钱,这就导致女真人被山东各路义军抢杀的最多。 可以说,现在李全这十几万人马一南下,这些早都把山东祸祸的没人可抢的贼们,可是兴奋坏了。 是争着抢着要求李全围城的同时,四处派出劫掠部队以资军需。名头很好,以资军需,其实就是两样,女人和钱粮。女人能资军?那就见仁见智了。 就这样,方才还热闹非常的战场,一路骑军被赵葵溜走了,一路骑军追百姓去了。只留下了十几个壮士的尸体,被北风吹拂的黄土渐渐掩埋。 也不知过了多久,打远处又一路骑军奔驰而来。待赶到了这十几个骑军尸体面前停了下来,只听其中一员小将说道“:彭将军,是咱们的人!” 彭将军,就是彭义斌。此时彭义斌看着面前的尸首,忙说道“:奶奶个熊!把那个王八蛋带上来,问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就见彭义斌话音落后,身后骑军用绳子捆着,拉拽着一个人来到了彭义斌面前。 细看这人的模样,就会发现,这人是方才被赵葵溜得几近累死的那李全军步军头领。 说来这小子也是倒霉。在骂骂咧咧别了于洋骑军之后,还没行多远,就撞上了彭义斌的骑军。 就像是狼来了的故事,这家伙,还以为又是自己这边的骑军部队呢,还热情的脱了红棉帽子,跟彭义斌他们打招呼! 可这次迎来的不是围困,而是冷冰冰的长枪。彭义斌哪管你打不打招呼,一轮冲锋直接从这队步军身上碾压了过去。最后,就剩了十几个人,包括这头领,被彭义斌俘虏了。 本来彭义斌嫌他们是累赘,自己是骑军,俘虏他们无异于拖慢自己速度。可细一琢么,放了他们,又会暴露自己行踪。 因此,本来彭义斌是要杀了他们一了百了的。可这头领也是命好,他竟然认识彭义斌。直接跪下磕头叫起了彭爷爷,和彭义斌套起了近乎。 而且还将于洋他们要去劫掠百姓之事,全盘托出告诉了彭义斌。就这样,这小子奇迹般的保下了自己的小命。 此时彭义斌一脸阴沉的指着这头领问道“:方才就是在此交战?” “:回彭爷爷,正是,您看,地上还有百姓的车轱辘印子。”这头领见彭义斌不高兴,赶忙卑贱的回道。 别说,这小子还真提醒了彭义斌。只见彭义斌大声命令道“:去,分散人马,查看一下附近的马蹄印,车轱辘印子,看看都是往哪个方向去的?” 周围几个小将得令后,立马率领部署四面散了开去。也没多长时间,就见四处人马回来禀报道“:彭将军,往南走的,有马蹄印,车轱辘印子。从印记判断,骑军少说一千余。” “:彭将军,往北走的,全是马蹄印子,看数量,少说两千余。东边马蹄印子都是来的方向,没有往回的,西边也是。”就见四散回来的骑军纷纷禀报道。 “:彭爷爷,这些骑军三千余,就是镇地虎于洋率领的娘子军。全军都是轻装骑射手,来去一阵风,可快着哩...”周围众人禀报完了,步军头领赶忙点头哈腰的解释道。 这头领说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劝彭义斌放弃。彭义斌这群人,一千骑兵,响水县秦钜的宝贝疙瘩,整日训练,从来不曾杀敌。剩下的,是彭义斌从临安带来的两千重骑兵。马着铠,人着甲衣。 说到这里,得说道说道宋代的步军盔甲,这甲,在当时是世界上最重的盔甲,没有之一。 五十斤以上。岳飞之所以能以步克骑,就是因为岳飞装备了一支数量庞大的步人甲步军。强大到当时世界上任何一支步军都无法比拟的地步。岳飞除了装备步军,弩军也装备铠甲。可见岳飞这人对将士们的性命是很看重的。 宋代的盔甲多是札甲。就是铁片用皮条连在一起。据说能达到惊人的一千五百余片。 而且宋人的甲,是可以拆卸和增加的。只要你能承受重量,可以继续增加铁片,提高防护力。 就像宋宇下国库取得岳飞甲,后来三个人才搬了出去。可见有多重。宋代的盔甲由戴护颈的头盔,护肩,护臂,护胸,护腿构成。 不过这是将军铠。士兵的简单得多,头上戴的就是水浒中林冲发配后,常戴那种头顶红缨的布帽,一杆长枪,一个皮质坎肩,外边套着大宋的军装。 而且需要甄别的是,宋军的盔甲,和唐军的盔甲是不同的。唐军的盔甲大范围使用镜铠。就是前后护心镜的那种。这种盔甲,到了南宋已经基本无人装备了。 彭义斌这队骑军,宋宇是真的不要钱似的可劲装备了一番。全身武器装备重量达到五十斤。可以说是很重了。 人手一柄宝剑(宋朝的马军佩剑,仍是唐刀,没有进步),一杆长枪,一匹装备了皮铁**的马匹。 这就是彭义斌骑军的样子。速度是下去了,可这支军队却成了实打实的不死军团。 首先弓箭就普遍对他们构成不了伤害了。别说弓箭,就是大宋的神臂弩,他们也能给你冲的七零八落。 而这,也就是为什么这头领要说出方才那些话了。就是因为彭义斌他们的马,没有娘子军快,这头领认为彭义斌他们面对娘子军是追不上了。 彭义斌又不傻,他怎么想的,以及自己这支部队是个什么情况能不知道? 彭义斌不光知道,还做出了一番分析,只见他对着身边几个指挥说道“:诸位,望北走的敌军,十之八九是去追这小子口中所说的骑射手了。这个方向的敌军俺们暂且可以不用管。毕竟都是轻装骑射手,一个追一个逃,这是没完没了的事,而且凭着俺们的马匹装备,想追也追不上他们。只愿那些兄弟命好马快,不要被追到为好。” 第一百四十九回 兵烂烂一个 将烂烂一窝 说出了这句,彭义斌顿了顿继续开口道“:望南逃的百姓和敌军就有些意思了。不需多说,这敌军摆明了是要抢百姓手中的粮食财帛。甚至是有些姿色姑娘们。他们这档子买卖,俺在山东见得,多的不能再多了。照俺说,俺们现在应该全军往南追去,说不定去得早,他们还在为分赃不均内讧呢。” “:我等全听彭将军吩咐。”周围众人听了彭义斌之言,没有人提出异议,都是纷纷同声表示赞成。 见此,彭义斌也不墨迹,留下了几个人掩埋那十几人的尸首,便直接整队拍马,向着南边追去。 这下子,可苦了那被俘虏的娘子军步军头领,此刻他被绳子绑着,托在马后。起初还能跟上,可人哪有马善奔跑?不多时就被拽倒了,是被马匹一路拖死狗般拖拽着追百姓去了... 追了不多时,彭义斌等人就见前方一片树林。树林前还围着一群人马。见此,彭义斌晓得了,看来自己估计的没错,这群兔崽子得了财物果然没走远。 如此想着,只见彭义斌紧催胯下战马,命令身后骑兵快马加鞭的奔着这群人马冲去。 这队娘子军在干吗?肯定不是好事。他们现在正围着一群老弱妇孺挑挑拣拣,就像是挑货物似的。 至于那些手拿武器的百姓,和两个骑兵,方才为了保护百姓,已经全部战死。只剩下了这些老弱妇孺,因为没有反抗能力,被围在了敌军之中。 就见那骑兵头领右手揉着下巴,指着一个藏在老妇人身后的姑娘说道“:这小娘子不错,去,拉出来,孝敬给于将军。至于别的,兄弟们只要有看得上的,随便挑。” 身后众人见说,都是满眼贪婪之色。更有两个人直接上前就要取那小娘子。可人群中一老妇人却突然伸出双臂,挡在了姑娘面前,一脸哀求的说道“:好汉们,我儿媳妇已有身孕,念在同是宋人的份上,还请好汉们放他母子俩一条生路,老妇人这里给你磕头了!!” “:谁他娘跟你是宋人?爷爷们就是那山东地界上山林里的强人,专取钱财美妇,你个老不死的,他娘的给我滚一边去吧。” 老妇人这一席话,明显不能压下面前这群人贪婪的本性。只见一个小兵是骂骂咧咧的将老妇人一脚踹到了一旁,上前是一把揪住了孕妇的发辫,也不管对方如何惨叫,拽上就走。 待这小兵拿下了小娘子,周围的娘子军是一拥而上,老的小的杀,能用的娘们一个不放过!!一时间这片土地上,洒满了无辜百姓的鲜血。可他们却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在他们抢的欢实的时候,彭义斌的骑军已经奔着他们冲来。随着距离的缩短,马蹄声在这群无情的娘子军背后响起“:头领,咱们后边冲来一队骑兵!!” 头领也不傻,听到马蹄声的时候,就已经转过头去观看了。此时彭义斌的骑兵距离他们已经相当近了,近到这头领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这队骑军坚甲铁马,不可能是己方的人马。见此,娘子军头领大骇,是赶忙大喊道“:快,都别他娘的抢啦,快上马应战!” 周围娘子军一听到这声命令,是赶忙将搂在怀里不停挣扎的小娘子们,还有那满把的金银扔到了地上,乱哄哄的开始上马。 可越急越乱,越乱越完蛋。还不等他们收拾停当,上马整好队形,彭义斌的重骑兵杀到了。 这下子可好,乱哄哄的娘子军轻骑射兵,被彭义斌这一千轻骑,两千重骑直接进行了正面冲锋。就见彭义斌骑马来了个大撒把,率领部队,当先扎进了乱哄哄的娘子军中,是一柄钢刀左右开攻,肆无忌惮的砸在了周围混乱中的娘子军脑袋瓜子上,是鲜血混着脑浆四溅,好不痛快! 一**砍大杀后,彭义斌率领手下骑兵直接从另一面冲了出来!再看身后娘子军,在这一轮冲锋下,死者十之六七。剩下的也是满脸惊恐,不知所谓的架马就要四散而逃。 见此,彭义斌哪里肯放他们走?突出去不远后,直接调转马头,大声命令道“:张指挥,命你率领一千轻骑兵,从左翼包抄杂乱无章的敌军之侧,不可放跑了一人。李指挥,你率领本部人马,从右翼包抄敌军,给俺可劲儿的杀!” 命令出后,彭义斌两侧将领领命分兵而去。彭义斌的军队少时间分成了三队。对着四处乱窜的敌军合围了过去。 不过彭义斌动手仍是慢了些。其实刚才第一轮冲锋,彭义斌就不该选择突击敌军,而是该围住这队杂乱无章的轻骑射兵打。 可见彭义斌对骑兵战法,还不是很拿手。对战机反应迟钝,对战法运用不够成熟。 现在围过去,对方已经开始了四处逃窜,所以彭义斌围住的只是些来不及逃跑的敌军。约么有二百余散骑,此时其余敌军就像是受惊的兔子似的,乱跑乱窜到了四面八方。 见此,彭义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毕竟对方跑得很分散,速度又极快,所以并不能做出些实际的军事行动了。 再说这被围困的剩下二百多骑。还不待彭义斌杀他们,包围圈才刚刚围拢,他们就全员下马投降了,跪在地上是哭挤掰歪的哀求道“:好汉爷爷们饶命,小的们愿降。” 见此,彭义斌是一口痰就啐了过去。指着他们鼻子骂道“:王八羔子们,亏你们还号称娘子军,还跟着四娘子一起杀过金狗。瞅瞅你们现在这个鸟样子,打仗不行,欺负老百姓倒是一个比一个能啊?” 边骂,彭义斌边跳下了马,一脚就踹向了其中一个坦胸露怀的娘子军,这一脚踹过去,从这娘子军怀里直接踹飞出来好些个铜钱和散碎银子,是飞溅了一地! “:你,你个王八羔子...” 见此,彭义斌几乎气的说不出话来”:你们简直把娘子军,把四娘子的脸丢尽了。” “:这位好汉爷爷认识我家姑姑?”看到彭义斌一口一个四娘子叫得欢实,侥幸活下来的头领弱弱的问道。 “:哼...瞎了你的狗眼,在山东这一亩三分地混,连俺彭义斌都不晓得。也活该你等今日撞到俺手里。”只见彭义斌骂骂咧咧答道。 一听彭义斌这三个字,众娘子军骑军是愕然不已。说实话,彭义斌这个名字在山东很出名,仅次于李全和杨妙珍之后。 至于为什么出名,很简单,那就是彭义斌这人能打仗,经常以少胜多。虽然数度被金军打败过,但那都是彭义斌以极少兵力,做出的自杀式攻击的结果。一点也不影响彭义斌能打仗的好名声。 除了彭义斌能打仗,他还因为另一件事出名,那就是对手下兵马要求严格,但凡虐待老百姓,那就是一个字,杀!这种行为,在战火纷飞,军阀混战的山东地界,可以说是十分的特立独行。 也正是因为如此,彭义斌的军队穷得就像乞丐,要不是杨妙珍这女中豪杰撑着,彭义斌这支军队饿死都有可能。 讲到这里,就见当先一娘子军骑兵长叹一口气,对彭义斌拱了拱手说道“:原来是彭将军,早闻彭将军大名,小人崇慕不已,只可惜,今日却在此般场景相遇,想来是小的在这世上最后的时日了。” 说到这,这骑兵面露悲壮色,站起了身,走到彭义斌面前,将脑袋伸了过去拍了拍拍了拍后脖颈说道“:彭将军,送小的上路吧。我是这队骑兵的头领,这些百姓,都是小的让兄弟们杀的!只求彭将军念在同出红袄军的份上,放过他们,小的便感激不尽了。” 看着面前挺有种的骑军头领,彭义斌并没有直接下手砸碎他的脑袋瓜子,反倒是饶有意味的看着他问道“:诶?你说你小子也挺有意思啊,明知这样做不对,你还做,做了还要寻死,你这是个什么事情你说说?” “:这不,姑姑走后,咱以为这辈子没人管咱了呢。”看到彭义斌哭笑不得,这骑兵头领十分脸红的说道。 “:你这兔崽子,还真应了俺那余老幺兄弟所言,无外乎有恃无恐四字!一旦有人管你了,能要你命了,你才知道后悔了。” 只见彭义斌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要说你们娘子军,以前挺有人味啊?怎的四娘子才走了几日,你们竟堕落成这个样子了?诶!俺问你,你们现在的头领是谁?” “:是镇地虎于洋,于将军。”这头领见问,十分老实的回答道。 彭意斌一听,本来憨憨的面容陡然一变,似凶神恶煞般骂道“:奶奶个熊!怪不得,原来是于老贼。这厮名头叫得响亮,其实就是个尸位素餐卑鄙无耻下流之辈,看见娘们,就像是公狗见了母狗,恨不得马上骑上去,看见钱财,就像是苍蝇见了屎,恨不得马上飞过去舔一口!这玩应做你们的将军,你们不畜生才怪嘞!” “:彭将军,您还是快点下手吧。这等人来杀的滋味,确实是不好受。”看到彭义斌跟自己拉起了闲话家常,一直抻着脖子等死的骑兵头领催促道。 第一百五十回 要想鱼上钩 鱼饵得够棒 这人话音落后,就见从周围聚拢过来好些年轻的姑娘,是围在了彭义斌身边磕头哭泣道“:多谢彭将军救命之恩。” 看着这些因为年轻而侥幸活下来的姑娘们,彭义斌这心里恨意腾起,举刀转身就要打杀了这骑军头领。 可转过头来,钢刀未曾落下,周围的娘子军早已纷纷跪下来给彭义斌磕起了头,是全都一脸惭愧的挂着泪痕说道“:彭将军,不关头领的事,都是我们被猪油蒙了心,您要杀,就杀我们吧。” 见此,彭义斌暴起的怒气,又渐渐的熄灭了。彭义斌自认,在这混乱的世道里,杀来杀去,杀官杀贼杀百姓,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的。但有一件事得分清楚,那就是人活得,得像人,不能像畜生。 因为畜生是不讲感情的。就像面前这百余个娘子军,可以说是杨妙珍十几年以来的心血结晶。跟着杨妙珍的时候,很靠谱,很爱老百姓,一点都不像畜生。是一支很棒的,很高尚的军队。 可这样一支军队,却被于洋这粪坑三下五除二给带臭了。你说这找谁说理去?这能全怪他们这些悲哀的小人物吗?他们能左右得了自己的命运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就像宋宇所说的,一个国家烂,先烂的是最高决策层,然后最高决策层就像是树干一样,或是像蜂后一样,培育出无数树杈幼崽。他们帮着最高决策层,或是在最高决策层的庇护,默许下,去一块搞坏这个国家的管理机构。 一旦国家到了这个地步,那老百姓就活明白了,感情是个无法无天,小人得志的世道,那咱还不可劲儿削尖了脑袋往上钻?管你什么国家利益,管你什么民族精神,管你什么道德底线,管你什么荣辱羞耻...通通的没用。 因为就是这个世道了,我们就是见娘们就骑,就卖,就作为巴结人的礼物,见银子就眼红,就可劲儿搂。见软的就捏,见弱的就踩,见强的就巴结,见高的就跪舔。 这个世道,就是宋宇来到南宋后的深切体会。正因为这样,宋宇时常跟一班兄弟们讲,在邪风正盛,正气不存的这个世道里,最难的,就是把人心扶正。 扶不正,民无保国之心,吏无报国之志,将无守国之意。自己一帮兄弟就算再努力,也将一事无成。 那怎么扶正人心?第一就是杀断邪气的根源,杀出一个清静庙堂,第二要正地方之正气。派正派官员驻守地方,灭邪气,长正气。 至于第三,那就是守,将正气守上个十年八年,也就是一代人,到时候,大宋将会重生,也说不定。 彭义斌就这样愣在这里想宋宇以前的话语想了好多,越想,他越糊涂,只见他仰天长叹一声“:皇上兄弟,你能不能告诉俺,这群人有情又无情,如是你,该如何处置?” “:将军,卑职觉得,皇上会选择原谅他们!”就在彭义斌一声大喊后,旁边一员指挥使答道。 “:哦?此话怎讲?”听到这句回答,彭义斌赶忙看向了那说话的指挥使。 这指挥使见彭义斌问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彭将军莫不是忘了卑职身份?” “;你?哦!对对对!!你是当初俺们刚灭了史弥远那老狗时,第一批归顺的明教之人。”在迟疑了片刻之后,彭义斌恍然大悟的说道。 “:彭将军好记性。”见彭义斌想起了自己以前的身份,这指挥使拱了拱手进言道“:皇上对我等想要杀了他的叛贼尚且放得开,无外乎看中了我等的气节。觉得我等尚可为国一用。今日面前这群红袄军,与我等当时的处境,心态,是何其相似啊?” 也是这群娘子军命大,关键时刻,竟然唤起了这明教之人的共鸣,是对着彭义斌帮他们说起了好话。 这一席对话出口,周围静的落针可闻,都把目光聚集到了拿主意的彭义斌身上。 见此,彭义斌沉默了片刻,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周围跪着的一群姑娘们身上,笑着开口问道“:诸位姑娘,你们说,他们该不该杀?” 周围的姑娘们都是刚死了亲人,心里哪有不恨这群人的?可他们是小人物,小人物在面对大人物的问询时,一般都会说“:彭将军,如此大事,我们妇道人家可不敢做主,全凭您定夺。” 得了姑娘们的话语,只见彭义斌转过脸对着这群娘子军说道“:那好,那这样吧。一人三十马鞭,打的死,那是你们活该,打不死,你们以后就是朝廷的兵马了,若是再敢做些个禽兽之举,那就别怪俺无情了!” 死里逃生的骑兵们,是赶忙跪在地上磕起了头“:我等以后愿追随彭将军做牛做马,虽死无憾!” 看到这群人愿意归附,彭义斌挥了挥手,示意旁边士兵将他们排成一排,是唤出一队士兵,拿起鞭子一人一个抽了起来!一时间销魂的**声在这空旷的平原响成了一片。 三十马鞭抽完,一个个都是皮开肉绽。见此,彭义斌还是很有人情味的,命令随身的一个懂点皮毛医术之人给他们大致包扎了一下,不至于让他们因伤致死。这才细细的打量起周围的地势和战场的情况来。 也不知想了多久,就见彭义斌眼前一亮,和方才那张姓指挥商量道“:张指挥,你说于洋这贼,会不会跑回来追百姓?” “:将军你是想?”见问,张指挥也是一脸的兴奋,因为彭义斌这句话点醒了他。 只见他拱手说道“:一半兵马在此,更兼百姓财帛俱在此,于洋心中有牵挂,定然会来。” 彭义斌一听,乐了“:哈哈哈,你这小子,脑袋瓜子不难使,足可当得一方掌兵大将,你我可如此这般。” 彭义斌商量着怎么设计取镇地虎。镇地虎在哪?往北了,追赵葵这倒霉孩子去了。 要说这赵葵,二十郎当岁,真是少年英雄。十几个骑兵,就敢溜着两千余骑兵玩,这胆,也是大到没边了! 不光溜,还时不时的弯弓回眸射箭,射死几个倒霉蛋。这下子,可是让射,射不到,追,追不着的于洋是隔一会骂一会街。由于是顶风而行,前边赵葵他们的马蹄踏起来的尘土,被这孙子吃了一嘴又一嘴! 要说赵葵这十几个人坐下的马,绝对都是好马。毕竟赵葵是小土豪啊,又是武将世家,家里的马能是劣等马? 而且在宋代,树林还是比较多的。在跑了不知多久后,赵葵他们是瞅准一片树林,打马就钻了进去。 这下子镇地虎于洋傻眼了。停在树林子前左右思量了一阵子后,果断选择了放弃。 其中很大原因就是那张指挥所说,有事勾着呢。于洋还惦记着今个能不能抢到个更水嫩的小娘们,回去好好快活快活呢! 所以说,在乱世之中,没有正义指引,又才色熏心的将领,是很无能的。就像三国时期的袁绍大将文丑似的,典型的缺根筋,财迷眼。 率领袁绍军数万精锐,却被曹操的辎重吸引,全军抢夺辎重时,被曹操趁机突袭,数万精锐灰飞烟灭不说,自己还死球了!现在的镇地虎,很明显就是在走文丑的老路子。 经过好一通快马加鞭,于洋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队伍,人不多,也就五个人,还是半路上碰到的,领头的就是那娘子军头领。 就见那投了彭义斌的娘子军头领是一脸欣喜的对着于洋说道“:于将军,兄弟们这次斩获颇丰啊。哎呀,那些个小娘子们,那身段,啧啧,那腰肢,绝对的棒棒棒!那老些个金银,绝对的强强强!快,于将军,兄弟们都欢天喜地的等着您去大称分娘们,大碗分金银呢!” 这些话,可是把于洋说的口水直流,双目放光,是对着头领说道“:漂亮,解气!快,快带我去,我等不及了!” 看着急不可耐的于洋,头领心里冷笑一声:急不可耐去送死吧! 便领着于洋,奔着彭义斌准备好的埋伏圈就去了。话不多说,不多时,这群人来到了方才那战场。不过这战场已经空无一物,见此,于洋迷糊的问道“;我说,咱到没到?前边可就是林子了啊!” “:哎呀,到啦!小将抢了东西后,怕咱们的人和宋军经过发现,到时少不得麻烦。便把小娘子们,和金银粮食都藏到了树林子去,派了兄弟们看守,这才马不停蹄的去找于将军您那。”说到这,头领又贱贱的,神神秘秘的小声说道“:那些小娘子们此时可都被弟兄们扒了个精光,就等着于将军您上去挑呢!嘿嘿!” 本来见到树林有些犹豫进不进的于洋,一想起光屁股的小娘子们,是立马喊道“:哎呀,兄弟真是会办事啊!有前途!走,快,我要一次睡三个!” “:嘿嘿...就知道于将军您好这口,请,于将军!”看到于洋跟着鱼饵走,娘子军头领这心里乐开了花。是赶忙给于洋在前边带路。 第一百五十一回 人硬我就软 人软我就硬 待走到了树林前,整支军队的人全都下了马,是牵马跟着娘子军头领钻进了树林里。 走了没多久,就听前边的娘子军头领小声对着于洋进言道“:于将军,前边可是一堆好东西,让后边这群人看见了,您还怎么好意思挑?您不如让他们先在这等会,您先去挑两件好宝贝,到时候再让他们去分剩下的,您觉得如何?” “:哎呀,还是你小子会来事,怪不得能做到头领这位置呢!花花肠子就是多。叫咱说,这就叫本事。好好跟着咱混,早晚让你也封个将军做做!” 看着乖巧的娘子军头领,于洋是不住的点头夸赞,方才那追赵葵时受的窝囊气,早就一扫而空了。这就是美色的力量。夜夜入洞房,天天做新郎,谁能不开心? 就见于洋夸完骑军头领,转头吩咐道“:你们先在这等着,本将军先去前边探探路。” 说了这句,于洋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可说好了,不许跟着来啊!” 可见于洋想在森林里和小娘子们玩个野战。要是让后边这群人偷摸跟过来了,看到自己光屁股那啥,那多不好意思? 吩咐完了士兵,这于洋是一脸猥琐的看着娘子军头领,搓着手说道“:快快的!这老些日子没见小娘子,咱这火气泄不了啊。” 看着急不可耐的于洋,这娘子军头领赶紧前边带路“:于将军,这边来。” 于洋跟着这骑军头领是左拐右拐,在密不透光的林子里好一通绕啊。直走的满头大汗,才见娘子军头领停下了脚步,一脸阴沉的转过脸说道“:于将军,到了!” 一直到现在,于洋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是搓着手,左右扫了一眼,随后白痴一样的眼神盯着娘子军头领问道“:小娘子们呢?哪呢?快叫出来,让他们拜见夫君!哈哈哈...” “:哈哈哈哈...于洋,你还真是见了娘们就走不动道啊!”可于洋笑到一半,另一个男人的粗狂笑声随之而起。 于洋一听,这声音似乎十分熟悉,可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了,忙循着声音望去。 随着于洋的目光看去,就见彭义斌从林子深处走了过来。除了彭义斌外,周围还围拢过来了好些大宋甲衣明亮的官军“:彭义斌!是你这不合群的二百五,你!你怎么在这?你!你不是被困在响水县了吗?”只见于洋一脸惊愕的说道。 “:哦?你在响水城上见过俺?”只见彭义斌一脸戏谑的盯着于洋说道。边说着,边吩咐周围众人将于洋围了个严严实实。 到了此刻,于洋惊骇不已,那激动不已,刚提起来的兴致,瞬间被彭义斌这壮汉浇了个透心凉。下边立马回归了本来的长度。 下边不行了,做大哥的于洋也硬不到哪去了。就见于洋边擦汗水,边结结巴巴的说道“:那!那倒没...不过,不过淮河水师说...” “:你被淮河水师糊弄了,你知道吗?事到如今,俺也不妨告诉你这将死之人,淮河水师那帮孙子哪信得过?父母之国都敢卖,这种人李全也敢收。要俺说,这淮河水师就是真中带假,假中带真的瞎忽悠你们,好多赚俩银子去嫖!”只见彭义斌半开玩笑的说道。 听到彭义斌说死字,于洋只觉两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对着彭义斌求饶道“:彭将军,啊,不!彭爷爷!大军南下,都是李全的事,咱就是一个跟着李全混饭吃的,看在以前一场兄弟的份上,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我有屁喜欢憋着!” 只听彭义斌一声大喝“:怂了?奶奶个熊,你往日欺负老百姓的时候,怎么不怂?现在到你死了,哦!你知道怂了。不妨告诉你,晚了!” “:别几啊,我的亲爷爷,我愿意投宋,愿做您跟前一小卒,整日给您捶背捏肩,伺候爷爷您,您就饶了我行吗?啊...啊啊啊...呜呜呜...”说着说着,于洋呜哇哇哭了起来。 看着哭的那叫一个惨的于洋,彭义斌撇撇嘴劝道“:怎么你们这些个玩应都这德行?欺负比你们软的人的时候,一个个都能啊,都很不能把人逼死啊!到自己了,怎么就想不开了,不痛快了呢?俺说,于洋啊,咱爷们一点死行不行,哭挤掰歪的,不像俺们山东人啊!” “:呜呜啊啊啊...” 面对彭义斌的话语,这于洋哭的更欢实了,是边哭边觉得十分委屈的说道“:可怜咱那一百零八个抢来的媳妇诶,就这么着要守活寡了诶!” “:快,快送他上路!”看到这于洋哭起了媳妇,彭义斌是连连摆手,示意周围士兵一同动手。周围的兵丁得令,是一拥而上,长枪齐出,将这哭哭啼啼想媳妇的于洋扎了个稀巴烂。 看到于洋这小子死了,彭义斌一摆手“:走,接受俺们另一部分娘子军投降去!” 言罢,彭义斌领着这群人向着被于洋撇下的娘子军那处走去。左转右转了片刻后,彭义斌来到了娘子军所在。现在的这些娘子军,绝对是娘了。 彭义斌是两路埋伏。自己亲自搞定于洋。而张指挥则率领大部人马,包围了这队娘子军。 这群人在于洋走后,本就心有怨言,知道于洋这玩应又去吃独食去了。本就被骂了一路的他们,怎么可能会有警戒之心?是横七竖八的躺在林间小憩。 等到张指挥派人摸上来,围了个结结实实以后,这群人才知道已经身陷重围了。没有了主将的他们,很自然的为了保命,全都跪在了地上。 面对这两千多乖巧的娘子军,彭义斌这心里乐啊!就跟刚才于洋想和三个小娘子打野战那心情差不多了。是馋的,心痒痒的一个劲儿的搓手“:啊呀,俺今个真是发财啦!看来秦钜那小子说得对,俺就应该率领骑军,对李全四散开来劫掠的部队,进行突袭,能收的收,不能收的杀!好过让骑兵窝在城内等死的好!哈哈哈...今个可是发财啦,两千骑射手,这多肥一块肉啊!” 就见彭义斌眉飞色舞的自言自语道。身旁张指挥也是一脸的欣喜,对着彭义斌说道“:彭将军,还真别说,秦桧这贼,还真生了个好曾孙。看来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纯粹是胡言乱语。” “:对!俺当时看到秦钜这小子怕被俺给罢了官,不能报国,哭的那个伤心啊,俺就知道,这小子是快料,能为国尽忠!” 彭义斌现在对秦钜,可以说是很欣赏了。可见正直之人,都不是小肚鸡肠,一股仇恨带到死的性格。正因为他们豁达,才会有人为了成就他们的理想而赴汤蹈火。小肚鸡肠,仇恨缠身的主,他不可能做出英雄之举。 就像是秦钜,那么多人都看在秦桧的奸佞这件事上,对他白眼相加。就连老好人宁宗都是如此。可见这孩子为官的仕途多坎坷。 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也没有放弃自己,是兢兢业业,一丝不苟的做官,任劳任怨,任凭别人如何鄙视的做人。 可能在被彭义斌赏识之前,这秦钜唯一支撑自己的力量,就是他做人有方向感,他相信,身正不怕影子歪,只要站得直,早晚会有自己发光发热的一天。 他相信,只要有真本领,在这个天怒人怨,烽烟四起,天下混混沌沌,早晚有倾覆之危的时代,自己一定能够活出一个精彩的人生。 正是这种执念,让秦钜等到了自己梦想的实现,而没有在半路上倒下去,最终泯然众人矣!可见,有时候人光有才华不行,你还得能坚持。只有活得久,才能看得远,只有看得远,才能瞅准机会逆境翻盘。 再看彭义斌,已经唾沫横飞的给面前这些投降的娘子军讲起了大道理。别看彭义斌大字不识几个,可他知道的道道真不少。 这一通连说带骂啊,是把这群娘子军训的是服服帖帖!不多时,众娘子军纷纷表示,愿意降了大宋。为大宋打退无道又背信弃义的李全。 见此,彭义斌志得意满。是立马吩咐全军寻找马匹上马。走出了树林。就要去别地寻四处掠夺的李全军晦气。 可刚出树林。就见林子外边候着十几个骑兵。这十几个骑兵就是赵葵和他得一班家将。 要说赵葵这小子,钻进林子里以后,见于洋没有追来。并不是大松了一口气。而是惦记起了百姓的安危。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于洋也是惦记百姓,赵葵也是。可于洋惦记的是百姓手里的财物,还有那漂亮的小娘子百姓。至于小娘子百姓是爹生的,还是妈生的,那真是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事。 赵葵则是惦记百姓会不会被于洋这王八羔子给祸祸。正是带着这种想法。赵葵率领从人钻出了密林。顺着娘子军的撤退路线跟了上去。 可让他们纳闷的是,于洋这孙子竟然钻进了林子里!这下可好,赵葵这猛孩子犯了愁了。 跟着进去吧,被发现跑都跑不了,那就等于自杀。到时候百姓救不了,还得把自己搭进去。就这样,赵葵无奈的选择了守在林子边,转起了圈圈。 这一转,就转到了彭义斌他们出来。看到是大宋的盔甲。赵葵他们是既诧异,又惊喜。而且他们还发现这些官军身边跟着好些年轻的姑娘。至于其他百姓去哪了,那他们那里晓得? 第一百五十二回 金清的灭亡 历史的重演 不过活下来一些,总比都死了强!带着一脸的喜悦,赵葵是奔着被众人簇拥的彭义斌那处就去了,下马后抱拳说道“:在下赵葵,奉朝廷旨意,特来淮东担任大将军府副将军之职。在此谢过这位将军救了这些可怜的百姓,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啊,你就是俺皇上兄弟说的那老赵家的猛娃子啊!” 一听这人自称赵葵,彭义斌是开心得很。立马翻身下马说道“:哎呀,闻名不如见面,俺就是彭义斌。现任淮东大将军府大将军,说来,日后俺们就是同僚了!” “:小将拜见彭将军!”一听是彭义斌,赵葵立马单膝跪地拜道。 “:诶,俺最烦这些个繁文缛节,忒的浪费时间。有这功夫,俺们还不如喝两碗酒来得爽快!诶?也不对。现今淮东被李全这王八蛋搞得鸡犬不宁,俺还提喝酒,也忒的不像话了。”只见彭义斌一点没有架子的,憨声憨气的说道。 看着面前颇为和蔼客气的大将军彭义斌,赵葵心里对宋宇这俩兄弟的,那种杀人不眨眼,嗜血如命的形象,算是一扫而空了。 相反的,赵葵很好奇,为什么彭义斌他们这么温柔,这么正派,这么讲理的人,对待贪官污吏,是那么的绝情,是一点不带人情味的弄死。 既然这两个兄弟身上没毛病,那赵葵现在只能大胆想象,是宋宇这个新君有毛病,喜欢乱杀人!敢想,可他不敢说。毕竟宋宇是皇上,那是能随便议论的?那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看着面前的赵葵耷拉着脑袋想事情,彭义斌继续开口道“:俺说赵将军,看你们全都带着弓箭,也不装备长枪,莫不是习的骑射之术?” “:啊!啊对...小将自幼习得便是骑射!为的就是克制北方金人的骑兵!”被彭义斌这句话打醒,只见赵葵慌乱的答道。 “:哎呀,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一听这个,高兴的彭义斌是直拍大腿“:看看,俺身后正好有两千骑射手,可是一支好部队啊。可惜被于洋那囊货给带坏了几天,现在你来了,俺这不懂骑射的,正好把他们交给你来带。” 至此,彭义斌听从秦钜的建议,率领手下兵马,是左突右冲,成功收编了娘子军,结识了南宋中后期名将之一的赵葵。可谓是斩获颇丰。 但向东看去,离彭义斌数十里外的响水城,负责守备的秦钜可就不那么过瘾了。 围城战,惨烈,壮烈,血腥。绝望。都是他的配套名词。尤其是李全,面对秦钜这淮东必死之人之一。是十几万兵马将响水小城从四面围了个严严实实。 这种打法,摆明了就是要解恨,就是要置秦钜和城内所有活物于死地。不光是围困,李全还趁着刚刚南下,兵锋正劲之时,对着响水是日夜攻打。 若非彭义斌提早修葺城池,把响水城加固的可堪一战,秦钜会更头疼。 面对猛攻。秦钜直接差人做了一副棺材,就摆在战斗最激烈的北城门之上,用这口棺材,无声的提醒着全城兵丁百姓,他秦钜是要城在人在,城破人亡。也算是和历史上秦矩的所作所为相一致了。 在这种主将誓与城池共存亡的行为逼迫,指引下,以及响水百姓兵丁爱慕秦钜的大前提下。整个响水城并不是死气沉沉,反倒是士气不息,对着四面八方攻打而来的李全军是倾全力奋战。 可以说,短时间内,两方人马便陷入了胶着的围城血战。李全那藐视响水守兵万余,轻易可破的劲头,被秦钜一盆冷水给浇灭了。 相较于秦钜那边面临李全主力,厮杀惨烈来说。往西走,霍仪所把守的淮安城倒是和谐了许多。 负责攻略淮安的,是笑面虎李福。典型的不要脸,没面皮。第一天围困淮安,就逼迫那些投降过来的淮河水师去攻城。 这样做,只产生了一个结果,那就是内讧。淮河水师是什么玩应?很简单,烂泥一滩,还生了蛆虫。 这种货色,你让他去送死,他可能答应吗?所以淮安战场上就发生了奇葩般的一幕。 每天早起,淮河水师准时上岗打卡。开始嗷嗷叫着冲向淮安城。一旦城上射箭还击,这群孙子们又十分二百五的,嗷嗷叫着逃回来。 就这样反反复复了好些天。把个李福气的啊,是止不住的骂街。可他还真就不能处理这群人。因为这群人是看在钱的份上,才为你李全打工。你跟他急?打他?军法他?那还不生了乱子?到时候城没打下来,自己这边倒乱了...这不让守淮安的霍仪笑到肚子疼才怪? 所以数天后,李福换了新玩法。利用人多的优势,将淮安四面围困了起来。打算困死,饿死城内的宋军。 从这两方面围城战看来,彭义斌一路兵马的斩获颇丰,对淮东总体的局势,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撑死就算是帮百姓解决了一路劫匪而已。至于接下来彭义斌将去哪里,去打谁,秦钜和霍仪能不能守得住。暂且不提。却要先说说,在彭义斌的奏折南下送往临安后。华岳他们是如何应对的。 在华月第一时间接到淮东奏折后,枢密院震惊了,就连乔行简等人都懵了。本来按照他们的想法,一刀一刀割李全的肉,他会不疼不痒的死去。到最后发现的时候,他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了。 况且彭一斌一到淮东,就将李全和金国打在一起的消息,送到了临安。在这种前提下。华岳他们对山东的形式可谓是十分的乐观。认为李全和金国将会是个两败的结局。 最起码,一时半刻两方谁也奈何不了谁,谁也不可能腾出手来折腾自家宋国。 可这种想法,随着彭义斌这份告急奏折的到来,才让华岳他们清楚的认识到,李全这家伙能在山东闹得风生水起,还是有一定的能力的。面对淮东的紧迫形势,当天朝堂上就开始了对淮东现状的分析,谋划,和行动。 最后谢道清采取了华岳的谋略。那就是连接金国,共取李全。用华岳的话说,这叫各取所需。 金国趁着山东空虚,去将李全的领土,重新纳入版图。而李全被金国从后边这么来一刀,焉能不败? 可以说,华岳这谋略很靠谱。是在外交大战略上,对李全进行绞杀。除了总体外交战略上下手,华岳还建议。在临安新招募的一万新军,火速驰援淮东。除了临安,身在襄阳的孟珙,也被朝廷一纸诏书,命他火速率襄阳忠顺军援助淮东。 两路人马驰援淮东,将对淮东战局起多大变化暂且不提。却得说说现在大金国的总体情况。 金宣宗,此时已经走到了他人生中的最后时日。在完成了与宋国和解,这唯一一件他人生中正确的事情后,便一病不起了。 躺在病榻上是迷迷糊糊,晕晕叨叨。话都不能说了。正因为是这个样子,金国庙堂的奴才们,可是摸了瞎。 因为这宣宗在病倒前,竟然糊涂到没有决定继承者。一时间,金国那些搞彭党之争的女真贵族老爷们,此时都在忙着暗自活动,想要在两个阿哥之间做一个选择。 正因为金国是这个吊样子,宋国淮东那点屁事,便被搁置下来了。没人做主,主子都特么的快死了,剩下的都是奴才,狗奴才,家奴,潜邸奴才,老奴...这些玩应,你说谁能做主? 可这群奴才们商量来,商量去,愣是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这,就不得不先说说金国这俩阿哥的性格。三阿哥完颜守绪,这人就是宋宇结拜的金国三阿哥。 这个人的人品,除了好色一些以外,其他方面都很优秀。尤其是能打仗,深得将领拥护。金国现在三分之一的兵马都在他手上。 其麾下的精锐乣军,那更是大金国的命根子。能打仗的阿哥,在大金国现在这种形式下,可谓是深得正直派奴才们的拥护。不过这些正直的奴才们,多是汉人士大夫。他们由于种族问题,一直是徘徊在政治权力中心的外围。并不能得到真正的重用。 就像是满清的纪晓岚,再有才,你也是个编书的,政治跟你没关系,那是人家金国大爷主子们的家事。 金国和满清,在体制上没有区别。都是奴才政治。任用本族人把持权力中心。并把他们中的佼佼者称为奴才,这可是一个光荣的称号。能得到这个称号的女真族人会很幸福的。 相反的,用奴才这个称号喊汉人就不行了。在汉人眼里,这就是骂街,他会跟你急。当然了,非女真族人也很难得到奴才这个尊贵的称号。 所以汉人你也把持不了权力。除非出现变数。就像是满清后期经过太平天国运动以后,丧失了大量军队以及满清贵族骄奢淫逸的臭毛病难以更改。实权派满清贵族奴才们,遭到了沉重的打击。 汉人军阀则趁机而起。很幸运,这样的事情金国也出现了。还比满清早得多。那就是现在,由于蒙古的入侵,大金国的奴才贵族们,也发生了满清时期的变化。残酷的事实证明,他们已经不再适合掌握权利了。 不再适合掌握权力,那金国权力到哪了?到了九公手里。九公封建,是金国历史上很著名的一件大事。 第一百五十三回 老皇帝死了 谁来当皇帝 金国所封九公之中,有汉族,也有女真族。之所以会出现九公封建,就是因为成吉思汗把金国的主力给打没了。金国失去了统领大片领土的,相对应的军事实力。 使得地方军阀,土豪,为了自保抑或是趁火打劫做大做强,从而站起来招募兵丁,壮大自己的实力,以便生存下去。 这九公分别是,河间公,移剌众家奴。沧海公,王福。恒山公,武仙。高阳公,张甫。易水公,敬安民。晋阳公,郭文振。平阳公,胡天作。上党公,张开。东莒公,燕宁。 这九公之中,胡天作,燕宁,移剌众家奴,武仙。都比较出名,在阻挡蒙古这件事上,做出了点贡献。 剩下的,像是敬安民,蒙古军一来,就被自己手下给杀了。张开,打蒙古不行,祸祸其他九公那叫一个得心应手。象这些,说白了都是来历史上打酱油的。 九公和满清的汉人地方武装性质还是有些许区别的。像是满清末期崛起的汉人地方武装,他们都是一群比较靠谱的人,而且都是有政治抱负的。那就是扶清灭洋。像是九公,他们对金国朝堂十分的不削,他们自己任官吏,自己造钱,自己的儿子传位。其实就是军阀。 不过九公的建立,对金国还是起了一定作用的。在宋金面子战争之时,九公应该算是抵挡蒙古军的主力。毕竟他们被分封的地,全都在黄河北岸,直接面对蒙古人的进攻,不做主力也不行! 而现在,宋宇改变了宋金面子战争的时间。把它提前结束了。那金国三阿哥完颜守绪得以率领南方军队,北上抗蒙了。 所以说,时代会因人而变。只要你出现在了特定的时间,有了特定的身份,到了特定的地点,见到了特定的人,并且没有按照特定的事情发展轨迹走。那么改变历史,其实并不难。 宋宇恰恰就完成了这件事。改变了金国的主攻方向。使得金国主力北上,和蒙古,西夏,打在了一起。 此时蒙古的攻金主帅,是木华黎。金蒙之间正在进行凤翔攻守战。木华黎这家伙,都说是军事天才。其实要宋宇说,蒙古就没有军事家。说白了就是大规模抢劫专家。 对别族的战争,要么就是以骑兵优势战胜,要么就是围城,困城,然后游骑四出抢劫。 就算是打野战,也是跟抢劫差不多,是抢得过抢,抢不过跑,反正有马,人家跑得了。就这点本事,山东响马都比他们强。他们也就是比山东响马的抢劫规模更大,人马更多而已。毕竟是一个国家所有百姓,有组织,有纪律,在成吉思汗语录的指引下进行抢劫,规模能不大么? 在完颜守绪北上以后,对蒙古这种不要脸的抢劫方式,是毫无办法。干脆玩起了老套路,建城,屯粮,驻军。总之就是,躲在城里让木华黎在外边可劲儿抢。等到他们抢够了,完颜守绪相信,木华黎会撤退的。 当然了,也不是一仗没打,就缩脖子进城了。乣军骑兵,在完颜陈和尚等人的带领下,还是打了几个漂亮仗的。可这也只是小规模的胜利,就像彭义斌灭了几队抢劫百姓的李全军似的,说白了,都是不疼不痒的胜利,对木华黎构不成多大的威胁。 用木华黎的话说,大蒙古骄傲的族人要知道,出来抢劫,总是有风险的。抢得了,抢。抢不了,跑。又没抢到,人还跑不了,那你怪谁去? 这,就是蒙金在宋宇改变这个时代后,所发生的微妙的变化。现在看来,还没有多明显。不过还是有点改变的。起码凤翔城在没有经过大规模损失的情况下保住了。 在历史上,凤翔保卫战结束后,金军可谓死伤惨重,一批优秀将领都死在了凤翔保卫战中,尤其是凤翔周边百姓,几近死绝,凤翔周边城池,几乎全被夷为平地! 这让金国失去了第二次保卫凤翔的人力基础和设施基础。可现在,由于完颜守绪的到来,凤翔周边各城并没有大规模遭受破坏,百姓虽有死伤,但没到绝户的地步。 除了这点改变,还改变了一件事。那就是金国三阿哥完颜守绪贴金了。本来他在对南宋的战争中,并没有占到便宜,甚至是损失惨重。 可现在,在对蒙古的防御战中,他抵御成功了。也就在数天前,木华黎见久攻凤翔不下,金军又来救援。在该枪的都抢了,不该抢的都杀了的情况下,木华黎选择了撤军。 完颜守绪等到木华黎撤退后,并没有马上回汴京。而是留在凤翔,做起了部署。 呆了近一个月后,身在汴京的宣宗挺不住了,糊涂倒了。这时完颜守绪还并不知情。 之所以不知情,其实就是那些个奴才们在商量着到底由谁来接班。这就得接回上文来说了。 上文提到,金国那些奴才们都腐朽了,堕落了。这俩阿哥之中,完颜守绪很有才,完颜守纯呢?完颜守纯恰恰相反,很残暴,很无知,很自大,很民族主义。 总之在他弟弟完颜守绪身上的闪光点,这完颜守纯全不具备。就像是刘备说的,每与操反。就是跟曹操对着干。 对着干,也是有点好处的。就比如说,这完颜守绪看好汉人,对汉人士大夫很重用。 完颜守纯呢?就像是上次宋金停战协议签订时那样,很无知,很自大,很爱面子。狂言说,要把宋国的使者,扒了皮,吊到南门示众。 而这,现在成了这没有优点的完颜守纯,之所以被女真贵族们看好的唯一一个原因。 在女真贵族眼里,权力是稀缺品,就像是钻石。分的人越少越好。自己一个民族分就够多了,要是让完颜守绪做皇帝,他会带一群汉人进来分,那自己这群人不是得到的更少? 因此,在这个金国几乎灭亡的档口,众奴才们没有考虑着怎么选一个靠谱的皇帝来撑起一面大旗,挽狂澜于既倒。而是考虑着,怎么才能不让汉人来分自己的稀缺品。 想来想去,把完颜守纯弄上去,实在是最棒的一件事不过了。但让完颜守纯做皇帝,他首先缺了一样东西。那就是兵权。 早先说过,这俩阿哥,守绪管军事,守纯管政治。是各有分工。现在,管政治的要做皇帝,那管军事的能答应? 说白了,政治算个屁。抓政治的都是煞笔。只有手里有兵,你才能说话算话。 正是在这种形势下,女真的贵族奴才们封锁了老皇帝宣宗病倒的消息。研究起怎么才能绕过完颜守绪这道坎,让守纯这傻子继承皇位。 这一想,就想了一个来月。得亏宣宗这大迷糊能挺,愣是一个月没死,躺在床上哼哼唧唧了一个月。不然早臭了... 还真别说,最后还真让这群贵族奴才们给想出来一条妙计。前文有提过,历史不一定是笔直向前的。他会循环往复,就像倒磁带似的,它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给你来个复读。 而现在,金国就发生这档子事了。秦朝始皇帝死后,胡亥想做皇帝,但真正的五好少年扶苏有兵权,胡亥得想办法绕过扶苏做皇帝。 别说,最后还真让他想出来了。那就是封锁秦始皇病死的消息。假传圣旨,弄死扶苏。可怜扶苏一个有兵有将的实权派,最后竟然听话的自裁了。 现在,金国权贵和完颜守纯也表演起了这招。在消息封锁了一个月之后,一封伪造的圣旨传到了凤翔。 可在圣旨到之前,完颜守绪面前却来了一个人。一个送信的汉人。写这封信的人,名叫胥鼎。 宋宇大战枣阳时曾说过,完颜守绪麾下,有俩能人,都是汉人。一个叫张行信,善于行军打仗,是个军师。另一个,叫胥鼎。这个人比张行信还能。 张行信只能指挥打仗。胥鼎呢?全能型人才,能搞政治,能搞阴谋,还能搞军事。可以说是这个时代很棒的人才。 胥鼎这家伙,虽然徘徊在权力中心外围,只是完颜守绪留在汴京的一个守家奴仆。 就像是当初宋宇出门,留下刘克庄等人那样。属于驻守大本营的。但就是这样一个身份,这胥鼎愣是闻着味,猜出来了大金庙堂有变。是凭着猜测,一封信交到了完颜守绪手里。让完颜守绪赶紧腾出手来回汴京,用胥鼎的话说,这叫迟则生变。 这下可好,智商救了完颜守绪一命。像完颜守绪,还有宋宇这样的准皇位继承人,你要是因为各种原因必须得离开权力中心一段时间,那你可得选好了守家的人。 可不能像是扶苏那样,不长脑子,不在自己爹身边弄几个靠谱的手下,最后跟着他爹前后脚就走了。说好听点,这叫实在,说实话,这就叫傻。 很显然,完颜守绪和宋宇都不傻。事实证明,他俩留的人都起上了作用。虽然宋宇留的人作用有限,那也是起了作用的。毕竟宁宗没死,宣宗死了。两个事件有着本质的区别。 收到了胥鼎的信,完颜守绪并没有马上遵照胥鼎的建议行动。相反的,他还是很沉得住气的。 第一百五十四回 安静的即位 轻轻的治国 在完颜守绪心里,自己手握大军,就算朝堂有变,自己也不用大惊小怪的,而且凤翔蒙军刚退,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刻,现在他走,明显有些不合时宜。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几天后,自己那糊涂皇帝老爹的圣旨就来了。内容很简单,满满的都是父爱,不过总结起来只有一句话,儿子,你去死吧。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不知所谓的刺死诏书,完颜守绪懵逼了!犹豫起来,到底要不要死? 如果没有胥鼎那封信,他可能会。但妙就妙在,胥鼎先说了朝廷有变这句话。在经过短时间的迷茫后,完颜守绪决定赌一把,赌自己的父亲不会糊涂到让自己死的地步。 带着这个疑问,完颜守绪抛弃了大部队,带领着两万乣军骑兵快马加鞭赶回了汴京。 到了汴京,城门守将十分爽快的放完颜守绪这个主子进了城。可见,完颜守绪这家伙摆明了就是大金国的***,只要不自杀,上哪都是主子。而这,也反映了大金国的奴才贵族们是真的蠢到没边了!竟然会相信一封圣旨就能把完颜守绪这个智商层次的人给摆平了。 而完颜守绪进城后便发现,原来自己的爹已经死了,今天是自己哥哥的登基大典! 一看这,完颜守绪不予了。是命令手下兵丁,把个皇宫,包括皇宫里那些嫔妃,宫女,宦官,阿哥,以及贵族奴才,还有即将要登基的哥哥完颜守纯围了个严严实实。 之后便在一帮子汉族小官吏,以及忠心将领的簇拥下,完颜守绪换上了龙袍,在自己爹的灵柩旁,登上了大金国权力的顶峰宝座。 至于那些拥护自己哥哥完颜守纯的贵族奴才们,完颜守绪只是挑了些刺头杀了,其他的,也只是轻轻地罚了点银子,打了几鞭子,算是给个教训了。 可见,完颜守绪是个和谐朝廷的缔造者。他之所以这么轻轻的搞政治,而不像宋宇那样大刀阔斧的变革,主要是因为两点原因。第一,女真作为统治民族,又是少数族群,他完颜守绪要是把这些人都杀了,那整个朝堂就不可能像大宋那样迅速的补充起来了。 大宋有的是人才,一抓一大把,死了再补进来很简单的事。女真呢?本来女真贵族就已经荒唐堕落很久了,靠谱的就不多了,在大范围杀一批,那他完颜守绪要么就让汉人来补,要么就别要朝堂,做一个光杆皇帝算了。 第二,这些个贵族奴才,大奴才生小奴才,小奴才生小小奴才,在金国百余年的国寿时间里,已经形成了庞大的势力族群,杀一个,惹一片!杀一片,惹一大片!杀到底,女真就基本灭族了!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完颜守绪的登基,不显山不漏水,很温柔。当然了,完颜守绪对自己那既自大,又不切实际的哥哥还是很严厉的。把他关到了自己的府邸,下令一直关到死。 登基后,宋国淮东的乱局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了。所以完颜守绪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要不要派兵趁着李全后方空虚,把山东领地拿回来。此时,老好人仆散安贞还留在汴京。 当初宣宗同意了仆散安贞的点子,和李全停战后,这仆散安贞就被宣宗唤回了汴京。也就是变相的拿掉了他的兵权。此时新君登基,想要找个拿主意的人,便第一个找到了仆散安贞。原因很简单,仆散安贞和红袄军打了七八年了,对山东的局势可谓了如指掌。 君臣俩人一见面,立马对淮东局势做出了一番靠谱的研究。最后完颜守绪打定主意,宋国这个面子,给定了! 而仆散安贞也如愿以偿,重新掌握了军权。这个本来必死的金国将领,由于宋宇的到来,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而且由此可见,李全这小子,以及李全所提出来的承包金国粮草计划,在金国皇帝完颜守绪眼里,屁都不是。 原因很简单,李全的粮草哪来的?宋国来的。现在宋国已经答应给金国粮草了,那李全还算个屁? 金军出兵山东,以及淮东战局会如何发展,暂且不说,因为此时在南疆,宋宇那边即将迎来新一轮的大战。 此时就见宋宇坐在大帐主座上,正惬意的喝着一碗茶。下边则是宋占两军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在大帐中,一个宋国官员,正在语气铿锵的向宋宇禀报道“:皇上,皇后娘娘说,山东李全谋反,率军正在攻打淮东。临安为了平乱,已经新招募一万士兵,援助淮东去了。华大人说,临安乃是国都,兵力不可少于三万,所以此次下官只带来五千人马。” ‘噗...’听到这个消息,宋宇沉不住气了,是一口茶就喷到了面前桌子上“:该死!李全这厮真敢玩啊?我这还没怎么地,他就反啦?战况怎么样?彭义斌那小子没怂吧?” “:这...来时华大人只说,让下官告诉您,淮东形势一片大好,让皇上放心。”只见这官员小心答道。 “:华岳这小子,就是心眼多,朕还不知道?他就是怕咱听到北边乱了,分了心,使得半途而废,到时候把个南疆弄成烂摊子,把其他三国惹得对我大宋离心离德不好收拾!”宋宇听了,吸了吸鼻子一脸无奈的说道。 言罢,又神神秘秘的问道“:你从临安来的,总能知道点什么,最起码也比朕知道得多,来,说说,北边现在啥样了?” “:这...诶!别说,还真有件事,华大人说要告诉您。”这官员想了片刻,猛然眼睛一亮说道。 “:快...说来听听!”宋宇赶忙问道。 “:华大人说,金国宣宗皇帝病倒了,死不死不知道。而且金国的那些大臣们正暗地里商量着怎么立二阿哥完颜守纯为帝呢。”官员答道。 “:就这事啊!”本来宋宇是想听听李全的消息,结果听来了金国的消息,面上明显有失望之色,只见他颇为不以为意的说道“:金国那帮奴才们啊,就是傻。完颜守纯是个什么玩应?要兵没兵,要忠心手下,没忠心手下,要智商还没智商!这么一个玩应,怎么可能玩的过完颜守绪?” 这句话一出口,孟英立马眨着眼睛问道“:皇上,您这么说可不对,当初您不也是手上没兵吗?您怎么就能把有兵的史弥远给玩死?” “:这...我不是有一票兄弟吗!他们可都是咱大宋最猛的人。相反的,史弥远身边那些玩应,除了搂钱玩命,剩下的本事早退化了!”只见宋宇略一思考回答道。 “:那本姑娘也是最猛的人?”只见孟英眨着眼追问道。 宋宇见问,笑着说道“:孟女侠你绝对是最猛的,没有之一!” 孟英一听这个,开心得差点没手足舞蹈起来,其实她没完全听明白宋宇的意思,宋宇说他这个猛字,那是说她泼辣! 就这样,孟英自我陶醉了好一会,才冷静下来,继续问道“:诶!!皇上,常听您说,完颜守绪是个人物,那他登上了金国皇位,岂不是您又多了一个对手?” “:嘿嘿...此言差矣!”宋宇见问,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孟英看着笑得什么似的宋宇,是大惑不解,忙追问道“:皇上,你也知道,漂亮的女人没心眼,你呀,有话就直说!”得,孟英竟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噗...’听了他这句话,宋宇差点没笑喷了。是边笑边说道“:孟女侠,人贵有自知之明,说实话,来南疆之前,孟女侠你长得确实水灵。可你看看现在的你,晒得黝黑,还顶着一脸被蚊子咬的大包!你...哈哈哈哈...”说到这,宋宇实在是说不下去了。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看着面前几乎笑的死过去的宋宇,孟英直接来了个大白眼“:切...本姑娘还不是为了保护不会武功,还爱出风头的你?真是好心被狗咬!” “:诶!!丫头,咱可说明白啊。你这样说话,可是大不敬啊!属十恶不赦之罪,依律可是要杀头的。”宋宇一见孟英骂自己,是立马收起了笑容说道。 “:那你杀吧,看看后世子孙,骂不骂你是个昏君!哈哈哈...”看着宋宇吓唬自己,孟英是不以为意的大笑起来。 “:皇上,别和孟家妹子打哈哈了,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一个有本事的人做了金国皇位,您还说好,这有悖常理啊?”看着宋宇又和孟英开始了没完没了的斗嘴,一直板着怨妇脸,站在一旁的杨妙珍开口问道。 见是杨妙珍问,宋宇摆了摆手,止住了没完没了的斗嘴,整理了下思绪说道“:你们想啊,当今天下,西夏和蒙古穿一条裤子,往死里祸祸金国,这期间,还想拉拢我大宋一起祸祸金国。可以说,蒙古人很会玩,想要玩死金国。金国呢?宣宗首先就是个废物。面对蒙古这么浅显的计略,他楞看不明白,不光看不明白,还直接帮忙促成蒙古的这个策略。首先对西夏遭受蒙古猛攻,不管不顾,还笑话西夏被蒙古欺负。西夏啊,可是金国的兄弟国!这下可好,西夏对金国的见死不救是恨得痛彻心骨,毅然加入了蒙古人一边,对着金国就开始了穷追猛打。你说说,这金宣宗是个什么玩应吧。 第一百五十五回 以多敌一智 不分主次昏 再说说咱大宋。本来咱大宋都不带搭理他金国的。一直安安静静的守着半壁江山吃喝玩乐。还利用职务之便,往他金国走私粮食。他金国呢?嫌这来得慢,来了句,大金国打蒙古不足,胜大宋有余!十分二百五的对咱大宋开始了南征之举。当然了,也不全是金国盲目。当时咱的大宋确实烂到根上了,是个人都会觉得好欺负。可金国忘了一件事,那就是大宋百姓恨金国恨得咬牙切齿,一直想北伐,都没机会,现在金国送上门来了,还不往死里打?就这,两次面子战争下来,金国没有占到半点便宜。” “:皇上,您的意思是,蒙古才是您的心腹大患?”听到这,杨妙珍打断了宋宇问道。 宋宇看着杨妙珍点了点头,很高兴杨妙珍一语中的,点到了根上“:媳妇你就是聪慧过人。半席话,就能听出道道来,比某些人可是强多了!”只见宋宇说到这,戏谑的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孟英。 “:哼...没个正行!”见宋宇看来,孟英果断甩了个大白眼。 杨妙珍看着这对冤家又要开战,忙开口问道“:皇上不觉得应当先取金国,到时在凭借黄河之险,与蒙古一决高下吗?” “:此言差矣,第一,长江是天堑,黄河可不是。第二,你要想对付一个国家,单凭一国之力,太累。也不切实际。话说当年汉武帝北伐匈奴,尚且派张骞连接大月氏,以达到孤立匈奴的目的。要知道当时大汉可是休养生息三代啊!尚且得用这种谋略。以咱大宋现在这偷安百年之病躯,久不识征战之民众,就想贸然灭金后在与蒙古分高下,简直就是在开玩笑。”只见宋宇平静地说道。 “:那您打算支援金国,让金国灭蒙古以后,再来灭咱们?”只见杨妙珍不解的追问道。 宋宇见问,摇了摇头“:金国就算得到了我大宋的援助,他一样会被灭,这点,不是一个半个的明君就能改变的。要知道,女真人已经烂透了。完颜守绪,虽然是个人物,可他不具备我大宋这种排毒功能。他那一排毒,估计就灭族了。这就是少数民族,作为统治民族的悲哀。别烂,一旦烂掉,永远不会有未来。” “:皇上,您的话说的我越来越不明白了!”只见杨妙珍眨着眼追问道。 “:其实很简单。” 宋宇见杨妙珍不明白,也不和他卖官司了,直接说道“:金国现在的形势,急需一个明君,来和咱大宋联合。以达到没有后顾之忧,倾尽全力和蒙古一战的目的。昏君不行,昏君容易被蒙古人所左右,会不分主次的凭着一股冲动瞎追烂打。而这金国的明君,也是咱大宋需要的。金国和咱大宋之间的裂隙,仇恨太深了,必须要两方都有个聪明人,才能从民族仇恨的夹缝中联合以求生存。而咱大宋在这场金蒙混战中,只要金国服软,不南征,咱们就是最有主动权的国家。 帮助金国,将会让咱们的利益最大化。以后慢慢的你们就会发现,帮助金国,咱大宋的生存空间才会扩大。相反的,帮助蒙古,只会是自取灭亡。而且帮助金国还有另一层原因,在朕看来,金国已经完成了汉化,这汉化,可是多少鲜血和仇恨才换来的。朕相信,只要是信奉华夏文化的民族,都值得我大宋去帮,去联合。相反的,不信奉,或者对华夏文化不削一顾的民族,要么去死,要么滚远点。除了这两方面原因,还有第三个原因,那就是在金蒙混战中,金国的完颜守绪,一定会给我大宋一个练兵的机会,这个机会什么时候来,说不准,不过我猜测,十之八九这会在成吉思汗西征归来后发生!嘿嘿...到时候,整个北方可就有意思了。” “:哈哈,太好了,本姑娘就喜欢大战。皇上,到时候你要给我一万骑兵,我要像卫青,霍去病一样,戎马北疆,建万世不朽之功业!”孟英一听北边有热闹凑,是立马两眼发光,央求宋宇道。 宋宇看着孟英眼馋的模样,呵呵傻笑着摇头说道“:马,都被那帮子烂人祸祸光了,估计没个十年八年,咱大宋不可能有大规模的骑兵了!不过...” “:不过什么?”本来孟英一盆热情之火被宋宇浇灭,可宋宇这不过俩字,又勾起了孟英的兴趣。 “:不过如果咱们打下了大越贼国,往西走,便是吐蕃诸部落,他们可是不缺马匹,而且吐蕃马,和蒙古马一样耐造,咱们要是能重新将他们降服,想来马匹的问题就能解决了!”只见宋宇用手揉着下巴说道。 “:好吗,皇上,咱这湿热南疆结束,您又要去高原走一遭,您啊,也是个喜欢受苦的命。不过本姑娘服你,你去哪,本姑娘就去哪。”只见孟英眨着眼睛说道。 “:皇上,陈将军书信到来!”正在这个档口,一员小将手拿一封被弓箭扎穿的书信走进来道。 宋宇见说,止住了话语,一脸严肃的接过了手中书信,就见上面写着,吾皇万岁,小将陈雷,已经成功混入广南城,并取得了广南守将陈献琛的信任,只要皇上率军到来,小将便会打开南门,恭迎我大宋兵马进城。” 看完了这封书信,宋宇这脸上笑得就像是开了花“:嘿嘿...朕怎么说的,他越国将领,我大宋可用。毕竟是同祖同宗吗,都是自己人!!”边说着,宋宇边将手中书信交给了周围众人传阅。 在众人传阅的档口,宋宇也没歇着,是对着面前临安来的官员说道“:回去告诉华兄弟,让他可劲招募兵丁,当然了,要自愿的,不自愿的,来了也是废物。另外告诉华兄弟,新兵不要拉来战场,朕不是屠夫,不是来让百姓们送死的。” “:这...下官恕难从命。” 宋宇一听这官员拒绝,并未生气,一脸好奇的问道“:哦?你还有别的事要留在我身边?” “:来时皇后娘娘说了,征讨大越,必将永载史册,下官是皇后娘娘派来皇上身边做史官的。” “:哦?你叫什么名字?” “:下官陈著。” 一听这个名字宋宇恍然大悟“:哦...你是写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的那个陈著。我们曾在朝堂上有过一面之缘。” “:皇上还记得下官。下官不胜荣幸。” 宋宇打量着陈著,怎么看怎么顺眼,就见这陈著剑眉朗目,下巴上蓄着山羊胡。长相十分正派。让人看了就觉得这人十分正值。话说陈著在历史上也是个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主。贾似道豁国,陈著尖锐批评,却因得罪贾似道,终身不能进入权力中心。后宋亡,拒绝元朝庭招揽,隐居四明山。 宋宇不禁暗道,这样的人给自己做个史官是不是屈才了?不过转念一想,让他跟在自己身边历练一番,对他将来为官,或许有不小的助益。 想到此,宋宇对着陈著点点头“:那你便留在朕身边吧。至于方才要你传递回临安的消息,你且写作书信,卓人捎回临安便罢。” 陈著见说,忙拱手领喏,不过顿了一下,又意犹未尽的说道“:皇上您没事了?” “:没事啦!!怎么?我忘了什么吗?”宋宇疑惑的反问道。 这陈著见问,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道“:皇上是不是忘了跟皇后娘娘捎句话了?” “:哦!这事啊...” 宋宇见说,恍然大悟“:哎呀,说来呀,我也不是个好东西,新婚妻子都扔家里为国操劳了!嗨...麻烦你告诉清儿,朝会啊,不用每天都上,怪累的,歇个一天半天的,也是情有可原!” “:皇上!你这是哄媳妇呢?怎么三句话不离朝政呢?可怜我那位谢姐姐嫁给你啊,还没嫁给一头猪强!”见宋宇传的这话,孟英不予了,是闷声闷气质问道。 宋宇一听孟英这些话,差点没吐血“:你,好吧,那让一头猪来做皇帝啊!!” 看着宋宇的无赖样,孟英果断一个白眼甩过去,随之对着那临安来的陈著说道“:你就跟我谢姐姐说,皇上每天做梦都想她,想的睡不着觉。啊!对了,再做点咸鸡腿过来,孟英女侠被朕坑了,整天折磨朕,不送来要出人命了!” “:皇上...呜呜呜呜。原来您在这这么苦!下官这就去写书信。一定给您多捎点肉食。”好吧,一听孟英这说辞,陈著呜呜呜呜的哭上了。 见此,宋宇赶紧制止“:诶,那谁。别听这丫头瞎说,小孩子家家的,记仇。你就告诉清儿,这好着呢,比公费旅游还好。” “:呜呜呜呜,知道了皇上,下官就不打扰您和众位将军议事了,这就去写书信了!”边说着,陈著边抹着眼泪告退。 “:诶,你可别在信里说这边条件不好啊。我知道你们这些文官,屁大点事也哭好几天。听我一句劝啊,朕好着呢,别带着情绪写信去临安说漏嘴啊,到时候上朝满朝文武都哭得跟什么似的,让人笑话。”宋宇见这陈著是边告辞边哭,无奈的提醒道。 第一百五十六回 大军再开拔 剑指广南城 “:知道了皇上,下官一定守口如瓶,呜呜呜呜...”也不知听没听懂宋宇的意思,陈著是边哭,边退了出去。 宋宇看到自己的话跟没起作用似的,无奈的笑了笑“:这些个文官啊,就是太和谐了,可千万不能让他们管军事,不然能被人欺负死。” 似是自言自语的说出这句话,宋宇这才转过脸,对着韩令辉等人说道“:兄弟们,怎么样?捡个南门守将,还顺带捡一座城。这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 韩令辉听了点点头,没有发表言论,可一旁的吕文德却面带狐疑的问道“:皇上,您就这么信得过陈雷?他可是敌国的降将啊,更何况,他还姓陈。” “:恩,吕兄弟说的靠谱,我说那位报信的兄弟,把你们和陈雷一路上都干了点什么,有没有怪异的地方,都说说。毕竟当年朕被那盛章老小子坑过,心里有阴影了。”听了吕文德所言,宋宇转过头询问那报信的将领道。 报信的将领见问,赶忙拱手说道“:这,陈将军一路上挺安生的。后来到了广南城边,也很正常。将小将留在了城外藏身,自己便领着几个溃军进城了。很顺利,守门的兵将都不带迟疑的就开了门。约莫到了黄昏时分,陈将军再次出现在了南门之上,在天将黑未黑之时,射出了这封书信。小将便留下两个兄弟盯着,自个先赶回来报信了。” “:此去广南,还有多远?”宋宇没听出破绽,直接开口问起了路程。 “:赶得快,半日的路程。”小将答道。 宋宇听了,皱眉沉思了片刻说道“:现在已经晚上了,也就是说,紧赶慢赶,咱们也是天明才能到。白天杀进城去,对咱们是好还是坏?” “:皇上,像我军这样有内应的情况下。如果怕内应反水,应当白天攻入,到时中计,不至于瞎追乱打,全军大乱,若是皇上信得过内应,那晚上是最好不过了,进行的顺利,将敌军在城内来个一锅端兵不血刃拿下城池都不成问题。”只见吕文德献策道。 听了吕文德所言,宋宇低头沉思了片刻,这才说道“:好,那就白天。” 宋宇这句话一出口,立马有人请战道“:上邦皇帝陛下,还请您准许我占婆人打先锋,冲入广南城内,一雪前耻!” “:哦?”宋宇听到这个声音,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开口之人说道“:我说占婆王子啊,我知道你们报仇心切,不过,这事技术含量太高,还是让我大宋兵马来做吧,至于你们占人,等到下座城池在交给你们出风头,朕答应你们,绝对让你们找回场子。” 听了宋宇所言,这占婆王子因陀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因陀罗还记得,上次战斗结束后,自己领着一群族人,灰头土脸的回到了战场。此时宋军正在欢呼胜利,这下子,可是把因陀罗包括族人们给臊的够呛。还好这群人里有自己族里的象军没跑,正在和宋军一起欢庆。不然那,因陀罗都不敢确定自己有没有脸去见宋宇了。就这样,领着羞愧的族人,因陀罗红着脸来到了宋宇跟前,请求宋宇谅解。 哪知宋宇却说了一席无所谓的话,直接把占人一触即溃这事给揭过去了。不光如此,宋宇还告诉因陀罗,前边仗多着呢,想挽回占婆人的尊严,那就等下次见了越军时,拼尽全力一战吧。 占人,原始粗狂的民族,好战,自尊心极强。宋宇没有对他们骂骂咧咧说飙尿,这,不得不说是宋宇这家伙的狡黠之处。 对于好战的民族,你不能一棍子打死,更不能因为战败侮辱他们,就像是历史上入侵过我华夏的某些民族似的,他们往往趁着我华夏民族最衰弱的时期,打入中原腹地,侮辱我好战的华夏民族一样,这种被侮辱的羞耻感,与战争的伤痛感相比,更加强烈,他将在华夏民族延续千余年甚至更久。 这就是老祖宗说的,士可杀,不可辱。你可以趁着我病倒,亡我国家,践踏我领土,屠戮我百姓,但是你不能侮辱我!! 正是宋宇曾经深切体会这种耻辱感,所以对待占人,宋宇避而不谈他们不行的问题。相反的,宋宇只是温柔的,旁敲侧击的给他们提个醒,激励一下他们的战意。 面对宋宇真诚的眼神,占婆王子退了下去。之后,韩令辉,杨妙珍,吕文德还有孟英齐齐站了出来“;皇上,此战请准许小弟(末将)来打前阵,皇上您就在后边坐镇指挥即可。” ‘噗...’ 看到这几人异口同声的说辞,宋宇直接笑了出来“:哈哈哈,你们那,就是太过在乎名头,太过在乎朕的安危。其实你们不知道,朕觉得,作为帝王,老死病榻,太过没面皮,实在丢人。如果能作为一国之君,征战沙场,最后战死马革裹尸而还,方为大丈夫气概!” “:皇上的报复,妙珍钦佩,但妙珍认为,天下得一明君,妙珍当以性命报之。若能陪在明君身旁,为其冲锋陷阵,为其遮挡箭雨炮石,最后终得报国成仁,方为为将之本色。”宋宇话音刚落,杨妙珍便直接以牙还牙,堵死了宋宇。 宋宇见说,砸吧砸吧嘴“:好,你成功把朕的话给堵了回来。” 说了这句老大不落意的话,宋宇吸了吸鼻子说道“:这次广南有内应,是真是假,朕没法保证,不管你们一会谁带队直冲进去了,要记得多长几个心眼,不行就撤回来,不丢人。” “:多谢皇上提醒。”下边众人齐声说道。 “:好,都是朕的好兄弟。” 看到众人都是一脸无所畏惧的模样,宋宇直接开口点将道“:杨妙珍听令,新来的五千步军,交给你了,朕要你带领这五千步军,为全军开路,到得广南城下,便从广南城南门杀入,进城后,不要急于深入城内杀敌,只是控制住南门,摇旗呐喊,让城内越军守将守卒惊恐便是。”只见宋宇下令道。 “:喏!!妙珍定然不辱使命。”杨妙珍大声接令道。 “:吕文德听令,命你率领本部人马,在杨妙珍控制住南门之后,带队杀入城内,只要是在街道上不躲避,不跪拜的百姓,兵丁,一律视为敌军,格杀勿论。”宋宇下令道。 “:小弟得令!”吕文德应道。 最后,宋宇将目光放在了帐内其他人身上,开口道“:其余人等,随朕在最后时刻杀入城内,不过朕要你们记住,进城之后,不许纵兵掳掠财物,不许强抢民女,不许四处纵火生乱,不过要是有不怕死的百姓敢触霉头,也都别认怂,该扒皮的扒皮,该砍他脑袋的砍脑袋,朕决不怪罪!”这句话,与其说是说给自己人听的,其实是说给占婆人听得。在历史上,占婆人就是因为在占领吴哥国都后,四出烧杀抢掠,才激起了吴哥人的复仇之火,打的占婆人哭爹喊娘了。正因为这个原因,宋宇得提前把话挑明了,省的到时候不好管制。 “:上邦皇帝陛下,如此好的一个俘虏陈献琛的机会,你怎么不在城的四面埋伏,来个瓮中捉鳖呢?”在宋宇话音落后,国师王念祖怯生生的质疑道。 “:恩,这话问的靠谱。朕就是要他陈献琛恐惧,一路逃,朕就一路追,让他把恐惧一路带到大越国的所有城池,乃至是他越国的国都升龙城,朕要让这恐惧肆无忌惮的蔓延,让大越国上至文武百官,下至百姓士卒,无不对我大宋震惊,惶恐。”只见宋宇威严的说道。 见宋宇说的云遮雾绕的,也不知王念祖听没听明白,反正是点了点头,退了回去。见此,宋宇直接振臂一挥“:全军出发。” 宋宇那边全军开拔,气势汹汹杀奔广南而来。广南守将陈献琛在逃回来的两天时间里,做了三件主要的事情。 第一,就是派人向升龙求援军,告知升龙城,能派多少派多少,总之是不能在藐视南部这支不起眼的三万人马了。 第二件事,陈献琛在广南经营多年,妻室亲戚,全都在他的辟护下茁壮成长。此时将要开战,陈献琛第一时间就是让这庞大的家族势力群体开始收拾金银细软往北搬,搬回升龙城去避难。 至于第三件事,那就是让阮二,和逃回来的陈雷组织溃散军兵,负责防守任务。至于陈献琛对陈雷有没有怀疑过,说实话,真没有。 就算是有,他也无所谓,因为陈献琛已经被打怕了,他自认,广南城这一万多老弱病残以及溃军,绝对不是宋军的对手。他已经做好了,宋军一来,自己的援军若未到,便直接开溜的打算。 正是因为抱着这个想法,陈献琛在自己那辉煌的府邸里,就像是惊弓之鸟,每天都神叨叨的转来转去,派人打探援军到了没,宋军到哪了。很幸运,两方面都没有消息。 陈献琛的表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身边的将领,都准备好马匹包袱细软,准备开溜。包括阮二那小子,每天就是到城上溜达一圈,然后就到陈献琛那猫着,等待逃跑的命令下达。 第一百五十七回 我杀鸡儆猴 我指鹿为马 这样的情况,可是乐坏了陈雷。每天这个城墙上啊,就他一个官,那叫一个爽。是喝着茶,看着风景,惬意得很。除了屁股伤还没好,不适宜久坐,其他的,陈雷很满足,就等着宋宇大军一到,开门放人了。 这两天,在陈雷身边,一直跟着自己的侄子。这孩子就是被杨妙珍吓得拉了一裤子的那倒霉骑军指挥。 他也很幸运,混杂在乱军中逃了回来。要说这侄子,窝囊是窝囊些,但对陈雷这个叔叔是真的没话说。用后世的话说,陈雷的侄子,把他叔叔当做偶像来崇拜。正因如此,陈雷对这个乖巧听话的侄子喜欢的不得了。为了侄子,这陈雷敢和你拼命。 此时就听这侄子笑着对陈雷说道“:叔,你说全军将领都在忙着让家属转移到升龙,你咋不让咱家人转移啊?” “:诶,大宋君子之国,只要你不犯忌讳,他们定然不会为难于咱们,要我说,那些人就是瞎操心。”陈雷见问,一脸满不在乎的答道。 “:这...侄儿看宋军将领可凶着呢!尤其是那女将,把侄儿吓得都尿了。哎呀,幸亏跑得快,不然可就见不到您啦。” 得,杨妙珍现在在越军之中,俨然已经成了煞星,是但凡战场逃回来的溃兵,都对杨妙珍忌惮不已。大有为孩童止啼的效果。 当然了,大人都会被吓的拉一裤裆,可以说杨妙珍对越国的大人小孩都有大小便失禁的效果。 在无意之中,杨妙珍给越国将领兵丁种下了恐惧。让他们知道,原来宋国小娘子,不光能暖被窝,还能杀人。 看到侄子一提杨妙珍就犯杵。陈雷眼色古怪地扫了一眼周围兵丁,这才小声说道“:诶,侄儿,等这仗打完了,我让那女将军教你两手怎么样?” “:叔,打完了,还指不定谁赢呢!到时候,若是越国亡了,咱陈氏死光。大宋败了,女将军还不回国?”这侄子是真没搞明白叔叔是怎么想的,直接表白摇头说不可能。 看到自己侄子的傻样子,陈雷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言语了。却在这时,站在城楼上放哨的兵丁大声叫唤道“:陈指挥,从南边来了大片的部队,正向咱们这边赶来。” “:哦?”陈雷一听,眉毛抖了抖,心想大宋兵马总算到了。而且陈雷很庆幸,这大宋兵马白天到了,这样能避免宋军进城后错杀百姓。毕竟自己家人也在城中。 可以说,宋宇这种安排,很合陈雷胃口。只见陈雷思量片刻后说道“:别吵吵,吵吵啥?八成又是咱大越国的溃军回来了!” 陈雷这一嗓子吼完,周围越军无不撇眼看向了陈雷,心想这陈指挥是不是傻了?难道上次战斗,把脑袋磕到了?照说伤在屁股上啊! 抱着这种想法,周围一个有点冒傻气的小卒凑上前去怯生生的问陈雷道“:陈指挥,看样子,是宋国兵马啊!那装备,可新着呢,一水的札甲!” 陈雷喊出刚才那一嗓子,就在等谁跳出来寻晦气呢,现在有人出头,陈雷是立马露出了凶残的面孔,也不说话,直接抽出腰间宝剑,一剑在这没眼力见的小卒胸口扎了个窟窿。结束了这小卒冒冒失失的小生命。陈雷这一剑,有两层意思,第一没的说,就是要造返,要上宋宇这条船。第二,那就是老祖宗的俩成语,杀鸡给猴看和指鹿为马。 “:他娘的,瞎几把胡咧咧!竟敢怀疑本指挥的眼力?还有谁胡言乱语,说对面来的是宋军的?”杀了这人后,陈雷果断扫视了周围一圈,大声喊道。 看到没人应答,陈雷笑了“:哈哈哈...侄儿,快去给咱咱越国兵马打开城门。” “:好啊,陈雷,你是要造返啊?”却在这档口,从陈雷身后传来一道声音。陈雷听到后,转身就要看过去。 可却听自己侄儿一声大喊“:叔,小心...” 回过头来的陈雷,就见自己侄子挡在自己身后,身上还插着一杆长枪,已经扎穿了腹部,正‘滴答滴答’的淌着血。 见此,陈雷怒了,是抬起头来,看向了那出枪之人。 就见自己侄儿对面,十几个人明显地站在了一起,其中手拿长枪扎自己侄儿那人大声命令道“:快,回去告诉陈将军,陈雷已反,宋狗已经来到了南门之下,让陈将军早作准备。” 这句话音落后,这说话之人身后立马有人应声,向着城内跑去,见那几人安然逃下了城墙,这拿长枪的才转过脸,一脸蔑视的对着陈雷说道“:想不到四猛之一,还是陈氏一族的陈雷你,也是如此的靠不住啊!你简直把我越国把陈氏家族的脸面给丢尽了。” “:呸...别特么的跟我胡咧咧那个。我就知道,我为陈氏一族流血流汗十几年,到头来,换到的,是被主将,被兄弟抛弃!幸亏大宋君子之国,不光不杀我,还重用于我,把我陈雷当做自己族人对待。就为这,我就觉得他宋国讲理,我就觉得他宋国值得效忠。”只见陈雷满眼猩红的说道。 “:哼!原来你喜欢做二等贱民,给宋狗做牛做马。” 听了陈雷的说辞,这拿长枪之人冷哼一声,满脸邪气的说道“:我大越国的勇士们,陈雷已经造返,拿下他,陈将军重重有赏。” 这席话一喊出口,周围鸦雀无声,没有人应答!见此,陈雷冷哼说道“:哼,你的陈将军,闻听大宋兵马到来,怕是此时已经跑了吧?” 说了这句,陈雷也对着这些越军开出了自己的条件“:大越国的勇士们,你们也看见了,宋国兵精将勇,陈献琛已经被吓得屁滚尿流。哪还顾得上你们的生死?不过来时宋国将军说了,越国百姓,本就是从大宋逃难而来的百姓。与大宋可谓同出一脉,只要你们放下武器,不再为陈嗣庆的个人野心赔上性命,大宋绝对不会滥杀无辜。” 说完了这席话,陈雷也四处扫了一眼,可他却失望地发现所有兵丁也没动... 见此,现场的气氛僵住了。却在这时,躺在陈雷怀里的侄子口中喷血倒气说道“:叔,原来你...你说让宋国女将军,是真的?”说完这句话,陈雷这侄儿最后一口气也没了,松软的死在了陈雷怀里。 看到面前侄儿还没听到自己答复,就没了气息。陈雷长出一口气,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对着自己侄儿的尸体哭诉道“:好侄儿,你说你这么些年来都胆小如鼠,怎的临了,却为叔挡了这一枪啊。该死的,该是叔啊,啊啊啊。” 哭了一会,陈雷带着这两行热泪,将目光聚集到了那手拿长枪之人身上,猛然一声暴喝“:你这陈献琛手下的狗,还我侄儿命来!”吼完,不管三七二十一,是挺着宝剑,直接迎着对面十几个人冲了上去。 城上有变,城下的宋军却不清楚上边发生了什么情况。打头阵的杨妙珍,此时已经率领五千步军,顶着盾牌来到了城门下。可奇怪的是,城上既没有箭雨射来,也没有滚木雷石招呼。要说是陈雷得计吧,可也没人来开门!就这样,杨妙珍领着五千兵马,尴尬地在城下等了起来。 可等了片刻后,还是没有动静,见此,杨妙珍果断下令,用事先准备好的巨木,冲撞城门。 就在巨木抬上来,就要冲向城门的这一刻,城门却缓缓地洞开了...透过城门开启时的缝隙,杨妙珍就见陈雷一手提剑,一手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满身鲜血,面有疲态的站在城门内。向着一门之隔的杨妙珍说道“:杨将军!小将接您进城!请进城,呜哇哇哇...”说完这句话,陈雷已然泪崩。 陈雷说话的同时,门内的越军已经全都放下了武器,跪在了地上。见此,不知道事情经过的杨妙珍,只能是对着陈雷拱了拱手“:陈将军大义!”言罢,一挥手,十分整齐的带队走进了城内。可见在杨妙珍心里,此城已经兵不血刃拿下了。 杨妙珍带队进城后,遵照宋宇的吩咐,没有深入城内,直接严兵把守,将南门控制在了手里。之后进城的,便是吕文德的队伍。 越国城池,与大宋一般无二。都是一条南北街道贯穿。再从左右分出无数条小巷。可见,越国的城池建设,深受汉家文化影响。 此时就见吕文德军容整齐,鸣锣沿着主街而行喊道“:大宋兵马进城,只为诛杀乱臣陈嗣庆。与越国百姓无干。只要放下武器,跪在地上,或是安安静静呆在家里,我大宋兵马绝不乱杀无辜!” 城内的百姓,各民族都有。当然了,除了占婆人。在越国人眼里,占婆人是野蛮的种族,不尊王化,不受教导。与禽兽为伍。所以占人是不会出现在越国城池内的,就算出现,也不会有身份,十之八九是奴隶。 正因为民族混杂,心肯定不是全都向着陈氏的。而且像是忠于陈氏的那些兵丁,家族,早就在陈献琛的安排下北逃了。正因如此,剩下这些被抛弃的百姓,只要没有二百五起头咋呼,还是十分老实的跪在地上,迎接大宋兵马进城了。 第一百五十八回 皇帝的好恶 老人的哭泣 而陈献琛呢?在方才听到了禀报,哪还有心抵抗?是骑上早就备好的马匹,风也似的逃了。没有主将的指挥,再加上大宋步军甲衣鲜亮,络绎不绝的开入城内,早就成了惊弓之鸟的越国兵丁,哪有心思抵抗?就这样,吕文德这么一路敲锣大喊,是一路接受投降。可以说,大宋几乎兵不血刃,就占领了广南城。 “:不错,早就听说带兵打的顺了,能势如破竹。今天看这广南城,说白了就是他陈献琛拱手送与我大宋的。” 在最后时刻,宋宇领着剩余兵马,开进了城内,对着身边大理国的王子段祥兴,和占婆王菠萝说道。 段祥兴,这一路跟着宋宇一直是小心谨慎,以及缩头缩尾。在宋宇密林埋伏时,他躲在了大营内。在大营混战时,他躲在了地洞内。 总之这从未经历过战阵的王子,这心一直是提到了嗓子眼,躲来躲去的。就在刚才,全城皆降,可以说安全得很,宋宇让这段祥兴跟着自己进城他都是畏首畏尾,推三阻四,可见是个爱惜性命之人。 要不是眼见大宋皇帝宋宇板着脸,一再要求自己进城的份上,这段祥兴绝对不会站在这里。 至于占王菠萝,喜欢拉稀。进城前就说要先拉一泡,结果没如愿,被宋宇果断拒绝了,这才憋着进了城。 此时这两人看大宋兵马已经控制了全城,心里稍定,敷衍道“:大宋兵强马壮,所到之处,无不望风而降,我两国钦佩不已。” “:诶!!他们之所以投降,兵强马壮只是基本的条件,更重要的是,整个华夏文化圈都知道,我大宋是君子之国,向来不会滥杀无辜,也不会无事生非侵略他国!说实话,要是我大宋野蛮些,这周边各国,还不早就被我大宋杀的全都绝了户?”只见宋宇笑着对他们俩人说道。 “:是是是...大宋上邦仁义,在大宋的庇护下,我等下邦才有的好日子过。”听了宋宇这绵里藏针的话,两人赶忙对着宋宇点头哈腰。 “:只是,大宋皇帝陛下,现在已经得了城池,是不是让这全城的百姓献出些金银女子,以为我等劳军之用,好激励我两国士兵杀敌之心啊!”点头哈腰完了,这占王菠萝又怯生生的问道。 宋宇见问,没有直接拒绝他,而是看向了一旁的段祥兴“:大理王子,你也是这个意思?” 段祥兴见宋宇征求自己意见,一直在国内备受巴结逢迎的他,竟然有生以来第一次找到了被人真正尊重的感觉。只见他受宠若惊的说道“:我大理兵马并不在此,这是您两国的事,不过若是抢到美貌女子,可不可以赏给小王一位?小王也想尝尝这越国美女是什么滋味。” 听到这段祥兴所言,宋宇吸了吸鼻子“:我说两位啊,不是我不想抢,你们看,咱当初四国约定合灭越国,就说好了的。利益均沾,谁也不吃亏对吧?可现在还有一国没在场,咱就把这城给抢一遍,你说到最后分地的时候,谁会要这?所以朕觉得,这城内的府库,以及全城的女子,全都封箱,打包。到最后灭了越国,再回过头来分,你们觉得怎么样?” “:哎呀,我的亲祖宗!上邦大国就是公平。我等下邦小国,愿永世追随大宋,永不背叛。”听了宋宇这讲理的分析,两人是十分赞同,同时恭敬地说道。 “:皇上,越国主将陈献琛裹挟着全城富户,已经往北逃窜了,不知皇上要不要去追?”两人马屁刚落地,吕文德身边的副将走了过来禀报道。 “:诶!!不必深追了。朕说过,这小子现在就是咱们的宣传员。他走到哪,都能用行动告诉那的人们,大宋很强大,死守不如跑。吩咐吕文德,控制住四个城门,打开粮仓,分发给全城百姓粮草。以安民心。”只见宋宇轻蔑的笑着说道。 “:吕将军已经派人去过府库了,府库里,一粒粮食也没有!听城内咱汉家百姓说,两天前陈献琛就开始命令军队把国库里的粮食,以及百姓手中的粮食全部集中到一块,运往北方了。” 宋宇见说,眉头皱成了川字“:哎呀?有种啊!跟我玩这招!副指挥,咱们还有多少粮食?” “:皇上,你该不会是想饿着咱们,养活他越国百姓吧?”副指挥见宋宇问起这个,面有不悦的反问道。 这副使话一出口,立马后悔了,是赶忙向宋宇道歉道“:小将失言,还请皇上责罚。” “:诶!!什么失言不失言的,你说的是实话,朕就是打算放给他们粮食,让他们不至于饿死呢。”宋宇看副使连连道歉,忙摆手示意没事。 宋宇把事挑明了,这次提出疑问的,不是那副使了,而是跟随在宋宇身边的孟英“:皇上,虽然临安刚运来了兵丁粮草,可够我两国半月的用度,可您看,这城内少说三五万人,咱要是给了他们粮草,六天后,怕是就要断粮了。从东南各路起运的粮草,少说也得十余日,这时间上,是不是有点对不上啊?况且,这城内的粮草已经被洗劫一空,城内百姓要想自给自足,少说三五月后下批稻米收割之时。如此长的时间,我大宋如何养得起?况且再往前打,他陈献琛肯定还是用这招,这无粮的百姓,是滚雪球般越滚越多,这,只怕还没到升龙城下,咱们就已经因为养活越国百姓被饿死了。” “:是啊,上邦皇帝陛下。这越贼不是人,自己还坑自己百姓,与我两国何干?要小王说,咱就见一城,屠一城,但凡越人,全都杀了,充作肉食。但凡我四国百姓,善加保护,分粮分钱,您看怎样?”孟英话音落了,占王菠萝又开口说道。 宋宇听了,眉毛抖了抖“:你们还吃人肉?” 占王菠萝见问,也不隐晦,直接表白道“:常吃啊!!不过不吃自己族人,吃的都是越狗。这越狗啊,卸了大腿,架在篝火上烤着吃,那叫一个美味。小王藏匿密林时,但凡没了粮草,就出去抓些越狗补充。” 谁知话音落后,占王就见面前的宋宇脸色铁青,也不言语。见此,跟随在占王身后的国师王念祖在占王耳边嘀咕道“:大王,你怎么嘴不把门呢?大宋君子之国,最见不得这吃人的惨剧,您当着上邦皇帝的面说这个,这不是赤裸裸的挑衅吗?” “:啊?他们不喜欢吃人啊!”见说,占王一脸惶恐的小声问王念祖道。 看占王还没弄清楚情况,王念祖赶紧解释道“:别说吃人了,杀人多了都挨骂。一千多年前,宋国有个将军,叫白起,打仗那叫一个勇猛,死在他手下的敌国士卒何止几十万。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愣是因为杀敌多,被宋国百姓骂了一千多年了。您想想,身为将军,杀敌多了都挨骂,更别说是吃人了。” “:上邦果然是君子之国啊!”听了这个解释,占王明白了,宋国这个君子之国的名头,真不是叫来玩的,而是确有其事。 通晓了这些,占王赶紧对着一脸铁青,沉默不语的宋宇道歉道“:上邦皇帝陛下,下邦小国不知贵国的好恶,一时胡言乱语,还请见谅。小王在此保证,以后绝对让族人改掉吃人这个坏习惯。” 正在一脸铁青沉思的宋宇,被占王接连的道歉声提醒,抬头看向了一脸愧色的占王说道“:吃人这件事,你不必向朕道歉,毕竟这是你们民族的生存方式,朕只是被你们吃人这件事雷到了而已。不过朕丑话说到前面,在打下大越贼国之前,你们这个习惯还是先放下的好,等到一切结束了,分了你们越国领地,到时候你们在自己领地想咋吃,就咋吃。是煎炒烹炸任选。我大宋绝不干预。” 看到宋宇没有因为这件事跟自己过不去,占王这心里松了一口气,是赶忙道谢“:上邦皇帝宽厚仁爱,下邦小王感激不尽。” “:皇上,有几位城中百姓想要见您。”就在占王菠萝闭嘴后,吕文德昂首挺胸的走了过来,禀报道。 宋宇见说,微笑道“:不用说,肯定是我汉家百姓,不然你也不会亲自带他们来了。行了,让他们上前见朕吧。” 吕文德见宋宇一语中的,笑着拱了拱手,便转过身去,从层层保护宋宇的兵马外面,领进来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头。 这几人见了宋宇,是聚精会神看了宋宇好一会,才互相拉扯着,十分惶恐的跪拜道“:草民等,叩见皇上。” “:不必多礼,有什么你们就说。”宋宇见此,满脸堆笑说道。 几个老头见皇帝没架子,并没有松开神经,而是十分拘谨的站起了身,由当先看着最老的一个老翁开口说道“:皇上,我们都是大宋百姓,几十年前,被越国掳来,给他修建这广南城。后来啊,没累死,饿死,被折磨死的,就定居在了这里,给他越国的富户官员看家护院,慢慢的,也就有些子孙了。现在这广南城,三成都是我汉家百姓。皇上此次来,可是让我们看到了回乡的希望啊。”说到这,老翁呜呜的哭了起来。有他的带动,身后几个老翁也跟着痛哭失声。 第一百五十九回 欲安万民遮 先安万民心 “:老人家不必伤心,这次朕来,绝对会让你们得偿所愿的。”宋宇看到这场景,忙抬手答复道。同时希望用自己的这句话,可以止住面前这些老人的哭声。 不过显然作用不大,还有点适得其反,就见这几个老人哭得更伤心了,是边哭,边说道“:呜呜...皇上啊,有您这句话,我们也算是有盼头了。只可惜越贼临走前,把这城内的粮食抢了个干净,不然那,我们一定会箪壶食浆以迎王师的。” “:老人家不用担心粮食,朕在这里打包票,绝对不会饿死城内一个百姓。”宋宇见说,直接表白道。 “:小老儿等,替全城各族百姓,谢谢皇上了。”听了宋宇这铿锵有力的保证,几人再次不由自主的跪下了。 可面前的宋宇,说了这句话腿却有些软,因为他真的有点吹牛的劲儿头,以他现在手里的粮食,养活自己军队没问题,可再加上百姓,那就困难了。 尤其是面前占婆国兵将,你大宋和他根本就是两种文化下的不同民族。在他们眼里,不抢掠杀光,吃光他们,已经够意思了,你大宋现在还要养活他们,这不是坑队友,是什么? 正是有这个顾虑,宋宇在答复了百姓后,再次陷入了沉思,也不知过了多久,宋宇才抬起脸,对着占婆王波罗说道“:菠萝啊,咱们要是不养活这些无粮的百姓,便会中了陈献琛的奸计啊。”关键决断时刻,宋宇绕过大义,对占人打起了中计与否的策略牌。 占王菠萝,典型的拉稀加无智谋,平生最怕的,就是中敌人奸计。此时见宋宇这么一说,占王赶紧问道“:上邦皇帝看出什么道道来了?还请明言啊。” 宋宇看占王菠萝紧张,知道他在意这个,便不急不慢地说到“:菠萝啊,你看他陈献琛知道我大宋是君子之国,城内百姓我宋人又居多。所以他来这招釜底抽薪,抢光了所有粮食,只留下数万张嘴,等着我大宋来解决。我大宋若是不管他们,饿着他们,他们久必生乱,毕竟挨饿的人们是最容易爆发的。可我大宋要是给了他们粮食,咱们两国的兵丁就得挨饿,可以说,不管怎么选择,都是下策,都是他陈献琛得意!对不对?” “:哎呀我的亲祖宗!这越贼毒啊...” 听了宋宇所言,占王恍然大悟,是狠狠的说道“:那上邦皇帝打算怎么办?” 看占王跟着自己思路走,宋宇面色一变,转忧为笑说道“:不过他陈献琛漏算了一招,那就是咱们不是宋占两国,而是四国联军灭他越国。只要咱们将手中粮食分一半给百姓,保他们七天不饿肚子,等到吴哥的粮食兵马一来,此一难题,还不迎刃而解?” “:哎呀我的亲祖宗,对啊,听上邦皇帝这么一说,小王这心里痛快了。既然上邦皇帝有安排,小王同意您的所有决定。”本来他占人就是空口套白狼,一粒粮食不出,还带白吃白喝的,听到这份上,他占王还矫情个屁?是立马表态,支持宋宇的计划。 见占王同意,宋宇开始进行下一步,只见宋宇转过身,对着面前几个老头温柔地问道“:你们呀,别老跪了。多大点事,有朕在,饿不死你们。另外,朕还有一件事情要和你们商量。” 几个老头跪在地上已经哭成了泪人,见宋宇说有事情商量,也没起身,是哭哭啼啼的问道“:皇上有话但讲,我们几个老骨头在这城中百姓之内,还有些威望,定然能够替皇上分忧。” 姜还是老的辣,面对着三个老头一点就透,宋宇很高兴,也不墨迹了,直接开口道“:朕打算把大宋所有在越国受苦受难的百姓撤走,撤回我大宋境内,分田,分牛,分地。你们觉的怎么样?”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我们这些人,是做梦都盼着回乡啊!皇上别说分田分牛,就算是什么都不给,我全城的汉家百姓也愿跟着回乡!”宋宇这席话,直接说道了这些人的心坎里,只见他们纷纷对宋宇表白道“:是啊,皇上,这越贼简直不是人,越国朝廷更是不要脸至极,每逢越国闹个饥荒,出个战乱什么的,国内不稳了,越国朝廷就偷偷策动个排挤宋人的暴乱,转移国内百姓的愤怒焦点。 每次啊,都杀咱们好些宋人,将咱们好些宋人富户手里的金银,土地,甚至是婆娘抢走。这还不算,还不准许宋人归国,呜呜呜呜,这越国百姓也是傻,是越国朝廷每次来这招,他们就上当,是次次跟着越过朝廷起哄,打砸抢烧,乐此不疲啊!可对于国内的根本矛盾,却是视若无睹。好像只要咱宋人死光了,他越国就能太平似的。 “:皇上啊,您快带我们回乡吧。我们真是受不了啦!” “:是啊,皇上,小老儿还以为这辈子就要埋骨他乡了。” “:皇上,您能把我们这把老骨头,还有身后的一大帮儿孙们捎回去,我们愿来世做牛做马报答您!” 看着面前的的几个老头十分同意,宋宇舒了一口气。不过对于排挤宋人的事件,宋宇没有表态,直接揭过去这一页,转过头对着身边两国人说道“:朕只要汉家百姓,等到下一班船来了,卸了粮食,就送他们回国。这样一来,也可减轻粮食的消耗。至于其他民族的百姓,朕不会动,你们两国没有意见吧?” “:大宋皇帝陛下此事做的合情合理,我二人无有异议。”见问,两人赶忙点头道。 “:好,诸位请,咱一块去这广南城衙门里摆顿酒宴,庆祝此次胜利。以及缓一缓连日来将士们的辛苦!”见事情都了了,宋宇笑着伸出右臂,做出了请的手势,邀请另外两国人一同宴席。 却在这时,杨妙珍从城楼上走了下来,对着正要往衙门里赶得宋宇说道“:皇上,这里有件事,需要您亲自拿主意,您还是来看一看吧。” 见杨妙珍一脸神秘的样子,宋宇心里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事,让这位不让须眉的女英雄犯了难。 带着疑问,只见宋宇客气的和另外两国人道了声谦,示意先让身边的主簿等人操办酒宴,便随着杨妙珍,向着城墙上走去。 来到城墙上,宋宇就见大宋的兵丁错落有序的守卫在自己的岗位上。在城门楼处,陈雷正抱着自己侄儿的尸体呜呜的哭泣。 宋宇聚精看去,就见陈雷满脸的泪水,正在十分不舍得用脸,蹭自己侄儿那已然僵硬的面容。 见此,不知道这俩人关系的宋宇,还以为陈雷是死了儿子。这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赶忙走上前去,拍了拍陈雷的肩膀说道“:陈将军大义,因为您与令子今日所为,使得无数人活下了性命。朕,感激不尽。” 陈雷被宋宇这么一拍,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说道“:我皇仁义,大宋仁义,不杀小将,小将敢不知恩图报。不过我皇啊,小将怀里这位,是小将的侄儿,方才有人坏小将计谋,企图暗杀小将,是我这一向怕死的侄儿,舍身救了小将啊,呜呜呜...” 听到这,宋宇明白了,杨妙珍说的搞不定,八成就是劝不下一直哭泣的陈雷。 如此想着,宋宇一屁股坐到了哭泣的陈雷身边,耷拉着脑袋犯了难。俗话说人死不能复生,杨妙珍把自己找来,该不会是想让自己变一个侄子给陈雷吧。这不是开玩笑嘛? 难道是给他认一个?肯定也不行。认得和亲的哪能比?赏赐金银田宅?太俗。赏赐美女?那自己不是成了拉皮条的了?拉皮条依照宋法,当斩。哎呀...看来就只有赏赐官位了,还好大宋武官品阶名头花样百出,自己可以随便挑。想到此,宋宇就要开口赐官。 可谁料陈雷擦了把眼泪在一旁先开口了“:我皇,小将能问您一句话吗?” “:啊?问吧...你今日所为,真大丈夫也,当得起朕的兄弟。”宋宇话到嘴边被打断,忙一口好听话脱口而出。可见宋宇这家伙此时心虚,觉得欠陈雷点东西。毕竟今日若非陈雷,不知要死多少人呢。 陈雷见宋宇这高高在上的大宋帝王,如此的接地气,心里暖暖的。现在在他的眼里,陈氏那帮子人和宋宇简直没法比,首先这心态就不行。陈氏那帮子人,说白了就是暴发户,还是靠阴谋爆发起来的。 宋宇呢?首先名声上就没话说,君子之国吗。人品上,能够和一个降将如此随和的交谈,不带鄙视的,宋宇更是压倒了一大片尸位素餐之辈。如此想着,只见陈雷长出一口气说道“:诶...不知我皇对越国是如何打算的?” 见问,宋宇思虑了片刻说道“:你指的哪方面?” “:百姓,朝廷...”陈雷正声说道。 “:四国灭越,到时越国一分为四,他三国如何,朕管不着,至于朕这块地上的百姓,汉家百姓全部迁回大宋境内,分牛,分田,不纳粮十年。其他各族,也要全部迁回去。不过待遇就不能是这标准了。俗话说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我大宋百姓,常被越国抢来做苦力,那现在就是该还的时候了。想我大宋矿山无数,农田遍地,缺的就是劳力,到时候他们正好补充上去,解决我大宋开矿农耕百姓的苦楚。至于你陈氏一族,朕保你这一支不灭,保你这一支富贵一生,其他陈氏子孙,与你无有关系的,捉一个,埋一个,捉一群,埋一群。” 第一百六十回 许你万两金 许你做皇上 只见宋宇毫不隐晦的说道。由此也可以想象,原来宋宇上次俘虏的那五千越军,都回大宋劳改去了。 ‘嘶...’听了宋宇所言,陈雷吸了口凉气,不过思谋片刻后,他又恢复了冷静。因为他发现宋宇的这些计划,对他是好处最大的。 而且陈雷是汉家百姓,不是越人。所以宋宇的计划,其实是帮助汉人的,也就是陈雷的种族的。这点陈雷是没有抵触心理的。 只见陈雷沉默片刻后说道“:越国百姓欺辱汉人日久,今番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合该,多谢我皇名言。只是小将还想问,李氏皇族,您有何打算?” 见陈雷都问到了这一步,宋宇笑了笑,心想这陈雷现在是迷茫了,不知道自己帮助大宋会落得什么收场,这才先问个清楚。可见这陈雷不是个烂人,是个有原则的人“:李氏朝廷恶贯满盈,抢掠我大宋,多是李氏朝廷所为。正因如此,别让朕打下来这越国,只要打下来了,所有李氏族人,朕会让他们生不如死。”只见宋宇笑着笑着,忽然面色一狠,咬牙说道。 “:我皇的安排,小将了然。”陈雷见宋宇早就把越国被灭之后的结果都想好,拱了拱手说道“:小将有一策,想要献给我皇,助我皇顺利平定越国,此外,也能顺道帮小将为我那不该早死的侄儿报仇。” 这下可好,原来宋宇所说的这些安排,都说到了陈雷的心里。陈雷侄儿惨死,这和陈献琛不无关系。虽是同姓,但陈雷自认这么多年雨里来风里去,对陈氏掌权可谓功勋赫赫。 可由于不够亲,不够近,和陈嗣庆只是不知多少辈的一家子,所以陈雷到现在也没能独当一面,只能做个小小的指挥。 就因为不够亲,便得不到重用,功勋得不到应有的赏赐,陈雷心里能没有怨气?再加上侄儿惨死,旧仇加新怨,陈雷对陈氏绝对有恨无爱。他现在也想借着宋宇之手,将陈氏连根拔起,只剩他这一支,最好不过。 除了陈氏内部的问题,陈雷还赞同宋宇对李氏的处置。为什么陈氏要搬倒李氏?因为李氏就像城内那些百姓们所说的,国家一不稳了,就拿汉家百姓出气。 在越国境内的汉家大族百姓们,无不担惊受怕,生怕哪一天一个排挤宋人的暴动,要了自己的小命。 正因如此,陈氏代李氏,得到了汉家百姓的广泛支持。其实这些百姓不知道,陈氏当权,这种伎俩不会消失,只会越来越多。这种办法就像是吸毒,不吸了,越国就乱,吸两口就能顶几年。 这是所有无知的,解决不了国内复杂问题的小朝廷,所必备的特征。不过话说回来,宋宇对李氏的惩罚,也符合陈雷这汉家百姓的心愿。 此时宋宇听陈雷要献策,笑着问道“:还请讲来。” “:越国现在的局势,对我皇可谓是有利得很。早点晚点,我皇您都没现在这档口来征越恰到好处。”陈雷见宋宇有兴趣,忙说道。 “:哦?这倒有意思,还请陈将军不吝赐教。”听了陈雷分析,宋宇知道,这小子怕是藏着什么妙计要献上了。 陈雷见问,赶忙说道“:现在的越国,名为李氏,其实是陈氏掌权。兵马也都是陈氏掌管。在陈氏之外,还有两股势力,不服陈氏一家独大,拉起了小山头,各自保有几个城池,是一直在和陈氏混战。也正因为如此,陈氏这次只派来了五万兵马,剩下的兵马,还都被另外两股势力牵制,无法动弹。 可我皇若是再往前打,他陈嗣庆为了保住性命,定然会想方设法,和另外两个势力和谈,到时候三股势力加起来,足有四五十万人马!正因如此,我皇若是想要少损兵马拿下越国。必须得拉拢另外两个势力。” “:他们是谁?”说到这,宋宇明白了,原来陈雷是怕陈嗣庆来个统一战线,一致对外。到时就现在自己这点人马,肯定做不成事了。 除了明白了这一点,宋宇还得知,这越国别看小,但兵力着实不少,三个混战的势力加起来,四五十万之众,这不是全民皆兵么?自己要是杀完了这四五十万人马,估计全越国的婆娘都得做寡妇。 “:禀我皇,这二人分别为段尚,据洪州。麾下十余万众,打的是替天行道,光复李朝的幌子,陈氏曾数度剿灭,皆败。后来陈嗣庆改变策略,和段尚结为了亲家,这才暂时停止了两方的征战。形成了对峙之势。此一路人马,牵制了陈氏十余万精兵。 另一路为阮嫩。本是陈氏部将。不满陈嗣庆任人唯亲的不要脸行为,打下北江后,直接割城自守。让陈嗣庆可谓是头疼不已。虽然麾下只有六七万众,但阮嫩此人善谋略,对于陈嗣庆的征讨,也是数度败之。除了这两路,现在越国境内的豪族,基本都是割城自守,真正掌握在陈氏手中的,也只有五成的城池而已。我皇若能对这些散碎的势力,晓之以理,动之以利,还怕他们不帮我大宋?”只见陈雷面色平静的献策道。 宋宇听了这番说辞,想了片刻说道“:阮嫩这家伙,我倒是听人说起过,就是个利益熏心之辈,只要给他足够的利益就行。大不了朕给他个王,许他继续过那快活的小日子。 而且他的北江城,背靠我大宋,他要敢说个不字,我大宋从背后给他来这么一刀,他还不死的快? 至于段尚,他已经和陈嗣庆结为了儿女亲家,这就不好谈了,给金银官位,人小日子过得挺好,肯定不稀罕,有点难啊!不过朕以为,对这些割据势力,咱就可劲儿了往大里说,他们要什么,咱就两倍十倍,甚至是百倍许给他,到时候灭了陈氏,再来想办法折腾他们,你说对不对?” “:我皇明白人...小将愿替我皇亲自走一遭,联合这越国境内所有不服陈氏的势力。”见宋宇同意了,还答应了可劲儿往大里说,陈雷很庆幸,这大宋的皇帝没坚持所谓君子之国的风范,玩起了小心眼。 “:靠谱,这事就得你去办!你就往大里吹,如果他们要封官,你就直接跟他说,大宋皇帝许他王。他们要王,你就说,打下越国,大宋皇上准许他建国,所有人都是皇上!!”只见宋宇挖着鼻子,一脸狞笑的说道。 “:皇上,你这是要把越国往死里玩啊!”见宋宇一边挖鼻孔,一边得瑟,杨妙珍果断一个白眼扔了过去。 见杨妙珍说自己,宋宇把刚挖出来的鼻屎在龙袍上抹了一把,一脸赖皮的说道“:诶!!可不许瞎说,咱这叫解放全人类,人人都叫皇上知道不?以后越国满大街的人打招呼,都得是,皇上你好!大家都是皇上,人人平等,这才叫和谐社会,懂不?小雷啊...朕支持你,你就大胆的去干,去吹!只要他不傻到让朕承认宋国人是他生的地步,他想要做玉皇大帝,咱也答应他。” 就这样,宋宇和一心为侄儿报仇的陈雷,在这广南城的南门上,陈雷侄儿的尸体旁,商量好了对越国作战的外交总战略。 次日一早,陈雷就带着宋宇玉玺盖章的大量诏书,领着宋宇特地交给他的百十个大宋儿郎,踏上了他的复仇之路。 伴随着陈雷的足迹,广南城周边各大小势力,各各族群中,是大宋皇帝的任命诏书满天飞,这招有没有效果,暂且不提。却得说说宋宇的征讨之路。 在分给了广南城百姓粮食以后,宋宇留下两千宋军守城,也没等吴哥那不知道啥时候能到的援军,便再次踏上征讨大越的征程。 广南城望北不远,就是越国防备南部领土,三要塞之中的第二座,广志。 广志广南,相距不远。宋占联军经过一日的行程,此时已经在广志城外五里处扎了营。 看着天色已晚,宋宇没有立马下令攻城,而是谨守营盘,让赶路一日的兵丁们尽量放松休息一晚。打算次日在攻打广志城。 再说越国这边,这陈献琛,是真的不打算和宋军死拼了。在广志城并没有做过久停留,而是直接率领着亲军家属,继续向升龙城撤去。 临走还大肆在广志干出了广南城那档子事,把所有粮食一粒不剩全抢走。这下子,广志守将郁闷了。 把守广志的,也是陈氏族人,不过显然没有陈献琛受重用。从陈献琛临走前留给他的兵马,以及广志城的鸟样子就可以看出来。 这广志,城矮也就算了,还没护城河。城内只有一万居民,四千守军。就这,还被陈献琛调走了一半,帮他拉运广志城里抢来的粮食了。 面对只有两千守军,以及一万张挨饿的嘴。广志守将做了两件事。 第一,发动所有能打仗的年轻越人,上城坚守。做出想要与宋军死磕的样子。 第二,所有广志守将看得上的心腹家属们,果断收拾包裹细软,准备跑路。至于别的,这广志守将就算是有心,也是无力了。 就这样,整个广志城在惶恐中,等待了一夜。相反的,宋宇那边睡得那叫一个舒坦。虽然闷热蚊子多,但这一点不打扰宋宇的好睡眠,是躺下就着,一觉到天亮!可以说没心没肺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第一百六十一回 奇怪的癖好 史官的铁笔 “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是这张卡牌的能力不被这个世界所接受么?”李牧想了下决定还是将效果发动的条件加以限制。果然,当这张卡牌和这个世界的规律更加相符之后终于被李牧成功的制作了出来。 叶香心里生气,怎么靠自己了,如果不是看在叶翔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份儿上,这100晶石,她都不想给的。 萧乐忍不住啧啧的赞叹了起来,想要拨开了胖妞李丽红的拦路,但李丽红胖妞就是不让他过去。 一旁的秦明珠见状皱起眉头,她眼下还不想福芸熙死,又见宫逸轩迟迟不出手,便知道他在等人求情,自己何不借势顺了他的心思? 众人这才明白她盯着问球不见会怎么样,是几个意思了。多来几个你这样的选手,袁少家的高尔夫球岂不是要遭殃了,这简直算得是尸骨无存了。 “瞧瞧,瞧瞧这害怕的模样,若是本宫真对你不满你还能安安稳稳到现在么?”不知为何,王母娘娘的声音很是温柔,为何灵儿却觉得有一把钢刀直直地刺向自己的内心。 她已经纳闷了好几日了,这雪莲花虽没有影子,却是摸得着触得到的,若是幻影的话,她一眼就可以识破的,怎么她看来看去都不觉得它门是幻影,而究竟是为何,所有的冰柱都映不出它们的影子来呢? 这大门其实很阴险,一旦有人进入后就会自动关闭,而从里面开启大门的话还需要繁琐的过程。 福芸熙瞥了一眼她,暂时没时间跟她纠缠,有些帐还是等从圣朝回来再算吧。 “他是个真正的战士,是在战斗和鲜血中走出来的强者。和你遇到的那些学生卡修可不同。”林墨说的李牧其实也知道,这个良辰一有时间其实都会去城里的竞技场进行战斗。 社嘉班纳专卖店的凄哭声让路过店外顾客再度聚前来,对着店内情景私私语语,有打听的,有迷糊的,有兴奋淬沫说着刚刚所见所闻的各种顾客。 范义名自从走出屋子那一刻,他再就没有回头,他试着摸着自己的心,发现自己的心跳得不怎么厉害,觉得自己是问心无愧的,虽说搞了他的老婆,那也是老婆自愿的,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心血汗水都洒在了他们的世界里。 “你……你怎么跑到我额头里了?”尧慕尘使劲的搓揉着眉心处,那些还隐隐的传来撕疼。 “是,队长!”那二十来名战士全身笼罩着闪闪发亮的铠甲,头顶带着钢盔,双身举着细长的戟刀。此时他们听到乞隆科的话,纷纷大声应了一句,即刻朝着乞隆科那条枯手指去的马路道冲了过去。 韩志军扫了队伍一眼,突然发现了丁雨涵在里面,神色有点恐慌,而丁雨涵却显得特别的淡定,心想幸好来训练的教官不是王峰。 不一会向下的旋梯走完了,一道石门挡住了去路。张磊仔细的打着火把左找右找,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开门的机关。 进入了大厅,装修可谓是富丽堂皇,大厅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各种家具的摆放布局都非常合理。楼上是一排卧室。 无嗔最后道:“应对幻像还有可能过关,但是应对天雷劫这些妖物在修炼之时是很难做得到的。因此他们必须找到一种能够克制幻像和天雷劫的圣物相助才行。而佛祖的舍利子便是最佳之物。 这一刻,狼宏翔感觉到自己的修炼在疯狂的上涨,那已经达到四阶圆满位极限的境界,立即出现了一丝的松动,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冲破四阶,晋级五阶初天位。 刚分散离去的心跳又回复聚集过来,貌似还加速不少,瞬间便红了脸颊热如近火,羞臊难自形容。 他早前已经命人,在东北角方向留了一条密道,只要云笙找到那条密道,就可以逃出诸神山。 “这禁地好像很古怪,究竟是什么地方?”梓锦心里已经怀疑半天了,这里实在是太古怪了,根本就不像是人间的地界。什么地方能一夜焦土变成浓郁的春景,这根本就是逆天的行为。 “什么东西?”古陌回答的心不在焉,眼睛却是看着云香的打扮。云香今日穿着粉色的襦裙,宝蓝色缠枝莲的背子,长发梳成了双环髻,两侧是红线穿着拇指大的珍珠编的发绳。看起来真的是长大了。 正因为素婉这十分警觉的心态,梓锦越过发的觉得,素婉背后的人一定不是杜曼秋,索性就破釜沉舟跟她慢慢的耗着就是。 明珠继续烧信,平静地道:“这些信留下来也没有什么用,不如烧干净了腾地方。”过了这一夜,她们之间将没有任何可以亲近相和的理由,过去的就过去了,没有必要留下来。 风谷神帝看向叶凌月的目光,也从最初的猫逗弄老鼠般的戏谑之色,变成了凝重之色,甚至隐隐之中,还带了几分杀机。 她感觉到,在这一阵话声之中,自己体内的血液都多了一丝躁动。 想到这里,沐毅这才定下心神,抬脚准备向着怡帮所在的方向走去。 第一百六十二回 巧计夺敌城 绕不开粮食 可见此时两国的关系,与其说是宋占联合,不如说是宋宇带领占人攻打越国。但宋宇这家伙玩得很温柔,把表面工作做的很完美,给两国人的印象,就是两国联合的样子。但明理人都不傻,知道做主的就宋宇一个。 忙活了半个多时辰后,占军完成了宋宇交代的任务。开始整队向着广志城前进。 五里,并不是多远的距离。不多时,这支不穿衣服,全身赤条条,分外惹人眼球的奇葩的攻城队伍,便来到了广志城下。 广志城上,立马响起了急促的锣声与呼喝声“:都打起精神,宋军攻城了...” “:诶?你们这不是有百姓助战吗?百姓人呢?”就见宋宇打算攻打的南门上,整队后的越军一员将领质问昨晚守夜的小头目道。 那小头目见问,吸了吸鼻子“:这...昨夜小人看管不严,让这些百姓趁机溜下城逃命了。还请指挥大人饶命。”说到这,这小头目赶忙跪下请罪道。 “:混账东西...昨夜跑了人,到现在才禀报?你莫不是把本指挥当猴耍?来人呐,拖下去,斩了!”一听这头目之言,本就见宋军攻城,没好脾气的南门守卫指挥,直接下令道。 可这一声命令下了以后,竟然没一个人动!这下子可好,这指挥站在原地简直要尴尬死了。 还好此时从人堆里挤出来一越兵头目开口道“:指挥大人,陈献琛不给我们留粮食,还抢走了百姓的粮食,大家能没有怨言吗?现在这些百姓选择逃命,实在是情理之中,要我说,现在城内就两千守军,怎么能和面前攻上来的数万宋军交战?不如,也逃了吧...” 听了这小头目之言,越兵指挥陷入了沉思。就在这时,城墙边传来一声大喊“:守不住啦,宋军用计登城啦...” 听了这声呼喊,一群正在争论要不要打的越军将领们,飞也似的跑到了城墙边观看。 随着他们的目光望去。就见下边三千多衣甲鲜亮的宋军,一人手里抱着一个大木头敦子,冲到城墙边后,果断开始堆砌木头敦子。不多的时间,数千木头敦子摆好。其高度,已经达到了半个城墙高! 而这,并不算结束。紧随宋军屁股后边。数万光屁股的,抗着土包的占人冲到了城墙根。 纷纷将手中的土包,奋力扔向了木头桩子之上,两万土包,不多时就在这广志城,低矮的南城墙外摆出了一条倾斜的土坡。 见此,这越兵指挥连最后抵抗一下的心思也没了,掉转过头,撒丫子奔着城内跑去... 在他几乎吓得屁滚尿流的小脑袋瓜认知里,只要离开了这南门,剩下三个门都是安全的。 而这,也恰恰是宋宇所想象的那样,宋宇要的就是这种撵兔子的效果。他要让这些溃兵,将恐惧带到大越国的千家万户,让所有越人都知道,大宋兵马是不可战胜的! 此时有了领导带头,剩下这些越兵怎么会傻到等死?是纷纷弃了兵刃,紧随着领导的步伐,向着城内跑去... 在城上兵丁跑得一干二净后,占军如同奔腾的潮水般踩踏着方才搭建的土坡涌上了城墙。 可目之所及,到处都是被随宜丢弃的兵刃,却看不见一个越国士兵。此情此景,让一直被越国压着打的占人兴奋异常,纷纷振臂高呼“:胜了...我占婆勇士威武!大王万岁!” 紧随着占人冲上来的宋军,听到占人所喊,都是撇目视之,不明白这群孙子占领了一座空城,为什么高兴成这吊样子。 而且这群王八蛋明显的狐假虎威,却不自知,不喊宋军万岁,却喊自己勇士万岁,这摆明了是瞎咋呼。 见此,一个宋国指挥一脚就踹开了面前一个瞎咋呼的占婆族人,冷哼一声“:哼...咋咋呼呼,好像杀了多少越军似的。” “:哎...兄弟,让他们喊,前边越兵多着呢,看看到时候他们还喊不喊得出来。” 相反的,吕文德对此情此景却很看得开,笑着劝自己手下指挥道。 这场战争,宋宇并没有亲临指挥,毕竟越军打头阵,因陀罗一行人出风头就算了。宋宇只是派吕文德押后以防出现纰漏而已。 在宋宇派出去吕文德等人后,大营内来了两个让宋宇盼望已久的使者。一个是大理使者,一个是吴哥使者,说来巧的很,这两个使者竟然是一前一后来到了宋宇跟前。将两国的消息告知了宋宇。 就听大理王子段祥兴领着自己国家的使者,眉飞色舞的说道“:上邦皇帝陛下,我父皇同意出兵了,此时已经起兵五万,赶去大宋邕州会师,同时已经正式向越国发放了战书,想来此时越国已经得知我大理国宣战的消息了。” 听完段祥兴所言,宋宇心里冷笑一声:哼...开天帝,果然不是个易与的主。朕当初派人送信给他,要他兵马直接开赴越国西北边境,他倒好,给朕打个折扣,带着兵马来个先会师。 该死的,摆明了就是不信任我大宋,要紧跟着我大宋的脚步前进,好捡现成的。话说他这么一来,两面攻越,一面佯攻的总计划,算是彻底流产了。 照说要是从大理的东南边境挺近越国升龙,那真是再棒不过的计谋了。诶,也罢!出兵总比作壁上观强。 只是不知刘克庄在邕州集结了多少兵马粮草,我现在要是一封书信过去,让克庄带兵南下攻越,好尽量分散越国兵马,不知道克庄的广南西路,能不能顶得住? 段祥兴见宋宇不喜不怒,反倒是歪着脑袋想事情。一时间不知道这大宋皇上是犯癔症,还是故意瞧不起大理,忙开口提醒道“:上邦皇帝陛下?我父皇出兵五万,已经前往邕州会师了...” “:啊...好!!” 宋宇被他打断了思绪,忙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听到了“:会师也好,两条绳拧在一起,更不容易拽断。” 说出了这句敷衍的话语,宋宇又问道“:不知大理国粮草如何解决?”宋宇这句话很明白,那就是不想让大理国占丁点便宜。而且宋宇知道,大理开天帝是个牛人,国家治理的不错。肯定不缺粮草。他要是故意讹大宋粮草,那就是真真的不讲道理了。 段祥兴这人,软弱是软弱,但不是不弱智,不可能跟理宗似的,就会数数,不会算数。 宋宇话里的意思,他还是能听得懂的。只见段祥兴笑着说道“:这点我大理自给自足,定然不会给大宋添麻烦...” 说出这句场面话,段祥兴心里暗骂了一句:呸...就你大宋那点小计俩,我父皇怎能不知?你大宋就是想挑起战争,往我们周边这些国家卖军火,卖粮食,好富了你大宋,穷了我们周边各国。 从你大宋赊账给占婆,让他八辈子也还不清,只能拿城池来还这点,本王子就知道你大宋皇帝心里的盘算了!哼,想骗我大理,门都没有。 宋宇可不知道段祥兴是怎么想的,如果知道,一定会笑到肚皮疼。因为宋宇巴不得这些国家不赊账呢。因为大宋的粮草,确实紧张。 南宋时期,是中国古代土地兼并的最高峰。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主要原因就是大宋政府带头,甚至是提倡兼并。 就像是宋初,大量的功臣骁将豪族,都被宋高宗以各种方式赏赐了大量田宅。以达到笼络和腐化那些一直吵吵着北伐的将领们的进取之心的目的。 这种办法,说实话,很有效。强如韩世忠,也在这种政策下,被迫接受大量田地,以表示自己站在皇帝一边。 当然了,也有不太买账的。那就是岳飞。总是喜欢玩个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高尚行为。这种人,在高宗这样的皇帝领导下,不死才怪。 就像是宋高宗改涌金门的名称时所说,有钱了,就该享福了,打仗收复失地,说说就算了,别当真,谁当真谁是傻子。 正是在这种国策下,大宋土地兼并达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大宋将近十分之四的百姓,都沦为了豪绅富户下的世代佃农。 豪绅富户,甚至是史弥远之党,无不手中握有大量土地。在这种形势下,豪绅富户利用金钱,很容易就能让腐朽不堪的大宋朝廷就范,以达到自己谎报虚报田产的目的。 谎报田产,大宋以收税的手段,收粮收不到了。更加让人可气的是,这个势力群体,还谎报其雇佣下的佃农人口数量,好让这些佃农世代为自己服务。 这招可就毒了。大宋是征兵制,由于大量隐瞒户口数,大宋的兵役还去哪里找百姓填充? 而这,也是为什么孟宗正要收编北人,抵抗金国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南人在现在这个时期,一是被瞒报了,二来大量青壮劳力不愿都不弱质,不想给朝廷当炮灰,送死,宁愿种地。 三是收复北方领土和南人无有关系,甚至收复失地对土生土长的南方人来说,收回来的土地需要重建,重建就需要拿钱,这样只会加重自己的经济负担,这就导致南方百姓,没有北方逃难来的流民那般,有迫切得回乡心理鞭策。打仗就是走形式,保命远比一雪国耻来的重要。 第一百六十三回 李氏的江山 陈氏的兵马 正因为大宋看似富有,实则虚弱的可以。宋宇此时才对兵粮犯了愁。可以说宋宇现在手头的兵粮,几乎全是花国库的真金白银,从富户豪绅手里买来的。 是富户豪绅喂一口,宋宇才能吃一口的窘迫形势。你说宋宇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大方地了? 当然了,宋宇对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对策。一登基就和众位兄弟商量过这件事。最后作出决定,那就是饭要一口一口吃,不能傻不愣登的振臂一呼,就想解放所有佃农,重新丈量土地以及不切实际的充盈国库。这定然会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宋宇的第一口,就是北部各大将军府的设立。大将军府设立,并不是只改革军制。因为大将军府是要操练所有治下百姓。这就使得富户豪绅无法再隐瞒手下佃农数量。 他们想要出点幺蛾子,可宋宇的大将军府又不是摆设,可不是光杀强胡,内部乱了,也会杀。 第二口,宋宇是改革吏治,好让那些企图通过金钱手段,谎报田产以及佃农数量的势力群体,失去政治基础。 第三口,宋宇改变了大宋的潜规则。那就是,有钱人犯法,瞎胡闹,可以拿钱抵罪。现在宋宇把他掉了个个,有钱人犯法,要抓紧弄死,弄死以后,田宅充公,好让宋宇将这些空出来的田宅,分给北方流入的流民以及无田的佃农们。让他们在大宋迅速安定下来。 至于第四口,宋宇自认最难实现,那就是将向上的通道打通给底层百姓以及他们的子女,让他们在大宋有家的感觉,而不是让那些世家大族,权贵子弟世代做官。毕竟长期的内部繁殖,会降低官场的运作效率以及整体智商,会让大宋官场只有下坡路,在没有上坡路可走。 归根结底,在宋宇眼里,大宋的病,想要根治,应当温和的药草调理,让大宋在不知不觉中好起来...当然了,对于某些坏死,必须切除的,无关紧要的器官,宋玉也还是舍得下手的。 大宋的问题很多,暂且蜻蜓点水,却说接下来吴哥使者开口道“:上邦皇帝陛下,我吴哥大军已经从渔村上岸,五日内,定然能够赶到这广志城,和大宋兵马会和。” “:恩...靠谱。” 到了现在,总算有一国不坑自己了,宋宇对此很高兴“:你们的粮食啊,在广南城发些给百姓,让他们不至于饿死便好。” 听了宋宇所言,这吴哥使者有些支支吾吾。在他心里,越国人最好全都死了的好,现在这宋国皇帝所为,太仁义了,仁义到有点傻的地步。可心里这么想,吴哥使者嘴上还必须得肯定宋宇,谁让宋宇是上邦呢!这上邦可不是白叫的,这可是这些国家最大的领导“:上邦皇帝仁义,本使一定向元帅转达上邦皇帝的意思。” 吴哥的元帅,不用说,一定是陀罗因。这家伙看来真如宋宇想的那样,在国内篡位在即,正想贴金,宋宇就给他送来了这么好的机会。 这机会对陀罗因来说,可是有两方面的好处,一则,陀罗因能因此攀上宋宇这棵大树,有大宋撑腰,他陀罗因的腰杆肯定能硬不少。 二则,越国本就是吴哥的心腹大患,两国互相攻打,从没消停过。若是能在宋国抻头的情况下除掉越国,他陀罗因既能收好名声,又能防止篡位后国力衰弱,越国这不讲究的玩应趁机发难。 可见,人与人之间相处,讲究人德。国与国呢?需要国德。人德会因一个人的寿命而结束。可国德就不一样了,最起码,也会延续一个国寿。所以说,一个国家在处理别国事物的时候,你一定要靠谱。相反的,一个国家长期不讲究,总是趁机玩弄周边各国,借机满足自己国家的虚荣心,和金钱欲望的国家。这就叫没操行,别看一时闹腾的欢实,你别变弱,一旦变弱,早晚会遭报应的。就像是越国,这不报应就来了? 正因如此,大宋与吴哥本就是联盟,国德良好。这才让陀罗因回国后,立马召集人马,响应了宋宇的计划。 相反大越这个国家一向恃强凌弱,肆意欺辱周边各国,现在宋宇振臂一挥,竟然群起响应。还真是个犯了众怒的家伙。 “:报,皇上,我军已兵不血刃拿下广志,城内百姓兵丁早已逃走大多数。只剩下汉家百姓千余人,不过手中也是没有粮食!”说到这,一员大宋兵丁跑进来禀报道。 见此,宋宇还没说话,大理和吴哥使者是赶忙一脸喜色的恭喜到“:哎呀,上邦就是上邦。仗还没打,越人便弃城而逃了...如此,我等岂不是一路凯歌,跟随大宋皇帝接收越国城池?” 宋宇见说,眉头微皱,没有搭理一脸高兴的两国使者,而是对着那传令兵说道“:去,发给那些百姓粮食,安定他们的心,告诉他们,收拾所有能收拾的家当,过几日后,准备随着我大宋船队回乡。” 小兵见说,赶忙领喏退了出去。目送小兵出账,宋宇才转过头对这两国使者说道“:诸位,咱也别在这干站着了,收拾东西,去广志城内聊吧。” 宋宇兵不血刃,吓得两城毫无战心,只顾一路逃命。此时,越国庙堂。坐在庙堂龙椅之上的,乃是小女皇帝,李佛金。才九岁的他,坐在硕大的龙椅上,显得是那么的不搭调。在李佛金身边,还有一把椅子,上边坐的就是大越太尉陈嗣庆。 今日这朝会,可是有来头。在昨天,太尉陈嗣庆收到了三封战书。一封来自吴哥国,吴哥国师陀罗因力数越国不讲究,发大军十万,前来征讨。 另一封来自大理。大理开天帝比陀罗因还能吹,名言发大军二十万前来征讨。 最后一封不用说了,来自大宋。大宋名言兵甲百万,集结邕州,就要挥师南下,讨平大越。 可见这三个宣战国家里,大宋在谎报人数这件事上,最不低调... 得到这三封宣战书的那一刻,陈嗣庆哭了!大有生不逢时的意味。也不多等,赶夜召集一干文臣武将智囊团,商量这件事该怎么应对。 最后商量的结果是,这件事应当放到朝堂上去说。一则,这么大的事,终究是纸包不住火,到时候让李朝的拥护者们听到了,万一暗中投了宋国,来个内讧,那就不美了。 这样做,说实话,很符合越国现在的政治状况。要说现在越国的朝廷,跟曹操时期的大汉几乎差不多。 在朝廷,保王党没有兵权,属于潜伏待发的那种,时不时就会给陈嗣庆上点眼药,来个刺杀什么的,让他不能光明正大的篡权。 陈嗣庆这边保有兵权,是国家实际的掌权者,但由于亲李朝的旧贵族和地方割据势力,实力依旧很大,陈嗣庆只能采取曹操那样的计谋,挟天子以令诸侯。慢慢地找出,拉拢,打压,剿灭那些反对自己登基为帝的绊子。 正因为越国朝政分为了两派,保王党和陈氏。所以陈嗣庆的同党们要利用这个机会,找出所有敢跳出来拆台的反对者,也好在之后倾国之力,对抗四国不知道多少兵的联军。 二则,陈氏一党是真没辙了。自认凭着陈氏一族,绝对不可能战胜四国!所以他们要把李氏搬出来,打算借着李氏的幌子,平服国内各势力,组成统一战线,先打退了四国,再来商量国内到底谁做主。这,可以说是陈氏不想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此时就听陈嗣庆事先安排的文官上奏折道“:女皇万岁,下官昨日接到三封战书,分别来自大宋,大理和吴哥。这三国名言各起兵十数万,要对我大越发起进攻!!” 朝堂上的陈氏一党听到后脸色没变,因为这件事昨天他们就知道了,此奏折一出口,他们都在静静地观察着殿内保王党脸色的变化。 只见朝堂上保王党听到这个消息后面色各异,有的喜悦,喜的是陈氏要遭殃了,暗想三国是不是为了讨伐陈嗣庆而来。又是不是为了恢复李氏江山而出兵。可以说,这一类人在保王党中属于乐天派。看到的是希望。 还有的有喜有忧,喜的是陈氏被四国讨伐,必定会求李氏出面整合在全国各地的反抗势力,到时保王党就可以借此机会发展自己和陈氏对抗的实力。 忧的是,三国到底为什么兴兵,要知道一国十几万那就是三十几万人马。这个消息,还是从陈氏嘴中听到的,不知道是不是确切数字。万一越国被灭了,那李氏是不是也会被三国取缔? 当然了,还有第三类人,那就是惊恐之色。他们想得更可怕,觉得这三国纯粹就是趁着李氏王朝虚弱,来报这么些年来被掳掠之仇的。尤其是大宋,早些年越国没乱时,大宋被李氏朝廷抢的那叫一个惨啊。丢城失地,埋骨千里。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其实很简单,这类人家里有大量从宋国抢来的女人,金银。这些东西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大宋最好一直别变硬,变硬了,就会来要东西了! 面对这种态势,保王党李姓王爷们首先站出来,恭敬地对坐在太尉椅上,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无所畏惧模样的陈嗣庆说道“:不知陈太尉想要作何处置?” 要么说,手里有兵的人就是硬,管你是不是皇族王爷,甚至是皇上,没兵你就得低声下气。 就见陈嗣庆被问,撇了一眼那人,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说道“:本太尉知道此事事干重大,闹不好,我大越会灭国也说不定,所以还是请诸位同僚先商量商量,一定要仔仔细细的商量,不然,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矣!” “:太尉说的是,不过我等想问,这三国是打着什么旗号,要来讨伐我大越的?”见陈嗣庆将皮球踢了回来,这问话的也不傻,直接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第一百六十四回 我抛砖引玉 我请君入坑 “:大宋说是要报这么老些年,被我越国掳掠边境之仇。至于其他两国,都是报往昔被我大越无端骚扰,攻打之仇。” 说到这,陈嗣庆顿了一下,一脸委屈的说道“:哎...本太尉是多么努力地想要消除周边各国对我越国的愤恨,这么些年来,一直紧守本分,从未出兵攻打过这三国,可谁曾料想,这三国竟然对本太尉这样讲究的国策不满,是堂而皇之的打着报仇的旗号,要灭我越国啊!” 陈嗣庆话音落后,保王党都是直咬牙。这也不奇怪,陈嗣庆这番话,摆明了就是把这三国攻越的责任,全都推到了李氏身上。 而他陈嗣庆自己则是这件事最无辜的受害者。旁敲侧击的说是因为李氏以前的国策,才导致了今天这个局面。 面对陈嗣庆将原因全都归结到了李氏的头上,只见李氏一族中,一个王爷站出来说道“:陈太尉此言,好不讲理。想陈太尉在我李朝掌权已达十数年,为何以前我李氏当权时,这几国不来兴兵问罪,却在陈太尉掌权后来?此间种种,怕是陈太尉故意隐瞒了什么吧!!” “:哦?李王爷这句话说的,莫不是怀疑是我陈某引来了三国联军?”面对李王爷质问,陈嗣庆一脸愠怒的质问道。 李王爷听陈嗣庆直接把话说敞亮了,知道今天一番唇枪舌站是免不了了,只见他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道“:陈太尉掌权后,国内战火连天,百姓兵马损失无数。我大越国力损失惨重,当此时,这三国见我大越国事衰弱而起兵,实在是再合乎情理不过。” 这位李姓王爷看来脑子很好用,看问题看的很透彻。言外之意就是说,现在大越国因为陈氏不讲究,瞎胡闹,导致国事日衰,这才让周边各国看到了报仇的机会,想要在此当口灭了大越出气。 这一席话,立马得到了所有保王党的赞同,是纷纷站出来指责道“:陈嗣庆,你本是我李氏一外戚,不知忠君报国,反倒养兵自重,在我李氏兵马平乱之际,趁机得势,霍乱超纲,大肆杀戮所有忠于我李氏的忠臣傲骨。引得国内反对势力四起。群雄纷纷割据,实是我大越的千古罪人。此时三国伐越,皆是因你而起,你休要再胡乱扣帽子。” “:就是,陈嗣庆,你也有今日,我等倒是要看看,你陈氏一家,如何在此紧要关头,退了三国联军?” 更有甚者,直接跪地,对着那都不知道他们说什么的小女皇帝李佛金哀求道“:女皇,下官请斩陈嗣庆,将其头颅送到三国手中,或可免了这场兵祸。” 李佛金哪知道这玩应说的是什么?在他的词汇里,只有四个字,准奏和不准。 此时这小姑娘正在犯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说道“:准奏!” 这一声准奏,把满殿众人说的鸦雀无声了。包括陈嗣庆在内,都被这突然而来的结论给镇住了。 还好李佛金旁边的小宦官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赶忙在睡眼惺忪的李佛金耳边说道“:哎呀我的亲祖宗!!小祖宗,快说不准!” 李佛金听了宦官所言,知道自己说错了,赶忙改口,奶声奶气的说道“:哎呀,说错了。我是想说不准...” 看到这李佛金似玩笑般在宦官的教导下改变了话语。陈嗣庆哈哈大笑“:喔哈哈哈...看到没,你的女皇说不准!” 这句似是嘲笑的话,把那请命的大臣说的是满脸羞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臊的。 值此档口,保王党鸦雀无声了,因为他们没有人撑腰了。他们所仰仗的皇权代表人物,女皇不顶事了。 他们息声了,陈嗣庆反倒是来劲儿了“:女皇,陈某请斩此胡言乱语之贼!” 只见陈嗣庆用手指着堂下请命那大臣说道“:不光他,方才在朝堂上胡言乱语的贼人,都应当入狱。以示惩戒。” “:快说准奏!”那小宦官听了陈嗣庆所言,赶忙在李佛金耳边提醒道。 “:这...母后说杀人不是好孩子。”李佛金小是小,但还是懂点事情的。保王党那些老王爷们肯定也教过他,这朝堂之上到底谁跟谁近乎。所以现在这关键时刻,他奶声奶气的哀求陈嗣庆道。 看着李佛金那小狗似可怜巴巴的小眼神,陈嗣庆非但没有同情之色,反倒突然暴起,‘啪’的一声一拍龙案,大喝道“:嘀咩,快说准奏!!” “:好个大胆的陈嗣庆,竟敢辱骂我皇,我,我跟你拼了!!”一看陈嗣庆满口污言秽语,逼迫自己的皇上,跪在地上请斩的那大臣不予了。是突然暴起,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匕,奔着陈嗣庆就刺了过去。 “:找死!”就在这官员暴起之时,一道怒喝传来,紧接着殿下一武将打扮之人三步两步冲到了近前,直接飞起一脚,将那意图刺杀陈嗣庆的文官踢出去老远,趴在地上是呕出两口鲜血,不再动弹了。 出手这人,名唤潘霖。是陈嗣庆手下最为忠勇的武人。越国官场体制虽源于大宋,但还是有不同之处的。 而且陈嗣庆和史弥远也是有区别的。越国相比于大宋,官场对武人是没有猜忌和打压的。并不是重文轻武的风气。 陈嗣庆相较于史弥远,也从不鄙视武人,而是重用武人,尤其是同姓武人为他打天下,虽则这家伙私心重,害的将领们心里多有不满,但相对于整个越国的其他势力来说,陈嗣庆是个比较靠谱的主公。 所以上到陈嗣庆,下到陈献琛,麾下武人数量多于文官智囊。质量也是大大压过文官。 陈献琛麾下有四猛,个顶个在越国能征善战。陈嗣庆麾下则是八金刚!潘霖,八金刚之一,名唤铜腿金刚。 祖籍大宋,祖传腿法,一脚上去,就算是小腿粗细的树木,也能给你拦腰踢断。更不用说人的骨头了。方才踢文官那一腿,少说骨断脏烂。救是救不活了! 这一腿上去,整个朝堂没人敢咋呼了。殿上的侍卫很识相的拖走了那文官的尸体。 见此,女王李佛金吓得瑟瑟发抖成了一团“:呜哇...好可怕...陈太尉别杀我!” “:快说准奏!“看到李佛金哭了,陈嗣庆并未动什么哄小孩的恻隐之心,而是依旧怒目呵斥道。 李佛金被这呵斥声吓得浑身一抖,尿了一龙椅!是边哭边甩着长大不合身的龙袍说道“:准!” 话没说完,陈嗣庆果断一甩手“:方才恶言中伤本太尉的,全部拉出大殿杖杀。另外,起草奏章,告知全国各州府县。三国联军攻越,值此越国危难之时,皇上愿意摒弃前嫌,赦免叛乱之人的死罪。号召越国所有将军头人来升龙城勤王,只要来了,一律给与官位军职。” 一声令下后,侍卫们应声而进,押走了方才趁机叫嚣的一干保王党,就在大殿外,是手起杖落,一一打死。而陈嗣庆以女皇名义发放的勤王诏书,也四散开来,飞往了越国各地。 陈嗣庆这招抛砖引玉,效果很好,很容易就把保王党中的刺头给挑出来除掉了。 其实他办的这件事,四年后应该是陈守度来办。而且陈守度玩的比他还开心。 陈守度事先在李氏宗庙地下挖了一个大坑。上面盖上遮掩物。然后诓骗李氏一族去宗庙祭祀。 结果很明显,李氏一族都掉坑里了。陈守度则带兵杀入,乱枪将李氏族人在宗庙坑内全都杀死。这就是越国历史上著名的请君入坑! 就在陈嗣庆解决了朝堂反抗势力,回到太尉府后。一个人来到了他面前。 这人就是从南方一路逃命似的逃回来的陈献琛。这陈献琛见了陈嗣庆,是立马磕头哭泣道“:兄长,小弟败了...” “:啊?五万人马,五百余战象,这才几日?”一听陈献琛哭诉,陈嗣庆惊得从太尉椅上跳了起来。 陈献琛见陈嗣庆这吃惊的状态,跪在地上长出一口气道“:嗨...别提了。占人倒好打,就跟以前一样,一打就散,一散就完蛋。可那人数不多的宋军却是着实可怕。全都甲衣护盾不说,手里还拿着叫不出名来的,不知道什么样的武器。响起来一阵似打雷。还腾起莫名而来的白雾。我大越的勇士就是被这不知名的武器打败了!” 其实陈献琛说的不完全对,他有些夸大宋军的火铳了。宋军的火铳,说白了并没有杀伤多少越军。 越军之所以败了,其实和宋军后来悍不畏死的肉搏关系更大。可能是陈献琛怕受处罚,故意重点提火铳,又或者是这火铳却是震撼到了陈献琛,总之现在陈献琛将失败的责任,一股脑都推到了这不知名武器的头上。 听到陈献琛的报告,陈嗣庆皱眉犹豫了片刻问道“:你有没有问过汉人,那是什么物件?” “:哎呀兄长,你我就是汉人啊!这才迁来越国四代啊。你我都不知道,别人哪里知道去?”陈献琛见问,是立马答道。 “:也是,祖父常言,宋国腐朽不堪,早晚会为金所灭。这样腐朽的国家,会有新物件产生?”陈嗣庆接口道。 第一百六十五回 吴哥来援军 相会广志城 陈献琛见自己兄长研究起了这个,直接顺带思路答道“:小弟也想过,为什么这么烂的宋国,还有新物件产生。后来想通了,再烂的国家,也架不住人多啊...人多,就更有可能搞出来新物件!” “:那也不对啊!金国和宋国人口几乎一样多啊!怎么这么威力大的武器,没出现在蒸蒸日上的金国,却出现在宋国?” 陈献琛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此时竟然考虑起宋金两国,为什么新东西会出现在宋国,这件八竿子和他越国打不着的事来了! “:兄长,都什么时候了,你我就别想这怪事了行不行?” 见陈嗣庆认死理,走死道,咬死嘴,压根就是个属王八的。陈献琛直接打断了陈嗣庆的死胡同思路,直接转移话题道“:兄长,北撤的时候小弟已经将南部各城的粮草金银全都带来了升龙。现在南部各城只剩下数万张嘴,在等着他大宋的兵马喂饱。大宋要是不管不顾这几万张嘴,小弟断言,大宋必将寸步难行!” 说到这里,陈献琛顿了顿,有些意犹未尽的补充道“:只不过广平守将猿臂金刚王黎忒的不识抬举,拒绝让小弟将粮草抢来北运。还口出大言,要败宋军于广平城下。给越国长脸!” 一听这个,陈嗣庆脸上的不悦之色减轻了不少“:你做得对,早在前日,兄长我已经收到了三国的战书。大宋和大理吴哥三国扬言起兵百余万,要来攻我大越。方才的朝会,我已经将李氏那些不听话的刺头儿尽皆杀了。现如今朝堂清静了不少。不光如此,我还四处发出诏书,号召国内和我陈氏对着干的各地方势力暂时放下成见,组成统一战线,一致对外。到时打退了三国,我越国内部在商量着谁做主。想来这些人都不是傻子,不会帮外不帮亲的。至于王黎,此人守城确实有两下子。现在这个档口,我陈氏一族急需一个坚城来阻挡南部这队宋军的脚步,至于王黎守不守得住先放在一边,我陈氏需要的就是留出时间摆平国内各势力。” “:三国?” 见说,陈献琛腾得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问道“:我的亲祖宗,这是犯了什么邪性啊!这几国不安安生生地过小日子,打什么仗啊!” “:他们说是为了报这么些年被我大越掳掠攻打之仇。”陈嗣庆见陈献琛这反应,也没意外,毕竟他听到这个消息时还哭了呢。 “:这关我陈氏什么事啊?这都是李朝干的没**子的事啊!”见是翻旧账,这陈献琛骂骂咧咧的说道。 陈嗣庆默默然的笑了笑“:赶上了,怪不得别人!战端一开,目的不达,好处没占,这几国断然不会收手了。” 听了陈嗣庆板上钉钉的回答,陈献琛软哒哒的跪回了地上,许久才若有所思的说道“:既然如此,只有放手一搏了。大不了兵败之时,效仿占人,退入森林讨生活!” “:好!就是要有这股子气势。可惜啊,守度这智勇双全的兄弟,被我这糊涂兄长派去了大宋,早知大宋如此不讲究,当初...” 见陈嗣庆为陈守度之事自责,陈献琛赶忙劝道“:兄长切莫自责,当此时,应以我陈氏一族的兴衰为重。兄长应令各地守军集结于升龙平原,与三国一战,到时,管饱让三国吃尽苦头!” 陈献琛兵败逃回升龙,告知了南方宋军的实力。而身在升龙的陈嗣庆也收到了三国不知道多少兵马攻打的诏书。两兄弟这么一会面,摸清了此次战争的各方面形势。 眼见三国来势汹汹,国内各势力错综复杂,朝局又动荡不安。两兄弟一个在南方来了个坚壁清野,一个在朝堂大肆杀戮敌对保皇党成员。妄图在敌军抵达升龙城下之前,搞出一个统一战线。到时在与三国一较短长。 越国坚壁清野,要与三国决战于升龙,暂且揭过去。得先来说说宋宇在得了广志城后都干了点什么事。 在打下广志城后,宋宇没有趁热打铁,继续北上攻打广平,而是在广志城停留了六日,打算会合了吴哥兵马钱粮,再举兵北上。 而今日,就是那吴哥国师兼元帅陀罗因率军会师的日子。只见宋宇穿戴整齐,领着所有兵将老早就来到了广志城南门,等待吴哥援军的到来。 之所以宋宇这么恭敬的迎接吴哥军队,其实宋宇现在也落到了占婆国的下场,那就是宋国现在,需要吴哥国兵粮的支援了。 相较于大宋粮草的来之不易,吴哥距离更近,而且前任阇耶跋摩七世是少有的明君圣主。国家富裕,兵粮充裕,自不必说。 相比较宋宇的粮食从富商手中买,还是国家囤积的好。而且宋宇也不护短,自认国内的商人爱国思想缺失,坐地起价,讹朝廷那是普遍的现象。对于这些不讲究的人,宋宇要是动杀心,杀一个,吓退一群,估计以后没人敢卖给朝廷粮食了。所以宋宇只能暂时隐忍,以图秋后算账。 记得宋宇第一次和宁宗一块吃饭时,宁宗曾打着包票说存了这么些年钱粮,就等宋宇即位后大展拳脚。 可等到即位了宋宇才知道,宁宗只给自己一个人存了钱,而且不多,也就一年半的大宋岁入。 粮草更少,基本上就是刚刚站在解决全国兵丁温饱的水平线上。就这家产,做个享乐皇帝确实可以。 可宋宇要想折腾点事,报复报复周边那些白眼狼邦国,就必须得倒腾粮食了。因为宋宇可不是只让全国驻守兵吃个半饱,而去筹粮发动战争的残忍之人。 说来这吴哥国也是讲究,说是今儿个早上到,还真不是喜欢迟到的主。在宋宇一行人等待了不多久后,就见小路上战象开路而来。 当先最显眼的一头白象,块头那叫一个大啊,象背上还驼着豪华的载人小轿子。 不需多说,这顶轿子里载的肯定是吴哥国师兼元帅陀罗因。眼见此景,宋宇回头对着身旁的众人说道“:看到没,要么人都说,在这南邦,我大宋老大,人吴哥老二呢?就这阵势,还真不是吹出来的。” 听了宋宇这夸赞的话语,紧随在宋宇身后的占婆国王菠萝不服了,是立马说道“:上邦皇帝陛下,早些年,我占婆也是这般光景,国内战象万余,骑兵三万余,就连徒步的勇士弓手,也是十万余众。就连他吴哥,也是在我占人的治下。今日之所以他吴哥有这般光景,还不是灭了我占婆后抢来的?” 宋宇听了菠萝所言,玩味的看着菠萝不说话。菠萝国王见此,还以为宋宇是不信呢,是立马一脸认真的补充道“:真的,我的上邦皇帝陛下,不信您问问我占婆最权威的大祭司,他从不说瞎话。” 大祭司,也就是种姓制度里的婆罗门。占人,风俗习惯与阿三相同。都信奉婆罗门。如果说这个世界上什么宗教对国家有害,宋宇首先就会说是婆罗门。 这种宗教就是畸形的高种姓乌托邦。将人分为四个等级,四个等级之间互不通婚,富则富,贫则贫,贵则贵,贱则贱。教义梵天一梦,与蒙古得天下后的人等制度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蒙古统治时间短,不到百年,印度的婆罗门教却直到今天仍然在影响着印度。 话说如果生下来底层人的命运就被锁死,相信所有底层人都会很绝望,绝望的社会是不会有活力的。所以阿三信奉婆罗门以后,整个民族天天都跟没睡醒似的,既二百五,又半死不活的,还时不时的喜欢做白日梦。 相对于婆罗门,炎黄子孙的道教起码炼丹炼出了四大发明之一的火药。当然了,也有人诟病说道教导人迷信,让皇帝沉迷长生。宋宇却想问,你不想长生吗? 宋宇还觉得,迷信这东西在人,不在物。智商高的绝对不信,沉迷炼丹的,来回是那么俩怕死或者智商低的玩应。从另一个方面来讲,道教补足了中华神怪传说的不足。本身传说就是文化的一种。所以道教对文化发展还是有作用的。 宋宇见菠萝拿出大祭司这么神圣的职业来打包票,心中嘿嘿冷笑,面上神神秘秘的说道“:我信,看样子,你占人挺恨吴哥啊!” 俗话说挑事挑事,宋宇是深谙此道。宋宇还记得,在后世有个美国,整天别的事不干,满世界挑事玩。自己藏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真是最高端的玩法。被挑事的民族呢?新仇旧恨太复杂,每次都能被挑起来。今个来个飞毛腿。明天来个无人机,总之就是喜欢被别人带节奏。 尤其是还有个国家倭国,俗话说狭隘的岛屿生长不出宽广胸怀的民族,他们对领土的近乎狂热的渴求,使得他们恨不能明天就举族搬迁华夏居住。 所以面对任何针对华夏德挑衅,倭国人一定打先锋,是美国一挑事,他就一跳,美国在挑,他在跳!美倭两国就像是耍猴人和猴子,耍猴人一敲锣,猴子就跳一下。美国要是给他根棍子,它就敢明火执仗地抢劫。 当然了这种不知所谓的邻邦,宋宇在这个时代很喜欢。因为宋宇自认在这个时代,还是有能力搞一下不听话的邻邦的。总不能因为有一个不好的邻居,就像某些无能的玩应似的头疼吧? 当然了,也只是头疼,并不是没办法!没有办法,不如说自己无能。话说在宋宇心里,周边这些邻邦智商捉急,那就是大宋得分的好机会。在宋宇心里,邻邦越傻越好。 第一百六十六回 虎皮裙热舞 沸腾的夜晚 林静怡白天待在屋里,守在人偶身边不能远离,然而晚上却能飘出去,到处游‘荡’。 “臭丫头,别跟我扯别的,我表哥季汀仑找上门来了,你去一下吧。”楚泠风这才从恐怖的阴影中走出来。 王三勇清楚的记得,家里老爷子告诉自己的时候脸上严肃的表情,甚至话中说的很明显,能为友则为友,就算不能为友也不能为敌。 广场之上,萧让此刻还是保持着之前他炼丹的姿势,单手上举,一团火焰在众人面前闪耀跳动。众人这时候方才反应过来,之前那弥漫全场的丹香更加浓郁了。难道此人真得丹成了? 让自己娶问塔罗扑克,那不是去送死吗?杀手界谁不知道,塔罗扑克就是催命鬼,想见他可以,但是要考虑清楚。 水长老骇然的看着面前的青年,难道这位新任的大长老还和龙族扯上了关系吗?!他到底是谁? 李宁宇的这句话在远东将士的脑中体现的是霸气,但是在袁世凯的耳中却是威胁,至于革命军和各国列强,他们是怎么想的李宁宇就懒得去管了,因为他知道,只要远东集团在亚洲一天,就不会让国内出现无休止的内战。 梁鸿云居然在帮冉洪做事,这是我之前绝对想不到的,我还以为是郑保呢。 不过就在众人迟疑的这一刻,萧让却是已经大大方方地向里面走了进去。从进入凌霄宫到现在,千翎,白衣中年人,风清子等等变态加非人的老怪物他见得太多了。 “杀、杀、杀”周围所有的中华工人和琉球工人一起大声应答道,接着工人甲,直接拿去他手中的镰刀,一刀猛斩过去,接着显然,已经掉了脑袋的日籍工厂主,是不可能再接受审讯了。 太夫人是真的变了!出岫与她婆媳一场,最知她的为人心思,因此这份感动也来得更加深刻。 男人行礼退下,他是最后一个埃达的‘信者’。埃拉加带来的消息比预计中好上一点——伊斯塔尔与德莱恩意见相左,辉光城暂时不需要面对两者的夹攻。尤菲不认为埃拉加撒了谎,可直觉告诉她,对方说的仍不全是事实。 “怎么样!年轻人,你有肉我有美酒!”他居然一脸讨好的样子,眼睛看着麂子肉再也移不开了。 立即启动瞬移技能,一片身形一闪、我瞬移到向我冲来的魔帝身后。 金荣威直接破门而入,仅有的那几对客人,也是赶紧遁走。陈琅琊脸色有些阴沉,还有人敢在这撒野? 可是以如今危险的程度看来,朱崇俊哪有时间来思考这些。面对突然的半路袭杀,不管是乌龙寨流匪的手下,还是京师别的势力的部下,只有先击退这些人,才能前去驰援。 “晗初,我真的错了!我太懦弱了!”赫连齐神魂尽失、悔不当初,身形也剧烈地颤抖起来。他脚下一个趔趄,忽然向后栽倒在地,但却没有起身的意思,索性仰首躺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推开会议厅的大门,随手将其带上,走向厅堂中心的圆桌,在左侧的椅子上稳稳坐下,双手抱在胸前,闭目等待着其余几人的到来。 俗话说,爱屋及乌,尽管景若云和天生之间根本没有一点的关系,但是出于对墨问天的喜欢和天生的信任,让景若云在不知不觉之中将天生也当做了自己的师弟一般。 沧离一楞,“什么包子?”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僵尸奇葩的想法。 “没缝隙咱们制造缝隙,没路,咱们制造路不就行了。”慕容雪说的轻飘飘的。 想到这里,琳琅突然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主宰大人也太放心她了吧,竟然将这种朝夕相处的机会交给了她,若是长时间和主宰夫人相处久了,她自己被她掰弯了,她连哭都没有地方哭。 “没有,我很好!”张磊这话不是假话,毕竟,刚才可是战圣强者出手帮他治疗,对于他来说可谓是因祸得福了。 百川不敢让外人贸然进来,便自己低着头,拎了两个食盒,在这边的隔间摆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全是禾早爱吃的。 比起汪益清一心一意、专心致志的查探着寒潭里的动静,欧阳灿则一直饶有兴致的盯着骆宁心看。 但是,就是再担心,再不舍,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禾老三次日,也去衙门上班了。 “原来是他们。”慕容雪低低的说着,清冷的眼瞳里闪过一抹意味深长。 何况,她不想如母亲一般,永远困在方寸之地,但是父亲的嘱咐与期盼,她无法坐视不理。 “别这么悲观,咱们现在揪不出他,不代表以后揪不出他……”慕容雪柔声说道。 完成任务3,系统又奖励了一件先天灵宝——太虚幻镜,可幻化出无比真实的虚幻世界,让修士可以以元神投入太虚幻境,历劫百世千回。 图悦嘲讽的看了看哥哥,手下败将。自己哥哥完全就是只会说说而已,真让他做,肯定最终结果就是被镇压在山下。 等到赤峰宇将药材清洗干净的时候,百里擒龙已经炼化了有一段时间了,再加上无尘丹炼制的难度高过复元丹,百里擒龙炼出丹药肯定会大大领先赤峰宇。 江辞云那边已经有人打过招呼,他没想到江辞云的手竟然会这样深,而且是上面有人特意嘱咐过。 第一百六十六回 孤独的皇帝 仲夏夜的梦 南方的湖面很少结冰,平静的水面被阳光一照,添了几分晶莹,光是瞧着就宽了心境。 青鳞毒尸应该是刚刚一下“跳击”受到了重创,对于周正的这一次“背刺”豪无反应。 陈九背负双手,仿佛是上古圣王:“哼,要不是为了镇压今古,本座就逆流而上,将你等纷纷镇压,成为完美世界的养料”。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那么一切只等我们明天比赛完毕,就可以开始了!”唐天豪咬牙切齿的摩拳擦掌着。苗剑对他们犯下的罪孽,他是永远都不会饶恕的。 武穆闻言犹豫,执掌了一辈子军权,谁愿意突然松手,这乐央境虽然好,但是终究不如朝廷正统。 ——店里的首饰是卖得最好的,好在因为价格高昂,卖出的数量还在控制中。 无比的臭,直冲鼻内,闻到这味道的人,个个无都恶心作呕,欲仙欲死。 盯着上面这两个大字看了一会儿后,海天这才收回了目光。这两个篆字已经很多年都没有看过了,若不是他侥幸翻过估计,留意过,要不然真的认不出来。 自打来到魔都,牡丹、茶花和菊花她就种得少了,关键还是他们新家的阳台不比老家宽敞的院子,地方有限。因为数量少,她也不打算卖了,打算只卖兰花。 潋滟没接,几天的赶路让她都没时间理清一些事。而现在,是该好好清理一下了。 无奈那惊恐的眼神怎能骗得过柳辰阳,将宛缨紧紧的按在怀里,感受她剧烈跳动的心跳,柳辰阳半眯的眼睛散发着瘆人的光。一向镇定自如的他,此时居然冷静不下来。 姜雨晴也无法再沉默下去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燕无双为了顾绾绾那个死人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毕卓连夜进宫,司马衷带病上阵,亲自指挥众将领对战。此一回攻防甚为精彩,韩兵几度爬上城墙,却被司马衷设下的陷阱统统绞杀。石头滚滚从云梯上砸落,无数登梯而上的人都摔了下去。弓箭如雨,火把如云。 肃帝再怎么喜欢云初也不会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所以一定是熙妃娘娘在肃帝的面前说了严太医的好话了。 而梁家的监控系统,也早已和梁学琛办公室的电脑相连,只要苏伟茂一出现,我们便可以通知警察马上抓人。 在皇上看来,如果不是太子今日闹出这件事,云月汐根本不会受那么重的伤,而他也不会发现原来云月汐和欧阳灏轩早已经两情相悦。 刚刚开机,手机在手上不停的震动,竟然有一百多通电话,还有数十条短信,大部分都是阿楠打来的,我只留了字条给他,没想到他还是这么着急找我,我立刻回了电话过去。 而我,因为没去过现场,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俩又不和我说,我也只能通过看新闻了解了。 秦阳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儿话,无非是什么逝者已矣。人要往前看。可是说到后面他自己也就安静了。 这里的阴气浓郁,虽说外边儿是白天,但里边儿,和夜晚没有丝毫区别。 瞬时,纸人显得惟妙惟肖,只是其腹部干瘪,就像是人饿了肚子一样。 他们虽然和鬼龛抓鬼不一样,但祛除恶鬼,一样是城隍庙的本职。 剧情果然强大,无邪也真不愧是天命之子,原著中就是他坐的车陷进流沙。 距离河内村太近了,我们不敢进有村落或者镇的地方,还好老龚能指路,让我们找到了一条国道。 看着她喜悦的笑脸,帝墨夜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伸手勾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就是想亲她,狠狠亲她。 这池子确实挖得很深,而且竟然是个梯形,就是说,这个表面三十平见方的池子。底下居然有两百平左右。 一瞬间,场中都是整个武道广场上,都是雪亮亮的刀气,与青翠色的剑气,二人的身形不断挪移变化,直接彪出了残影,看着观众弟子眼花缭乱。 被下了神魂禁制就是人家的仆人,于鹏的气势瞬间收敛,变的顺从起来,号召其他同门也归顺二人。 “兄弟,真有你的,没想到你才是真正的强者,你如实告诉我你现在的修为到了什么阶段,北寒烈一个金元婴大圆满的修士都被你逼着自爆了。”虎大在一旁,他无比敬佩的看着张扬。 “好了,好了,别在这说了,走吧,一会就比武就要开始了。以后,如果你们想听想学,我可以教你们。”说完风不凡三人就走向了比武场去。 她除了在商业上能帮到叶天之外,其他地方,苏雨欣觉得自己压根就无法为叶天做些什么。 “我不想怎样,你可以先和我说说关于你们血族来华夏的目的。”叶天淡定地坐在爱德华面前。 当然,就算何尊运气好没爆出冰魄天晶,他们也要杀死何尊,反正事情都到了这般地步,神族玩家无从抉择,唯有杀了何尊。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在不远处的海面上破水而出,那道黑影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水迹之后,落在了雷山的肩膀上,这道黑影正是前往海中探寻的废物。 而且那三人走时根本就没有付账,而酒楼的人也没有追出来,由此可以得知,这三人也许是酒楼老板的门下,或者是万商城主人的门下。 他并没有选择和叶天走一个方向,毕竟叶天在前他在后,如果想要杀死叶天说不定会因为动静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在狂暴海域的天空中,依旧是那么的昏暗无比,天空中更是时不时的过去一道极其狂暴的能量风暴,肆意的破坏着所触及到的一切。 第一百六十七回 硬骨头广平 恨国派金刚 杨妙珍见此,大舒一口气,心想原来宋宇是说梦话!不过杨妙珍很好奇,宋宇说梦话,简直是不知所谓?什么心眼好?什么没姑娘? 堂堂的大宋皇帝,会缺这个?再者,皇上的娘,不是应该叫母后吗?本来以为宋宇是说胡话,瞎扯呢!可当杨妙珍再看向宋宇那白得渗人的脸时,杨妙珍这心就止不住咯噔一下! 大宋皇帝竟然做梦哭了!这个整天嬉皮笑脸,乐观向上,杀人无数,即使死到临头都不眨眼的大宋皇帝,竟然在梦中哭!是什么事让他如此伤心? 这些,杨妙珍是真的想不出来了。看着又恢复了平静,开始流哈喇子的宋宇,杨妙珍皱了皱眉,右手不自觉的摸向了宋宇的脸,帮他轻轻拭干眼角的泪痕。 只听杨妙珍小声自言自语道“:诶!你这皇帝,也是古怪!做梦也念叨着没姑娘!你为啥今儿个不选一个吴哥姑娘入洞房做新郎?现在好了吧,领着一帮咱大宋的傻小子们跟你在这喝大!哎...你说本姑娘也是怪了!见过无数生死,诸般大场面的我,也不知道你这家伙哪里好,就老有股冲动,想陪在你身边,跟你一起走下去,看一看你眼里的明天,究竟是个什么鸟样子?为了这,本姑娘连山东的一班兄弟们都扔了!” 说到这里,杨妙珍顿了顿,面露失望之色说道“:哎...我也知道,你是堂堂的大宋皇帝,我只是山东区区一草寇,咱俩之间,身份太过悬殊了!我也知道,现在我能每日陪伴你,就很满足了!其实,我想告诉你,能陪在你身边,跟着你打一辈子仗,是本姑娘现在唯一的的目标。愿大宋之国运,如你我之缘分,直到海枯石烂。” 说到这,杨妙珍泪眼模糊,一滴夹杂着百种心情的泪珠,顺着杨妙珍那俊美的脸庞,滴落在了宋宇那白得渗人的脸上,恰好宋宇一滴睡梦中不知所谓的泪珠挤出,两滴眼泪竟十分巧合的滴落在了一处,缠绵着,顺着宋宇的脸颊流下。 杨妙珍流出这滴眼泪,心里畅快了不少,擦了擦泪痕说道“:木头,本姑娘休息去了!!”言罢,十分洒脱的向着帐外走去! 在杨妙珍走后,从宋宇身后的帐帘钻进来一个人。这人手里也托着一张薄毯。不需多说,肯定是宋宇的保姆兼保镖孟英。这丫头已经睡了一觉了。 半夜睡醒,忽然想起宋宇。怕宋宇没自己在身边,不知道回帐内睡觉。这才来看看。 结果到了帐外,正好撞见杨妙珍抚摸着宋宇的脸自言自语。就这样,孟英这丫头杵在帐外,成了杨妙珍话语的唯一一个倾听者! 此时这丫头抱着薄毯,站在宋宇身旁,少有的皱起了眉头想事情,边想,边说道“:哎...你说你这俗不可耐的大宋皇帝,也着实是开天辟地以来的一个异物了!可就你这奇怪的举动言行,愣是有人相信你!看吧...杨姐姐对你可是真心实意了,打算一辈子默默无声的跟在你身边,你...还真是一个走运的家伙!你说你当初捎带脚的,将我也娶进宫多好,真不知你在想什么,偏偏不然我进宫!” 说到这,这丫头一跺脚,转过身留下句“:你今晚就在这睡吧,着凉了活该!”语毕,从宋宇身上撩起毯子,抱着两张毯子跑了出去。 宋宇这边喝的欢天喜地,两位姑娘却是各有心事。一副恨宋宇不近人情的样子! 离此十里外的广平城,却是绷紧了弦!广平城,背靠马江,南东西三面都是平原。毫无遮盖物。 从地势上看,宋宇要想攻打此城,只能从三面攻打,毕竟北面是江,想要从北面攻打,必须得过江。 这种过江打北门的傻事,宋宇是不可能会干的。先不说过不过得去,就算过去了,你攻打北门,越国援军来了,将你夹在当中,你怎么办? 所以说过江是兵法里常说的死地。只能围三面,这就表示,越国城内的人马若是执意坚守,越国朝廷又源源不断从江北输送物资到城内,那这将是一个没完没了的攻守战。这,就是宋宇在前两天观察广平城后得出的结论。 可吴哥国师的一点不上心的态度,让宋宇不得不停止了好心的规劝。只留下了一千兵马给吴哥国压阵。 率领这一千人马的,就是那一直跟随吕文德的副指挥。明教出身,但这人很明显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忠心。正因如此,宋宇把一千步军交给他,让他负责压阵。 吕文德不必说,宋宇直接交给他四千兵马,让他谨守大营。而那大理国的王子段祥兴,压根没跟随宋宇再次出征。 拿下广志城后,便停在了广志城。可见这段祥兴是个有抱负的青年才俊,玩命的事,和他是不沾边的!毕竟命玩没了,还怎么继续享福? 而宋宇这个丝毫不爱惜生命的皇帝吗,为了帮吴哥打援,再次率领着宋占联军,备上了七天的干粮,出去溜达了! 宋宇去哪溜达,会发生什么,暂且不提。得先来说说吴哥的攻城战打得怎么样。 在宋宇分兵率领宋占两军出去打援后,吴哥国师是倾巢出动,率领着浩浩荡荡的人马,押送着大宋制作的攻城器,摆阵在了广平城外。 攻城战,象军首先没用了。所以现在吴哥军的攻城队伍都是步军。吴哥的步军,比占婆和越国的步军都要好上不少。 第一,吴哥有不少的弓箭手。此时安排成三五成群的阵列,围着大宋设计制造的箭楼站立。 第二,除了弓箭手,吴哥军的步军也是看着靠谱了不少。人手一面铁盾,右手砍刀!就是直板的双刃刀。虽然身上同样是短袖长袍,不过看着更加精神,比占婆那散漫的队伍看着更有生气! 第三,他们同样分成了数个阵,有的围绕在大宋制造的攻城车旁,有的数人抗一架云梯!就看现在吴哥军的整体形象,真是很靠谱。 与之相对的,广平城上也是杀气腾腾!在这被主要进攻的南门城墙上。并排摆着一行大锅。大锅下柴火烧得正旺,锅里则是滚热的动物油脂加排泄物! 大锅旁边的城墙垛口,排列着整齐的越国弓箭手。此时都是屏息凝气,静等主将下令射击。 弓箭手旁,就是手拿长枪的大越国步军。而且不得不说,在这些步军之后,广平城上竟然还有抛石器这种高技术含量的玩应。可见城内肯定有汉家智囊为这广平城设计城防工具! 这些东西,其实宋宇早些天就已经知道了。不光如此,宋宇还从越国降将口中得知,这广平城在往昔,城内就有五万百姓,一万余越军。 今时今日成为战场,增加与否,这谁知道?广平守将王黎,祖籍大宋广南西路,祖上在宋越熙宁战争时,做了汉贼,投了越国,这才来到了越国。 世袭广平城守将之职。陈嗣庆得势时,王黎第一个跪舔,因此保住了这得来不易的身份地位,而且由于本领高强,善射箭,被陈嗣庆收为了猿臂金刚! 王黎这个人,别看出自华夏之后,但对大宋却是恨之入骨。没办法,祖宗当年就是因为不被大宋重用,空怀一身射箭的好本领埋没山野。 若不是投了越国,哪有现在这好日子过?所以在王黎的心里,大宋就是来抢走他的好日子的!为这,王黎一封侮辱的书信就送到了宋宇手上,信中只骂大宋,不提别国。可见王黎对大宋是有多大恨! 此时吴哥国师摆好阵型,正要下令攻城,却听王黎站在广平城上喊道“:吴哥狗国,附庸大宋狗国攻我大越,真是狼狈为奸!我王黎不服!若有本领,可愿在城门外较量否?” 喊出这句话,吴哥国师陀罗因肯定听不到,毕竟离得远,但没多大一会,前军就有传令兵前来禀报“:国师,越国想要与我军在城门外比试!” “:哦?怎么个比法?”见说,陀罗因问道。 “:越军主将王黎说,他会派出一员骁将,单人站立城门口,我吴哥国可选派勇士前去单挑,武器不限,招式不限,只要打败了越国这一员将领,打到了城门下,越国认赌服输,打开城门与我军交战!”这小兵见说,忙将城门上王黎喊得话说了个清清楚楚。 陀罗因一听这么好的条件,怎么会拒绝?是立马命令他手下的三位勇士来到近前“:索拉,昭披耶,贡莫。你们三位乃是我吴哥国最勇猛的战士,可愿替本国师上阵取了那越国将领性命?” 这三位勇士,一个刀盾,一个弓箭,还有一个身后背着数杆短标枪。一看就是吴哥国里单挑拔尖的人精。 此时见陀罗因问起,都是连连往手心啐唾沫,摩拳擦掌道“:好久没杀人了,早就等不及了。越国不讲究,屡屡犯我吴哥,今个正好出气!” “:好!有三位在,越国还不来一个死一个?”见这三人信心满满的样子,陀罗因很高兴。 却在这时,宋宇留的副指挥使走到近前恭敬地说道“:攻城在即?为何贵军迟迟不动?” 第一百六十八回 王家连环箭 挫吴哥锐气 见这宋国留下来观战的副指挥使出言询问,陀罗因心里不大乐意了!心想这屁大的官,也敢质问自己? 如此想着,陀罗因一脸不削的说到“:攻城是一定要攻的!可现在,他越国主动提出要单挑,还说输了要打开城门交战。如此好事,本国师已经答应他越国了,先单挑,再攻城!” “:如此做,岂不是白白耗费时间?我军现在攻城器只要推上去,还不旦夕破城?再者,单挑赢了尚好,可以鼓舞士气。不过就算是赢了,越国这没面皮的玩应,也不会打开城门的。可一旦输了那就...”说到这,副指挥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盯着这陀罗因看。 “:大宋将领,凭般小看我吴哥勇士!你且站在一旁,本国师让你瞅瞅,到底我吴哥勇士有多大斤两?” 话说到这里,陀罗因是真的有点生气了,直接一甩手,示意左右把这副指挥拖回了大宋队伍,那意思很明显,就是让这副指挥站着看就行了! 就在吴哥选勇士,拖走副指挥的档口,城门上的王黎也收到了吴哥同意单挑的回话。只见这王黎整了整衣帽,就要下城亲自迎战!却不料身旁一人拉住了他“:父亲,此等小事,还劳烦您亲自动手?孩儿去给您挑了他吴哥!” “:诶!父亲老了,享福享够了,倒是孩儿你,路还长着呢,何必亲自犯险?” 只见王黎慈爱的对着自己这孝顺的儿子说道。可见不管王家如何的骂祖宗,他们从骨子里所生长的父慈子爱那种天性,还是无法消弭的! “:父亲您也说道,孩儿武艺箭法已经在您之上,孩儿不去,岂不是不孝?”见说,王黎这孩子果断拒绝了,是撇开父亲,独自向着城下走去。 王黎见此,叹了口气“:诶...这孩子就没听过话。”对着旁人说出这么一句话,王黎转身回到了城墙边,屏息凝神,一脸紧张的等待单挑开始。 随着广平城城门吱呀呀的打开来!王黎之子正色跨步从城门内走了出来,待出了城门,立马吩咐兵丁将城门关好,随之向前走过了护城河桥,站在桥外大声喊道“:吴哥狗国,某乃越国广平守将王黎之子,王子!手中一弓一枪,自问打遍越国无敌手!你吴哥何人上前送死!快快出列!” 见这王子如此的嚣张叫阵,吴哥那拿弓箭的索拉不服了,是立马开口请战道“:都拿弓箭,还请国师准许本将去教训于他!” 陀罗因见索拉信心满满,是立马招呼他出阵迎敌!索拉得令,手拿弓箭,不急不慢的走到了阵前。大声吆喝道“:越国小屁孩,开裆裤可曾脱了?竟然也学人上前叫阵?” 眼见索拉羞辱自己,王子大不以为意“:将死之人,本将不与你呈口舌之快!” “:你!好,我索拉今日就领教领教你这穿开裆裤的箭法!”见对方竟然说自己将死!索拉怒了!喊出一句话后,快步开始向前跑去,边跑,边弯弓搭箭,瞄准了王子!只听‘嗖’的一声,在跑动中的索拉率先拉弓射箭了!只见箭矢奔着王子就射了过去。 对面王子见这箭射来的方向,不跑也不躲闪,就这么稳如泰山的站着!电光火石之间,索拉的第一箭,直接射到了王子身边的地上,距离王子仅有数十公分远。 见此,王子不削的说道“:吴哥箭法,真个烂到家了!”边说着,这王子边不慌不忙的从背后箭篓里取出两根箭矢,一支放在了嘴里叼着,一支直接架在了弓上,就这么举着弓箭,随着跑动中的索拉移动瞄准! 索拉一箭射空,并没有失落,他刚才那支箭,说实话就是试试距离。眼见射空,索拉再次抽出一支箭,搭在了弓上,举弓瞄准再次射向王子!这次这支箭,划着弧线,奔着稳如泰山的王子就去了。 可谁曾料想,这王子有两下子,看着箭矢来的方向,稍稍往右一闪身,箭矢直接射空。 随之王子站稳脚跟,只见他快速一脚后出,右臂用力弯弓拉箭,‘嗖’的一声,箭矢离弦破空奔着奔跑中的索拉就去了! 索拉见箭矢射空后,对方还射一箭,赶忙扑到地上打滚,妄图躲过去这一箭。可谁曾料想,王子看到索拉就地打滚躲箭,是迅速拿起口中叼着的箭矢,紧随着第一箭之后就射了过去! 就地打滚的索拉,只感觉一支箭从自己上方划着空气掠过,刚想松口气,就觉得左腹部猛然被一箭射中,吃疼得他,打滚的动作立马停了下来!双手支撑趴在地上,呕出两口鲜血后,再起支撑不住,‘扑通’一声四脚平伸,趴在地上死了! “:王家连环箭,也是你这蛮夷能破的?哈哈哈...”见此,沉稳的王子猛然大笑出声。 “:我儿干得漂亮!”城墙上的王黎见此,立马大声咋呼到!可见这儿子杀敌,老子最紧张! “:爹!稍安勿躁!少时儿便用我王家箭法,杀的蛮夷丢盔卸甲!”见城墙上老子为自己欢呼,王子抬头说道。 他们父子俩的交谈,以及场上的胜负,全都被吴哥前军报到了国师陀罗因这里。 陀罗因听完禀报,这怒火腾就起来了“:不知天高地厚的越贼!大宋上邦尚且对本国师以礼相待!尚且说我周边各邦国与大宋是兄弟之邦!他凭个卵骂我吴哥是蛮夷!” 说出这句气话,就听陀罗因扯着嗓子,对这广平城方向大声骂道“;你们才是蛮夷!你全家都是蛮夷!” 骂完还不解气,直接脱鞋,站在白象上右手用力,奔着广平城方向甩出去老远! “:国师,越国蛮子欺人太甚!还请国师让小将出马,灭一灭他越人的威风!”陀罗因撒完气,白象之下站立的另一个身背标枪的昭披耶站出来请战道。 陀罗因此时是恨得直咬牙啊!就像他刚才骂的!宋宇这上邦皇帝都对他吴哥尚且尊重有加,说他吴哥是兄弟之邦,这越国撮尔小国却在这装正统!这不是明摆着羞辱他吴哥吗? 只见陀罗因是边咬牙,边说道“:好!只许胜,不许败!本国师要拿这越狗的脑袋祭旗!” “:您就瞧好吧!” 见准许出战,昭披耶也不多话,是从背后抽出两杆标枪,大吼一声“:越狗,受死吧!”言罢,奔着站在场上镇定自若的王子健步冲了过去! 只见昭披耶双手拿着标枪,飞速向着王子冲去!这速度,真是快到没话说!这跑姿,这肤色,就跟奥运田径一百米冲刺时的黑狗似的,跑得那叫一个六! 待冲到距离王子二百米远时,只见昭披耶猛然掷出一杆长枪,奔着王子就投了过去! 看到标枪飞来,王子不闪不避。还轻蔑的笑了。在二百米远的距离,别说他的标枪了,就是弓箭也没力气了! 果不其然,这标枪飞行了不到百米,自己就因为没力,扎在了地上!而这几十秒的时间,王子只干了一件事,那就是嘴里叼一只,弓上摆一支,就这么架好弓箭,瞄着快速跑来的昭披耶准备射击! 昭披耶第一支长枪,其实也是在测算距离,此时的他,已经跑过了第一支长枪扎的那地。 依他的意思,剩下这百米,就是决定生死的时刻。只见昭披耶跑动到百米时,左手长枪再次掷出! 随之快速的从背后又抽出两杆标枪。看着自己左手的长枪扎在了王子面前不远处,这昭披耶心中窃喜,是快速跑动两步,‘嗖嗖’两下,连续掷出手中两杆长枪,奔着王子就去了。 这还不算完,投出这两杆,昭披耶再次从背后取出两杆,调转身体,开始绕圈跑!打算在不得逞的情况下,补射两标枪! 看到这一幕,王子也不惊恐,标枪比箭矢大得多,也慢得多。可以说躲得了箭矢的他,躲标枪也是容易得很。 只见他轻移脚步,低头弯腰,很轻松的躲过了这两杆标枪。随之站起身来,弯弓搭箭,不待昭披耶再次投射,直接开始还击“:着...着!” 两箭一前一后,快速应弦而出。这还不算完,就听王子嘴里边念叨,边继续射箭“:着...着着着!!” 一口气是追着绕圈跑动中的昭披耶快速射出六只箭。跑动中的昭披耶被这快速的连射给惊的不轻! 是好不容易躲过了两箭!结果第三箭过不去了,直接射到大腿上!停止了他的跑动。 还好后边三箭在他骤然停下后,直接和他擦身而过,不然早死了!此时的昭披耶没了刚才的冲劲儿,是大口喘气说道“:等等啊!!本将先回去包扎下腿伤,一会你我再比啊!”说出这句二百五的话,昭披耶溜着那条被射的不能动弹的左腿,就想回营! “:还等你包扎伤口?你莫不是来消遣本将的?”说出这句话,王子再次弯弓搭箭,一箭射出,直接射透了那走道不利索的昭披耶胸口!就听‘噗滋’一声箭矢入肉声!昭披耶翻了翻白眼,死在了当场! 吴哥连败两阵,一时间军心震动!就见那站在白象上的陀罗因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是不停地变换“:何人能上前灭了这越贼的威风?”只见陀罗因大声嘶吼道! 第一百六十九回 没有两下子 怎么做上邦 眼下他试探了一下他们的底线,明白洛海生是放了非凡影视一条生路,他心里也算松了口气,得想别的法子。 这话一出,大家连连摇头,别说是得罪穆琼月了,就算是动她一根头发他们都怕,还是算了,先静静的看看情况再说吧。 姜禹真知道宜儿还是有些不放心,这才让惊心跟着过去过过眼,当下也不多说,福身应了,带着秀儿和惊心就出去煲汤熬药去了。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让你们把人带走。”气氛有些微妙时,一道声音响起,众人回头看去,便看到灵音带着人走来。 但是感情早就超过了对待学生的感情,基本上是把戒玄曜当做是自己的儿子来看待了。 牧夜霄冷哼了一声,直接让东辰推着自己离开了,将牧夜晟气的要死,想要追上去,又没有理由,只能恨恨的说了一句。 乔汝安不敢轻易动弹,还没有好全的身子再次受伤,她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骨头断了几根。 戒玄曜看着穆琼月为了打开铁链,嘴巴和手都沾满鲜血,他不忍心看下去,便是喊着她的名字。 萧寒溪运功将体内的残毒都逼了出来,看到云锦璃放走了他们,担心他们会找人来抓她。 但是此刻已经容不得他多想,火焰宝刀已经撞向了那至刚至阳的一拳。火焰宝刀上铺天盖地而来的火焰。被崩碎成一道道划空而过的流光,像是一颗颗流星一般在闪耀,天空中绚丽无比,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锋芒。 胡斌就按下了金老师的电话,拨了出去。而宋丹阳又乐此不疲地拍了起来。 其他的一些阿哥也都按照礼数给太子见了礼之后,又和胤禛打了个招呼,见胤禛脸色沉重,也都不干多说什么。 那名负责比赛的长老只是轻咳了一声,声音却浑厚响亮,喧哗的场内顿时安静下来。 胡斌望着姚梦菲那娇艳的脸蛋儿,明亮漆黑的大眼晴,一时间就来了爱意。 “那是公子应得的,以后若是……”林岚晨霄话说一半,就见叶锋身后的程紫瑛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连忙又收住了话语。 得杨怀祖同意后,李千户忙带着忻州北城守军绕到西城,从民房间的空隙向南跑去。没跑过城中线多远,迎面而来的就是张千户带着的忻州南城大军,和李千户一样他身边也全是忻州本地官兵,并无顺军第一骑兵营的士兵。 这时,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干部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刚好跟闵柔擦肩而过?? 那医官算得是一个医痴,竟像是完全不懂俗务。换了旁人,就算是一品大员,看到胤禛如此作都得诚惶诚恐,他倒好,脖子一梗,凑上前来就要解开胤禛肩胛伤处的绷带。 许是目睹了其他三人的结局,中年男子面色发青,连出声威胁的勇气都没有。 一开始秦孤月还不以为然,毕竟,想要让一个相术师迷路?开什么玩笑?实在不行,我开缩地成寸术,用土遁术直接走行不行? “这里没你的事情,一会大老爷就要开堂,你给我老实呆在一边,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别怪我不客气!”郭天成厉声说道。 王柔对于李东升救了自己儿子的举动非常的感动,加之这一年多来李东升有些感情,就劝说自己的儿子不要找李东升报仇,和李东升化解了那夺了自己儿子身体之仇。 “师叔,玄灵世家的规矩真的有这么严?”我心里没底的看着胖子。 只有在他在的时候他们才在这里,他不在这里的时候,只有五名外卫留下,其他四十五名警卫都会跟随。 伯爵大人的汗毛全部倒竖起来,瞳孔极度收缩,紧盯着那人,他想喊警卫,却因为瞬间的恐惧而喊不出来。 刘瑾听到自己干儿子汇报之后,就离开司礼监赶往乾清宫,张知节既然成功了,那他在皇上的心中的分量肯定就更重了!不知道皇帝会给他什么封赏? 上百万观众瞩目,然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冰凉气流贯穿全身,头皮都在发麻。 道三爷竟也不回避,双手连续叠搓,直接对在了天之道尊的手上。 不朽者的弟子,哪怕毫无修为,他们这些真仙也招惹不起,干脆直接当岳依依不存在,不管不碰。 金三看着庄无名消失的身影,一咬牙,面色难看走向了另外一个方向,开始寻宝之旅。 这一家子,论战力无疑是新神中的佼佼者,可他们的种种,却总是让拉隐隐不安。 “以前天地灵气没有回归,大唐上下国泰民安。你学武功有什么用?即用不着你要用武功来保护自己,也不需要你去惩恶扬善。学武艰辛,怕你因此而荒废了学业。 被逼急的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在Z的老巢里,仗着人多,Z的成员再一次对张武星展开围攻。 柳易天咧嘴一笑,人逢喜事精神爽:“母星馈赠,大伙都一样。倒是我老婆生完孩子吸收了天露,亏损的身体立刻恢复了。 虽然最初张武星确实是被坑的,一切都和他毫无瓜葛,他只是被动的被卷入了旋窝之中,但事到如今,双方已经结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恨。 而且,六头王海蛇浑身都是宝,李斯特甚至都不想卖掉它,要知道,即便是有金币,想买到中级魔兽身上的材料,也有巨大的困难——珊瑚岛以前不知道,现在只剩下一只紫沙鳄,可见一斑。 在这里的势力之间,经常也会发生斗争,不过这些斗争也影响不到超纬之城。 第一百七十回 结绳渡马江 皇帝的排序 副指挥面带不削的笑容,在王子的尸体上蹭了蹭宝剑上的鲜血,随即收剑回鞘,大摇大摆地回到了自己的队伍。 此时吴哥国师陀罗因已经下了战象,是亲自迎接道“:哎呀!大宋将军好身手,真不愧是上邦俊杰啊!” 副指挥见说,忙摆手摇头谦虚道“:不敢当!就我这身手,在宋国,就连那习武的三岁娃娃都打不过!” “:啥武?”陀罗因显然不知道啥叫习武。 “:功夫!你滴!明白?”见问,副指挥撇着洋腔调解释道。 陀罗因听了两眼放光“:哎呀!这位壮士,什么是功夫?可否详细说来?” 就这样,副指挥给陀罗因上起了功夫课,不远处的广平城却已经开始了交战。 站在广平城上的王黎,在自己儿子脑袋瓜子搬家的那一刻,就已经崩溃了,是哭的啊,跟个泪人似的“:哎呀我的亲祖宗诶!!我就这么一根苗苗诶!死几把啦!这可让谁给我养老送终诶!天杀的宋狗,我王黎与你不死不休!” 看到主将哭得这么伤心,旁边有个小将上前说道“:王将军,沙场征战,本就刀枪无眼,您还是看开点吧!” “:看开个屁!就这么一个儿子诶!!”这句劝说的话,是立马遭到了绝望地王黎否决。 这小将被骂,也没停下嘴,继续说道“:王将军,事有轻重缓急,敌军攻城猛烈,您若不好生指挥,敌军攻下此城,您就不用担心没人养老送终了!现在就能跟着您儿子去了!” 别说,这句话还真管用,只见王黎擦了擦满脸的泪水,扫了一圈周围的将领,眼神渐渐坚定起来“:全军听令,炮石齐发,弓箭手不许停!敌军若是登城,热油迎敌!!” 这一串命令下了,就见广平城上十几台抛石器齐齐而动,巨大的石块无情的砸向了攻城的吴哥军队。有一枚石块直接命中缓缓前行的箭楼,将箭楼砸了个粉碎。 随着石块过去的,还有漫天的箭矢,由于吴哥军甲衣单薄,箭矢飞过去,直接射倒一片,杀伤力可谓惊人! 再看吴哥军一方,面对密集的箭雨,人头攒动的吴哥军,似牛羊般,在身后将官的驱赶下,悍不畏死的冲向城墙,经过血腥的一路跋涉,前军终于冲向了城墙边。 就见云梯一架架摆上,冲车一次次猛烈撞击城门,箭楼已经推到了最近距离,和城墙上的越军弓箭手玩起了对射! 一时间双方难分伯仲。虽则每一波随着云梯而上的吴哥士兵,会被热油和石块击退,但细看之下就会发现,随着攻城的持续,城墙上的防御物资迅速减少,守城方火力明显在随着时间的推移降低! “:啧啧,大宋皇帝给我吴哥的这些攻城器,真是好生厉害啊!有这些东西在,广平焉能不破?”看到在攻城器的帮助下,广平城那难以招架的样子,陀罗因是开口夸道。 “:吴哥国师,现在高兴还为时尚早!皇上说,这广平城乃是越国升龙最后的屏障,城内步军万余,百姓数万,越国又颇善全民皆兵之策,此时虽则攻城器犀利,让我们占了些优势。不过依在下看来,破城之后,只怕是更加惨烈的巷战啊!”陀罗因话音刚落,已经被陀罗因当做座上宾般对待得副指挥使在旁提醒道。 “:哎呀,大宋将军说的是,本国师深受教诲啊!不过只要打破了城门,打进了城,我吴哥勇士巷战绝对不会认怂!” 听了这副指挥使的提醒,陀罗因赶忙恭敬地回道,这态度,和刚才说句话就把人拖走,可是来了个大转弯! 吴哥国猛烈攻城,和越国打的难解难分。此时宋宇率领五千步军,并两万占婆族人,正在沿着马江南岸往上流走。这一边走,宋宇他们还在一边寻找。 至于找什么,很简单,找对岸有石头或树木的点,打算结绳过江。马江,典型的热带河流,水量大,水流湍急,河面宽阔,若想扎筏渡江,太费时间,也不稳妥。 宋宇果断没有选择这个办法,而是选择了另一种。那就是找寻马江两岸的固定点,用绳索将两边固定,结成绳桥以渡江。 这种办法,可以说是最土的渡江办法。不过办法虽土,历史上却时常用。像是著名的宋金采石之战。为什么金国要从采石渡江?很简单,采石两岸都有巨石,方便结成绳桥渡江,可以说这是长江上很棒的一处偷渡地点。 不过很可惜,出了个虞允文,这虞允文战略眼光很准,别的地不去,偏偏去采石,彻底粉碎了金国的偷渡企图。 此时宋宇就是要老调重弹,偷渡过江去找越国晦气。正在全军沿岸而行之时,占婆那些腿长的先锋回来报告到“:上邦皇帝陛下,前边发现了您口中所说的,两岸有树木或巨石的地点!” “:哦?这通走啊,好在找着了!快,带朕过去看看。”听到总算找到了,走了数个时辰的宋宇是立马说道。 说实话,宋宇现在真想趴地上歇会,这身上数十斤的札甲,真是压得他要死要活的,更别提这南邦湿热的天气了。 话不多说,在占婆先锋的带领下,全军很快就来到了所说的那地,看到这里的地势,宋宇立马乐了“:不错,这南岸高,北岸低,两岸都还有无数的树木,真是再适合偷渡不过了!快,派人结绳,游到对岸去!” 听到宋宇吩咐,那些穿着较少的占婆族人是立马应声,拽着粗大的绳索,跳进了滚滚的马江中。在江里扑腾了好久后,总算游到了对岸。 就见他们熟练地将绳索缠绕固定在了几颗相邻的大树上,这才对着南岸的军队挥挥手,示意可以渡江了。 宋宇见此,撸了撸袖子,望手心吐了两口唾沫,当先来到了岸边,手抓绳索,就要第一个渡江。 却听跟随在身后的占婆王子因陀罗率先开口道“:上邦皇帝陛下,您可想好了!过了江,再想回来可就没这么容易了!万一碰上越国大部队,我们岂不是要困死江北?” 见说,宋宇果断甩给他一个大白眼“:你怕啦?怕就回大营呆着去,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哎呀,上邦皇帝您怎么能说这话?小王这是担心您啊,想我占婆族群才多大?您这上邦皇帝身后可是亿兆黎民啊,万一有个闪失,哎呀...”说到这,陀罗因不敢说下去了,在他眼里,这上邦皇帝太乱来了。 “:一边去,朕的安危,不用你来懆心!”宋宇见说,脸色平静的呵斥道。 言罢,对着身后一挥手“:怕死的,滚犊子,不怕死的,跟在朕身后渡江!”说着,宋宇抓紧绳索,就要向着滚滚江水中走去。 却在这时,一双细嫩温柔的,还带有暖暖体温的双手,握在了宋宇的双手上“:皇上,让妙珍第一个渡江吧!” 宋宇被这双手摸住,这心就像是被电击了一般,赶紧回过头去观看,见是杨妙珍正一脸红润的看着自己。 见此,宋宇长舒了口气说道“:咱大宋是君子之国,君子之国,岂能让妇人先于爷们?” 这句话,把本来有些羞涩的杨妙珍,说的面色迅速一改,眨眼间变回了怨妇脸。 就见杨妙珍双拳平伸到宋宇脸前,将手指硬生生捏的噶蹦蹦直响,嘴里则冷冰冰的说道“:你,瞧不起妇人?” 看到杨妙珍变脸了,宋宇是立马原地立正,伸出左手,一脸正色的说道“:杨将军,请过江。” “:哼...算你识相!”见宋宇服软,杨妙珍一脸不削的瞅了他一眼,随之趴在绳索上,向着滚滚江水中缓缓走去。 宋宇见此,擦了擦额头沁出的冷汗,就要随着杨妙珍身后过江,岂料这档口,孟英一把将企图转身的宋宇身子正了过来,随之攥着俩粉嫩的小拳头,在宋宇眼前捏的嘎嘣响。 宋宇就见孟英将那满脸蚊子疙瘩的惨不忍睹的曾经的俏脸抻到了自己跟前,一脸不服的说道“:爷们,跟在我们姑娘们后面!” 说着,孟英往后边一比划宋宇,第二个上了绳索。这下子,宋宇站在原地脸红的跟个猴屁股似的,偷摸瞥了一眼身后跟的一票官兵,就见他们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脸憋得通红。 见宋宇看来,韩令辉忙走上前解围“:皇上,让小弟先走吧。”说完,第三个摸着绳子走向了江水中! 宋宇眼见脸都丢了,也不想在墨迹,跟在韩令辉身后,摸着绳索走向了滚滚江水。 要说马江的水,绝对多,宋宇这北方来的不会水的旱鸭子,再加上穿着铠甲,沉得要命,是一口一口的喝啊!尤其是到了江中心的时候,绳子基本沉入了江中,对浮起身体起不了多大作用了。宋宇几乎是喝四五口水,才能挣扎着浮上江面吐一口气。 就这,还是前边和后边的兄弟们使劲儿拉扯他。要是没有前后边的人使拼了命似的帮他,估计宋宇能喝水喝到撑死。 就这样在江水里,好一通扑腾啊,宋宇这家伙才算是狼狈不堪的爬上了岸,一上岸,宋宇就觉得撑得慌“:哎呀,这水不要钱似的,让咱喝了个够啊!” 第一百七十一回 天公愿作美 送你广平城 正在整理湿漉漉的发辫的孟英俩人,一见宋宇这狼狈样,‘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只见孟英边笑边讥讽道“:皇上,我的君子之国的爷们诶,你怎么这么菜呢?就这身手,你也好意思第一个过江?刚才要不是前后两边的兄弟可劲儿从江水里把你往上拉,估计史书上会说,大宋皇帝,饱饮马江之水后,沉底了!” “:哎呀,好,丫头,你就可劲儿笑话吧!”见孟英又拿自己身手不行说事,宋宇这个恨那。可人家说的真就在理,你大宋皇帝确实是在江水里瞎扑腾来着! 孟英他俩见宋宇被自己俩人气的不说话了,是赶忙上前扶他“:皇上,别生气,小女子和您开玩笑呢!” 却在这时,史官陈著浑身湿透,也爬上了岸,只见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湿透的衣服,随即拿下并未湿透的帽子,从里面拿出了纸笔,随即开始记载“:某年某月某日,大越,马江,吾皇率军渡河,饱饮江水。” 宋宇眉毛再次快速抖动“:我说陈著啊,你这历史,怎么只写我呢?能不能写写别人?” “:王侯将相,史书正传。史笔如铁,一字不改。”陈著正色道。 宋宇听了他的回答,无奈的笑了笑 “:去,看看越国降将过江没有?他要是过来了,让他来朕身前搭话。”言罢,宋宇在孟英俩人的搀扶下,费力地站起了身。 宋宇话音落后,前番投降大宋的越国降将们已经走了过来,只见其中一人对着宋宇说道“:我皇,马江之北,有着大片的森林,森林之中有一不起眼的小路,连接广平与越国国都。” 宋宇听了那人介绍,开心地说道“:太棒了!咱就喜欢这种地形,森林越多越好,最好是只有一条路,咱在这条路上,想怎么埋伏,就怎么埋伏!” 宋宇说完这句话,也不墨迹,在等待全军都上岸后,便在越国降将的带领下,向着森林里摸去。 要说这越国,此时国境内有着大片的原始森林。像是著名的城池,升龙,广南,广平等,说白了都是被原始森林所包围的。而越国的百姓,或居住城池,开发附近森林为耕地,或是居住森林,打猎为生。 当然了,农耕在越国已经很普遍了,如果从空中观看越国现在的样子,就会发现是无数的森林,包围着越国的无数个小片农耕区。其中农耕区最大的,非升龙莫属。河内平原,或者叫升龙平原,自古就是鱼米之乡。富裕的很! 而这,也就造成了越国这个国家,一旦有大规模交战发生,往往是得升龙平原者,得天下的局势。 因此,陈嗣庆在四国伐越的前提下,决定收缩战线,与各国在升龙展开决战。 在这种情况下,可以说宋宇的渡江打援计划十之八九会扑空,这广平城,十之八九不会有援军了。 可这王家父子呢?宁愿去做越国的弃子,就是要用自己的小身板,抵挡大宋的进攻,报当年祖宗在宋国不得志之仇。 宋宇带队,在这森林里一埋伏,就是两天。这两天来,吴哥和广平城的攻守战就没消停过。 吴哥国的士兵们,一度冲上了城门,又被广平守军驱赶了下来。而广平城的南门大门,早就被攻城器撞得掉了下来,若非城内越国百姓兵丁死力的在内侧支撑着大门,吴哥国早就打进去了! 要说这广平守将王黎,绝对是个能煽动得主。他是睁眼说瞎话,对着全城的百姓洗脑,说是宋军残忍不堪,嗜血如命,但凡打破城池,定然屠杀殆尽! 这家伙为了增加这些瞎话的准确性,竟然还拿出自己汉人的身份来证明。把个广平城的百姓们忽悠的啊,是人人震恐不已,势要与广平城共存亡! 除了说瞎话肆意煽动城内百姓仇宋情绪,王黎还时不时的派出小股部队,去袭扰一下宋军的大营。 不过就他这点小计俩,哪是防守大营的吕文德的对手?每次袭营,越军绝对没一个活着回去的! 但这一点不影响人王黎的心情,该派人去,人还照样派,就是要让你宋国尝点苦头。 由此也可见,王黎这人不是对越国忠心,而是因为太恨宋国了,至于为什么恨,这就说来话长了。 在宋国的时候,王黎家族自认有本事,可宋国主庸臣奸,不重用他王家。得亏宋越战争,王家投了越国后,可谓是顺风顺水,家门大幸!两两相比,这仇恨就算是种下了。这就叫铁杆的仇国派!此时宋国竟然要来收了越国,这,他王黎能答应? 就这样,两国激战到第三日,天气骤变,乌云盖苍穹,白昼几乎变成黑夜! 少时天降大雨,这雨下的那叫一个大啊,站的不稳,能被瓢泼般的雨水拍倒在地。 如此大的雨,越国弓箭炮石热油等防守利器,立马使不上劲儿了!而吴哥则趁着大雨,顺利登上了城墙,经过一番激战,虽然最后吴哥军被再次打退,但这次登城可以说是给广平城来了一记狠狠的左勾拳! 使得广平城由于人员不足,和害怕吴哥士兵冒雨再次登城,将大量兵力用来防守城墙了。 打到这时候,城内百姓兵丁死伤惨重!而吴哥也已经阵亡负伤万人。两方在这广平攻守战,几乎要将士兵的血流干了! 之后吴哥国陀罗因改变了战法,不再主攻城墙,而是听取大宋副指挥的意见,动用战象,吊装巨木,一举撞开了广平城那破烂不堪,又防守薄弱了许多的城门,这才冲进了城内,与越军百姓士卒展开了巷战。如若不然,吴哥想要打进广平城,怕是还要死更多的人。 有巨象开路,吴哥军在城内街道上可谓横冲直撞,杀的街道上负隅顽抗的越国兵丁百姓尸横遍地。 而且吴哥军已经杀红了眼,是不管反抗不反抗的百姓,反正见人就杀。这道屠城命令,便是吴哥国师陀罗因下达的。可见现在的两国,真的打红眼了! 越红眼,死的人越多,就越急眼!发展到最后,战争只剩血腥了!这就是战争的恐怖之处。一旦发动,只要两方打急了眼,除非一国死绝,否则永远不会停止! 再说王黎,在南门破了以后,果断选择了弃城逃命,当初那大言不惭的,信誓旦旦的要为儿子报仇啊!要保护全城百姓不被屠戮啊!要誓与全城百姓共存亡啊!那些豪言壮语啊!就像是放了一个个的屁!听个响算了! 而王黎自己,现在则是带领着数千守军,扔下全城正在拼死抵抗的,听话的百姓。从北门划船渡江北逃了...由此也可以证明,王黎祖上有没有本领不知道,但到王黎这一代,即使越国真对他好,重用他,但相较于自己的性命相必,他的爱国节操真的可以忽略不计。 他这一逃,还真应了当初他对百姓所说的那些话,那就是一旦城破,会被宋军屠城。 其实他也只是说对了一半,因为此时屠城的不是宋军,而是吴哥军!要说吴哥军屠城,那也不全对,毕竟所有越国百姓是自己主动不愿放弃攻击的,总不能让吴哥士兵为了什么狗屁不屠戮百姓的空话,就站着让越国百姓弄死吧? 所以吴哥国打进广平城后,应该叫与越国民兵进行激烈的交战,最后越国民兵被杀光,战斗结束!这样说,才算是合乎情理。 吴哥一场血战,双方均死伤惨重才算是打下了广平城。另一边,宋宇率领两国联军,在森林里可是又埋伏了整整三日!是楞没等到升龙方面援助广平的援军。 其实宋宇是真的太看重这广平城了。认为广平城的位置十分重要,毕竟是升龙最后一道屏障,打下来,国都便会直接暴露在联军之下。 他越国能不派援军来?正因为有如此考量,宋宇才来到这里,打算给越国援军来个惊喜!不过现在看来,宋宇要失望了。 “:皇上,三天了,越国也没派来援军。照理说升龙到此,走得慢,也就三天的路程啊!你说咱们会不会白忙活一场?” 孟英这三天来是真的烦得够呛,再加上现在下着大雨,虽则森林里雨小很多,但这哗啦啦的下雨声,还是让这姑娘烦得要命。 看着外面几乎瓢泼般的降雨量,宋宇这北方人可是大开眼界了“: 哎呀,这降雨量带劲儿啊!你看,这路上的水才多大会,就齐腰深了!看来今个越军援军不会来了!” 谁知宋宇话音刚落,便跑来几个占婆族人对着宋宇禀报道“:上邦皇帝陛下,打南边来了一队越军,看样子,少说上千人,正冒雨趟水往我军这边飞奔呢!” “:南边?广平城打下来了?”一听是从南边来人,宋宇立马知道了,广平怕是打下来了。 如此想着,宋宇赶忙下令道“:传令全军,等待火铳信号杀敌!” 可喊出这句话,宋宇立马觉得不对劲儿“:诶!等等!此时大雨,火铳怕是不济事了!告诉全军,不要用火铳了,只要发现主军动手,便是信号,直接冲出去杀敌便可!” 第一百七十二回 做先锋皇帝 做冢中英骨 身边众指挥使和占婆族长们听到命令,立马散了开去,指挥自己的部队了。 这,就是宋宇在埋伏时的指挥方式。占婆人负责侦查放哨,而所有有军权的正职将领,全都将士兵交给副职,自己来宋宇这里等待命令。 宋宇见接令之人都退下去传令了,也不墨迹,直接领着身边众人摸到了森林外沿。这下可好,一来到森林边缘,树木稀松了许多,宋宇就见雨水似瀑布般倾泻而下。 这从天而降的雨水猛劲儿,差点没把宋宇拍倒在地。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就见在小路上,滚滚的雨水向着南边马江方向流去。速度快的,几乎赶上湍流。 而宋宇由于雨水过大,干脆半蹲在雨水里,将脸埋向了臂弯遮挡从天而降的雨瀑。就这样埋头不知等了多久以后,宋宇就听身旁的孟英提醒道“:皇上,贼人来了!” 宋宇见说,摇了摇脑袋上的雨水,抬起头看向了小路南方。就见远处一队人正在艰难的趟水前行。身后还有人不住的大声呵斥,虽然雨声太大,宋宇听不太清这些人说的什么,但看这队人那着急忙慌赶路的样子,也知道十之八九是在催促这队人赶路。 就这样,宋宇静静地卧在雨水中,等待这队越军,艰难的跋涉到了自己面前,是猛然一声暴喝“:儿郎们,随朕杀贼!”喊罢,当先就冲了出去。 这下子可把旁边众人整蒙逼了。由于雨声太大,好多人都没听到命令,离的近的,只见一个人影冲了出去,待反应过来,才发现是自家皇帝,这些想明白是谁的人,无不暗道:宋宇可是皇上,第一个冲出去,岂不是找死? 用后世的话说,宋宇这家伙就是不讲究,太冲动!就见周围孟英等人见宋宇不讲究,以皇帝之尊直接冲锋,是赶忙起身追了上去,边追,孟英边提醒前边几乎跑到越军跟前的宋宇道“:皇上,慢点,等等我!” 宋宇冲的正兴奋呢!猛然听到孟英提醒,下意识的回头看向了孟英!就见孟英在自己身后不远处急慌慌的追赶自己。见此,宋宇并没有减速!毕竟现在自己几乎冲到越军跟前,宋宇心想,若是等待,岂不是太没种了? 这种事,岂不是让跟在自己身后的大宋儿郎笑话?他们会不会想,哦?你大宋皇帝死不得?我们这些穷当兵的就得为你去死? 如此想着,宋宇心一横,一句二百五的话脱口而出“:告诉大宋的史官陈著,别说朕临战而怯,朕不是孬种!” 喊完这句话,宋宇已经冲到了越军跟前,是瞅准一个拿着长枪防备着自己的越兵,向前紧走两步,起剑后,一招真武剑法甩出,削断对方手中长枪,再前出一刺,了结了这越兵性命。 可紧随而来的数个越兵直接将宋宇围在了中间,更有一个越兵趁着宋宇不备,从宋宇视野盲区一下就扑了过去! 就听‘噗通’一声响起。宋宇被越兵偷袭得逞,一块扑倒在了滚滚的雨水激流中。 再看旁边的越兵,是举起长枪,对着扑倒在水中的宋宇身体,手起枪落,一通猛扎!看到这一幕的发生,此时距离宋宇已经不到数米的杨妙珍和孟英两眼已经血红。 就见孟英猛然暴起,快步疾走到这补枪刺宋宇的几个越兵面前,‘刷刷刷’三枪刺出,眨眼间取了这几人性命。 可随之周围的越军反扑了上来,孟英无暇顾及宋宇,向着宋宇那处看了一眼,雨水和着泪水顷刻布满脸颊“:杨姐姐,我来抵挡越军,你快救皇上...” 孟英这句话落后,紧随而来的宋国部队,全都目睹了自己皇帝当先冲锋,被越军刺倒在了水中这一幕,想起宋宇平时那没架子,还吃穿住用行一视同仁的身影,附近的宋军几乎同一时间全都哭了“:皇上...官家!草他姥姥的越贼!兄弟们,和他们拼了...杀啊!” 伴随着眼泪而来的,便是全军歇斯底里的喊叫声,就见宋军喊杀声震天,紧随孟英之后,和冲上来抵挡的越军混战在了一起。 眨眼间,本就是惊弓之鸟,匆忙撤退的越军,便被这些不要命似的冲上来的宋军给杀的连连后退。宋宇那地,被空了出来。 就见方才杨妙珍听了孟英所言后,是一刻不敢耽搁,立马在没膝的水里,用双手扒拉寻找起宋宇。 之所以要这样,那是因为刚才宋宇和越兵扑倒在水中后,被周围越兵一通猛刺,便没浮上来!消失在了水中。仿佛沉底了。 就在杨妙珍胡乱扒拉的时候,终于接触到了一具身体,是赶忙将其从水中拉了出来,用纤纤玉手,拨拉开了那身体满脸的泥污。 可这次杨妙真失望了,翻出来的这身体,明显不是宋宇,身上连盔甲都没有,可见杨妙珍此时都乱了方寸,不分主次了。 眼见如此,杨妙珍一把甩开这具尸体,再次在水中扒拉开来,这次下手,杨妙珍立马摸到了冷冰冰的铠甲,在这一瞬间,杨妙珍浑身仿佛电击了一般,是赶忙使尽全力,拉出了这身穿铠甲的身体!深情地拨开这人脸上的污水,看清了这人相貌,杨妙珍心里一酸,眼泪和着漫天的雨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杨妙珍怀里这具身体,不用多说,肯定是宋宇了。就见宋宇一被捞出来,便有鲜血染向周围水中,估计是在水中沉的时间长了,就见宋宇口鼻不断有污水流出。这模样,简直惨不忍睹。 见此,杨妙珍边哭,边掐着宋宇的人中,见不起效,杨妙珍干脆嘴对嘴,也不管宋宇嘴中鼻中污水多脏,直接给宋宇开始送气。 此时韩令辉等一众指挥使也围了过来,看到宋宇这惨样子,一群大男人是呜呜的哭了起来,伴随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厮杀声,面前这场景,显得格外渗人。 就见杨妙珍跪在这没膝盖的水流中,紧搂着宋宇,是边送气,边哭道“:你说你这皇帝做的!是不是二百五,缺根弦儿?别的富贵人儿,躲这事,都躲不过来,你倒好,堂堂的皇帝之身,却非要打头阵,你这不是找死么!呜呜呜...你就是往后躲一躲,也没人说你不是...” “:皇上,你这不是让兄弟们难做吗?出了这档子事,若是让临安皇后娘娘和诸位兄弟知道了,还不怪死我们?说我们这些跟在您身边的兄弟不尽心尽力?你这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我等不义吗?呜呜呜呜...”杨妙珍哭了,一旁的韩令辉此时吓得都浑身直抖,呜呜的哽咽着说道。 除了韩令辉,围在身边的一众指挥使,也都你一言我一言的随之开口道“:皇上,小人无奈投身明教,后被皇上捕获!若非皇上大义,是又替小人伸冤,又任用小人为将,跟随在您身边,一起扫荡这不平的世道!小人岂能活出如此精彩人生?可皇上您咋就这么实在呢?咋就不给小将一个机会,让小将跟在您身边,为您多杀几个贼人呢?呜呜呜...” “:官家!当初小将不过襄阳一守卒,整日除了会欺负百姓,自认也无甚本领了!可自打第一眼见到当时身为太子的您!听您校场之上一番提气的话语,小将就知道,跟着您,准没错!还记得您当初骑驴战枣阳,是英气勃发,毫无恐惧之意,愣是以少胜多,打的金国不得不与您称兄道弟,这是何其解气啊?还记得您领着小将大战临安,史弥远数十万兵马将我等团团围困,您连眼都不曾眨一下,就这气势,小将就想和您并肩而战,与您一起将那些猪狗之辈杀个精光!可您...怎么能倒在这里?” “:皇上,小将当初不过湖州一渔民,可您,对小将这赤脚光膀的身份,从无蔑视之意,是一路来兄弟相称,福祸相依,小将常常在想,皇上如此仁爱之心,定能长命百岁,您又何必事必亲躬,与小将等抢着打头阵呢?理应是小将等为皇上您冲锋陷阵啊!” “:听到没有,将士们是多喜欢你这二百五?你,你怎么能忍心抛下这千疮百孔的大宋,遍地哀嚎的黎民,一心要紧随你杀贼的将士们,去做那塚中英骨,去图个战死的好名声呢?你又知不知道,你死了,他们会有多伤心?这天下将会多出多少冤魂?”只见杨妙珍抱着宋宇冰冷的身体,边送气,边不甘的哀叹道。 “:皇上,你若有个闪失,小弟随你而去!“话说到此处,韩令辉突然激动,拔出了腰间佩剑,比在了自己脖间,就要等个一时半刻,见宋宇没有生还,便要自裁! “:我等也愿随皇上而去!”就见韩令辉言语闭后,周围的将士非但不劝阻,竟然‘撕啦啦’接连拔剑,全都将宝剑比在了脖间!站在雨中,一脸冷冽的盯着宋宇看!这一幕,让本来哀肃的气氛,再次升华,转为冷肃! “:你们!胡闹个甚?要死,滚一边死去,没看到皇上此时命在旦夕么?还在这给姑奶奶添乱?”见到周围形势严峻,杨妙珍不得不放弃了给宋宇送气,暂时将矛头对准了这些想要殉葬的将士们! 第一百七十三回 将士多效死 君王不苟安 嗯?这是哪?我又回到后世了?就见宋宇穿着现代装扮,被一个姿色平庸,但却打扮时髦的美女挽着胳膊,正站在一间满是珠宝的首饰店中。而宋宇则满脸诧异的看着四周,心中紧张莫名:我又回来了?还是在做梦?这地方好熟悉?啊!对了,这是认识肖娜后,在她再三要求下,带她第一次出来玩!这次游玩的地点,就是后世的购物之都!而这间首饰店,有着一段自己的辛酸往事。 “:哥,你看这镯子怎么样?“只见自己一旁的肖娜眨着画的花里胡哨的大眼睛,一脸暧昧的询问宋宇道。 看到肖娜的表情,宋宇摇头自嘲的笑了笑,随之叹了口气,就像记忆中的那样回答道“:镯子很美,很适合你!只是,咱这一路来已经逛了数家首饰店,喏!” 说到这,宋宇将另一只胳膊跨着的大包小包提了提继续说道“:这一路来买衣服,买鞋,买首饰,已经花了两万多了!要不咱下次再买?” 一听宋宇要停止花钱,肖娜不乐意了“:哥,你不是说你有钱么?我们现在才买这么点,我一姐们的男朋友,带她出一次门,都是几万十几万的买呢!你现在才买这么一点,让我回去怎么有脸和他们显摆?” 宋宇听了,面有难意“:咱活咱的,干嘛要理会别人眼光?” “:你?好,走!”肖娜见宋宇是真不想买了,果断甩开宋宇胳膊,气愤的将手镯交还回了售货员手中,扭头扔下宋宇,走出了首饰店! 宋宇见此,嗤笑一声!继续转过头看向了那售货员,按照记忆中的步骤,一脸抱歉的赔礼道“:实在抱歉,耽误您的时间了,这镯子您收好!抱歉,抱歉!” 说出这句话,在记忆中宋宇应该是转头离去,可这次宋宇没急着出去,而是站在了原地,看向了那售货员的脸。就见那售货员从一脸的平静,猛然一变,嘴角上扬,狰狞邪笑,一脸鄙视的对着宋宇说道“;就踏马知道你们这些大陆来的蝗虫消遣姐!干内老母哦!这镯子被你搞坏了!不买也得买!” “:哦?不会吧!刚才我们只是看了看啊?”见到事态跟着记忆走,宋宇继续回答道。 “:干内老母!没看到吗?这是你女仔故意用指甲划坏的!”边说着,这售货员将那镯子在自己手中偷偷地用指甲刻了一道印,递到了宋宇面前!” “:我不相信这是我女朋友刻得!” 见此,宋宇一脸平静的说道“:我女朋友虽然贪心点,任性点,但人傻,不会为了买镯子,干出这种事。” “:你这么说,就是不想陪了?大陆蝗虫?”只见售货员一脸鄙视的问道。 “:小姐,你刚才已经不止一次的骂我是大陆蝗虫了!我请问你,镯子坏不坏咱先放一边,你为什么要侮辱我?”此时宋宇话题一转,突然质问这售货员道。 “:四哥!这大陆臭蝗虫不识抬举啦,搞坏东西不想赔钱!”售货员见宋宇敢质问自己,是立马对着身后喊道。 就见这售货员话音落后,从后台一个小门内猛然蹿出来数条大汉。是一个个的脖子里吊着金链子,穿着小背心,胳膊上描着各种乱七八臊的飞禽走兽。当先一个双花红棍恶狠狠的对着宋宇问道“:大陆仔!鸡不鸡道,介个场子,系哥我照的?” “:丢内老母!你鸡不鸡道,购物之都,大陆照的?没有俺们大陆仔来你们这里消费!你们是要喝西北风了啦?”宋宇见这人明摆着要以多欺少,并没有像前世那般软弱的求饶,因为宋宇知道,自己已经将存了好些年的工资卡刷爆了,求饶,也是一通打! “:这个仔!内有种!兄弟们,扁他!”见宋宇敢和自己叫板,这群人是扑上去,将宋宇三下五除二放倒,就是一通爆踩,把个瘦弱的宋宇,这通打啊! “:杨姑娘我们这不是为皇上担心吗!“见杨妙珍看过来,一个个想要陪宋宇死的将士们抱歉地说道。 杨妙珍见他们如此说,也没在质问他们,而是流着泪说道“:皇上没事,只是暂时晕过去了!你们这群人,搅得姑奶奶这心都乱了,如何救得醒皇上?” 听了杨妙珍所言,周围众人都不说话了,暂时放下了比在脖间的宝剑,闭气凝神,看向了被杨妙珍搂在怀中的宋宇。 杨妙珍见他们不再冲动胡闹,这才收回了生气的神色,叹了口气,将目光重新定格在了宋宇身上。 其实刚才杨妙珍是在安慰这群人。因为方才自打将宋宇搂在了怀中,就没有感受到宋宇有气息! 就这样,杨妙珍楼着宋宇冰凉的身体,心里焦躁的偷偷流起了眼泪。就在杨妙珍几乎绝望之时,突然感到怀中的宋宇剧烈抽搐了一下,紧接着宋宇剧烈咳嗽了起来“:咳咳咳...哦呜...” 伴随着咳嗽,宋宇从口鼻中喷出好些污水秽物。看着恶心死了。可杨妙珍却全然不在意这些东西恶不恶心,见到宋宇有动静了,是一脸欣喜的赶忙用纤纤玉手,帮宋宇擦掉了口鼻间那些恶心物,随之摸着宋宇的脸,吸着鼻子,带着哭腔小心问道“:皇上,您总算醒了!快,张开嘴大口喘气,不然您的气提不上来!” “:哈哦哈哦哈!”就见宋宇大口的喘了一阵子气,这才痛苦的睁开眼,说道“:哎呀...啊!让一群人,这通给我打啊...” 杨妙珍也不知听没听懂宋宇嘴中的话,此时的他欣喜激动无比,直接一把揽过来,将宋宇紧紧搂在了怀里,就见杨妙珍带着哭腔开口道“:你这家伙,急死本姑娘了...” “:啊...疼疼疼!”宋宇被杨妙珍突然而来的这一举动吓了一跳,随之而来的,是手臂上传来的剧烈疼痛。 杨妙珍见说,赶忙松开了宋宇,就见怀中的宋宇将目光定格在了左臂上。 杨妙珍就见那处血红无比,显然是有伤口,而周围水中的血,也十之八九是这伤口导致。 见此,杨妙珍赶忙将衣袖撕掉,翻开宋宇手臂护臂甲衣,随之松了口气“:皇上,没事,只是被长枪划伤了,妙珍这就给您包扎。”边说着,杨妙珍边翻开自己身上衣服,从内衣找到一块不曾被雨水打湿的干布,撕了下来,赶紧给宋宇开始包扎伤口。 再看杨妙珍周围众人,此时除了欣喜之外,也赶紧围了上来,给杨妙珍和宋宇两人遮挡雨水“:皇上,你可吓死小弟了,你...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小弟怎么还有脸回临安?”只见韩令辉一脸责怪的说道。 “:是啊,皇上,您要是扔下我们不管了,我们也不独活了,和您一块去!”周围众将士也纷纷表示道。 “:傻兄弟们,与人同行,对路子了,却不必与人同死啊!” 听了周围人所说,宋宇叹了口气道“:你们都是咱大宋的好汉,都为咱大宋杀了无数敢于犯我大宋威严的贼人!轻易言死,还是为我这不值一提的贱命而死,太过糊涂了!我可当不起这些。” 宋宇这些话,说的可谓是莫名其妙,估计其中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周围韩令辉等人见宋宇说出这些迷糊的话,忙道“:皇上,您可是一国之君,以后可切莫在冲锋在前了,此次实是太过危险了!以后但凡冲锋,您只管坐镇指挥便可,小弟等定然会奋勇杀敌,将皇上手中的人头一并收了!” 说这话的时候,杨妙珍已然帮宋宇包好了伤口,只见杨妙珍接过话头质问道“:你这一国之君做的,着实不像话!想那些个你这身份之人,巴不得坐镇指挥,让别人替他杀贼呢!你倒好,非要亲自来!你说说,这样是不是太乱来了?” 宋宇见说,看了看杨妙珍那被雨水打湿,犹如雨中梨花般俊美的脸庞说道“:我总觉得,是因为我的到来,才会死了很多人。上次密林交战结束,我围着那些兄弟们的尸体转圈时就想,我是不是个杀人犯啊?我是不是一个糊弄别人去送死,自己坐享齐人之福的混蛋啊?这个想法,困惑了我好久,直到后来我想通了,只有每战当先,才能证明我不是个混蛋。不光如此,我还想哪!等到这天下无人敢小觑我大宋了,国仇家恨都报了!我就自裁,追随这一路来死去的兄弟们而去,算是我对他们因我到来而早死的,一点补偿吧!” “:你...” 听了宋宇这一席表白,杨妙珍语塞了。看着怀中男人那双通透深邃的眼神,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其实你不必如此自责。妙珍觉得,为国而死,为君王死,为天下百姓安乐而死,方为我华夏儿郎本色。须知人固有一死,老死病榻怎能比得为国而死?更何况你乃是一代帝王,若是每战当先,虽则能证明您不是个混蛋皇帝,但您要好好想一想,与这混不混蛋的名声相比,这天下好不容易得遇一明君治理,是不是更加重要?本以为你能明白这点,现在妙珍看来,皇上您心地太过善良,想事情,太过不顾全大局了!您知不知道,今儿个您要是死在这里,整个天下会起多大的变化?又会有多少人会因你而死?你如此做,岂不是半途而废?” 第一百七十四回 王家的往事 带血的官衣 “:这...” 看着杨妙珍一脸生气的质问自己,这次轮到宋宇说不出话了,只见宋宇脸上明显有愧色,转移目光,看了看周围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将士们,这才开口说道“:诸位,对不起,是我想错了!我以后每逢征战,会尽量靠后,保住这条性命,倾尽余生,为后辈大宋子孙开出一条生路,以报答诸位将士今日杀敌报国的壮举!” “:皇上您能这么想,真是再好不过!”见宋宇终于明白了,杨妙珍总算收起了怒色,帮宋宇擦着脸上的雨水说道。 周围的将士见到此场景,也是无不宽慰道“:皇上的心意,我等都明白,可您要知道,皇上您可是我等的主心骨,是我们拼了性命也要保护的国之帝君,您那,以后切莫打头阵了。不然让小将等有何脸面回临安?” 宋宇见说,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再也不会让他们难做了。就在这时,周围喊杀声渐渐变小,随之一个急切的女声传了过来“:皇上怎么样啦?没事吧?” 循着声音看去,就见孟英那丫头满脸雨水,急慌慌的挤进了人群,来到了宋宇面前,看到宋宇醒转,孟英这丫头立马放心了,就见她猛然扑向了宋宇,跪在了雨水中,一把从杨妙珍怀里抢过了宋宇,搂在了怀中哭泣道“:你这不靠谱的皇上,吓死本姑娘了,呜呜呜...” 杨妙珍见这丫头抢过了宋宇,尴尬的笑了笑,不声不响默默退到了一旁。 在看宋宇,刚才被孟英这突然而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待缓过劲儿来之后,宋宇迟疑的,用没受伤的右手,拍了拍在自己怀中嘤嘤哭泣的孟英肩膀“:是我胡闹了,让丫头担心了。” “:哼...这么大的皇上,整天还让我这小姑娘担心来担心去的,你也是没面皮!”孟英听了宋宇所说,嗔怪道。 宋宇见说,碍于现在这丫头撒娇的模样,轻咳一声对着周围众人调转话题道“:咳嗯!刚才冲到最后,才发现你们没跟上,不然能让越贼把咱放倒?” “:诶?说来也奇怪?皇上,刚才我们眼见周围越贼是举枪对您刺去,您咋没伤到呢?”就听一旁的杨妙珍问道。 “:嗨!就这事啊!” 见问,宋宇这喜欢臭屁的毛病又来了,是一脸得色的说道“:看到被包围,我就知道,逃跑太过怂!所以我直接持剑警戒,等待你们来援助,谁料,有个越贼不讲究,从背后偷袭我,将我推倒进了水里。你们也知道,我这身上可是穿了铠甲,不会轻易被刺穿,可凡事都怕有个万一,说时迟那时快,我瞅准机会,一下就将那越兵挡在了身体上。估计是场面太过混乱,也可能周围的水流太大,雨下得急,能见度太低,周围围上来的越兵对着那压在我身上的越兵就是一通猛刺。结果了那不讲究的越兵。可也不知哪个不长眼的,竟然一枪刺到了我胳膊。这一枪刺的,直接把我疼的在水中泄了气,猛灌了几口水后,我便昏过去了,后来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 “:啊!对了,战事怎么样了?你们没因为我这点屁事,就放这些越贼跑了吧?”臭屁完,宋宇见周围人都没说话,知道他们都是在心里怪自己太冲动,只是不敢说出来而已,便直接问起了战事。 宋宇这句话一出口,本来搂的宋宇紧紧的孟英突然松开来说道“:跑?哪有那么容易?官兵们一见皇上你这么二百五,再加上您被刺倒,立马都跟疯了似的!恨不能生吃了这队越贼。是冲上去对这些越贼往死里打啊!本姑娘担保,这里的越贼尸首没几个全乎的!” “:越贼主将王黎在不在这队人中?在的话,那小子,也被剁烂了?”宋宇见说,忙问道。 孟英见宋宇很在意王黎,忙说道“:那倒没!您开战前不是说过吗?王黎这老小子开战前敢骂咱们,您要亲自教训他。就在刚才混战时,本姑娘就听越贼中一声大喊,快来保护本将!可是把本姑娘开心坏了,是率领人马就冲过去了...” 说到这,孟英扶着宋宇站起了身,将遥遥晃晃的宋宇交到了杨妙珍手里,对着杨妙珍调皮的眨了下左眼,随后奔着阵外走去。 不多时,就听杀猪般的喊叫声传来“:哎呀呀呀!你这宋狗贼婆娘,快放开本将耳朵!” 随着这声喊叫,就见孟英揪着一个人的耳朵,将那人生拉硬拽到了宋宇面前“:皇上,就是这老小子!” 宋宇见说,定睛扫了一眼面前这人,就见这人披头散发,雨水顺着脸颊流淌,再加上不知被谁打的满脸青肿。被雨水一琳,是狼狈不堪活像一条落水狗“:你是王黎?“只见宋宇开口问道。 “:哼!宋国狗贼!无故犯我大越,杀我越国百姓无数,此时又打下我广平城,真真的欺人太甚,我呸...”王黎见问,直接冷哼道。 宋宇见说,笑了,是边笑边说道“:王黎,别人不知道你是个什么玩应,朕可是一清二楚!” 王黎见对面突然冒出来个宋将说了解自己,也没答话,依旧枕着个脸生闷气! 见此,宋宇直截了当开口讲道“:当年你王氏祖宗在我大宋不过是一屡考不中的武人。因此,你王家祖宗恨死了大宋,认为是大宋皇帝不明,朝政昏暗,这才导致像你们王家这样的门庭不得重用。所以你们迁怒朝廷。在熙宁年间,王安石变法,改革地方军制,提拔有真才实学的一批武人掌握军职。而你的祖宗,便是在这时得到了提拔,成了一任邕州守门指挥使。” 说到这,宋宇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面前狼狈不堪的王黎,发现他面上稍稍有慌乱之色,不过也是稍纵即逝,很快恢复了平静。 见此,宋宇继续说道“:不过就这点小官职,很明显不能满足你王家的壮志雄心啊!仇恨,仍是不能抵消。后来大宋在广南西路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使得民渐富,兵渐强。可以说改革取得了一些疗效。使得大宋广南西路因每年越国掳掠,而萧条不堪,变得变得多了一丝生气。这下子,可是触犯了某些人的底线。越国李朝眼见大宋在广南西路改革的风生水起,心里畏惧,怕大宋在广南西路养精蓄锐后,对越国不利,便有了偷袭宋国,迫使宋国停止改革之心。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档口,你王家祖宗粉墨登场了。在越国探子的贿赂下,你王家祖宗能玩啊,是将大宋卖了个彻底,最后导致大宋邕州被攻破,城内四万百姓被戮,邕州知府苏碱,大好的儿郎,最后落得个城破与民同死的下场。而你王家祖宗,则用那带血的双手,接过了越国的委任状,摇身一变,成了披着越国官衣的宋人,你说是也不是?” 宋宇这一席话,把本来怒色满面的王黎,说的面红耳赤,是立马大声质问道“:宋狗!你算个什么鸟人?为何诋毁我祖?” 他这声话语一落,就听‘啪’的一声脆响,站在一旁的孟英是一巴掌就摔他脸上了。 把个王黎抽的是眼冒金星,就见孟英打过后,是怒色说道“:瞎了你的狗眼,连大宋天子都敢骂!”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就听旁边一群将士手举武器,齐声喊道。 “:天...天子?”见说是大宋天子,这王黎惊愕的看向了宋宇。就见面前被称为天子的宋宇,帽盔没戴,估计是方才在水中丢失了,头发凌乱的披散开来。双脚踏在没膝的水中。任凭雨点打在那湿凉的盔甲上,他却面容平静,不怒自威! 眼见这王黎看向自己,宋宇冷笑道“:哼...我可不敢当你王家的天子,你王家啊,牛着呢!” 说出这句嘲讽的话,宋宇也不再理会傻逼似的看自己的王黎,继续正色讲故事道“:十年前,广平百姓嫌你王家父子索要赋税过高,民怨沸腾,时有爆发态势。你王家父子为了稳定民心,便使出一条毒计,那就是排挤宋人,转移城内百姓愤怒点。在你王家父子一手主导下,城内数千宋人被杀了个干净!以至现在整个越国境内,唯独你广平没有宋人踪影,真是好得很呐!当然了,朕这句话也不全对,毕竟你王家没被杀,你们还算宋人,不过朕告诉你,你这宋家百姓的身份,也就到此为止了!朕今日宣布,所有王黎一族,即日起被逐出宋人籍贯,永世不得称宋人,永世不得入宋籍,永世不得取华夏名姓,永世不得拜祭宋家列祖列宗!至于为什么?怕和你王家同族同宗,丢人丢大了!” 宋宇这一席话,几乎是嘶喊出来的,就见这王黎听了宋宇之言,脸色酱紫,许久才说出一席话“:你,别以为你是大宋的天子,就能决定我王家的命运,我王家不服你!就你那昏暗的宋国偏安小朝廷,代表不了所有汉家儿郎。” 第一百七十五回 秦矩守响水 作困兽之斗 见王黎不服,宋宇反问道“:既然大宋不行,为何你要抛弃重用你的大越国,以及满城的越国百姓独自逃跑?” “:跟你老赵家的狗皇帝学的。” 宋宇被王黎一句话说的愣在了原地,王黎似乎还不解气,继续开口道“:天下人都知道,南宋狗皇帝最窝囊,被北方异族轮番欺负,南宋的狗朝廷呢?除了会带着一群世家二代享受,还会什么?这天下难道只是你们这些豪门之后的私产吗?” 宋宇苦笑道“:那是以前,不过今后如何,你看不到了。” 言罢,宋宇不再理会王黎,只见他转过脸,对着大宋在场的兵将大喊道“:天下之乱,源于上曾统治阶层糜烂,他们说着最冠冕堂皇的话语,命令身份不如他们之人循规蹈矩的活着,好不去打扰他们的富贵生活。朕偏偏要身在高位,反其道而行之,愿与天下人共乐。”就见宋宇站在雨中大声嚷嚷道。 “:万岁!万岁!万岁!”就见周围众人举剑同时呐喊!喊着喊着,声调一变,全都剑指王黎喊道“:杀贼!杀贼!杀贼!” 宋宇见此,直接对着孟英使了个眼色。孟英会意的点点头,对着还在大骂宋宇的的王黎就是一剑刺去。结束了这家伙肮脏不堪的生命! 周围士兵见此,欢呼雀跃,直接收起宝剑,在雨中冲向宋宇,将宋宇一次次托举起来,抛向那阴霾的天空,又一次次温柔的接住,再次抛起... 这一刻,宋宇听着那高亢万岁声!看着那漫天的雨水落下,幸福的要死,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的顺着脸颊流下。 “:胡闹!皇上刚刚转醒,虚弱得很,你们这是要把他给颠散架了是吧!”就在这幸福时刻,孟英这丫头不合时宜的大声制止道。 宋宇在南疆生死一场,杀了畜生般的王黎,夺下了他祖上拿邕州数万百姓尸骸换来的富贵广平城,可谓已经打通了越国升龙城前最后一面屏障。 再往前走,便是那广袤富饶的升龙平原了。宋宇区区数万军队,能不能打下那全民皆兵,兵粮充足的升龙城? 那陈雷带着宋宇的大量皇帝委任状,能对战局起多大作用? 北方广南西路的大理和大宋数万兵马,是摇旗呐喊,静观其变?还是会做出些实际行动? 这些暂且不提。掉转头来,再说说淮东的局势。淮东乱局,此时已经持续了三个多月了!这期间,要说打的最激烈的地方,莫过于秦钜所把守的响水县。 在战斗打到一个多月的时候,城内已经死伤近半了。更加惨的是,能够阻挡攻城的箭矢抛石器,甚至是士兵手中的兵器,全都磨损使用严重,几乎到了断顿的情况。 到了今日,城内已经弹尽粮绝,士兵只剩了不到三成,城内百姓由于响应秦钜的号召,也大量的参战,致使数万百姓青壮年男子,死伤四成。正因如此,秦钜已经不能有效地抵挡李全军的登城行为了,战斗从城墙下,打到了城墙上,甚至是打到了街道上。 每天秦钜率领着部队,一遍遍的和李全军上演着惨烈的厮杀,从城墙上,打到城内,最后秦钜率军拼死抵挡,再将李全军打回去! 此时就见秦钜疲态尽显,衣甲透血,挺剑站立在城内主街道上。今日,秦钜率领城内百姓军兵,已经第四次打退攻进城内的李全军了。看着遍地尸首,和那将落得红日,秦钜壮从心起,仰天大吼“:李全!背信弃义的贼!我秦钜就是要用这条命,死守响水!但有我一口气在,响水绝不屈服!有种带兵再来攻打!秦爷爷等着你!” 这道声音,犹如洪钟嗡鸣,响彻在这惨烈的战场上。周围已经被打得体无完肤的宋军慢慢聚集了过来,只见其中一人悲凉的禀报道“:将军,知县大人战死了...呜呜呜...” “:秦将军!知县大人临死前让小的转告您,今生能与您一起杀贼报国,甚之甚矣!知县大人要您替他在多杀些贼人,这样,方能祭奠他的在天之灵!” “:大人,李指挥死守西门,终不能敌,最后李全军攻入城内,李指挥自杀殉国了!”又一人禀报道。 “:大人,南门东门具失守,李全军已经从这两门杀入,守门的张指挥,以及大公子,悉数战死,大公子临死前大喊,雪耻!”正在秦钜听了禀报,暗自神伤之时,又跑来一人禀报道。 听到这里,秦钜泪流满面,可见他秦钜到底是个人,不是钢筋铁打的。就见秦钜边哭边说道“:王县令大义,诸位指挥大义,我儿大义!” “:秦将军,事到如今,彭将军尚不知身在何处,怕是出了什么差池,援兵一时半刻来不了了,当此时,秦将军不若带领我等,集中兵力夺回南门,让我等为您杀开一条血路,到时,秦将军你或可保得一条性命!在您脱困后,也好上表朝廷,让朝廷知道我响水官兵百姓的报国之心!省的后世子孙骂我等丢城失地啊!”秦钜一席话喊出,旁边一员指挥立马献策道。 “:胡言乱语!我儿战死了!我的知交好友战死了!我的多年属下战死了!我秦钜怎能丢下他们拿性命死守的城池,去苟且偷生?传令全军以及全城百姓,全部撤到衙门,我等死守衙门,与李全狗贼决一死战!” 喊完这句话,本来处在一片悲声中的一众将官,气势陡然一转,就听一人大声吼道“:誓与秦将军共生死!” 随着这一声喊出,周围众人立马呼应“:同死!同死!同死!” “:好!壮哉!我秦钜生有这无数百姓壮士陪伴,死能与诸位同死一处,实是不枉此生!来呀!让这天下人看看!我大宋儿郎,是有多壮哉!我秦家儿郎,也有那忠君报国之心。” 秦钜见士卒气势猛起,心中壮志陡然从胸中喷涌而出,是一扫方才那股悲凉的劲头,持剑狂声喊道!喊完,率领余众,奔着城内衙门处撤去。 从空中俯瞰,就会发现响水四门皆破,李全人马已经如潮水般涌进了城内。城内由于秦钜下令集中到衙门,街道上的抵抗小了很多,李全军趁着这股子气势,开始向着城中衙门处围拢过去。攻城战中最血腥,最悲壮的街道战,即将进入最后的阶段! 城外五里处,李全大帐内。此时李全可谓惬意得很,正坐在帅椅上,让一个小娘子坐在自己腿上,任意的把玩着。 小娘子那时不时地娇羞尖叫,时不时地来一嗓子,把个李全挑逗得是战意正浓。就差与那小娘子愉快的玩耍了! 帐内也不是没人,还是有几个将军的,此时看到李全玩得正嗨,他们就像是看片似的,看得那叫一个直眼,就差把眼珠子看出来了。 这就是李全军引以为傲的地方。干啥害臊的事,人家都不背人!这就叫与民同乐,这就叫相亲相爱,这就叫没羞没臊... 就在这群人玩的,看的正过瘾的时候,李全帐下一小将进来禀报道“:总管,我军已经打进了响水,此时正在与响水守军于街道上进行最后决战!” 李全见说,打了个哈切,这才一脸不自愿的支走了小娘子,临走还顺带摸了下小娘子屁股,惹得那小娘子好一声**。把个李全斗得脸红脖子粗。 就见李全淫笑着摸了摸下巴,这才转过脸,嬉皮笑脸的说道“:这秦钜,忒的二百五!你说他祖宗是秦桧,还矫情个屁?直接跟咱混了,不是水到渠成的好事?非得装硬汉,装高傲,充大头,这回好了吧!城破以后,老子要扒了他的皮解恨!” “:总管,您要扒他的皮,估计还得等阵子呢!”小将见说,忙提醒李全道。 李全一听这小将所言,迷糊了,忙问道“:四门皆破,他秦钜还能咋样闹腾?” “:回总管!四门确实破了,不过这秦钜也是尿性。愣是收拢余下万余残兵败将,死守城内衙门,与我大军来了个困兽之斗!似乎,是要死战到底啊!”见李全这大爷压根不知道城内什么情况,这前线回来的小将是赶忙提醒道。 李全听到这,一辆恍然大悟的说道“:诶呀!这烂人的子孙,还真他娘的有种!这是要死拼到底啊!” 李全身边拦路虎季先听了李全之言,忙站起身提醒道“:总管,想来是您四门猛攻,断了这孙子逃路。这才逼得他狗急跳墙了吧!” “:有道理,这事也只能这么解释了!”李全见说,恍然大悟。 拦路虎季先见李全赞成自己的想法,颇有良禽择木,得遇明主的感觉。是立马正色请命道“:总管,小将愿亲自前去指挥我军兵马,打破衙门,将那秦钜的脑袋瓜子给您取来!” 李全一听,立马吩咐道“:好,都是忠臣猛将啊!卓你速往城内指挥。只要取来秦钜头颅,方才那浪滴滴的小娘子,便赏赐给你了!” 季先一听要把那小娘子赏赐给自己,是双眼放光。忙大声领喏退了出去。 第一百七十六回 李全的援军 蒙古探马赤 在他走后不久,就见李全大帐走进来一群人,待分主次坐定后,其中一员将领对着李全禀报道“:总管,彭义斌率领大宋一队骑军,又截了我军数队劫掠队伍,听逃回来的兵将说,彭义斌截了他们后,望南逃去了。” 听到这个禀报,李全方才的壮志雄心,被一盆冷水浇灭了,是咬牙切齿的骂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二百五彭义斌,灭了本总管的娘子军不说,还不时劫掠本总管,这叫个啥事啊?咱这做贼的,反倒让人天天截,这传出去简直是笑话啊!” “:总管,快让前日来的那七千探马赤军,前去截击这姓彭的吧。不能再放任这孙子胡来了!”关键时刻,李全麾下一小将献策道。 李全听了这人建言,面有难色。迟疑了会,才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诶!这彭二傻子,真真的恼人。可恨那些蒙古蛮子,也是个个大爷。牛的要死。要让他们出战,不知要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啊!” 李全口中的蒙古蛮子,就是来自河北的探马赤军。要说李全起兵后,也不是无有准备。对金国,他是停战。而对一河之隔的蒙古,他则是请求。 请求蒙古派出骁骑,助他一臂之力。由此可见,李全这人和蒙古真是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因果。当然了,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因果关系,前文也蜻蜓点水的提了几次。 李全和蒙古,说白了也是各取所需。没有一点的情谊关系。这就是成吉思汗的高明之处,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有实力的力量,对金国进行铺天盖地的打击。 最初辽人恨金国,成吉思汗就与辽人组成了最初的蒙古国家。所以金国在这一时期,是被蒙古族和契丹族两族猛攻。金国是一族打两族,这就是最初的蒙金战争形势。 接下来的形势稍稍变了。金国在遭受沉重打击后,力量骤减。各地军阀趁机揭竿而起。其中汉家百姓纷纷独立,南投大宋。 大宋呢?投我,可以。归国,不可以!让我北上帮助你们,更是不可能。就这样,北方汉家义军在投宋以后,除了少部分运气好从大宋搞到了粮食,解决了温饱问题,其他的问题大宋解决不了。 其他什么问题?很简单,生存问题,安全问题。金国在南迁后,粮草资金匮乏,急需补充粮草资金以抗蒙古。 为了这,金国对于汉家百姓建立的割据一方的势力,进行了反扑。金国此时虽弱,但对付这些小势力,真是易如反掌。 因此,在金军大范围反扑以后,北方汉家百姓所建立的小割据政权,要么被灭,要么投降。总之回不了大宋,这点必须谨记。 还有第三种,那就是投蒙古以保身。李全,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用大宋给的粮食,暗投了蒙古。为什么暗投?也很简单,因为明着投靠有两个条件不允许。 第一,明着投靠,大宋脸面何在?须知他们先投的大宋。 第二,汉家百姓也要脸。在这个群族纷起,互相争霸的大时代背景下,汉家百姓从骨子里痛恨这些互相争霸的蛮夷,认为自己的痛苦,便是因他们而起。关乎民心民意,李全必须要暗投。这,是金国与蒙古混战的第二个阶段。 为什么金国南迁后有时间去打击各地的割据势力?因为作为金国兄弟之国的西夏,在金国被蒙古猛攻之时,被迫对蒙古宣战了。 成吉思汗面对二打一的态势,果断选择先找弱的晦气。率领主力,与西夏交战。在这个档口,金国才腾出手来在国内镇压起义。 接下来的事就很搞笑了。西夏面对蒙古猛攻,只能求援金国这个宗主国。金国自顾不暇,焉能救他?不光不救,还坐山观虎斗,笑话起西夏倒霉来了。 后来的事很简单了,西夏在蒙古猛攻下,接受了成吉思汗的建议,屈身投靠蒙古,率领军队调转枪头,奔着金国就来了! 而这,也就是蒙金战争的第三阶段了。那就是金国在西夏蒙古两国的猛攻下,认为灭亡在即。为了打破眼前的僵局,延缓灭亡速度。金国将目光放在了软弱的南宋朝廷身上。 在当时世界各族人眼里,汉人软弱可欺,随便弄,他绝对不知反抗。这是全世界各族人民达成的共识。所以软弱汉人脚下的领土,在金国人眼里看来,不取白不取,扔给他们他们也不会管理。都烂自己手里。 再加上瞌睡有人递枕头,宋国断了嘉定和议的银钱。抱着这种心态,金国主动挑起对宋战争。妄图击败宋国,以达到自己拓展领土,筹集物资,以继续抗击蒙古的战略总方针。 而宋宇的的到来,让蒙金战争的第三阶段,提前终止了。这就是宋宇发挥的作用。因为第三阶段改变,金国起码找对了主要敌人是谁。 可以说,宋宇的到来,悄无声息的延缓了一些事情发生的速度,更使得汉与女真这两个民族,在宋宇和完颜守绪的努力下,在暗地中达成了统一战线。那就是两族对三族。两族,不用多说,就是汉人和女真。三族,说的是现在统一在成吉思汗手中的党项,契丹和蒙古。 在这五族大混战,以决出天下谁主之前,小势力,散碎势力成了主战场。这就是靠谱的国家,在大决战爆发之前,所要做的必要准备。 宋宇,必须将南邦降服,以解决后顾之忧。成吉思汗,必须打败花剌子模,解决西面之忧。女真呢?西夏呢?这两国如果靠谱,会先分个胜负,不靠谱,那就两说了。 把这些势力都捉对厮杀了,反倒空出来一路奇葩。那就是李全。李全这家伙,可以说处在这个大乱世中的一个四战之地。西有女真,北有蒙古契丹,南有大宋。 面对这种困窘的境地,李全很会玩。金国打他,他或躲,或拿粮草抵之。蒙古要来连接他共同对金。他绝对拍手称好,发誓共同进退。同时还拿粮草美女金银结交。以达到恭顺蒙古人以求自保的目的。 正因为上面这些原因,蒙古帮助李全,也是情理之中。第一,蒙古在宋金停战的情况下,需要李全牵制金国一部分力量,以达到合围金国的目的。 这个合围,现在是三面合围。北蒙古,西党项,东李全。南面大宋是没戏了。就连拔都贵由这俩人都生死不知了。所以在大战略上,蒙古必须保住李全不灭。 第二,李全攻宋,虽然是蒙古最不愿看到的事,但事情已然发生。在权衡利弊之后,蒙古认为宋国不如李全。 这就比较有意思了。比领土,比兵力,比财富。宋国哪都完胜李全,难道这么浅显的事,蒙古看不出来?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蒙古之所以认为李全胜于大宋。胜在心智。在蒙古人眼中,大宋就是谴责别人的玩应,外强中干。欺负自己百姓尚可。对外一打就飙屎。这就是上文提到的地球人都知道的事。 这些从成吉思汗语录,就能看出点意思来。成吉思汗曾说过:狗下崽虽多,每次四五只。但狗互相争斗,不能结群。羊下崽虽少,每次一两只,但互助互爱,结成群体,动辄成千上万,奔腾起来如洪水猛兽,势不可挡。这句话里的狗,不用说了,肯定是大宋。在大宋国内,明教与朝廷斗,李全与朝廷斗,百姓与朝廷斗,南方百姓与北方百姓斗,北方百姓结成群体,也与朝廷斗。 在朝廷,官员与官员斗,官员与朝廷斗,朝廷各派系之间也斗,就连那佳丽三千的后宫也斗的不可开交。这叫什么,这就叫一群疯狗,互相啃咬。直到一方被咬死为止。这样一个国家,蒙古人能高看你? 李全呢?李全虽然贪,虽然色,虽然有些无能。但他的小集团还算是稳定的。起码没有似疯狗般互相咬来咬去。他们还是一致对外咬别人的。当然了,彭义斌是个奇葩,是个不合群。但彭义斌对李全还是很讲义气的。还是很维护大局的。 在历史上,要不是李全率先撕破面皮,彭义斌对李全绝对不会主动发起攻击。对李全顶多算是爱答不理。安安静静的守着北方门户而已。 这点从彭义斌败了李全后,不去攻击败军李全,却北上攻击蒙古,就可以证明。可以说,是李全容不下彭义斌在先。 彭义斌和李全的恩怨暂且不提,不过从各方面可以看出,李全内部还是很团结的。起码面对外敌,他们心往一处想。而这,就是蒙古之所以帮助李全的最根本原因。 言归正传,就见那小将出去不久后,领进来一帮坦胸露怀,搂着小娘子的蒙古大爷们。 见了李全也不下跪,是盛气凌人的对着李全吆喝道“:我说李全,你答应给我蒙古勇士三千小娘子,一万两金银,十万粮草。为何现在只给了一千小娘子?金银粮草却没有?” 李全看到这群蒙古大爷的扮相,实在是郁闷得不得了。在心里暗骂了声蛮子恬不知耻。又赶忙拉出笑脸,紧走几步上前恭敬的说道“:孛鲁小将军,您先消消气!本总管,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那!” 第一百七十七回 淮东的激战 两路的斩获 孛鲁听了李全之言,冷哼一声,将那怀中的小娘子推到一边说道“:你有难处,那是你的事,干我蒙古与你的约定何事?不妨告诉你,粮草金银美女两日内在拿不出来,就别怪爷爷不伺候了!” 李全被蒙古大爷当着满帐将领的面好一番羞辱,是害燥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心里咒骂道:天杀的彭义斌,都怪你。若是你不抢老子,不趁机给老子穿小鞋,老子能受这般窝囊气?别让老子抓到你,抓到你,定要让你好看。 在心里骂完,就见李全舔着脸,近乎哀求的说道“:哎呦!小爷爷,蒙古小爷爷。不是我李全不给您粮食。在这淮东,有一队大宋的骑军,将我派出去给您抢娘们,抢粮草金银的队伍全都剿灭了。搞得我也是苦不堪言啊!” “:哦?大宋的骑军?有意思。他们会骑马吗?他们有马吗?早就听闻,大宋的官员,为官一般,做生意那叫一个轻车熟路。把个宋国军资器械,卖的个一干二净。此时他们骑的莫不是骡子,驴子?哈哈哈哈...”就见孛鲁哈哈大笑着说道。 李全听了孛鲁之言,吃尽彭义斌这队骑军苦的他,对孛鲁的狂言心里鄙视至极。不过鄙视之余,李全心里多了个小九九。暗自盘算着,蒙古人好勇斗狠,平素就老笑话别的族群不如他大蒙古勇士善战。可谓是狂妄至极。 自己何不利用蒙古人这一特点,激他去灭了彭义斌?如此想着,只见李全惶恐的说道“:哎呀,我的蒙古小爷爷呦!您这句话,现在早过时喽。若是半年前,您说这一席话,绝对没人说您不是。可现在诶。如此说,实是不切实际那。” 孛鲁见李全这拉稀的样子,心中好笑。说实话,孛鲁别看年纪小,十八九岁。可阅历广。 在孛鲁的心里。当今最不怕死的,最强大的,绝对是自家蒙古骑兵。第二的,才是金军。最早的金军,孛鲁没见过。可现在的金军,孛鲁觉得,拉稀的居多,别陷入困境,一旦陷入困境,金军绝对投降。 第三的,是西夏的铁骑主力号称大夏白骑军。与蒙古交战,胜负参半,可谓劲旅。 不过这支劲旅,到底是小国所养,禁不住磨耗。再加上西夏缺铁,白骑装备实在是一般,战斗力并不能最大限度发挥出来。那大宋呢? 宋人孛鲁见得更多。尤其是金国境内的宋人。孛鲁最为了解。让孛鲁形容的话,宋人天生奴性,不懂反抗。而且软弱怯懦之极。随便怒喝两句,能把他吓得跪地哀求饶命。可谓是孛鲁见过的,最为膝盖软的民族。 可别看宋人膝盖软,却内斗的很。简单形容就是,耗子扛枪窝里横。孛鲁还记得,当年跟随父亲征讨一金国城池。早在自己大军到来前,金国兵马就已经跑得差不多了。把守城池的,乃是宋人一土财主。 面对蒙古大军围困,这土财主可谓下贱至极,让孛鲁至今记忆犹新。还记得在攻城前,这土财主就派人暗通自己父亲,愿用全城百姓的命和钱财,换自家一个活命。为了让这个无耻的条件成功。这土财竟然杀了执意守城的百姓头领们。想要以此,证明自己的诚意。 想到这里,只见孛鲁轻蔑的笑着说道“:嘿嘿...伟大的成吉思汗说过,汉人在自己人面前,就是狗,互相撕咬。在强者面前,则只会低吠两声,然后乖乖的夹起尾巴,好生侍奉。你现在如此畏惧,长这队宋骑志气,哼...莫不是小看我大蒙古铁骑?” “:我李全对天发誓,绝无此意,句句实言!在下怎敢小觑小爷爷您那。只不过现在大宋出了一个二百五的君主,不好生在临安享福,却非要玩什么新花样。这队骑军,就是他搞出来的新玩应,在下麾下的娘子军就是不知深浅,被这队宋骑给灭啦!”李全见孛鲁上钩,心里乐开了花。不过面上仍是一副尿炕的模样。显然是想要博取孛鲁的同情。 孛鲁一听,哈哈大笑“:哈哈哈...小小宋骑,也是把你给吓到了。不如这样,小爷我替你灭了这队宋骑。不过丑话说前头,灭了宋骑之后,你许给的东西,可要快快凑齐。少了一样,休怪小爷爷我翻脸无情。”就见孛鲁笑着鄙视李全道。 笑完,转过身对着身后正自顾自把玩小娘子们的将领们说道“:传我将令,全军集合。出战宋骑。让这些猪狗看看,马是怎么骑的?” 身后众人一听这命令,立马甩开了小娘子们,出去唤军队了。 一旁的李全见自己计策得逞,是欣喜万分,赶忙行了个大礼说道“:小爷爷,还好有您在,不然我忠义军岂不被人欺负死?” 得,李全让自己人打,是欺负。自己死皮踹脸求人蒙古大爷杀同胞,倒是出气了。 只见李全说出这句没羞没臊的话,是继续叮嘱道“:为了让小爷爷您快点找到这队宋骑。在下有一妙计献上。” 那边厢,李全卑躬屈膝,求得了蒙古大爷出兵。彭义斌此时在哪?这俩月来又干了什么? 第一个月,彭义斌便和赵葵分兵两路,实施截击计划。彭义斌率领两千重骑军,专门守在响水周围。截击响水四散而出的李全军劫掠部队。 赵葵则率领一千轻骑军,两千娘子军弓骑,奔另一城淮安实施截击计划。两路人马出动,把个李全兄弟俩打的是郁闷无比,钱粮没抢到,还损兵折将。恨得他兄弟俩是直搓牙花子,却没有对策灭了宋军骑军。这一晃,第一个月算是过去了。 到了第二个月,事态发生了改变。李全军面对彭义斌和赵葵两人不要脸的打法。放弃了抢掠计划,安安静静的集结部队,打算先拿下城池,再来收拾这两队比贼还贼的大宋骑军。 面对这种改变,赵葵首先改变了战法。主动对围困在淮安周边的李全军发起了袭击。专找李全军守卫不严时,便率领弓骑突然杀进大营,射一轮就跑,也不恋战。 把个围困淮安的李全军,打的是人人自危。尤其是淮河水师那帮子人。本就对李福那不要脸的行为有意见。再加上自身腐朽,可谓军心涣散。成了那猛赵葵袭击的首选目标。 这下可好,赵葵把烂到底的淮河水师打的夜夜哭泣,天天有人逃跑。一个月下来,淮河水师人跑的几乎到了名存实亡的地步。 大部分营帐都已人去楼空。逃跑者七成以上。可见这时候大宋的兵马烂到了什么地步。 这,就是两个月以来的赵葵一路战果。虽未决出胜负,但已经将围困淮安的李福打的不成样子了。 可以说,再给赵葵一两月时间,他能用这三千骑军磨耗死这一路李全军也说不定。 赵葵改变战法,斩获颇丰。彭义斌玩这招却玩不转。一则李全这家伙还真是有两把刷子,营寨坚固,没有丝毫破绽。每次彭义斌打算找李全晦气,刚一接触李全营寨,便遭到弓弩炮石还击,不得不选择撤退。 万般无奈之下,彭义斌又接到了楚州许国的书信,说是后方两城叛乱,阻碍粮草运输。在此形势下,彭义斌只能调转马头,南下回到了楚州。 许国在彭义斌走后,可不是闲着喝酒玩娘们去了。这两个多月来,许国彻底改革了楚州城的官员体系。让楚州官场,大量新鲜血液流入。 除了改革官员体系,许国还协助朝廷在楚州附近招募兵马。到了现在,楚州已经拥兵一万五千余。可以说相当可观了。 在彭义斌这甩手掌柜到了楚州后,见到如此多兵马,可是高兴坏了。经过许国建议。彭义斌决定暂时不回响水。先平了淮东其他两城响应李全的叛变方为上策。 在这种情况下,彭义斌留下五千步军给许国,其余的全部带走,杀奔叛乱的那两城而去。 要说叛乱的这两城如何被彭义斌剿灭,说实话,真的乏甚可陈。因为淮东兵马大部分都被李全赚走,成了空壳子。这两城加起来也就是彭义斌现在手里这点人数。 所以在彭义斌帅大军到了以后,其中一城的指挥杀了县令,用县令的脑袋瓜子,投降了彭义斌。 另一城费点功夫。城内有一个统制的兵力。这统制不太傻,知道现在的形势对自己很不利。此前又曾听到诸多传闻,已经被彭义斌那杀人的气势震慑到了。 认为投降朝廷也是死,不投降也是死。干脆破罐子破摔,和彭义斌拼了。彭义斌劝降,人家不听。彭义斌对此也不着急。因为他知道,淮东除了淮安响水自己提前筹备了粮草,剩下的大部分城池,粮草都是只供月余。一月之后,你得去楚州领粮。 这就是彭义斌这猛汉高明的地方。对于那些不太信任的,干脆勒紧了脖子让他过。所以这城内压根就没有多少粮草。深知这一点的彭义斌,干脆玩起了围城。 这一围,就是半个来月。期间城内派出数路人马,想要向李全求援军。结果全被外表憨厚,其实内里锦绣的彭义斌抓到。彻底堵死了城内统制的求援之心。 第一百七十八回 天下第一军 淮东第一军 最后这统制粮尽,无奈之下要求和彭义斌协商。请求彭义斌在自己投降的情况下,不要去菜市口剐了。 彭义斌对于这个要求,是立马拿名誉打包票。同意了这统制的投降。就这样,彭义斌兵不血刃,又取了一座城池。 不过这统制已经不适合掌兵了,彭义斌将一干主谋,全都押解赴临安,交给皇后谢道清处理了。 至此,淮东和李全的战争已经明朗了许多。像是淮东诸座城池,其实大部分都吃李全好处。之所以没有都起事。一则彭义斌给他们的粮草只够一月,二则,说白了淮东大部分人都在观望。 若李全兵锋勇劲,短时间内拿下淮安响水两城,这群人绝对望风而降。给彭义斌找晦气。 可现在呢?李全猛攻两城近三个月了,愣是一步未前。这样谁还敢动?再加上淮东就俩出头鸟,都被彭义斌给三下五除二摆平了。这群人可谓是做了猴,看着彭义斌杀了一次鸡。 鸡都死了,猴傻了才会跳出来。是纷纷一改前些时日参奏彭义斌的不要脸面孔。纷纷上表朝廷,要求奖赏彭义斌。大夸彭义斌是个英雄。 说白了,他们这么做,就是在明着告诉朝廷,他们是站在朝廷一边的。因为拥护此时的大将军彭义斌,就是拥护朝廷。由此也可见这些人的虚伪。 在历史上,李全攻打大宋淮东,这些吃了李全好处的人可是望风而降,让大宋吃了个大亏。 就这样,俩多月匆匆过去了。彭义斌一直担心响水的安危。在取了这俩城后。没有在楚州过多停留,便率部押运大量粮草北上,打算支援被困了两个月的秦钜。 而今日负责劫掠的李全部队,就是自己找倒霉。碰上了押运粮草中的彭义斌探骑。被彭义斌打了个屎尿横流。 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李全被气的暴跳如雷。最后喊着爷爷,请出了蒙古七千探马赤军,想要灭了彭义斌。 彭义斌灭了这队李全军的劫掠部队后。没有恋战,向南寻找粮草部队,继续押运去了。 此时紧赶慢赶,彭义斌眼见距离响水已经不足三十里了。却又有探骑来报“:彭将军,前面又有一队李全步军,正在向着咱们我军赶来。看样子,八成又是出来劫掠百姓的。 彭义斌听了禀报,往旁边地上吐了口唾沫开口道“:呸...奶奶个熊!李全这厮,半月多不截他,他又犯病了。快,召集骑军,在此集合。告诉步军李统制,让他就地歇息片刻,保护好粮草辎重。俺们去打杀了这队贼匹夫,再继续赶路不迟。” 这探骑与彭义斌身边的众将领见说,赶忙下去召集人手去了。要说彭义斌现在的军队,重骑军两千,步军一万,其中包括神臂弩手五千,另有楚州押运粮草的民夫两万,可以说是一支庞大的部队了。 重骑军在前开路,步军弩手混杂在冗长的运粮队伍两侧。话说彭义斌整军备战,并没有费多大功夫。不过在整好队伍后,身边指挥却劝说彭义斌道“:将军,粮草为重,区区小贼,又何须您亲自出马?不如让小将去吧。” 彭义斌听了建言,连连摇头“:废话少说,俺乃是一军之将,每战必为先锋,方可报答皇上兄弟的知遇之恩。”说完这句话,彭义斌一拍胯下战马,也不再搭理那指挥使,当先奔向前去。 身后众将见此,紧随在彭义斌身后策马奔去。在那探骑的带领下,眨眼的功夫彭义斌就找到了那队李全步军。 就见这支部队两千多人,队形盔甲武器杂乱得很,一看就不是什么能打仗的部队。 见此,彭义斌直接一声令下,冲向了这队李全军。想要凭借骑兵优势一轮冲锋灭了他们。 对面李全军见猛然杀出大量重骑军,都是惊骇不已。就听其中两个头领商量道“:李头领,宋军骑兵被引出来了。我军当如何?” 被称作李头领之人见问,磕磕巴巴的说道“:总...总管说要咱们坚持片刻。” 问话那人一听这道命令,差点没哭了,看了一眼如猛虎下山般扑上来的彭义斌重骑兵,这问话之人腿肚子直打哆嗦,是带着哭腔继续问道“:头...头领,您看咱们像是能坚持片刻的样子吗?” 头领也不傻,此时知道坚持就是个死,只见他吸了吸鼻子,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水傻不愣登的说道“:不太像...” “:那咋办?”问话之人继续追问道,说实话,他现在有一千个心都想跑。 “:跑吧...”这头领顺口答道。说出这句话,是扭头就跑。 周围众人见此,是撒丫子追着头领一块开始了溃散。对面彭义斌见此,是哈哈大笑“:啊哈哈哈...李全军还是一触即溃啊!兄弟们,冲上前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冲啊!”彭义斌话音刚落,就听整队骑军挺枪齐声呐喊道。 就在彭义斌撵兔子似的,眼见马上就要追上李全溃军之时,在宋军左翼远处突然杀来一队轻装骑射手,少说两千余人。当先一员将领大喊道“:蒙古勇士们,宋军骑兵中计啦!冲上前去杀光他们!” 几乎同时,宋军右翼后翼,出现了各一队蒙古骑射手,都是两千余人一队。这还不算,彭义斌的正前方也出现了一队蒙古骑军。这队骑军相较于其他三路蒙军,绝对是重骑兵。 一千人左右,全军马着皮铠,人着各式甲衣。手中长枪,腰间蒙古弯刀。让人看来就知道不是一支普通的军队。 这就是蒙古最为著名的军队祛薛。就见那李全嘴里的小爷爷孛鲁亲自带队,指着对面溃散过来的李全军喊道“:这些个宋人猪狗,未战先溃。真真的弱的可以。也不知元帅为什么对这李全青眼有加,让我大蒙古勇士相助于他。” “:元帅一向英明神武,相助李全,定然不会有错。倒是面前这队宋骑有些意思。盔甲那叫一个鲜亮,不知我军骑射手能不能有效射杀他们?”孛鲁话音刚落,旁边一员长得十分清秀的小将便回答道。 孛鲁见说,深以为然“:是啊,看来今次我祛薛不出战,还真是不好收拾对面了。耶律丹,随本将冲杀上去,连带李全的溃军,和这队宋骑,一并灭了!帮李全清理门户!” 就听孛鲁一声大喊,当先挺枪率军冲了上去。少时便冲到了溃散的李全军跟前,是一枪挑死一个李全军,带领蒙古骑兵从这队友军身上践踏了过去。 面对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彭义斌耳边不断传来手下将领的疾呼声“:大将军,我军左翼出现一队轻骑军,正飞速冲着我军扑过来。” “:将军,右翼骑军两千飞速杀来!” “:将军,后路被截断了,两千轻骑包抄了我军后路。” “:彭将军,快看前边,不知从哪冒出来一支铁甲骑军,此时冲散了李全步军,正在奔着咱们杀来!人数,少说千余!” “:奶奶个熊!着了道了!从这些骑军的装束看,俺就知道全是蒙古蛮子!当年俺把守黄河南岸营寨时,就常见李全拿俺们大宋的钱粮,去巴结那蒙古蛮子。看来这些日子李全被俺们这两千骑兵折腾怕了,是死皮赖脸,求来了蒙古蛮子的骑军。”彭义斌听了众将禀报,赶忙放慢了冲锋的速度,缓缓颠马前行分析道。 周围众将见说,无不大惊失色,他们虽未见识过蒙古骑兵,但此时的天下,大部分有见识的将领还是听说过蒙古骑兵彪悍善战的凶名的。对于大部分宋军将领来说,金军骑兵已经很难战胜了,能压着金军骑兵打的蒙古骑兵,自己真的是对手? 只见张指挥急促的说道“:末将常听将军您说那蒙古蛮子骑军了得,骑战天下无敌。此时撞上,对方人马又是我军数倍之多,还请彭将军早下决断?” 彭义斌看着四面八方涌上来的蒙古骑兵,再一次找回了当年十数骑护卫幼年杨妙珍逃跑时的往事。那件事,现在提起来都让彭义斌浑身起鸡皮疙瘩。 还记得那场自杀式的阻敌,彭义斌被刺两枪,若非兄弟们拼死护佑,彭义斌自认绝对不会有今日命在。 彭义斌清楚地记得那日兄弟们拼死护佑自己脱困时纷纷告诉自己,让自己快跑,留下命来,多杀金狗报仇。 往日的自己,战胜金国骑兵尚且吃力,今日的自己,能打赢数倍于己的天下第一劲旅蒙古骑兵吗? 想到这里,彭义斌看了看周围众人,就见他们都在一脸期待的等着自己下命令。 这种信任和期待的目光,像极了自己当初战死的那些个兄弟们。踌躇片刻后,彭义斌眼前金光一闪,宋宇那瘦弱的,骑着毛驴血战女真骑兵的身影出现在了彭义斌脑海里,彭义斌不由浑身一震,一股豪气迸发而出:是啊!俺那金屋里长大的皇上兄弟尚且不惧一战,俺这条烂命,怕了? 怕个鸟!想到此,彭义斌不再迟疑,果断下令道“:兄弟们,俺们这支部队可是淮东的第一精锐!不能折在这里,全军听令,调转马头,由右翼杀出重围,去和粮草部队会和。只要两军会合,以步军结阵,弩军杀敌,这蒙古骑军便奈何不了俺们了!” 喊完,当先一拍胯下骏马,扬鞭奔着右翼蒙古骑射手冲去。身后众将见此,也都紧随彭义斌,调转枪头,冲向了右翼。 此时蒙古三路骑射手中,左后侧距离彭义斌骑军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唯独右翼与彭义斌掉头后是来了个正面冲锋。剩下的前锋蒙古祛薛则刚杀完李全军,看到宋军调转枪头,冲击右翼轻骑军,孛鲁不怒反喜“:哈哈哈...宋狗不识我蒙古骑军战法尔。竟然敢冲击我大蒙古骑射手,简直不知死。传令下去,随本将身后,追杀逃逸宋骑!” 第一百七十八回 宿命的对决 草寇与蒙将 喊完,这队祛薛踩踏着满地的李全军尸首,奔着彭义斌那处就去了。再看彭义斌,两军对冲,眼见只剩数百米距离。却不料那队蒙古骑射手竟然放弃了和自己来场硬碰硬的搏杀,就如那游鱼水中摆尾,猛然调转全军,向左转弯跑去。 边跑,这队蒙古骑射手在拐弯之时,边对着彭义斌这支骑军射起了箭矢。一时间箭矢如骤雨般不间断的射向了宋军前锋。 见此,彭义斌身边众将赶忙紧催胯下战马,跑到了彭义斌面前,将彭义斌护卫在了当中。 彭义斌见此,还未来得及说句话,就听‘耳边箭矢破空之声不绝于耳。身边众人未来得及躲避的,纷纷中箭,不过受伤的居多,落马的较少。毕竟全军大宋精甲,致命部位全被遮盖住了,抵挡箭雨射杀,还是很轻松的。 当然了,精甲不能全部遮盖,手肘以及腿部还是有部分暴露在箭雨之下的。所以这一波箭雨袭来,宋军受伤了不少,战死的倒是没有。 就这,也把彭义斌给惹怒了。此时他见方才护卫自己的那些个指挥,由于箭雨密集,无处可躲,数人受伤一人被射落下马。 不由双目猩红,扯着嗓子大吼一声“:草原蛮子!欺人太甚!兄弟们,快马加鞭,随俺冲杀上去,!杀啊。” 身后众人一听彭义斌这声大喊,是士气陡升。可见这支队伍都没有啥对朝廷的怨言。都是比较服朝廷的。 若非如此,彭义斌大喊肯定不会引起他们的共鸣。除了他们心里没有怨言,这两个多月来彭义斌带领他们也不是白玩的。 说白了,这俩月彭义斌和这些兵丁钻山趟林,餐风露宿。时不时截一下李全军,救出淮东百姓不至死伤被掠。在练兵的同时,也把这支部队拧成了一股绳。 如果说彭义斌在碰上赵葵时,这支军队是将服兵不服,口服心不服。那现在经过这两个月来的相处,这支骑军已经对彭义斌这个主将从头发尖,服到了脚底板。 这样的主将,才叫有本事,才不是庸碌无能之辈。像是那些生逢乱世,却因各种原因遁入烂途,整日搂着娘们快活的淮东将领们,说白了,就是烂肉一团,生不能保家卫国,活出精彩一世。死不能为国为民而死,只能俯卧榻上,卑微的等待生命逝去而已。忝居高位,却尸位素餐。 当然了,也有可能被人揭丑,弄得名声狼藉,最后如猪狗般被宰于闹市。乱世,可以让某些人活得更精彩,也可以让某些人活得更加卑贱。这就要看那人有何觉悟了。 话不多说,在大宋骑军气势陡升后,是快马加鞭追向面前这队蒙古轻骑射手。 不过对方也不傻,凭借轻装马快的优势,很自然的和彭义斌玩起了风筝战术。是溜着宋军频频回射。把个彭义斌射了个没脾气。 不过彭义斌显然没有真打算追上这队蒙古骑射手宰个干净报仇。彭义斌现在就是想赶紧冲到粮草队伍处,那时凭借大宋五千神臂弩的优势,定然能让蒙古骑军奈何不了自己。 抱着这个想法,只见彭义斌大声下令道“:兄弟们,别怕,箭雨射来,只管趴在马上冲锋,让后背甲衣抵挡箭雨便可。切不可抬头观看,白白送了性命。只要坚持到大军所在,俺们就算是保下性命了。” 身后众士兵听了彭义斌之言,赶紧依计而行。别说,彭义斌这办法还真有效。就见宋军全员伏在马背上后,俨然成了铁甲阵。 面对箭雨袭来,只是射在宋军后背甲衣上叮当作响,却不能做出什么实际的伤害。可以说蒙古军的箭矢,从这一刻开始,对宋军无法再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了。 彭义斌的小计谋,使得现在宋军正前方这队蒙古骑射手的箭矢,就像是在吓唬人,动静挺大,不顶啥屁用。 可慢慢的,随着另两路蒙古骑射手从两翼追了上来,宋军就处于劣势了。就见此时的战场,一路蒙古骑射手拉着彭义斌的宋军放风筝,频频回射,骚扰宋军。 在宋军的左右两翼,又各有一队蒙古骑射手开始呼应射箭。在这种形势下,宋军重骑兵可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前方的箭矢可以抵挡,可左右两翼射来的箭矢就棘手了。马这东西,两翼绝对是软肋。守不得弓箭,挡不了突袭。虽则宋军马铠铁质,可以护住马的大部分器官。 可宋军骑兵以及马匹的四肢很大部分都露在外边呢。这个是没法做出有效防护的,能有效的防护胳膊腿的铠甲,肯定是长死的,动弹不得。 正因如此,随着左右两翼的箭矢频频射来,不时有宋军被射落马下。或是马匹受伤倒地,人数在明显的减少。 见此,只听张指挥禀报道“:彭将军,左右两翼蒙古蛮子箭矢犀利,如此下去,只怕咱们还没追上前边这队骑兵,就已经被射杀殆尽了!” 彭义斌见说,也是眉头紧皱。在思考了片刻后,彭义斌果断下令道“:命令前军放慢速度,后军加速集结。改变现在这冗长的队形,俺们围在一起,抵挡四面八方射来的箭雨!” 彭义斌喊罢,旁边的指挥使叹了口气说道“:现在看来,也只能这么办了。彭将军,您还需去队伍正中躲避箭雨,只要您没事,兄弟们才有盼头啊!” 彭义斌长出一口气,宽慰这位有些沮丧的指挥使道“:放心吧,俺命大。这么老些年在山东都没死,如今得遇俺皇上兄弟,更不能早死了。俺还要辅保他,将这些个蛮夷打的伏地求饶呢!” “:将军,且自小心!”张指挥听了彭义斌之言,悲壮的答道。语毕,不舍得又看了看彭义斌那坚毅的脸庞,这才似临终诀别般猛然勒马,向后跑着传令去了。 在几位指挥的大喊下。宋军开始冒着从天而降的箭雨,开始扎堆聚拢。不多时便从冗长的一字型阵列,改变成了长方形,最后慢慢变成了近乎圆形。 互相依靠,互相遮挡着,继续向前狂奔。此时这队骑军虽然都知道被包围了,形势不妙了,面上都有些沮丧之意。可他们并没有因为陷入困境,而绝望的大放怨言。此时这队士兵静的出奇,整队人无不盯着彭义斌的一举一动,大有与彭义斌共存亡的势头。 彭义斌边躲避箭雨,边时不时地扫一眼身后众位兄弟,喊出几句提气的话“:兄弟们!莫怕!俺们有大宋精甲在身,蛮贼箭矢伤不了俺们...” “:兄弟们!打起精神来!休要让蛮贼看扁了俺们大宋的儿郎。” “:兄弟们!再过不多一会,蛮贼的箭就射完啦!到时俺们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彭义斌这些不间断的喊话,在现在这个档口,可真是恰到好处。因为这支队伍现在不光毫无还手之力,还时不时的有人中箭落马。 形势危及到了万分。要是换支大宋别的垃圾部队在此,要么就投降了,要么早就四散而逃了。哪还会在这里听你得不得? 更不可能相互遮挡,相互依存了。由此可见,这队人都很喜欢这位大将军。 所以说,国家乱,乱在管理机构。而非是乱民。百姓贱命一条,啥都做不了主,怎么可能先乱? 像是南宋,稍微有个不玩娘们,不爱财,不怕死的将军愿意身先士卒。百姓绝对不会让他孤掌难鸣。绝对会前扑后涌的冒着箭雨,不留姓名的为他去死。极度自私这种性格,一旦出现在管理者身上,尤其是高位管理者身上,将会成为这个民族的灾难。 就这样,彭义斌率领这一支同心同德的重骑军,冒着从天而降的箭雨艰难前行。愣是没有一个孬种做出那贪生怕死的举动。 这种罕有的强大凝聚力,把周围的蒙古军彻底震慑住了。尤其是耶律丹和孛鲁两人。他们可是见过大场面的,和女真精锐真刀真枪的打过。 此时就听耶律丹夸赞道“:好一队宋国的骑军,比之我大蒙古勇士都不差啊!” 孛鲁见说,也是深以为然“:怪不得李全军谈及这队宋国骑军,无不心有余悸,战战兢兢。今日一战,可是彻底颠覆了本将对宋人的认识啊!往昔金国那些宋人,一打就跪地求饶,一打就哭爹喊娘,一打就喊你爷爷!简直是孬种至极。窝囊至极。可这队宋军骑兵,装备好自不必说,光这股子相互依存的劲儿,就让人不寒而栗。尤其是那宋军将领,时不时地大喊声震人心魄。让人不寒而栗啊!” “:将军所言极是,此宋将,若假以时日,被宋庭重用,定然会是一个可怕的敌人。这样的敌人,对我大蒙古可是大大的不利啊!小将恳请,此战,这队宋骑必须被灭,这宋将必须被杀!”耶律丹见孛鲁对这宋将十分在意,甚至是有几分恐惧喜爱。是立马建言道。 听了耶律丹的建言,孛鲁叹了口气说道“:哎...如此勇士,若是能推杯把盏,结为安达,当是人间一大乐事。只可惜他不是我蒙古族人,却生在了大宋这粪壳子里。实是可惜得很呐!罢了,他不死,早晚必为祸患。传令全军,朝宋将喊话处射箭,射杀此人者,便是我大蒙古的巴图鲁!” 第一百七十九回 宿命的对决 草寇与蒙将 (贰) 这道命令下了以后,蒙古三路骑射手就像是红了眼的饿狼,纷纷举弓,奔着彭义斌那大嗓门就去了。 一时间散乱的箭矢集中到了一起,如满天飞蝗似的飞向了彭义斌所在。彭义斌见此,赶忙趴在了马上,用后背抵挡箭雨。周围的将士也赶紧催马上前,围成一团帮助彭义斌。就听这一块的箭雨,射的宋军铠甲劈里啪啦乱响。如冰雹砸地,好不吓人。 就在彭义斌被射的狼狈不堪,被困无助的时候。转机出现了。就见从战场南边飞速杀来一队骑军,全都是轻装骑手。约有千余人,速度快的一阵风。 直奔放彭义斌风筝的那队蒙古骑军就冲了上去。蒙古骑军一直在频频回头瞄准射箭。此时眼见对面一票骑军冲来,阵型立马有些混乱。大部分都停止了射箭,慌乱的看向了主将。 这队蒙古骑军的主将说实话现在也懵了。因为他现在的形势十分不利,后面是被射的孙子似的,不能反抗的大宋重骑军追赶。左右两翼则是己方骑射手助攻。 自己要是选择调转马头向左右两翼奔跑。势必会和两翼不知所以然的己方骑射手撞在一起。到时还不全军大乱? 可要是和迎面而来的这队不知道什么国家的轻骑兵短兵相接。那前有敌军,后有追兵。两面夹攻,自己还不死的妥妥的? 就因为这主将想清楚了这一点,他不知道该干嘛了。关键时刻,身后蒙古将领赶忙催促道“:将军,是掉头跑,还是搏杀,您快拿主意吧!面前这队骑军,眼看就要和咱们撞上了啊!” “:伟大的长生天啊!今日为何不庇佑您的子民了啊?” 喊出这句口头语。这蒙古将领不敢再等了,是直接下令“:全军听令,拔出腰间弯刀,和面前这队骑军拼了...” 这句话一出口,身后蒙古骑军立马收起了弓箭,停止了对彭义斌的袭扰,纷纷抽出了腰间弯刀,迎着面前冲来的轻骑兵,对冲了上去。 话说突兀杀出来的这队轻骑兵从装束上看,就知道是宋军。都是标准的大宋皮甲加长枪。 这支轻骑兵,就是彭义斌交给赵葵那猛孩子去袭扰李福的一千响水骑兵。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暂且不提。此时见到对面冲来的蒙古骑军全都拔出了弯刀,渣渣怪叫着冲了上来。当先一员宋将大吼一声“:兄弟们,随我杀光蛮贼,救出被困我军!杀啊...” 这声一出,千余宋军轻骑喊杀声起,是对着冲过来的蒙古骑军扑了上去。 两军相交,前锋立马绽放出朵朵血花,随之激烈的碰撞在了一起。一时间马的嘶鸣声和士兵们的喊杀声震天响。 本来拽着彭义斌放风筝的这队蒙古骑射手,不得不停下了脚步,与这队宋军拼杀在了一起。 可这还不算完。就见从远处又跑来一队骑军,两千人左右。衣甲花样百出。更像是李全军。 不过细看就会发现,带队的几人穿的都是大宋的衣甲。这几人就是赵葵和他的十几个家将。 此时就听赵葵身边那个老爱提问题的家将开口道“:少将军,敌军也是骑射手,我军若要玩那风筝战术,十分不妥。依在下之见,我军应当放弃骑射,直接短兵相接缠住一队骑射手,和其混站在一处。方可解了大将军之围!” “:陈叔所言极是,传令下去,长枪杀敌。让这些乱跑乱窜的蛮子见识一下我大宋骑军的厉害!” 赵葵见说,深以为然。立马下令全军手举长枪,从侧翼对着一直占便宜不吃亏的另一路蒙古骑射手冲了上去。 赵葵意外出现,使得战场形势发生了改变。本来一边倒的蒙军欺负人。现在由于赵葵的加入。蒙军先锋遛狗那队骑射手已经停止了前进。和一千宋军轻骑兵混战在了一起。 右翼由于赵葵率两千轻骑兵杀出。也拽住了一队蒙军骑射手。可以说彭义斌的四面围困只剩了后翼左翼两路。虽然仍没冲出包围,但一面挨打的劣势已经缓解。 此时就听彭义斌身边张指挥大喊道“:彭将军,前锋蒙古蛮子骑射手已经停止了射箭,止步不前了。听前面的厮杀声,似乎是有人阻住了他们去路。” “:彭将军,右翼蒙古蛮子骑射手阵型已经被人拦腰截断。此时大乱,也停止了射箭。” 彭义斌听了禀报,打眼扫视了一圈周围情况。这才大声命令道“:全军听令,敌军被阻,定然是俺们大宋兵马来援,随俺冲上前去,夹击灭了前面这队骑射手。” “:彭将军,咱们后边可是还有一队蒙古骑兵呢!那可是重骑兵。此时咱们冲击前面之敌,虽然合乎兵法两相夹击之说。可若是左翼后翼骑兵冲上来,我军不是又成了那被夹击之劣势了?”彭义斌话音刚落,身边张指挥立马提醒道。 彭义斌听了张指挥说法,恍然大悟。赶忙问道“:那依你之见,当如何?” “:调转马头,驱赶左翼之敌,对方全是轻装骑射手,被我军冲锋,定然逃跑,只要离了这敌军围困之地,咱们出去冲杀敌军任何一队骑军都不至于陷入险地。”张指挥皱眉解释道。 彭义斌听了张指挥献策,是连连点头,立马大声下令道“:全军听令,随俺来!”喊完,当先调转马头,向着左翼蒙古骑射手冲去。 彭义斌这一掉头,紧随彭义斌之后的孛鲁也在商量着怎么办。就听身旁耶律丹一个劲儿的提醒道“:将军,前锋右翼分别遭遇来路不明的骑军袭击,此时已经陷入混战,抽不得身。” “:将军,被我军围困的大宋重骑军没有趁机夹击我军前锋骑射手,反倒调转马头,开始追赶左翼我军骑射手。” “:我军左翼为了避免与这队重骑军近战厮杀,已经放弃了围困,开始拽着这队重骑军放风筝了。将军,当此时,我军该援助右翼,还是继续追赶这队大宋重骑军?” 孛鲁边听禀报,边扫向四周战场,表情十分严肃,只见他皱眉说道“:这宋将确实有些本事,不过大宋马匹和金国马匹一样不善长途奔跑。更别说是重骑军了。我军与他一个追一个逃,已经这么长时间了,这队宋军重骑兵胯下的马匹,只怕早就累坏了。如此一个消灭这队宋军重骑兵的大好时机,我等岂能错过?传令全军,追击这队重骑军,定要让他消失在今儿个!” 言罢,孛鲁指挥祛薛军,继续向着脱离包围的彭义斌那处追去。大有不灭彭义斌,誓不罢休的劲头。 可见此时在孛鲁心里,彭义斌和他麾下的重骑军是一支现在威胁不大,但却锋芒毕露。此时不灭,来日定当后悔再次相遇的部队。 他们开始了追击,彭义斌也不是瞎子,立马就有人将身后的情况报告给了彭义斌“:彭将军,那队蛮子重骑军依旧死死咬住我军不放,而且他们的马匹似乎更善于远距离奔跑,此时离咱们越来越近了!” “:蒙古马匹耐力天下第一,俺老彭早就听说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只见彭义斌一脸羡慕的夸赞道。边夸,彭义斌边看了看周围的马匹,只见这些大理马全都口喘粗气,几近力竭。时有撂挑子不干的架势。眼见如此,彭义斌又抬头看了看前面那不要脸,边跑边射箭的蒙古骑射手,眼神越加冷冽,只见他转过头对着张指挥说道“:张指挥,马匹几乎力竭了,若再不与敌决战,怕是再没有机会了。张指挥,命你率领一半人马,继续追击这不要脸的蛮子骑射手,俺亲自率领余下兄弟,与这队蒙古重骑兵一决雌雄!” 张指挥见说,立马否决了彭义斌的命令说道“:将军,你是全军的脊梁骨,怎可亲自犯险?想我本来就是一山野村夫,靠给乡里土财打短工活命。后来老婆通奸土财,我愤而杀之。为躲避官司,流落江湖,后更是加入明教以保身。” 说到这里,这张指挥一脸憧憬的对着彭义斌拱手道“:士为知己者死,皇上知草民,草民愿以身报国。还请彭将军成全小将。小将,感激不尽。” “:嗨...你们这群人啊,一个个求死的紧。实是太过鲁莽了。俺那皇上兄弟是让你们报国的!不是让你们来战场自杀的。” 彭义斌这些日子听这样的言语实在是太多了。本来明教十几个头人自愿跟随自己来到了淮东。 可现在,只剩下了一半。尤其是这队骑军中,就剩两人了。可以说,明教那些被招安过来的一批人,在淮东战事中,折损惨重。 也正是由于这些明教的头人们用自己的血和生命做表率。彭义斌才能迅速地征服了这支骑军的心。 想到这里,彭义斌爽朗一笑“:本将的话,就是军令,你若在敢违抗,本将必杀之。” 彭义斌说出这句话,也不再与张指挥争辩。直接回头大喊道“:全军听令,已经阵亡的李指挥陈指挥麾下兵马随俺来,其余人等,继续跟随张指挥追击蛮贼骑射手!”喊完,彭义斌也不再多话,直接调转马头,拉走了一半的人马。 第一百八十回 宿命的对决 草寇与蒙将 (叁) 张指挥看着彭义斌渐行渐远的身影,不自觉的流下了两行浊泪“:彭将军,您可一定要活着!” 悲凉的说出这句话,张指挥擦干眼泪,继续伏在马背上,追击蒙古骑射手去了。 与张指挥这生离死别的心态相比,彭义斌在调转马头后,迎着冲上来蒙古骑军停在了原地,脸上平静得很。就跟这场即将到来的战斗,跟他没啥关系似的。 后面正在追击的孛鲁见对面宋军重骑竟然分出来七百多人,妄想抵挡自己麾下的千余祛薛军,并没有直接挥师杀上去。反倒是是在距离宋军重骑兵千余米时也停了下来观望。 此时彭义斌一通追赶,离赵葵他们交战那地已经有一段距离了。身后张指挥的马蹄声也渐行渐远直到渐渐听不见了。 诺大片战场,就只剩下七百宋骑和一千蒙古祛薛军在对峙。看着胯下哈吃哈吃气都喘不匀的战马,彭义斌现在真想多歇一会,好让一会到来的厮杀,马匹能够使出全力。 带着这个想法,彭义斌收了收对蛮贼那恨入骨髓的意念,打马前行了两步大喊道“:尔等哪路人马?为何袭击俺大宋兵马?” “:将军,这队宋军太过小瞧我大蒙古勇士了。还请将军莫要与这厮白费口舌,直接掩杀上去,让这队宋国贱民跪地喊爷爷便好!” 还不等孛鲁搭话,一旁的耶律丹率先开口劝道。劝完,也不等孛鲁说话,直接扯着嗓子,对着彭义斌是破口大骂“:宋狗!想当年我大辽国与你宋国结为了兄弟之国。相约永世通好,可你们这贼国家,贼君王,却背信弃义,帮助无耻的女直人,灭了我大辽国。此仇此恨,比之女直人更加可恼。我大契丹民族,就是要帮助大蒙古,先灭女直,在灭你宋狗贼国,以报当年亡国之仇!” 耶律丹这一通骂啊!可是解气了。可他的话,传到彭义斌耳朵里反倒变味了。 只见彭义斌哈哈大笑着回道“:俺当是哪路蛮贼!原来是契丹人和蒙古人。哈哈哈!你契丹人不过是蒙古主子养的一条狗,主子没搭话,狗却先乱吠了!奶奶个熊,俺听不懂狗叫,让你家主子搭话!” “:你!好个宋狗,小爷打的跪地求饶拉稀喊爷爷的宋狗何止成百上千?今日就要让你看看,我大契丹民族有多善战!” 被彭义斌骂成狗,耶律丹是又羞又臊。转过头直接对着孛鲁请战道“:孛鲁将军,宋国贱贼欺人太甚,请下令全军冲锋吧!” 说实话,耶律丹是契丹人中比较明白的人。深知蒙古人对契丹人是真不咋热情。就拿攻城打仗来说。契丹人都是炮灰。 当然了,大部分契丹人都不知道自己是。蒙古人和契丹人在一块攻城,基本蒙古人都是打援,契丹人是主力。蒙古人和契丹人一块在野外杀敌,契丹人绝对是主力冲锋,蒙古则迂回往来突击。 碰上抢劫的买卖,蒙古人绝对自己去,这和契丹没关系。正因为是这么个关系,打金国的过程中,契丹人死伤惨重,比之被金国统治还要惨。最后金银土地却到了蒙古人手中。 可契丹人因为和金国人的仇恨,自愿为蒙古人去流血,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虽然知道,你却不能明说。要照彭一斌的话讲,这就叫心甘情愿做狗。 孛鲁见对面的宋将把耶律丹说的面红耳燥,知道再不开口不行了,是直接大喊道“:小小宋将,休得猖狂。就你这离间计,焉能瞒得过本将?我蒙古人与契丹人乃是兄弟民族。血浓于水,如胶似漆,干柴烈火,鱼水之欢...” “:哎呀我的长生天!将军,你这几个成语,用的过啦!这几个成语,是形容男女的...”一旁的耶律丹见孛鲁乱用成语,是赶忙提醒道。 孛鲁一听是形容男女的,脸刷得一下就红了,只见他脸红脖子粗的说道“:看来请汉语师傅,还得是请宋人好啊!从你们契丹人师傅嘴里学来的汉语,就是容易出错啊!” 其实孛鲁纯粹瞎咧咧,他这几个词,都是从那些抢过来的宋人小娘子嘴里听到的。 彭义斌哪管他从哪学来的!听他说出一连串的暧昧成语,彭义斌差点没笑的从马上掉下来。就见彭义斌强制住大笑说道“:哎呀!笑死俺了。俺想问,你们契丹和蒙古,哪个是汉子,哪个是婆娘?是怎么个如胶似漆啊?哈哈哈...” 彭义斌这番讥讽的话语,把孛鲁耶律丹俩人说的,就像是被人看破了闺房之中那点事的羞臊之人似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听孛鲁一声大喝“:宋狗,好生欺人,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我大蒙古祛薛的勇猛!全军听令,冲上前去,宰了这群宋国猪羊!杀啊...”喊完,孛鲁直接挥师开始冲锋。 彭义斌见对方急了,轻蔑的笑了笑,手拿钢刀,一指前方大喊道“:俺皇上兄弟说过,但凡瞧不起俺们大宋儿郎的,要么死,要么滚远点!俺们大宋的好儿郎们!抬起你们的长枪,呼喝你们的战马!随俺冲上前去,打的这不知廉耻的大契丹,还有那目中无人的大蒙古喊爷爷啦!杀啊...” “:大宋万岁!杀杀杀!”与对面蒙古祛薛冲时不带声息相比,大宋军队是边冲,边齐声大喊。 就这样,当今天下第一的蒙古一千祛薛军,和大宋新近组建不足半年的淮东七百重骑军猛烈碰撞在了一起。 重骑军厮杀,不同于轻骑军。由于双方铠甲裹身。除了两军撞上的一瞬间死了好些人。 在冲劲儿卸去之后,重骑军之间的厮杀就没那么迅速了。大部分都是捉对厮杀,看谁的本领高,能以最快的速度,给对方造成致命伤。 可以说重骑军之间的厮杀,主要是拼的两军人数,毕竟两个打一个是很占便宜的事。 其次还拼的是马和骑军的气力和耐力,两军的装备以及两军每个个体士兵的身手。 人数相同的情况下看装备,装备差不多的情况下比身手,如果都差不多了,那最后拼的就是耐力了。 彭义斌这队重骑军,首先人数少了三百多,兵力上比不过蒙古军。厮杀实战经验也不多,尤其是没有和势均力敌的重骑军厮杀过,在身手上明显处于不利地位。 在耐力上,宋国大部分都是大理马,先天不足,这一条也输给了蒙古军。不过彭义斌队伍的士气好,方才被射的跟孙子似的,现在能不有气? 蒙古人虽然士气也不差,不过他们是骄纵之气。眼里压根没瞧得起大宋的贱民部队。 骄纵之气对于一支部队来说可不是好事,轻视对手,就是放弃自己。就比如说,现在的蒙古骑兵在与宋军交战时,攻击多余防备,这就让他们很容易遭受来历不明的袭击。死在了他人偷袭之下。 相反的,宋军骑兵就属于投机取巧那种,专拣那些防备薄弱的骄横蒙古人下手,往往一人诱敌,数个偷袭,可以说不要脸至极。这种打法,可是把蒙古人杀了个没脾气。 最后再说说装备,在装备上,宋军的兵器盔甲绝对是世界一流水平。对于弱点的防护可谓细致的很。 而且这队宋军的盔甲兵器都是新近装备的,又新又全套。相比之下,蒙古人的盔甲就差多了。 祛薛军,蒙古第一批贵族的家族子弟所组成。盔甲兵器,都是传自家族父辈们手中。 其中有蒙古的老旧铠甲,最原始那种皮质的。有好点的,父辈打败金国后,掳掠来的金国铠甲。不过也是缺胳膊少腿的。没有全套的。甚至有的没有帽盔。这让宋国士兵杀蒙古人省了不少力气。 除了这些整体上的比较以外。宋蒙两军还有最后一个关键的比较。那就是主将的武艺。 冷兵器时代,永远不要忽略武艺的价值。因为这是一个人征战沙场所必备的生存与杀敌本领。 有武艺的人,往往能够凭着傲人的武艺,建立莫大的功劳。这就叫真本事。和李全嘴里的本领不同。 李全嘴里的本领叫啥?李全把能混事,会来事,很合群,有眼力见,爬升迅速地那些人说成是有本事。可这些人往往是因为放弃了做人尊严,才能取得那些所谓的金银财富和权力。一旦生死攸关了,这些人岂会给你卖命? 正因为如此,像是彭义斌,杨妙珍,时青等等淮东的良将,和李全这种人尿不到一个壶里。最后只能是做鸟雀散。这是必然的结果。 身份越高的人,你越得处理好自己的形象,在自己身边多培养一些正气,尽量压制下邪气。 可不能瞎鸡波玩。瞎鸡波玩,最后只能是玩死了自己,坑苦了别人。因为在宋代,有本事的人大多都有脾气。他们大多都不愿靠着什么所谓的谄媚而得到重用。 这是一种普遍的现象。你要想用这些人干点什么事,你必须得把自己摆正,才能得到他们的尊重,他们才会为你效力。这种效力可以说是不计生命代价的。 就像是彭义斌看不上李全,不是因为李全惹了他,而是因为李全这小子不走正道,瞎胡闹。 第一百八十一回 宿命的对决 草寇与蒙将 (肆) 宋宇呢?宋宇在彭义斌眼里,说实话好很多,首先堂堂的大宋皇帝从来没架子,甚至是有点俗。他起码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份地位,用那种藐视一切的眼神对待你。 其次宋宇这家伙行事光明磊落,身上正气足。不是李全那种见不得光的主。正所谓其身正,无令也行。自己坐得正,站得直,别人再怎么讨厌你,也要为你的光明磊落偷偷点个赞。 这就是宋宇所说的,一辈子做好一件事就行了。正是因为宋宇这家伙有目标,身子正。彭义斌他们这种有本事的人,才不会走着走着散场了,才会陪着宋宇走下去。 话不多说,就见刚才两军骑军碰撞后,彭义斌为了大宋的尊严,是手中钢刀左右挥舞,把身边的蒙古骑军杀的是狼狈不堪,连连后退,生怕这猛大汉分分钟取了自己性命。 就在彭义斌杀的不可开交之时,从蒙古骑军中钻出一小将,手持狼牙棒,大吼一声“:嘴臭的宋国贱贼,今日你耶律丹爷爷特来取你性命!”边喊着,手中狼牙棒奔着正在厮杀的彭义斌那脑袋瓜子就砸了过去! 就在这紧要关头,彭义斌不敢托大,是赶忙挥舞钢刀,屏退了两侧蒙古骑军,随之快速收回钢刀,挡在了头顶,就听‘嘭’的一声响,彭义斌接下了耶律但使出全力的这一击“:你是啥蛋?” 接下这招后,彭义斌一脸萌萌的问道。 “:小爷耶律丹!你这宋狗姓甚名谁?爷爷向来不杀无名鼠辈。”看到自己使出全身力气的一击,竟然被这宋将轻松接了下来,耶律丹吃惊之余,顺口问道。 彭义斌一听这耶律丹骂自己宋狗,这火,腾一下三丈高。手中钢刀猛然一用力,逼退了面前狼牙棒,随之一个横扫,分分钟将左右两边的蒙古骑兵打下了战马。 做完这一切,彭义斌转过脸大喝一声道“:耶律蛋是啥蛋?爷爷不识的。滚蛋是不是你兄弟?” 好吗,关键时刻,彭义斌骂人的嘴瘾又犯了。想当初在山东,彭义斌和李全对攻,期间攻城战打了多久,彭义斌就骂了多久,可是把李全气坏了。而现在这阵势,彭义斌很明显要继续来这招了。 耶律丹一听这宋将不讲究,开始骂街了,是边回骂,边举着狼牙棒连连进攻,妄图急攻拿下面前这嘴里不饶人的宋国贱民。 可走了十几回合后,耶律丹渐渐发现,自己的攻击压根不起作用,不光不起作用,面前的宋将反倒骂街骂的更欢实了! 而且这宋将虽然招式缓慢,可一旦举起兵器还击,那家伙,可真是力大无穷,震的自己双臂一阵发麻,脑袋瓜子嗡嗡响。 在接下彭义斌数次大力还击后,耶律丹双手虎口已经被震裂,鲜血顺着狼牙棒是直流到袖筒里。 见此,耶律丹打了个冷战,看着对面宋将再次举刀打来,不敢在硬接了,而是调转马头,往旁边一跃,巧妙地躲了过去。 他这一躲,彭义斌笑了,是边笑边说道“:小小蛮贼,无有本事,还喜欢充大,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俺山东彭义斌的身手!” 主将厮杀,往往会令周围两军士兵主动让出位子来。此时彭义斌他们两人身边的空间就已经不小了。 一则,那些不讲究的,以为自己是大蒙古勇士的自大兵,都被彭义斌轻松解决了。其他的,也都被彭义斌的兄弟兵纠缠住了。 二则,为了能敞开了厮杀,彭义斌和耶律丹也在下意识地指挥周围兵丁靠边站。 也正因为这,耶律丹才有余地躲避。可他这一躲避,却招来了彭义斌的耻笑。本就视天下各民族为草芥,独独蒙古老大契丹老二的耶律丹,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就听他大喝一声“:宋国贱民欺我太甚,今日有你没我,有我没你!受死吧!”喊罢,也不再躲避,直接一搏马缰,掉转头举棒又向彭义斌打了下去。 “:没有本事,还不许俺骂街啦?你这蛮贼好不讲道理。难道这天下的规矩是你定的?强如俺皇上兄弟,他也得顺着仁义走,就你这滚蛋玩应,还敢充大?爷爷今日不杀你,实是天理难容!”彭义斌见耶律丹猛然想开了,没有绕着自己寻破绽搏杀,而是再次冲了上来,心中嘿嘿冷笑,暗想所有蛮子都这操行,易激怒,易打杀。 带着这个想法,彭义斌怎会手下留情?是举起钢刀,挡住了从上而下袭来的狼牙棒,随之迅速运气,拨开对面狼牙棒后,使尽全力,将手中钢刀直接捅向了耶律丹。 就听‘嘭’的一声巨响。耶律丹被彭义斌一钢刀杵到了腹部,整个人从马上,被杵飞了起来,远远的摔倒在了不远处乱马蹄下。 事也凑巧,他摔落马下,立马惊得那群马高高扬起马头嘶鸣。待马蹄落地,直接踩在了耶律丹的脸上。 可怜耶律丹躺在地上还没缓过劲儿,就被一马蹄毁了容,整个鼻子都踩塌了。都不带喘气的,小命就没了。 “:哇哈哈哈...小小蛮贼,也敢来俺大宋撒野,你们也就是欺负欺负俺们大宋那些个酒囊饭袋罢了,真遇到了爷爷,保管你完蛋!”彭义斌见耶律丹落马后被踩死,笑得几乎合不拢嘴了。 周围的两军也不是傻子,在看到这一幕发生后,所有宋军都兴奋了起来,就听周围宋军边厮杀,边乱哄哄的喊道“:彭将军万岁!淮东万岁!大宋万岁!” “:小小宋将,欺我大蒙古太甚,看本将如何宰了你!”眼见耶律丹死的窝窝囔囔的,一直在后观战的孛鲁憋不住了,是打马窜了出来,利索的从腰间抽出两柄蒙古弯刀,奔着笑的合不拢嘴的彭义斌就去了。 “:呦呵!又来一个送死的!蛮贼气势不错,可惜本领不强!哈哈哈...”彭义斌此时是真的很得意。手举钢刀对着两柄弯刀就挡了上去。 见这宋将如此看轻自己,孛鲁怒了,自打娘胎里出来,孛鲁就没见过这么不服的汉人。 这是不可思议的,以及莫名其妙的。宋人有骨头,那还叫宋人?带着这个想法,孛鲁大喊道“:你这宋国将领,莫不是我北方各族之人?为何如此勇猛?” 就见孛鲁两柄弯刀也不和彭义斌硬拼,是快速挥舞,想要凭借速度,封死彭义斌的攻击行为。 见这蒙古将领手中弯刀舞的飞快,彭义斌不敢大意了,是手举钢刀不住的招架。 可见此时彭义斌遇到了天敌。需要运气的他,几乎被所有快刀所克。克的不是刀剑本身,而是刀剑的招式速度。 也就是说,彭义斌手里的钢刀,只要碰上招式熟练的轻兵器老手,那便是遇到天敌了。 硬气功,加防御加力量,却唯独没了速度,也是应了那句老话,尺有所长,寸有所短。 见对方快刀客天然克制自己,彭义斌怎敢再大意?不过这蛮子把自己说成是北方蛮子,那彭义斌这嘴焉能饶得过他?毕竟过招用的是手,彭义斌的嘴闲着呢!就听彭义斌大骂道“:你才是蛮子!你们全家都是蛮子!” 莫名其妙挨了骂,孛鲁怒了。其实孛鲁并不是骂彭义斌是蛮子。在孛鲁心里,汉人实在是烂的可以。 勇士这种光荣的职业,不可能出现在大宋这种烂国家,理应是大蒙古民族的特产。 所以说,把彭义斌猜成是北方各民族之人,孛鲁不是鄙视,反倒还有些抬举彭义斌的意思在里面。 就像后世的留学海归什么的,那是一种荣耀的身份。 可彭义斌哪懂这个?在彭义斌眼里,说他是北方各族,那就是骂街。人彭义斌可是正儿八经的炎黄子孙,不削与蛮夷为伍的。 正因如此,彭义斌和孛鲁驴唇不对马嘴。尿不到一个壶里。面对彭义斌这莫名其妙而来的辱骂,孛鲁还嘴骂道“:该死的大宋贱民,忒的不识抬举。在我大蒙古眼中,你宋国才是蛮贼之邦,你才是蛮贼!” “:你蛮贼!你蒙古蛮贼!”彭义斌再次还口。 好家伙,俩主将边厮杀,边你一言我一语的骂开了对方是蛮贼,这把周围厮杀的宋蒙两军将士也刺激到了。 本来互相厮杀的他们,也开始了互相辱骂,就听周围乱哄哄的骂街声甚嚣尘上“:蒙古蛮贼看死!” “:宋国蛮贼没面皮!” “:蒙古蛮贼,你杀俺兄弟!” “:快杀宋国蛮贼啦!” 本来肃穆的战场,在俩主将的不讲究带领下,是边打,边开始了互相骂街。一时好不热闹。 不过还真别说,重骑军厮杀,很适合骂街。毕竟都穿着甲衣,防护能力都很强。战斗也会因为防护能力好而延长。这骂街也就有机会了... 不过厮杀毕竟不是过家家,随着时间的流逝,两军人数也在随之减少。尤其是宋军,第一次遭遇势均力敌的强硬对手,明显不太适应。反之蒙古祛薛就不同了,他们跟随着成吉思汗,厮杀征战了十几年了,都是老兵杆子。 第一百八十二回 宿命的对决 草寇与蒙将 (伍) 比之大宋淮东这些从乡野间新招募的宋军,肯定精的多的不是一点半点的。虽然蒙古人的自大在战斗刚开始的时候,让他们损失不小,可随着战斗陷入僵持。蒙古人那强大如蒙古马般的战斗力和持久力就发挥出来了。 就像三国时期的一句话,人中吕布,马中赤兔。蒙古人和蒙古马也同时是这世间的极品搭配。 自幼在马背上成长起来的他们,说实话,真不是乡野间的农夫,经过数月磨练所能超越的。时间越长,宋军越被动。 虽则彭义斌杀了耶律丹,又和孛鲁僵持在一起。可谓大大提升了士气,可士气在高,人的体力也有极限啊。也会累啊。 更别说蒙古人吃的是肉食喝的是牛羊马奶,汉家百姓喝的是稀粥,吃的是野菜青菜,在先天上,这身板就比不上蒙古人的。 正是因为这个先天的不足,两军的战斗随着时间的拉长,战局越来越对宋军不利了。 慢慢的,蒙军祛薛开始压着宋军打。不是因为宋军没士气,而是因为宋军真的筋疲力竭了。 人呐,都有个体力极限。蒙古人的体力极限,说实话,足有宋军重骑兵的两倍还多,这是不可争辩的事实。 虽则在彭义斌的带领下,宋军无一人怯战,无一人逃跑,仍旧在嘶声喊叫,愤死的保护战圈中的彭义斌厮杀,但也无济于事。 由于气力几乎用尽,宋军死亡人数越来越多。这种形式,在战圈中与孛鲁厮杀的彭义斌,从周围越来越小的喊叫声就能听得出来。 “:蒙古蛮贼,与蒙古马,真乃世间绝配,今次看来俺要败在这里了。”只见彭义斌笑着自言自语道。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虽则面前这宋将还是骂自己为蛮贼,但不可否认,这宋将很承认自己大蒙古骑军的实力。 只见孛鲁听了彭义斌这番言论,并未露出什么蔑视的表情,反倒是一脸诚恳的边厮杀边赞叹道“:你这宋将真乃勇武之士,可惜生在了宋国这烂地方。虽然本将从未去过宋国,但宋国朝廷昏聩,比之金国更甚的言论,却是时有耳闻啊!” 说到此处,孛鲁猛然停下了飞快进攻的双刀,突兀的对着彭义斌一拱手脸色严肃的说道“:务这宋将,金国糜烂,宋国昏聩,党项懦弱首鼠两端,当今天下,唯我大蒙古气势如虹,唯我大蒙古无国不破。也只有我大蒙古,才是这天下最后的胜利者。只要你肯下马给本将磕一个响头,本将必将你视作安达,视作我大蒙古的巴图鲁对待。不知你愿不愿意?” 好吗,历史重演了。虽然有些改变,可这些话从孛鲁口中说出来却和历史上一般无二。就见彭义斌听了这孛鲁的言语,并未像历史上那般大肆辱骂孛鲁,反倒是痴痴的笑着说道“:俺皇上兄弟早就说过,这天下只能由华夏文化继承,你大蒙古虽则勇猛无匹,可你们蔑视我华夏文化,视我华夏文化为无物。正因为这点,俺就是死,也不会为你蒙古所用!” 历史,再次被宋宇改写了。彭义斌因为宋宇的到来,并没有辱骂孛鲁。究其原因,无外乎希望二字。 历史上彭义斌就义时,天下可谓混沌不堪。在那种形式下,没有人能清楚的告诉彭义斌,这天下究竟能不能挡住强大的蒙古人,炎黄子孙,会不会就此沉沦下去,甚至是盛极一时的华夏文化,会不会如雨雾般消散退场。所以彭义斌心有不甘,死的不甘。 可现在,宋宇告诉了彭义斌答案,那就是,自己就算死了,宋宇只要不死,就还有人在为这华夏文明继续向前走而努力。就像那句老话说的,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胸怀大志的人们最怕什么?怕自己死了,没人接班了。这样心有不甘而死的人,在大宋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就像是陆游,那句诗: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可见陆游死的时候,这心里是有多痛苦。 除了陆游,还有另一个著名的抗金将领宗泽,死前只留下了六个字:渡河!渡河!渡河! 当然了,彭义斌到底是没念过书的人。死前只能用辱骂来表达自己的不甘了。 孛鲁看到面前这宋将说出这番话时,那坚毅的眼神异常醒目,知道自己白费口舌了。 只见他长叹口气“:哎...既然如此,本将留你不得了。留着你,迟早是个祸患,今日只能将你斩杀于此了!”说出这句话,孛鲁再次前冲,和彭义斌站在了一起。 彭义斌见这孛鲁的弯刀一招快过一招,一招更比一招要命,知道这孛鲁起了杀心。不想让自己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如此想着,本就处于守势得彭义斌放弃了那缓慢蓄力的硬气功。将自己的速度发挥到了最大,想要在速度上,和这孛鲁拼个高下。 这种打法,真别说,绝对是现在最解困的打法。因为现在孛鲁的弯刀已经快到一片白光,目不暇接的地步了。 这种速度,彭义斌在傻傻的蓄力缓慢抵挡,简直就是在寻死。可彭义斌虽然改变了手法,要想一时半会战胜孛鲁,从现在这个情况来看,怕是不太现实。 蒙古人的弯刀刀法,在这个时期是经过了无数战斗考验而生成的。虽则招式比起来没有大宋的祖传运用兵器法门看着讲究,看着有条不紊,但攻守之间的默契度,也是达到了一定高度的。 可以说孛鲁手中的弯刀,和彭义斌有一拼之力。两人拼来拼去,最后拼的就只是力气了。就是看谁能耗的过谁。 可孛鲁耗得起,彭义斌耗不起。因为彭义斌听得到,周围的打斗声,嘶喊声已经是一边倒了。 现在的形势,蒙古的祛薛还剩三百余,可大宋的兵马就只剩几十个了,可以说惨不忍睹。 不过彭义斌可没有闲功夫去四周扫一扫,看一看,因为孛鲁的刀法一气呵成,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在这种形势下,彭义斌已经很危急了。只要蒙古祛薛杀光了宋军骑兵,掉转过头来围住彭义斌,就算不加入主将之间的单挑,就算彭义斌真的战胜了面前的孛鲁,到时只怕也没力气突出重围了。可以说现在彭义斌只剩了一条路,不管胜败,都是有死无生。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档口,就听蒙军中一员将领冒失的跑到了厮杀中的孛鲁不远处,急声催促道“:孛鲁将军,远处有一队骑军冲来,看那带起的烟尘,少说数千。” 这句话一出口,彭义斌和孛鲁都懵逼了。彭义斌很奇怪,这淮东从哪里变出来了一路骑军?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许国虽然在楚州有些兵力,可没马啊!大宋淮东现在的骑军,说白了就两支,一支自己率领的重骑军,一支赵葵的轻骑射手。 方才为了救自己,赵葵已经缠住了两路蒙古军队。而且赵葵的人数,明显不如蒙军,就算能打赢,一时半刻也不可能脱身来救自己。 想到这里,彭义斌冷汗直流,暗自揣摩,这队骑军该不会是蒙古的援军吧... 孛鲁相比彭义斌的知根知底,此时就比较迷糊了。本来李全说了,劫掠的大宋骑军,就是两千重骑。剩下的三千轻骑被自己兄弟李福拖在了淮安。根据李全的算计,只要出去截粮的部队诱敌成功,这次战斗绝对能让这队宋军骑兵有死无生。 可后来的事实证明,李全这小子简直就是在放屁。李全嘴里那被拖住的淮安三千大宋骑军,此时已经莫名其妙的加入了战场。 这还不算事,虽则自己大蒙古勇士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三队骑射手全部被拽住,剩下一千祛薛现在也只剩了三百,可毕竟还占着上风。 灭这队宋军骑兵,还不是太难的事。可怕就怕李全这小子是真胡说八道到底了。 就像现在,又一支骑兵杀出,竟然数千人,这,不是在开玩笑嘛?就凭现在这种局势,孛鲁相信,自己在不撤退,一旦被围住,绝对有死无生。带着这个想法,孛鲁也不恋战了,一轮快刀甩出,逼退了同样在想事情的彭义斌,趁机跳出了战圈大声命令道“:大蒙古的勇士们,今个咱们已经杀的这队宋骑几近绝户。是时候该撤退了!全军听令,随本将回营。” 喊出这句话,孛鲁当先一拍胯下战马,向着响水大营方向跑去。期间还时不时的回头瞅瞅彭义斌“:你这宋将,今日看来命不该绝,来日战场再会,定要取尔性命。” 有了孛鲁的命令,周围三百余祛薛也不再厮杀了,纷纷都放弃了打斗,抽身随着孛鲁方向跑去。 彭义斌本来是想要追赶孛鲁,拖住他,好等这一路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骑军到来,到时候若是自己人,孛鲁还不被自己生擒活捉? 当然了,反之若是敌人,那彭义斌还可以试着冒死生擒孛鲁,换取生机。可彭义斌想的虽好,胯下的那匹战马却实在是累的动弹不得了。 将近半日的厮杀,几乎累垮了胯下的战马,此时战斗结束,这战马立马撂了挑子,是任拍任打,就是不动了。站在原地,呼哧呼哧的喘粗气,边喘气,嘴里还边吐血沫子,这模样,让彭义斌立马打消了心里的算盘。 事已至此,彭义斌干脆想开了,放弃了生擒孛鲁的念头。四周扫视了一眼周边的情况。 第一百八十三回 敌手踏尘去 故友乘风来 就见己方只剩几十个骑兵,此时缩在了一团,连人带马,无不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附近的地上,则是两军死了一地的马匹和人的尸体。鲜血浸入泥土,血腥气扑鼻,此景看来,惨烈无比。 看完了面前场景,彭义斌凝神看向了那队被吓跑的孛鲁骑军,此时早已踏尘而去。皱眉回首,就见南边烟尘滚滚,大量骑军夹杂着烟尘而来。随着骑兵的接近,‘轰隆隆’的马蹄声随之而来。就听那些残兵中有一人惊呼道“:彭将军,太好了,我军的援军来了!” 彭义斌听到这小兵所言,笑着说道“:是敌是友,现在还言之过早。兄弟们,来!现在俺们马匹力竭,跑是跑不了了,但愿来的是友非敌。如此,俺们才能保得命在。不过若是敌非友,俺老彭也不怕他。俺要和你们这些大宋的好儿郎战在一处,死在一处。让这天下诸虎狼瞧一瞧!俺大宋儿郎的血性!让他们知道,俺大宋儿郎,不是那待宰的猪羊!” 听了彭义斌这一番热血翻腾的言论,这剩下几十个骑军一扫脸上疲态,面上竟然全都露出了莫名而来的微笑。 就见他们慢慢的走向彭义斌,将彭义斌围在了最里面。几乎同时举起手中唐刀,大声嘶喊道“:我等愿与彭将军同死!” 就这样,彭义斌虽然只剩下几十个骑兵,但频临死亡边缘的巨大心理压力,仍没打垮他们。面对着不知敌友,扑面而来的数千骑军,依旧面不改色,士气如虹。 慢慢的,伴随着马蹄声越来越响,远处骑军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彭义斌等人的脸上,也越来越喜悦。因为他们发现,对面的骑军全是大宋的皮甲。就听刚才那小兵再次狂喜的喊道“:彭将军,真是咱们的人,咱们不用死了!” “:是啊!虽然不知道这队骑军到底是为什么出现在了淮东,不过现在这个时机出现,真是再好不过了。”彭义斌此时也是欣喜不已,欣喜之余,只见彭义斌长舒一口气说道。 片刻后,远处骑军来到了彭义斌面前。当先一员银甲红袍小将见到对面是彭义斌,脸上立马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是赶忙翻身下马,来到了彭义斌面前拱手道“:彭兄弟,小弟特来助你退敌。” 彭义斌见到这小将,同样乐的笑开了花,此时三步两步来到了这小将面前,激动地说道“:孟珙兄弟,你怎会来此?” 原来率领这队骑军的,竟然是孟珙!此时孟珙见彭义斌血汗淋漓,不停得喘着粗气,是赶忙大喊道“:医官!快来给我彭兄弟疗伤!” 孟珙话音刚落,身后人群中立马挤出了数个医官,小跑到了彭义斌面前。可彭义斌却一甩手说道“:多谢孟兄弟,不过俺没事,倒是这几个医官来的真是时候,现在遍地伤兵,还请你们赶紧治愈他们为好。” 几个医官见说,赶忙领喏,小跑着在战场开始寻找活人救治。见此,孟珙这才回答彭义斌刚才的问题道“:小弟半月前接到朝廷圣旨,说是淮东李全为乱,让我荆湖大将军府出兵一万,前来助阵。家父知晓后,不敢耽搁,立马差小弟率领轻骑四千为先锋,乘船沿江而下。 在淮东靠岸后,立马打听出了淮东现在的大致情形,知道彭兄弟正在率领骑军与李全军周旋。小弟担心彭兄弟安危,便将四千匹马集中到了两千人手中,一人两匹马,星夜兼程,赶到了楚州。 可留守楚州的许国却说彭兄弟押粮赶赴响水,出发已经一日了。小弟知此,便率领这两千骑军再次马不停蹄追赶彭兄弟而来。方才在数里外看到了我大宋的押粮队伍,可他们却说兄弟你去袭击粮草队伍了。小弟知此,这才赶来这里援助兄弟。” “:哎呀,孟兄弟!若非你,俺今日非死在这里不可了。今日被你救下,请受俺一拜。” 彭兄弟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就要跪下给孟珙磕头。身后那些百战余生,也是齐齐随着彭义斌就要跪下。可见方才彭义斌是真的抱着必死的心了。 孟珙见此,赶忙一把拉住彭义斌“:彭兄弟,你这不是折煞小弟吗?弟弟救哥哥,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更何况彭兄弟你以数千兵马,和十几倍,甚至几十倍的李全军周旋,可谓餐风露宿,血战连天。小弟虽来援助,却未立尺寸之功,如何受得你这般大礼?” 彭义斌见说,停止了行礼,叹了口气说道“:哎!淮东之乱,将近三个月了,俺身为淮东大将军,却迟迟不能退敌,想来真是对不住淮东父老,对不住你们一般兄弟的信任。今日一战,你瞅瞅,皇上兄弟交给俺的两千重骑军命根子,此时俺这一队,就只剩几十人了,另一队千余人又不知所踪,生死难料,怕是...呜呜呜...”说到这,彭义斌竟然似女儿般低声抽泣。 “:哎,想不到李全军如此善战!就凭兄弟麾下这两千重骑军的装备,竟然会折损如此严重,看来是咱们兄弟小视李全这厮了。”孟珙见彭义斌伤心的开始哭泣,轻轻拍了拍这憨憨的汉子肩膀说道。 彭义斌见说,擦了擦眼泪,赶忙澄清道“:非是李全军,此战敌手,乃是塞外蒙古蛮贼尔!” “:蒙古人?”一听彭义斌之言,孟珙大惊失色。 “:啊!” 见孟珙一脸吃惊的神色,彭义斌讲述道“:李全素来与蒙古勾结,祸或金国。此番蒙贼出现,并不意外。” 就在这时,传令兵突然来到两人面前禀报道“:将军,北面和西南各来了一队骑军!” 两人听到禀报,赶忙向这两个方向看去。待看清了来骑盔甲衣着,两人兴奋不已,几乎同时说道“:太好了,是咱大宋的骑兵。” 不多时,两路骑军会合到了此处。其中一路不用多说,乃是张指挥率领的数百重骑军。 另一路,则是赵葵率领两千轻骑。只见两人走到彭义斌和孟珙面前说道“:小将赵葵,小将张帆,见过彭将军。” 看到这俩人,彭义斌激动坏了,是赶忙介绍道“:两位将军毫发未损,真是太好了。来,请看。俺身边这位,就是荆湖大将军府的副将军孟珙,孟小将军。此次乃是奉了朝廷旨意,前来助战。此人,也是俺皇上兄弟的另一位结拜兄弟。” 两人见说,赶忙看向了孟珙。尤其是赵葵,数年前早就认识孟珙,还一起打过金狗。此时老友重逢,也是激动不已。 就见赵葵拱手欣喜地拜道“:孟小将军,数年不见,越发精神了,不光如此,您竟然还与皇上结为了异性兄弟,想来日后孟兄弟定然能为我大宋一展胸中报复了!” “:哈哈哈!赵小公子,恭喜你再次为朝廷效力了!”孟珙见说,边还礼,边笑着说道。 不过笑完,这孟珙又显出不忿之色说道“:哼,当年老帅故去,史弥远狗贼竟然趁机发难,将赵小将军的官职一撸到底,真真的不讲道理。不光如此,这史弥远竟然还派自己无能的兄弟史嵩之接替老帅一干职务,把个大好的荆湖之地,闹得邪气横生,正气不存,百姓穷困,污吏横行。就连士卒将帅也是腐烂不堪,真真的恼人。” 赵葵听了孟珙之言,笑着叹了口气“:哎...” 叹过了气,赵葵转而说道“:幸赖皇上力压史弥远,葵这才能再次回归军旅,为国所用,说来,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们俩热情的套交情,一旁的彭义斌却奇怪的问张指挥道“:张指挥,你是如何摆脱那队蒙贼骑射手的?” 张指挥见问,赶忙答道“:这点说来也十分奇怪。小将一路追赶这队蒙贼而去,直追到蒙贼后来箭矢用尽,无法伤到小将了。小将便停止了追赶,想要回来援助将军。而那队骑射手见小将率队掉头,并未趁机掩杀,而是紧随小将身后而来,看样子,似是想要等待我军疲惫疏忽之时,再发动偷袭。不过就在刚才,小将马上要与彭将军会合之时,蒙贼见这里兵马突然多了很多,便没有在跟随而来,而是十分识相的撤退了。” “:别说,这蒙贼打仗还真有意思。并不是凭着一腔热血,誓死拼杀的那种战斗方式。他们是打得过打,打不过走。就像狡猾的狼群狩猎猎物一般。”彭义斌听了张指挥所言,饶有意味的分析道。 正在与孟珙热情叙旧的赵葵听到彭义斌分析,是连连点头“:彭将军所言极是。方才与小将我交战的那两路蒙古骑射手,也是如此。” “:哦?说来听听。”彭义斌见赵葵十分赞同自己的分析,是立马问道。 赵葵见问,赶忙答道“:方才不管兵力还是气势,我军与蒙军可谓势均力敌。在将半日的厮杀中,双方各损失千余兵马。在这种形势下,如果蒙军再打下去,对兵力本来就少的我军来说,可谓十分不利。 第一百八十四回 落日与秦矩 国家与百姓 可巧就巧在,蒙军好像并不想与我军来个血拼到底。估计是他们觉得惨胜,不如保存实力来得好。所以率先选择撤退的不是咱们,而是他们。见他们撤退,小将担心彭将军安危,便没有追赶,直接率军前来援助彭将军了。” “:这么看来,蒙古人就是打得过打,打不过撤,以死相搏,最终惨胜收场,并不是他们的一贯做法。”听了两人之言,一直在旁不言不语想事情的孟珙说道。 话到此处,彭义斌边点头,边继续对着赵葵问道“:不知赵将军为何会来此处?你不是在淮安吗?淮安此时战局如何了?” 赵葵见问,赶忙答道“:回彭将军。淮安城您大可放心。李福这厮只是围困而已,并未攻城。不光如此,小将这一个月来把他李福可是祸豁的不轻。在小将神出鬼没的偷袭下,先前投降李全的淮河水师已经跑得一干二净,名存实亡。 就连李福麾下兵马也是军心动摇,时有逃命之人。而且霍仪将军派人告诉了小将城内情况。说城内粮草,足可在支用三月,让彭将军大可放心。至于小将为何会来此处,说来也是巧了。 昨日小将在李福营外晃悠,想要伺机偷袭。哪知却截住了李全的信使。李全在信中安抚李福,让他在坚持一阵子,说是蒙古骑军已经来援,想要算计彭将军你。小将见此,不敢大意,赶忙率军前来寻找彭将军。就在方才,小将见彭将军被困,便分兵两路,援助与您。” “:乖乖,幸亏皇上兄弟给俺这莽汉安排了你们相助,若非如此,这淮东怕是早就守不住了。俺皇上兄弟真是眼力过人那!” 听完这群人所言,彭义斌对宋宇给自己安排的这些相助兵马,可谓是感激不尽。感激兵马的同时,彭义斌更加佩服起宋宇的用人眼光。不过彭义斌不知实情,这样的安排,其实是华岳这位当代顶尖的战略大师手笔。 可说出了这句话,彭义斌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猛一拍大腿喊道“:哎呀,不好!” 周围众人见问,都是莫名其妙,齐齐问道“:彭兄弟怎的了?如此大惊小怪的?” “:哎!俺此番是要援助响水城。那响水统制秦钜数日前派死士冲出重围,给俺报信说,响水城内粮草在三日前就已经告罄了。不光如此,据那响水统制秦钜所言,李全对响水的攻打就没消停过。 响水城北门更是数度易手,攻守双方打斗惨烈,死伤无数。统制秦钜言,朝廷若三日内在不派兵马救援,他只能以身报国了。”见周围人不明白是什么事,彭义斌赶紧解释道。 “:原来形式已经危机至此,彭兄弟,我等也莫做迟疑了。小弟愿率领全部轻骑军,当先赶赴响水,彭兄弟可率余下兵马押运粮草,随后而行。”孟珙不愧是个急性子。听了彭义斌之言,是立马出谋划策道。 “:此言大善,就依孟兄弟之言。”彭义斌听了孟珙的谋划,立马表示赞成,之后与孟珙一前一后分兵而行,奔着响水赶去。 就这样,宋蒙之间的首度交战,以五五之局,胜负不分划上了**。当然了,这种五五之局,和孟珙赵葵的率军支援有着莫大的关系。 但不可否认,蒙古人的作战方式,更是促成五五之局的关键因素之一。就像前文提到的。蒙古人就是抢得过抢,抢不过跑,又抢不到,跑还跑不了,那你能怪谁去? 话说彭义斌援助响水。就依现在的兵力来言,李全在响水的兵马仍是彭义斌的数倍。 而且响水城的的战斗已经进行到了最后阶段。城内尸横遍街。惨不忍睹。在衙门口,统制秦钜一脸的疲惫像,正坐在衙门口台阶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此时秦钜持剑的右手,正在抖得厉害。不过不是因为秦钜的恐惧心理在作祟。而是因为杀敌过多,双手过劳所致。 细看秦钜手中的宝剑,除了被血水染得通红之外,还可以发现这柄宝剑已经不似先前那般锋利了,剑刃由于拼杀过多,多处已经卷了刃,看上去残破不堪。 此时秦钜边喘气,边问身边众人道“:今天第几次打退李全军了?” 周围一浑身鲜血的指挥见问,忙拱手答道“:第六次了,将军。” 秦钜见说,长出一口气,看了看西方将落得红日,这才转过脸平静地说道“:李全军到点吃饭了,咱也该吃饭了。告诉将士们,还是老办法,原地坚守,让百姓将干粮送过去吃。” 那指挥见说,赶忙领喏,随之向着衙门内走去。随着指挥的目光看去。就见衙门内挤满了老弱病残的百姓。 此时百姓们见有一个将军走进来,赶忙热情的凑了过去。就听这些百姓纷纷说道“:将军,外边打的啥样了?要不要我们出去帮忙啊?” “:是啊将军,劳烦您告诉秦统制,让我们出去和您们并肩作战吧!” “:李全这厮实在恼人,害得我们无家可归,将军,请您发给我们兵器,我们一定不给淮东父老丢脸...” 这指挥见说,笑着回道“:你们无需害怕,此时咱大宋的官军已经和李全军僵持住了。一时半刻,他们不可能打进这里。而且秦统制已经派死士冲出城去给大将军报信了。想来援军不久就能到来。” 听了这指挥所言,百姓们安静了不少。随之从人群里走出来一文官打扮之人,对着这指挥拱手说道“:将军有何吩咐?” 由于县令战死,此时这响水的文官只能由下级官吏来暂管百姓。见问,这指挥附耳小声对着官吏说道“:县衙内还存有多少粮食?可供全县几日用度?” 见指挥问起粮食,这官员面有难色,迟疑了片刻才凑到指挥耳边小声答道“:粮食三日前就已告急。虽则统制大人让小人每天只供应一餐,可到了今日,也已经用尽了。” 这指挥听了耳语,也没说话,点了点头十分安静的退了出去。来到秦钜面前一五一十的说道“:将军,粮食吃完了,咱们怕是要饿肚子了。” 秦钜听了禀告,笑了笑。似是自言自语道“:哎,想不到我秦钜今日终于能如愿报国了。” 说出这句话,秦钜站起了身,目光锐利的扫视了一眼周围残破的街道,屋舍。以及那遍地来不及收拾的尸首。这才依依不舍的转过头,对着身边指挥说道“:堂堂华夏,遑遑大宋,同为炎黄子孙,不知相互联合,却打的你死我活,每想到此,我总觉炎黄命数,怕是不能长久了...哎...都是钱闹得啊...真想再多看几年我大宋的大好江山那!” 说到这,秦矩将目光定格在了那指挥身上,似笑非笑地说道“:兄弟,李全军在天黑后,肯定会继续猛攻。到时若是兄弟们饿的力竭了,没力气了。你便取了秦某的人头,投降吧!” “:将军,此事万万不可啊!此时咱们手中仍有数千死士,虽则饥渴。可在挨上一两日,仍是不成问题。到时朝廷援军到来,必能解了我等的死局。将军,您切不可轻生啊!” 身旁指挥见说,眼泪不自觉就下来了,是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相比于这指挥的伤心流泪,秦钜的脸上始终挂着与此情此景十分不搭调的微笑。 只见他搀起这指挥说道“:兄弟,不是秦某看不开。主要是秦某不想让这城内百姓跟着咱一块饿肚子,一块送死啊。再者,现如今李全十几万兵马在外,朝廷那些醉卧江山的达官显贵们,焉敢来救?就算彭将军义薄云天,可单凭他一人,又如何能改变这积重难返的大宋江山社稷? 就算他来救,十几万兵马,旦夕间如何能破之?正因如此,秦某求求兄弟你,为了大局着想。到时候你降了李全,可拿秦某的人头,换取城内百姓一条生路。若如此,秦某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这指挥听完秦钜的一席话,眼泪更是止不住了,可他现在真的无话可说了。因为面前秦钜的一番言论,说的毫无破绽,实在是困境中唯一解脱的办法了。 就在这个档口,左右两端街道上再次传来喊声杀,就听远处鸣锣声四起,随之大喊声传来“:李全军又来了,全军迎敌!” 在此情况下,跪在秦钜面前的指挥擦干了眼泪急促说道“:秦将军,先抵挡这波攻击吧。待打退了李全军,再言投降不迟。” 言罢,这指挥不待秦钜说啥,扭头就跑向了这条街道的西段。去指挥防守了。 秦钜眼见这指挥不想杀自己,无奈的笑了笑。也不多话,整了整帽盔,前往东段抵挡李全军去了。 响水衙门面前只有一条街道。这对于秦钜来说,在防守上十分的有利。秦钜只要分兵扼守东西两段街道,便能以最少的兵力阻挡住李全军车轮式的攻击。 当然了,李全军也不傻,在攻打街道的同时,也时不时的派出敢死队,越过街道南侧的屋舍,进行突袭。 第一百八十五回 激烈的巷战 若困兽之斗 对于这种偷袭行为,秦钜也早有准备,那就是将街道的防守距离缩短,将自己的兵力挤满衙门前街道。这样做,李全军作为突袭的敢死队,基本上跳进街道一个死一个,成为了真正的赶死队。 就在秦钜赶往街道东段后,就见面前的李全军已经和己方的前军交上手了。 见此,秦钜也不耽搁,大吼一声“:将士们,随本统制冲上前去,杀光这些背信弃义的贼!” 就见秦钜这一声喊,让周围本就饿了一天,厮杀了一天,此时几乎力竭的宋军将士们,士气陡然一升。 呼和声随之而起“:兄弟们!随着统制大人杀贼了!杀啊...” 一人呼和,千人附和。就见刚才还死气沉沉的大宋队伍,直接开始了对面前李全军的反冲锋。 眨眼间和对面扑上来的李全军混战在了一起。尤其是统制秦钜,在一群将士的护拥下,身先士卒,一剑剑刺倒扑上来的李全军。 带领着身旁众人,悍不畏死的与李全军浴血奋战。其攻击士气之高昂,犹如利剑,直接突进李全军队内十数米远。 让本来是进攻方的李全军将士骇然不已。不知道这队宋军到底是吃错什么药了,竟然如此的玩命。 就在秦钜带着队伍杀入李全军内后,李全军中猛然一声暴喝传来“:呔!秦桧狗贼之后,忒的不晓事理。你祖宗本就是个烂货,你凭什么如此二百五?你凭甚不为我家总管效力?” 这一声喊,让秦钜手中的剑顿了一顿。随之秦钜将目光看向了喊话人那处,就见从人头攒动的李全军中走出来一员手拿大刀的将领,一身的大宋盔甲。 长的是虎背熊腰,满脸凶煞之气.眼见这人相貌,秦钜一脸不削的大喊道“:凭什么?凭我秦钜是宋人,凭这全城的百姓都追随于我秦钜,都愿追随于我大宋。凭这天地之间,还有一丝正气留存,也定要压得过你这邪气正盛!” “:哼...不识抬举的狗东西。想我家李总管,向来礼贤下士,忠义参天。比那大宋朝廷,好上不知多少倍。可你这厮也是眼瞎了,不看明处,偏偏要在那暗处栖身,也着实是找死。今日我拦路虎季先就取下你的狗头,回李总管那里请赏!” 原来这人是季先。先前李全许诺他,只要拿了秦钜的人头。那一捏屁股就娇滴滴**一声的小娘子,就归他了。看来今日为了那小娘子,季先打算亲自动手了。 话不多说,季先也不待秦钜多话,招呼上身旁一群同样身高体壮的大汗,一同挥舞着大刀向着秦钜所在打杀过去。 秦钜见对方来势凶猛,脸上丝毫没有惧色,直接大喊一声“:此人乃是敌军主将,杀了他,李全贼众士气必受挫!将士们,随我冲啊!”喊完,率领身旁响应呼喊的一群大宋兵将,迎着季先反冲了过去。 秦钜喊话,这季先也不是哑巴。在两军接战后,季先边拼杀,边大喊道“:兄弟们!李总管有令!取下秦钜狗贼人头,赏一位小娘子并纹银千两!” 就这样,两方军队抱着各自的目的,激烈的厮杀在了一起。要说这厮杀的目的,很显然,李全军目的明确,就是那句老话,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相对的,宋军目的就不太好揣摩了。宋军肯定杀贼也有目的,不然不可能有这种气势。没目标指引的军队,就像是没有理想的人一样,或者说是像没有大义指引的人一样。 是没有方向感的。肯定会像当年陈孝庆遇到的友军情况,一路遇敌即溃,一路未战先逃。可以说这样的军队,不是他们本身不行,而是朝廷没有给他们一种希望,没有给他们施加目标。 更可怕的是,朝廷还给了他们绝望。让他们都不想为了朝廷那帮子高官厚禄,满口仁义道德,实则男盗女娼的官老爷们的幸福去送死。 打仗,就是在拼命。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即使再傻的人,他也知道死也是世间最痛苦的事,死是一个人生命的终点,是必须要审慎考虑的事。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事,那一个人一旦当了兵又生逢乱世,他必须得考虑,在哪死,怎么死,为谁死,死了能有什么结果。这就是每个当兵的人所必须要面对的抉择。 那这队宋军此时厮杀是为了什么?从他们前扑后涌保护统制秦钜的行为来看,他们的目标,是为了秦钜的安危。 这就有意思了。秦钜不死,对他们有啥好处?别说,好处很多。比如说秦钜这领导人品好,即使他们战死了,这领导不死,他们的身后事就有人照顾。 二则,秦钜这种为国捐躯的精神鼓舞了他们。高贵的品质不管在什么时代都是一道耀眼的光芒。除了烂到不可救药之人,大部分民众都是喜欢向着高贵品质所发出来的光芒靠拢的。这就叫号召力。 可秦钜他到底不是最高领导层。秦钜他也得有杀敌报国的原因吧。要是在以前,秦钜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不管世道再怎么烂,再怎么不堪,他也要矢志不渝,凭着这一腔的热血,建立岳武穆那般莫大的功勋,一血秦桧给秦家带来的耻辱。 而现在,秦钜因为彭义斌的到来,又因为彭义斌对他托付与信任,相信他是个将才,是个保家卫国的好男儿。这种信任就像是鞭子,时时刻刻鞭策秦钜,让他报国保民。 这说明,秦钜的方向感来自于彭义斌,彭义斌的方向又来源于宋宇。那归根结底,岂不是宋宇带动了这一切?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因为宋宇也有领导。这就奇怪了,宋宇的领导是谁?答案很简单,就是那看不见摸不着的民心民意,是炎黄子孙的福祸,是那好些人天天挂在嘴边大吵大叫的,却从未付诸实施的大义,正义,公义。 这些,才是凌驾于一切权利之上的最高领导。也只有一个朝廷将这些放在了头顶,这个民族才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战一地而举国响应。才有可能将自己的文化和新生命一代代延续下去,不至于因为经济的落后,民心的丧乱,战争的摧残而被人摒弃。呼之为迂腐落后。 就在双方杀得难解难分之时,突然从秦钜身后,传来一声大喊,随之是紧密的敲锣声响起“:李全军又来突袭了!大家注意戒备南墙有人翻墙而入!” 随着敲锣声,所有戒备衙门口附近的宋军赶忙看向了南墙。就见李全军或从屋舍顶,或从墙头纷纷翻墙而入。不过他们刚一落地,就被一拥而上的宋军剁成了碎片,扎成了筛子。 可就是这样,李全军也没有停止这种自杀行为。尤其是在一个身着盔甲之人跳进来之后,并未马上被宋军砍死。而是凭借着坚甲身手,硬生生在这南墙边杀出了一片空间。就见这人边厮杀,边大喊一声“:孩儿们!让这些拉稀的宋军瞧一瞧咱山东忠义军的厉害喽!” 紧随着这猛汉杀出的空间跳进来的李全军无不欢呼雀跃,大声咋呼道“:于将军威武!兄弟们杀啊!” 于将军,这人可不是于洋。因为于洋已经死了。那被扎烂的尸首,还扔在小树林里呢。面前这个于将军,就是于洋的弟弟,于谭。 名号虽然没有于洋大,但武功也是着实不错的。打仗也很勇猛。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哥哥被彭义斌给杀了,娘子军被夺了,这种耻辱与悲愤的鞭笞下,让面前的于谭恨不得生吃宋军肉,活扒了彭义斌的皮。 就见于谭满眼猩红,是边杀边骂“:彭义斌!你给老子滚出来!老子要将你生吞活剥!” 于谭骂的,有些不知所谓。是个人都知道彭义斌没在城内。那他为什么还要这么骂呢? 因为李全告诉他,彭义斌杀了他哥哥以后,便躲进了响水城。李全之所以这样说,就是要骗他为自己卖命,可以说李全这样的做法虽然不高明,却很有效。是变相的激励士气。 而现在的情况证明,于谭被李全这不高明的谎言真的忽悠住了。此时看他这杀敌的气势,真是没话说。 在经过一番激烈的交战后,街道上的李全军越来越多,宋军则被逼的步步紧退。眼看街道上已经一半李全军,一半宋军了。 这种情况,可是苦了街道两端的宋军。因为军队这个东西,你若是正在奋勇向前拼杀。最怕人抄后路。 再好的军队也架不住被人偷袭得逞。更何况李全这次的偷袭部队还在不断地翻过屋舍墙头跳进街道厮杀。这种场面可谓混乱的可以。 说简单点,那就是现在街道基本已经失守了,宋军已经被李全军截为了数段。互相不能呼应,只能各自为战了。 眼见如此,一直在与季先拼杀的秦钜可谓最为着急。可光着急,他却实在没有办法挽回这种局势。 只见他边厮杀边喊“:将士们,不要被李全军冲进衙门,全军向衙门集结,誓死保护衙门!”眼见情势不妙,秦钜只能边打边退,聚拢被李全军截断的军队,想要退到衙门口死守。 第一百八十六回 激烈的巷战 若困兽之斗 (贰) 这种办法,看起来靠谱,其实面临着一个巨大的挑战。那就是从南墙扑进来的李全军太多了。明显已经压着街道上的宋军打了。秦钜现在选择退却,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举步艰难。 就在秦钜下令开始缓步后撤的同时。李全军中季先当先大吼一声“:宋军败了!兄弟们,冲啊!” 他这一声大喊出口,李全军士气陡然一升,紧随着季先的呐喊声,潮水般涌向了缓缓后撤的宋军。 正在指挥后撤的秦钜一看李全军反扑的势头如此勇猛,立马改变了策略大喊道“:张李二准备将率领后队撤向衙门。前队的将士们,随本统制抵挡住李全军的冲锋!” 此话一喊出,李全军也已经冲了过来。两军再次紧紧的缠斗在了一起。秦钜虽则已经一脸疲态,又饿了两日了,可他面对如此难缠的对手,依旧面不改色。 就在秦钜与李全军再次缠斗在一起时,身后的张李二准备将却并未率领后队撤退,而是凑到了秦钜附近大声喊道“:秦将军,向来只有断臂求生,哪有断头求生的道理?我二人愿率领后队人马在此抵挡,将军,您先撤吧!” “:糊涂!”秦钜见关键时刻这俩人竟然抗命,方才还镇定自若的表情,猛然变得愤怒起来,是大声呵斥道“:什么断臂断头?简直一派胡言。当此时,百姓才是重中之重。当初就是本统制请命彭将军迁民入城的。现在城破在即,本统制要是保不下他们,岂不是成了害民的恶贼了么!你二人休要胡言乱语,速速率队杀回衙门口。若是死了一个百姓,本统制定要治你二人抗命之罪!” 秦钜这番话,把两人骂的左右为难。在思量了片刻后,只见两人眼神中多了丝哀怨之色。随之不舍得对着秦钜告别到“:统制大人,我二人去保护百姓了,您...您...” 说到这里,两人实在不想说下去了。是猛然转身,对着身后的宋军大喝一声“:兄弟们!杀光面前这些汉家贼!为县令大人,为公子,为全城死去的将士百姓报仇啊!!” 喊出这个口号,张李二准备将已经满脸泪痕,是抽出腰间钢刀,率领着后队人马,几乎自杀般冲向了身后那混乱的街道。 如果说这个世上最为可怕的是什么兵?那么此时此刻看到张李二准备将所率领的这队大宋兵丁,你就会知道,最为可怕的是哀兵。 所有被张李二准备将所感召的士兵,此时无不在流泪。不是因为他们怕死,不是因为他们恐惧,因为恐惧和死亡现在在他们的心里已经是最为不重要的了。 他们现在就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为秦公子,为县令,为所有死去的响水将士百姓们报仇。这种仇恨,只有用李全军的鲜血为代价来偿还。哀兵必胜! 就这样,这队需要李全军鲜血为代价的军队,犹如一群饿狼,是猛扑向了身后李全军。 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杀出了一条通道。硬生生从混战的两军中豁开来一条口子,冲到了衙门口。把个本来士气旺盛的李全军,杀了个没脾气。 “:哎呀草他姥姥的!宋军什么时候如此不怕死了?他们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命,只是为了那些官老爷们继续享福吗?这不符合大宋兵丁一打就拉稀的特点啊?” 看到在自己军中横冲直撞杀回衙门口的这一路宋军,本来仇恨极深的于谭,竟然愣住了,半响才自言自语道。 “:于将军,这队宋军如此想要冲回衙门口,想来衙门内定然有无数的金银财宝,和那水嫩嫩的小娘子们。”旁边一小头领见于谭竟然愣住了。是赶忙提醒道。 于谭听了这人所言,点头确认道“:哎呀,对啊!早就听闻秦桧遗产富可敌国。这秦钜身为秦桧子孙,定然是分到了不小的遗产。此时这队宋军如此着急冲回衙门,定然是被秦钜那小子重金吸引,想要为秦钜保护那衙门内的大量财产啊!” 好吗,于谭和于洋真不愧是亲哥俩。在他们心里,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人不为利,地灭天诛。 能够解释面前所发生的这一切的真正原因,肯定是价值大到惊人的财富,才能办得到。 就这样,于洋摇刀大吼一声“:孩儿们!衙门内大把的金银,大把的小娘子,随本将冲进衙门,发财啊!” “:杀啊...抢钱抢粮抢娘们喽!”周围李全军见说都是双目放光,士气再次提升。 是手拿武器,跟随者于谭,奔着衙门口那处就冲了过去。两方的混战再次升级。一方是为了保护百姓,一方以为另一方在保护大量的金银小娘子。可谓是各有各的解释,各有各的目的。 尤其是李全军,此时都像是打了鸡血,都想第一个冲进去,多抢些小娘子金银,好回淮东过那李全般的幸福生活。 就这样,两方的厮杀,从黄昏持续到了天黑。再看现在战场的形势。李全军已经举起了火把。点点火光将数片黑压压的宋军围了起来。 其中一路围在了衙门口,两路围在了街道不远处的两端。衙门口一路宋军,此时只剩了三百余人。两端的更惨,都是只剩几十人。 不过现在李全军明显也是累了。除了衙门口仍有厮杀,像是街道两端那仍然不肯伏地求饶的宋军,只是选择了围困。并没有在进攻。 在火把的印照下,拦路虎季先那狰狞的面孔出现在了气喘吁吁地秦钜不远处。 就见季先得意地问道“:怎么样?咱的秦统制,你这颗忠君爱国的心,是不是此时此刻被咱给浇灭了?你说说你啊,挺好的小富家翁,光你曾祖秦桧留下来的家产,也够你挥霍一辈子了。何必非得热脸贴冷屁股?给这死而不僵的,乌烟瘴气的大宋朝廷效力? 你说说你,三十郎当岁,正是男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见了娘们,两眼放光的年纪。手里又有大把的金银。好好宅在家里,享受你那剩下的几十年幸福生活多好?” 说到这里,季先透过火把那摇摆不定的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秦钜。就见这秦钜的脸上血汗模糊,而这秦钜则闭着眼,枕着个脸不说话。 见此,季先更加得意,以为自己的一番话,换的秦钜后悔了呢!是更加得意地说道“:嘿嘿!怎的?后悔了?要不要让季某在总管面前为你说几句好话保命啊?不过咱替人说好话,向来是银子不到手,保管你命没有。要想换活命,银子你大把送,季某是多多益善,来者不拒哈哈哈...” 听到这个档口,秦钜竟然睁开了双目。饶有意味的打量了一眼面前邪笑着的季先,眼神里,竟然有了几丝期许。 就见秦钜拱了拱手,对着季先说道“:原来季将军好这口。也好,如此一来,秦某的一桩心愿也算了了。” 说出如此一段话,秦钜竟然‘噗通’一声,以剑触地,单膝跪在了季先面前,拱手求道“:季将军,秦某自认此生,活的十分畅快了,所以秦某这条烂命,也就到此为止吧。不过这衙门内乃是周边各村的百姓们。老幼相加,数万人。秦某平生也没有其他物事。只有那不争气的曾祖传下来的万顷家财罢了。秦某想要用这些家财,换衙内百姓一条生路,还请季将军准许。”说到这,秦钜以头砸地,‘嗵嗵嗵’给面前的季先连磕了三个响头。 周围幸存的宋军将士见此,无不泪流满面。是边哭,边搀扶秦钜“:将军,呜呜呜...快起来吧,对于这些禽兽,你求他他只会笑话您...” “:将军,咱尚可一战,您且起来,咱杀的这些畜生们后悔来到响水县!” 秦钜面对周围将士的泣血建言,无奈的叹气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安静。随即又抬头看向了面前的季先,就见季先正一脸怪异的盯着自己,秦钜见他是这般脸孔,感到莫名其妙,还以为季先不允呢。 如此想着,秦钜猛然出手,将手中那破烂不堪的宝剑比在了脖间“:季将军,若你答应秦某,不难为百姓,放他们一条生路,秦某这肩膀上抗的八斤半,你尽可拿去换奖赏!” 说出这一席话,秦钜手中宝剑猛然一用力,就要顺着自己的脖颈划下!千钧一发之时,周围众将士是赶忙围了上去,将秦钜死死的制住,夺下了他手中的宝剑“:将军,您怎能如此想不开?您要是死了,我们岂不是成了那没娘的孩子?” 同一时间,那季先也赶忙制止道“:诶!秦将军!别冲动。人死了课就什么都没了,咱有话好商量,我对金银的兴趣很大,对你的生死,兴趣索然,咱们有得谈。” 说出这句话,季先见宋军制住了秦钜,这才大松一口气“:秦将军,何必如此着急去送死?你要死了,你那万顷财产的藏匿地点谁来告诉本将军?你这不就成了空头承诺了吗?” 第一百八十七回 激烈的巷战 若困兽之斗 (叁) 原来季先是怕没人告诉他藏宝地点。被制住的秦钜听了季先之言,猛然回过神来,暗恨自己刚才太冲动了。只见他甩开了左右,站起身来说道“:方才秦某冲动了。不过季将军若想知道藏宝地点,你必须对天发誓,得了钱财,绝不伤害城内百姓,秦某才会告诉你。” “:这,也好。不过季某有言在先。老实巴交的百姓季某绝不伤害。不过我忠义军打破城池,向来有两个规矩。这两个规矩说来也简单。那就是漂亮的小娘子百姓,必须资军。还有城内的富户,若是愿意拿出家财资军,自然可保命,若是不愿意,那只能死了。”听了秦钜所言,季先嬉皮笑脸的说道。 “:也好,那你起誓吧,秦某洗耳恭听。”听了季先的承诺,秦钜虽然无奈,不过也算是默许了。 这讲究人啊,尤其是大部分古人,那可是十分看重起誓的。因为他们还是比较迷信的。 尤其是对天起誓,那可不是随口胡搜的敷衍之词,那可是绝对要命的活。发誓了,做不到,老天爷可是会惩罚你的。 正因如此,只见季先大喝一声“:全军听令,宋军降了!暂时停止厮杀!” 此时交战的地,只剩衙门口了。听到这声呼喊,早已筋疲力竭的两方人马,暂时停止了厮杀。齐齐看向了季先这里。 见厮杀停了下来,季先清了清嗓子说道“:季某对天发誓,只要秦钜秦将军,交出祖传财产,季某愿放过全城百姓,若违此誓,甘受天打雷劈!!” “:好,季将军。既如此,你且听仔细了,秦某的万贯家财,就在城东一所宅院地下,你若想寻,尽管去寻吧。”听了季先起誓,秦钜闭目说道。 “:哈哈哈...太好啦!全军听令,李总管有言在先,但凡城内活物,一个不留,尽皆杀光。冲啊!” 就在秦钜将家财藏在哪里告诉了季先之后,季先果断反悔了,直接一摇手中弯刀,大喊道。 “:你!”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秦钜简直要气炸了。悲愤之余,直接大吼着说道“:好个背信弃义的季先,将士们,拿起你们手中宝剑,誓死保卫百姓!” “:杀啊...”亲眼目睹眼前一切的宋军将士,无不恨的直磨牙,就在秦钜话音落后,他们随之附和,将秦钜围在了中间,与冲上来的李全军再次混战在了一起。 这一处开战,另两处随之喊杀声也起了。一时间街道上再次成为了战场。 街道上热闹非常,秦钜正在率领最后的力量进行抵挡。衙门内。由于没有灯火,衙门内漆黑一片。可要是细看就会发现,所有的百姓就像是官军一样,正整齐的站在院落内。场景静的惊人。 突然在衙门口台阶上站立的那文官开口道“:小六子,外边情况如何?” 听到这声喊,就见一小伙子从衙门南边的院墙梯子上快步走了下来,来到台阶前,一脸愤恨的说道“:秦大人想要拿性命和祖宗财产,换取咱们的活命机会。可恨的季先竟然违背誓言,在骗取秦家财产后,果断反悔,说是要把全城杀的鸡犬不留...” 这小伙子的一席话出口,满院百姓无不倒吸凉气。就这样,满院的百姓沉默了。 许久,才有一老翁走上了衙门口的台阶,用拐杖磕地,大声问道“:全城老少们那,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关头了。我且问你们,秦大人待咱们如何?” “:秦大人是好人呐,这您老还用说吗?”老头话音刚落,满院百姓立马回道。 老头听到这里,长出一口气,继续问道“:那你们可愿陪着秦大人一块死?给秦大人在黄泉路上做个伴?好让他不孤孤单单一人去?” “:您老就说吧,让咱们怎么干?”百姓继续回道。 老头得了两次爽快的回答,不再卖官司了,只见他颤抖着说道“:我要是再年轻个二十来岁那,没有兵器,我就拿砖头,没有转头,我就赤手空拳,总之要冲出去,和李全军这些畜生们拼命!我问你们,你们想不想这么干?” “:草他姥姥的李全!兄弟们,百姓们!咱和他狗操的干!冲出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这一席话,立马点燃了这些处在等死边缘的百姓。就见满院百姓全都开始找兵器,有的拿衙门内的椅子,桌子,院内的石头,树枝。在经过一番忙碌后,一支装备五花八门的奇葩部队,集结在了衙门内。 就见这群人老的五六十岁,小的不过刚换牙齿。可谓是老的老,小的小,唯独没有青壮劳力,因为青壮劳力已经参加了守城战,此时大部分都战死了。 而这,也是为什么秦钜拼的什么都不要,也要保护他们的原因。因为他们都是老弱妇孺,是这城内最后一点人气了。不过此时的他们可不是在哭挤掰歪的准备去送死,而是全都面色坚毅,气势泠然。 “:百姓们,我等受秦大人之恩数年,如今,也是时候,为秦大人做点什么的时候了!听我之令,冲啊...”那文官眼见百姓准备好了,直接一道命令喊出,是举着宝剑,率领着百姓们奔着衙门院外冲去。 借着薄凉的月光,就见一时间从衙门的墙头,门口窜出无数的黑影,奔着火把光亮处就杀了出去。 本来由于宋军人数不足,渐渐消弱下去的喊杀声,随着这些黑影的到来,再次激烈了起来。这些黑影不需多说,就是那些要在黄泉路上,和秦钜秦大人做伴的百姓们。 就见他们手里拿着板砖,桌子腿,桌子面,椅子,甚至是拿鞋,自杀般将这些兵器招呼到了李全军身上。 李全军在黑夜中遭受到如此猛烈的,杂乱不堪的突袭,一时间竟然不知所措,被打懵逼了,只见街道上的李全军火把乱摇,明显被这些百姓的突袭行动给扰乱了。 “:季将军,突然从衙门内冲出来好些百姓,乱糟糟,乌压压数不过来多少人。此时我军已经被百姓们冲乱,死伤惨重,还请季将军下令啊!”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夜袭,只见李全军一将领跑到季先面前说道。 季先也不傻,四周乱哄哄的己方军队,和那鼎沸的喊杀声,正在告诉他,全军已经大乱了。随着周围李全军的火把被百姓们的突袭一把把的打灭,整个街道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眼见形势混乱,季先暗道不好,直接破口大骂“:真他娘的邪行!向来都是咱们欺负这些穷狗,怎的这几日来,这些穷狗都学会反抗了?这些穷狗都疯了?” “:哈哈哈...季先,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今日你的死期到了!”在黑暗中,季先就听秦钜那浑厚的男声大笑道。 “:秦钜小儿,算你狠。众兄弟,此地不宜久留,随本将军杀出城去,明个天亮了,再来找这秦家小儿算账!” 夜间遭到夜袭,绝对是最危险的事。尤其是周围呐喊声盖天,让季先莫不清楚夜袭的百姓到底有多少了。心虚的他,果断选择了先退出去,等到天亮再来报仇。 说出这句话,季先转身就要率队撤退。就在这个档口,刚转过脸的季先还没看清楚后边的情况,却直接迎来了一只鞋底子,就听‘啪’的一声响,鞋底精准的招呼在了季先那凶狠的脸上。 一妇人声音响起“:狗娘养的李全军,吃你老娘鞋底灰吧。” “:啊呀呀呀!气煞我也!你这老娘们,真真的找死!”吃了这从黑暗中窜出来的妇人一记鞋底子的季先,猛然暴起,是一剑刺出,直接将面前这妇人扎了个对穿。 “:众将听令,速速撤出城去。”杀了这妇人,季先恨声继续说道。语毕,率领着身边未乱的士卒,开始向城外撤去。 就这样,季先率领着麾下兵丁,在混乱的人群里左钻右钻,好容易逃出了混战,钻出了己方军队。在季先的面前,便是那己方并站一排,高举火把戒备街道的士兵。这排火把,一直延伸到了城门口。见此,季先不做停留,再次率领着自己这支小部队,开始向着城门撤去。 东城门,这里李全只派了一千兵丁防守,此时城门上下火把通明,季先正率队向这里撤来,而在城外,也有一支军队向着这里开来。 如果细看,就会发现城外向城内走的这支军队全是大宋的铠甲。背后背着大刀,腰间挎着木制箱子。 当先一员将领威风凛凛,甲衣鲜亮。这人,就是宋宇的兄弟,陈达。 在接到朝廷命令后,陈达没有耽搁,立马率领新近组建的大宋步军,遵循朝廷的命令,援助响水而来。 要说为什么陈达能这么快赶来,那是因为陈达乘坐大宋海船,一路沿岸北上,直抵淮东沿海下船。 下船后,陈达不敢耽搁,直接命令军队开赴响水,打算解了响水的围城战。 事也凑巧,在离响水近二十里的时候,陈达碰上了李全军的截粮队伍,一番交战,李全军被打败,从俘虏们口中,陈达得知现在响水已经被攻破,统制秦钜正在率领最后一点人马,和李全军在衙门激战。 第一百八十八回 激烈的巷战 若困兽之斗 (肆) 得到这个消息,陈达不敢停留了,是让兵丁紧赶慢赶,终于在此刻,赶到了响水城外。 看着响水城上的点点火把,只听陈达下令道“:火药桶队听令,一会你们作为敢死队,直接冲到城门下,炸开城门,为全军开路。铁盾阵听令,掩护火药桶队,不得让敌军射杀他们!” 陈达命令下达后,就见宋军前队背着大个木桶的火药桶队,和大宋标配的铁盾兵在短时间内整好了队伍,开始向着响水东门摸去。 陈达在前队出发片刻后,这才让身后的部队盾牌结阵,紧随着先锋部队之后缓缓向着城门行进。 虽然宋军没有长起火把,不过在距离响水千余米的时候,还是被城门守军发现了,就听东门上号角声响起,紧随而来的,就是李全军那急促的呐喊声“:有敌军,速速放箭...快,快去向李总管请救兵!” 眼见这东门守军发现了己方,陈达不在让部队尽量小声潜行了,直接大喝一声“:将士们,立功就在今日,冲啊!” 宋军将士听了主将命令,喊杀声四起。尤其是盾阵火药桶队,本来他们就是先锋,眼见主将要冲锋了,哪还敢耽搁?第一时间就加快了步伐。向着东大门而去。 千余米,真不是多远的距离。尤其是李全军守卫这里的人数过少,稀拉拉的箭矢,在黑夜里对装备颇好的宋军根本就没啥伤害。 不多时火药桶队就冲到了城墙下,就听其中一人喊道“:快,拿出火奴儿,点燃火把!” 火奴儿,就是火柴。宋宇就有一瓶火奴儿,一直带在身上。这种东西现在陈达的军械院已经开始了制造。虽然产量有限,不过已经率先发给新式火铳队使用了。 就见这人命令下达后,一小兵赶忙划出了一朵火花,点燃了那满是油脂的火把。 在这一切准备就绪后,这群人开始摆放身后火药桶。十几个火药桶,被并成一字,排列在了高大的城门下。用统一的引信,连接在了一起。做好这一切后,当先那喊话之人大声喊道“:点火,全军后退。” 随着点火声起,举火把的火药桶兵在身边众人退出去一段距离后,敏捷的点燃了引信,随之跟着火药桶队向后退去。 眼见前边士兵后退,陈达在两方士兵汇合到一处后,赶忙下令“:众将士听令,破门之后,直接冲进城内!但有敌军,格杀勿论。” 东门外火药桶爆破,陈达率队冒着箭矢要进行强攻。城门内此时也是忙碌异常。 说来也凑巧,刚才带队打算撤退的季先,没有选择走北门,而是打算从东门出去。之所以选择东门,这和城内街道有很大关系。 北门靠近淮水。这条门基本是没什么人通行的。所以城内并没有直接通往北门的主大街。需要拐过无数条小巷才能到达北门。 正因如此,响水衙门有一条东西的大街,在远处又分成了向南的两条街道。 最后南北向的两条街道在汇聚到南门。方才季先是顺着东西街道,从东门攻打衙门。现在要出去,肯定也会选择原路返回。一则走北门小巷的人过多,又是黑夜穿行,不方便也不安全,二则东西这条街道全有己方把守,走起来放心的多。 而这,也让季先迎来了那急促的遇敌呐喊声。在呐喊声响起后,季先不敢耽搁,快速的带队跑上了城墙。打眼朝着城门外张望,就见到城外不远处,黑压压一片宋军,季先赶紧下令,集结所有士兵,去城门处抵挡敌军。 季先之所以选择这种作战方法,主要是因为下边的宋军虽然衣甲鲜亮,不过明显没有登城器,可以说不是能够攀爬城墙进行攻城的部队。 正因如此,季先料到宋军会对城门发起攻击,虽然不知道宋军想怎么从城门进来,不过看那先锋部队不往别处,直接奔着城门而来,季先就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在命令士兵全部去抵挡城门后,季先看向了己方大营。要说古代的传递信号方法,有很多种,不过由于都有局限性,传递不了太远,接力棒式传播,成了主要的方法。 就像现在,东门呐喊声一起,顺着东门城墙的传递呐喊声随之而起。一直延伸到了李全大营。 季先现在看大营方向,就是在等待大营的援军到来,到时候里外夹击,城下的宋军必败。 可就在季先认为万无一失,焦急等待的时候,就听脚下‘轰隆隆’巨响,这动静,直接把季先和城墙上的士兵们吓得趴在了地上。好些人甚至被这突兀的巨响吓得抖成了筛糠。 在安定了心神后,季先赶忙看向了城下,就见城墙下宋军呐喊声四起,如潮水般涌进了城内。 眼见如此,季先虽然不知道宋军是如何打开的城门,下边那声巨响又是怎么回事,不过他很确定一件事,那就是跑。就见他大喊一声“:快!东门失守了,随本将去北门。从北门撤回大营。” 城墙都是连接的,四门除了从城内街道可以相通,其实城墙上也是可以过去的。 就见季先喊出这一嗓子,也不再过多停留,脚底抹油,带着身边被巨响吓得失魂落魄的兵丁,撒丫子向着北门方向跑去。 城墙上的季先失魂落魄而逃,再看城下。方才那声巨响不用多说,正是宋军的火药桶。 只见那大门被宋军的火药桶炸的少了一半,只剩下上半拉燃烧着挂在墙上,少时掉落下来,拍向了城门内侧。 在方才巨响的时候,李全军绝对惨了。他们都是趴在城门上,打算用身体挡住城外的敌军冲撞城门的。以前这种方法很安全。 可这次不一样了。外边巨响传来,直接将最内侧的李全军炸开了去。不光如此,黑火药燃烧力强,立马将紧贴城门的李全军点燃了。 在巨响和恐怖燃烧的威力震慑下,城门内的李全军在回过神来后,第一时间选择了逃命。 这一幕就像是当年登陆广州的数个英军,在用火炮轰击广州城门后,吓得城内百姓官吏鸟雀散那情形一样。 可以说战争方式进步了,百姓们的思路跟不上了。跟不上会产生什么后果?很简单,会让人产生恐惧。 就在那声巨响起的一刻,李全军就已经被吓坏了,再看城外宋军乌泱泱冲过来,他们岂会有胆量和这群不知道装备什么武器的人打? 可以说陈达率领这队新近招募不久的农夫队伍,成功上演了千余年后,英法手拿鸟铳,在九州大地上反过来教育炎黄子孙怎么玩火药那一幕如出一辙。 当然了,本故事纯属虚构。不过在几十年前,陈达的祖父就已经用三百竹竿做的火铳队,吓跑了数千敌军,这可是历史。 就见陈达率队进城后,并没有命令部队快速前进,去衙门解救被困的秦钜。而是留下了两千人防守东门,这才率领余下部众,结成盾牌火铳的标准队列,整齐的沿着街道向城内开去。 这一路可谓是顺利的很。就算有小规模不长眼的李全军进行反冲,也都死在了火铳之下。 经过不多长的时间,陈达便率领人马,来到了正在与百姓们混战的李全军后。 就听一先锋小将对陈达禀报道“:陈将军,李全军正和大量百姓装扮之人混战在一起。还请您下令如何攻击?” “:传令全军,换大刀,冲上前去,不要误伤我方部队,与李全军展开厮杀便是!”陈达见说,果断放弃了火铳杀敌,选择了近战一较短长。 这命令下达后,就听陈达身边拔刀声四起,随之周围士兵大叫着,挥舞着大刀冲向了李全军。 这下可好,本就被夜袭打了个没脾气,被百姓死死缠住不能脱身的李全军在遭遇陈达部队大刀来战后,死亡数字快速上升。 此时处在内侧杀敌的秦钜身边只剩了六七人。要不是百姓的夜袭让李全军混乱不堪,估计秦钜是坚持不到援军到来了。 可现在,百姓们又用自己的生命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别看我们是穷逼,真要逼急了,一样弄死你。 不过这种弄死你的架势,也显然让百姓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本来冲锋前是四万余老幼,由于装备太差了,此时已经折损大半。不过就这样,也没有一个百姓贪生怕死逃跑的,他们仍然在用自己的鲜血,去保护那个烂人秦桧的曾孙秦钜。 “:将军,从李全军后杀来好些咱大宋的官军,短时间内已经让李全军陷入苦战,逃跑死者无数。”秦钜正在拖着疲惫的身体,随着百姓们厮杀时,一个百姓跑过来禀报道。 秦钜见说,心里一喜。不过秦钜可不认为这队宋军是朝廷的兵马,秦钜以为这队援助自己的宋军应当是淮东彭义斌的人马。 之所以会这么想,因为在秦钜的认识里。大宋官场对自己这秦桧的曾孙那是十分不友好的。 第一百八十九回 激烈的巷战 若困兽之斗 (伍) 用句比较直白的话讲,那就是这天下的士大夫阶层,巴不得他秦矩早点死呢。死了干净,死了痛快。 正因如此,秦矩认为,就算朝廷派来兵马,那也得是解救其他各州郡县,最后才轮到自己,就算是解救自己,那也不可能来多快,因为自己派出去说顶不住,需要援军的死士才走了没有多少日子。 因为上面这么多秦钜以为的原因,在秦钜心里,整个天下,能救自己的,恐怕只有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的彭义斌一人而已。 可以说,秦钜这种想法,很贴合实际。因为在历史上,秦钜就是这么死的。困守孤城,求援不能,最后只能杀身成仁,与全城百姓殉了国难。 此时此刻,本来以为得不到援军的秦钜,第一时间就想起了那憨憨的汉子彭义斌,第一时间脱口而出“:多谢彭将军,多谢彭将军还记得我这背着秦桧骂名的秦家子孙...呜呜呜...” 话说之前,儿子与一帮至交好友战死,这秦钜也只是黯然神伤,可现在一说到彭义斌,秦钜这眼泪下来的真是快得不能再快了。 可见此时在秦钜心里,彭义斌已经成了他唯一的知音。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证实,彭义斌这一身正气的主,也得到了秦钜的认同。 伴随着李全军的死伤逃命,东段街道上的战斗只剩了宋军和百姓。两方宋军人马会师了。 就见陈达身披闪亮盔甲,一脸的坚毅之色,不怒自威。在宋军士兵的簇拥下,跨过了那一地的尸首,来到了响水统制秦钜面前。 看着浑身浴血,此刻累的浑身抖如筛糠的秦钜,陈达笑着问道“:这位英雄,想必就是秦统制了?在下军械院陈达,特奉朝廷旨意援助响水。” 听到是朝廷兵马,而不是彭义斌兵马的这一刻,秦钜这心里可谓百味杂陈。 在秦钜的心里,朝廷是稀里糊涂以及乱七八糟的。这种朝廷,明显不是能打仗的朝廷,他们更像是供应官僚享乐的配置。可以说是顶配。 对于时时而来的战争,他们要是能反应迅速才怪呢。就算是反应过来了,他们也会先给人说好话,以德服人,才是他们的第一选择。 因为打仗这种事可不是闹着玩的,打不好,打败了。那他们可是要遭殃的。他们可是很容易失去手里的蛋糕的。 正是因为这种想法,再加上自己秦桧子孙的名头,朝廷那帮腐肉白蛆岂会把他秦矩放在应有的位置? 所以在秦钜别了彭义斌的时候,他果断将棺材放在了城头,这不是作秀,因为他在彭义斌走后,响水被李全军浩浩荡荡十几万大军围困住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有死无生了。 “:秦统制?”看到面前的秦钜愣的出神想事情,陈达皱眉提醒道。 “:啊!” 被这一声打扰,秦钜从混乱的思绪中,收回了心神。只见他笑着单膝跪地,对着陈达说道“:小将秦钜,拜见陈院使。” 见秦钜回过神来后竟然托着疲惫的身体,给自己行大礼,可是把陈达吓坏了。忙上前两步,拖住了秦钜,热情地将他搀了起来说道“:诶呀!可使不得。秦将军响水一战,威震天下。乃是咱大宋的赫赫英雄,陈某不过一临安闲职散人,焉敢受你如此大礼?” 陈达这一席话,把个站起身来的秦钜说的心里暖暖的。心中暗暗想道:曾几何时,朝廷下来的天使,都是趾高气昂,鼻孔朝天的,对自己这些下层管理那是层层盘剥,处处刁难,直到你自报家门,说自己上边的后台是谁谁谁以后,他们才会看人给脸色。 很不幸,自己那秦桧先祖除了留下钱,没有给后辈儿孙留下面子,每次都是被上面来的天使狠狠敲上一笔才能过关! 话说这次朝廷派来的这年轻小子,如此热情,莫不是想要从秦某身上骗取更多的钱财? 想往日那些个朝廷派来巡视的官员,也有一些,但凡要钱之前,都会说一番好话官话套话,恭维一下自己。好方便自己接下来伸手要钱。 但不可否认,朝廷那些派下来的文官,都没面前这将军说的这么高调奢华的。 这次这小将军说的秦某如此好,莫不是想要十几万两孝敬?这,好吓人啊! 如此想着,秦钜一脸疑虑的的神色问道“:陈院使救了小将性命,如此大恩大德,小将定当倾囊相报,话说祖上没留下什么别的东西,些许黄白之物,还是有的,陈院使,您手头可紧?” 秦钜傻小子这句话可以说很直白了。那意思很简单,就是看陈达恭维自己,以为他要银子孝敬呢。 要说往日啊,秦钜对于这些想要孝敬的上官有时被要急眼了,都是破口大骂。 但今日不同了,因为面前这人再不行,他也是全城百姓的救命恩人。人家要点钱,这也算合乎情理。毕竟大宋朝廷的奖赏屡屡被史弥远党徒截下,中饱了私囊。下边那些中层将官抑或是底层满身虱子的穷当兵的,也只是敢怒不敢言而已。 可以说这是大宋的潜规则,所有以前来的天使,秦钜都被索要过财物。对于没有多大贪腐潜力,以及是全城百姓救命恩人的陈达,他秦钜既感激又感恩,这才打算给银子于他了。 陈达不傻,秦钜嘴里说的要多少他能听懂。就见他没有理会秦钜,而是神色肃穆的扫视了一眼面前由于厮杀惨不忍睹的街道,以及同样惨不忍睹的秦钜身后的将士百姓们。这才长出一口气“:哎...想不到响水打的如此惨烈,这城内十数万百姓和兵丁,如今就只剩这点了?” “:啊!”被陈达问出这句话,秦钜懵逼了,很好奇面前这人怎么问起这些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来了? 在秦钜心里,朝廷来的上官都一个德行,那就是要钱要小娘子。给的多,回去给你美言几句,给的少,保管你小生活过得不自在。 这就是全体官员奔小康的康庄大道,想要奔小康,多走走地方。想要升得快,上边来人你使劲儿拍! 像是以前上官到来,第一句话保准是响水哪家的妓馆出名,响水哪家的馆子赊账不用还,还得很好吃。响水的有钱人是哪几个?可以说这是惯例。 不过秦钜看面前陈达的神色,又不似故意装个样子,再者,人既然问了,你还必须得回答。 只见秦钜叹了口气说道“:回陈大人,正如您眼前所见,城内十数万百姓兵丁,就剩这点了。本来小将只是将百姓中的青壮招募来守城,打算让老幼躲在衙门内,免于这次刀兵之灾。不过在最后关头,百姓们自发冲了出来,趁着夜幕击乱了李全部队,这才让小将保下了这条小命来。” “:秦将军壮哉,全城百姓壮哉,全城将士壮哉!”听了秦钜所言,陈达一连三个壮哉出口。 “:将军!有大量李全军奔着东门而来,看来是要夺回东门。”就在陈达话音落后,负责留守东门的传令兵跑过来报道。 陈达听了哈哈大笑“:直娘贼!杀我大宋如此多百姓,正愁瞌睡呢,李全军就来送枕头了。全军听令,留下两千人负责防守衙门,其余人等,随陈某去援助东门。” “:陈大人,且慢啊!” 见陈达如此安排,秦钜立马制止道“:陈大人,此时三门具已失手,只剩东门被您拿下。您若去援助东门,其余三门攻来的李全军如何抵挡?您这不是弃百姓而去吗?” “:大胆秦钜!怎么和我家陈院使讲话呢?他可是当今皇上的兄弟,你怎敢污蔑与他?方才你要行贿侮辱他,这事本将都忍住没发作,现在又来质疑?” 一听秦钜这话里的意思有污蔑陈达智商的意思。陈达身边一员小将立马呵斥道。 秦钜听了这小将所说,倒吸了一口凉气。赶忙道歉道“:小将一时失言,还望陈大人赎罪。不过陈大人此举确实不妥啊。您手下只有这么点人,还不集中力量防守衙门,这不是自取灭亡吗?您死了事小,丢城失地死百姓,这责任如何担得起?” “:哈哈哈,秦统制此言有理。不过秦统制实是多虑了。你且来看,我大宋朝廷的兵马,已经不似你先前所想的那样病怏怏了。现陈某手下的这些兵马,别说他李全军万人来攻,就算是倾巢出动,我也不惧他。 而且这次我奉朝廷旨意来此,乃是带了一万人马。另外五千人马我怕从东面而来,遭到李全军截击,便提早让他们下船,绕开李全军的游弋范围,押送粮草从南面而来了。最晚天明前,他们定然会抵达。” 秦钜话里对自己这支朝廷兵马战斗力万般不信任的心情,陈达捂着耳朵都能听出来。不过他也没动怒,而视细心的解释给秦矩听。足见对秦矩这人十分欣赏。 在说出这句话后,陈达果断下令“:掌旗官!将皇后娘娘交给咱的龙旗掌起来!” 第一百九十回 激烈的巷战 若困兽之斗 (陆) 陈达话音落后,一员小将立马从胸前甲衣内扯出了一面金黄色的大旗。挂在了手中旗杆上,随风左右摆弄。甩得旗子呼啦啦直响。 而随着旗子的摆动,所有士兵立马开始排列队形。不多时,一支整齐划一的部队,便排列在了掌旗官身后。在火把的印照下,让人看起来盔甲森然,好不威风。 “:好亮的甲衣,好俊的队列。我大宋,何时有了这样一支整齐的军队?自岳武穆之后,还有善于整军经武之人?”看到到面前这帅气的整队,秦钜就差拍手叫好了。 看到秦钜终于对自己有了点信心。陈达露出了一丝快意的微笑。心里暗想道:这秦桧曾孙,倒还有些意思。看来华兄弟之前说的此人经历,着实是可信啊! 这人果不其然张嘴闭嘴就是岳武穆。不过自己这面龙旗可是皇后娘娘亲自交给我的,此时拿出来,还真是有些奢侈了,他岳飞当年可没这待遇。如此想着,陈达再次下令道“:后队负责留守此地,不得有误,若是再死一个百姓,陈某定要重罚与尔等!” “:陈大人放心,李全军若想伤到百姓,需从我等尸体上跨过去!除此之外,别无他路。”周围负责留守的诸位指挥立马大声附和道。 见此,陈达‘滋啦’一声,拔出了腰间宝剑,向前一指,大喝一声“:全军听令,随本将援助东门。” 喊罢,带着一千人,挎着整齐的步伐向着东门开去。 面前这一幕,把秦钜看的入了神。待醒转过来后,秦钜赶紧小跑着追上了陈达“:陈大人,如此强军杀敌,定然是当今天下最大的快事,小将不才,愿随陈大人观看此一旷古绝今之战。” “:哈哈哈!那便一同去杀贼!”看到面前秦钜这一脸期待的神色,陈达哈哈大笑。知道这秦钜犯了杀贼的瘾了。是十分爽快的回应道。 要说陈达对这秦钜的了解,绝对比之前的彭义斌多得多。这都要得益于华岳。 前文提到过,华岳现在之所以这么忙,那是因为他要选将。而选将,就要先进行将领的全国普查。可以说现在的华岳已经今非昔比了。不再是那个想用一腔热血,去点醒这个浑浑噩噩世道的初生牛犊,而是一个心里装着大宋成千上万将领资料的百科全书,官场老吏。 秦钜这人的过往,试问大宋谁能超过华岳知道得多?秦钜的过往,可是就连宋宇这穿越而来的后人都不知道的。但在华岳第一眼看到秦矩过往履历时,便自觉眼前一亮,推敲过后,觉得这人定是一个可用之才。此番陈达去淮东,华岳便提醒陈达,要多多留心秦矩,若是可用之才,万万不能放过他,定要让他将才能报复,尽皆施展在大宋。 话说陈达整队走了不远以后,就见从街道两旁的小巷中涌出了无数打着火把的李全军。对方部队照面,也不多话,直接扑了上来。 秦钜见此,赶忙开口道“:这些李全军定然是从北门穿街过巷而来的,看来李全已经知道城内有变,想要从北门将咱们与东门而来的部队切为两段,各个击破。” 陈达听了旁边秦钜所说,看向秦钜的目光又多了几分赞赏暗道这人真是个奇才。 当然了,陈达事先知道秦钜是个什么样的人,就算不知道,以现在这响水城得惨状来说,秦钜已经能得到陈达的尊重了。 此时尊重之上,又多了喜爱。钦佩这秦钜分析问题之快,之透彻。就好像这秦钜有千里眼,顺风耳,能看到李全下命令一样。这种快速分析战况的本事,可谓是十分了得。 如此想着,陈达对着秦矩点了点头“:秦统制之言,大善。” 说出这句话,对面的李全军已经冲到了百米之内。眼看就要冲到近前,陈达也不在多耽搁,直接将手中宝剑向前一指“:全军听令,交替射击!” 就见陈达命令下达以后,前军两排火铳手立马摆出了标准的跪姿,站姿。随之点燃了手中火铳。 就听‘砰砰砰’之声不绝于耳。在黑夜中,火铳铳口喷发出的火光白烟,在黑夜中看起来绚烂无比。而这种绚烂的光芒,眨眼间收取了前方百米内数十个李全军士兵的生命。 这下子可好,李全军就像宋宇的火铳队在南邦发威时那些越军似的,被这光彩绚烂,响声震天,杀人于无形的武器吓得停止了冲锋。 不过李全军到底是征战多年的百战余生,而且有一点必须得搞清楚,李全军在心理上比宋军有目标。 李全军的人员,是围绕着李全讨生活的广大处在饿死边缘的百姓所组成的。 在他们心里,李全是衣食父母,是自己活命的本钱。正因如此,在短暂的停顿后,李全军再次扑了上来“:兄弟们,冲上前去,杀光宋军,为死去的山东兄弟们报仇啊!”就见李全军边冲,边有一员小将大喊道。 与李全军这种勇猛的气势相比而言,往日史弥远主政时的宋军就没有那么好想法了,他们的士气明显没有李全军的好。所以历史上李全攻击大宋淮东,势如破竹。 要往细了说,那就是他们说白了就是生活在粪壳子里,周围上官层层盘剥,整个世道乌烟瘴气。 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士兵,能是为国而战的好兵才怪!所以他们都是没有想法的行尸走肉。 当然了,现在陈达手下的兵肯定有点比较好的想法了。因为陈达这家伙身子正,起了个好头。让这些士兵不至于因为直系上官的烂,而彻底对朝廷失去信心。 这,可以说是现在这些宋军能面对李全军的来势汹汹,而不一触即溃的根本原因。 面对李全军遭遇火铳第一轮齐射后,悍不畏死的再次冲了上来,这点陈达有些意外。 毕竟方才一路上来,手中武器吓跑了无数李全军的散军。此时来的这队李全军如此有骨气,确实出乎陈达的预料。 不过也就是稍稍意外而已。因为陈达刚才下令说了,是交替射击。此时宋军的前两队已经退到后队开始了装填,后队已经变了前队。点燃了引信,第二轮火铳开始了射击。 在第二轮射击攻击之下,瞬间就把冲到近前的李全军前军扫倒大片。就在这档口,陈达再次大喊“:停止射击,全员上大刀,与敌肉搏!” 喊出这句话,李全军已经冲到了近前。陈达话不多说,挺剑冲上了前去。 这一战斗场面,把站在一旁观战的秦钜看的是膛目结舌:我的天,大宋朝堂的高官!那些昔日趾高气昂颐指气使官威十足的爹们,此时此刻,竟然身先士卒,冲上前去杀敌了!这是多胡闹的一件事啊! 想到这里,秦钜就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升到了后脊梁骨,冷汗立马就下来了,就听他大喊一声“:随本统制冲上去杀贼啊!” 关键时刻,秦钜可没傻到去喊快救陈大人的傻话,要知道,若是喊出陈达的官职,对面李全军还不疯了似的围攻他?那属于变相的谋杀了! 正因为秦钜不傻,此时此刻,他开始大喊自己的官职,妄图用自己的身份吸引李全军注意,好让陈达这冒冒失失不惜命的家伙减轻些压力。 就见秦钜这一嗓子喊出,周围宋军立马围了上来,随着秦钜也冲上了前去。与李全军厮杀在了一起。 城内李全军开始了反扑。东门外,一队李全军也迂回了过来。妄图夺回东门,继续围困城内残兵。 可眼看就要到东门了。却从黑暗中突然杀来一票骑军,当先一人银甲红袍,大喝一声“:孟珙在此,贼人焉敢放肆!” 关机时刻,率领轻骑先行的孟珙带队杀到了。是奔着这队处在旷野中的李全步军就开始了冲锋。 一轮冲锋下来,李全军死伤近半。剩下的早已魂飞胆丧,岂敢和骑军对决?立马调转部队方向,开始往大营逃去。 孟珙见这队李全军如此没骨头,是哈哈大笑。也不急着追,而是缓缓的跟在他们身后,想要随着溃军追入李全军大寨内。这种大胆的战略,估计也就孟珙这样的猛汉敢用了。 响水城的战斗,进行到此刻已经基本没有什么悬念了。虽然李全军还在从北门鱼贯而入,从城内街道涌杀出,袭击城内宋军的部队。 可想要一时半刻剿灭城内宋军,无异于痴人说梦。双方一旦演变成持久战,最后败的,肯定是李全军。因为现在大宋还有数路兵马开向响水。响水已经成为大宋和李全对决的最终战场! 从全局上来看,整个淮东的战斗,一直是围绕着响水展开的。响水城的最终归属,将决定淮东的归属。 为什么这么说?第一,李全打着为史弥远报仇的旗号而来。这对淮东的官员来说,无异于看到了希望。 不过利益熏心之人,多是狡黠之辈,他们在做性命攸关的决定前,定然会先看风向。也就是响水之战的胜负。 如果当初李全轻松取了响水,不用多说,淮东各贪腐官僚,肯定会像历史上那样,毫不犹豫投降李全。到时淮东的局势,可就不是彭义斌这几千人马管得了,压得住的了。 第一百九十一回 擒贼先擒王 山东李铁枪 可由于秦钜的出现,彭义斌真是捡到宝了。这秦钜简直天生就是为守土保国而生的。 又聪明,又能干,还一腔的热血。这种人天生就是乱世中的一道光,天生就是能做大事的领导者。 缺少的,就只是一个机会而已。这个机会,彭义斌给了他。而秦钜也用这个机会,把个李全羞辱了个彻底。 让李全十数倍于己的军队,在响水迟滞了三个月的时间。楞没能前进半步。 有了这三个月,大宋的各路援军才能够赶得上来救援。秦钜,在救国救民的同时,其实也在救自己。救自己那背负秦桧骂名的不堪身世。 就在陈达率军打下了东门,救出了秦钜的同时,李全接二连三迎来了各方面发来的消息。 首先是自己的东海军来报,金军起兵十万,由仆散安贞率领,进逼山东各州郡。虽未开始攻打山东各城,不过看其动向,十之八九是为收复山东而来。 其次从城内逃回来的季先也来禀报,说宋军数千,赶来援助响水,已经打破了响水东门,进城援助被困的秦钜那小子了。 第三个,李全迎来了灰头土脸的蒙古大爷们。这群人见了李全,直接围上去把个李全一顿胖揍,之后才将与宋军骑兵对决的详细情况,告诉了被打的皮青脸肿的李全。随之带着蒙古军队,钱也不要,甩手北归了! 蒙古人现在这种做法,可以说是十分靠谱的做法。因为孛鲁已经闻到了大宋即将对李全军大规模反攻的味道。 这是孛鲁这小少年最为厉害独到的本事。那就是能够预判战略的大致发展方向。这种本领,曾经不止一次的救过他的命。现在,再次救了他一命。 孛鲁带领被宋军打残了的蒙古祛薛和探马赤军北归后,李全就像是霜打的茄子,瘫软的耷拉在了帅椅上。 就在不久之前,李全这家伙对淮东局势还是乐观的很。是该玩娘们玩娘们,该享福享福,打仗一点都不耽误事。 可现在,你再让他去玩个娘们看看?他肯定没那个心情了。而这并没有阻止前线战报接二连三的过来打击李全。 就在孛鲁走后不久,奉命再次攻入响水城的李全军一将领狼狈的逃了回来,强烈要求李全增派援军,大肆渲染宋军恐怖之极。 这将领回来后,南门西门守将也都灰头土脸的逃了回来,说是大宋援兵到来,抵挡不过,两门都失守了。 这还不算结束,就在李全愁眉苦脸想对策的时候,把守寨门的将领也来报告了。说是一队宋军骑兵趁着天黑,尾随溃军冲进了营寨,在营寨内是左突右冲,如入无人之境。 到了这一刻,李全彻底崩溃了,是扯着嗓子骂开了“:草他姥姥的彭义斌,偏偏跟咱李全做对,莫不是忘了当年同在山东混饭吃的情谊了?草他姥姥的蒙古人,忒的没义气。把咱营寨里的娘们玩了个遍,到头来屁都没干,还把咱打了一顿!忒的不是东西!草他姥姥的满身虱子的穷狗百姓们,全都吃了狗屎了,给钱给粮都不拥护咱!太他们傻缺了!哈,哈...草,草他姥姥的那些被咱喂饱了的淮东烂人,滥官污吏,烂将领,烂奸商!全都靠不住!咱都打到他们门口了,还不出来迎接他们的明主圣君,偏偏要等着宋国小皇帝来收拾他们!真真的傻不拉几!” 李全这一口气,把这心里的委屈全骂了出来!周围逃回来的众将领见李全逮住谁骂谁,就没骂自己等人,心里正在庆幸,谁料李全歇了口气,掉转过头指着他们鼻子也骂开了“:你们这群笨蛋,吃咱的粮,拿咱的钱,睡咱的婆娘,到头来十几万军队啊!你们就楞没给咱打下这万把人的小小响水!你们就是一群猪,一群光吃不干活的蠢猪,愚蠢之极!” 这下可好,李全几近疯癫了。一个好好地享福青年,山东大把的家产,大把的婆娘,现在却成了这般模样。简直成了泼妇骂街,逮谁骂谁了!他这一骂确实痛快了,可却骂傻了下边跪着的一群将领。此时被骂的众将领谁也不敢吱声了,都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玩深沉。 就在这时,帐外喊杀声,马蹄声,兵器交接声越来越近,更有一道威严的男声一直大喊大叫“:将士们,寨内最大的那顶帐篷,定然是李全的,随孟某冲上前去,生擒李全啊!杀啊...” “:总管,此地不宜久留,您先换一顶帐篷吧!”听到这打斗声越来越近,帐内众将赶忙劝李全换地。 李全听到这群人劝说,眉毛直抖!是把牙齿咬的咯吱吱直响“:营内五万余将士啊!就被宋军这数千骑兵给打的混乱不堪了?本总管养你们何用啊?” “:总管啊,切莫斗一时之气啊!此时乃是夜间,这队骑兵冲入营内,定然会造成混乱。更兼三个月来咱的大营始终未被宋军攻击过,将士们早都以为宋军没有能力来攻大营了,士气早已松懈,这才招致现在这般混乱的场景啊!” “:是啊,总管,这队骑军虽人数少于我军,不过若是让他真的瞎猫碰死耗子,冲进了咱这大帐,那总管的大业岂不毁于一旦了?就听方才各路将领败报,估计大宋已经倾国之力前来援助淮东了,宋国朝廷虽然昏庸,宋国军队虽然软弱,可架不住人多啊,总管!” 看到李全完全不知所措了,就知道生气了,众将纷纷一脸急切地劝道。 这些将领话里的意思,比刚才开口那将领说的换个帐篷躲藏,还要彻底。这摆明了是打算让李全撤军的意思在里面。 俗话说一石激起千层浪,孟珙这块石头,扔进李全军中,可是把周围众将的心思全都点燃了。 就听周围众将纷纷劝谏“:总管,金军撕毁盟约,擅自攻打我山东各城,实是恼人,当此时总管还是下令撤军吧,再不撤,若是山东被金军攻下,到时我等进退不能,岂不是陷入死地了?” “:总管,咱们的根基,可是山东那!山东若失,咱们岂不是成了丧家之犬?”又一人附和道。 接下来这大帐内可就热闹了,比外边的厮杀还要热闹。一帐人是你一言我一语的纷纷劝李全撤军。 把本来就心情不好的李全闹得心里更乱,脸上也是憋得通红,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见现在李全是真的气得够呛了。就见他喘着气,恶狠狠的说道“:撤,撤,撤...你们就知道说撤,撤了以后,大宋还不蹬鼻子上脸?往死里拿捏咱们? 咱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是来打粮食的!可现在呢?没把宋国打软,打服,反倒让他反咬本总管一口,这,这口气咱咽不下去啊...” 季先听了李全的咒骂,是一脸的同情之色,不过他知道,李全既然说出了这样一番话,定然是看透了现在的形势了,知道这场仗算是彻底输了。 他只不过是一时拗不过这个劲儿,咽不下这口恶气,只要发发牢骚,想必从李全嘴里说出撤军两字,估计不会太久了,说实话,他李全现在也就是碍于面子,一时难以启齿罢了。 果不其然,在李全唉声叹气了一阵子后,开始了他的失败总结,就听李全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说道“:哎...想这次淮东之行,本总管起兵二十余万,可谓浩浩荡荡,绵延十数里。 如此庞大的军队,再加上淮河水师投降,简直是天赐本总管淮东地啊。可谁料出了彭义斌,还有秦钜这俩王八蛋,把本总管的一锅好汤,坏了个彻底。真真的气煞我也!气煞我也!彭义斌,秦钜!本总管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早晚要回来取了尔等性命!”话到最后,李全已经歇斯底里的喊叫了起来。 谁知话音刚落,就听帐外‘哒哒哒’马蹄声伴随着惨叫声而来。少时就见帐帘猛然掀起。一匹骏马载着一员小将直接冲进了大帐。瞬间撞倒了数个帐内将领。 这小将冲进帐来后停住了,只见他扫视了一眼帐内,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帅案后的李全身上,猛然一声暴喝出口“:枣阳孟珙在此,特来取李全狗贼性命!” 李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愣在了当场。待回过神来,赶忙大声招呼“:众将士,快,快杀了这孟珙。” 周围众人被李全这么一提醒,纷纷抽出腰间宝剑,对着孟珙攻去。孟珙见此,哈哈大笑,边笑,边快速的跳下了战马,举枪就奔着帅椅上的李全投去。 李全见此,快速的一歪脑袋,好悬躲了过去。孟珙银枪则扎在了帅椅靠背上。 心有余悸地看了看银枪,李全怒从心头起,快速抽出了腰间宝剑,“:小小宋国将领,竟然视本总管如无物,真真的小看人,今日不杀了你,咱这山东李铁枪的名号,岂不是白给的?众将士,快与我宰了这大宋官家养的狗。” 孟珙在投出长枪后,已经抽出了腰间宝剑,快速刺死了帐内两名冲上来的武将,随之被冲过来的季先挡住,拼杀在了一起。 第一百九十二回 宿命的重逢 彭义斌李全 看来高手过招,小鱼小虾都是白给这种事可不是空穴来风。在孟珙缠斗季先的同时,周围那些冲上来的小鱼小虾纷纷被孟珙刺倒。 片刻的时间,帐内其余身手差的众人就都不敢再上前了。只剩了孟珙和季先在拼斗剑法。 不过如果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季先压根不是孟珙的对手,孟珙随便出一招,季先能瞎招呼好几招才勉强挡住。 孟珙出招十几次,这季先已经大汗淋漓了。此时看到满帐武将,甚至是那叫嚣着李铁枪的李全都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而是站在了不远处看热闹。 这季先不予了,一脸焦躁地喊道“:诸位,还不快快上前帮忙?这小子太猛了,季某不敌啊!” 周围众人听到季先说辞,又看了看被孟珙抽空刺死的一地尸首,竟无一人敢上前,是一个个全都摇晃着脑袋耍二百五。 见此,李全鄙夷的扫视了这群摇头晃脑的家伙,一脚踹开了面前挡着自己的一人,挺剑加入了搏斗。 李全一加入,孟珙立马觉得吃紧了。尤其是在李全加入后,周围那些一直因为畏惧不敢上前的李全军将领们,为了保护李全,再次开始悍不畏死的冲向了孟珙。一时间孟珙被帐内十几个李全军将领围困在了中间,忙的孟珙是左刺右挡,好不热闹。 “:来啊!冲你孟小爷爷来招呼!孟小爷爷最喜欢一个打一群了!哈哈哈!”别看被困在中间抵挡的无比艰难,这孟珙的嘴可没闲着,是边厮杀,边奚落李全军。 把个本来心情巨不好的李全气的啊,是张开嘴,对着孟珙开始了破口大骂,那骂的啊,简直难以启齿。 边大骂,手中那柄宝剑几乎不要钱似的招呼向了被围困中的孟珙。大有将孟珙削成肉泥以解心头之恨的劲儿头。 可被围困中的孟珙愣是凭借着那几乎快到极致的宝剑,和那敏锐的反应能力,一招招的破解了周围众人的围攻。 虽则无法有效还手解围,可看现在这样子,李全等人要想短时间内杀了孟珙,那也不太可能。 更何况孟珙身上现在穿的是岳飞甲。就是之前宋宇下国库取出来的那套沉重的铠甲。不光是盔甲,就连那沥泉神枪,宋宇也一并交给了孟珙。算是报答他孟家帮助自己登基的感激之礼了。 当时宋宇送别孟珙的场景可谓凄凉,在孟珙接过铠甲和沥泉神枪后,是感激的抱着这两件东西,一路哭回了襄阳! 俗话说物是死的,人是活的,岳飞虽然死了,可岳飞的精神仍然让孟家为之奋斗。 现在,这件岳飞的铠甲被宋宇赐给了孟珙,那就是宋宇对他孟家最大的肯定了。那就说明,他们孟家这么多年来所坚持的信仰,是正确的,是有知音的。 在回到襄阳后,孟珙将宋宇所做所言,一字不差的讲给了孟宗正,又将宋宇赠与的铠甲神枪摆在了自己父亲面前,把个孟宗正几乎惊呆了!老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啊,是久久不能自已。 后来更是抱起铠甲神枪,来到了殿外屋檐下,跪在地上,对着苍天一通磕头啊,把头都磕出血来了。嘴里是一直大叫九个字,苍天有眼,北伐有望啊! 可以说宋宇这家伙,用岳飞的遗物,成功与孟家父子建立了超越君臣关系的信任与友谊。这种友谊可以说是这个天下间最为坚固的,最为牢不可破的纽带。 这就像是一个人在几乎饿死的边缘,你送去了一碗热粥。那这一碗粥的力量,绝对比你送一个有钱人亿万碗粥甚至是亿万银钱要来的强得多。这一碗粥,在救这个人生命的同时,也让施粥人得到了一个天下间最好的属下,朋友,死党。 孟家父子就像是这几乎饿得倒毙之人。虽然他们身体上衣食无忧,可他们精神上是极度饥渴的。在这个掌权者把国家大事当成自家买卖的时代,真正为民族牟利的人,将会是最为可悲的一类人。他们的报复无法施展,他们的本领无法发挥。这能不是暴敛天物嘛? 而上面这一系列经历,促成了孟珙这人此时的所作所为。士为知己者活,是孟珙现在所保有的最大想法。 他就是要用自己这一身的本领,将那些敢于向宋宇发难之人,全都打趴在地。他要为宋宇,为大宋,杀出一个明天。 就在刚才,本来孟珙带领骑兵队伍在李全军大营是左突右冲,如入无人之境。本来他要是继续这么玩,今夜绝对够李全军喝一壶的。 可孟珙这家伙报恩之心太重,自从得了宋宇的馈赠,孟珙可以说无日无夜不想着怎么打几个漂亮仗,报答宋宇。 是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朝廷的诏令,让他来支援淮东。这一路紧赶慢赶,孟珙是生怕来晚了打不上仗了。 正因为这,在冲进李全军大营的那一刻起,孟珙兴奋到了极点。尤其是在看到一处火光最亮,防守兵丁最多的地方,就知道是李全军的帅帐准没错,是率领麾下士兵,悍不畏死的冲了过去。 不过李全军实在是太多了,在离大帐还有一段距离时,孟珙身后的数千骑兵就已经冲不动了。唯独孟珙枪快,硬生生从李全军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杀进了帅帐之内! 就见此时被包围的孟珙剑法越舞越快,大喊越来越急“:来啊!小爷今日就要将你们这些背祖忘宗的贼,全都砍个稀巴烂!小爷要让你们知道,我大宋的国威,不可侵犯!小爷要让这天下知道,我大宋不是只会躺在地上的任鸟啄食的虫儿!我大宋是龙!是那耀武扬威,屠尽敢于辱我犯我华夏者的天之骄子!” “:哎呀我的天啊!这愣小子好生了得,竟然以一人之力,挡住我军全部头领人物,这人,简直是武神再世!” 看着面前越战越勇,越战越狂的孟珙,周围李全军将领全都被震撼到了,只听其中一人失口而出。 “:软蛋玩应,长他人志气,灭我军威风,平素里吃咱的喝咱的,关键时刻就怂了?咱今天就不信这个邪了,十几人围攻一人,竟然能被打败?众位将士,加紧围攻,今日定然不能让这狂小子从我李全眼皮底下走脱。”听了这小将之言,李全立马破口大骂。骂完,又招呼众人加快速度围攻。 “:大事不好啦!李总管,不好啦!”就在这热闹非凡,孟珙以一挑十数人的档口,李全军一小将灰头土脸的滚进了大帐内。 “:别哭几百歪了!没看到本总管忙着吗?有事快说,有屁快放!”正在加紧围攻孟珙的李全听了这声禀报,是立马骂开了。 这跑进来哭哭啼啼的小卒见问,赶忙禀报道“:总管,营寨外冲进来一队重骑军,身后还跟随着大量的步军,此时已经攻破寨门,向着大帐杀来了!小的们,小的们抵挡不住了啊!” “:我草!”李全一听这禀报,就觉两眼冒金星,一句口头语脱口而出。 “:总管,现在全寨大乱,形势危急,您先撤吧,小将等替您缠住这猛小子。”季先关键时刻再次劝已经气得几乎脸色酱紫的李全道。 李全在气愤之余,这泪刷就下来了,只见他流泪长叹一声“:罢了,撤吧。” 周围众人听到李全这个决定,无不大舒了一口气。却不料这时帐外马蹄声再次响起,不过这次不是单骑独奏的马蹄声,帐内的众人就听‘呼隆隆’之声大作,震得地面都发抖。紧随而来的,便是帐外那响成一片的惨叫声。 不多时就听帐外一沉闷男声大喝命令道“:张指挥,命你带领本部人马,挡住帐外被冲散的敌军,其余人等,随俺进帐擒贼。” 这一声喊出,帐外立马响起了山呼海啸的杀敌声。帐内正在混战的两方人马一听这动静,这心里都是一紧,只听孟珙开口说道“:好一支杀气震天的部队,孟某在这帐内,就能闻到这群士兵身上的血腥味,若无有道将领,更兼身经百战,如何能迸发出如此杀气?就算是与我荆湖忠顺军比之,都胜之有余。” 相比与孟珙的赞美之意,一旁的李全却不是这般想法,只听他病急乱投医般的说道“:莫不是蒙古那些爷爷们良心发现,赶回来救本总管了?” 可他这种想法,立马被刚才报信那小卒给推翻了,只见那小卒惊慌失措的说道“:总管,这冲到近前的,肯定是宋军的重骑兵啊!” “:哈哈哈!堂堂的山东总管,此时此刻竟然如此慌了手脚。”小卒话音刚落,帐帘再次被挑开,只见彭义斌手拿钢刀,身着甲胄,背披火红斗篷,威风凛凛的领着一群同样身穿铠甲的大宋将卒走进了大帐内。对着尚在混战,却一脸六神无主的李全说道。 “:彭,彭二傻。是,是你!”李全看清了面前这人相貌,这心里就像是喝了二斤白醋,酸劲儿直往天灵盖钻。是颤巍巍的说道。 “:李总管,多日不见,近来可好?”彭义斌见这李全喊出自己名讳,十分大剌剌的打招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