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娘子休慌,杀人前我要验牌》 第1章 王教头初临西夏 (声明:本书纯属虚构,只图各位读者老爷一乐,绝无影射,请勿过分解读!) “啪!” 华国边境,原始丛林,某特战队营长王进一枪撂倒境外一恐怖势力头目,在起身跃过一处陡坡时,忽然被卷入时空乱流。 一幕幕镜像在他眼前快速划过。 天庭南天门,真武大帝座下一名天将醉酒驾驭飞剑,“噗”地一声撞坏大门基座阵纹,被有司问罪。 适逢有人失手放出108位被镇压的妖魔,又有各路牛鬼蛇神趁机起事,祸乱人间。 真武大帝震怒之余,责令该醉酒天将下凡伏魔除魔,限期一月,并给予相应的奖惩措施。 这醉酒天将领了任务,匆忙赶赴南天门,准备下凡,却被告知出门的人太多,需排队过闸。 守门人私下提醒,估摸至少要等半个月,若是着急的话,可以付加急费用,请“黄牛”带他走“私下通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醉酒天将只好掏出多年积蓄——三十块仙晶,请“黄牛”领路,走“私下通道”。 岂料,这“黄牛”也是个不走运的,遇上天庭严查门禁系统,将南天门的官员换了个遍。 “黄牛”后台没了,自然不敢带人走“私下通道”,只能将醉酒天将“卖猪仔”,半路转给“转生处”线下的一名“黄牛”。 正所谓屋漏偏遭连夜雨,也不知这半路接手的“黄牛”是如何运作的,醉酒天将竟被错投时空,降生到华国,长大后成为一名特战兵,立功升至营长。 某日,真武大帝座下天将统领突然发现,醉酒天将下凡已二十余日,伏魔除魔的任务竟丝毫没有进展。一查才发现,他投胎出了偏差。 无奈之下,天将统领只好紧急求助“转生处”,让华国的特战营长紧急穿越至任务对应的时空,成为大宋西军的一名斥候。 镜像播放得太快,王进被晃得头晕目眩。恍惚间,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小心,队长!” 王进眼皮沉重,一时间哪里睁得开,只觉身子被什么东西上下颠簸,晃得厉害。 “锵!” 伴随一声刀鸣,有急促的破空声传来。王进本能地一低头,眼角余光瞥见一抹寒光从头上划过。 刀光过处,留下刺骨的寒意。王进一个寒颤,迅速醒来,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一名全身着甲的古装战士正手持弯刀向自己砍来。 皮帽、束腰、长靴,腰上还挂有套索。 这是,西夏斥候! 王进悚然一惊,右手迅疾抽出随身短刀,反手一撩。 铛! 来势汹汹的一刀被大力挡开,敌人在马背上晃了两晃。 王进左手抽出一支铁箭,双腿一夹马腹,加速上前。两人交错之际,他左手一甩,铁箭“噗嗤”一声,插入敌人咽喉。 当啷! 弯刀落地,刚刚勉强稳住身形的西夏斥候没料到敌人不仅力大,而且还不讲武德,趁乱偷袭。他双手不甘地抓住插在咽喉上的箭杆,“噗通”一声,栽下马来。 王进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心中疑惑不解:自己不是作为特战营长,正带兵在原始丛林里追敌吗?怎么会骑在马上,还被西夏斥候追杀? 他茫然四顾,脚下是空旷的沙地,四周还有几骑在追逐厮杀。兵器剧烈碰撞的声音,在他听来,很不真实。 大量记忆瞬间涌入脑海。王进愕然发现,自己竟莫名穿越到了水浒平行世界,成为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 原主在得罪高俅后,带着母亲投奔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成为其手下的一名斥候,如今已积功成为一名斥候队长,军中职位等同于都头。 一天前,原主带着十余名斥候深入西夏腹地,分成三路刺探军情。谁料今早竟突然发烧,神志迷糊之际,小队被西夏斥候咬上了。 朔风砭骨。 王进无暇细思,也不理会落地的敌人。他利落地将短刀入鞘,抄起短弩,一边上弦,一边迅速靠近正与同袍交手的西夏斥候。 “直娘贼,抬头,爷爷赏你一个!” 王进冲敌人大吼一声。 西夏斥候早就注意到他,两腿连夹马腹,试图摆脱左右夹击。此刻被他一吼,脸上立刻布满惊惶之色。 王进趁同袍进攻之际,对着敌人脖颈扣动短弩。 西夏斥候身子一仰,躲过弩箭。 王进见一击不中,直接将手中弓弩砸了过去。 啪! 敌人被砸个正着,脸上顿时开了花。 王进从马背上站起,和身扑了过去,搂住敌人的脖子,将对方推下马去。 两人在地上滚了几圈。 同袍是一名新兵,在一旁看着地上扭打的两人,不知该如何帮忙。 “小五,恁个憨娃儿,怄想啥咧(汴京话,别磨蹭),快去帮夏老根他们。” 王进一声大喊,给手足无措的新兵指明了方向。 “呃,好!” 小五答应一声,打马转身而去。 王进手中毫不含糊,一招夹颈勒喉,将对方死死勒住。同时,用脚将敌人身上挂着的武器全都踢开。 敌人本就被摔得七荤八素,此刻被勒得头晕眼花,双手使劲抡拳砸向王进腰腹,却犹如隔靴搔痒,根本没法撼动其分毫。 小五帮同袍夏老根解决掉对手,转而又去帮十将宁志超。 王进这边,敌人拳劲越来越弱,渐渐动静变小。 “队长,西贼已死,你咋还舍不得放手?” 小五三人解决掉最后一名西夏斥候,此刻全骑在马上看着王进嘿嘿直乐。 王进吐了口气,松开手,笑骂道: “洒家愿意。去,快快打扫战场。” 骂完才发觉额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高烧竟然被吓退了。 王进一脚将敌人尸体踢开,就地坐了下来,顺手扯下一根枯草,刁在嘴上,默默地整理思路。 原主毕竟从小就是吃皇粮的,大老远跑来西北战场,除了避仇躲灾之外,打心底里还是希望能博一个富贵,光宗耀祖。 不过,现在的王进已被前世的特战营长代替。虽然两世名字一样,但思维见识却有极大差别。他自然知道,要不了多久,就连大宋皇帝,也会成为金军的阶下囚。 如此看来,原主之前的想法颇为可笑可悲。 这掉脑袋的勾当绝不能再做! “队长,为什么不能做?这一颗脑袋可是好几贯呢。” 小五笑嘻嘻地凑过来,身后牵着几匹战马,“捡了三匹,可惜,其它全跑了,那可是最值钱的西马啊!” 西夏与大宋一样,斥候都是一人双马。 王进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起来,抬腿就踢了小五一脚,笑骂道: “你个小老鳖一,抠屁眼儿吮指头。弄完没?” 后一句是问夏老根的。这个老兵话不多,但每次打扫战场他最有耐心,凡是能换钱的东西,他一件都不会落下。 “差不多了,这套索断了,还要不?” 夏老根回应。 小五哈哈大笑,指着夏老根道: “难怪大伙都喊你夏老抠,一根烂套索也舍不得,要不要将地上的马粪也揣兜里带走啊?” 王进又踢了他一脚,催促道:“快点帮忙弄好,这里是贼境,可没时间让你耍贫嘴。” 对于军汉来说,每一次战斗,都是赚钱的好机会,只不过要拿命去换,风险稍微大了一点,正应了“富贵险中求”这句话。 三人迅速打扫战场,收拢战利品。 “队长,十五贯!” 夏老根朝他晃了晃手中的包袱,言简意赅,眼中的笑意却藏不住。一颗西夏兵人头,大宋西军奖赏五贯。 王进看了一眼四周,说道: “弄好了就走吧,这里可是贼境,我们杀了西夏斥候,得赶紧跑,要是被西贼追上来,那就麻烦了!” “嗯,走。” 四人翻身上马,直奔宋地。 翻过一道坡地,王进招呼大家在前面一处土丘下扎营。 小五拿眼一瞧,见四下无人,低声问道: “队长,西夏兵会追杀我们吗?” 夏老根在一旁嘿嘿一笑,也不说话,低头摘下箭壶,倒出其中的箭枝,将空箭壶放在地上。 王进眼睛微眯,抬起右手,在小五面前作势捻动手指,像模像样地说道: “待本队长掐指算一下。嗯,今晚要小心戒备,不得生火。” 小五挠挠后脑,疑惑道: “那究竟是来,还是不来?” 王进指了指一旁的夏老根,后者正撅起屁股,侧耳压在空箭壶上认真聆听。天色渐渐暗下来,沙地暮色中愈加空旷。 夏老根忽然起身,眼神灼灼地看着三人: “有马蹄声,至少十骑!” 第2章 小队遇敌起伤亡 听到夏老根的话,小五脸色微变,迅疾抽刀持盾,护在王进身前。 王进拍拍他的肩膀,笑道: “别紧张,若是敌人,有我们几人,还怕弄不死他们。” 十将宁志超嘴角一撇,蹦出一句: “别怂!” 小五挺直腰背,不满地说道: “西贼也是两个肩膀顶着个脑壳,谁怂了?” 小五今年刚从军,此次是他第一次进入西夏境内刺探军情。 王进朝夏老根点点头,后者将全部战马牵到一角拴好,又从马上摘下小鼓,敲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 鼓声在朔风中传得极远。 片刻,风中传来另一种节奏的击鼓声,夏老根轻舒一口气: “是他们回来了。” 王进点点头,道: “看来他们还顺利。不过,我们不可放松,还需多加小心。” 片刻功夫,马蹄声便响若闷雷,直奔此处。此时,月亮已挂上天际,四人借着朦胧的月光,隐隐看到数骑伴着鼓声缓步而来。 王进与小五各持兵器,小心戒备。 夏老根敲响手中的小鼓。 “咚——咚——咚——咚咚” 对面有人开口喊道: “二月!” 小五连忙答道: “初九!” 正是他们出发的日子。 “队长,副队长孟寒亭率小队前来报到,全员无损。” 来的是孟寒亭所率的小队,他们是向西南方向搜索的。 看着大家全须全尾地出现在面前,王进满脸堆笑。虽然已换了灵魂,可一同出生入死得来的这份同袍之情,仍然让他感觉温暖,与前世一样。 孟寒亭小队路上并未遇敌,亦无斩获。 小五获悉情况后,连忙献宝似的请孟寒亭等人看他们夺来的三匹西马,把几人的眼睛都看绿了。 “额滴神呀,你个碎怂果然是个瓜瓜娃,这运气,嫽滴很。” 孟寒亭口中赞叹不断,一会儿看看马,一会儿又看看小五,眼中的欣赏之意毫不遮掩。 最激动的是周南仔,这家伙天天嚷着要赚大钱,供文曲星弟弟读书,这会儿,他抓耳挠腮地围着两匹马转圈,眼睛几乎是粘在马身上了,口中念念有词: “哇,你真係行运行到落脚趾尾啊!咁好彩嘅(岭南话:你真走运)。” 这是他的家乡话,大家都听不懂,也不用去听,只看他艳羡的表情就知道了。 西夏斥候所骑的是甘青马,又称“西马”。这种马体格健硕,宋人称之为“天下第一等战马”。若是放到大宋边境之外的任何一城,一匹至少要卖上百贯,在这西陲边疆,即便打折扣,那也要五十贯以上。 一心想发财的周南仔没法不羡慕。 私下交易战利品已成为边军的惯例,也是军汉们的来钱之道,即便有军官遇上,也会视而不见。 看完西马,众人又围着小五,听他细说之前的遭遇。从未被人如此关注过的小五,脸上微微涨红,他强抑怯意,将白天的战斗说了一遍。 王进与夏老根躲在一边,轮流着用空箭壶听声。 还有十将刘树带的一队人马尚未归来。 夜色渐深,沙原的风沙明显加大。 孟寒亭走过来,问道: “还没动静?” 王进摇摇头。夏老根见王进眉头紧锁,开口说道: “刘十将去的是西北方向,或许是夜里迷了路。” 王进与孟寒亭对视一眼,道: “你安排好岗哨,让大家先吃些干粮,我去挖些陷坑。” 孟寒亭点头答应。 夏老根连忙起身,说道: “我跟你一起。” 两人爬上土丘,随机挖了些陷坑。这些陷坑大约一尺来深,虽然不大,但无论人马,只要踩上去,即便不受伤也会弄出动静来,也算给他们增加一些警戒力量。 “队长,我(五)里外有光!” 在土丘顶上放哨的周南仔前来报告,他离谱的南方官话让大家头疼,好在大体意思还能明白。 王进举手命令道: “停止挖坑,上马,做好战斗准备!” 大伙迅速跑下土丘,跨上各自的战马。孟寒亭朝王进点点头,领着原小队的人绕到土丘一侧,隐藏身形。 一部分人正面对抗,另一部分人在外面策应,这是两人早就形成的默契。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小土丘瞬间安静下来,唯有朔风的呜咽不绝于耳。 “咯吱、咯吱、咯吱......” 风中传来马蹄缓慢踏在沙石上的声音,朦胧的月色下,依稀能看见三骑缓缓靠近。 王进心中一沉,率先喊出口令: “二月!” “初九!” 对面传来的声音有些颤抖,夹杂着鼻音。 王进心中“咯噔”一下,抬手一挥,身后的十将宁志超和夏老根催马而出,小心上前。 片刻之后,宁志超的声音传来: “队长,刘树小队四人全部受伤。” 孟寒亭小队自土丘一侧现出身形,几人围上前,将对面三骑护送过来。 十将刘树骑在第一匹马上,手中抱着一名头上被包扎好的同袍,还有两名昏迷的同袍被绑在后面两匹马上。难怪他之前没有击鼓,根本就腾不出手来。 众人上前将刘树几人接下马背,这才发现,刘树的肩上还插着一枝箭。 “队长,刘树小队在二十里外的赤龙沟发现三千多西夏军,返回时被两队西夏斥候围上,全员受伤。” 刘树忍痛向王进汇报情况。 王进点点头,蹲下来,仔细查看四人的伤情。 第二匹马背上绑着的是蒋虎,全身都是伤口。第三匹马背上绑着的是盖伟,身上插了好几支箭。两人早已昏死过去,孟寒亭带着小队几人,正在帮他们小心处理伤口。 刘树抱着的同袍是陈小六,身上被砍了几刀,已然昏迷。刘树已为他包扎好,能否醒来,就要看他的运气了。 刘树受的伤最轻,只有肩上这一箭,且入肉并不深,夏老根正在为他处理。 王进问道: “可有追兵?” “没有,我们已将追兵引向其它方向。嘶,哎哟......” 刘树的回答带着明显的自豪,不过,最后的痛呼让他露了怯,那是夏老根在趁机替他拔箭。 王进示意他好好休息,又心情沉重地接过夏老根递过来的箭镞,仔细观察。这是西夏军常用的木羽箭,箭头经过特殊锻造,能穿透重甲,上面还有倒钩。 希望箭头上没有涂抹粪便或毒药。 王进心中暗暗祈祷。 这个时代,军人不怕死,就怕受伤。 如今多了四名伤员,斥候队返回宋境的难度不知道提高了多少倍。 第3章 探敌情王进遇险 王进从梦中醒来,抬头见月过中天,估计已到凌晨三点。他翻身起来,穿好皮甲,看了看熟睡的小五等人,又转到马群那里仔细察看一番,喂了些马料。 见一切均无异象,他便爬上土丘,那里的岗哨很关键。 此时在岗的正是孟寒亭。 “队长,没什么情况。时辰还早,再去睡会儿吧。” 王进摇头道: “我睡够了,寒亭,你去睡吧。” “好。” 孟寒亭点头答应,也不废话,起身走下土丘。王进在土丘上来回走了几圈,观察片刻,在一片沙棘后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前世还从没见过如此皎洁的月,也不曾见过如此澄清的夜。可惜这是在战场,更可悲的是,根本不晓得为谁而战。 王进看看山丘下的营帐,心道:等返回大宋之后,便想办法离去。只是,原主还有母亲要照顾,不知道自己回去后,会不会露出马脚。 天色将晓。 王进忽然感觉脑海中响起一声轻鸣,隐隐约约,似有似无。若不是心头也有一丝悸动,王进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起身将土丘上上下下仔细察看了一遍,并未发现异常,陷马坑那里也无动静。 不会是自己过于紧张了吧? 他迅速把这个念头剔除掉,生死大事不能掉以轻心。 他隐约感觉,穿越过来之后,自己身上有了一些变化,却找不到具体线索。刚刚脑海中响起的轻鸣声,应该不是幻觉。 一念及此,他抬头看向远处,果然在一片沙丘和土堆中发现有亮光一闪而过。 那是兵器反射月光之后造成的。 距离应该在三里开外。 王进心中一凛,连忙让在土丘一侧放哨的周南仔去叫醒大家,做好战斗或转移的准备。 他交代宁志超在土丘顶站好岗哨,见机行事。自己带着小五顺着亮光方向往前搜索。 他俩都没有骑马,担心马蹄声惊醒敌人。小心翼翼地行进了两三里,在一处土堆附近,他们闻到一股臭味。 “西贼就在土堆后面!” 小五小声说道。 王进点点头,又前行几步,仔细听了听,回首以手势示意小五分头行动。 两人一左一右,轻轻绕过土堆,只见两名耳垂重环的西夏兵正在那里哼哼唧唧排污。 “这两家伙咋这么点背呢?” 王进暗叹一声,疾步上前,一个肘击,直接将左侧的西夏兵击晕。 小五出现在另一名西夏兵面前,趁对方发愣之际,一拳砸向太阳穴。西夏兵闷哼一声,直接毙命。 看到王进只是将敌人击晕,小五愣了一下,迅即反应过来,解下死者的腰带,将那名晕过去的西夏兵绑好。 王进侧耳听了听,前方不远处隐约有呼噜声传来。他忍俊不禁,朝小五招手,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前行数十步。 转过一道土丘,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三座帐篷,两大一小。 两人迅速摸近最前面的那座帐篷,还不待小五动手破门,那门帘竟突然被人从里面掀开。 一名高大的西夏兵迎面走出来,见到门前的两人,他明显愣了一下。 王进抢身上前,闪电出手。他脚下一蹬,腰部一扭,一记开门炮直取对方面门。 前世的特战营长精通不少传统武术,这少林炮拳就是其中之一。此世的禁军教头也是从小就随父亲练武,身体素质与反应速度无疑是当世佼佼者。 这炮拳一使出来,他立马感觉到全身各处的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说不出的舒畅。 不等西夏兵痛叫出声,王进顺势又是一记冲天炮,直取敌人咽喉。只听“咔嚓”一声,西夏兵的脑袋耷拉下去,高大的身躯软倒在地。 死了! 一旁的小五惊疑地瞪大眼睛,半天也没合上嘴。 王进意犹未尽地收回半招连环炮,瞪了一眼小五,身子一晃,进了帐篷,循着呼噜声,见到一名西夏兵睡得正香。 小五也跟了进来,手中短刀划出一道弧光,干脆利落地将这名敌人送回老家。 两人来到第二座帐篷,在门外聆听片刻,小五在王进的示意下,轻轻掀开门帘,屏息钻了进去。 王进紧跟其后,忽见小五身子一僵,耳中传来一声女人急促的惊叫。他心觉不妙,拧身上前,一把将小五推到一侧。 前方一团白影迎面袭来,王进不及细看,随手施展太极拳“揽雀尾”,双臂以“掤”字诀接住来袭之物。 入手柔软。 有人将女人当武器甩过来! 他大脑迅即判断清楚,心中直骂出手之人卑劣无耻,随即转腰带手,以“捋”字诀卸力,将来袭之物引向地上。 一股劲风紧接着袭来。王进借着帐篷中昏暗的光线,看见刚才背后出手之人从床榻上飞跃而起,以膝撞之势攻向自己。 这是个狠家伙! 先以女人为武器攻击,再以飞膝爆头的狠招欲置人于死地。 王进眼皮一跳,冷哼一声,脚下跨步转体,轻松避开。待对方下落之际,顺势出拳。 “嘭!” 一声闷响,对方被击中,踉跄几步,顺势翻滚至门口。 王进看出他想逃的意图,连忙抬腿欲上前拦截,脚下却被痛哭出声的女人挡住。稍一犹豫,对方已清洁溜溜地转出门外。 小五在一旁手足无措,脸色涨红。 王进笑骂道: “真是个瓜瓜娃,还不快追!” 小五如释重负,连忙跑出帐篷。 王进摇摇头,转身在帐篷内扫视一遍,一脚将不远处的一件长袍踢给地上的女人。 “啊!” “砰!” 小五惊叫声和摔倒的声音相继传来。 王进脸色一变,飞速蹿出帐篷。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王进心中警兆大起,原地使个铁板桥,躲开袭击。一根铁箭挟着一股灼热的气势从面上划过,箭气将他的脸刮得生痛。 帐篷内立即传来一声痛哼。 天色已明。 王进抬头望见对面四人四骑正一字排开。小五被套索勒住脖子,蜷缩在马下。 “小五!” 地上的人挣扎片刻便放弃了。 王进心中着急,此时才注意到马上的人着装与普通西夏兵不同。 中间一人胡乱裹了一件皮袍,另外三人全副武装,头盔顶部饰有鹞羽,身上的甲片青黑、轻薄,甲的表面还有瘊子。 “铁鹞子?卧槽,这次托大了!” 王进心中叫苦不迭。 第4章 救同袍教头显威 不过,这几人的战马并未披挂重甲,可能是为了行动快速而特意如此。中间那人颇为年轻,此刻正放下手中弓箭,目光玩味地看着王进。 显然,刚才一箭正是拜他所赐。这人随便将皮袍一披,立即就进攻,果然是个干脆利落的主,怪不得刚才在帐篷里时,能毫不迟疑地将身边女人当武器,甩出去袭击敌人。 小五被制,王进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年轻皮袍客阴阴一笑,“锵”地一声,取出马上挂着的直刃长刀,高举着疾冲而来。 王进不得不暂避锋芒,迈开双腿绕着帐篷跑,欲借此隐藏身形。 年轻皮袍客脸上笑意不减,不疾不徐地催着战马随后逼近。 ‘嚓、嚓、嚓!’ 马蹄交替起落,有节奏地敲打在沙地上。 年轻人身后两骑一左一右甩动钩索,“嘶啦”几下便将一座帐篷拆除拖走。 王进闪避之间,见先前那名被踢出的女子身上插着一支铁箭,身子不停地抽搐,尚未断气。 王进心中叹息,却无能为力。 年轻人对此视若无睹,阴笑着继续追赶王进。 剩余一骑则右手提着狼牙棒,左手用套索拖着小五随行在后。 年轻人越追越近,手中长刀划过半空,厉啸一声,直劈王进。 这一刀借马之势,威力非凡,刀锋未近,便带给王进极大的压迫感。 手中握着的只是一把大宋制式短刀,王进自然不敢硬挡。匆忙间,他扬手甩出手中短刀,直逼年轻人面门,反客为主,逼其自救。 年轻人看得真切,冷哼一声,手中长刀在空中一拐弯,“铿锵”一声,将来袭的短刀磕飞。 王进趁机一个前滚翻,顺势将地上的一把铁骨朵抄在手上。 那两名拆帐篷的西夏精兵片刻之间便完成任务,几人眼前再无帐篷碍眼,只剩一些床架等零星物件,能勉强阻碍一下铁骑的步伐。 王进脚下使劲,将地上的头盔、皮甲等物件劈头盖脸地踢向追兵。他趁机绕到套着小五的那名西夏兵一侧,举起手中铁骨朵直砸过去。 这名西夏兵早有防备,提起手中狼牙棒径直挡过来。 “哐当!” 一股大力,将西夏兵手中的狼牙棒打飞,连带着他的身体也被震得往后一仰,牵着套索的左手也跟着松开了。 “宋贼好大的力……” 西夏兵念头方起,又被王进抓住右手一把拉下马背。 王进手疾眼快,脚下蓄力,一个足球踢,“咔嚓”一声,将这名西夏兵踢得骨断筋折,当场报销。 套索一松,小五总算缓过气来,立马从地上爬起来。 “快上马!” 王进一边催促,一边扯下西夏兵的头盔,随手一甩,砸向紧跟而来的年轻人,后者脸色一变,大吼一声: “宋贼好胆!” “爷爷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啥叫宋人的胆!” 王进哈哈一笑,见小五已跳上马背,他又将手中的铁骨朵递过去,后者也不迟疑,接过兵器,立即催马上前,要报刚刚受辱之仇。 金铁交鸣声中,小五已与对方交上手。 小五入军以来,受过原主不少点拨,进步极快。王进料其暂时无忧,便蹿前几步,捡起西夏兵的狼牙棒,冲向迂回而来的另两名西夏兵。 “嗖、嗖” 人马未到,两道钩索早已甩了过来,一左一右,直取王进。 这两人不愧是专业拆迁手,钩索甩得极为娴熟。 王进瞅准钩索来势,身子下蹲,一招举火燎天,用狼牙棒将两道钩索全部搅住。 刚刚与那名西夏兵对抗时,他已发现自己的力量优势极大,此刻正想以力压人,速战速决。 两名西夏兵见钩索已套中敌人兵器,心中狂喜,各自调整方向,并排催马前行,欲先卸掉敌人的兵器,再慢慢炮制。 “吼、哈!” 王进沉肩站桩,吐气开声,手上使劲往后一拉。 “扑通、扑通。” 两名西夏兵像下饺子一样,纷纷落马。 王进一把甩开钩索,趁对手立足未稳,大踏步冲向左侧一人,举棒就砸。 这人也不含糊,坠马之际便迅速撒开钩索,以手护头,在地上一个翻滚,此刻见敌人来袭,连忙撒开脚丫,想追上战马去取自己的武器。 可惜战马奔速极快,一时哪里追得上?有心想回来应战,又慑于敌人刚才表现出来的恐怖神力,心下早就怯了。 王进三两下赶上敌人,以力劈华山之势举起狼牙棒直砸下去。西夏兵两手空空,匆忙之间,只得以双臂交叉想护住头顶。 “咔嚓!” “哎哟!” 西夏兵不但手上的护甲被砸飞,连手臂也全被砸碎。 王进再使一招横扫千军,挥动手中狼牙棒一棒将西夏兵打飞,眼见不活了。 “铁鹞子,就这?” 王进不屑地撇撇嘴,转头去看小五那边,见他已然落入下风。那个西夏年轻人功夫不弱,一把长刀舞得刀光四射,压着小五打。 “游斗,不要恋战,拉开距离!” 王进大声喊道,心下暗惊,小五骑射功夫扎实,入军以来,又有自己和一些同袍点拨,在马上与一般偏将对抗都不在话下。可这才多久,居然就情况不妙了,足见对方绝非庸手。 “呼!” 随着急促的马蹄声,一根狼牙棒向着王进的头部横扫过来。 王进闻声后仰,躲过来袭。 是刚刚被拉下马的另外一名西夏兵,不知何时,他又再次爬上战马,突袭王进。一击不中之后,他并未勒马回来,反而直奔小五而去。 “小心被两面夹击!” 王进心中一跳,一边高声提醒,一边撒腿直追。 小五闻言一勒马,胯下战马急切间横跳一步,与直奔而来的西夏兵交错而过,后者的狼牙棒贴着小五的头皮扫了过去。 王进长舒一口气,忽听“啊呀!”一声,那名西夏兵再次栽落马下。却是刚才小五涉险避开之后,用手中的铁骨朵反抽过去,正中敌人背部,借力打力,瞬间建功。 “好,小五,得劲!” 王进夸奖一句,提醒道, “继续游斗绕圈,别恋战。等会咱们也来个前后夹击,弄不死他。” 年轻皮袍客催马上前,见那名西夏兵蜷缩在地,口中吐血,不禁目眦欲裂。他双腿连连用力,猛夹马腹,直追小五,口中大骂道: “宋狗,休走!” 第5章 穿越客初见法师 去管跑马绕圈的两人,继续甩开大步跑向刚刚坠马的西夏兵那里。 躺在地上的西夏兵满口是血,手里还拽着战马缰绳。见到王进过来,他眼神一凝,挣扎着爬起来,一手抓着狼牙棒,摇摇晃晃地直冲过来。 王进叹息一声,一棒打飞他的兵器,再反手一撩,将西夏兵打倒在地,抢过缰绳,飞身跃上马背,直追小五两人。 此时,小五与对方且战且走,片刻之间,便来到王进面前,后者让过小五,催马直迎上去。 西夏皮袍客丝毫不惧,手中长刀砍向王进。 “当!” 长刀在狼牙棒的反击之下,倒卷而回,交战双方都吃了一惊。 西夏皮袍客惊讶王进的力气居然如此之大,震得自己虎口发麻,自从出师下山以来,还从未遇到过如此力大的对手。 王进则诧异对方的兵器居然没有撒手。狼牙棒是重兵器,先天上就有优势,现在居然连对方的刀都没有打掉,看样子也没有磕破。 心中一动,王进仔细再看敌人那刀,见其护手前曲,呈大三叶形,刃身长大,后阔前细,剑锋锐利,颇有中亚古剑风格。 哪里是长刀,分明是直剑,夏国剑! 没错,就是被宋国人誉为“天下第一”的夏国剑,连宋朝皇帝都以佩戴夏国剑为荣,后世更加价值连城。 一念及此,王进忽然觉得心口疼得厉害,忍不住破口大骂: “西夏小贼,可别损坏了爷爷的宝贝!” 西夏皮袍客气得脸色涨红,吭气半天,喊道: “我乃西夏……” “爷爷知道你是西夏的,留着话等会向阎王爷报吧。” 王进语速极快,一顿抢白,将敌人气得脸色红了又白,“锵”地一声,收剑入鞘。 打马绕圈回来的小五看呆了眼,问道: “队长,你把他骂傻了,这是要收剑投降吗?” 见到对方忽然口中念念有词,小五不由心中一凛,提醒道: “小心!他可能是法师,这是要作法了!” 王进哈哈大笑,道: “管他什么法,我这一力降万法!” 他跃马上前,舞起狼牙棒,一记“力劈华山”,直劈下去。 对方面对狂暴的攻势竟视而不见。只见他脸上诡异一笑,手指在空中虚划,嘴角一撇,说道: “蝼蚁贱民,让你见识见识法师的仙威吧。” 话音未落,王进忽然心中一悸。一点寒芒自虚空中绽放,似慢实快,倏忽间出现在王进额前。 西夏皮袍客见对面敌人一脸痴傻的样子,不由嘴角微翘,心中涌起一种莫名的快感。 无知贱民,竟敢与自己堂堂七品法师对抗,还妄想用凡器抵挡仙兵。 只不知,等会被仙剑爆头的时候,这个贱民是否会后悔。 这会儿,王进寒毛直竖,眼中看得真切,那分明是一把薄薄的银光小剑,剑尖上还吞吐着蓝幽幽的光芒。 剑未临身,光芒已刺得王进的额前生痛。 “不好,吾命休矣!” 王进心跳如雷,连前世跟爷爷看戏剧所学的台词都喊了出来。可是,浑身肌肉却丝毫不听使唤,根本动弹不得,手中舞着的狼牙棒也劈不下去。 水浒不是一个武者世界吗,怎么自己一出场就遇到仙法,这法师又是哪里来的? 等等,入云龙公孙胜不就是个法师吗? 危机关头,王进思绪电转。 “吽!” 脑海中忽然传来一声鸣响,虚空中的银光小剑一刹那间便失去光芒。 西夏皮袍客脸上笑意未消,突然感觉飞剑与自己的法力断了联系。他惊骇欲绝,拼命催动法力,却感觉法力如泥牛入海,瞬间消融无踪。 该死,这宋贼究竟是何来头?浑身不见一丝法力气息,竟能轻易截断法力。 “啪嗒!”一声,飞剑掉落在地。 王进仿如机器被再次按下开关键,双手力量涌现,挥舞着狼牙棒直砸下去。 场面惨不忍睹。 年轻的西夏皮袍客在惊恐与迷惑不解中踏上了黄泉路。 一头高大的金狼虚影从皮袍客的身体上浮现,在虚空中盘旋片刻,正待仰天长啸时,忽然虚影涣散,被一股旋风卷向王进大脑。 西夏军大营,统军梁唎哆忽然心头一疼,连忙放下军报,在大营内外走了几圈之后,唤来参军李西哒问道: “木石这几日去哪里了?” “回禀大人,少将军领了一队斥候出去了,说是去周边看看地形,两三日即回。” 李西哒恭敬答道。 梁唎哆眉头微皱: “他一个修士,不在家好好修行,与那些小兵混在一起干吗,不怕平白折了身份?” 李西哒微微一笑,正想附和几句,岂料,梁唎哆继续问道: “他带了多少兵?” “一小队斥候,还有一小队铁鹞子。”李西哒回禀道,见梁唎哆脸色稍缓,便笑道,“少将军年纪轻轻,便达到七品法师的境界,连金洞上人都夸赞少将军资质非凡,还有铁鹞子小队随身,别说是在西夏境内,便是去到宋地,那也是无人能敌的。” 梁唎哆傲然一笑,点头道: “年轻人能修行入门,成为九品法师便可坐镇一方了。石儿确有资质,不过,还需磨磨性子。等他回来,你让他来见我。” 李西哒点头答应,却不知领了个无法完成的任务。 王进这边,在看到金狼虚影之后,脑海中又是一声轻鸣,随即,金狼虚影也不见了。 好诡异! 他又想起自己昨夜做的那个怪梦,梦见自己脑海里居然有一枚令牌、一面三角小黄旗。 今天这脑海中响起的几声轻鸣,会不会与梦中的令牌、黄旗有关? 不得了,这脑壳出了大问题。 他这边吓得不轻。 身后的小五也是惊得目瞪口呆,脑海中天雷滚滚。 敌人是个法师。 敌人死了。 队长打杀了一个法师! 那队长…… 小五心中天人交战。从小就听长辈说,这世上有妖魔鬼怪、神仙法师,他们身具法力,一言可决凡人生死,普通凡人见之必须跪拜。 他惊惧地看着王进,眼神如看天神,只觉口干舌燥。虽然坐在马上,却全身发软,差点要栽倒下地。 队长沉默不语,这是,要等自己叩拜? 小五一咬牙,从马上跳下来,“噗通”一声跪在王进马前: “下界愚民,愚民吴玠,叩见、叩见法师,大老爷!” 他浑身颤抖,牙齿不听使唤,磕磕绊绊,好不容易将话说出来。 “啥?” 王进心中一惊,以为打杀敌人,把小伙子吓住了?他边拉边劝道: “战争就是这么铁血无情,敌我双方不是你死我活。你以后慢慢就习惯了。” 说着说着,他忽然想起小五刚刚说的话,不由惊叫一声,将小五上下仔细打量一番,又伸出双手,将小五衣服上的灰尘拍掉,口中急切地问道: “啥?你说你叫啥?吴玠?就是那个北宋名将,啊不,南宋……” 这回轮到王进语无伦次了。 第6章 三同袍命丧西夏 小五也听不明白王进的话,眨了眨眼,眼神清澈地看着他,答道: “小人的大名就叫吴玠。” 王进心中一动,绕着小五转了一圈,皱着眉头,说道: “说甚小人大人的,小五啊,你咋一下子变得如此生分了?是哥哥慢待你了?” 小五慌忙摆手道: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那怎么又跪又拜的?适才言语我也未曾听真,反正不甚自在。你家可有兄弟?” 王进不满地问道。 小五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家中还有一幼弟,名唤吴璘。” 王进心下已确认,这兄弟俩就是那对史上有名的吴家兄弟,都是厉害角色,没想到也进了水浒世界,名字也有所改变,跑到自己身边来了。只是不知道还会不会如原来的轨迹一样那般厉害。 他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这家伙可爱,伸手拍了拍小五肩膀,笑道: “那你可会对自家兄弟如此生分?” 小五涨红了脸,眼神躲闪地说道: “可是,可是,您不一样呐,您连法师都能打杀,那岂不也是法师?” 王进心里一跳,哈哈大笑道: “我哪知道甚法师不法师的,只管拼命打就是了,难道还等着别人来抹自己脖子?那你跟哥哥说说,法师是甚?” 小五闻言,狐疑地看看王进,又看看地上的尸体,颠三倒四地将自己听说的情况说了一下。 他说得零零碎碎,不过王进还是了解了不少东西。这世界有一类人,比武者更厉害,通过修炼,能呼风唤雨、迷魂捉鬼,甚至还能飞剑杀人,老百姓都唤他们为法师。 其实原主也听过不少类似传说,据说皇帝身边还有镇国大法师。 不过,从后世穿越而来的特战营长怎么会相信这些无稽之谈? 谁料,现实打脸来得这么快,在地上躺尸的西夏皮袍客显然身具法力,那柄银色小剑还在地上闪着光呢。 “队长,你刚刚是怎么打杀那人的,你是法师吗?” 也许是多交流了一下,见到王进依然平易近人,小五的语气正常了不少。 这个问题确实不好回答。 王进愣了一下,沉思片刻,举起手中的狼牙棒比划道: “我也不知道他是法师啊,只是拿着这棒砸下去,可能是他施法太慢,还没完成便被打杀了。这货以前肯定没有跟着师父好好学。瞧瞧,这就是学艺不精的下场啊!” 王进语重心长地下了个结论。 可怜地上的皮袍客,堂堂七品修士,西夏青年俊杰,莫名其妙地送了命不说,还要被如此编排,做反面教材。 若是他魂灵有知,必定会跳起来大骂: 你学艺不精。 你全家都学艺不精! 小五深觉有理,连连点头,看向王进的眼神更加崇拜。 “你刚才可有见到异象?比如,金狼影子什么的。” 面对王进的提问,小五茫然地摇摇头。王进见他脸色涨红,欲言又止,皱眉道: “你有话就直说吧,咱可是汉子,不兴婆婆妈妈的。” 小五深吸口气,“噗通”一声,又跪在王进面前: “请队长收我为徒吧!” 王进若有所思地看了小五一眼,沉吟少许,说道: “你先起来。我可能不会在西军久待,如今,天下已现大乱端倪,我要四处去看看。你再多想想,拜师的事情回营后再说。这里不能久待,咱们打扫一下赶紧回去,免得大伙担心。” 天已大亮。 孟寒亭、宁志超、夏老根三人站在小土丘顶上,举目张望,始终不见王进两人的身影。 孟寒亭心情沉重地说道: “不能再等了。志超,你快去安排人,扶好几名伤员,我们马上出发。” “好!” 宁志超答应一声,跑下土丘,见到李南仔几人围在刘树小队的帐篷外,全都哭丧着脸,不由心下一沉。 果然,李南仔低声说道: “蒋虎、盖伟与陈小六三人没有挺过来。” 宁志超一把掀开门帘,闯进帐篷,只见刘树正跪在床前,双眼红肿,口中喃喃说道: “我对不起各位兄弟,没将你们安全带回家。” 宁志超走上前,拉起床单将三人全部遮上,转身又去扶刘树,后者推开他的手,道: “你先出去,不用管我。” 宁志超见他眼神涣散,叹息道: “猎犬终须山上丧,将军难免阵前亡,命中如此,伤心无益。外面还有不少同袍,我们要把他们安全带回去。” 刘树眼中泛起一道亮光,起身点头道: “你让外面的兄弟做好准备,这里我来处理吧。” 西夏兵斥候营地这边,小五见王进并未反对,心中暗喜,连忙起身上马,乐滋滋地去打扫战场。 王进低头捡起地上的银光小剑,这剑不过两指宽、三四寸长,薄而无柄,并不起眼。若不是王进见识过它的威力,一定会以为是一把还没有装上柄的普通匕首。 不过,细看便能发现,这小剑材质非同一般,坚韧锋利,非军中寻常刀剑可比。 王进将小剑装入自己的皮囊内,留待以后再研究。 皮袍客除了一件皮袍裹身之外,再无他物,想是在帐篷中行美事时被意外打断,起身太匆忙,来不及披挂整齐。 王进找到皮袍客的战马,摘下挂在马上的夏国剑与长弓,原地试了试,感觉质量比大宋兵器强了不少,便不客气地笑纳了。 又在马上找到一个皮制褡裢,王进喜出望外,可惜只在其中找到两块小铁牌和几块碎银,并没有传说中的灵石、功法。看来这货只是一个穷鬼法师,难怪水平那么差,连个法都施不完整。 王进鄙夷地瘪瘪嘴,又仔细去看那两块小铁牌,一块上面阳刻着一个“梁”字,材质一般。另外一块入手颇沉,且隐隐有寒意沁人,材质不凡,上面印着一个霞光万丈的小图案。 应该是身份令牌。 王进将两块小铁牌揣进兜里,翻身上马。 小五在土丘一侧找到几匹西夏战马,又将地上散落的兵器全部捡起,在马上绑好。喜不自胜地冲王进喊道: “队长,一共八匹西马,这回真发了。” 王进微微一笑,道: “好,等会一起带回去。” “队长,西贼全部死了,那位,那位姑娘也死了。” 说到冤死的女人,小五还是有点不自然。 王进笑道: “前面还有一名西夏兵被绑在那,你去把他带过来,审问一下。” 小五答应一声,片刻之后,提了那名被绑的西夏兵过来,扔在王进面前。 此刻,王进已将几具尸体堆放一起。 那名西夏兵见到皮袍客的尸体,忽然身子筛糠似地颤抖起来,以头叩地,嚎啕大哭。 王进两人面面相觑。 第7章 哈岸求生投明主 西夏兵哭了片刻,忽然挣扎着起身,双眼血红地瞪着王进两人,用生硬的大宋官话骂道: “宋狗,尔等害了少将军的性命,等着都统军大人来斩掉尔等狗头吧!” 小五跳下马,上前一脚把他踹倒在地,骂道: “你自己的性命还在我们的手里,敢如此嚣张。” 西夏兵匍匐在地,口中咒骂不止。 小五用脚将他踢翻过来,道: “要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将你们的来意说出来。” 西夏兵瞥了他一眼,张口吐出一口痰来,被小五侧身躲过。 “尔等,都等着被砍头吧!” 西夏兵疯狂大叫。 小五从马上摘下一把夏国剑,想持剑恐吓一番,王进在马上笑道: “别白费力气了。那名西夏年轻人看来颇有来头,现在他死了,随行的所有西夏兵都活不成,你恐吓也没用。” 小五发愁道: “那怎么办?” “两个办法,一个是将这人直接打杀了事,反正他回去也是送命。第二个,只要这人愿意将消息讲给我们听,我可以收他做仆人,保他活命。” 西夏兵安静下来,眼神闪烁地看了看王进。后者在马上傲然一笑,道: “连你们的法师大人我都能轻易灭杀,你根本不用怀疑我的能力,也不用担心我是否说话算话。我向来一口唾沫一颗钉,只要你愿意效忠于我,必保你平安。” 西夏兵连忙喊道: “小人哈岸发誓,愿意效忠法师大人!” 小五狐疑地看看哈岸,又转头去看王进,后者点点头,道: “给他松绑吧。” 哈岸一解除束缚,立马满脸堆笑地上前为王进牵马,那狗腿的模样,与之前的伤心大哭判若两人。 小五不屑地撇了撇嘴。 面对王进的问询,哈岸竹筒倒豆子,一干二净地全部说了出来。 皮袍客确实来头不小,竟是西夏都统军梁唎哆的儿子梁木石,师从天都山大法师金洞上人,资质极高,据说已达七品法师的修为,是西夏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不久前刚刚下山,随父进入军营。 这一次,梁木石是嫌在军营中无聊,率领三名铁鹞子和一小队斥候出来晃荡。听另一队斥候说曾遭遇过宋军斥候,梁木石便选了这个方向追来。半路上还掳来一名女子,本想在此扎营,玩乐两天,谁知命丧于此。 王进闻言,心中顿时升起一股紧迫感,吩咐道: “抓紧清理一下,我们要尽快赶回去。” “要割头带回去吗?” 小五犹疑道。王进摇头道: “不用耽误时间,再说,死者中有法师,说不定对方有跟踪的秘术。” 一听到法师秘术,小五赶紧闭嘴,心中直骂自己糊涂,要财不要命。 三人拉来撕烂的帐篷,将一堆尸体盖得严严实实。 王进想起自己捡来的飞剑和两块身份铁牌,心中纠结,是否也要将这些东西扔进一堆尸体中去。 据说这些有修行的人,能循着种种线索找到关联的人。这梁木石的师门会不会也能找到自己? 见到宝物,却不敢带走,这种无力感让王进的心中极端难过。 他骑马在原地踌躇,小五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却又不敢开口询问。 思虑片刻,他忽然释然一笑: “小五,你听说过‘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吗” “啊!”小五一愣,“队长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没什么,走吧,咱们回去!” 孟寒亭等人的心里也难过得厉害。 一下子失去三名同袍,大家都心情沉重。孟寒亭让夏老根在土丘顶上继续站岗,他与宁志超带人用兵器挖坑,准备将去世的三名同袍就地掩埋。 夏老根凝望着远方,心中暗暗祈祷,希望王进两人能平安归来。 几里外的小土丘后突然跑出七八匹马来,看马上那人的装扮,是宋兵无疑。 “队长回来了,好家伙,还有那么多马。” 夏老根心中一阵狂喜,赶忙将好消息告诉孟寒亭。 土丘下,众人刚刚将死去的同袍放入沙坑,孟寒亭挥手让大家停止填土。 王进几人赶回小土丘下时,便见到大家为逝者送别的一幕。他心里一“咯噔”,连忙飞身下马,跑向沙坑。 小五在路上反复琢磨的炫耀词,早就被咽下肚中。 刘树看到走在后面的哈岸,猛地冲上来,一把揪住他,说要杀贼血祭同袍。 哈岸吓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哀求道: “不能杀我,不能杀我,我是,法师大人的,仆人,是仆人,不是西夏贼,不是……” 一旁的孟寒亭向小五问明情况,便上前劝阻刘树。好一番劝说,总算将哈岸救于刀下。 王进跳入沙坑,掀起盖在蒋虎三人身上的布,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再将布重新盖好,跳出沙坑。 他回望众人,高声喊道: “送——袍泽——” 众人跟着齐喊: “送——袍泽——” 王进“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用手捧起沙土向下撒去。 其余众人也跟着跪下去,捧起沙土往下撒。沙坑渐渐被填平。 “上马!” 王进一声令下,众人跟着起身上马。 刘树红着双眼,又在沙坑旁磕了几个头,方才转身上马。 王进领着众人骑马将沙坑踏平,又在马上将之前遭遇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众人听得他俩以少敌多、以步战对抗骑兵,还打杀了几名西夏铁鹞子,不由心潮澎湃,直呼: “队长威武!” 小五欲言又止,心道:若是你们知道队长仅凭一人之力,便解决了这么多敌军,其中还有法师,那不得惊掉下巴。 哈岸更是惊奇,看样子这些人还不太清楚主人的可怕之处啊,他打杀的可不是普通法师,那是比九品法师、八品法师厉害得多的七品法师啊。也好,免得有人在主人面前争宠。 王进对战斗过程讲得简单,重点强调了死者身份重要,必定会引起西夏人的疯狂报复,提醒大家在返回的路上提高警惕。 可大家对他的提醒并没当回事,斥候本来就是每天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出门在外,哪天没有危险?谁还在乎敌人是谁。 倒是对王进轻描淡写的战斗过程,大伙兴趣浓厚。 于是,一路上,除了外出刺探情况的人之外,大家都围着小五,不厌其烦地听他讲述早上战斗的情形。 队伍中响起阵阵哄笑声。 哈岸在人群外策马陪着王进,两人东一句西一句地说着西夏的情况。可哈岸的心神全在小五那边的谈笑上。 他总觉得小五说得颠三倒四,又抓不住重点,根本体现不出主人的英明神武。特别是打杀七品法师梁木石那一段,小五竟一句话轻轻带过,只说王进举起狼牙棒,一棒便打杀了梁木石。 哈岸断定,这个小五根本就不够资格与他一同在主人面前争宠。他在心中暗暗祈祷: “天神啊,让我去说吧,光是主人打杀七品法师梁木石那一段,我起码要说上三天三夜!” 第8章 王教头梦中解密 王进等人因为要照顾受伤的刘树,不敢走得太快,原本半天的路程,他们一直走到天色将暮,方才远远见到定远城。 不过,这一段路已经是黄土高地,千沟万壑,夜间行路过于危险,王进等人只好找了个地方扎营。 安排好营哨之后,王进躺在帐中,将这一两日遇到的奇异事情又翻出来仔细琢磨。 先是莫名其妙地穿越,然后是在时光乱流中依稀见过不少画面。王进对“伏魔灭魔”几个字颇有印象,只是想不起更多的内容。 也许只是个梦魇,想不起便想不起吧。 可是有个问题却不能视而不见,那就是之前遇敌时,脑海中突然响起的几声轻鸣,虽然声音很小,却每一次都能引起心灵悸动。 在土丘上站岗时,脑海中的轻鸣让自己发现远处的敌人。 与皮袍客对战时,脑海中的轻鸣让对方的飞剑马上失灵,关键时刻救了自己的命。 斩杀皮袍客后,脑海中的轻鸣又让高大的金狼虚影烟消云散。 傻子才会相信这其中没有古怪。 可惜宋代没有核磁共振这些检查仪器,否则,定要好好检查一番,看看脑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王进绞尽脑汁,始终想不透其中奥妙,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进入梦乡。 这是一片不甚大的空间,王进眼前悬浮着一枚令牌和一面三角小黄旗。 黄旗一角较为明亮,剩余三分之二的部分却颇为灰暗。在王进出现的时候,黄旗轻轻地抖动了一下,拂动一层薄薄的金光,落在王进身上。 他瞬间感觉到全身说不出的舒泰,心中隐约感知到,这黄旗有统摄四方法力等诸多功用。 令牌上则显示有三行数字。 第一行是“四”。 第二行是“三十六”。 第三行是“一”。 这个“一”字背后还有一只金狼的虚影时隐时现。 王进一看到数字,脑海中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第一行数字是自己的寿命剩余时间。 第二行是伏魔灭魔的基础任务,若能完成这个任务,便能免除惩罚,超出这个任务,则可得奖励。 第三行则是已完成的任务数量。 至于是什么奖励或惩罚,王进感知不是很清晰,只是大体上好像与修为、仙位、仙籍这些有关系。 特别是惩罚,王进思绪一转到这方面,便感觉到一种莫大的恐惧。冥冥中有个声音,在严厉地告诫自己,若是不能按期完成任务,轻则将削减修为、降低仙位,重则永脱仙籍,甚至有魂飞魄散之虞。 好荒诞的梦! 王进吓出一身冷汗。醒来时,帐篷中鼾声一片。 他眉头一皱,吸了吸鼻子,没提防下,被自己身上的香味熏得差点要打喷嚏了。 一下子,王进睡意全无,他连忙起身出帐。 外面已是月过中天,四野亮如白昼。他走到岗哨处,对值守明哨的宁志超说道: “志超,你去睡吧,这里交给我。” 宁志超答应一声,转身离去。走了两步,宁志超又回过头来,狐疑地问道: “队长,你是不是偷偷藏了什么好东西,怎么这么香?” “哪有什么东西,你是站迷糊了,快去睡吧!” 王进假装不耐烦地挥手将他赶走,自己转身在附近一小片柽柳林中找了地方坐下。 过了片刻,他忽然感觉心中有一股跃跃欲试的躁动,起身往四处看了看,确认无甚异状,便索性脱下衣服,在柽柳林旁打起了拳。 这一动起来,他便惊觉自己的身上不知何时发生了大变化。只随意的一拳,便有“轰隆隆”的风雷之声。 他一凝神,力贯双臂,使一招后世五形拳的“二虎争威”。 双拳出手,在“轰隆隆”的声爆中,他骇然发现,有两条薄雾凝成的青龙竟离手而出,将不远处的一块石头砸碎。 罡气凝形,离体伤敌。 自己一夕之间,竟迈入超一流武将行列。 王进嘴巴大张,半天合不拢来。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他不由自主地又想起那个荒诞的梦来。 按理来说,练武之人,身强体健,阳气极足,应该极少做梦的,更别说做噩梦。 自从经历穿越这种神奇的事情以来,他如今对一些荒诞的事情自然不敢再玩笑视之。 王进觉得梦中所感知的很有可能是真的。比如,之前敌人的飞剑失灵,很有可能就是被黄旗收慑了法力。 还有令牌上的那个数字“一”,可能就是自己斩杀西夏皮袍客的结果。对方死后,不是有出现过金狼虚影吗? 如果梦境所示是真的,那自己的处境就非常危险了! 梦中的大恐惧再上心头,王进一时压力大增。 短短四年之内,自己去哪里找那么多妖魔来伏魔灭魔?又不是在西游世界里。 王进叹息一声。 心中忽然一动,水浒世界不是有很多人是妖魔转世吗?仅仅梁山上便有一百零八位。 看来,要抽时间去走一趟梁山了。 当然,有一就有二,这世界肯定不只梁山上有妖魔转世之人,其他地方必定也有,西夏皮袍客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吗。 这么一想,他心中放松不少,忽然想起皮袍客所化的金狼虚影,不由暗笑:瞧不出来,那厮居然是金狼转世,也算个好人,上赶着给自己送来一点功绩。 不知不觉,天色已微露曙光。 王进听得不远处有马蹄声传来,便三两步从柽柳林中走出来。 “队长,前方三里河谷处,发现几名形迹可疑的人。宋人打扮,看面相,应该是蕃族人。” 马上之人是夏老根,此前,他被派出前方打探消息,此时见到王进,连忙汇报。 “宋人打扮?那应该是从前方定远城过来的。”王进略一沉吟,便弄清楚了其中的端倪,“这一路千沟万壑,从那边走到这里,至少要两个时辰,那他们是半夜三更出城的,果然有鬼!一共几人?” “只有四人,没有跟着商队一起走。” 夏老根答道。他经验丰富,那四人这么大早要往西夏走,他自然能看出其中必有蹊跷。 王进点点头: “你先去叫大家集合,咱们马上出发,顺便看看这四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夏老根答应一声,驱马前行。 等王进随后赶到时,大家已集合完毕。 王进眉毛扬了扬,将孟寒亭拉到身边,低声吩咐: “寒亭,你们几人手里不是有几套西夏兵的衣服吗。拿出来,给咱们几个穿上。” 孟寒亭狐疑地看看他,点头答应,也不多问。 第9章 巧施妙计擒奸细 西夏兵服只有三套,王进点了小五和宁志超,三人全部换上,再叫上哈岸,四人扮作西夏斥候走在前面。 孟寒亭带着其他人,落后里许,悄悄随行。 王进等人前行不到两里,便遇到夏老根所说的四人。对方看到突然出现的西夏兵,并不惊慌,其中一名男子还满脸堆笑。 看那架势,若不是被另一名瘦高汉子以目光阻止,这名笑容满面的男子就要上前来攀谈了。 哈岸按照王进此前的交代,策马上前,以西夏话盘问。 对方四人听得西夏口音,全都神色一松,那名笑容满面的男子连忙答道: “各位兵老爷千万不要误会,我们是定远蕃族大首领李厄亦的家兵,大首领派我们来西夏,正要找你们的都统军大人,这可真巧。喏,这位是我们的李总管。” 笑脸男子指着瘦高汉子,向王进等人介绍。后者眼睛骨碌碌地转了几圈,将王进四人打量一番之后,又伸长脖子四处看了看。 哈岸假装不满地哼了一声,下巴一扬,改用大宋官话,再次追问: “有何凭证?” 那名被称作李总管的瘦高汉子犹疑片刻,从衣兜里掏出一块铁牌,双手递给哈岸: “在下确是大首领所派,还请兵老爷行个方便。” 哈岸接下铁牌,递给王进,又扬起下巴,傲慢地问道: “找我们的都统军大人何事?” 李总管目光游移不定,王进驱马上前,暴吼一声: “快说!” 李总管吓得浑身一颤,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等,受大首领所托,要送一封信给都统军大人。” 王进冷哼一声: “信呢?拿出来,本将替你递交。” 李总管面现为难之色: “将军,这、这恐怕不太妥。大首领有过交代,让我等务必亲手交给都统军大人。” 王进双眼微眯,目光锐利地盯着李总管。后者低垂着头,不去看他。 一时间,现场气氛凝重起来。 王进哈哈一笑,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块铁牌来,随手抛向李总管。 后者一时反应不及,没有接住,铁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哈岸看见那块铁牌,眼珠一转,怒斥一声: “大胆!竟敢如此怠慢少将军,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在你们面前的究竟是谁?咱们少将军可是都统军大人的独子、天都山大法师金洞上人的高徒、七品法师!” 一旁的笑脸男子慌忙下马,将地上的铁牌捡起来,用衣袖擦了擦,见上面果然刻着一个“梁”字,连忙笑着将铁牌递给王进,又转身大声催促李总管: “将信交给少将军吧,李总管,正好省得我们一路担惊受怕。” 李总管犹豫片刻,抖抖索索地从贴身衣服里掏出一个牛皮信封来,封口上还以火漆封缄。 王进伸手接过信,见上面写着“都统军梁大人亲启”字样,冷哼一声,收信入怀,旋即低头看向笑脸男子,赞道: “嗯,你,很不错!叫什么名字?” 笑脸男子浑身一震,连忙答道: “小的姓李,名吽,是大首领的族人。” 王进点头道: “如此说来,派你去送信也是一样的,用不着李总管?” 李吽一怔,回首飞快地看了眼李总管,答道: “大首领也曾将一应事项专门交代过小的。若蒙少将军不弃,小的定将不负所托,竭力完成任务。” 李总管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不屑之色。 王进“锵”的一声,抽出随身的夏国剑,一剑将李总管刺落马下。 李吽神色淡然,另外两人见势不妙,全都抽出兵器。小五和宁志超冲上前去,与他们战作一团。 与宁志超对战的那人颇为机警,一边交战,一边四处观望,趁宁志超躲避之际,忽然调转马头,欲溜之大吉。 哈岸在一旁看得真切,右手一甩,套索顺手而出,那人被套住颈部,顿时摔落马下。 哈岸看看王进,见后者并未阻止,连忙驱马追上前去,抽出弯刀,一刀就解决了坠地的敌人。 与小五对战的那人见此情形,吓得手一抖,兵器被小五一把打飞。 忽然一声箭啸,小五的对手惨叫一声,落下马来,却是脖子中箭,当场毙命。放箭的是随后赶来的李南仔。 孟寒亭等人冲上前来,要对站在地上的李吽动手,吓得他连连摆手,大声解释,自己已经效忠少将军。 王进笑着解释了一下,孟寒亭等人方才不甘心地转身去处理受伤的李总管,先给他简单包扎一下,再用绳捆好绑在马上。 至于能否活命,那要看他的运气了。 战斗很快结束。 众人看向王进的眼神满是钦佩,就连沉稳的孟寒亭都忍不住大声夸赞: “队长的脑子嘹咂咧(灵光)!当时,夏老根还没说完,队长这脑子里就已经想出了妙计。他让我去找西夏兵的衣服时,我还纳闷呢,谁知是要到这里来捣鬼的。” 小五见大家哈哈大笑,也过来凑热闹: “我早说了,队长是法师,这脑子肯定好使。” 一旁的哈岸嘴唇抽搐,他舔了舔嘴,最终还是忍不住将心中的话蹦了出来: “法师算什么?我的主人可是打杀了七品法师的人,他最少是个六品的大法师。你们知道六品大法师意味着什么吗?” 哈岸眉飞色舞的表情极具感染力,他的大宋官话也颇有特色,话中还会放钩子,一下子就将大家吸引住了。 小五与他最熟,连忙接过话来: “意味着什么?” 这一句话递过来,哈岸仿佛六月天吃了冰水,眉毛扬得更高了: “在咱们凡人面前,六品大法师那就是神仙,贵比王侯,在中兴府都找不出几个。” 大家全都倒抽了一口凉气。不过,看看一旁的王进,依然在马上皱眉发愁,哪里有一点仙风道骨的样子。 大家神色怪异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全都“噗嗤”一声,捧腹大笑。看不出来这个西夏降兵,吹起牛来比大宋人还厉害。 这里多数人都是一直跟在王进身边的。一年多来,大大小小的仗不计其数,即便是王进本人,也是多次历经生死。若他是法师的话,怎么可能看着身边的同袍一个个殒命。 众人都当玩笑听,在一旁的李吽与李总管两人却是面色连变,各自心中五味杂陈。 王进这会儿可没心思玩笑了。 他刚刚从李吽那里套来一个惊人的消息。 第10章 东京来人索王进 李吽告诉王进,定远蕃族大首领李厄亦欲通敌投降,特意派人去送信,打算里应外合,约西夏统军领兵进攻定远城、观化堡等地。 李厄亦这人他听说过,以前就是从西夏投降过来的,这家伙惯于反复横跳、投机取巧。 李吽的消息可信度极高。 这就麻烦了,若是王进等人按原计划路线返回,岂不是去定远城自投罗网?可若是绕路的话,多花费时间不说,还会平白增添不少风险。 看着同袍们那一张张笑脸,王进一时不由犯了愁。 犯愁的不止王进一人。 在保安军附近的营地里,斥候营指挥使陈正这两天也愁得坐立不安。西夏军动向不明,上面天天催他要消息,可偏偏没有斥候带回来有用的消息。就连以往反应最迅速的王进小队,也是多日未归。 这很不正常。 早上,正将易简又派人来传话,说老种经略相公那里已更换了新的监军,名唤孙业,是高俅的亲信。 这名新监军一到任,便要求查看军中的花名册,最后圈出上百个名字,让各军通知被圈出名字的人去面见监军。 王进的名字就在其中! 易简与陈正都熟知王进底细,知道他就是因为与高太尉结怨,才带着母亲从东京一路逃来西军。 这孙监军必定是受高太尉所托,专门要来追索王进的。 好在老种经略相公麾下名唤“王进”的就有四五个,来自东京的人也有上百个,陈正这边还可以为王进拖延一下。 不过,有道是“躲过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对王进来说,这就是一大劫难,难道他能一直躲到新监军离任? 正犯愁之际,帐外忽然传来传令兵的通报,说第五斥候队副队长孟寒亭带队归营,正在帐外求见。 陈正闻言大喜,连忙跑出帐外,见到孟寒亭身后只有刘树和另外两名队员,不由心中“咯噔”一下,颤声问道: “怎么只有你们四人,王进和其他人呢?” 帐外四人连忙见礼,孟寒亭回道: “队长与我们分开了,详情容卑下稍后细禀。” 陈正松一口气,邀四人进了营帐。孟寒亭从怀中取出一封以火漆封缄的信,递给陈正,并将途中所遇及李吽所说的情况,一一汇报。 当日,王进听了李吽所说的消息之后,决定兵分两路回营。王进自己带着小五、夏老根等人,押着李吽与李总管,绕路回营。另一路则由孟寒亭带队,领着受伤的刘树和另外两名队员,按原计划的行进路线归营,将消息和信尽快带回。 孟寒亭这一路与王进料想的一样,在定远城并未被怀疑盘查,很顺利地回到保安军这边的营地来。 王进那一路因为要绕路,可能要晚一两天才能归营。 陈正听完后,心中“砰砰”直跳。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接带着孟寒亭又策马前往正将大营,直接找到正将易简,将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易简果断地带着陈正与孟寒亭两人,直奔延州,找老种经略相公汇报此事。路上,易简与陈正又想起新监军的要求,连忙叮嘱孟寒亭,等会若是新监军在场,汇报时千万不要提王进的名字。 弄清事情原委的孟寒亭,心中极不是滋味。 “正将大人、指挥使,你们两位可一定要帮帮队长啊,他若是被那孙监军招去,必定会被送给高太尉,那可是十死无生啊!” 孟寒亭眼圈泛红。 陈正叹息一声,道: “我们何尝不想帮他,可,人微言轻,那孙监军又是高太尉的人,即便是老种经略相公那里,恐怕也是挡不住他啊。” 孟寒亭心中一沉,眼含祈求的去看易简,后者苦笑一声: “你看我也没用啊,其他人还好说,这高太尉是当今官家身边的红人,谁敢不从啊,能帮着他遮掩、拖延一些时日,已是我们的最大能耐了。” 孟寒亭心中发凉: “难道,就别无他法,那队长,队长岂不是无路可走?” 陈正看了易简一眼,心中也是堵得发慌: “王进自入我营中以来,屡立大功,其为人持正,能力出众,营中同袍无不钦服。” 易简点点头,道: “老种经略相公早知王进之能,于军中屡有赞誉,原拟于近日提携他做个副指挥使,谁料恶了那高太尉,又被其着人寻了来,实在是令人扼腕。于今之计,唯有相机行事。” 三人路上议论一番,一时间也想不出好办法。 临近经略府时,陈正又再次叮嘱孟寒亭,不要在监军面前说漏了嘴。回去之后,也要尽早将消息告诉王进,让他有所准备。 被三人惦记的王进,此刻正带着小五、宁志超几人,押着李吽与李总管,在长城岭一带翻山越岭。 这一带地势高峻、沟壑纵横,不少地方还需下马徒步。王进等人有功夫在身还好,那李吽身体虚弱,走不了多远便气喘吁吁,嚷嚷着要停下休息。 受伤的李总管更加被折腾得面无血色,被绑在马背上,连话都说不出来。 一行人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捱到傍晚,见到一处寨堡,看那寨外围墙上插着大宋西军的旗帜,众人心里舒了口气。 寨墙上的一名年轻后生见到他们,惊喜地叫了一声: “王进哥哥,好久没见到你,可想死我了。难怪今天天气这么好,原来是你们要来。我下来给你们开寨门。” 年轻后生快步如飞地跑下来,打开寨门,将王进等人迎进去。 周南仔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不满地说: “尼个衰仔,点解唔记得我哋?” 年轻后生看着他,眨眨眼,迷惑地问: “他在说什么?” 王进微微一笑,宁志超在一旁说道: “武将,别理他,他的话神仙都听不懂!” 小五冲着年轻后生喊道: “赵武将,你还没叫我呢,你看看我牵的是什么?” 赵武将故作不屑地说道: “早就看到你了,不就是几匹老马吗?谁会稀罕。” 李吽听他们聊得热闹,心中大安。 这两天,他们一直穿行在宋夏交界地带。说是交界,其实是双方不断拉扯的地方。多年来,两国征战不休,不少村寨早上插着西夏的旗帜,说不定到下午又会变成大宋的旗帜。 故而,王进等人此前虽经过一些村寨,却不愿进去歇脚,昨晚就是在野外对付了一夜,害得李吽提心吊胆,少睡了好多觉。 李吽正想打听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所在,忽然见走在前方的王进脚步一顿,竟伸手拔出了腰间的西夏剑。 “发生什么事了?” 李吽心头一紧。 第11章 方外修士起欲念 李吽念头刚动,便见王进挥剑一撩。 啪! 一颗普通干枣,被剑光一分为二,掉落在地。 “好,这个武夫功夫不错。” 说话的是一名服饰精美的高个男子,他用手指着王进,正兴致盎然地对身边的几名同伴说话。 这是寨内的一个小广场,高个男子身边还有一男三女,全是气质出众的年轻人。 宁志超等人怒形于色,全都抽出刀剑,就要上前。王进眉头一皱,收剑入鞘,拦住他们: “别轻举妄动!先看看对方是什么人。” 赵武将一拍自己的额头,懊悔自己没有先将寨中情况告诉王进。他连忙上前,笑着冲对方几人抱拳道: “各位仙官别误会,这几人都是我们寨中的老朋友,无意冲撞,还望恕罪。” 仙官? 王进等人心中一凛。 对面那名说话的男子扬起下巴,扫了他们一眼,摆摆手,貌似大度地说道: “毋庸担心,我等修士,不会欺负尔等凡人的。哦,对了,你们牵的马,有几匹不错,我们征用了,今晚帮我们照顾好,明早我们要骑走。” 王进与小五等人面面相觑,心中无不涌起荒诞不经的感觉。王进抱了抱拳,刚想开口说话,却见对面一名容貌出众的女子皱眉说道: “我蓬莱岛师姐妹无需马匹。莫道兄若是需要马匹,付些银子购买就是,若是平白征用军马,恐会坠了尔等崆峒仙山的威名。” 莫姓男子面上笑容一滞,连忙打了个稽首,道: “齐师妹所言甚是,愚兄不察,险坠魔道。” 那名齐师妹蹙眉道: “莫道兄言重了,我等并非同门,不宜以师兄妹相称。” 莫姓男子也不接话,转首看向另一男子: “云行师弟,你去拿几两银子来,我们将那几匹马买下来,这里距离银州路途遥远,没有好马怎么能行。” 被称作云行的男子挠挠鼻子,难为情地说道: “师兄,我们平时在山上哪里会用到银子,如今兜里只有五两碎银啊。” “五两?那也行,全部给他们吧,我们就只买他们五匹马。” 小五在一旁实在听不下去了,脱口说道: “五两?五两连我们大宋一匹普通驽马都买不到,我这可是有名的西马。” “小兄弟说的没错,这些都是西夏名马甘青马,在大宋可要卖到上百贯一匹,莫仙官这价格确是给低了。” 随着一道浑厚的声音,一名身材魁伟的汉子从寨中大踏步走出来。 王进隐约感觉脑海中突然传来一声轻鸣,心中一动,暗道:好好的,怎么令牌和小黄旗要作怪?难道是向自己示警? 莫姓男子脸色微变,看向云行道: “天色不早了,师弟,该回去做晚课了。” 言罢,转身离去。 看来人打扮,正是大宋西军的一名裨将。 王进等人连忙向来人行礼,后者哈哈一笑,自我介绍道: “本将姓韩,兄弟们都叫我韩五。各位同袍,幸会!” 王进等人与他互通姓名。 听说王进等人经常深入西夏腹地,韩五又将那三名女仙官介绍给他们。 此前开口说话的齐师妹,名叫齐雁婷,是蓬莱仙岛岛主的得意弟子,另外两女是她的师妹邵小月和张岚。 三人都是受师门所命,暂任大宋仙官。此次是与崆峒仙山那两名弟子莫聪、林云行一起,前往西夏执行任务。 韩五也是随行人员之一。 王进等人刚从西夏回来,肯定也知道不少那边的情况。机会难得,他们自然想多了解一些。 韩五的五官轮廓粗犷、眼神锐利,气势不凡,性格颇为豪爽,很快便与王进等人聊得非常熟络。 齐雁婷师姐妹都长得很养眼,性格也随和。小五和宁志超等人起初还比较拘谨,聊了一会之后,发现她们都没什么架子,便也放开了。 就连周南仔和哈岸有时也敢插嘴,问一问她们修行的事情。 在普通人心中,修行、做法师,那是需要极力仰望的事情。以往从未见过的修行者,今天一下子见到五个,其中还有三个水灵灵的仙子,他们哪能不兴奋。 这一兴奋,便忘了时间。 王进饿得肚子咕咕叫了好几回,又不好意思打搅兄弟们的好兴致,只好偷偷地拉了赵武将一把,示意他带自己离开。 这个寨子临近保安军顺宁寨,王进以前来过几次。 赵武将以前只有一个黑娃的小名,王进认识他之后,开玩笑说,这么大个小伙子,一看就是个做武将的好料子,怎么能一直叫黑娃呢。 从那以后,黑娃就宣布自己的大名叫赵武将了。 两人走在寨中小路上,聊着聊着,便说到了武道上,这是两人之间惯常的话题,赵武将比较机灵,每次见到王进,都会想办法讨教,学到了不少本领。可惜,王进以前一直不同意收徒,这成了赵武将心中的遗憾。 “滚!再不滚我就要叫人了!” 不远处的一个房间里,传来女子怒斥的声音。 王进不由停下脚步。 “姐姐?” 赵武将听后,面色大变,迈开双腿,冲向不远处的一栋木板房。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声。 随后是女子惊恐的喊叫声: “你,你想干什么?” 王进脚下加速,三两下超过赵武将,推开虚掩的房门,只见一名年轻女子被一男子按在桌子上,旁边木凳上还插着一把短刀。 女子头发散乱,衣裳被掀开一角。白嫩的脸蛋上,印着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 王进飞步上前,一脚将男子踹开。 “姐姐!” 赵武将冲上来,一把拉起姐姐。见到弟弟,女子顿时哭泣起来。 赵武将双眼血红,轻声安抚道: “没事了,有我在!” 王进这才看清楚,刚才被踹的男子竟是之前见到的崆峒山高徒,莫聪。 “是你?怎么到哪里都有你?” 莫聪眼神阴冷地看着王进,不满地说道,“不知道我是谁吗?还不快滚!” 王进看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气极而笑,也不知道这货哪里来的优越感。 赵武将怒骂道: “姓莫的,不要欺人太甚!” 他将姐姐拉到王进身后,道: “这是我的姐姐赵嫚,还请进哥帮忙照看一下。” 言罢,挥拳冲向莫聪。 后者嘴角一撇,不屑地看了一眼攻来的赵武将,眼神瞬间阴冷,右手虚空一划,掌上白芒一闪,一掌迎上赵武将的拳头。 咔嚓! 啪! 赵武将痛哼一声,倒飞而出,口中喷出大片血沫。 第12章 武夫一怒修士惊 王进眉毛一挑,立即太极拳出手,松肩、沉胯、转腰,以缠丝劲将赵武将接引下来,以免他坠地再受伤害。 门外传来许多人的脚步声,韩五与三名女仙官最先进来,看见屋内对峙的场面,韩五皱眉问道: “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名莫大仙官欺人太甚,还打伤武将。” 王进接过话来。刚刚他一接一引,发现赵武将内腑受伤颇重,刚才出拳的右手也已经骨折。 王进将适才发生的情况简单讲了一下,听说莫聪竟然欺负女人,还打伤赵武将,韩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齐雁婷师姐妹全都玉面泛红,对莫聪怒目而视。 随后赶来的林云行结结巴巴地说道: “师兄,你怎可,怎可……” 后面的话他始终说不出口。 莫聪对众人的怒目而视熟视无睹,他轻轻地拂了拂衣袖,冷哼一声: “无知凡人,竟敢对本仙官无礼,简直不知死活!” 王进看他一副高人模样,不由气极而笑: “好一个崆峒山高徒,恃强凌弱,厚颜无耻,还敢肆意伤人!” 莫聪理了理额前的发丝,朝着王进不屑地一撇嘴: “呵呵,少拿你那一套教训凡人的说辞来压我。最可怜的就是你这种凡人武夫,自以为有两把蛮力,就喜欢强自出头。殊不知,在咱们这些修行的法师面前,武夫也不过是一个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罢了。” 他言犹未尽,又转首看向赵武将,摇头冷笑道: “还有你,给我收起那副咬牙切齿的蠢模样。本仙官能看上你姐,那是你家列祖列宗积了多少辈子的阴德才换来的。亏你还敢朝本仙官出手,你亲手毁了你姐姐的仙缘,知不知道?若不是看在你姐有几分姿色的份上,这会儿你早就变成一堆白骨了。” 这一番话,让邵小月与张岚两人听得目瞪口呆。脸上有点婴儿肥的邵小月轻轻推了推师姐齐雁婷,低声嘀咕道: “师姐,姓莫的说得我的双手好痒,好想打他啊。” 一旁的张岚连连点头:“师姐,我也是,我也是!” 齐雁婷白了她们一眼,道: “别作怪,咱们先看看。” 韩五走到赵嫚身边,低声安慰道: “赵姑娘别怕,我们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 赵武将怒视着莫聪,浑身气得发抖,他抬起未受伤的左手,紧握拳头,又想冲上前去。 王进一把抓住他,笑道: “你自己照顾姐姐吧,对付这种不知所谓的恶人,我比你更有经验。” 他朝莫聪勾了勾手指,道: “爷爷走遍大宋和西夏,还第一次遇到你这种人渣。好、好、好,爷爷就喜欢你这种不怕死的劲。走吧,这屋子里太小,人多了站不下,咱们一起去刚才那里耍耍,爷爷亲自教你如何做人。” 王进一边说,一边扶着赵武将,带头往屋外走去,丝毫没有察觉到,在他的手指上有几缕淡绿色的烟雾流向赵武将受伤的右手。 齐雁婷等人也走过来安慰赵嫚,扶着她一起走出屋外。 韩五回头看了一眼莫聪,怒哼一声,道: “走吧,莫仙官,大家都在外面等着,想看看你这修行之人的威风呢。” 林云行来到师兄面前,着急地埋怨道: “唉,师兄,你真的不该动了欲念,还把人家打伤。依师弟说,等会你还是开口道个歉吧。” 莫聪闻言,狠狠地瞪了师弟一眼,训斥道: “云行师弟,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我乃修行之人,岂能向区区凡人低头?师父让你跟我出来是干什么的?那是向世俗凡人展现咱们崆峒山仙威的。别说师兄没提醒你,这种平白丢了身份的话以后可不能再说了。” 林云行气急,心中总觉得哪里不对,一时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延安府。 老种经略相公种师道对易简等人带来的消息很是重视,他接过书信,让人小心打开封口,看了一下信中的内容,又让孟寒亭将擒住奸细的过程再复述一遍,还不厌其烦地问了一些细节。 孟寒亭牢记易简与陈正的叮嘱,只字不提王进,只说是自己小队与李总管几人不期而遇,见对方形迹可疑,一番盘查,找出马脚,果断将对方扣下,并搜出书信。 几人正说着话,忽有兵卒来报,说监军孙大人来访。 陈正不动声色地与易简对视一眼,心中全都庆幸不已,幸亏在路上叮嘱了孟寒亭,不然,现在就要出大问题了。 几人等了片刻,见一名身材高大、面部白净的男子大踏步走进来。 孟寒亭深深地看了那名男子一眼,又扫了眼他身后的那名随从。 那人眼眶深陷,目光阴冷,反应极为敏锐,孟寒亭只是随意看过去,他便有所察觉,眼神锐利地在孟寒亭、陈正三人之间逡巡了片刻。 “哈哈,本官听说,前方有重要消息传来,经略相公果然治军有方。” 孙监军相貌儒雅,满脸堆笑,看起来颇为随和。 老种经略相公连忙延请孙监军上座,将书信递过去,又将刚刚获悉的消息说了一遍。 孙监军细细看了下信中内容,脸上愤然作色,手掌一拍座椅,骂道: “好个反复横跳的小人。这李厄亦前年来投,我大宋胸怀若谷,不计前嫌,接纳了他,还委以重任,如今才过去多久,他竟然又遣人去联络西夏,欲里应外合,夺我宋地,真是罪该万死。” 孙监军直骂了足足一盏茶功夫,又与种师道说了一番忠君爱国、不负皇恩的言语。末了,又笑着问道: “本官素知种大人谋略过人,想必心中已有良策?不妨说出来与本官一道参详参详。” 种师道连忙摇手道: “监军大人过誉了,卑职欲将计就计,继续让人送信过去,引那西夏都统军自投罗网……” 孙监军边听边点头,脸上渐现激动之色,不等种师道说完,便一拍座椅,哈哈笑道: “种大人果然用兵如神,此番必成不世伟功。哈哈,功成之日,本官定然禀明官家,为种大人请功!” 种师道面现感激之色,连连说道: “全赖监军大人运筹帷幄、指点得当,下官何德何能,不敢居功。” “种大人莫要谦虚。” 孙监军笑道,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易简等人,问道: “密信就是这几位小将军送来的吧?果然是我大宋好儿郎,英雄了得,本官看着就心生欢喜。你等,来自哪一军?” 易简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头一跳,连忙抱拳答道: “回监军大人,末将等人来自保安军。” 孙监军嗯了一声,沉默片刻,又问: “本官没记错的话,保安军中也有不少来自东京的军汉吧。好似还有一人名唤王进,怎不见他来此?” 第13章 起冲突莫聪被制 “爷爷王进,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莫的人渣,快老来让咱们看看你这修行之人的威风。” 归娘寨内小广场上,王进指着莫聪,一口一个“人渣”地叫着。 不少归娘寨的人见有热闹可看,全都围了上来,可等看清楚王进所指的竟是一名仙官,旁边还有几位同来的仙官,大家立即意识到事情非同凡响,纷纷拉扯家人赶紧离开。不一会,寨中人便走得干干净净。 小五等人先自围成一个大圈,给王进与莫聪留下足够的空间。 众人虽然不知“人渣”的含义,可看王进满脸鄙夷的表情,就知道这是一个骂人的词。 哈岸眉毛直抖,怪声道: “不愧是我的主人,这气势,啧啧啧……” 小五兴奋地捏了捏拳,对周南仔等人说道: “队长这话,听起来就带劲。” 邵小月在一旁闻言,连连点头,接过话来,说道: “这人还挺会骂人的。人渣、人渣,嘿,欺负女人的坏人那就是要扫出去的渣渣,骂得好!” 张岚也连连点头。齐雁婷无奈地摇头道:“你们啊,可别耍小孩子脾气,小心被崆峒山的人听去。” 邵小月撅嘴道: “听去就听去,他敢做,就不许我说吗?” 随后而来的莫聪眉毛微皱,不屑地看着王进: “本仙官原本是不屑与你这粗鄙的武夫动手的,奈何你硬要强自出头,那就休怪本仙官恃强凌弱了。” 赵嫚的情绪已平复不少,此时看莫聪不屑一顾的样子,不由担心地问道: “武将,这位王大哥会不会有危险啊?” 赵武将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韩五在一旁答道: “我听说修行之人需修身养性。那莫聪性子轻浮,想来境界不会太高。这位王兄弟豪气干云,即便打不过他,也不会那么容易受伤。放心,还有我们在呢,绝不会让王兄弟吃亏的。” 赵嫚感激地朝他点了点头。 就在几人议论的同时,莫聪已在王进的招手引导下,走到了他的对面。 “有什么遗言,赶紧交代。等本仙官出手之后,你就没有机会了。” 莫聪扬起下巴,淡淡地说道,颇有高手的威仪。 哈岸和小五都不屑地撇了撇嘴。 宁志超和周南仔等人却全都面露担忧之色,毕竟对手是货真价实的修行法师,与他们以往在战场上面对的敌人不同。 夏老根咳嗽一声,喊道: “队长,咱们行武之人向来是结阵对敌。人家是崆峒仙山的高徒,怎么可能不顾脸面地与你一个凡人单打独斗?小五,我们一起上吧。” 小五与宁志超、周南仔闻言,全都拔出随身的刀剑,上前护在王进的周围。 李吽在一旁尴尬地看看哈岸,小声问道: “我们要不要也一起上?” 哈岸嗤笑一声,瘪瘪嘴说道: “就他?我的主人不用一招便能拿下他。” 邵小月“噗嗤”一笑,趴在师姐张岚肩上悄悄地说道: “都说姜是老的辣,你看那个老兵就很聪明嘛。” 张岚摇摇头: “没用的,他们不过是普通的兵卒,区区武力在法力面前,起不到什么作用。要不然你叫师姐等会出手帮一下他们?” 场外说得热闹,场内,莫聪已缓缓抽出长剑,冷笑道: “无知蝼蚁,既然你们想一起死,那本仙官就成全你们。” 王进看他剑上有寒芒吞吐,心中一跳,连忙挥手阻止夏老根等人: “相信我,退回去!” 夏老根等人无奈退回场外。 几人那齐整干脆的动作,让一旁的韩五等人看得眼神发亮。 场上,莫聪左手捏剑诀,右手长剑挥起一道淡青色剑芒,斜斜地削向王进脖颈。 齐雁婷眉头一蹙,手里悄悄伸向袋中,扣住法宝飞剑,心中暗骂: “这莫聪真是该死,一出手就是杀招,欲置人于死地,哪里有修行之人的慈悲之心。” 剑芒眨眼即至。 王进早已举起夏国剑在手,此时鼓起内劲,罡气化形,覆盖剑身。他一招“举火燎天”,挥剑封住来袭的剑芒。 罡气长剑与剑芒交织碰撞,溅出一片耀眼的火花,王进只觉一股诡异的力量袭来,沿着夏国剑如电击一般,直冲向自己的手臂。 莫聪嘴角轻扬,眼中冷芒一闪。 “不好!” 邵小月师姐妹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齐雁婷面色微变,右手一抬,指间飞剑光芒闪烁,脱手飞出。 武者的内劲真气岂能与修行者的法力相提并论,两者碰撞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 王进若是避其锋芒,寻机与对方近身缠斗,待其法力干涸,方能有一丝机会取胜。 如今这般一交手便硬碰硬,以短击长,非但必败,还会危及生命。 齐雁婷心中叹息,她本不愿与莫聪起正面冲突,如今却不能坐视其行凶。就在她心中念头百转之际,忽然眼前一花,前方交手的情况竟起了出人意料的变化。 只见莫聪那剑上的淡青色剑芒在触及对方剑身时,忽然如雪泼汤,瞬间消融。 齐雁婷立即召回飞至半路的飞剑。 邵小月与张岚不由惊呼出声。 场上的莫聪比她们师姐妹更为惊讶,那一瞬间,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法力竟然与长剑失去联系。 那可是能让法力畅通无阻的灵剑啊,由贵重珍稀的灵材炼制而成,并非对手那种由凡铁打造成的普通铁剑。 莫聪拼命催动法力,却无济于事,手中灵剑如断线的风筝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王进反应极快,刚刚手中长剑一接触对方剑芒时,便隐隐感觉脑海中的三角黄旗无风自动。 他福至心灵,想起这黄旗好似有统摄四方法力的本领,便大胆地挺剑进攻,“举火燎天”化为“蛟龙三现”,剑身转撩为拍,一连几下,急速拍在莫聪的剑身之上。 “当啷”一声。 莫聪手中的灵剑掉落在地。 “啊!” “咦” 场外响起一阵惊呼声。 邵小月与张岚两人将小嘴都张成了圆形。齐雁婷眉头微蹙,悄悄地将飞剑塞入袋中,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哈岸朝李吽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一副果然如我所料的样子。 宁志超等人全都面面相觑。 赵武将姐弟不解地看向韩五,后者也是一脸茫然。 谁能想到,一名武夫,一剑便能将法师的剑击落在地。 只是一剑! “师兄!” 林行云一声惊呼惊醒了发呆的众人。 场上再起变化。 王进趁莫聪错愕之际,欺身上前,飞速绕到他的身后,左手抓住其肩膀,右手持剑抵住他的脖子。 被人制住的莫聪好似一下子被抽出了灵魂,双眼呆滞地看着地面的灵剑,对王进的动作与师弟的惊呼置若罔闻。 “别,别杀我师兄!” 林行云在一旁急得直摆手,浑然忘了自己也有法力在身的事情。 惊醒过来的夏老根和小五几人手疾眼快,“哗啦啦”地一下子全跑过去,将王进与莫聪两人护在中间。 他们各自手持刀剑,摆开阵势,警惕地看着林行云。 第14章 遇硬茬仙官服软 谁也没想到事情最后会变成这样。 王进不理林行云的哀求,左手用力将莫聪推了一把,一字一顿地喊道: “给我向赵姑娘道歉!” 莫聪呆滞的眼神慢慢地转动了一下,斜睨着王进,嗤笑道: “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我,堂堂八品法师,向她,一个蝼蚁一般的凡俗女子,道歉?呸,若不是本仙官高兴,就凭她,给我舔脚趾,我都嫌脏。” 赵嫚脸色涨红,眼中闪过羞恼之色,她咬了咬嘴唇,胸前起伏不定。转眼看到不远处的齐雁婷师姐妹后,她又慢慢地低下了头。 赵武将见此情景,只觉胸中有一股大火在熊熊燃烧,双手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 韩五在一旁温言安慰道: “别听他胡说八道,咱们虽然都是凡人,可并没有比他们缺胳膊少腿的,再说,他现在不也被王兄弟制住了吗?” 赵嫚眼神一亮,立即抬起头来,看向前方。 王进松开莫聪的肩膀,左手抡起巴掌,“啪”地一声,甩在他白皙的脸上: “我收回之前的话,说你是人渣,那都是侮辱了‘人渣’这个词。你个孬孙,不是喜欢摆法师的架子吗,不是瞧不起凡人吗,怎么被我这小小凡人拿住了?” 他说一句,便给莫聪甩一巴掌,后者左闪右摆,想躲开巴掌,却被王进用剑紧紧贴住喉咙。 邵小月看到莫聪的脸都被打红了,忍不住嘀咕道: “他怎么不施法防御啊?” 齐雁婷若有所思地说道: “这王进有古怪。明明没有法力在身,却能压制修士。” 场上,王进继续一边甩巴掌,一边大声威胁道: “我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夏国剑,你要乱动,被这剑抹了脖子,嘿嘿,那就别怪爷爷给你找个好地方去修行。” 邵小月在一旁看得眼角直跳。此时闻言,以为王进要大发善心,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要给他找个什么好地方去修行?” 王进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道: “你说他这人又臭又硬的,像什么?” “像什么?” 邵小月茫然道。 小五在王进身旁大声答道: “当然是茅坑里的石头咯。” “对,这人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等会他被抹了脖子,我就把他扔到茅坑里修行去。” 王进哈哈一笑,伸手又给了莫聪一巴掌。 “咦,你们……” 邵小月嫌弃地用手在面前扇了扇风,仿佛那臭味已飘到鼻子前。 “别打了,师兄,你就向他道个歉吧。” 林行云在一旁急得手足无措,看看齐雁婷,有心想请她出面说和,却又开不了口。 莫聪的脸都被打肿了,红彤彤的一片。邵小月与张岚都不忍再看。 赵嫚的眼神越来越亮。 韩五与赵武将在一旁看得心潮澎湃,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两团火花。 赵武将捏紧拳头,说道: “我想清楚了,无论如何都要拜进哥为师!” 韩五一掌拍在赵武将肩膀上,兴奋地说道: “王进兄弟太让人解气了,等会我一定要与他结拜兄弟。” 赵武将面色古怪地看着他,韩五悻悻地收回手掌,不以为然地说道: “放心,咱们各论各的,我不会沾你便宜。” 赵嫚闻声转过头来,白了他们一眼: “你们呐,怎么都像个小孩。” 她的心情在这一刻终于放松下来,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翘。 韩五眼神扫过去,在她微翘的嘴角上停留片刻,慌忙移开,心跳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目光落在赵武将右手上时,韩五忽然一怔,他揉了揉眼睛,又上前轻轻拍了一下。 “你要做什么?” 赵武将警惕地看向韩五。自从知道这人想做他师叔之后,他便觉得这人不那么讨喜了。 “你的手,你的右手……” 韩五指着赵武将,吞吞吐吐地说道。 “我的右手碍你什么事?” 赵武将皱眉。 “你的右手不是受伤了吗?怎么现在看起来无碍,还挺有劲的。” “耶?”赵武将舞动右手,若不注意,都快感觉不到疼痛了,“我这手之前不是挺疼的吗?” 赵武将与韩五两人疑惑不解。 赵嫚没好气地呵斥了他一句: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刚开始的时候肯定要疼一点。你现在休息这么久了,慢慢就好了呗。” “可是,” 赵武将话未说完,就被韩五瞪着眼打断了: “赵姑娘说得对,别打岔,我们看看王兄弟下来要怎么处置那厮。” “我道歉,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吗?” 场上,莫聪总算服软了。 王进哼了一声,道: “向我道什么歉?你又不是欺负我。若你真有那个胆量的话,我保证会让你变成漂亮的女人。” “啊,这家伙果然有法力,还能变人!” 场外的邵小月见自己的猜测得到验证,忍不住摇着师姐张岚的肩膀,雀跃道。 张岚忍不住“噗嗤”一笑: “师妹啊,师父叫你下山来多见识见识,真是英明啊。要将男人变成女人,哪里需要法力?任何人都能变。” 邵小月扑闪扑闪地眨着大眼,迷惑不解地说道: “谁都能变?怎么师父没教我这个法术?师姐,师姐,你最好,快教我怎么变吧。” 张岚无奈地摇摇头,偷眼看看师姐齐雁婷,见后者还在盯着场上看,便以手作剑,在邵小月的腹下作势一斩,小声道: “喏,就这样,你慢慢练。” 言罢,揉着肚子忍笑看向场上。 邵小月伸手在自己腹前试了几下,抬头看向场上的几人,在王进的腹下停留片刻,脸上忽然腾起两团红云,伸手在张岚的腰上掐了一把: “呀,师姐你真是坏透了!” “那孙监军皮笑肉不笑的,一看就是坏透了。” 延安府外,孟寒亭对身旁的陈正说道。后者点点头,又皱眉看向一旁的易简: “怎么办?孙监军与经略相公马上就会来保安军,王进那边,你可要想想办法啊!” 易简叹了口气。 孟寒亭狠狠地一咬牙,骂道: “哼,小人得志,肆意妄为。我们队长都躲到这西北边陲了,还要追过来,赶尽杀绝。这究竟是什么世道?” 易简瞪了他一眼: “慎言。先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眼前最紧急的是要先找到王进,让他知道危险将至,想办法躲一躲。” 第15章 王教头教人讲理 归娘寨内,王进丝毫不知危险将至,依然在开启训导模式: “莫大仙官,你还不知道该向谁道歉吗?” 你看他扬手又要来一巴掌,莫聪连忙举起双手叫道: “别打、别打,我向赵姑娘道歉。” 王进眼睛一瞪: “你倒是向赵姑娘道歉啊,看着我干嘛?” 莫聪连忙转向赵嫚,期期艾艾地说道: “赵姑娘,我,我向你道歉!” 王进眉头一皱: “声音这么小,谁听得见。赵姑娘,你听得清吗?” 这一刻,赵嫚心中的欢喜一下子炸开。 看着之前高高在上、凶神恶煞的莫聪向自己低头道歉,赵嫚只觉全身每一个毛孔都舒爽无比。 她喜极而泣,先是点了点头,见王进向自己使劲眨眼,立即反应过来,拼命摇头。 这一次,莫聪反应极快,不等王进催促,连忙大声喊道: “赵姑娘,我向你道歉。我魔心作祟,伤害了你,对不起你,请你原谅。” 言罢,又偷眼看看王进。 “赵姑娘,你能原谅他吗?” 看着王进温暖的眼神,赵嫚拼命点头,她哪里听得进场上两人在说些什么。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如此重视自己、关心自己的感受,没想到如今因祸得福,在一个初次认识的男子身上找到这种被重视、被关心的感觉,她只想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恣意痛哭一番。 莫聪见她点头,眼神一亮,兴奋地指着赵嫚,大声对王进说道: “你看,你看,她点头同意了。” 王进一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不过,这次的力气小得多。 莫聪委屈地说道: “她不是点头同意了吗,你怎么还打我?” “我看得见,你叫那么大声,当我是瞎子吗?你这么不尊重我,不该打吗?” 王进轻描淡写地说道。 莫聪只好点头,心中暗道:且先让你得意,事后看本仙官如何整治那一对姐弟。 邵小月忍不住嘻嘻一笑,低声与张岚说道: “这个人,好会捉弄人哦!” 张岚笑着点头道: “就应该治一下坏人。不过莫聪毕竟是修行者,他们应该也见好就收了吧。” 场上的王进丝毫没有见好就收的觉悟,他看见莫聪脸上表情阴晴不定,知道这货必定在心中暗暗发狠,也不立即点破,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既然你已道歉,她也同意了,那咱们就可以进入下一个环节了。” 还有下一个环节? 现场所有人全都一愣。 莫聪道: “不是都同意了吗,还想干嘛吗?” 王进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也不管众人是否能看懂这个手势,笑道: “你道歉、她点头,只是表示你们现在可以心平气和地来讲道理、谈赔偿问题。咱们都是有身份的人,不应该讲道理吗?” 莫聪瞥了他一眼,心道:我堂堂仙官当然是有身份的人,可是你一个大头兵也配谈身份? 见王进瞪着眼睛看过来,他连忙收敛心神,点头道: “应该的、应该的。” 王进满意地拍拍他的脸: “这就对了嘛,你看我的教育还是挺有效果的,让你这么快就懂道理了。我们先来算一算,你擅闯民宅,就是不经允许乱进人家家门,是不是该赔偿?” “是,是。”莫聪点头如小鸡啄米。 “嗯,看你穷酸的样子,那就赔一两银子吧,现给。” 谁穷酸? 你全家都穷酸! 莫聪有心跳起来反驳,可形势比人强,再说也才一两银子,不多。他连忙冲林行云喊道: “行云师弟,快给他们一两银子。” 林行云在一旁连忙答应,掏出一两银子,跑过去递给赵武将。 有得谈就好。林行云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刚才他一直在提着一颗心,好怕师兄就这样被人给抹了脖子。 “那个谁,行云,你先别走,就站那,免得等会跑来跑去太麻烦,我们还没算完。” 王进贴心地提醒了一句,又竖起第二根手指,“你刚刚在他们家里破坏了桌椅板凳,也该赔钱吧?” 这一次,王进没有再拍脸。莫聪心神放松了点,闻言连忙否认道: “房间里确实有桌椅板凳,可我没有破坏啊,连碰都没碰。” 见王进瞪着眼看过来,他的声音立即降低了一些,“是你说的,要讲道理啊。” 王进点头道: “咱们就是在讲道理啊,你自己可能是没碰,可是你的刀插在板凳上,有没有破坏?还有,你将赵姑娘那个,你推她撞到桌椅板凳,是不是也有破坏?” 莫聪无言以对。 王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继续说道: “那些桌椅板凳虽然表面上看不到什么损伤,其实内心已受到惊吓和伤害。鉴于你没能清楚地认识事实,原本一两银子的赔偿改为二两吧,帮你清醒清醒吧。” 神特么内心伤害! 莫聪嘴角抽搐了几下,转首冲林行云喊道: “行云师弟,给他们二两银子。” 林行云掏出银子递过去。又听王进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打了赵姑娘一巴掌,这是事实吧。人家一个那么漂亮娇嫩的小姑娘,在家里爷娘都舍不得动一根手指头,你居然敢动手,这一巴掌至少要,” 他晃动手掌在莫聪眼前比划,直晃得后者心跳加速,“至少要五两,十两,不,二十两银子。” 他一连三级跳,让莫聪的脸色变了又变。 赵嫚听他在大庭广众之下,那么直白地称赞自己漂亮娇嫩,不由脸蛋发热,一下子红到耳根,心中又是害羞又是欢喜。害怕别人发觉,她慌忙低下头去。 韩五看着她娇羞的样子,心中一荡,暗道:王兄弟好有眼光,这赵姑娘确实漂亮娇嫩,只不知道谁有这么好的福气娶了她去,要是我韩五…… 齐雁婷看着场内,不由眉头一皱,心道:这人刚开始看着还挺稳重挺顺眼的,怎么这一会又没了正形。你说理就说理嘛,扯到人家姑娘的容貌上去干什么。 邵小月在一旁哼了一声,抱着张岚的肩膀小声道: “还以为这家伙是个有脑子的,谁料想,原来是个眼瞎的,我这两个师姐都貌美如花,他莫非看不见?” 张岚“格格”一笑: “该不会是被我这仙女似的小师妹晃瞎了眼睛,所以才睁眼说瞎话吧!” 师姐妹闹作一团,引得场内的小五等人也看了过来。 王进还以为自己这一番话有理有据,赢得了大伙的喝彩。浑然不知,在后世很常见的一句口花花,却将除赵嫚之外的所有美女全都得罪了。 真正是危险将至而不自知。 第16章 莫仙官忍痛赔偿 王进即将面临的危险,让易简与孟寒亭、陈正三人心焦不已。 之前在老种经略府中,孙监军的突然一问,让易简头皮发麻。好在他路上早有所料,并未露出慌乱神色,只言王进等人深入西夏腹地刺探军情,暂未归营。 那孙监军也未再追问。 可三人清楚,事情不可能这么轻易结束。 三人一路商议,一直到进入保安军大营,依然还没有找到良策。 最大的困难便是不知道王进如今人在何处。 倘若孙监军与种大人来到保安军时,王进毫无防备地回营,岂不是自投罗网? 易简看着面前愁眉苦脸的两人,一拍桌案,道: “算了,看你们两个人这样子,也想不出什么好的计谋来。情况紧急,还是用我的笨法子吧。” 陈正两人眼前一亮,忙问:“什么法子?” 易简眼睛一瞪: “还能是什么法子?把兄弟们都派出去,广撒网,谁遇见王进,谁就给他通风报信。” 陈正眼神一暗,叹息道: “果然是个笨法子!” 易简哼了一声,道: “管他什么法子,只要有效就行。再说,这笨法子也是有讲究的。从西夏回来咱们保安军,大大小小的路线拢共就那么些,除去定边寨那个方向和宥州偏北方向的路线,剩下的不过六七条,最后无非就是秦王井驿、顺宁寨、归娘寨这几个地方,咱们就派人重点去这些地方蹲守。” 孟寒亭两人眼前一亮,只听易简继续说道: “不过,派出去的人一定要是信得过、与王进相善的,可别弄巧成拙,最后找个给监军通风报信的内奸。” 陈正点头道: “那是自然。” 易简沉吟片刻,又道: “种大人给了我一个机密任务。寒亭,我猜,王进等人今夜可能会在顺宁寨或归娘寨落脚。你亲自带种大人的密令过去,交给王进,让他带人遵照命令行事。你们将李厄亦所派的奸细带回来。” 顿了顿,他又缓缓说道: “若是今晚没找到王进,那只能说是王进命中该有此劫。寒亭,到时便由你打开密令,遵照执行。” 陈正两人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 易简见孟寒亭欲言又止,便问道: “可有疑问?” 孟寒亭摇摇头,看了陈正一眼,说道: “大人,能否,能否给队长几人签发些公验?” 易简深深地看了孟寒亭一眼。 “公验”又叫“公凭”,乃是时下在大宋境内的通行凭证。 孟寒亭提出这一请求,无疑是在为王进将来跑路做打算。他硬着头皮向一军正将提出这一要求,心中也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陈正浑身一震,呢喃道: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然而,想到王进的敌人非同一般,他又眼神一暗,跟着向易简请求道: “大人,还是帮忙签发一些吧,有备无患。” 易简看着两人,叹息道: “告诉王进,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使用。事情或有转机,亦未可知。” 归娘寨内,莫聪见王进眼神凌厉地看着自己,知道赔偿的事情毫无转机了。 他眼神一垮,沮丧地说道: “二十两银子?我师兄弟拢共才五两银子,上哪里去找那么多?” 王进摇头道: “贫穷不是理由。你若没有,可以用宝物抵押,也可以向人去借。办法你自己去想,我不管。做坏事被抓,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莫聪看向林行云,后者又无助地看向齐雁婷师姐妹,在场只有这三人才有可能帮他们。 邵小月连忙捂住口袋,小声道: “我自己还不够用呢,哪里有借?” 齐雁婷想开口为莫聪求情,可一迎上王进的眼神,到嘴的话立马咽了下去。心中暗恼:这个武夫,实在胆大,竟然敢瞪着眼警告自己。幸亏没开口,不然,看他那眼神,哪里会给自己面子。 王进对齐雁婷的表现颇为满意,这婆娘又漂亮又聪明,知道自己是用眼神暗示她,给哥面子、多多配合。幸亏自己把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然,她可能不会注意。 林行云也是个聪明人,看齐雁婷师姐妹没什么表示,知道她们不愿意借钱,便明智地闭上嘴,伸手从袋里掏出一块玉坠来。 莫聪连忙大声制止: “行云师弟,那是师尊给我的静心玉坠,区区凡间金银,哪里买得到?” 王进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呵斥道: “你这个穷酸,现在哪有你拒绝的份?拿银钱来呀,要是没有,你就趁早闭嘴。好吧,这个勉强算你二十两银子吧。” 莫聪这会学精了,梗着脖子反驳道: “绝对不行,这是师尊给我的宝物。” 王进微微一笑: “那你觉得值多少钱?” “至少八十,不,一百两金子。” “好,那便算你一百两金子。” 王进迅速接话。 莫聪看他笑吟吟的样子,心中立即有了悔意,隐隐觉得自己实在不该多嘴。 王进大声说道: “既然你这人渣没有碎银,要以玉坠抵价百两金子,那我们便将赔偿的事项一次性列清,免得多次计算。” 莫聪一愣:“还有赔偿?” “废话,这才哪到哪呢,咱们都是讲道理的人,对不?” 王进呵斥道, “你对赵姑娘那个,嗯,那个,虽然最后没做到,那也伤害了赵姑娘,最少要赔五十两金子。这种恶行,罪大恶极,在我们家乡,那是要坐监好多年的。” 莫聪心中一跳,罢罢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念头刚起,又听王进说道: “还有赵姑娘的精神损失费。” 莫聪连忙打断: “这又是什么鬼?” 王进呵呵一笑,道: “一看你就没什么文化。我问你,小时候被师父狠狠地打了一顿,或者罚了你,之后心里还会不会害怕?” 莫聪情不自禁地点点头,林行云在一旁也跟着点头,看来师兄弟俩都有童年阴影。 王进继续说道: “这精神损失费,就是对以后心里会害怕的赔偿。我给你少算一点吧,五十两金子,之前那二十两银子就给你免了,这些凑个整,一百两金子,让你师弟将玉坠交给武将。” 莫聪一时目瞪口呆,林行云也不等师兄吩咐,自觉地将玉坠递了过去。 邵小月点头道: “这人讲得好有道理。” 哈岸在场外看得心潮澎湃,忍不住凑到李吽的耳边说道: “当初,我就是看出他气势不凡,才果断认他为主的。” 林行云交出玉坠之后,又大声问道: “现在可以将我师兄放了吧?” 王进收剑入鞘,又用一只手攀住莫聪的肩膀,大声说道: “别急,时辰还早,还有得算呢。” 第17章 孟寒亭深夜报信 莫聪苦着脸问道: “还有哪些要算,你干脆一次性说清楚吧。” 他算是怕了,若不是此处人多,他真想开口求饶了。 王进笑道: “莫急莫急,这受害者有好几个,当然得一个一个算。赵武将,他的手都被你震断了,这伤筋动骨一百天,你是不是要赔他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啊?” 众人心里一跳,刚学会一个精神损失费,这又冒出个误工费,到底是什么鬼? 医药费倒是好理解,就是给钱买汤药,可误工费怎么理解? 莫聪喊冤道: “那是他先出手打我啊,这也要算。还有,啥叫误工费?” “可是,你理亏啊。”王进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误工费呢,就是他的手若是没受伤,那就可以去干活挣钱。这一受伤,耽误干活挣钱,你不应该补偿他吗?” 莫聪哀叹一声: “我真没钱了,也没东西换了。” “真没有?”王进转向林行云,问道,“你们不是法师吗,没有宝玉、灵剑、灵石、灵药这些吗?” 林行云迟疑地说道: “师父赐的只有那几样,回去还要交给他老人家看的。丹药倒是有几瓶,可那是给修行的法师用的,普通凡人用不上。” 王进眼神一亮,满不在乎地说道: “用不上没关系,我们拿来看看,开开眼界。这样,武将这个伤,你就马马虎虎赔他五瓶丹药吧。那些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我们就不要了,反正你只是个穷鬼。武将,你自己怎么看,还有没有其它意见?别怕,有我在,大胆提出来。” 赵武将本想说,自己的手已经好了,不用提什么赔偿了。又怕自己乱说话,打乱了王进的安排,只好连连摆手。 莫聪一脸沮丧,看那样子,都要哭了: “唉,王兄弟,那是丹药,不是蚕豆,哪里会有那么多,我师兄弟俩加起来才两瓶。” 王进一愣,沉吟片刻,道: “这么穷的吗?好吧,那就只赔一瓶吧,留一瓶给你师弟。” 齐雁婷师姐妹三人不由齐齐抚额,全都哭笑不得,心中为莫聪默哀,这倒霉孩子遇上打劫的了。 众人都觉得这下应该差不多了,就连护卫在外的小五、夏老根等人都准备散队。 哈岸在场外游目四顾,他不敢找齐雁婷师姐妹和林行云去吹嘘,只好在李吽两人与韩五、赵武将之间来回走动,赞一赞主人的英武,顺便也说说自己的眼光非凡。 王进等林行云赔了丹药之后,又大声道: “先别急,还有我呢,我也是一个受害者。” 正俯身下去捡灵剑的莫聪一下子便跳了起来: “你,你不是打败我了吗?要说,我才是受害者,我这灵剑还不知道是不是被你弄坏了呢?” “莫人渣,我再教教你,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首先,咱俩交手,你是理亏的一方,我代表的是正义,你本就应该赔偿我。” 王进哈哈笑道, “其次,我只是武夫。你是修行之人,恃强凌弱,以法力攻击我。表面上看,我赢了,可你的法力无声无息地攻击我的身体,还不知道给我造成多大伤害,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爆发,那时,我找谁说理去?” “好有道理哦!”邵小月拍手称赞。 莫聪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又可怜巴巴地看着王进,低声道: “可我真的没钱赔了。” “也罢,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给你点优惠。” 莫聪虽然不知道优惠是何意思,可看他笑容可亲,心神不由一松,谁知王进的下一句又让他心中一紧。 “没钱也没关系,你给我用纸笔写个字据,就说莫聪于大宋某年某月某日,在归娘寨行恶,被王进现场抓住,承诺为王进办好三件事。具体需办理的事情,未来由王进提出。王进但有吩咐,莫聪唯命是从。” 莫聪闻言,一口老血差点要喷出来: “那你让我把命给你,是不是也要听?” “那倒不会,你若担心,可以给需办理的事情加上标注,比如不得要你狗命等等。” 王进态度和蔼,耐心解释, “莫人渣,实话跟你说吧,我是怕你事后反悔,又偷偷摸摸回来报复赵姑娘姐弟。” 莫聪连连摇头: “不会,不会,你放心,我可以把保证写在纸上。” 他是真的怕了,王进不仅手段神鬼莫测,最恐怖的是他那份缜密狠辣的心思,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每一个词,都让人胆战心惊。 众人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忽然听得寨外传来马蹄声。 不一会,有寨兵领来两人,正是孟寒亭和刘树,他们也来过多次,与寨兵极熟。 “队长!” 孟寒亭两人齐声喊道。 王进见他们脸上的神情,知道定有急事,便招手道: “来,武将,你与小五一起陪着莫人渣写字据。其他队员,我们一起去找个空旷的地方扎营进食。” 王进撇下场上众人,拉着孟寒亭来到寨内一处偏僻所在,询问详情。 当听说高俅竟然专门派心腹,以监军之名前来西北边陲搜查自己时,王进不由气极而笑。 孟寒亭气愤地说道: “队长,此等睚眦必报的小人,居然能高居庙堂,我看这世道,也是烂透了。” 王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笑道: “别生气,寒亭,为此等小人生气,白白伤了自己的身子,大大不值。” “队长,你就不生气吗?依我说,你干脆来个假死脱身算了,我请易大人帮你将公验都签发了,还有小五他们的。” 孟寒亭着急地说,“那孙监军来者不善,已查到了你的名字,必定不会放过你的。” 王进心中一暖,孟寒亭能冒险说出这些话来,实属不易。 毕竟,大家提着脑袋从军,为的不就是想凭借军功博一个富贵前程吗,谁敢对朝廷和高官说个不字? 即便是原主,带着母亲逃来西北,不也是心有期望吗? 若是原主遇到这种情况,可能还会纠结如何选择,可如今换成穿越过来的自己,那就不会有丝毫迟疑了。 自己本来就想离开这无意义的战场,只是暂时还没有想好该去哪里罢了。如今这远在东京的仇人高俅倒是帮自己做了决定。 王进拍拍孟寒亭的肩膀,说道: “好兄弟,放心,我不会自投罗网,也不会轻易带着小五他们去冒险。” 孟寒亭点点头,又拿出密令交给王进。 第18章 归娘寨六英结义 王进看完密令之后,便召集小五几人商议了一下。 密令中提到,有一名大宋特使要秘密去西夏腹地执行任务,需要几名斥候去做向导。 王进便是保安军这边选定的斥候队长,他要带人在归娘寨这里等候特使。 王进虽然没有说出任务的内容,但他明确告诉大家,此行危机重重,有可能九死一生,不强求大家参加。 这番话非但没有劝退人,反而连后来的孟寒亭与刘树都抢着要去。 无奈之下,王进只好点了夏老根,他觉得再加上哈岸,做向导足够了。 他的话一出,小五当即就跪在地上,求王进收他为徒,正好趁此机会,让大家作个见证。然后,作为弟子,他自然要随师父去执行任务。 宁志超也红了眼,说自己本来就是一直随队长执行任务的,此次也要随行。 王进眼见其他几人也在蠢蠢欲动,便站起身来,深施一礼,道: “各位袍泽兄弟,事已至此,王进便不遮遮掩掩了。” 他将自家与高俅结仇,如今遭人前来追索的事情讲了出来。 众人闻言,更加义愤填膺。 王进道: “此次再入西夏,我实是为报老种经略相公和军中诸位大人的知遇之恩和维护之情。此行只是去做向导,两三人足矣,且危机重重,大家何必去白白送死。倒是有一件家事,尚需托付各位袍泽兄弟。” 众人闻言,全都浑身一震。孟寒亭问道: “队长所托何事?” 王进叹息一声,道: “此去西夏,别无所忧,唯虑家中老母……” 话未说完,众人全都起身说道: “此乃分内之事,队长勿忧。” 王进心中感动,又深深地鞠了一躬。 归娘寨中一处小木屋内。 邵小月激动地拉着两位师姐讨论刚才的所见所闻。 “师姐,你说那王进哪里来的胆,竟然敢与仙官作对。他不知道,修行人随便一个飞剑,或者一个小小的火球术,就能让他灰飞烟灭吗?” 张岚想了想,说道: “可能是他不知道修行者的可怕手段,也或许是他喜欢那位赵姑娘吧。” 邵小月连连点头,赞道: “还是张师姐有见识。话本上不是说了吗,英雄救美,向来是不畏死的。这王进倒是英雄了得,就是眼光差了点。” 张岚嘻嘻一笑,打趣道: “是啊,是啊,若是这挺身而出,救的是小月师妹,那就算是很有眼光了,说不定小月师妹一感动,便以身相许了。” 邵小月听得心头颇为舒畅,脸上堆满笑容。待得听到师姐越说越离谱,便和身扑上去,抓住张岚的双手,道: “若他救的是我,哼哼,我现在就把张岚师姐抓过去,许配给他。若是他还不满足,我便再将齐师姐也送过去。齐师姐,你可愿意?” 齐雁婷伸出手指在她额头上一点,笑道: “要去你自己去,可别出卖师姐。” 邵小月一挺胸脯,“咯咯”笑道: “我去就我去,先过去占个位,将来做个正房。两位师姐,可别说我抢了你们的位子。” 张岚道: “你倒是个有心的,这才认识第一天,便有了诸多谋划。” 邵小月扭了扭腰肢,嬉笑道: “那王进要相貌有相貌,要本领有本领,对女子也很尊重,嘴又甜,除了眼光差一点之外,还有哪里不好?这样的好男子,你们敢说自己不动心吗?” 张岚被问得一怔,偷偷地往师姐齐雁婷那里瞟了一眼,指着邵小月笑道: “你道个个都与你一样不知羞?那王进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武夫,齐师姐这般标致的人物,哪里会看上他?” 师姐妹三人好一顿笑闹。 打闹片刻,齐雁婷又正色道: “这个王进不简单,那莫聪一开始也是剑上使了法术,可一遇上他,便连灵剑都被打落了。换成你们去与莫聪对阵,你们能做到吗?” 两人连连摇头。 邵小月说道: “这不恰好说明那家伙英雄了得吗?师姐,这样的厉害人物,你们真的不想早点下手?” 三人又是一阵笑闹。 次日拂晓,孟寒亭等人早早起来,聚在营帐中,准备为王进举行收徒仪式。 虽然王进说过,出门在外,一切从简,但大伙还是从寨子里借来关公像,以及香炉、蜡烛等一应物事。 王进在营帐外面被韩五和赵武将姐弟三人堵住了。 “我也要拜你为师。” 赵武将跪在王进面前,表情严肃。一旁的赵嫚眼神复杂地看着王进,欲言又止。 韩五在一旁拉着王进,劝说道: “王兄弟,收一人也是收,收两人也是收,你就答应武将吧。拜了你这个师父,他们姐弟俩也有个依靠。是吧,赵姑娘?” 赵嫚将粉嫩的嘴唇都咬出血印来,却并未说话。 跪在地上的赵武将急了,连忙催促道: “姐姐,你快帮我求求师父吧。” 赵嫚心中暗自叹息一声,屈膝低头、双手交叠,向王进行了个万福礼: “还请王大......成全,收武将为徒吧。” 王进心中一动,笑道: “起来吧,武将,我答应你就是。” 韩五嘴巴一咧,嘿嘿笑道: “我也有一个请求,若是王兄弟不嫌弃,我想与你结为兄弟。” 王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家伙也是性情中人,初次相遇,竟敢开口提出这种要求。 “王进兄弟,我知道有些冒失唐突,你对我韩五也不太熟悉。可是,我实在太喜欢王进兄弟这豪气干云的性格了。” 韩五见王进沉吟不语,知道自己有点唐突,便挠头解释道, “你为一个初次见面的寨中女子,敢与法师过招,就冲这一点,我韩五若不能与你拜了兄弟,恐怕这一辈子都会后悔。” 王进不由动容,笑道: “韩兄性情中人,王进岂敢嫌弃。只是,韩兄这名字……” 韩五一拍自己的后脑勺,哈哈大笑道: “嗨,都怪我太莽撞,这韩五之名乃是我年少时在家乡的诨名,一直叫习惯了。投军时上官倒是给我取了个大名,唤作世忠,我嫌这名过于板正,在外时倒不常用。” 王进只觉脑海中传来一声轻鸣,不由惊讶地说道: “韩世忠?” 韩五点点头。 王进头脑中闷雷滚滚,这该不会又是一个猛人吧。他定了定心神,笑道: “既然韩兄弟有意,那王进便欣然从命吧。” 话未说完,却见孟寒亭、宁志超等人掀开了门帘,眼巴巴地看过来,心中一动,小声问道: “要不,大家一起?” 这一下,犹如捅了马蜂窝,帐篷内响起一阵欢呼声。 一番商议,最后确定王进与韩五、孟寒亭、宁志超、刘树、周南仔六人结拜兄弟。 夏老根因年龄太大,不好意思参与,正好做个司仪和见证人。 第19章 寨前辞别授机密 帐篷内早已布置妥当,夏老根站立一侧观礼见证。 哈岸站在另一侧递香。 王进六人焚香盟誓之后,各序年齿。王进最大,今年二十六岁,排第一,韩五比他小两个月,排第二。余下几人比他俩还小一两岁,孟寒亭第三、宁志超第四、刘树第五,周南仔第六。 几人起身,互相称兄道弟,一时间,都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王进与几人结义之后,又在夏老根与孟寒亭等人的见证下,举行收徒仪式。 哈岸将香炉两侧的两支红蜡烛点燃,再将香递给王进。 原主以前在家中见过好几次父亲的收徒仪式,是以对这些礼仪毫不陌生。 他双手将香直竖上举齐眉,面向关公画像,将香插入香炉,退后半步,静立片刻。 其实,从原主父亲那里来论,本门是有祖师的,不过,一时也弄不来画像,再加上如今又换了灵魂,也就只能拜武圣关公了。 上香完毕,王进在桌案右首坐好,孟寒亭和韩五分别作为荐师、保师,坐于桌案左首。宁志超、刘树、周南仔等人分坐两厢。 在司仪夏老根的号令下,小五和赵武将一前一后,手捧拜师帖,进门行递帖和三跪九叩的大礼。 三跪九叩之后,小五和赵武将两人双手举帖,顶在头上,王进笑着逐一接过拜师帖。 在夏老根的指引下,小五和赵武将又恭敬地向王进敬茶。 赵嫚坐在一侧,笑吟吟地看着弟弟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心中却五内杂陈。 她偷偷地望向上首,眼神不由自主地停留在那饮茶之人身上,胸口莫名地感觉到气闷,甚至,有一丝绞痛。 怪只怪,认识太迟,自己不过是一名边疆野寨的普通女子。 王进喝过茶之后,笑道: “今日入我门来,吴玠为师兄,赵武将为师弟。另,为师此前也曾指点过一人,名唤史进,乃华州华阴县人氏,身上纹有九条青龙,取了个绰号叫“九纹龙”。日后你等见了,需得唤声大师兄。” 小五两人连忙答应,又互称师兄师弟,开心至极。 王进又道: “本门规矩极少,但有三条,你等需得记住:不得欺师灭祖、同门相残;不得仗势欺人、为非作歹;不得忘恩负义、是非不分。违者定将严惩不贷。” 小五与赵武将两人大声将师门规矩复述了一遍,表示将严格遵守。 王进这才让两人拜谢孟寒亭和韩五等人,一场简朴的拜师礼便算完成了。 本来应该有师徒互赠礼物的环节,可大家都是穷光蛋,只好对此略过不提。 小五与赵武将两人从地上站起来,互相看了一眼,只觉彼此之间又亲近了许多。 众人齐齐起身道贺。 赵武将见姐姐在一旁喜极而泣,连忙跑过去,笑道: “姐姐,咱们从小就父母双亡。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咱们姐弟俩相依为命。如今我拜了师父,又多了两个师兄,不再是无依无靠。以后,你要多开心一点,多笑一笑。” 赵嫚笑着点了点头,又掏出手绢来,擦了擦眼泪。 归娘寨门口,王进与韩五几人送别孟寒亭等人。 拜师仪式结束之后,王进便对大家做了明确安排。他带上小五、夏老根和哈岸,再赴西夏去执行任务。 孟寒亭、宁志超、刘树、周南仔带着李吽和李总管,赶回保安军营。孙监军和种大人很快便要赶过来,提审李总管两人。 分别之际,王进又将孟寒亭四人招至一旁,小声叮嘱: “回营后,烦请给家母带个信,就说我一切安好,请她老人家放心。另外,不得透露结拜之事,以免无辜受为兄牵连。日后,若是事不可为,可去华州华阴县史家庄或少华山,或能寻到我的弟子‘九纹龙’史进。” 想到今日别后,或许此生难见,王进难免伤感,忍不住小小“剧透”一把,希望这个“机密”能帮到他们。 孟寒亭三人心中一震,深深地看一眼王进,齐齐抱拳道: “保重!” “保重!” 王进与韩五也各自抱拳。 齐雁婷师姐妹做完晨课后,便在归娘寨内闲逛聊天。 蓬莱仙岛偏居海上,三人对山里的一切都感到新鲜。看着寨民们忙着生火做饭,那些烟火气让她们感觉到,面前的一切都特别有活力。 “其实,在这山里生活也挺好的。” 张岚感慨道。 “是啊,要是没有战争就更好了。” 齐雁婷点头应和。 修行者视力极好,远处寨墙上,一些巡逻的寨兵满脸疲惫。齐雁婷看得一清二楚,想起此地位处边境,不由感慨更深。 邵小月也跟着叹了口气: “可惜,那人不在,他们肯定已……咦,他们怎么没走?太好了!” 邵小月看着前方寨门口出现的身影,惊喜地举起手,正想挥手与对方打招呼,又记起师父的教导,貌似作为女子要矜持一点,便不自然地放下手来。 张岚看她那别扭的样子,不由打趣道: “你不是要去抢吗,这会儿怎么不敢了?” 邵小月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正想反唇相讥,耳畔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早上好啊,三位美丽的仙子。” 说话的正是王进,身后还跟着小五几人。 邵小月与二师姐张岚对视一眼,发现对方的耳根已变粉红,不由暗笑师姐(妹)没出息。 齐雁婷也有点不好意思,这人也忒轻浮了吧,哪里有这么直白地跟女人说话的? 不过,看对方满脸笑容,她也不好不理,只好岔开话题: “王将军这是在忙什么?” 王进哈哈一笑: “齐仙子太抬举了,王某就是一个大头兵,你叫我王进就行。昨天被那个人渣耽误了,没有好好向仙子请教,今天我可要抓住机会。” 齐雁婷不免惊讶: “你们,今天不用离寨回军营吗?” 王进摇摇头,将自己要在寨中等人的事情简单讲了一下。 邵小月眉毛一挑,看了一眼二师姐张岚,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亮光。 齐雁婷狐疑地看向韩五,后者摇摇头,意思是自己并没有将具体的任务透露给他。 王进看他们的神色,心中也自狐疑,但密令上并没有提到韩五等人,他也不敢随意透露机密,只好装糊涂。 齐雁婷正不知该如何开口,邵小月在一旁插话了: “太好了,王进大哥,我们也要在这等人。反正我们暂时还不会走,不如趁机在一起切磋切磋。” “好啊,好啊!” 走在王进身后的小五连忙答话,丝毫没有注意到,邵小月将脸转向一边,翻起了白眼。 第20章 降龙伏虎得功法 事实证明,多多切磋还是很有用的,不仅对大家的修炼极有好处,而且对彼此加深友谊也极有帮助。 等到莫聪与林行云师兄弟从房中出来时,王进与齐雁婷两拨人已经非常熟络了。 这会儿,在寨内小广场上,王进正与齐雁婷一边比画切磋,一边讨论武功与法术的不同。 看到莫聪,齐雁婷趁机问出自己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昨天你们交手时,为什么莫聪的法术没起到作用?” 王进心中一跳,这个问题他自然知道答案,可一时根本说不明白,估计说出来别人也不会相信。 “这个人古怪得很,我怀疑他是扮猪吃老虎,修行过法术,却悄悄用某种法宝遮掩起来。” 莫聪在不远处大喊道。 王进哈哈一笑,道: “莫人渣,看不出来,你的这脑子还挺会转的。我昨天有没有施法,你不知道吗?” “那为什么我的法力突然断了,连灵剑都掉了?” 经过一夜休整,莫聪的胆量又恢复不少。 王进昂首向天,故作高深地叹息一声,说道: “看来,我这秘密是保不住了。也罢,既然连这么漂亮的齐仙子都开口问了,我怎忍心拒绝呢?不过,你们可要记得帮我保守秘密哦。”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地低下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齐雁婷的脸,心中暗暗感叹:到底是修行的人,这张脸实在是漂亮得让人堕落啊。 “若是秘密,你不说也罢。” 齐雁婷急忙阻止。 开玩笑,功法秘密何等重要,告诉别人,就等于将命门交到别人手里。 她哪里能知道王进的想法。只道这人虽然轻浮,却能在自己提出疑问时,连心底的秘密都愿意和盘托出,不由得又是感动又是着急。 王进摇头道: “不,若是能用我的秘密,换来齐仙子师姐妹的友谊,那我是大赚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两世军汉的王进,一直秉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这一宗旨,一门心思地想与蓬莱岛仙子们交个朋友。 哪里想到,前世从影视和网文中学来的一些所谓的高情商词句,竟让人家师姐妹面红耳热、头晕目眩,哪里还知道该如何回话。 莫聪在一旁吓得抹了把冷汗,这个人果然高深莫测,这种厚脸皮的话都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古往今来,有哪个枭雄能做到? 他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稳住,千万不能再招惹此人。 王进见无人答话,知道装十三不宜太过,便咳嗽一声,缓缓说道: “其实,我天生禁法霸体,任何法术,到我这里都会无功而返。” 禁法霸体? 众人不明觉厉。 听名字,就知道这种体质超级厉害。 “难怪,难怪,我输得不冤!” 莫聪拍拍胸口,暗自庆幸。 齐雁婷师姐妹看向王进的眼神,全是崇拜,极致的崇拜。 花半个上午的时间,收获一大波崇拜,王进觉得挺不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随后,王进又点拨了一下小五和赵武将。 原主从小就随父亲王升耳濡目染,长大后又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功底极为扎实。 别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光是指点徒弟的这份眼力,那也是大多数师父拍马都赶不上的。 仅仅一小会,王进便指出了小五练武的诸多瑕疵,手把手地对他进行纠正。 赵武将的基础远不及小五,不过胜在力大、体型更匀称。王进干脆从头开始,教了他一套站桩和呼吸之法,帮他夯实基础。 指点完两个徒弟,王进进入营帐小憩一下,一壶茶下肚,心神竟恍恍惚惚进入梦境,眼前依然悬浮着那枚令牌和那面三角小黄旗。 令牌第一、二行数字未变,第三行数字却变成了“三”,其背后除了有金狼虚影之外,还多了一只迷你黑虎和一条小青龙的虚影。 这两天没杀人啊,怎么不知不觉又多完成了两个任务。王进冥思苦想,忽然想起,这任务并没有只说灭魔啊,还提到了伏魔。 那最近降伏了谁? 莫聪,莫人渣?可看他今天上午嘴还挺硬的。 再说,就凭他,也配是龙虎?当然,也说不定他是一条孽龙恶虎。 王进恶趣味地想。 那还有一个是谁? 王进脑海中灵光一闪,莫非是韩世忠? 难怪,第一次见到他时,脑海中会传来一声轻鸣。之前发现那个西夏皮袍客时,脑海中也有轻鸣。 实锤了,韩五这家伙就是黑虎,他与自己结拜,自然是被自己降伏了。 只是,如此一推算,那小青龙应该就不是莫聪了,最大可能是自己昨天结拜的其他兄弟,或者新收的徒弟。 是小五,还是赵武将? 唉,不猜了,费脑。 再看那面三角小黄旗,原本只亮了一角,如今,整个小黄旗都极为明亮了,看起来特别醒目、特别精神,旗面上有一层灵动的浮光在波动,让王进看得心旷神怡。 见到王进的眼神看过来,黄旗好似有灵性似的,轻轻地飘拂了一下,有点点金光,撒落在王进身上。 再看时,黄旗已变得极为灰暗。 就这?我什么都没得到,黄旗就没了光彩? 王进莫名地感到心痛,心神也随之退出梦境空间。看着空荡荡的营帐,王进怅然若失,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黄粱一梦嘛。 咦,不对,脑海中多了一篇功法! 《太上引气法》 引气之法,要诀有三。一曰“虚其心”,二曰“实其腹”,三曰“弱其志,强其骨”...... 一篇两三百字的法诀,王进看一遍便明白了,并没有多么玄奥。无非就是教自己心境空明,不起杂念,气沉丹田,引气入腹。再就是要放下执念,让精神意志坚定不移。 看起来,不怎么厉害的样子。 王进心中暗暗腹诽,又连忙将这一念头掐灭。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自己降龙伏虎才得来的功法,先练起来再说。 王进吩咐赵武将守在帐外,不要让人打扰到自己。 时间一点点过去。 王进这一练起来,便是一个多时辰。 “咕咚”一声。 终于,王进的小腹一阵轰鸣。 他肚饿了。 王进不免心中沮丧:原本以为自己作为穿越客,得上天眷顾,定是万中无一的修炼奇才。谁知按照功法费劲巴拉地练了这么久,最后只是想吃饭了。传说中的灵气呢? 第21章 王进初识鲁提辖 王进心中不爽,胡乱吃了些干粮,还想锲而不舍,再练一次功法,门外却传来赵武将的声音: “师父,延安府来人了,招你过去。” 王进答应一声,跟着赵武将来到寨内议事厅,只见上首左侧端坐着一名绿袍中年,右侧坐着一名面圆耳大的络腮胡大汉,穿一领鹦哥绿纻丝战袍。 下首左右两侧各坐了一名酒糟鼻老头和一名中年美妇。 王进的脑海中响起一声轻鸣,他心中一动,正想再细看厅中诸人,却见韩五在下首左侧向他招手示意,便走过去,在其下首坐下。 抬头看见齐雁婷师姐妹坐在对面中年美妇下首,王进连忙对他们颔首示意。 莫聪师兄弟等了片刻才进来。经过王进身边时,莫聪的脚步迟疑了一下,见酒糟鼻老头的眼神扫过来,他立即加快脚步,挨着老头坐下。 络腮胡大汉率先开口: “本官经略府提辖鲁达,奉老种经略相公之命,参与此次西夏之行,忝为诸位领队。这位是武义大夫马源马大人,稍后他为我等细说此次任务。” 王进心中一动,原来是天孤星当面,难怪自己的脑海中会有轻鸣声。看来,遇见妖魔转世人物,这令牌或小黄旗会自动提醒。这就方便多了,免得自己费劲去猜。 王进又偷偷打量了一下这位闻名已久的提辖,见他鼻直口方、膀大腰圆,想象他以后剃发落草、被人称为“花和尚鲁智深”的场面,不由暗笑,对人生无常又多了一些感悟。 鲁达又介绍了厅内其他人,酒糟鼻老头叫莫声空,是莫聪两人的师叔,崆峒仙山的长老。中年美妇叫陈芝薇,是蓬莱仙岛的长老,邵小月的师父,齐雁婷与张岚的师叔。 这两位长老都是高阶大法师,至于有多高,鲁达就没有具体说了。 接下来,那位武义大夫马大人简单讲了一下此行的目的。据其所言,宋夏虽征战多年,然朝廷诸多大佬却一直视西夏为弹丸之地,以为那里漫天黄沙,乃化外之民所居的贫瘠之地。 虽此前有不少边军将领上呈过西夏部分地图,然时日久远,且地图不全。有鉴于此,官家秘密派遣马源前往西夏,搜罗绘制最新地图。 大宋官家对此行极为重视,不仅专为马源配置了四名文吏,还调动蓬莱、崆峒两大仙山的法师作护卫,并着西军派遣强将精兵配合。 王进一听便心觉不妙,先别说深入西夏腹地有多危险,仅仅是这时间,他便耗不起。 他可是还有一个伏魔灭魔的任务需要在四年内完成的。这一路上,身边只有一个天孤星,即便将鲁达降伏或者灭杀,那也还差32个。 这绘制地图非一朝一夕可成,倘若这一去,耗上几年时间,那王进岂不是要在西夏魂飞魄散? 那鲁达也是个心细的,见马大人讲话时,下首的王进频频皱眉,他的心中颇有不悦,却也不当即发作。待马大人讲完话之后,鲁达开口问道: “此行目的诸位已尽知,还望下来同心协力,一起护佑马大人的安全。诸位对此行有何高见,不妨也说出来,供马大人与本官参详。嗯,那个王进,你是斥候,对西夏颇为熟悉,不妨先来说一说。” 王进没料到鲁达第一个点了自己的将,连忙收敛心神,说道: “那西夏对我大宋防范甚严,且我宋人与西夏人相貌迥异,若是我等似如今这般打扮,堂而皇之地进入西夏腹地,恐怕......” 他话未说完,众人已明白其意。 马源哈哈一笑: “自然需得乔装一番。” 马源将自己的初步计划大致讲了一下,他们一行三十余人,将扮作走私的商队,借以茶叶换马匹的名义,进入兴庆府。 众人在厅内又讨论了一下细节,至天黑时方各自散去。 回营吃完晚饭后,王进召集小五、夏老根和赵武将聊了一下,将此行需注意的事项提了提。 他让赵武将继续守在归娘寨中,一旦三人在战斗中失散,可以回来这里相聚。 若是半年内,王进没有回来这里,赵武将可以去华州华阴县史家庄或少华山,找‘九纹龙’史进。 第二天一大早,鲁达召集换好装的队伍,从归娘寨出发。王进作为向导,带大家选择了一条最为平坦的道路——宋夏官方使节往来的驿道。 马源扮成一名商人。他白白胖胖,倒是挺为符合商人气质。四名文吏则扮成伙计与账房。 鲁达与他带来的十余名精兵,以及莫聪、林行云师兄弟全扮成护卫人员,莫声空、陈芝薇两位长老,以及齐雁婷师姐妹全扮成随队家人。 他们还雇了一支小型驼队,运了十驮茶叶。韩五带来的十余名精兵,便全部充作脚夫,沿路负责运输与装卸货物。 王进与鲁达等人骑着马随行在马源左右,顺便为他们讲一讲沿路的山川地理、风土人情。 宋夏之间近日暂无战事,这一路上,他们见到了不少个商队。大家说说笑笑,神情颇为轻松。 延安府一处院落里,监军孙业坐在书房里,端起下人递过来的茶水,缓缓喝了两口,皱眉骂道: “此茶入口苦涩,如此粗鄙之物,与老夫昔年所饮之江南春泉相较,判若云泥。” 侍立一旁多时的随从弯腰陪笑道: “居此陋壤,属实委屈大人。” 嗯。 监军孙业抬了抬眼皮,装模作样地朝东京方向拱了拱手,道: “本官为官家效力,自然不惜此身。” 停顿片刻,孙业声音一沉,问道: “卢方,太尉大人交代之事,进展如何?” 随从卢方连忙躬身答道: “回大人话,来自东京的军汉已查了十之七八,名唤王进的军汉,属下已见了三人,均不符合太尉大人欲索之人,或年龄偏大,或相貌不符。” 孙业眉毛一竖: “不是有四人名唤王进吗?还有一人为何不查?” 卢方见他面现怒色,吓得脸色一变,慌忙跪下来答道: “剩余一人为斥候队长,近日正率一队斥候在西夏腹地,尚未归营。” 孙业怒哼一声,放下茶杯,以手指敲击着桌面,沉声说道: “此人必定就是太尉大人所要之人,军中恐有人从中作梗。不能再等,昔日那王进离开东京时,不是还有一老母吗?派人去找!” 卢方身子一震,连忙答应一声。 孙业阴阴一笑: “只要抓住他母亲,那厮自会乖乖就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