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破产雌虫少将结婚后》 1、君·即将破产·予珩 帝国少将君予珩要结婚了! 这个消息在星博上一经公布,立刻掀起了轩然大波。短短一个小时之内,该话题总阅读量达到了1.7亿之多,讨论度更是瞬间冲到九千六百万。 据某不知名无聊虫士统计,这一天里每十虫中至少有一虫发过这么一段一模一样的话: “你知道吗?君予珩要结婚了!” 君予珩,帝国最年轻的少将,没有之一,现年31岁。 16岁时,君予珩越级从第一军校毕业,此后十五年间,他先后参与了大大小小一百六十多次战役、五十多次清剿星盗行动、在数十次星球保卫战中歼击入侵星兽无数,其中他还指挥了海港战役、法拉尔星团闪电战、玫瑰新星保卫战等战役并获得大捷,是虫族近年来战功最彪炳,最具影响力的军雌之一。 他在军事上所获得的这些成就,足以让80%的虫族只配仰望他,60%以上的虫族艳羡他。但神似乎格外偏爱这只雌虫,不仅赐予了他强悍的体质、聪慧的头脑,还给予了他俊美无俦的神赐容貌。 无论是他那无限接近于黄金比例的身材、立体深邃的五官,或是凌厉锋锐的眼神、渊渟岳峙的气质……每一样都让吃瓜群虫为之鸡叫并疯狂水上十七八个舔颜帖。 甚至就连一直高高在上的雄虫群体里都曾流传过这样的话——“虽然还是喜欢亚雌,但如果是君予珩的话我可以。” 这样的虫……他居然要结婚了? 那么……那个能迎娶到君予珩少将的幸运虫又是谁??? 一个小时后,拿到一手资料的营销号迫不及待地公布了讯息——幸运虫名叫晏宁,现年十八岁,是只刚成年不久的雄虫。 洋洋洒洒的资料中,唯有两条信息最为引虫注目。 一条是晏宁的天赋潜能一栏填着“f”的字样。 另一条则是一张晏宁的偷拍照:他看起来又瘦又矮又小,黑色的头发像锅盖一样将他的眉眼遮得严严实实,佝偻着的身体更是透着一股瑟缩劲。 整个星博为之一静。 下一秒,晏宁的照片被大片大片的“???”淹没。 刚才抱的好奇心有多强,现在的失望就有多大。 众多吃瓜群众只觉得自己小小的脑袋充满了大大的疑惑——不是吧?君予珩的雄虫,就这?就这??? 一只细白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在光屏上滑过,看着晏宁照片下留下的一干评论,不由“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看看,都来看看。这位就是我亲爱的弟弟挑选的雄虫。” 君睿轻轻一点,光脑直接启动三维成像模式,晏宁的照片清晰地呈现在半空中,这只幸运的可怜虫那瑟缩的卑微的仿佛墙角生物一样的灰暗特质被大厅所有虫看得一清二楚。 有虫皱起眉头,只觉得不可思议:“这……真的是雄虫?” 他见过种种雄虫,烈如骄阳、皎如明月的有之,目中无虫、自视甚高的有之、暴戾阴沉、尖酸刻薄的有之,但从没见过类似于眼前这款的雄虫。 帝国真金白银的供养着,雄虫协会全方位维护着,雌虫们更是向来对他们千依百顺、予取予求,这样堪称三百六十度的悉心呵护下——居然还能有雄虫混成眼前这个自卑落魄样??? 简直……匪夷所思。 “你这说的什么话?”君睿嗔了他一眼,“他当然是雄虫啦~” “怎么会有这样的雄虫?!” 君睿嘴角挑起,叹息了声:“说起来,晏宁也挺可怜的。他的雌父怀着他的时候触怒了雄主被赶出了家门,不知怎的那雌虫精神状况可能也跟着出了点问题,生下晏宁后就一直把他当雌虫养着,就连上学也上的军雌学校。咱们雄虫体制上本来就没什么优势,和那些军雌相比就更……唉,这常年以往的,晏宁也就成现在这样了。” “天呐,居然会有这种事!” “当地的雄虫协会是摆设吗?好好的雄虫竟被折磨成这样!” “晏宁也太惨了吧,好可怜……” 在座的都是雄虫,天然对同属雄虫的晏宁有所共鸣,一时间,雄虫们好像忘记了先前对晏宁的嫌恶,纷纷异口同声的同情起他来。 君睿的好友范·艾德尔见此情景眼珠子转了转,附在君睿耳边吃吃一笑:“你又在玩什么把戏呢?先前不是说好要让塔隆家的那位和君予珩……怎么现在换成了这什么晏宁了?” “唉,谁让……”君睿朝范·艾德尔摊了摊掌心,表情无奈,眉眼中更带着一丝让虫怦然心动的沉郁,“我亲爱的弟弟不喜欢塔隆家的小公子呢。” 范·艾德尔挑了挑眉,轻轻拍了一下君睿的手背:“对我都不肯说实话了?” “好吧,”君睿扯了扯嘴角,眼神暗了暗,表情更是瞬间阴郁了下来,“安迪·塔隆那个废物和君予珩的匹配度只有32.7%,连最低的结合匹配线都达不到,我的虫甚至没办法对匹配结果做手脚。” “那这事……就这么算了?” “怎么可能。”君睿冷嗤了声,身体斜斜向后靠去,殷红的唇瓣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不过是需要多添几个步骤罢了。” 范·艾德尔洗耳恭听。 “虽然君予珩和塔隆家这位匹配度太低,但这事可是安迪·塔隆率先向匹配中心提出申请的,谁敢慢待来自雄子的申请呢?所以呀,为了驳回这份申请君予珩可是缴纳了海量的贡献点,我的虫告诉我,他至少出了这个数。你觉得,他现在还能剩多少资源财产?” 范·艾德尔倒吸一口凉气:“君予珩不愧是君予珩,普通军雌根本拿不出这么多贡献点,他居然还能有剩?!” “也没剩多少了。”君睿恹恹地睨了他一眼,表情很是不悦,强调道,“他离破产不过是一线之隔。” “所以,你接下来的计划是……?” 君睿的表情重又恢复了从容,他慵懒地掸了掸袖口:“晏宁就算天赋潜能只有f级,但再残次的雄虫也依旧是雄虫。你觉得一个破产的君予珩能养得起我们这样的雄虫吗?” “他养不起!”君睿自问自答道,“接下来我只需要接近晏宁,带着他吃好喝好玩好,等他享受一阵子,过不了多久,晏宁自己就会主动抛弃我那没什么用的弟弟了。” “晏宁可能会生气地凌虐他,也可能直接将他从雌君降为雌侍甚至雌奴,然后再去找能供养他生活的新任雌君……”说到这里,君睿没忍住笑出声来,“啊~~或许那时我还可以以晏宁好友的身份建议他,让他将沦为雌奴的废物君予珩交易给安迪·塔隆玩玩……这样,晏宁得到了财产,安迪也得到了君予珩,岂不是两全其美?” 范·艾德尔简直叹为观止:“亲爱的,你可真是……太棒了!你怎么能想出这样面面俱到、环环相扣的计划?哎呀,你这脑子是怎么长得?怎么能这么优秀~” 君睿愉悦地接受友人的赞美,心情极好地拈起手边的细长酒杯一饮而尽。 “所以,”范·艾德尔虚心请教道,“计划的第一步是去认识晏宁?” “不不不,”君睿伸出一只细白的手指晃了晃,“我的计划第一步是……直播君予珩和晏宁的婚礼。” 范·艾德尔不解:“这又是为什么?” 君睿笑而不语,半开半阖的眸子中盛着满满的狠戾。 世虫只知君家的军雌少将君予珩,却没人知晓君家的雄子君睿。 区区一只雌虫,也敢凌驾于我之上? 那就别怪我……将你打落到尘埃里!【】 2、3.29大修 “直播?” 君予珩漠然地一眼扫过堵在他面前的一干虫等,浓而长的双眉微微压低,深邃的眸子仿佛带着某种能直刺虫心的锋锐。 直面君予珩的亚雌如遭重击般地剧烈一抖,瞳孔同时惊惧地瑟缩起来——少将大人的眼神好可怕! 星博上的那些虫就知道吹少将大人的神颜,怎么就没虫提一嘴直面少将大人是件这么恐怖这么危险的事呢?! 吚吚呜呜这也太吓虫了吧! 有虫从君予珩身后越众而出,英俊的脸庞上带着讨喜的笑:“你好,我是君少将的执事长付方。关于你说的直播一事,我方并没有收到任何协议或通知,可以和我具体说明一下吗?” 亚雌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用力点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两虫正欲往一旁商议,突然一个声音横插了进来,笑吟吟道:“这是怎么了?怎么都站在门外呀?” 亚雌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忽地睁大了眼,这是——雄子殿下?!!! 面容清秀的雄虫款款走到两虫身前,随意扇了两下手中的小扇,对着亚雌、付方轻飘飘地一瞥。 亚雌激动得差点昏过去——雄子殿下离他好近!雄子殿下不仅声音好好听,还长得这么温柔知性! 付方却突然敛起笑容,肃着脸朝来虫行礼道:“君少族长。” 正当亚雌不明所以之际,一旁的君予珩也忽然上前一步,朝来虫低下了头,道:“哥哥。” 亚雌的小心脏用力一跳,眼神更是炽热了几分。 君少族长?!君少将的哥哥?! 那不就是君家唯一的继承虫,未来的伯爵大人吗!!! 啊啊啊他宣布这一刻就是他的虫生巅峰了! 君睿将眼神投向君予珩,眼睛微眯。 呵! 不愧是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少将大人。 即使是弯腰屈身的姿势,做起来也格外漂亮。不仅没有半点卑躬屈膝的意思,倒显得脊背更挺直、身姿更凛然了些呢。 真是、真是…… 君睿捏着扇柄的手用力一紧。 足足三秒过后,君睿才笑着上前虚托了一把,埋怨道:“阿珩怎么又行这么大的礼呀?每回见我都这样。唉,我虽然是君家的少族长,但更是你的哥哥呀,以后啊,可别再这么生分了。” 君予珩敛眸,默然直起身子。 君睿见状则微微摇了摇头,一脸拗不过他的无奈表情。 其他虫、尤其是君睿身后的那帮虫见此情形,不由怒气横生——君睿那么和善地对他,他却表现得这么冷漠!这雌虫未免也太过执拗,太不识好歹了些! 一只金发碧眼的纤瘦雄虫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扬声道:“君睿,这就是你弟弟?” 君睿脸上带着春风拂柳般的笑意,微微低头对他说道:“是的,公爵大人。这位就是我的弟弟予珩了。” 那虫冷眼对着君予珩上下打量了一通,嗤笑了下:“果然是只粗俗无礼的雌虫,不过看在君知的面子上……走吧!” 君睿恭敬地应了一声。 刚迈开步子他忽然“呀”了一声顿住:“阿珩是不是还不知道呢?卡尔顿·贝文公爵大人可是雄父特意为你请的主婚虫,婚礼直播协议也是雄父亲自签约的。本以为雄父应该通知过你了,现在看来……” 君睿抿唇歉然一笑,眼神却蕴着一股隐秘的高高在上:“雄父可能是太忙了吧。不过,阿珩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君予珩沉默以对。 眼见着君睿一行虫走远,付方这才靠了过来,一脸担忧道:“这可怎么办啊?真要直播的话,我们可一点准备都没有。” 付方有些焦躁地在原地踱来踱去:“不行!得赶紧让咱们兄弟买点东西把场地布置上!我现在就和直播的虫商量一下,看看能拖多久。” 他一边焦灼地在光脑上搜索着婚礼布置一边咬牙切齿地小声骂道:“君睿真是个狗东西,老是搞这种幺蛾子!我就没见过什么雄虫是他这样的!真是阴险!卑鄙!” 雄虫……不都是君睿这样的吗? 君予珩瞥了他一眼,迈步朝前。 “诶!”付方一把拉住他,“你去哪?” “没必要搞这些。”君予珩对着他的副官兼好友冷漠道:“就这样吧。” “不是——!”付方一脸匪夷所思,“什么叫就这样啊?!这可是直播啊,你要是丢脸丢到全帝国虫面前就完蛋了!” 君予珩一脸无动于衷地往前走,显然并不在乎这个。 付方使出吃奶的劲拉着君予珩:“不止是丢脸!一个搞不好雄虫协会说不定都会介入,告你藐视雄主!到时候,问题可就大了!” 君予珩停住脚步,皱了皱眉。 雄虫协会……确实很难缠。 付方见状松了口气:“我刚已经搜索到流程了,布置一下很快的。你放心,一个小时、不,半小时我就能搞得定!” “来不及了。” 君予珩朝不远处淡淡一瞥,付方跟着望了过去,脸色不由一变——君睿正和那个负责直播的亚雌站在一起,也不知他说了什么,竟逗得那亚雌露出一脸色*授魂与的痴迷表情。 他们身后,工作虫们已经在忙忙碌碌地调试起机器来,机箱门大开着,数十个直播器正扇着机械翅膀慢慢地飞了出来。 完、了! 付方只觉得眼前一黑——君睿这是真的不想给他弟弟留活路啊! 怎么办! 付方顿时慌了神,但他却仍不敢放开君予珩:“至少……至少……” 他忽然眼睛一亮:“把直播这事告诉你的雄主啊!让他去转圜!” 付方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靠谱:“雌虫单方面没布置婚礼那叫不重视婚姻、藐视雄主,但如果雄主同意了的话不就叫一切从简了吗!” 他一脸焦急地催促君予珩,但在对上好友那双沉沉的眸子时,他突然顿了一下,用力抹了把脸,沉默了下来。 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无非是糟糕与更糟糕之间的二选一而已。 付方心里很清楚,婚礼直播可不是什么小事。 像雄虫这样的神经质生物,任何违逆他们的举动,哪怕只是一丁点儿,都会刺激到他们纤弱无比的神经,他们会为之愤怒,甚至付诸于各种暴力,而他们的惯常发*泄对象,往往就是他们的雌君、雌侍、雌奴甚至于他的孩子。 ——他真的要让君予珩打这通电话吗? 君予珩按下了通话键。 “别——!”付方慌张地上前阻止。 “这确实是目前最有效的解决办法。”君予珩语气平静道,“我今晚应该会在惩戒室。如果婚假结束我没有回军部的话,记得用执行秘密公务的名义召回我。” 付方胸口一窒,听着好友宛如交代遗言一样的话只觉得心中满是懊悔——他是脑子瓦特了吗?怎么会出这么一个鬼主意!!!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没等付方再想出什么办法来,光脑里的“嘟嘟”声忽然一静。 电话接通了。【】 3、3.31大修 付方脑子忽然空白一片,他惶然极了,这……对方怎么就接得这么快? 就不能多给他点准备时间吗?! 身为当事虫的君予珩远比付方冷静的多,他从付方手中取回光脑,声音不带一丝波澜的:“雄主,我是君予珩。” 光脑那头静默片刻,忽然传来了一声“哦?” 这道声音才传入君予珩的耳中,就听那头轻却清晰地又唤了一声:“……予珩。” 君予珩怔了怔。 他的名字在这只虫的唇齿间辗转了一圈,再度传入他耳中后仿佛就多了几分缱绻的情愫,微微上扬的尾音似乎还带着笑意的余韵,就像是……光脑那头的虫只是念了他的名字便为此而欢欣起来似的。 君予珩拿着光脑的手指不由蜷了蜷,他在脑海中回想着他这位雄主的长相,冷漠如他此时竟也生出了几分疑惑——声音和长相居然能……这么不匹配的吗? 连君予珩都有所疑问,更别提一旁偷听的付方了。 他露出一脸见鬼的表情,戳了戳君予珩的胳膊,张嘴对他做口型道——这真是晏宁???该不会是他打错电话了吧? 打错是不可能打错的。 君予珩瞥了一眼光脑,“晏宁”两个字标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于是他按下疑问,言简意赅地对晏宁说明了他们婚礼的突发状况。 付方在一旁听得简直又焦急又无语。 君予珩不会是当自己在做报告呢吧?!怎么一点铺垫都没有就直入主题了!雄虫这么听了还不得直接气昏过去?! 他有些绝望地,战战兢兢地等待着光脑那头的雄虫即将迸发的怒气。 “婚礼直播?公爵主婚?” 晏宁沉吟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还有这种好事?” ??? 付方猛地望向光脑,怀疑刚那一瞬间自己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幻听症状——应该是他听错了吧?这怎么可能呢,哈哈哈。 付方这样想着,又抬起头看向君予珩,他突然呆了呆。 他居然看见,万年不变冰山脸的君予珩此时竟露出了一个失神的表情。 虽然不明显,但他看得真真切切。 难道…… 付方忽然振奋起来——他刚才真不是幻听?! ***** 晏宁挂了通讯。 挤挤挨挨团坐在他身边的小虫崽们仰起头,好奇地望着他,奶声奶气道: “是谁的电话呀?” “晏宁好像很高兴耶~” “好事?是什么好事呢?” “晏宁晏宁~快跟我讲讲!~” 被拉着衣摆扯住袖子动弹不得的晏宁好脾气地解释道:“是君予珩,也就是我的雌君给我打的电话。” “他告诉我,我们的这次婚礼会被实时直播。” “他的父亲还特意为我们请了证婚虫,是一位公爵大人。” 小虫崽们安静了一瞬,下一刻顿时炸开了锅。 “直播!” “我要告诉我雌父!让他一定要去看!” “我也要我也要~” “晏宁晏宁,这个直播在哪看呢?” 晏宁一怔,浅浅地皱了皱眉:“我好像……忘记问了。” “笨蛋。你去星博上搜一搜不就知道啦!” 最后发言的那只小虫崽挺着胸脯,迈开小短腿腾腾腾地冲到晏宁面前,一脸高傲地朝他摊开小肉手:“把光脑给我!” 晏宁不明所以地掏出自己的光脑。 小家伙接过光脑噼里啪啦地操作了一通,没多久就对着小伙伴们举起来示意道:“看~就是这个直播间啦~” “哇~” “哈利你超棒~” “哈利好厉害哦~” 小虫崽们纷纷用崇拜的眼神望向小哈利。 晏宁也跟着拍起了手,煞有其事地喊道:“哈利老师好厉害~哈利老师超棒~” 原本板着小脸做出一幅“这没什么”模样的小哈利一下子破了功,他的脸颊上浮出两朵红云,嘴角克制不住地疯狂上扬:“笨、笨蛋!叫什么老师啊,要叫我班长啦!” “快看——!” 小虫崽们忽然叫了起来:“直播间变亮了!” 直播要开始了?! 小哈利忙扯着晏宁凑到光脑面前。 原本漆黑一片的直播间忽地一闪,一只锃亮的军靴出现在画面上,它抬起,下落——“砰”! 是鞋底叩击地面的声音,也像是直播间里观众们骤然一乱的心跳。 镜头逐渐上移。 呈现在镜头前的是被黑色长裤包裹着的修长大腿,是束着银质武装带的腰身,是胸前熠熠闪光的金色辉章,是军帽下一张张同样内敛且英俊的脸。 穿着清一色黑色制服的军雌们冷着脸,迈开整齐划一的步伐,宛如一道沉默的黑色洪流,那如出一辙的肃杀气质,以及扑面而来爆棚的荷尔蒙气息瞬间将直播间的观众们冲击得七荤八素。 不止一位观众在此时升起了同样的感叹——怎么以前都没发现,军雌……居然能这么帅吗? “晏宁!”小哈利不舍地将视线从光脑上移开,兴奋地大声问道,“哪个是你的雌君?” “我也不知道。”晏宁一手支颐,唇角勾起,“但我知道,他应该是里面……最好看的那个。” 小哈利失望地撇了撇嘴,正要说什么,却瞥见直播间的画面忽然有了变化,他立马闭上嘴,目不转睛地继续看了起来。 镜头骤然加速了。 带着轻微的破空声,镜头急速地从军雌们身上掠过,然后骤然一停,徐徐地将站在队伍最前方的那只虫一点一点展现在屏幕中。 吃瓜群虫们的心跳随之一点点地加速起来。 明明是同样的黑色制服,穿在这个虫身上却显得更为修长挺拔,气势逼人。 明明是同样的步伐,这个虫做起来就是多了点该死的让虫移不开眼的魅力。 这到底是谁啊??? 吃瓜群虫们抓耳挠腮,好奇得要死。 镜头在这时再度贴近。 那虫似有所觉地抬起头来,帽檐下逐渐露出了他抿直的唇,高挺的鼻梁,以及一双淡漠而深邃的眸子。 直播间像是忽然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霎时安静了。 ——这是君予珩的脸第一次近距离、完完整整地呈现在镜头中。 以往在颁奖典礼/军事会议/新闻中的惊鸿一瞥似乎并没有完全展露出他的容貌,直到这一刻,虫们才发现,原来他们之前舔得不过是君予珩颜值的百分之五六十而已,现在——才是百分之百! 三五秒后,五颜六色的弹幕和铺天盖地的打赏将整个直播间遮得密密麻麻。 【啊啊啊啊】 【少将!是少将!】 【好帅好帅好帅!!!】 【君少将看我了!啊啊啊我死了!】 “晏宁晏宁!”小虫崽指着光脑屏幕对晏宁说,“这个大哥哥好好看啊~他就是你的雌君吗?” 其他小虫崽们也忍不住凑了过来。 “他好高呀!” “他真的好帅哦~” “晏宁晏宁~是他吗?是他吗?” 晏宁点点头:“如果没有比他更帅的虫的话,那应该就是他了。” 听见晏宁的回答,小哈利恋恋不舍地将眼神从君予珩脸上拔开,他鼓了鼓腮帮子,不服气地大声道:“也没有那么帅啦!我、我、我也很帅的!” 小虫崽用力挺了挺胸脯,一边偷看晏宁的反应一边自以为悄悄地努力吸了吸自己的小肚皮。 晏宁失笑,小朋友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他又有些苦恼。 ——这种时候,他得怎么说才不至于惹哭了爱较真又爱美的小朋友呢? “哈利班长确实很帅。”晏宁亲昵地轻轻揉了揉小哈利的头顶,朝他竖起大拇指,赞道,“他聪明又厉害,做事认真又负责,超帅的。” 小哈利顿时眉飞色舞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才扯了扯晏宁的衣袖,指着光脑屏幕问道:“那他呢?他是哪种帅?” “他啊,”晏宁的眼神在君予珩习惯性抿直的唇和他不可逼视的眸子上顿了两顿,笑了笑,“应该是不大可爱的那种帅吧。” 小哈利的脸上写满了问号——不大可爱的……帅?唔,这是什么意思啊? ***** 眼见着直播镜头攀高飞离,终于逮住机会的付方不着痕迹地上前半步,迫不及待地朝君予珩小声问道:“你那雄主后来跟你说了什么呀?” 从君予珩挂了电话就一路好奇到现在的付方简直快被自己的好奇心逼死了。 那个晏宁到底跟君予珩说了什么? 为什么君予珩会露出那副表情? 嗷嗷嗷他真的好想知道啊! 跪求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吧!!! 一下就好! “他说——” 付方猛地竖起耳朵。 君予珩突然闭口不言,抬起下颚。 付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绝望地看见——那个直播镜头……它、又、飞、回、来、了! 我靠! 付方内心的小人疯狂捶地。 就不能等一会儿让君予珩说完了再来吗! 哪怕迟个几秒也行啊! 君予珩停住脚步,站在大门前他难得的有些分了神——门后,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呢? 他的那位雄主…… 君予珩强行拉回思绪,骨节分明的手贴在深色的金属大门上,毫不迟疑地一推——! 大门在他面前徐徐打开,君予珩定定地站在原地,听着声声“吱呀”传进他的耳中,但与此同时耳畔似乎还着另一道声音传来。 他说。 “不用担心。” “这些我都准备了。” “希望……你会喜欢。”【】 4、4.2大修 一片葱茏将整个视野填得满满当当。 镜头拉远后,观众们才终于看清,这是一面花墙。 浅紫色的花朵在一片深深浅浅的绿色中巧妙地拼嵌出“晏宁&君予珩”的字样,除此之外,没有一丝其余的点缀。但就是这样简单的字样,偏偏将观众们的心神吸引了过去,他们凑近屏幕,迷惑地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又看,总觉得…… 【这个字体好特别啊!】 一行弹幕孤零零地出现在直播屏幕上。 绞尽脑汁的群虫这才恍然大悟——对!就是特别! 明明只是用花朵拼嵌成的字样,但它的横竖撇捺似乎都蕴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眼前看的是字,但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一个脊背挺直、傲骨天成的影子,就像……就像此时站在花墙之下的君少将一样。 微风将紫色的花朵吹得摇曳起来,也拂动了少将大人的发梢。他微微仰起头,露出雕塑一般立体的侧脸,眸子似淡漠又似专注地凝视着花墙上的字样,虫与字、字与花、花与虫似乎在这一刻被定格了下来。 这仿佛油画一样美好的画面让直播间的观众们目眩神迷起来。 【少将大人再度刷新了我对美的认知】 【这样的容貌是真实存在的吗?啊啊啊啊我不信我一定是在做梦!】 【天惹!我发现君少将的睫毛好长啊!】 【偷偷说一句,他的唇形也特别好看,尤其适合……嘻嘻嘻~】 君睿对着花墙冷笑了一声——就这? 他朝范·艾德尔抛了个眼神,对方便会意地前行两步。 只见范·艾德尔在镜头前张扬地摇了两下手中的羽扇,从鼻翼间发出一声哼笑:“之前听说君少将忙于公务,无暇筹备婚礼,我还以为是谣言呢。现在看来——” 原本因为雄虫入镜而躁动起来的直播间忽然静了静——啊这,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呢? 范·艾德尔围着花墙绕了半圈,一边走一边频频摇头,到最后更是指着花墙痛心疾首地叫了起来:“简陋!太简陋了!” “看看这花!花枝形状怪异不说,花型也不漂亮,颜色更是素淡的要死,一看就是廉价货!” “再看看这花墙的造型,就弄了这么几个字,周围连个装饰都没有!” “就这么个花墙,你准备了多长时间呢?要一个小时吗?还是半小时就足够了?” “君少将,你真的有把这次婚礼放在心上吗?” 范·艾德尔的话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狠,说到最后,他更是转过身来,冷笑着直接与君予珩对视起来。 直播间里静默一片,吃瓜群虫们几乎都一脸懵逼地看着此时的事态发展。 【啊这……】 【弱弱的问一句,只有我觉得那个花挺好看的吗?没感觉它廉价啊……】 【刚才光看字和少将大人的脸去了,都没注意装饰不装饰的问题,呃,对雄虫来说,这个问题很严重吗?】 【一面花墙就能看出少将大人不重视婚礼???给跪】 吃瓜群虫们纷纷为君予珩捏了把汗——向来沉默寡言的少将大人真的能应付得了这位咄咄逼人的雄子殿下吗? 君予珩面无表情地和范·艾德尔对视了一秒,不知为什么,这只陌生雄虫眼中涌动的恶意竟隐隐透着股让他格外熟悉的感觉。 是什么呢? 君予珩抬眼朝雄虫堆里望去,果不其然的从中发现了君睿那双同样带着恶意的眼睛,以及他还没来得及掩饰的上翘的嘴角。 原来如此。 君予珩垂下眼睑,漠然地记下范·艾德尔的长相,眸中煞气一闪而逝。 “花不廉价。” 范·艾德尔摇扇的手不禁一停,他诧异地望向君予珩——他说什么?花不廉价? 呵,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啊?搞笑。 君予珩伸出手,指腹在“晏宁&君予珩”上轻轻拂过:“这是格拉迪欧花。” “格拉迪欧?哈。”范·艾德尔隐晦地翻了个白眼,嗤笑了一声,“我就说你买的是廉价货了。这种我连听都没听说过的花不会是君少将为了省钱,从哪个偏远星系批发来的吧?” 范·艾德尔还想说些什么,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朗声道:“格拉迪欧花,这种花的枝条永远直刺苍穹,花瓣只长在最下方,象征着不屈与坚毅。” 在范·艾德尔犹如实质的恶毒眼神攻击下,付方继续淡定补充道:“它是军部的标志物之一,勋章、肩章等处都能见到,所以,它并不是什么偏远星系的不知名花哦。” 付方笑眯眯地朝范·艾德尔抬起手臂,军装袖口处一枚银色袖扣上,一朵微凸的格拉迪欧花熠熠生辉,与花墙上的这些花确实如出一辙。 直播间里“噢”声一片,众多文盲虫们纷纷作恍然大悟状: 【原来这就是格拉迪欧花啊,长见识了。】 【这花长得还挺有个性的嘿~】 【话说这个军雌是谁啊?长得不赖啊!】 【吹爆军雌小哥,这种冷知识都知道,也太厉害了吧!】 感受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或惊叹或赞赏的眼神,付方悄悄将兜里的光脑藏得更深了些,眼底滑过一丝庆幸——嗨呀,幸好他反应的够快~ 范·艾德尔气急败坏地退回君睿身边,他用扇子掩住自己气到发青的脸,咬牙切齿道:“你这弟弟果然不好对付。君睿,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做?君睿?” 君睿脸上的笑已经收了起来。 他扯平了嘴角,捏着扇骨惊疑不定地盯着君予珩。 他知道君予珩不好对付,但……君睿的眼神在花墙和君予珩之间来回游移——这似乎并不像是君予珩以往的做派。 难道说…… 君睿眼神一动,望向了君予珩身侧——果真是他那好弟弟的得力干将啊,居然还有这本事,以前可真是小看他了。 莫名被cue的付方冷不丁打了个哆嗦,他不甚在意地晃了晃脑袋,脸上的笑容越发扩大了——少将没有准备婚礼,他也没来得及做什么布置,那……这面花墙又会是谁的手笔呢? 嘿嘿~ 少将大人的这位雄主看来还真有点不一般哈。 不知道接下来他们又会看到什么呢? 付方一脸兴致勃勃地紧跟在君予珩身侧,才穿过花墙,他的眼睛就猛然瞪大了。 花墙之后是由一座座拱门组成的回廊。 绿色的藤蔓顺着拱门攀援而上缠绕在了一起,手掌状的叶子细密地挡住了炽热的阳光,浅白、浅蓝的零星花朵点缀其中——但让他感到惊讶的并不是这些。 而是…… 付方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小心地走进回廊中。 微风拂过,蓝白色的铃兰花轻轻摇曳起来,一串串透明的音符从相互碰撞的小花苞里渐次飘了出来,轻盈地在空中飞舞。 宽大的叶片下,一只黑色的大甲虫晃了晃脑袋,触角上便“啵”的一声,吐出好几个粉色的心形泡泡。 不知从何而来的蝴蝶优雅地在花与叶之间穿行,每每扇动一下翅膀,就有银色的流光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在身后氤氲出了一团绚丽又朦胧的雾气。 有露珠从叶面上滴了下来,它飞溅在了花瓣、叶片上,又慢悠悠地弹跳起来,在空中溅射*出一蓬蓬五彩斑斓的小心心。 眼前这梦幻般的场景将在场的所有虫以及直播间的观众们的心神完全捕获了,他们仿佛陷入了一个美妙无比的童话梦境中。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虫颤着手对着光脑输入道: 【这是怎么弄出来的啊?】 如梦初醒的观众们随即用无数弹幕表达自己内心的激动之情: 【天啊好好看好好看好好看!】 【我也想知道】 【想知道+1】 【想知道+2】 【君少将这也太会了吧!吚吚呜呜搞得我失踪多年的少男心都回来了!】 【啊啊啊谁要是能给我也来上这么一套,我现在就嫁给他!!!】 簇拥着晏宁,围在光脑前的小虫崽们也在分享他们的快乐和懊丧。 “哇,看那里!是我挑的小星星诶!” “为什么我的甲虫大王吐的泡泡是粉红色的呢?一点都不帅气!” “快看我的水露露一号!你们快看!它马上就要变身啦!” 端坐在一旁的雄虫老师颇为吃惊地听着小虫崽们的这一席话,转头看向晏宁:“这个回廊是你造的?他们也都参与了?” 晏宁点点头,表情真挚地说:“还真多亏了同学们的帮忙。不然这座回廊可达不成现在这样的视觉效果。” 要知道,他原本只是想搭一个普通的绿植回廊遮遮阳光而已。 奈何他的“同学们”实在太积极了,不仅每天雷打不动地跟着他跑来跑去,时不时地还会向他提出各种意见。 在小朋友们或央求或痴缠的攻击下,他只得改了主意,费了点工夫做出了这样一个梦幻回廊。好在添的那点预算不是太多,没有超出他的承受范围,最终的成品……看弹幕,效果似乎也还算不错? 君予珩等人以及君睿那一行雄虫都站在了回廊上。 军雌们靠着过人的意志力一直目不斜视、始终保持着镇定。 而一旁的雄虫们……意志力?根本没有的事! 他们早把自己沉浸在了这如梦似幻的场景中了。 有雄虫朝花瓣上休憩的蝴蝶摸去,蝶翼只轻轻一振便轻盈地躲开了他的指尖,于是雄虫遗憾地喟叹了声,正放下手臂,却惊异的发现——虽然没捉到蝴蝶,但它身后的那团雾气却轻飘飘地落在了他手心上。【】 5、4.3大修 这是什么? 雄虫小心翼翼地托起那团雾气凑到眼前,好一会儿后才发现雾气中隐隐透着一行极小的字迹。 “2018,海港?”雄虫不知不觉念出声来,一脸疑惑,“这是什么意思呀?” 其他雄虫似乎也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他们纷纷举起手里的音符/心心/星星,朝同伴们嚷道: “我这个也有字!” “我的写的是2017,艾伦萨。” “你们看看我这个!” 有虫兴高采烈地将手中的东西展示了出来——那是一颗玫瑰渐变色的桃心,心型轮廓外环着一圈浅红色的冰环,像是飞舞的火焰,又像是飘扬的裙摆,在冰环不起眼的位置还标着“2011,玫瑰”的字样。 看到了这个字样,直播间内终于有观众恍然大悟地嚷了出来: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这是玫瑰新星!】 【2011指的是星元2011年的玫瑰新星保卫战!君少将以准尉身份在战局完全崩溃的情况下临危受命,以不到十万兵力大胜二十七万敌军,就此一战成名!】 【所以‘2018,海港’是2017年的海港收复战?】 【那‘2017,艾伦萨’指的就是歼星战咯?】 君予珩掌心在空中一拢,摊开手掌,一滴水珠赫然被他握在手中。透明而饱满的球形在光照下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依稀带着“2005,列……”的模糊字样。 君予珩垂下手臂,任水珠从他手中滑落。 小小的水珠砸在地面上,又奋力弹起,在他的脚边炸开了一蓬绚丽的小心心。 2005年? 他有参与什么战役吗? 君予珩思忖着,那一年他才刚刚从军校毕业,他—— 他忽然心中一动。 2005年,他以列兵的身份第一次参加军部任务。任务地点在一颗名叫“列薇娜”的小行星上,但这颗小行星……在2017年埃尔迪事件时就已经被星兽摧毁了。 所以说,他的雄主居然有特地去了解他的过往吗? 望着这明显精心准备的回廊,以及不远处兴奋嚷嚷着“2009”、“2011”等还在四处乱窜的雄虫们,君予珩罕见的有些迷茫——雄虫居然会主动去了解雌虫? 他们不是一直都把雌虫当成会说话、会赚钱、不管怎么对待也毫无怨言的机器吗? 为什么他的雄主晏宁好像……不太一样? 带着这样的疑问,君予珩领着军雌们穿过回廊,转过拐角,周遭的视野忽然开阔起来。 没了拱门也没有藤蔓的遮挡,取而代之的,是两排被修剪成底座的低矮灌木。 红白粉三色的气球被丝带扎成一束悬挂在底座上空,丝带下端则被一个三头身的玩偶“抓”在手里。他们站在底座上,有的身穿军服、头戴军帽,有的头顶盔甲、匍匐在地,有的手持利刃、杀气腾腾,有的正昂着头、眺望远方……而所有的这些玩偶都有着一张和君予珩相似的脸。 直播间的吃瓜群虫们立马“哇”声一片: 【天了噜!这也太可爱了吧】 【少将大人是不是有一点点自恋啊哈哈哈,怎么都是自己的玩偶啊】 【我也想要啊!】 【我也……】 范·艾德尔瞅瞅这只玩偶,又瞅瞅那只玩偶,第一次觉得君予珩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不仅如此,眼前这些短手短脚的粗糙玩意儿看久了居然还让他觉得有点可爱呢,就是——玩偶的脸要是能换成他的就再好不过了。 “君睿,”范·艾德尔边走边看,笑嘻嘻地对身侧随意说道,“我想在家里也弄一个那样的回廊。这些玩偶也不错,等婚礼结束后,你就叫你弟弟把人手都——” 范·艾德尔花容失色地看向君睿,小心翼翼地唤道:“……君睿?” 此时的君睿一脸阴沉。 原本挂在脸上的温柔知性彻底不见了,他神经质地咬着嘴唇,一双手将扇骨捏的咯吱作响。 不可能! 不可能! 不可能! 这绝对不是君予珩的手笔! 这也不像是他身边军雌能做到的。一群糙汉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审美,做出那样精美的回廊和这样的玩偶来? 到底是谁? 是谁做的这些?! “咦,看那个!” 一只雄虫朝身侧一指,许多虫便循声望去——那是一只新面孔的玩偶,它顶着厚厚的刘海,做出跑步的姿势,脸颊上却有两条宽宽的泪痕。 这个让人印象深刻的锅盖头一下就让虫记了起来:“是晏宁!” 继续前行,晏宁的玩偶越来越多,有垂头丧气的、有咬牙做训练的、甚至还有捂着被子哭的……每一个看起来都是那么的丑巴巴又可怜兮兮的,但又让人莫名觉得……看久了好像也没那么难看了,反而还有些生动可爱是怎么回事? 就这样边走边看,直到两边的灌木上没了玩偶也没了气球,众虫才发现他们居然已经走到了尽头。 道路前方,是一座红色的双心交叠的婚礼礼台。 道路两侧,大片绵延着的草地上则摆着宾客席。 更远处,一幢小白楼映入眼帘,一条洁白的阶梯从小楼二层蜿蜒着延伸到婚礼礼台前。 君予珩遥望着这幢白色小楼——他的雄主应该就在那里了吧? 数个直播器在空中急急划出一道弧线,闪电一般直奔小白楼。 漂亮的金顶、雪白的浮雕砖画,复古的窗棂一一出现在直播镜头中,正指挥着镜头不断切换角度的亚雌刚想切一个小白楼全景图,却意外扫到其中一个镜头上,小白楼的窗户忽然打开了一条缝。 窗户……开了?! 他猛地一个激灵,立刻将这个镜头切换到大屏幕上。 镜头突然被切,观众们都有些懵逼: 【这是拍的啥呢?】 【不会是手抖切错镜头了吧?】 【快换快换!!】 眼看着弹幕上的各种催促、质疑,亚雌不为所动,反而让直播器朝窗户飞的更近了些——他有预感,接下来会出现一些不错的画面。 在他的期待下,屏幕上仿若静止一样的窗户突然被一把推开了。 一只肉肉的小手伸了回去,随后窗沿下冒出了半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对着直播器眨了眨,然后弯了起来。 直播间里的抱怨声骤然一停,观众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但这还不是结束。 观众们愕然地发现,好像只是眨眼的工夫,窗沿下的小脑袋竟一下就从一个变成了n个。【】 6、4.3大修 小虫崽们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不已地对着直播器指指点点起来。 “快看!那个就是直播镜头吗?” “它是不是在拍我们呀?这样雌父是不是就可以看到我了?” 小虫崽羞怯地朝直播器挥了挥手,奶声奶气道:“雌父,雌父~你看到我了吗?” 其他小朋友也不甘示弱地对着镜头打起了招呼。 有的笑出了一口小白牙,有的板着脸装出一幅酷样,有的居然还扮起了鬼脸。 直播间的观众们彻底陷入疯狂之中。 他们“啊啊啊”的叫个没完,像失去理智一样的发出各种毫无意义的感叹,同时将直播间里最贵的礼物整组整组地砸了出去。 【是崽崽!是崽崽!】 【啊啊啊活的崽!崽崽,我就是你素未谋面、流落在外多年的雌父啊!!!】 【有生之年我居然能看见这么多崽崽!我这辈子算是值了!】 小虫崽们在镜头前玩闹了好一会儿,但总觉得好像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呢? 观众们如痴如醉地看着其中一只雄虫崽可爱到爆地歪了歪头,忽然轻轻“啊”了一声,扭头朝房间里跑去。 没等他们发出疑问。 就见那只虫崽奋力地拉着谁的手往窗台的位置拖了过来,他的嘴里还一直软软地嚷着:“我们都在那儿,你怎么能不在呢?快来快来~” “唉……好吧。” 一声浅浅的叹息后,那个瘦削的身影出现在了窗台边。 阳光自上而下地倾泻下来,将少年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的褐色短发像虫崽们一样,好像带着一种莫名的毛茸茸的柔软。 少年雪白的面颊上浮现着点点微红。 他抿了抿唇,有些羞赧地朝窗外笑了笑,颊边的酒涡一闪即逝。琥珀色的眼睛也随即微微弯起,粼粼的像一汪流淌着的蜜泉,像是看一眼就能让虫一直甜到心底似的。 直播间的观众们二度懵逼了。 【这……是谁啊?】 【三秒之内我要这位雄子殿下的所有资料!】 …… 【呃……我好像猜到他是谁了】 【我也……】 “这是——晏宁?!”范·艾德尔怪叫了一声。他大睁着眼,不可置信地对着白楼上的那个身影瞅了又瞅瞧了又瞧,愣是没看出这只虫和当初引爆网络的偷拍照有什么相似之处。 这特雌父的能是同一只虫??? 与此同时,直播间也沸腾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我疯了——这是晏宁?!这怎么可能是晏宁?!】 【前几天我还为君少将可惜呢!我靠,我可惜个p啊!】 【君少将不愧是虫生赢家!呜呜呜我都快酸成柠檬精了!】 【晏宁这是什么绝世大可爱啊!长得可爱,笑起来还像小太阳一样…啊啊啊他长得好戳我!】 耳边传来的脆响声让范·艾德尔下意识地转过头来,他忽然惊叫道:“君睿,你的手——!” 君睿恍惚地低下头去,这才发现他手中的羽毛扇扇骨已经完全崩裂了,而他扣住扇柄的指尖正可怜兮兮地挂着半片指甲,另外半片则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肉里。 但君睿一点也没感到疼。 当范·艾德尔紧张地捧着他的手不知所措之时,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君予珩,又看了眼白楼上的晏宁,脑子彻底停摆了,他茫然地想——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为什么这个婚礼没有按照他的计划进行呢? ——这个婚礼到底又是谁帮君予珩准备的? ——晏宁又是怎么从那个样子一下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 君予珩沿着白色小道踏上了婚礼礼台,他朝阶梯上方望去。 白楼的大门缓缓开启了,他的雄主,那个名叫晏宁的少年被小虫崽们簇拥着走了下来。 拉近的镜头将少年略带婴儿肥的白皙脸颊,精致的五官,以及蜜色的眼睛一一呈现了出来。 他身穿和小虫崽们类似的白色西服,但在虫崽们身上只显得可爱的西服在他身上却显得过分贴合些。 少年笔直的腿,纤细的腰身以及修长的身形完完全全被勾勒了出来,看得直播间里自诩见多识广的虫们一阵眼热,他们一把扔了手中的瓜,纷纷捶胸顿足起来: 【啊啊啊怎么办我现在好羡慕君少将啊!!!】 【少将大人上辈子是拯救过宇宙吗?!他怎么能匹配到这么可爱的雄主啊!】 【晏宁别娶君予珩了,娶我吧!】 两只虫终于并肩站在了婚礼礼台上。 卡尔顿·贝文在两虫脸上逡巡了一圈。 不得不说,这两虫一只高大帅气,一只灵动隽秀,单单站在一起就给他一种特别般配的感觉,他甚至萌生出了为他俩作一幅画的冲动——咳,这个以后再说,还是先继续婚礼吧。 相信他们……应该不会拒绝一位公爵大人的请求吧? 卡尔顿·贝文抖了抖手中的红笺,朗声读了起来:“承蒙君知公爵的委托,今日,将由我为诸位主持这场婚礼……” 晏宁偏了偏头,用眼尾偷偷瞄了一眼一旁的君予珩——啊,这位少将大人果然长得很俊美呢,宽肩窄腰大长腿,是前世99%的人都会喜欢的类型。 又瞄了一眼——不知道他满不满意他筹备的婚礼呢?不满意也没办法了,谁让他就只有那点积蓄呢。 再瞄一眼,晏宁有些苦恼——他该怎么委婉的告诉这位少将大人,他只想和他保持一段有名无实的夫夫关系呢? 唉,感觉好难开口啊。 在晏宁的种种思虑下,时间流逝得飞快,等他回过神来,面前的卡尔顿·贝文掌心一合,一脸意犹未尽地收起了他的稿子:“至此,我宣布,雄虫晏宁与雌虫君予珩,正式结为合法伴侣!” 伴着台下来宾以及直播间众虫的欢呼声,卡尔顿·贝文微笑着望向晏宁。 晏宁眨了眨眼睛,表面镇定,内心有一点点慌——为什么这么看着他?接下来是有什么环节吗? 可他根本就不知道呀。 唔,没关系,他记得接下来的步骤应该是…… 晏宁上前两步,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朝君予珩打开。 那是一枚银色的戒指,戒圈上简单地刻着“y&j”的字样,戒托中心则嵌着一颗只顶端带着点蓝的白色钻石,这颗钻石仿佛海与天交接那一瞬的定格,美得让虫几乎移不开眼。【】 7、4.3大修 晏宁捧着戒指,对君予珩彬彬有礼道:“我可以帮你戴上吗?” 君予珩没有做出回应。 被誉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少将大人僵立着,他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单膝跪地,正仰面看他的晏宁,内心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在心里问自己,雄虫会对他的雌君做出这样的举动吗? 不,他们不会。 脑海中各种影像一晃而过,君予珩眼前似乎看到了记忆里从没给过他好脸色的雄父、永远委曲求全的雌父以及童年时因不肯屈服而时常受罚的自己。 但这似乎让他更迷惑了——那晏宁又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久等不到君予珩的回应,晏宁悄咪*咪地瞄了他一眼,发现少将大人居然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好吧,既然没有开口拒绝的话就当你是默认喽。 于是他便心安理得地拉住君予珩的手,将戒指套进了他的食指中。 君予珩回过神来,他垂下头,声音干涩:“我,没准备这些。” “啊?”咋听到君予珩开口,晏宁一时有些惊讶,但听完他说的话后,少年却大方地摇了摇手,“没关系。” 只是一枚戒指而已,这有什么。 不过,接下来的步骤还有什么来着? 噢,想起来了。 晏宁托起君予珩的手,俯下身,忽然迟疑了一下——他记得好像是要亲在手上,但他以后可是要跟少将大人做有名无实的夫夫呢,最好还是不要有肌肤之亲的好。 于是晏宁在那枚钻石上轻轻一吻,想了想,他又对君予珩讨好地笑了笑,面颊上的笑涡再一次显露在君予珩的眼前:“这就算是你送我的礼物啦。” 这一下实在来的太过猝不及防,直播间里本以为婚礼应该就这么结束了的众虫们顿时炸开了锅: 【我靠???】 【这什么情况?!】 【啊啊啊怎么办我现在好羡慕君少将啊!!!】 【天哪,这也太甜了吧!】 【诸位,我突然有了个大胆的假设……你们都听我说!!!】 一行超大字体的七彩炫光弹幕突然在众虫的光脑屏幕上飘过。 【你们觉不觉得,这个婚礼布置不像是君少将搞的!】 【倒更像是——晏宁做的!】 直播间的观众们对这个猜测反应格外激烈: 【???土豪你的假设也太假了吧,雄虫会去做这些事?】 【不可能!我不信!】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啊喂!口说无凭,你的证据呢!】 七彩炫光弹幕再度出现。 【哼哼!这还要什么证据?】 【花墙、回廊什么都就不说了,你觉得君少将会去做自己的玩偶吗?款式还都各种各样!】 【况且,刚刚的戒指难道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直播间忽然静默了一瞬,下一刻弹幕就密密麻麻地弹了出来: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雄虫!!!】 【啊啊啊啊,这到底是什么神仙雄虫啊?!】 【我靠,我现在眼红的要瞎了!】 【羡慕嫉妒恨+100遍!】 【急!我现在去匹配中心提交申请的话还能匹配的上晏宁吗?雌侍不行的话雌奴我也愿意啊呜呜呜!!!】 直播间的观众们连声哀嚎,礼台上的晏宁与君予珩则在卡尔顿·贝文没好气的示意下走向宾客席,接受来宾们的美好祝福。 小虫崽们率先拥了上来,他们亲昵地贴着晏宁: “晏宁晏宁,祝福你呀~” “新婚快乐,晏宁!” “晏宁晏宁,祝你永远开心~” 眼看着被簇拥着的晏宁,又看了看一旁孤零零的“可怜”的君予珩,一只小虫崽想了想,转头朝他扑了过去,他抱住君予珩的大腿,仰头对他眨巴了下眼睛:“大哥哥,也祝福你呀~” 君予珩只觉得心头好像被什么熨烫了一下。 他喉头哽了哽,在小虫崽天真又甜蜜的笑容里结结巴巴地回道:“谢、谢谢。” 小虫崽们之后,付方带着军雌们迎了过来。 这位副官现在的心情可谓十分复杂。他既为君予珩能有这么个雄主而感到开心,但心里又多少带了点对他这位直属上司兼好友的羡慕嫉妒恨——要知道,他可是君予珩和晏宁匹配成功的见证人啊! 谁能想到一个月前,少将大人就那么随手一按,匹配中心的系统居然就真的给他匹配到了这么一位超乎所有雌虫想象的绝无仅有的好雄主呢?! 君予珩这是什么运气啊,居然能碰上晏宁这样的雄虫?!! 啊啊啊这种雄虫他也好想要啦!!! “少将,”付方颇有些哀怨的祝福道,“新婚快乐呀。” 其他军雌的祝福和他相比就显得正常多了。 “大人,祝您永远幸福。” “少将,我祝您和您的雄主百年好合!” “君少将,我祝您早生贵子!将来有个宇宙超级无敌可爱的雄崽宝宝!” 最后那声祝福铿锵有力,不仅让君予珩听了脸上一僵,一旁的晏宁更是十分吃惊地特地望了过来。 啊这…… 这个祝福还真有的与众不同呢,呵、呵呵。 好不容易听完了军雌亲友团的祝福,一脸怒气冲冲的卡尔顿·贝文又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这位金发碧眼看着颇为年轻但实际上已有二百一十七岁的高龄虫颤着手指对着晏宁“你你你——”了好一会儿后,才不高兴地质问道:“刚才在台上,你为什么不谢谢我?我一个公爵,特意来为你们证婚难道不值得你说一声谢谢吗?” “……啊?”晏宁一脸懵逼地和他对视,“刚才在台上,您那么看我,是……想让我谢谢您?” 晏宁脑子混乱了一下。 主持人发言结束后不应该就是新郎新娘的互动环节了吗? 前世的时候,那些婚礼都是这样的流程啊。 这怎么……嗨呀,是他太想当然了。 “对不起对不起,”晏宁握住卡尔顿·贝文的手连声道歉,“是我会错意了!非常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为我们证婚,辛苦您了!” 卡尔顿·贝文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君予珩,又看向晏宁,叮嘱道:“年轻人,好好过!这个军雌虽然粗俗无礼了些,但还算有点能耐!记得以后对他好点。” 君予珩抬头看向卡尔顿·贝文,他现在说话的口吻和他们初次见面时简直大相径庭,甚至堪称慈爱了。 “是不是觉得挺意外的?”卡尔顿·贝文笑了起来,“你应该不知道吧,我和你的雄父已经认识很多年了。” “你、君睿,你们小的时候,我都见过。”卡尔顿·贝文拍了拍君予珩的肩膀,“真是一点都没变啊,你和小时候一样……倔强得要命。君睿就——哎。” 卡尔顿·贝文欲言又止地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不过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当军雌也好,结婚也好,选的路子都不错,我祝福你们。” 目送着卡尔顿·贝文渐渐走远,没等晏宁松口气,就见数位风姿昳丽的雄虫朝他们款款走了过来,来的正是君睿和他的雄虫闺蜜团们。【】 8、4.4大修 看到君睿的那一刹那,君予珩不由绷紧了身体。 君睿的阴险龌龊,他从小就深有体会,就在刚才他还指使范·艾德尔陷害打击他,妄图污蔑他的声誉。而现在,看他这幅温文知性的样子,这是……又有了对付他的新点子了? 君睿假装没看到君予珩隐约透露出的防备,他轻轻抿唇一笑,对着晏宁笑得很是温柔:“我早就想见见你了,但一直都没机会和你碰面,今天总算见到了。” 晏宁迟疑地问道:“您是……?” “阿珩都没跟你提过我吗?这也太——”君睿吃惊地用羽毛扇掩住自己的嘴,随即嗔怪地瞥了君予珩一眼,“你呀你,虽然这婚礼办得是仓促了点,但总不能连自己的家人都不向你的雄主介绍吧?” 范·艾德尔偷笑了声,君睿这当面上眼药的功夫可真够厉害的,就这么一句话,晏宁怕是就要对君予珩心生芥蒂了吧。 嘻嘻~少将大人恐怕今晚就得不好过咯。 “唉,那我还是做个自我介绍吧。”君睿捉住晏宁的手,脸上的笑容愈发亲切起来:“晏宁,我可以叫你阿宁吗?我叫君睿,是阿珩的哥哥。既然你和阿珩已经结了婚,那阿宁你不如也叫我一声——” 晏宁眼睛一亮,这个他前世有学到过。 他的好友曾不止一次地对他强调过,对待老婆的家人,尤其是老丈人和丈母娘,必须拿出百分二百的热情来,做事要积极,态度要沉稳,尤其切记嘴巴一定要甜,这样他们才会放心的把老婆交给你! 虽然已经决定要和君少将做表面夫夫了,但给“老婆”撑面子,对“老婆”的家人热情些……是必须的吧? 于是,晏宁回握住君睿的手,慎重其事地晃了晃,大声应道:“大舅哥!” 君睿的脸顿时僵住了。 他只觉得这一刻仿佛有一道闪电从天灵盖直劈到了他的脚底板——这、这、这……这是什么土了吧唧又恶心透顶的称呼?! 身侧传来的喷笑声,以及耳边持续传来的“大舅哥”、“大舅哥”的小声谈笑更是让君睿气得忍不住浑身打颤,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这几天、不,可能是一周,也可能是一月、一年甚至是无期限的沦为雄虫圈笑柄的模样! 而他之所以会如此丢脸就是因为这声可恶的——“大舅哥”?! 君睿心中大恨。 晏、宁! 君睿按捺下心中的恨意,拼命控制自己,但脸上的笑容却多少有些僵硬:“大、大舅哥什么的,阿宁你叫我哥哥就好,呵、呵呵。” 晏宁眨了眨眼,乖乖改口道:“君大哥。” 少年有些苦恼。 怎么他的这位大舅哥好像对他不是太满意的样子? ——是他表现得还不够热情吗? 晏宁回忆着好友的话,试图表现出自己更热情积极的一面:“不如一会儿留下来吃个饭?我做几个小菜,和予珩一起好好招待您一番。” 和大部分的华族人一样,晏宁也坚信这个道理——没有什么问题是吃一顿解决不了,如果有,那就吃两顿。 但显然这个道理并不是很适用于虫族,或者说,不适用于君睿身上。 君睿瞳孔放大了一瞬——开什么玩笑?和君予珩吃饭??? 呕! 君睿深吸一口气,但面对晏宁那张貌似单纯、诚恳、漂亮的脸蛋,他的心情就怎么也平复不下来,他想不明白——晏宁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他的阴沉呢? 他的自卑呢? 他对雄虫的畏惧,对雌虫扭曲的恨意呢? 他之前对晏宁做的那些调查难道都是假的吗?! 晏宁的每一个反应、每一句话都和他之前的计划大相径庭。 显而易见,他的计划,已经废了。 呵呵。 君睿不甘心极了。 而当他看到晏宁身边君予珩那张冷漠的面孔时,君睿突然冷静了下来,他将心中的不甘化成了更为深沉的忌恨。 他这个表情是在嘲笑我吧? 一定是。 他为什么总能这么幸运? 每一次每一次都能侥幸逃脱。 但那又怎样呢? 君睿脸上重又挂上了笑容——一次幸运不代表永远幸运,这一次算他走运,但下一次,下下一次,他就不信,他还能延续他的好运! “呵呵,这次就算了,下次吧。”君睿对晏宁左右示意了下,“你看,我这还有这么多朋友要招待呢。” “我来呢,就是想代表阿珩的家人祝你和阿珩婚姻幸福而已。”君睿表情真挚,“虽然因为公务繁忙雄父没有亲自前来,阿珩的雌父也……” 君睿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希望阿宁你能理解。” 晏宁想也没想地回答道:“可以理解,我明白的。” 前世只不过是从这个城市去另一个城市都有人嫌麻烦,何况是星际时代的现在呢? 他和君予珩的这场婚礼办得又急,要是他的家人当时都在别的星球甚至外星系,就算想回来也赶不上了,指不定现在还在哪个星舰上飘着呢。 君睿嘴边的话顿时一噎。 你明白? 你到底明白了什么啊?! 都这样回答了我还怎么好往下接??? 你就不能正常出牌一次吗! 君睿脸上的笑容再度一僵,半晌才勉强找回了思路:“虽然不能亲至,但雄父准备了一份新婚礼物给你们。我也为你们准备了一份,希望……你们都能喜欢。” 他的视线越过晏宁,颇有深意地在君予珩身上停了一下。 但晏宁却在这时忽然动了动,恰巧挡住了他的视线:“让君大哥你破费了,什么时候有空了就联系我,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 天都已经擦黑的时候,晏宁和君予珩才终于回到了白楼。 等晏宁关上了门,和杵在一旁的君予珩眼对眼面面相觑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算起来,他和君予珩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呢,而现在……好像是他和君予珩的第一次单独相处?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晏宁意外的没多少尴尬的感觉,最多就有一点点和陌生人相处的不自在而已,只是……这位君少将一直闷不吭声的站在这是什么意思呢? 这是要……聊一聊吗【】 9、4.4大修 那就……聊呗。 晏宁尝试着开启了话题:“君少将之前是去外星系出任务了吗?” 君予珩点头:“是的,雄主。” 呃,好像有点接不下去了,不过他再试试吧。 晏宁想了想:“你是今天早上刚回来的?” 君予珩依旧言简意赅:“是的,雄主。” 唉,又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他果然不擅长聊天啊。 晏宁揉了揉脸,忽然眼睛一亮:“那你现在一定很累了吧?” 君予珩迟疑了下,面前的少年这满脸期待的样子……他该回答是,还是不是呢? 晏宁根本没准备让他回答:“你现在肯定很累了,不如先去洗个澡解解乏吧?” 君予珩沉默了一秒:“好的,雄主。” 目送着君予珩上了楼,晏宁悄悄松了口气。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堆着的礼盒,正是宾客们送给他们的新婚礼物。 晏宁挪动了一下,有些好奇地将礼物盒一一拆开。 卡尔顿·贝文的盒子里放着一幅画,画中长长短短横横竖竖的线条互相交叉,线条中还有几个朦胧的球形图案,晏宁辨认了好一会儿,只觉得那几个球看起来依稀像是个鸡蛋,又有些像苹果。对艺术一窍不通的他敬畏地将这幅充满艺术深度至少他完全看不懂的画小心地放到一边。 付方的礼物是一套健身器材,晏宁将它单独放在一边,准备一会儿交给君予珩。 小虫崽们的礼物也是一幅画。五颜六色的背景下,一堆火柴人手拉手笑着站在绿色的太阳下,很是可爱童趣。晏宁欣喜地发现,这画他不仅看得懂,还一眼就认出了画中的自己——除了他之外,还有哪个小朋友能比他高呢? 接下来他又拆到了君知的礼物,这个“君知”应该就是君予珩的雄父了,晏宁打开小盒子一看——啊,是一张烫金支票。 看来他这位尚未谋面的老丈人是个简单直接,粗暴不做作的土豪虫啊。 晏宁就这么一边拆一边归类,不一会儿桌上就拆的只剩下一个硕大的四方盒子了。 看着盒上龙飞凤舞的“君睿”两个字,晏宁心里一动——这就是大舅哥、呃,君大哥送的礼物? 晏宁将盒子摆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地将它打开:盒子里是一只皮质的金属小箱子。 它那简洁优雅的造型、精致典雅的细节一看就知不是凡品,尤其是箱子裹着的那层皮,也不知是怎么制作出来的,黑色的皮质在灯光的照耀下居然不时变幻着五彩斑斓的色彩。 一看就是很贵的样子啊。 晏宁想,君大哥真是有心了。 怀着这样的心情,晏宁满怀期待和好奇地打开了箱子——不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呢? 笑容突然在他脸上凝固了。 ??? 他埋头看着箱子里头的物件,一脸懵逼地瞅了又瞅,愣是没看明白里头都是些什么东西——为什么每一个都长得这么奇形怪状呢? 晏宁小心翼翼地用指头从箱子里拈出一个项圈样的东西,这个巴掌大的环身上嵌着各色宝石,流光溢彩,显得格外华丽,但环内圈却凹凸起伏,很是奇怪。 他凑近眼前仔细打量,看清之后险些没把它给一把扔出去——什么凹凸起伏,那分明就是一根根的细刺,每一根尖顶都还泛着冷冷的寒光。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大舅哥这、这送的究竟是什么新婚礼物啊?!! ***** “君少将,你洗好了吗?君少将?” 少年小心翼翼的声音透过房门朦胧地传了进来。 君予珩简单地应了声。 他关上水闸,手指插*入发间往后一梳,将浴袍在腰间简单一扎,便走了出去。 打开房门。 那个少年,他名义上的雄主正脸色尴尬颇有些古怪地站在门外,手上还提着个…… 君予珩脸色一变。 他表情冷凝地盯着晏宁手中的东西,薄唇瞬间抿直。 他没看错。 晏宁提在手中的箱子,正是雄虫圈里最风靡流行经久不衰的惩戒箱。 这个箱子里据传有十数种惩戒道具,每一件都是雄虫中特别风靡、格外钟爱的小物件——尤其是它的惩戒环。 据说这种专门特制的惩戒环只要往雌虫身上一套,就能强行降低他们强大的体能,抑制他们的恢复速度,还可以通过内圈的直流角刺激他们的脑部,放大雄虫对他们精神海的伤害,从而来满足……雄虫们普遍存在的施虐欲。 君予珩望向晏宁。 这个少年还穿着婚礼时的那套白色西服。 他看起来还是那样的洁白无暇,表情更是天真单纯得像小虫崽一样,但——呵,不过又是一只披着光鲜虫皮的冷血怪物罢了。 他早该认清的。 雄虫都是一样的。 他们就是一群外表昳丽,性格暴虐,以自我为中心,又极度自私自利的恶魔。他们不仅没有同理心,还时常以莫须有的借口对自己的雌虫、雌虫崽们付诸暴力……而他们这么做的目的仅仅就只是为了得到短暂的快*感而已。 可直到这一刻,君予珩才恍然发觉,他居然在失望,他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对晏宁抱有了不一样的期待。 明明知道雄虫是怎样恶劣、自私又残暴的生物,可他还是和那些虫一样对雄虫抱有了幻想吗? 只因在此之前,从没有雄虫像晏宁一样为雌虫一手包揽婚礼,也没有雄虫会单膝跪地替雌虫戴上戒指,更不可能有雄虫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吻雌虫的手。 ——除了晏宁。 除了,晏宁。 君予珩指尖微微一缩,心脏好似抽搐了一下。 原来,晏宁并不是不一样的。 他也只是……只是比他们会装一点而已。 君予珩的眸子重又冷冽起来。 他漠然地解开腰带,任由浴袍从他的身上滑落到地板上。 然后他跪了下来,以臣服的姿态朝晏宁低下了头颅:“请,雄主责罚。” 提在手里的小箱子“砰”的一声用力砸到地上。 晏宁蹭蹭后退了两步,惊恐万分地望着跪在他面前的君予珩,瞳孔巨震! 他惊慌失措地想——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喂?!!【】 10、4.5大修 晏宁往君予珩的位置小心挪了挪,想跟他讲明白:“你你你别跪了,有话站起来说!” 君予珩巍然不动,简直就像一尊人型雕塑一样。 晏宁无奈地又朝君予珩靠近了一丁点,他伸出两只胳膊,试图将君予珩从地板上搀起来,但他的细胳膊细腿根本就拉不动他。 做了无用功就算了,晏宁还突然发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他手下触到的温热的肌肤,以及君予珩身上犹带着水汽的气息都让他产生了某种异样感,而当他不自在地偏过头,一大片光果的肌肤就这么猛地撞进他的视野时,他的心突然前所未有的鼓噪起来。 “你你你——”晏宁又一次结巴起来,“好歹先把衣服穿上啊!” 晏宁慌乱地将地上的浴袍捡了起来,哆嗦着手替君予珩披上。 但不知是衣服太过光滑或是君少将皮肤格外细腻的缘故,晏宁才刚给君予珩披上,浴袍就又从少将大人的肩头滑落了。 晏宁不死心地又试了一次,但这一次他不仅又没成功还险些一头栽进君予珩怀里。 晏宁吓得直接蹦了起来。 他脚步慌乱地朝后倒退,差点又被地上的箱子绊倒,但他却顾不上这些了。 他摸了一把自己滚烫的脸,逃也似的扭头冲了出去,边跑边头也不回地大叫道:“那箱东西是大舅哥给你的礼物记得收好!” 话音未落,只听得耳边“哐当”一声巨响,晏宁已经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君予珩慢慢站了起来。 望着隔壁那扇关紧的门,他脸上的漠然不知不觉间消失了,唇角也不自觉地弯出一个细微的弧度,晏宁的举动和他脸上的慌张神情让他察觉到——他可能误会了什么。 思及晏宁刚才说的话,君予珩将那个惩戒箱拎到跟前,打开。 一张纸笺从箱子里落了下来。 君予珩随手接过,他不经意地一瞥,赫然看见那张纸笺上竟留着这么一行字——阿珩,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小道具哦,祝你玩得开心~ 君予珩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眸中闪过一丝猩红——原来如此。 君睿! ***** 晏宁一把掀开被子,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睡不着。 只要一闭眼,君予珩半果的样子就会出现在他脑海里。 他的体温好像要比正常虫更高些,凑近的话还能嗅到一股好闻的气息,有点像高山上的皑皑积雪,又带着若隐若现的冷冽清香。 兴许是刚洗完澡的缘故,水珠从他的下颚落下来滴在地上,但有几滴却顺着他的脖颈淌了下去,从喉结到锁骨,又一点一点沿着光滑的肌理,在他并不夸张的起伏的肌肉上落下一条透明的痕迹,直至最后消失不见。 晏宁不由咽了咽口水。 下一刻他突然回过神来一把猛地用被子蒙住头——他在想什么啊?啊啊啊啊他刚才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他是不是坏掉了?! 但没有用。 失去了光亮后,在这个更显幽暗的密闭环境里,晏宁的脑海中不仅又双叒一次浮现出君予珩的样子,似乎还显得更为清晰了些。 他的肤色、他肌肤的触感、他身体的线条轮廓,他的喉结、他的锁骨、他每一块肌肉贲起的弧度,都仿若近在咫尺,像是只要他一伸手就能再次碰…… 啊啊啊啊啊! 晏宁一把将头埋在枕头里。 他为什么又在想这些了!!! 别想了别想了! 睡觉! 对,睡觉! 睡一觉就好! … 半小时后,晏宁在黑暗中呆呆地睁着眼睛,不仅睡不着,他有些绝望的发现自己可能、大概、也许已经变成了前世好友说过的那种lsp了。 总而言之——他完蛋了。 ***** 听到隔壁传来的些微动静,君予珩起身,抬腕看了看时间——7:00整。 这让他有些意外。 身为一只雄虫,晏宁的作息时间居然会如此健康? 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他的房间门口路过,至二层往下走去。一声极轻的开门声随后传来,又被小心地轻轻阖上。 雄主这是……出门去了? 君予珩走到窗边,撩起帘子。 少年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他抬起手搭在额前,对着眼前的婚礼礼台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蹲下身,吭哧吭哧地摸索起来。 “雄主,”君予珩打开门,悄无声息地走到少年身后问道,“您在做什么?” “我在收台子啊。”晏宁反射性地回应道。 但当他意识到和他对话的是君予珩时,少年突然浑身一僵,脸跟着“刷”得一红,感觉自己这会儿好像从头到脚都不自在起来了。 但君予珩却完全没有成为他人烦恼根源的自觉。 他走了过来,学着晏宁的样子在他身边蹲下:“我来帮您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晏宁胡乱地摇了摇手,他垂着眼不敢看君予珩,生怕自己在这位少将大人面前暴露出sp的本质。 可眼睛看不到,鼻子却不可能瞎。 身侧传来的冷冽的气息还是让他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昨晚的场景——啊啊啊晏宁你真是够了!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持续的“噼里啪啦”声。 满脸绯红的晏宁呆呆地望了过去。 只见连通白楼的阶梯与另一边的白色小道同时迅速收缩起来,紧紧地贴在婚礼礼台上。 原本双心交叠的台子在收回阶梯和小道后立刻像魔方一样拼合交叠起来,不一会儿就将自己变成了个不过两个巴掌宽的长方体。 晏宁瞪圆了眼睛,无声地“哇”了一下——星际时代果真处处都是高科技啊! 君予珩拾起地上的长方体递给晏宁。 晏宁垂着头闷不吭声地接了过来,但没过几秒他又忍不住怀着某种期待偷偷地朝君予珩望去,但他很快就失望了。 这位昨晚突然对他做出那种事的少将大人脸上一片平静。 平静得……好像昨晚的经历只是晏宁的一场梦一样。 可——那明明是已经发生的现实啊喂! 少将大人的八块腹肌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晏宁有些不服气地视线下移,但他很是失落地发现——君予珩今天居然穿了一件立领白衬衫,还将纽扣扣得严严实实的,别说什么腹肌了,就连锁骨都看不见。 晏宁:“……” 就很气!【】 11、4.5大修 “雄主,还有什么我能帮到您的?” 看着眼前面色如常,冷峻依旧的少将大人,晏宁放下了捂住脸颊的手。 原本发烫的脸已经没了之前热度,躁动的心也恢复了平静,再看向君予珩时,晏宁也没了那种不自在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已经心如止水了——毕竟,现在的他已不再是之前的那个晏宁了,而是晏·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宁! 晏宁平静地掏出光脑,启动三维成像模式,然后将自己先前的一堆订单点给君予珩看:“呐,你看,外面的格拉迪欧花墙、回廊上的铃兰藤蔓、宾客们的桌椅,还有这些、这些、和这些,今天都得打包寄走。” 君予珩眉心微微一皱,问道:“这些……都要寄走?” 晏宁点头:“对啊。” 君予珩心中顿时有了疑问:“您是要寄到哪去?” 晏宁抱起一大箱打包盒子,边走边解释道,“这些东西都是我在星网上租的,用完了当然得寄回去啊。” 君予珩的脚步微微一顿。 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能在一只雄虫的口中听到“租”这个字眼。 按雄虫们那样奢华无度的生活方式,用一件扔一件都算是极度勤俭节约了。 租? 这个字眼简直跟他们八辈子都打不着关系。 晏宁…… 君予珩的眉峰忽地一沉。 曾经粗略翻阅过的晏宁的调查报告忽然从他的脑海中翻涌了出来。 他赫然发现,晏宁之所以这样做,很可能是因为……他没有钱。 他是一只被当成雌虫养大的雄虫。 在第一次分化之前,他从没得到过雄虫协会的任何帮助,也从没享受过雄虫的任何待遇。 当他的雄虫身份被发现后,他才被雄虫协会焦急忙慌地从偏远星系接回了帝都。可在协会还在商讨应该给晏宁什么待遇时,那头的匹配中心却甩来了一封匹配文件——他和某雌虫的匹配度高达87.6%,祝贺他们匹配成功。 雄虫协会:“???” 好吧,结婚之事迫在眉睫,别的什么都只能往后推了。 雄虫协会果断地将晏宁塞进了雄虫学院里,只希望他能尽快弥补之前缺失的知识,掌握那些雄虫应该要掌握的东西——别的不说,总不能让这孩子结婚时连两性知识都不懂吧?! 于是就这么阴差阳错之下,晏宁到现在都还没享受过雄虫的福利。 ——所以,晏宁其实是用自己仅有的那点积蓄办的婚礼? 这个念头一起,君予珩只觉得心好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下,有点酥,有点麻,更有点烫。 他情不自禁地掏出自己的光脑,点开了交易界面,正要上前喊住晏宁,眼尾扫到的光屏上余额一栏的数字如兜头冷水一般浇在他的脑袋上——他的账户余额怎么就只有,个、十、百、千……四位数了? 少将大人状似冷静地打开了交易记录,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交易记录页面上,最多的是来自于匹配中心的罚款记录,多则八位数,少也有七位数的巨额罚款记录居然有不下十页,在现在的君予珩看来,简直堪称触目惊心。 他以前怎么从没注意过这件事呢? 看着最近的一笔罚款记录君予珩陷入深思中,他几乎无法记起当时的自己是如何随意地将这笔罚款支付给匹配中心的了。 而现在,他却掏不出什么钱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雄主在烈日炎炎下,汗流浃背地将那些租来的东西辛辛苦苦地一一打包又一一寄走。 君予珩默默打开了通讯界面,对光脑那头低声道:“付方,给我转一笔钱,我有急用。” 那头的付方支支吾吾了一下,问道:“少将,你要多少?” 君予珩思考了下:“一百、不,一千万吧。”君睿随手买个包都得几百万,一千万好像也就够他三天花费的,不过,拿来给晏宁应应急应该够了吧。 那头的付方顿时一静,他挠了挠脸,很是为难地小声道:“我现在,没这么多钱。” “那你有多少?”君予珩眉头轻皱,“有多少我借多少,过几天我就还你。” “呃……”付方将光脑截屏贴给君予珩看,有些不好意思地,“就,就剩这点了。” 君予珩定睛一看,付方的账户余额不过一万有余:“你怎么也没钱了?” 付方眼神有些闪躲,憨笑道:“就、就那啥,一不小心就花完了呗……要不我过两天再转钱给你?” 君予珩吸了口气:“算了。” 他毫不犹豫地挂了通讯。 过两天就是发薪日了,那时候谁还要他转钱? 他自己又不是没有。 君予珩迅速朝晏宁走去:“雄主,我来帮你。” 归置好了宾客席的桌椅,又将六百坪左右的仿真草皮一一放进了收纳箱,晏宁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一边对着自己扇风一边喘着粗气地对君予珩道:“帮、帮我看看,接、接下来是什么来着?” 君予珩触了触光屏,念道:“快速成长型铃兰藤蔓。” “哦对,回廊那边的藤蔓。”晏宁站了起来,擦了擦额前滴落的汗,“不过这个先往后放一放吧,咱们得先把那边那些给收拾了。” 晏宁笑着朝回廊前的灌木道上指了指。 片刻后,君予珩颇有些尴尬地和他的三头身布偶们来了个对视。 “怎么样。”晏宁笑眯眯地问他,“是不是和你挺像的?” 君予珩的眼神在小布偶圆鼓鼓的脸蛋、软绵绵的手脚上逡巡了一下——他和它们……像吗? “这些布偶是我以你雄主的身份找商家特地定制的,全世界独一无二哦。”晏宁忽然踌躇了下,“不过当时我也只是一拍脑袋单方面决定的,没考虑过你喜不喜欢。” 看着晏宁含着希冀的眼神,君予珩不由自主地点了下头:“我喜欢。” 话音刚落,他的手里就被晏宁塞了个箱子:“那你记得要好好收藏它们哦。呐,你来收你的布偶,我去收我的。” 君予珩的目光追随着晏宁身影,自然也看到了他手中的那些玩偶,他看了看“小晏宁”们,又看了看“小君予珩”们,心头有一点遗憾闪过。 怎么办呢。 比起收藏他自己的玩偶,他似乎更想将那些“小晏宁”放在自己的卧室里。【】 12、4.6大修 晏宁忽然停了下来。 原本应该站着“小晏宁”的灌木底座上赫然站着个“小君予珩”。 小小的布偶披着一件白色的斗篷,鼓着腮帮子,努力做出一脸威严的样子,神气活现的小模样看起来真是可爱得要命。但晏宁却鬼使神差的感觉……这斗篷,这款式,和昨晚君予珩穿的浴袍好像有那么点像诶。 晏宁这么一想,手也就跟着一抖,这个披着斗篷的“小君予珩”一下子就落进了他装着“小晏宁”的箱子里。 要拿出来吗? 晏宁犹豫了下,伸手将“小君予珩”往箱子里头又塞了塞,自我安慰到——他定做的布偶,他留一个下来做纪念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吧? 晏宁速度将箱子盖上,有些心虚地朝另一侧的君予珩喊道:“我这边收完了,你呢?” 君予珩若无其事地将“小晏宁”扣在“小君予珩”上面,颔首应道:“我也好了。” 两人视线一触,随即分开。 晏宁忐忑地心想,他应该没发现什么吧? 君予珩的眼神则在晏宁圆润的脸颊上轻轻一触,心想,还真的和那布偶有点像。 ***** “礼台、草坪、花墙、藤蔓……桌椅,唔,都搞定了。”晏宁对着清单仔细地清点了一番,眼看着快递机器虫们将大大小小的几个箱子叠在一起,一口气搬上飞车离开后,终于大松了一口气。 他看向君予珩:“辛苦你了。” “不辛苦。”君予珩低低应道,他注视着晏宁,看到他那张汗水沾湿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辛苦的应该是他才对。 对于雌虫而言,这近五个小时的忙碌以他们的体能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但对于身体机能较差,或者说是极差的雌虫而言,却意味着很大的负荷。 换作以前,君予珩想都没想过娇弱的雄虫居然能坚持着一忙就是好几个小时,期间还没说过一声苦、道过一句累,更没有对他抱怨、或突然朝他发脾气——要不是亲眼所见,他也很难相信那样的雄虫群体中居然会有像晏宁这样的雄虫存在。 胳膊上忽然有一点温热一瞬即逝,君予珩看了过去,是晏宁伸手拍了他一下。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晏宁唇角扬起,睫毛轻轻颤了颤,眼睛里是纯然的欢欣,“不然光凭我自己还不知道得整理到什么时候呢。” 望着晏宁毫无阴霾,单纯快乐的小模样,君予珩的唇角不自觉地上翘起来。 “滴滴滴滴滴——” 是通讯的铃声。 君予珩掏出光脑,光屏上显示的竟是一行陌生的数字。 他有些意外——居然是陌生来电? 但他还是选择了接通电话:“喂?” “谢天谢地,”光脑那头传来了卡尔顿·贝文如释重负的声音,“这个电话号码没搞错。” 下一刻,他就对着光脑怒吼了起来:“你个臭小子!昨天我才刚刚夸了你,今天你就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你说!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去做财产让渡登记?!” 财产让渡? 君予珩猛然想起,他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先前是他忙于处理军务,没抽出时间来,之后晏宁和他更是连见都没来得及见上一面,就被送往雄虫学校接受封闭式教学了,财产让渡登记之类的登记程序也只得暂时搁置了下来。阴差阳错之下,竟就这么生生地被他们遗漏了过去。 晏宁吓了一跳。 卡尔顿·贝文的怒吼声大得连站在一旁的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财产让渡? 这个词似乎有些耳熟的样子。 晏宁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才终于找到了关于这个词的一点记忆。 那是在一周前一对一单独授课的小教室里,他的雄虫老师曾对他随口提起过这个。 说起来,财产让渡登记并不是结婚登记里的必备程序,好像只是大家的一种约定俗成而已。他的老师在提及这个词时也很随意,并没有多叮嘱他什么,只是简单地说了句“这些雌虫自己会搞定的”,所以他也就没太在意了。 ——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似乎还挺严重的? 是真的挺严重的。 光脑那头的卡尔顿·贝文沉着脸,在今早收到举报信之前,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君予珩,一个堂堂虫族上将居然会在这种地方出这种纰漏? 简直匪夷所思! 卡尔顿·贝文平复了下心情,但言语间多少还带着点火气:“今天早上,我在雄虫协会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信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你——君予珩以外出公务为借口,刻意拖延财产让渡手续,告你隐瞒财产,对雄主不忠!” 说着说着,卡尔顿·贝文又忍不住生起气来:“你说你是怎么回事!财产让渡这么大的事都不足以引起你的重视吗?匹配中心之前随匹配文件发来的附录你是不是也都没注意过?那些备注、注意事项你也都没看是吗?” 君予珩才从口中吐出一个“我”字,对面的老年雄虫就又说道:“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办好这件事!赶紧的!” 卡尔顿·贝文顿了顿,语气忽然沉重了起来:“我先帮你把举报压下去,但我也拖不了多久,最多就是几个小时而已,所以,你得抓紧了。” 偷偷凑过来的晏宁听得心中一急,脱口而出:“那咱们还不快走?!” 他一把抓住君予珩的手腕,急急地朝门外走去。 “雄主,”君予珩脸色平静依旧,“您别担心,并不是什么大事。” 晏宁闻言瞪圆了眼睛:“真的?你没骗我?” 君予珩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晏宁这样看他,他就说不出什么“骗”他的话来了,哪怕仅仅只是句安慰也不行。 晏宁垂下眼角,闷闷地应道:“你别骗我了,我刚才什么都听见了!” 他鼓了鼓腮帮子,再度拉住君予珩:“总而言之,现在去匹配中心就对了!” “这件事让我自己去办就行。”君予珩反握住晏宁的手,试图安慰他,“您也忙了这么久了,不如先回房休息吧,一会儿我就去匹配中心一趟。”【】 13、4.6大修 “我不。”晏宁倔强地抬起头来,“我就要一起去!” 虽然穿越来的时间尚短,但他早就发现了虫族对雄虫和雌虫之间的态度堪称天壤之别了。 让君予珩自己独自去匹配中心,搞不好就会被刁难,但如果他这个雄虫能出面陪同的话,局面说不定就会好很多,就算真的有事,看在他这个雄虫的份上估计也不至于被罚得太狠吧? 他忧心忡忡地拉着君予珩往前走,却被君予珩轻轻拉住。 少将大人脸上有些无奈,似乎又多了一分纵容:“雄主,大门在那个方向。” ***** 君予珩的悬浮飞车内。 君予珩看着副座上皱着眉鼓着脸,显得格外焦灼不安的晏宁,放缓了语气:“雄主,您请放心。十分钟之内我们就能赶到匹配中心,要办的手续也比较简单,很快就能完成的。况且——” 君予珩的唇边溢出一声叹息:“您都不饿的吗?” 晏宁闻言一愣:“我还好啊,一点也不——” 话音未落,他的肚子立刻十分捧场的“咕叽咕叽”叫了起来。 晏宁无措地捧着大声抗议的肚子,这才恍然发现自己从起床到现在,足有七八个小时的时间了,但他居然还没吃过东西呢,别说饭了,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 君予珩拉开了车内的前置箱,将里面的东西递给晏宁,深邃的眸子中似乎闪过一丝微光:“我这里只放了基础款的营养剂,也不知道您吃不吃得惯。” 晏宁红着脸接过了营养剂,打开瓶盖直接喝了起来。 那个爽快劲让君予珩的这点担忧看起来格外多余似的,他几乎要怀疑起自己的记忆了——他曾经看到的那些雄虫抨击基础款营养剂味道难以下咽的新闻难道都是假的吗? 晏宁将一整瓶营养剂一饮而尽,小脸都跟着亮堂了起来——吃饱喝足,开心~ 对他而言,基础款营养剂算是他在这个世界最喜欢的一款“饮料”了,喝起来像山泉一样,清甜又管饱。不像其他的那些所谓的高级营养剂,虽然传闻那里头添加了许多有用的昂贵天然食材,但它的那股或腥臭或酸苦的奇怪味道就足以让他敬谢不敏了。 晏宁从嘴里吐出一个惬意的饱嗝,忽然想到了什么,忙扭头看向君予珩:“你不是也大半天没吃过东西了吗?!你现在饿不饿啊?渴不渴?现在可以吃东西吗?还是,要先停车才行?” “雄主别急。”君予珩飞快地在飞车操作盘上输入了一下,取出一瓶营养剂对晏宁示意了一下,“我已经切入到自动驾驶模式了。” “那就好,那就好。”晏宁松了口气,看着君予珩慢条斯理喝着营养剂的模样,他忽然一拍*胸*脯道,“等这个事情处理完,回了家我就给你做一顿好吃的,保证你以前没尝过!” 对着君予珩,晏宁心里既有歉疚,又有感激,他也没什么别的本事拿得出手,但一顿家常菜总还是没问题的。 君予珩翘了翘嘴角:“我很期待。” 话虽如此,但君予珩其实心里并没有抱太多的期望——毕竟,对于雄虫而言,下厨实在是太高难度了。 或许,他该问问付方,白楼附近有什么知名餐馆之类的,免得到时候让晏宁饿肚子。 ***** 君予珩踏进了匹配中心的大门。 前台工作人员刚一见他,原本微笑着的脸就一下子落了下来,他似笑非笑地睨了眼君予珩,嘴角耷拉着:“哟,这不是君予珩君少将吗?好久不见呐,上次见您好像是在上上周呢。怎么,这次又来交罚款啦?” “卡尔斯,你的消息也太落伍了吧。你还不知道吗?咱们君少将已经有主了,那可是位天赋潜能f级的雄子殿下呢,和君少将啊,特别配~” “什么什么?”卡尔斯夸张地将嘴张成了“o”型,“不会吧?君少将难道不是个不婚主义者吗?不然之前为什么宁愿交那些罚款也不肯答应雄子殿下们的匹配申请呢?” “或许是君少将自惭形秽了吧?毕竟之前的那些雄子殿下都太过优秀了,他一个军雌……呵呵,怎么配得上嘛。不过,你看他也算挺有自知之明的了,还知道给自己挑个f级的。” 一群亚雌说着说着竟哄堂大笑起来。 君予珩眉羽骤然压低,一股冰冷的气息从他幽深的眸子里漫了出来——每次到匹配中心,这些亚雌、雌虫总要这么不咸不淡的刺他几句,他早就习惯了。但他没想到,这些虫居然胆子大到肆无忌惮地编排起晏宁来了…… 凭他们也配?! 一个声音突然从君予珩身后传来:“这就是你们的工作态度吗?!” “原来,匹配中心的工作人员都是这样对待上门办事的帝国公民的吗?!” 晏宁一把拉住君予珩的手,毫无犹豫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他板着脸,眉头紧皱着,向来上翘的唇被他用力抿紧,一双微圆的眼睛罕见的沾染着怒火,两眼像寒星一样冷冷地盯着那几个笑得前俯后仰的亚雌。 “我们笑的是他,关你什么事啊!” 一只亚雌下意识地回怼到。 但下一刻,鼻尖嗅到的味道却让他瞬间变了脸色——这个帮君予珩说话的小子怎么感觉像是个……雄虫?! 他再度吸了吸鼻子。 不会错的,站在他面前的竟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 亚雌惶恐地低头弯下腰,瞳孔惊惧地瑟缩着:“雄、雄子殿下!!!” 耳边的大笑声顿时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这声几近破音的叫喊远远地传了出去。 “怎么回事!”一位面容严肃的雌虫匆匆走了过来,皱着眉对几位亚雌呵斥道,“你们在干什么?!刚才是谁在大喊大叫?知不知道现在是上班时间?!” “主管……”一只亚雌委屈地看着他,“不是我叫的,是……” 他的指头在他的几位同事之间游移了下,忽然一转,指着君予珩说:“都是因为君少将他……” 晏宁突然开口说道:“你是这的主管?那正好!” 晏宁用食指指尖在那几个亚雌上一一点了点,扬起头一脸高傲地对那位主管道:“这些虫刚刚侮辱了我,我要投诉他们。”【】 14、第 14 章 “您是——”主管鼻翼短促地翕张了一下,随即弯下腰,诚惶诚恐地对晏宁道,“恭迎雄子殿下莅临!不知您亲自前来有何贵干?任何问题我们都会立即替您解决。” “别的先不说。”晏宁学着记忆中君予珩的模样板着脸,冷冷地道,“这些虫刚刚侮辱了我,你要怎么处理?” 看见某些虫抬起头,脸上犹带着不服气的表情,晏宁眼底的怒火不由一炽——骂了人还不服气?这也太嚣张、太过分了吧! 他对那位主管扬声道:“匹配中心应该有监控系统吧?不如我们先看看刚才的回放?” 主管果断地低下头:“好的,这就为您申请监控回放。” 不到一分钟时间,刚刚那刺耳的辱骂声在主管的光脑上再度响了起来。 雌虫主管越听越是心惊,这些亚雌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说君予珩就算了,他们居然还敢当众批判一位雄子殿下,这是不想活了吗?! 雌虫主管冷厉的眼神在那几个白痴身上一扫,大声呵斥起来:“我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你们就是用这样的工作态度服务帝国公民的吗?!还愣着干什么?快向雄子殿下道歉!” 原本态度嚣张的亚雌们早在确认了晏宁的雄虫身份后就已经不安到了极点,这一下,有虫更是害怕到直接哭了出来:“对不起,雄子殿下。都是我们不对,我们不该那样说您,请饶恕我们。” “实在非常抱歉!让您在匹配中心遇到了这种事!”雌虫主管跟着弯腰道,“请您放心。我们会依据惩罚章程对这几位违规工作人员进行处罚,届时我们会将最终处罚决定发送至您的光脑上,如果您对处罚结果不满意,还可以继续向匹配中心申诉。” 晏宁点点头,下一刻忽然又摇了摇头:“这还不够。” “你漏了一点。”他皱着眉,望了一眼那几个捂着脸正哭得浑身发抖的亚雌们,不客气地对雌虫主管道,“刚才你也听到了。他们不仅侮辱了我,同时还侮辱了我的雌君,为什么他们只对我道歉了?” 他将君予珩拉到了亚雌们身前,一脸严肃地道:“请——现在,立刻跟我的雌君道歉!” 低着头的雌虫主管脸上露出了微妙的神情,他还以为这位雄子殿下会向他提出巨额的赔偿之类的要求,万万没想到,就这?就这? 亚雌们的哭声也不由得一停,这一刻他们终于恍然大悟——所以,这位雄子殿下做了这么多的目的其实就是在为那个君予珩出头吗?! 他们最终哭着朝君予珩低下了头:“对不起,君少将!” 君予珩的视线在晏宁和他始终交握的手上顿了顿,最终停留在了他严肃的侧脸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忽然从心脏处席卷了他的全身,陌生的快*感仿佛遍及了他所有的神经末梢,他的手,他的脚,他的眼睛、他的心脏甚至他的大脑都为之鼓噪了起来,这一刻,他的心神好似被身旁的少年所牵引了,他完全无法移开凝视着晏宁的视线——他从没想过晏宁会有这样的一面。 那张向来只适合用“可爱”、“天真”、“单纯”等词来形容的尚带着婴儿肥的脸居然能作出这么威严的表情,露出这么强势的一面。 而晏宁之所以会这样做,完完全全是为了他。 只为他一个人。 晏宁握紧了君予珩的手,在雌虫主管的引导下往贵宾处走去。 这位主管现在已经怕了——活了这么多年,他还从没见过像晏宁这种会为雌君出头的雄主!可偏偏匹配中心的亚雌、雌虫们都不太喜欢君予珩,要是再让晏宁发作一通,他这个主管的位置怕是保不到明天了! 雌虫主管推门而入。 门后面,一位亚雌闻声站了起来,两眼放光地朝他身后望去。 雌虫主管只觉得眼前一黑,忍不住心里一沉——原来的工作人员呢?怎么把他给放进来了? 不对,绝对不止他一只虫! 雌虫主管四处逡巡了一下,果不其然地发现了贵宾处的隔间里还藏着几只探头探脑的家伙! 这些虫真是……想攀高枝想疯了。 以为就凭他们这样的姿色就能抓住一位高贵的雄子殿下的心吗? 雌虫主管无声地冷笑了一下,到时候有他们好受的! 才刚迈进贵宾室的大门,晏宁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就听见耳畔有一个矫揉造作的声音传来:“雄子殿~下~” 他抬头一看。 办公桌后,一位穿着工作制服的亚雌含羞带怯地朝他娇俏地眨了眨眼睛,见他看了过来,更是对着他的方向撅起了刻意描绘过的嘴唇。 晏宁浑身猛地一颤,只觉得一阵恶寒,耳边似乎也跟着响起了某段他的好友时常在他面前哼着的耳熟能详的旋律——刚擒住了几个妖,又降住了几个魔,魑魅魍魉怎么就这么多!(注1) ——这个匹配中心里的妖魔鬼怪怎么就这么多啊?! 晏宁克制住自己想要离开的双脚,一脸惊魂未定地低下了头,若有所思到——原来好友说的“辣眼睛”是这个意思,他现在终于懂了! 雌虫主管朝亚雌重重地咳了一声,用极其严厉的眼神*逼得他委屈地坐了下来。 亚雌嘟了嘟嘴,不甘不愿地准备开始进行正常的工作流程,他看向晏宁,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地朝他扇了又扇,一双眼睛更是电力十足:“请问雄子殿下是想办什么业务呢?不管是什么,我都愿意为您解决哦~” 君予珩上前一步,将晏宁挡在他身后。 他微微俯下身,手掌撑在桌面上,眼神一片幽深:“劳烦了,我要办财产让渡登记。” 亚雌不死心地左右伸着脑袋,但君予珩的身影就像一座横亘在他和雄子殿下之间的天堑一样,别说和他眉目传情了,就连雄子殿下的一根头发丝他都看不见! 亚雌顿时气急败坏地瞪了君予珩一眼——这虫怎么回事啊!他这样横在这儿是几个意思啊?这让他还怎么勾引雄子殿下啊? 但当他不服气地和君予珩对视时,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透出的幽暗气息让他心脏猛地缩了起来,明明只是一双眼睛,但他却感受到了那种仿佛直面顶级猎食者的极度危险! 亚雌猛地打了个寒战。 ——君予珩好恐怖! ——军雌好吓人! 被吓到的亚雌顿时没了刚才的劲头,他蔫蔫地将光脑递给君予珩,嘱咐他将那份表格填写完整。 君予珩依言将表格一一填好,亚雌怏怏不乐地朝表格随意地看了几眼,下一刻,他的表情突然一变。 “君少将,”光脑前的雌虫突然抬起头来,两眼放着异样的光,不知怎的他又神气起来了,“你确定,这些就是你的全部财产了吗?” 君予珩利落地点头道:“是的,我确定。” 亚雌闻言故作惊讶地挑起了眉毛,他将光脑屏幕对向君予珩,指尖在那份表格上游移了一下,然后故意在资产余额那栏的数字上点了点:“君少将,你真的、真的、真的不需要再确认一遍吗?” 那三个明显故意的“真的”让君予珩的眼神彻底冷淡了下来:“不需要,我确定。” 亚雌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蔫了吧唧的表情重又变得神采飞扬了起来,他似笑非笑地睨了君予珩一眼,嘴角高高翘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我觉得吧,就你的这份资产而言其实也没必要做什么财产让渡登记了。雄子殿下……应该不至于连你这点破烂都要啦。” “让我看看!” 一直被挡在君予珩身后的晏宁心里发急,不由分说地上前拿起了光脑,他看到——光屏上只有寥寥几行字而已。 虽然贵为一国少将,但君予珩却没有多少私人财产,资产表上拢共也就只有两处房产、一架机甲和2628点信用点而已——尤其是那行只有四位数的资产余额。 亚雌看了想嘲笑他,但晏宁看了却只有心酸。 ——虫族是不是对雌虫太过苛刻了? 一个在前线为所有虫族出生入死,奉献牺牲的军人,堂堂一国少将,兜里就这么点钱,说出去谁敢信? 就连他的资产余额都比君予珩要多的多! 晏宁的视线在亚雌明晃晃的嘲讽的眼神和雌虫主管同样有些异样的表情上一掠而过,他沉默了下,扭头低声朝君予珩问道:“你真的只有这些财产了吗?” 君予珩默默地点了下头,心底第一次有了懊悔的情绪。 他考虑的太不周全了。 在来做财产让渡登记之前他就应该先找别的虫周转一下的——总好过现在这样,他不在乎别的虫怎么看他,但晏宁沉默的样子却仿佛扎在他的心里,让他多了种异样的难受。 “君予珩。” 晏宁突然唤了他一声。 君予珩朝晏宁望去。 只听“砰——”的一声拍击桌面的声音,那个少年仰起头来,但脸上却没有什么生气的表情,反而脸上眼睛全都带着笑,“你、撒、谎!你的财产根本就不止这些!” 雌虫主管和亚雌不由一呆——天哪!雄子殿下这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他这算是亲自指控自己的雌虫对自己的雄主隐瞒财产吗?! 雌虫主管的呼吸不由地一重。 一边的亚雌已经喜不自胜地嚷了起来:“雄子殿下,您是对这份资产清单有疑义吗?不管是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出来哦,您放心,我们马上就能帮您解决!” 晏宁却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他的眼睛专注地望向君予珩: “你的格拉迪欧奖章呢?” “国王陛下亲自为你授勋的星核袖扣和肩章呢?” “还有玫瑰新星保卫战后星长大人送你的荣誉奖杯。” “格拉海港赠予你的星舰模型以及那份金质的荣誉市民称号证书。” “还有你在军中每年大比时得到的奖章、军校时你的首席证明……”晏宁如数家珍般的将君予珩曾经的荣耀一一细数了出来,然后问他,“这些我怎么一个都没看到?这些难道就不是你的财产了吗?” 君予珩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只觉得好像有许多话梗在了他的喉间,他想说出来,但最终只低低地回了晏宁一句:“嗯。” 晏宁将笔塞进了他的手里,连声催促到:“那你快写呀!那些荣誉可都是我以后的重要资产呢!” 君予珩定定地看了晏宁一眼。 此时晏宁的脸和他相隔不过一尺,这个距离近到他能看清晏宁白皙脸颊上的红晕,鼻尖翘起的弧度,以及他那双晶亮的眸子里那个清晰可见的“君予珩”。 原本模糊的念头在这一刻突然在他的脑海里清晰了起来。 ——我想。 ——我想一直听着面前这只雄虫的声音。 ——我想让他一直一直看到我。 ——只看到我。 ***** 直到晏宁与君予珩相携离开时,亚雌都能没找到机会插上一句话。 他一边恨恨地盯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一边气哼哼地嘟囔着:“什么嘛,还以为今天终于让我等到机会了呢,结果又是空欢喜一场。” 隔间里的几只亚雌走了出来,也跟着撇了撇嘴道:“这位雄子殿下也太不解风情了些。米可这样美丽可爱的亚雌他居然连正眼都不看一眼,偏偏却对那个五大三粗的军雌君予珩那么好,真的是过分。” 剩下几位亚雌忙连声应道:“就是就是,太过分了!” 但说着说着,几只虫都显得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突然有虫说道:“我刚刚听说,这位雄子殿下为了那个君予珩把前台的那几只虫都给投诉了。” 亚雌们一脸惊讶:“怎么可能?!” 雄虫亲自踏进匹配中心的大门就已经是前所未见的大新闻了,他居然还会为自己的雌虫出头?这完全就像是天方夜谭了! “是真的!”那虫直接掏出了光脑给他们看,“我听说卡尔斯那几个今天看见君予珩的时候习惯性的哔哔了两句,刚好被那位雄子殿下听到了,他当场就发了火,硬是逼着他们向君予珩赔礼道歉,这事就发生在匹配中心的大厅!当时好多虫都看见了,你看,我这还有别的虫偷拍的照片呢,你还别说,他们看起来哭得还真挺惨的!” 亚雌们围着光脑啧啧出声: “真的耶,是哭得挺惨的!” “哎哟,左边那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不会是卡尔斯吧?啧啧啧,这也太没形象了。” “这个不是艾力主管吗?他也跟着赔礼道歉了?卡尔斯完了,就艾力主管的性子,以后不给他穿小鞋才怪呢!” “唉——要是我未来的雄主也能对我这么好就好了。” 突如其来的这声长叹让亚雌们纷纷沉默了下来。 好一会儿后才有虫幽幽回应道:“又有谁不想呢。”【】 15、第 15 章 走出匹配中心大门的那一刻,晏宁心下一松,他搓了搓脸颊,刻意板着的脸总算放松了下来。 “呼——总算出来了。”他用力呼出一口浊气,对着君予珩露出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这个匹配中心也太可怕了,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你也别来了,这里的虫性别歧视也太严重了。”晏宁皱了皱鼻子,显然对今天遇到的这些事颇有些糟心的感觉,“不过要是你以后还得来这儿,记得叫上我,我陪你一起,免得你又被他们欺负了。” 见君予珩对他点了点头,晏宁脸上漾出一抹笑:“刚才我拍桌子的时候你有没有被我吓到啊?” “我其实就是故意想吓吓他们的!”一想到匹配中心里那些气人的亚雌和雌虫,晏宁就忍不住鼓起腮帮子:“那些虫实在太过分了!” 动不动就嘲笑别人不说,道歉的话也说得那么不甘不愿的,表现得简直就像是君予珩亏欠了他们一样。 “他们说的那些话你可千万别信啊!”晏宁突然有些紧张地对君予珩叮嘱道,“你可是我们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最最前途无量,最最最厉害的少将大人了!” 君予珩缩了缩指尖。 从晏宁口中传出的一连串“最”字让他感受到了由衷的愉悦,这种从指尖到心瓣都酥麻的感觉虽然有些陌生,但却让他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仿佛如在云端的快慰。 “对了!还有你的那些奖章!”晏宁忽然拍了下手掌道,“那些话也是我说来故意气他们的,你可千万别当真哈。你放心,它们永远都是你的资产!” 君予珩脚步一顿,他默然地看着少年一蹦一跳轻松前行的身影,眼里突然涌起了一片晦涩——怎么办呢?我好像已经当真了。 我不想它们只是我的资产而已。 我想,和你分享我的一切荣光。 我还想……和你分享我的过去与未来。 “咱们走吧,回家~” 君予珩状若无事地抬脚跟在晏宁身后:“好的,雄主。” “啊不对!”晏宁忽然叫了一声,懊丧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回家之前可以先陪我去趟超市吗?家里好像没什么食材的样子了,我还答应了要给你做好吃的呢。” 君予珩没有半点犹豫地:“好的,雄主。” 目送着晏宁和君予珩的身影渐行渐远、彻底消失不见后,一直站在阴暗角落里的那个身影这才走了出来,一脸若有所思地感慨道:“真没想到,这位雄子殿下对雌君的关心居然不是装出来的呢。” 说起来,他也不是没见过别的恩爱夫夫。 但那些所谓的恩爱不过都是雄虫刻意制造出来的粉色假象而已。 明面上他们对自己的雌君恩爱非常,实际上身边却是雌侍、雌奴一大堆,露水姻缘更是从没见少过——就这,都还算好的了。 还有那种更过分的雄虫,明明将自己的雌虫凌虐得伤痕累累、奄奄一息,对外的深情虫设却比谁都立得稳,硬是把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雌虫、小亚雌们迷得嗷嗷叫,还傻不愣登地争着抢着要嫁给他。 ——君予珩似乎成为了例外中的例外。 见过不少世面的雌虫主管都不由地为君予珩这逆天的运气感慨了一下:“还真是位幸运虫呢……” 年级轻轻就做到了少将的位置上,执掌军部实权,匹配到的雄主还对他这么好,说是虫生赢家也不为过了。 但当他想起他之所以会偷摸着站在这的原因时,雌虫主管脸上忽然愣了愣,他迟疑了下——能摊上那样的……哥哥,君予珩其实……也不算什么幸运吧,甚至都可以称得上是倒了大霉了。 看不惯自己雌虫兄弟的雄虫有很多,但像那位那样对自己的弟弟拼命下死手的……他还真就只见过君睿一个。想起君睿曾经对付君予珩的种种手段,雌虫主管这样的经手者都不由的为之胆寒起来。 他擦了一把冷汗,苦笑了一声掏出自己的光脑。 他想这么多干什么呢? 什么君睿,什么君予珩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个被捏住了把柄,听命行事的小喽啰而已。 雌虫主管按下了通讯键,在听到光脑那头传来被接通的声音时,他愁苦的脸上立马反射*性地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君少,是我,匹配中心的艾力。” 听到他的声音,光脑那头悠扬的乐曲声骤然一停,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从光脑那头传了过来:“哦,是你呀。” 正是君睿。 他拈起一只高脚杯,随意地晃了晃,专注地欣赏起了酒杯中的高级营养剂在灯光下变幻出的迷离色彩,好一会儿后才用唇瓣在杯壁上轻轻一抿:“说吧,我听着呢。” 艾力似乎已经习惯了君睿的这副做派,他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对着光脑那头谄媚道:“君少真是神机妙算!您让我盯的那位今天果然来匹配中心了。” “哦?”君睿眉尾轻轻一跳,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了一下,兴味道,“你继续。” “是。”艾力恭敬地应了声。 接着,他便对着光脑那头的雄虫详细地描述起了君予珩进了匹配中心之后的经历来。 从他进门见到前台工作人员开始,一直到他走后还被亚雌们当成了笑话,尤其是君予珩怎样被前台工作人员刁难以及他在贵宾室里因为资产被那个亚雌大肆嘲讽的那个情节,更是被他大书特书说的绘声绘色,活灵活现得仿佛能让人一听就能感觉到君予珩当时的窘迫与难堪似的——他知道,君睿就爱听这个。 至于晏宁为什么在他的口中被完全神隐、以及晏宁为君予珩出头的那些事他为什么不告诉君睿……嘶,他可不想自讨苦吃。 果不其然,君睿越听眉眼越发舒展。 当他听到君予珩在贵宾室被当众嘲讽时,君睿浮在嘴角的浅笑不由加深了几分。而当他听到君予珩的那张财产登记表上,他的资产余额只有2628点信用点时,他“噗嗤”一声笑了,接着更是忍不住地大笑起来。 “你说什么?”君睿捂着肚子,险些笑得直不起身来,“二、二千多信用点?哈哈哈!” “快快快,”他将光脑移到跟前,对着艾力迫不及待地催促道,“把君予珩的那份财产登记表发过来!我要好好欣赏欣赏!~” 这一回艾力却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而是迟疑了下,一脸为难地对君睿说道:“君少,财产登记表可是帝国公民库的绝密信息啊,这……匹配中心最近查的很严,我要是被查出来的话,恐怕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您看——” 君睿闻言冷哼了一声:“这点小事有什么好怕的。就算被查出来了又怎么样?我一个伯爵难道还保不了你一个小小的主管?” 明明现在只是伯爵继承人而已好吧? 艾力在心中暗自腹诽了一句,脸上却做出了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 “行了,把财产登记表给我。”君睿嗤笑了一声,冷淡地垂下眼不再看他,开始把玩起自己的手指来,“剩下的事我会处理的,包管扯不到你头上。” “是是是,”艾力朝君睿点头哈腰道,“多谢君少体谅。” “行了,就这样吧。” 君睿挂断通讯,静静等待了片刻。 才过了一会儿,那张属于君予珩的财产登记表就传了过来。 他拿起光脑,对着那寥寥几行字,一字一句、异常仔细地看了又看,足足三分钟之后他才慢条斯理地放下了光屏,对着桌上的酒杯凝视了半晌,忽地轻轻笑起来:“君予珩,我看你这回能怎么办!” 君睿在光脑上按下一串数字:“喂?是我。你们的通稿可以发了。”【】 16、第 16 章 星博上忽然多了个爆料贴——【偶遇君少将和晏宁![图]】 吃瓜群众们好奇地点了进来,咋一看那张照片还有些无语: 【楼主,你这图除了能看出这是俩虫以外还能看出个啥?都快糊成马赛克了好吗?】 【抱歉抱歉!】当事虫发了个捂脸的表情,【刚刚实在太激动了!一时没控制住手抖了!】 他很快又传了几张照片上去。 这一回吃瓜群众们都激动了起来。 【吸溜——!这个宽肩窄腰大长腿,走路带风的样子……是我们君少将没错了!】 【旁边那个小小一只的真的是晏宁殿下?看起来和君少将都快差一个头了哈哈哈~】 【这就是最萌身高差吗?爱了爱了~】 【话说回来,这个地方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这句话一发出来,立刻有虫跟在后面回复到: 【同觉得眼熟。】 【我也……】 【不知道你们眼熟个啥,这不就是匹配中心的停车场咩?】 几秒之后,当事虫在这条评论下点了个赞。 吃瓜群众们发出了几个疑惑的表情: 【匹配中心?】 【他们去那儿干嘛?】 过一会儿,一个匿名小号在评论区偷偷丢了一张照片上来,悄咪*咪道【[图]君少将是来办财产让渡登记哒】 略显模糊的照片上,两虫正一前一后地踏进匹配中心的大门。 看着这张照片,吃瓜群众们的眼神顿时从疑惑转为了更疑惑。 【这不是结婚之前就得办好的吗?怎么他俩现在才去啊?】 【办这个手续好像不需要雄虫在场吧?哈哈哈,晏宁怎么也跟着去了?】 【[狗头.jpg]别问,问就是让君少将单独出门不放心,怕走丢了呗。】 【哈哈哈哈哈,楼上你真的是——】 吃瓜群众们正“哈哈哈”之际,又有一张照片传了上来。 照片上,晏宁握着君予珩的手跟在一位工作人员身后,正往什么地方去。 这个握手的小细节让一群吃瓜虫忍不住炸了起来。 【不是吧?走路都得手牵手?】 【为什么别的虫能这么甜啊?为什么!】 【这是我一只单身虫能看的东西吗?呜呜呜】 【奇怪,晏宁殿下和君少将这都已经在匹配中心里了,他怎么还能拍得到呢?】 【!!!】 吃瓜群众们这时才反应过来。 【对鸭!这可是在匹配中心里面啊,你是怎么偷拍到的???】 【[有内鬼,停止交易.jpg]楼上,这不是很明显了吗?】 【是匹配中心的工作人员?!】 明知道自己的身份被扒,那个匿名小号却没有理会,反而又丢出两张照片。 【别的不说,哥们你是真头铁[敬你是条汉子.jpg]】 【拼着工作不要,也要让咱们吃上一口新鲜的瓜,这是什么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精神啊喂】 【两个字——牛逼!】 吃瓜虫们一边调侃,一边管不住手地点开了图。 第一张照片是君予珩正俯在桌前填写着什么。 第二张照片是……吃瓜群虫们瞪大眼睛,惊得瓜都掉了。 【???】 【你居然能偷拍到这个???】 【@¥%**…@#%@%%&)】 【卧槽!!!这是违法的叭?!】 ——那第二张图竟是一张财产登记表,姓名一栏正清清楚楚的写着“君予珩”三个大字,寥寥数行财产记录中,资产余额那栏的数字尤为瞩目。 十分钟后,#君予珩财产登记表#的话题空降热搜。 因为君予珩本身自带的热度,也因为之前婚礼直播的热度还未散去,这个话题里很快就涌进了一批新的吃瓜群众,在星博上闲逛的付方也好奇地点了进来。 此时评论区里正一片热闹: 【本以为我和君少将除了同是雌虫之外没什么相似之处,万万没想到,咱们居然还有穷这么个共同属性在呢[狗头保命.jpg]】 【真的是四位数?这份财产登记表真的不是p的???】 【理性讨论,军雌待遇真就这么差吗?堂堂一国少将,口袋里就2000多信用点?[滑稽.jpg]】 付方粗略地扫了一眼,只觉得好笑——开玩笑呢这是? 君予珩? 穷? 这是能和那位少将大人沾边的字眼吗? 光是他那架m-7雷擎机甲就值好几十个资源星球的价值总和了好伐? 付方无语地摇了摇头,忽然表情微变——他突然想起了早上君予珩找他借钱的事来。 但这什么两千多信用点……也太夸张了吧? 不可能不可能。 怀着些许不详的预感,付方随即点开了热门第一条,三秒钟之后,他大张着嘴,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 “喂。” 眼见着君予珩接着通讯走了出去,晏宁伸长脖子偷偷朝他的身影瞥了瞥,见他正背对着站在外面便蹑手蹑脚地溜了过来。 水槽里正放着君予珩在这十分钟里的劳动成果。 晏宁俯下身定睛一看:原本外形像包菜的蔬菜被一片片细心地摘了下来,外星土豆也去了皮被清洗得干干净净的,就是…… 晏宁脸上不由露出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他买的外星包菜怎么就剩这几片叶子了?原本拳头大小的外星土豆怎么现在也就剩乒乓球那么大啦? 但对于一个从没下过厨的人来说,少将大人的这番表现还算不错,只是…… 晏宁笑眯眯地想,今晚的清炒土豆丝估计得改成土豆沙拉了。 过了一会儿,君予珩回来了。 晏宁抽空瞄了一眼,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少将大人总是一幅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晏宁却觉得他好像能渐渐“看懂”君予珩的些微表情了,比如现在,他就感觉到君予珩的心情似乎有些糟糕。 他擦了擦手,试探性地对君予珩问道:“你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是不是军部那边……” 君予珩回过神来,望着晏宁担忧的眼神摇了摇头:“不是军部的事。” 他平静地补充道:“只是一点小事。请雄主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偏偏他才刚这么说完,光脑的铃声又响了起来。【】 17、第 17 章 君予珩犹豫了下,当着晏宁的面接通了电话。 “少将!你最好现在就上星博看看!”付方的声音有些严肃,“我觉得这个舆论走向有点不对劲。” “我知道了。” 等君予珩再度挂了电话,对上了晏宁越发担忧的眼神时,他顿了顿,在继续隐瞒和向晏宁坦白之间游移了一秒,选择了避重就轻:“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晏宁的眼神中隐隐有一丝怀疑——他不信。 面前的这个雌虫在他这儿可是有前科的! 于是他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君予珩再度犹豫了下,这一回他犹豫的时间似乎有些久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让他觉得有些羞惭,面对晏宁时甚至有些难以启齿的感觉。 但在晏宁越发皱紧的眉头和关心的眼神下,他只得选择了坦白:“我的……财产登记表被曝光在星博上了。” 晏宁的眉头不由一松,默默在心里舒了口气——原来是因为这个啊,还好还好,确实不算太严重的事,最多也就是少将大人的资产明细被公开而…… 晏宁的眼睛倏地瞪大了——等一下!!! 被公开不就意味着……君予珩的私人资产全部被公之于众了吗?他名下的房产、他的机甲,尤其是他的资产余额里仅剩的那两千多信用点……大家现在都知道了? 这、这、这……这和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晏宁望向君予珩,原本眼神中的担心已经变成了全然的同情——惨,真是太惨了。 然后他不假思索地掏出光脑,打开了星博。 此时,#君予珩财产登记表#的话题已经爬到了热搜第一位。 不仅吃瓜群众们陷入了狂欢模式,就连营销号们也纷纷闻风而来。 晏宁顺着话题热门一路往下浏览: 热门第一条【疑似君予珩的财产登记表[图]】。 晏宁点进去看了看——确实是君予珩当时填的那份财产登记表没错了。唔,评论区说这是侵犯隐私,可以举报他?那就举报吧。 晏宁果断地按下了举报键。 热门第二条【帝国少将婚前生活奢侈无度,婚后资产仅余两千信用点】。 他点进去一看,通篇看完后眨了眨眼,感觉好像——说的也没错? 君予珩的那架m-7雷擎机甲的大名就连他都听说过,不过,他还真没想过养这样一架机甲居然会这么贵,单单外壳的补漆费用一次就得达到七位数,更别提其他的维修费用了。 穿越后原本对机甲跃跃欲试的晏宁默默收回了自己的jiojio——算啦算啦,他养不起。 热门第三条【破产?骗婚!晏宁该何去何从】 晏宁:??? 这怎么还带上他了? 这是……吃瓜吃到自己头上啦? 晏宁一脸懵逼地点了进去。 这篇热门第三的文很有煽动力,如果晏宁不是当事人的话,恐怕也会跟着义愤填膺起来——没钱没资产,只有表面光鲜的雌虫成功的和白富美雄虫结为了伴侣,婚后没多久却被扒出了真面目,试问这位白富美雄虫又该怎么办呢? 评论区里一水的【快逃!!!】 剩下的一些零星评论也是些诸如【心疼晏宁】、【晏宁好可怜】、【晏宁也太惨了吧】之类的评论。 晏宁疑惑地往下又翻了翻,愣是没在评论区翻到一条为君予珩说话的评论。 他皱了皱眉,有些生气了——这些虫都是怎么回事啊!说他是什么白富美雄虫就算了,说君予珩没钱没资产,只是表面光鲜……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难道他的那些功勋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难道他参与、指挥的那些战役都是凭空捏造出来的吗?! 君予珩曾经的那些荣耀都已经被大众所遗忘了吗?! 这样的虫,你们说他只是表面光鲜??? 晏宁鼓了鼓腮帮子,重重地按下了举报键。 ***** “少将,情况就是这样。”此时付方已经恢复了冷静,“好几条热门都有故意煽动民众、刻意抹黑你的形象的嫌疑,它们的评论区里一旦出现了支持你的言论也会被很快删除掉。我认为,你必须尽快处理,一旦你的形象被污化,不仅是你,甚至军部的形象也可能受到影响。少将?少将?” 君予珩沉着脸将截图发给付方:“这些,又是怎么回事?” 付方一头雾水地点开看了看,有些咋舌,他就一会儿没盯着的工夫,#君予珩财产登记表#的话题下居然出现了晏宁的名字。 看看标题,都是些什么【深扒晏宁的童年往事】,【晏宁同学独家专访】,【是特立独行?还是真心实意?】……又或是【晏宁虫设崩塌】等等,付方忽然沉默了下——不是,这些营销号炮制出来的小作文和我刚刚说的那些有一毛钱关系吗?! 他嘴角抽了抽,用力抹了把脸道:“应该、大概、也许……只是一些来蹭热度的营销号?” “我要起诉他们。”君予珩冷冷说道。 付方瞠目结舌:“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你的事,晏宁的这些我觉得稍后再处理也——” “少将!”晏宁握着光脑气冲冲地跑了过来,指着光屏对君予珩道,“你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他们居然在污蔑你!我点了好几次举报,可是好像都没什么用的样子,现在该怎么办?我们可以告他们吗?” 君予珩看了看光屏上偌大的【破产?骗婚!晏宁该何去何从】标题,凝视着晏宁气呼呼的脸,忽然胸腔起伏了下,低低地笑了一声:“当然可以,我的……雄主。” 付方顶着一对死鱼眼无神地看看他的顶头上司,又看了看依偎在他身旁的晏宁,有些抓狂地搓了搓脑袋——都这种时候了,你们就别再给他塞狗粮了好吗?他真的吃不下了喂! 而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星博上又有了新的变化。 一个名为#心疼晏宁#的话题不知不觉间上了热搜,和#君予珩财产登记表#紧紧挨在了一起。【】 18、第 18 章 看到这两条平行并排的话题,付方苦着一张脸,预感到事情的走向似乎越来越麻烦了。 而君予珩则面色平静的没有说什么,只眸色微微加深了些。 反而作为当事虫的晏宁笑了起来。他不在意地看了眼那条#心疼晏宁#的话题,对着两人安慰道:“没关系的,这条话题就算被顶上来了也没有多少虫会去看的,他们这样做完全就是浪费买热搜的钱而已。” 之前君予珩的话题之所以能空降热搜,主要还是因为他本身的知名度够高,对渴望了解他的民众有莫大的吸引力。 而他呢? 一个查无此虫的路人甲而已。就算那些什么水军、工作室、营销号等之流伪造热度,硬生生地将他的这个话题挤上热搜又有什么用呢? ——星博上根本没虫认识他呀。 就算有虫无意点进了这个话题,大概率也只会感觉无聊地直接走掉吧,毕竟,谁会去关注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虫的八卦呢? 完全不知道自己如今已经跻身为新晋流量,目前已有六千多万粉并还在疯狂涨粉中的晏宁轻松地想。 君予珩点开话题,晏宁好奇地挨了过去——就是不知道,这些水军会造谣他什么呢?该不会又是那个什么白富美雄虫什么的吧? 【我们宁宁可真是个小可怜呐】 【晏宁之前的遭遇就已经够惨的了,现在结个婚怎么又碰上了君予珩这样的雌虫啊……唉,搞得我好难过哦】 【超级无敌心疼!!!】 【拜托,现在是唉声叹气的时候吗?!你们能不能支棱起来啊!别只会说可怜道惨的好吗,想点办法啊喂!】 晏宁:“???” 唔,他还以为在这个话题里出没的就只有水军呢,原来还真有其他虫在? 晏宁接着往下看: 【怎么办啊?我现在一想到宁哥哥要跟着君少将吃苦就好想哭哦。他们现在是不是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了?我我我、我可以买点营养剂寄到军部让君少将签收吗?总不能让他们饿肚子吧?嘤嘤嘤~】 晏宁的目光凝住了。 他和君予珩不由对视了一眼,呐呐道:“在大家眼里,我们现在已经……这么惨了吗?” 他和君予珩已经到了连饭都吃不起的程度了? 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君予珩冷静地推测道:“不一定是这样,也可能是水军在故布疑阵而已。” 他随即点进了这条评论的主页,映入两人眼帘的是一片马卡龙色的背景和一张自拍照。 照片上,年级不大的小朋友正对着镜头甜甜地比了个“耶”,干净的眼睛里透着不谙世事的天真单纯。 晏宁意外地“啊”了一声。 所以,这个评论的虫,不是水军,也不是什么营销号,而是一个一看就是未成年的小朋友? 晏宁将主页慢慢地往下拉,发现这位小朋友最近真的非常、非常关注君予珩以及……他? 最近的私博更是几乎每一条都带上了君予珩和他。 晏宁粗粗浏览了一下。 提及君予珩,小朋友立马吹起了彩虹屁: 【君少将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君少将单兵作战s级,指挥ss级,美貌sss级!】 【少将大人就是最迪奥的!】 说到他,小朋友直接化身成尖叫鸡: 【春风十里不如你!我的眼里只有你!】 【哥哥是晨间的暖阳,一笑就暖到我心里!】 【星星是不是落到哥哥眼睛里啦?我能帮哥哥吹吹吗?】 而在一张估计是抓拍的他在婚礼上单膝跪地给君予珩带戒指的照片上,小朋友更是慎重其事的配上了一行大字以示心中的激动——【雌帅雄美,天生一对!夫夫恩爱,格外般配!】 晏宁、君予珩:“……” 两人的视线轻轻一触,又很快避开。 晏宁摸了把好像有些发烫的脸:“他好像不是水军哈。” 君予珩咳了一声:“是我判断失误了。” 少将大人叉掉了小朋友的主页,心不在焉地继续下拉评论,眼神却状似无意地不时扫过晏宁泛红的脸,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笑意。 这样过分愉快的心情甚至让君予珩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评论区的奇妙变化: 【!!!确实是个办法!有没有在军部任职的虫啊,快出来说说这样可不可行?!】 【应该没问题吧?顶多就是为了确保所寄物品的安全,多做几项检查而已。】 【真的吗?那我现在就去寄!】 【诶?除了营养剂,咱们是不是还能寄点别的东西啊?吃的穿的用的,是不是都行?】 【你提醒我了!!!看这个[x家定制西服.jpg]!你们说,我给晏宁殿下买一套这个怎么样?这套据说最显身材了,诶嘿嘿嘿~】 【……你特雌父的可真是个虫才!那我就给宁宁买一身这个[毛绒玩偶睡衣.jpg]吧!这套我老早就看中了!你看那个耳朵,还有pp上的小短尾巴~宁宁穿上一定可爱到爆!嘻嘻嘻~】 【你们都给晏宁殿下买?那我就给君少将买片围裙吧!总不好厚此薄彼了不是。】 【[big胆.jpg]啧啧啧,哥们你胆可真肥,不过买围裙干啥?】 【买围裙……当然是让我们宁宁从身后帮君予珩系上呀~当然要是君予珩帮宁宁系,我也ok哒~[笑容逐渐猥琐.jpg]】 【……哥们好想法!!!】 君予珩:“……” 他?围裙??? [渐渐失去笑容.jpg] 君予珩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但下一刻,他的目光往身边一瞥,鬼使神差般地略略下移,投向了晏宁的腰。 他今天穿的上衣较宽松,但并不妨碍君予珩用眼神描摹出他的腰线轮廓。 似乎被他的目光烫了一下,晏宁突然弹跳起来,“啊”的大叫一声:“我菜还没下锅呢!” 说罢便火急火燎地冲回厨房去,但君予珩分明看到,他白皙的脸上、脖颈上晕红一片,就连耳朵尖都泛起了一层诱人的红。 他的脑海中猛然浮现出刚才评论区里那番关于“围裙”的言论,喉结不动声色地微微滑动了一下——啧,有点想系。【】 19、第 19 章 锅汩汩地沸腾起来。 颜色渐深的排骨半浮在汁水里,大大小小微黄的气泡一连串炸开,带着惊人的热意与美妙的香气——那是来自肉类所独有的令人无比垂涎的味道。 晏宁吸了吸鼻子,将锅里的排骨稍微搅动了一下,然后盖上锅盖,按下了炖煮键。他有些生疏地拟定了完成时间,确定这样做能将需要炖煮四十分钟左右的红烧排骨缩短到五分钟后,这才放下心调制起沙拉酱来。 不得不说,虫族的科技水平是真的高,但他们对“吃”的态度也是真的敷衍。 虫族超市里虽然蔬菜、水果、肉类样样不缺,但虫们在食品区最惯常买的却永远都是营养剂、营养剂、营养剂。愿意买些水果蔬菜回去的虫都屈指可数,而像晏宁这样买了肉、还特意叮嘱店员要肉的哪个部位的虫就更是闻所未闻了。 所以虽然特地去了趟超市,但晏宁却也仅仅只购到了食材而已,那些诸如酱油、生抽、沙拉酱之类的东西就得靠自制才行了。 好在制作酱料对于晏宁来说并不麻烦,在科技的加成下他非常顺利的完成了他在星际时代的第一份沙拉酱。 然后他将沙拉酱放置一旁,转身打开锅盖——炖煮的时间到了。 他伸出筷子,指节灵活地一夹一松,锅中的香料就被他轻松地一一挑了出来。新制的盐粒像雪一样地落进了锅里,晏宁顺时针搅了两圈,将炖煮改成了大火——接下来只要等待就好了。 趁着排骨收汁的时间,他取出了那份出自君予珩之手的土豆。 已经蒸熟的土豆十分软烂,只要轻轻一捏就能轻易地将他们捣成泥,晏宁将土豆泥和星际黄瓜、培根等搅拌在一起,两手一抓一团,一个小圆球就成型了。晏宁将土豆球一一放进雪白的瓷盘里,浇上沙拉酱,又片了几片星际圣女果稍作点缀…… 晏宁满意地抿了抿唇,土豆沙拉做好了,排骨也马上就要收汁完成了,也不知道虫族有没有喝汤的习惯,要是有的话,不如用营养剂先代替一下? 一切大功告成,接下来……就是向君予珩允诺过的美食时间了。 晏宁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之前红得发烫的脸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度。 他端起瓷盘,默默在心底为自己打气——保持镇定!别去想那些什么西服、睡衣、围裙之类的东西!镇定镇定镇定!不要脸红! “少将。”出了厨房,晏宁喊了君予珩一声,表面若无其事,端着瓷盘的手却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可以开饭了。” “好的,雄主。我马上到。”君予珩抬头对晏宁应了一声,对光脑那头的付方叮嘱到,“继续关注星博的事态发展,如果是君睿做的话,他一定还有后手。” 付方却没有点头回应,而是直愣愣地看了他一眼:“我是不是听错了?你家雄主刚刚对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说开饭了?你的雄主,居然、为、你、下、厨?!” 付方虎视眈眈地盯着君予珩,君予珩根本不答,一幅懒得搭理他的样子。 所以,到底他是听错了呢还是听错了呢? 付方犹疑了一下,下了定论——肯定是他听错了! 而就在挂断通讯的那一瞬间,付方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这位冷面上司嘴角突然上翘了至少一厘米——他居然笑了?笑了?! 那他刚才……岂不是没有听错? 开什么玩笑啊。 雄虫,怎么可能会下厨?! 不可能!他不信!!! 付方对着光屏噼里啪啦一通输入: 【晏宁小雄子真的给你做饭了?】 【做的什么菜啊?】 【发出来康康啊!】 【别是什么掺果汁or蔬菜汁的营养剂吧?劝你千万别试,真的难吃到爆。】 【他到底做了什么啊?】 【你倒是发给我康康啊!!!】 无视了付方的呐喊,君予珩果断地按灭了光屏——搞笑,这可是雄主特意为他做的饭菜,凭什么要给别的虫看? 就算真的只是掺了果汁的营养剂又怎样? 雄主能有这份心意就已经够难能可贵的了。 只是……如果真的不太好入口的话,他是不是该给雄主先定一份餐呢? 君予珩正这么想着,一道奇怪的味道却在这时飘了过来,他下意识地嗅了嗅——那是一股肉类、油分、蔬菜还有一些他也分辨不出是什么的混杂的味道。 虽然混杂,但这股味道却意外地并不让他厌恶,反而…… 君予珩深吸了口气。 一股浓厚的咸香涌入胸腔,这股咸香里依稀还夹杂着些馥郁带苦、或辛辣带甜的奇特味道,但就是这样奇怪的味道偏偏让他觉得格外诱人,一种前所未有的饥饿感更是从胃部逐渐蔓延至大脑。 君予珩在饭桌前骤然停住脚步,他错愕地望着桌上的三菜一汤——所以,香气的来源居然是雄主做的菜吗? 这可真是……太让虫意外了。 “坐下来吃饭吧。”晏宁强自镇定地抬头看了君予珩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看着晏宁微卷的发旋和发丝间露出的粉中透红的耳尖,君予珩眼里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的雄主,这是……还在害羞吗? “好的,雄主。”君予珩拿起叉子,对晏宁问道:“不知道您做的都是什么菜呢?我好像以前从没有见过。” 晏宁这才抬起头来,对着菜一一点道:“红烧排骨、土豆沙拉,清炒紫罗,今天没来得及煲汤,所以这一盅其实是营养剂,要、要不要先试试看合不合胃口?” 要不要? 君予珩挑了挑眉。 当然要! 仍在源源不断飘进鼻子里的香气似乎也在提醒他——光看和闻是没有用滴,这种美味一定得尝到嘴里才行! 君予珩抬起手。 晏宁却突然想到了什么,紧张地喊了句:“等一下——” 君予珩动作一顿,看着晏宁手忙脚乱地掏出了光脑,对着餐桌上的菜“咔嚓”“咔嚓”地拍起照来。 这是……? 君予珩心下一动,脸上却故作疑惑地道:“雄主,您这是……?” 晏宁垂下头,略显不自在地答道:“星博上不是有好多虫怕我们吃不上饭嘛,我想拍给他们看看,免得他们担心。” “只拍菜的话会不会没什么说服力?”君予珩唇角有一瞬间翘起,“如果,我们一起出镜的话会不会效果更好些?” 晏宁呆呆地:“啊?” “我是说,”君予珩伸手轻轻捉住晏宁的手腕,拿起光脑调整了下角度,然后按下了拍摄键,“这样……就好了。”【】 20、第 20 章 这一天,晏宁的六千多万粉丝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来自星博的提醒——【您的特别关注晏宁刚刚发布了一条新消息,是否点击查看?】 是是是! 粉丝们迫不及待地点进星博,发现他的个人主页果真不再是一片空白了。 晏宁转发了一条评论,并留了言:【放心吧,还能吃得上饭。[图]】 照片正中央,是一盆枣红色的肉、一盘黄色的泥状物和一盘颜色鲜亮的紫色菜叶,照片一角则隐隐露出了晏宁一双略带迷茫的眼睛和君予珩垂着眼睫、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柔和的俊美脸庞。 粉丝们倒吸一口凉气: 【好帅啊啊啊!】 【啊这,人型冰山这么快就……融化了?我们宁宁简直牛逼!】 【好配好配好配!宁宁和君少将简直配我一脸!】 【小雄子和少将大人看起来一点没受影响的样子,啊啊啊我好开心!】 一直在光脑前实时监控的某水军头子精神一振:“哈!以为这样就能扭转舆论颓势了吗?这也太小看我们了!看我让你们怎么死得更快些!” 他咧了咧牙,笑容狰狞地对着旗下水军发布了一连串的任务,之后他便对着光脑一阵输入: 【刚才不还在心疼晏宁吗?怎么,君予珩才露个脸你们就把他破产的事统统抛到脑后去了?】 【作为粉丝的我真是太失望了!君少将为什么不出来正面解释一下破产的事?发这样一张照片目的是想秀一波恩爱,还是想用照片来糊弄我们?】 【弱弱问一下,只有我觉得照片里……晏宁殿下看起来并没有很开心的样子吗?反而有点强颜欢笑的感觉耶】 【有没有厉害的大佬出来分析分析,晏宁殿下为什么会突然发一张这样的照片呀?君少将真的真的……没有在背地里胁迫殿下吗?】 【诸位,已婚雌虫只想提醒一句——脸好看并不能当饭吃!你们仔细看照片,那个颜色奇怪的肉究竟是什么东西?那个黄不黄绿不绿的球又是什么?还有那盘菜叶……天啊,他们这是要生啃菜叶吗???这才结婚几天啊,这就已经吃不起高级营养剂了,那他们以后的生活又该怎么维持?!】 疯狂输出了几十条后,某水军头子这才停了下来,边拿起水杯往嘴里灌,边得意洋洋地刷新了一下评论区。 不是他自夸,他这几十条评论里,不仅代表了少、青、中、老四个年龄阶段提出了质疑,还分别用了上、中、下社会三个阶层的不同身份表达了对晏宁、对君予珩以及桌上那几盘菜的不同关注,他甚至还模拟出了雌虫、亚雌乃至雄虫对此事的不同心理状态和可能做出的反应——君予珩想翻盘? 对不起喽。 有他在,君予珩想都别想! 在他和他的水军们用了成百上千个马甲轮番上阵、n管齐下地引导舆论后,君予珩的名声恐怕……就只会越来越烂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不是吗? 没了名声,他不照样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少将大人吗?哈哈哈哈! 但是话说回来——他这样应该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吧?要是现在通知老板的话,他会不会一高兴就给他多加点钱呢? 脑补着大笔进账的画面,水军头子嘿嘿一笑,漫不经心地往光脑上一瞟: 【看到宁崽和君少将这样子,叔叔我也就放心了!就是——吸溜!有哥们知道照片上那盘肉是什么肉吗?它看起来一幅很好吃的样子![心动.jpg]】 【+1!高级营养剂有什么好吃的?我觉得那盘黄色的球应该也蛮不错的!】 【肉不都是白白红红的,看起来很恶心心的样子吗?怎么是这个颜色的?我都看饿了![摸摸小肚几.jpg]】 【那盘菜叶是紫罗吗?怎么感觉它的颜色比我见过的要更鲜艳一些呀?】 【诶嘿,已经下单买紫罗叶了~十分钟后,我就能吃上雄子殿下的同款晚餐啦!】 【!!!很好,你提醒我了——我现在就去买![冲啊.jpg]】 【哥们,你反应也太慢了吧?看[图],紫罗叶已经售罄啦!】 【不死心的去看了眼结果真的卖完了_(:3」∠)_吚吚呜呜你们也下手太快了叭?!】 【那么,有没有大佬能告诉我那个肉和那个黄色的球是什么食材?完全不知道该买哪个呀![拜托拜托了.jpg]】 水军头子表情呆滞地看着越发热火朝天的评论区,一脸懵逼:“???” ——不是,评论区这是什么走向啊? ——为什么没虫讨论晏宁,也没虫提及君予珩了? ——怎么一个两个的关注点都在那三盘奇奇怪怪的菜上了? 这特雌父的和他之前设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 君家。 一位仆从快步穿过宴会大厅,对着舞池里正一展舞姿的君睿恭敬地弯下腰,双手上托:“少爷,有您的通讯。” “哦?” 君睿用脚尖在地板上轻轻一旋,用柔美而不失优雅的动作停下了舞步,在周遭虫们的欢呼声和他的舞伴雌虫恋恋不舍的眼神中,他从仆从手里接过光脑,朝簇拥过来的虫们轻笑了声:“失陪一下,我去接个电话。” 自从君予珩的那张资产登记表登上热搜之后,君睿的心情就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而看着光屏上此时显示的那行号码后,君睿更是勾起了唇角——居然这个时候给他发讯息?难道是提前完成任务了? 长衫的下摆伴着君睿的脚步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轻盈的弧线,还没走到僻静处,君睿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按下了通话键——他有预感,这一回一定是个好消息。 耳边传出了一道咋咋呼呼的声线:“老板!你这个任务三五天内可能完成不了哇,您看,要不……把任务期限调整成五个、不,三个月怎么样?” 君睿唇边的弧度凝固了。 他握着光脑的手猛地一紧,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21、第 21 章 水军头子一阵叫苦连天:“老板,不是我们不尽力啊,主要是……现在的舆论趋势实在是太奇怪了!原计划真的进行不下去啊,星博上现在根本就没有虫愿意听我们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君予珩破产’、‘君予珩骗婚’或‘晏宁很可怜’这类的话题了,他们、他们现在根本就不关心这些,脑子里就只想着吃了!” “不关心这些?只想着……吃?” 君睿神色冰冷地重复了一遍水军头子的话,忽然轻笑了一声:“所以,你的意思是……一位帝国少将的隐私居然还比不过——吃?你,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光脑那头的水军头子浑身一颤,这会儿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应到了君睿心中的怒气,这声饱含怒火的笑让他颇有些胆战心惊的感觉,连声音都下意识地小心翼翼起来:“老、老板,可是现在的舆论趋势确实——” “趋势不对就去引导,没有虫关注就去找他们关注的点!”君睿阖了阖眸,越发面无表情起来,“你不是自诩业内第一吗?这点手段都不会,还要我来教你?” 水军头子咽了咽口水,心中暗暗叫苦:他确实是业内第一没错,可事情都突变成这样了,接下来要怎么搞,他是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哇。 “要不,”水军头子硬着头皮讨好道,“您再给我点新料?咱们再搞他一波?” “呵呵。”君睿怒极反笑,“钱要我给,料也要我给?那我还找你做什么?”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君睿表情莫测地遥望着窗外,威胁道,“三天之内必须给我按原计划行事,否则……哼,虽然合约上写的违约赔偿是任务没完成需返还十倍佣金,但,我可不止这些手段。我想,你应该不想试试吧?” 听着水军头子在光脑那头诚惶诚恐地口中连连应是,君睿握着光脑的手一点点收紧,沉默片刻后,他将光脑用力地扔了出去! 半球型的光脑重重地砸在墙面上,又顺着惯性落了下来,哐啷着在地板上弹跳了好几下,一直翻滚着触到君睿的脚尖才堪堪停了下来。 该说不愧是价值不菲的最新型光脑吗?即使是被这样粗暴的对待过,它那亮金色的外壳上居然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精致华美得仿佛全新的一样。 君睿垂眼凝视着地板上的光脑半晌,突然抬腿一脚踩了上去,脚跟用力地碾了又碾:“都是一群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废物!废物!” 为什么只要碰到君予珩,他的计划就总会出问题?! 他明明都已经把君予珩的绝密隐私扒拉出来了,为什么向来最热衷八卦的下层民众却突然没有探究的兴趣,反而关心起吃的来了? 简直荒谬! 这么发*泄了一通后,君睿理了理额前散乱的碎发,拢了下身上的长衫,脸上的表情重又恢复了惯常的文雅,他朝一直候在一旁静默如雕塑的仆从伸出手:“光脑。” 话音未落,那仆从便习以为常地躬身奉上了一只新的光脑。 君睿一把接了过去,他打开光脑,指尖用力地戳在星博上——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他找的这个水军在敷衍他,还是真的又出了什么不可控的意外。 点进星博热搜,君睿定睛一看,占据热搜第一位的话题居然是——#啊啊啊好想吃!!!# 君睿:“……” 有病吧这是。 他憋闷地继续往下望,果然,#君予珩财产登记表#的话题已经从热搜第一滑到了第八位,眼见着都要掉出热搜榜了! 君睿的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他现在甚至怀疑起君予珩之前的热度是怎么来的了,该不会是——军部帮他买粉了吧?! 那些娱乐圈几千万粉的小明星随便发个照、和谁交个往、有什么感情纠葛动辄都能在热搜第一位上一待就是两三天,君予珩这个将近十亿粉的帝国少将的热搜居然这么快就被挤下去了? 他那十亿粉难道都是假粉吗??? 君睿点进了那条#啊啊啊好想吃!!!#的话题,看到它的总阅读量目前已经达到3.4亿时,他的脸登时又黑了几分。 他吸了口气,咬着牙点开了热门,猝不及防地看到了那张来自晏宁主页的照片,君睿一下子愣住了:照片上,君予珩表情舒展,面容柔和,眉眼间没有半点平常的冷肃,甚至还隐隐带着一丝笑意。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君予珩。 ——这样一副轻松、愉悦、好似之前的热搜对他不存在半分负面影响反而还让他活得更快活了的样子! 君睿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而当他点进晏宁的评论区,看到前排那些高赞的评论后,他更是露出了一脸极度怀疑虫生的表情来: 【那盘肉看起来最好吃!肉是最迪奥的!】 【雌父啊!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紫罗叶有这么好吃!万分感谢雄子的推荐~】 【明明那盘黄色的球看起来也很好吃啊!你们别无视它好吗?】 【啧,真雌虫就该吃肉才对!糊糊和蔬菜有什么好吃的。】 【小孩子才要做选择,我全都要!!!】 看着为了三盘菜吵架吵得不亦乐乎的评论区,君睿不由瞠目结舌,脑子里更是一阵恍惚: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为什么他放眼望去一只智商在线的虫都没看到?光就看到一群傻子在那吃吃吃,吵吵吵了! 关键是—— 君睿点开了三维成像模式,冷笑着看向照片。 那个从偏远星系来的乡下虫还挺有一套的,哗众取宠的本事确实不小,单凭一张照片居然就能把这么多虫诱得跟失了智一样。 什么菜好吃肉好吃的……搞笑,说得好像他们真吃到了一样,呵。 不过,晏宁的那点小把戏也就只能骗骗这些没见识的下等虫了,像他这样出生高贵,从小到大都只食用顶级营养剂的雄虫是绝对不会被—— 君睿缓缓地眨了下眼睛。 被他称为“哗众取宠”的那三盘菜此时已经显现在了他眼前: 偌大的瓷盆里盛着大半盆块状的肉,那吸引虫眼球的枣红色泽不仅浸染了肉块的表层,就连偶尔露出的一小截骨头上都呈现出同样的色泽,一看就让虫口舌生津,很有尝上一口的欲*望。 白净的瓷盘里放着的是几个黄色的球状物,球中夹杂的几丝嫩绿以及瓷盘边上的红色果实和小巧的叶片将这盘菜点缀的恰到好处,看起来清淡却不失美味。 另一盘的紫罗叶则像是新鲜采撷下来的一样,颜色又鲜又嫩,叶片厚而多汁,一看就是很好吃的样子。 君睿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难以置信。 ——这真的是晏宁那个乡下虫亲手做的菜??? 他一个乡下虫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这样……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菜”来? 不可能。 不可能的。 这一定是摆拍! 对!是这样没错! 晏宁自己绝对没有这个本事,这一定是君予珩暗中授意他这么做的! 目的,就是为了消弭他之前的热搜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君予珩……呵,他肯定以为自己装得毫无破绽吧,可惜啊,还是被他一眼看出了端倪! 君睿的眼神越来越亮,他抓起光脑,对着那头的水军头子命令道:“计划有变,今天晚上你就把那件事做了。” “啊?!”水军头子大惊失色,“老板,这是不是太急了些?我觉得最好还是再等等吧,这个时机真不是太合——” 君睿强硬地打断了他的话:“照我说的去办!”【】 22、第 22 章 “好、好的。” 水军头子一脸苦相地放下光脑,摸了摸脑门上所剩无几的几根头发,真的快要愁死了。 老板上下嘴皮子随便一碰,非要他化不可能为可能——但这要怎么搞嘛?! 他真的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水军而已啊,不是什么能实现愿望的小精灵好伐! …… 深夜时分。 已经渐渐沉寂、只剩一干修仙虫还在活动的#君予珩财产登记表#、#心疼晏宁#、#啊啊啊好想吃!!!#等的话题里突然涌进了一大批虫,他们一通发评、点赞、顶帖、回复的速度操作后,一下就把原本的热门评论都给顶了下来: 【@雄虫协会,你们是死了吗?雌虫骗婚这么大的事你们都不管的吗?!就因为君予珩是军部少将,权势滔天,所以你们就不管晏宁殿下的死活了吗?!】 【@雄虫协会,真是废物一个!君予珩破产了你们不知道?婚前没做财产让渡登记你们不知道?结婚后他身上就两千多信用点你们也不知道?废物废物废物!】 【@雄虫协会,晏宁殿下明明值得更好的!】 【@雄虫协会,实名举报君予珩骗婚!】 【@雄虫协会,晏宁殿下那么明显的不情愿表情你们看不出来吗?他都被君予珩胁迫了你们看不见吗???】 有虫看到了这些评论,很是吃惊: 【这什么情况啊!】 【大半夜的这是发的什么疯???】 【啊啊啊之前那个手把手教你做晏宁同款紫罗叶的热门哪去啦?我都还没来得及点进去看呐!】 但这些不同的评论却只是在评论区一闪而过,很快就有更多其他的评论将它们覆盖掉: 【君予珩真是太狡猾了!协会一定要好好查他啊!】 【晏宁殿下强颜欢笑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好可怜啊,好心疼他哦!】 【凭什么君予珩能钻空子和雄子结婚,我打了六年申请却至今都没匹配上?抗议!强烈抗议!!!】 【骗婚雌,恶心!君予珩,恶心!!!】 【粉了君予珩十年,今天正式脱粉了,他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水军头子一边给下属下达命令,一边咬牙切齿地对着光脑一阵噼里啪啦,心痛到无以复加——为了能按时完成老板的计划,他不得不掏出家底,不仅动用了上万个小号顶帖回复,还把几百个养了足有七八年的老号都投了进来。 本来还觉得自己能为此大赚一笔,结果现在一算:好了!他简直赔大发了! 等老板另一半的钱到账后,他一定要——要立马买张去其他星系的星舰票_(:3」∠)_帝都星估计是不能再待了。 之前那样浑水摸鱼地操纵舆论并不算显眼,但今晚这一波完全就是自爆式攻击,任谁都能看出其中的不对劲来。要是被军部或雄虫协会查到什么蛛丝马迹的话,那他就死定了。 眼见着老板交代的任务都搞定后,很是胆战心惊的水军头子立马将任务完成的消息发给了老板。 在水军头子的焦灼等待下,片刻后,他的光脑终于收到了一条讯息——【很好】,与讯息同时响起的,还有他的私人账户到账的美妙声音。 看着账户上那一连串的零,水军头子这才松了口气,二话没说马上给自己定上一张当晚的星舰票,草草收拾了一番后立即直奔星舰港口——他发誓!为了自己小命着想,三年、不,至少五年之内,他绝不会踏进帝都星半步! 星博上。 没了水军头子的暗中操纵,之前压下去的那些不同的评论又慢慢地浮现了出来: 【有病啊这是?车轱辘话来回说,烦不烦啊?!】 【好奇怪啊,怎么又闹起来了?】 【有些虫实在搞笑,看图说话水平一流。敢情就只有你有眼睛了是吧?怎么就只有你看出宁宁强颜欢笑了?我怎么没看出来?】 正当大家都在质疑、愤懑,觉得十分莫名其妙之时,某个官方大v却在这时突然发出了一条公告: 【雄虫协会v:对于大批民众举报的有关君予珩骗婚、晏宁受胁迫等问题,本协会高度重视。近日,本协会将联合有关部门对此事进行调查核实,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本协会将严查、彻查到底,如果属实,绝不姑息!】 围观群众们简直惊呆了: 【???】 【!!!】 【我的天呐,这些虫也太造孽吧,居然真的把、把那啥给召唤出来了。】 【严查、彻查、决不姑息……卧槽,听起来就好恐怖!】 【完了完了完了!君予珩,危!】 ***** “雄主。” 君予珩快走几步接过晏宁手中的托盘:“您又做菜了?怎么不叫我一起?” 晏宁笑眯眯地对着君予珩弯了弯眼睛:“只是做点简单的早餐而已,没必要麻烦你啦。” 君予珩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他的这位雄主还真是一点身为雄虫的自觉都没有呢。 别的雄虫,做什么事都爱支使别人,可他的雄主呢?无论是布置婚礼、租用物品或是下厨,桩桩件件总是自己上,他这个雌虫反倒一点用武之地都没有了,这可真是…… “这不是麻烦。”君予珩微微垂眼,望着晏宁的眸中有着含蓄的温柔,他慎重道:“能够帮上您的忙,对我来说,是一种肯定。我想为您做事,我想……和您在一起。” 晏宁的小心脏闻言重重一跳,接着就开始胡乱蹦跶起来,他不自在地慌乱避开君予珩的眼神,感觉自己的脸好像又开始发烫了。 ——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啦。 是面前的雌虫太会撩人了,还是他定力实在不足? 不过寥寥几句话、几个眼神而已,他怎么就、怎么就一点都招架不住呢? “咳,我、我——”晏宁小眼神飘飞,愣是不敢再看君予珩一眼,他努力地想了想,又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我还真有事要你帮忙!” 看着面前少年脸上的羞色一点点褪了下去,君予珩心里多少有几分遗憾:“嗯?” 晏宁将餐盘推到君予珩面前:“先吃早餐吧,吃完咱们再说。” “或许,”君予珩微微挑眉,“我们可以边吃边聊?” 对于这个建议,晏宁想也不想的爽快点头道:“好呀。” 于是就在君予珩沉浸于入口食物的膨软、香甜,惊异于晏宁的厨艺水平时,晏宁开口对他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咱们该准备些什么样的回礼好呢?” 君予珩止住了动作,回以他一个罕见的迷茫眼神。 ——回……礼?【】 23、第 23 章 晏宁呆了呆。 他忽然发现,君予珩好像一直都不知道宾客们有送他们新婚礼物这件事,而他唯一知道的和礼物有关的东西,好像是…… 晏宁下意识地想起了那个奇奇怪怪的项圈,脑海里还顺道浮现出了某位少将大人半果着上半身的样子,他小声解释道:“就、就是大舅哥送给你的那箱、那什么呀……不管他送的什么礼物,咱们总得回礼的对吧?” 话音刚落,他又立马红着脸扬声补充道:“当然我说的不止是大舅哥哈,其他虫也送了我们新婚礼物的!替我们证婚的公爵大人送了我们一幅画,一个叫‘付方’的虫送了一套健身器材。噢,还有‘君知’,他是少将你的雄父吧?他送的可是一张一百万的支票呢。” 君予珩表情冷淡了下来。 一百万? 据他所知,君知每次在外玩乐时随手给侍者的小费都远不止这个数,拿这点钱作为给他的新婚贺礼……看来,他的这位雄父比他所以为还要不喜他。 不过,这点他不是早就料到了吗? 对君知、君睿、甚至君家,他都已经,再没什么好失望的了。 何况……君予珩抬眼看着晏宁,小小的少年回望了过来,有些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接着便善解人意地将餐盘朝他的方向推了推:“多吃点,我做了好多。” 看着晏宁奶乎乎的脸颊和温软的眼神,君予珩心底残存的一点郁气就此烟消云散了,他从善如流地举起筷子:“依您所言,我们应该准备什么样的回礼?” 晏·穿越人士·宁拧起眉头,有些犯愁:“我不知道呀。” 他穿越过来时间尚短,平时也只是和一群小朋友和老师们打打交道而已,很多东西到现在他都有些半懂不懂的,万一他选的礼物犯了虫族的某些忌讳该怎么办? 这么一想的话,将这件事全权交给少将大人倒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他肯定比他这个非原装虫族了解的多呀。 于是晏宁昂起头殷切地望向君予珩:“少将大人觉得,咱们该买些什么好呢?” 君予珩身体僵硬了一瞬——他很想提出点建议来,可问题是,他也不知道啊。 “我,”和晏宁期盼的眼神对视了一秒,君予珩哽了哽,掏出了光脑:“……不如,我们参考一下别的虫的意见?” 晏宁点了点头。 君予珩松了口气,下一刻就看见他的雄主将椅子拖到他的身边,眼神晶亮地凑了过来:“咱们搜什么?结婚礼物的回礼?” 君予珩依言搜索了一下,还真有虫问过这个问题,只不过,它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居然是——【什么都行,贵的就行】。 君予珩、晏宁:“……” 老实说还挺有道理的。 可他们现在根本买不起贵的啦。 晏宁想了想,在搜索栏上修改了一番——【价格适中的礼物回礼】。 这么一改,搜到的回答就更多了,五花八门的回答看得晏宁有些眼花缭乱,但浏览了几页后他就发现这些回答对他和少将大人完全没有参考价值,原因无他,只因——这几十条高赞评论里提到的东西居然没有一件是十万以下的。 想想自己账户里的那点余额,又想了想身旁少将大人那比他还少的可怜的四位数,晏宁心里不由有些小颤抖——虫族各个都这么有钱的吗? 随随便便一份回礼就得十万打上,那依他和少将大人现在的贫穷程度而言,他们岂不就是……贫民中的贫民? 这也……太扎心了吧。 晏宁甩了甩头,趁君予珩还没反应过来,果断地叉掉了页面:“好像没什么可以参考的,要不,咱们还是自己讨论一下吧。” 君予珩默默点了点头:“好。” 晏宁颇为认真地想了想,倒还真被他想出了几个点子来:“咱们可以自己diy一些东西,比如小礼品、小装饰之类的,可以是吃的、用的,或者单纯的摆饰也行。” 晏宁板着手指估算起来:“外形一定要好看,最好是能让虫眼前一亮的那种。还要有些技术性或艺术性,得让他们看到我们满满的心意。” “如果是吃的的话,首先要好吃,其次得易存易放,保质期不可以太短,也不能太容易变色、变质。” “如果是用的东西,咱们最好要有点别出心裁的实用功能。” “当然,不管是什么,最最重要的一点是,”晏宁侧头对君予珩强调道,“不能太贵了,咱们挑价格‘适中’的就行。” 君予珩了然地将光脑切换到了购物界面上:“那我们……就从价格最低的食材开始挑起?” “好!”晏宁眉眼弯弯地凑了过去。 ***** 雄虫协会。 刚刚就任“君予珩事件”调查组组长的韩非昂看着光屏上闪烁着的名字,挑了挑眉,顺势接了起来:“君大少?你可是有段时间没找我了,怎么,这是想我了?” “胡说什么呢!”光脑那头的君睿嗔了他一眼,“我找你是有正事。听说……你现在是调查组组长?专门负责调查我弟弟?” “对啊。”韩非昂无所谓地应道,眉眼间带着一抹兴味,“你的消息还是这么灵通。怎么,君大少这是为了你弟弟找我求情来了?” 君睿闻言拢了拢眉头:“你怎么会这样想我?我可不是这样的虫!” “……哦?”韩非昂刻意拖长了语调,“那君大少找我是为了——?” 韩非昂饶有兴致地看着君睿。 有趣。 真有趣。 虽然交情不深,但君家这位雄虫的行事韩非昂多少知道一点,君睿现在摆出的这副架势和他平时的作风差别还真是有点大呢。 君睿一脸正色地回应道:“我联系你确实是为了我弟弟君予珩没错,但我不是来求情的。” 说罢,君睿顿了顿,睫毛轻颤,姣好的面庞上露出点悲伤来:“其实我就知道阿珩做错事了,但我没想到他居然会这样……”【】 24、第 24 章 君睿一脸的欲言又止,但韩非昂却半点不为所动,不仅不接他的话茬,这只雄虫还扭头对身边的亚雌下属低声叮嘱了句什么,不一会儿,光脑这头的君睿就看见那亚雌将一整排高级营养剂轻轻放到了韩非昂面前。 这个眉眼间总带着点懒洋洋感觉的雄虫一边在十几瓶营养剂中挑挑拣拣个没完,一边漫不经心地对君睿抛出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他的轻慢态度让君睿暗自磨了磨牙,贝齿在殷红的唇瓣上用力碾了又碾才勉强稳住了自己的情绪,说道:“阿珩做出这样的事,我个人是很不赞同的,但之所以联系你其实是我雄父的意思。” 韩非昂终于有些慎重起来,他坐直了身体:“君伯爵?他的意思是——?” 君睿深吸口气,摆出一副毅然决然的表情道:“对于这件事,我们君家绝没有半分徇私之心,作为阿珩的亲人,我们只想请韩副部长能够秉公执法,只希望、希望阿珩以后能够改邪归正,别再一错再错了。” 韩非昂沉吟了下,对着正低头作拭泪状的君睿道:“我明白了。伯爵大人真是大义啊,劳烦君大少转告伯爵大人,这个案子……我一定会秉公处理。” 挂了通讯,一旁的亚雌窥了眼韩非昂的脸色,赞了句:“君家可真是深明大义啊,居然还特意来叮嘱您秉公处理。” 韩非昂嗤笑了一声:“你不会以为这位君家大少说的话真是这个意思吧?” 亚雌呆了呆:“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韩非昂勾起唇角,晃了晃手中浅蓝色的液体,半透明的瓶身上依稀映出了点他眉眼间的意味深长来,“他其实是来告诉我们,君予珩——已经是君家的弃子了,我们想怎么查就怎么查,就算是……他们君家也绝不会出手。” 韩非昂啜了口营养剂,心里多少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那可是一位手握实权的少将大人啊。 君家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弃了君予珩吗? 君家的当家人、君予珩的亲生父亲、那位君知伯爵未免太过短视了吧?居然连这点远见都没有? 还有这位主动联系他的君大少,啧啧啧,君予珩之所以会被君家如此对待,他在其中想必没少费工夫吧? 那双眼睛里几乎要漫溢出来的迫不及待与阴狠,看上去可真是……呵,有够蠢的。 将手中的营养剂一饮而尽,韩非昂长身而起,俊美的脸上带着兴味的笑容:“走!我们现在就去会会这位君家的弃子,咱们可怜的少将大人。” ***** 听到身后传来了动静,晏宁回头,朝君予珩展颜一笑:“回来了?蛋挞刚好新出炉。” 他快走几步,托着一枚还热乎着的蛋挞凑到君予珩嘴边:“快来帮我试试味道~” 君予珩看了眼晏宁的笑眼,又微微垂眸看向无限靠近自己唇边的晏宁的手指,眸色微深。 他没有去接蛋挞,反而就着晏宁的手就这么一口一口地尝了起来,嘴里的蛋挞香甜嫩滑到了极致,但更让他心生涟漪的却是唇瓣不经意间擦过的少年的指尖。 那略微泛红的指腹和微热的温度以及少年一身诱人的甜香似乎赋予了蛋挞更为美妙的味道,让口中的香甜都显得格外美味起来。 “怎么样?”毫无察觉的少年笑容单纯,面露期待,“味道还行吧?” 慢慢将一整只蛋挞吃完后,君予珩这才开了口,他专注地凝视着晏宁,声音微哑地赞道:“很好吃,非常……好吃。” “我就觉得你会喜欢的,”晏宁笑了起来,忽然又敛起笑容,轻轻叹了口气,“就是有些太贵了,本来还以为买的这些食材至少能做十只蛋挞呢,结果……一百信用点就只能做四只出来,看样子是当不成回礼了,唉。” 晏宁也是完全没想到,在这个主流食物是营养剂的世界里想要复刻出一份蛋挞来居然需要从头开始。他不仅要买齐所有的食材,就连炼乳、淡奶油、蛋挞皮都需要自制,虽说不是太麻烦,但准备好的食材却一下就消耗殆尽了。 “对了,”晏宁打起精神来,“少将大人刚刚不是去取快递了吗?”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望向君予珩的眼神里透着疑惑——所以……快递呢?他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君予珩伸手环住晏宁的手腕,拉着不明所以的少年往外走去,在门口站定,君予珩便将门外那个硕大的箱子指给晏宁看:“雄主,这就是刚到的快递了。” “这么大箱?”晏宁吃惊地快步上前,“可我怎么不记得我们有买过这么大批量的东西,会不会搞错了?咦,上面写着翡翠草?” 他掏出光脑看了看交易记录,不由惊叫了一声:“五十信用点居然能买到这么大一箱?!” 在君予珩的帮助下,晏宁打开箱子,一整箱的翡翠草登时出现在他眼前,晏宁又惊又喜地忙拈起一支细看起来: 长圆形的叶片,锯齿状的叶片边缘,手指抚过叶面时那种毛绒绒的触感……不管从哪方面看都和他的记忆非常相似。 他又将翡翠草凑近鼻尖嗅了嗅,唔,味道也几乎一模一样——不会错了,这个翡翠草应该就是他前世的“仙人草”没跑了。 但到底是不是,还是得试试看才行。 晏宁半弯着腰,仔细地在箱子里挑选起来,他一边挑一边清理,坏的叶子不要,根也得摘掉,茎上的泥沙也被他细致地剥了下来。 君予珩也在一旁默不作声地蹲了下来,他学着晏宁的样子挑挑拣拣,手边挑好的翡翠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叠加着,才一会儿工夫就摞起了一大堆。 于是等晏宁的手又一次往箱子里掏时,他意外的捞了个空。 一直埋头苦干的晏宁疑惑地抬起头,有些错愕地发现,原本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箱子居然已经被清空了大半——不是,他的草都去哪了? 他并没有疑惑太久,因为他的视线中突然映出了一大片葱绿,晏宁瞪圆了眼睛,扭头看了看自己挑的一小把,又看了看君予珩身前的那一大堆,不免有些怀疑虫生——这就是雌虫的效率吗?雌虫和雄虫之间的差距居然有这么大???【】 25、第 25 章 还真就这么大。 蹲在一旁仔细观察了君予珩一通后,晏宁不得不承认,他和少将大人之间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因为……他根本连君予珩的动作都看不清哈。 看了这么久,他就只看到了少将大人拿起了草、然后放下、再拿起、再放下而已,明明也没见他有什么其它动作,可放在地上的草却都已经处理的干干净净了,甚至连每支草的长短都是近乎一致的! 晏宁无声地“哇”了一下,眸子里满是惊叹与震撼——少将大人这也太厉害了吧? 被晏宁用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君予珩表面不动声色,手上却不自觉地骤然提速,原本飞一样的速度此时更是快得能带出残影来,看得晏宁瞠目结舌,眼睛都不会眨了——这、这、这,这个速度真的是人能达到的水平吗? 诶?等一下。 好像有哪里不对? 晏宁眨了眨眼,忽然回过神来——少将大人他又不是人,他是虫族啊。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不是我军实力不佳,这完全就是人虫有别啊! 现·雄虫·晏宁拍了拍胸口,轻呼了口气:他的自信又回来了! 少年眉眼舒展,雄赳赳气昂昂地抱着一大摞翡翠草朝厨房走去——接下来,就轮到他大显身手了! 可到了厨房,君予珩却没让晏宁上手,而是问了他几句翡翠草后续的处理步骤后,将厨房料理机重新调试了一番。 晏宁双手托腮坐在一旁,看着君予珩调试完成后将翡翠草直接倒进了料理机中,机器开始迅速运转起来,先是清洗,接着是浸泡、揉搓,没过多久,这个原本最繁琐也最耗时间的处理过程就这么完成了。 “雄主,接下来的步骤是……?” 晏宁正要张口,忽然有些悲伤的发现,接下来的步骤里,无论是碱水烫软、绞碎过滤,还是混入米浆慢慢搅拌均匀……这些都能用料理机操作,好像根本就没有他的用武之地嘛。 果不其然,之后的处理过程中,君予珩压根没给晏宁半分插手的机会。 晏宁只能百无聊赖地在一旁看着料理机有条不紊,兢兢业业地工作着。眼见着翡翠草汁颜色逐渐加深浓稠了起来,晏宁迫不及待地立马跳了起来:“我来!让我来!” 在君予珩纵容的眼神下,少年飞快地将他挑中的容器一一摆了出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翡翠草汁倒了进去,接下来,只要将它们冷藏一下,就大功告成了! 却在这时,一道机械音伴着叮叮咚咚的乐声响了起来:“有虫来访~有虫来访~” “这是正门的访客通报声。”君予珩给了晏宁一个安抚的眼神,淡定地在墙面上一摸,声音顿时戛然而止,“雄主,我去看一看。” “好的。” 晏宁点点头,乖乖的目送君予珩离开,他边将容器放进冷藏柜中,心里不免对这位“访客”有些好奇起来——来的,会是谁呢? ***** 看着镜头下显示出的访客们的模样,君予珩眉峰微微一压,露出了几分明显的不悦,原本平和的气场骤然气势攀升,变得锋锐起来——显而易见,这行访客并不受他的欢迎。 但不待见归不待见,君予珩还是打开了门。 眼见着大门徐徐分开,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随即从门外传了过来:“君少将可真是让我们好等啊,居然让我们在这儿站了这么久,我都要以为……你已经畏罪潜逃了呢。” 说话的雄虫面带冷笑,眼睛像是淬了毒一样地死死盯着君予珩,那表情、那架势,看起来简直像是要用眼神给君予珩剜几个窟窿似的。 可君予珩却根本不理会他,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位雄虫一眼。 “雄虫协会。”君予珩冷漠道,“你们来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调查你啊!”一旁的雄虫踱了几步走到君予珩跟前,趾高气昂地用力戳了戳他的肩胛骨,“君予珩!我们已经掌握了你伪造资产骗婚,非法胁迫、拘禁雄虫的证据——你逃不掉了!” 他得意地看向眼前的军雌,一心想从他脸上看到某些诸如慌张、害怕、或是惊惶的表情来,可他等了又等,看到的却是一张自始至终都平静到毫无表情的脸。 韩非昂闭了闭眼,忍不住扶额露出一个不忍直视的表情。 虽然知道大部分雄虫都是这副德性,但看起来真的……好蠢啊! 他简直不想承认面前这个敢和少将当面叫板的白痴是他的属下了,但…… 韩非昂叹了口气:“蒙特尔子爵,我求你闭嘴可以吗?” 蒙特尔猛地扭头看向韩非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听到了什么:“你、你叫我闭嘴?!” 韩非昂大步上前,将这只傻虫用力挤到一旁后,朝君予珩伸出了手,一脸真诚道:“君予珩少将,幸会。我是雄虫协会的韩非昂,本次调查的主负责人。” 君予珩漠然地瞥了他一眼随即移开。 他的眼神冷得像千年不化的冰山,别说和韩非昂握手了,根本连搭理他的意思都没有。 韩非昂倒也不觉得尴尬,他顺势垂下手臂,脸上依然噙着抹如沐春风的笑:“少将大人想必已经知道星博上和您有关的那些传闻了吧?我们雄虫协会此次前来,目的就是为了核实一下具体情况,希望君少将能予以配合。” “听见了吗?予、以、配、合!”一旁的蒙特尔不由得又有些得意起来,“你还杵在这干嘛?还不给我让开!” “蒙特尔子爵。”韩非昂差点被他气笑了,“你能表现的专业一点吗?我们现在代表的是雄虫协会!不要把你的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 蒙特尔瞪睁着眼,羞恼又不可置信地看着韩非昂,大声道:“你在胡说些什么?!什么私人情绪?我没有!韩非昂,你还是不是雄虫!你居然帮君予珩,你还指责我?!” 韩非昂的脸上徒然掠过一丝冰冷,对这位一直在他面前大吼大叫的下属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挥了挥手。 两只雄虫默不作声地上前,一把捂住了蒙特尔子爵的嘴,将他拉回了车内。 看着车门迅速关死,蒙特尔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后,韩非昂看向君予珩,脸上的笑容重又变得亲切起来:“君少将,不如咱们现在就开始?” 君予珩没有回应他,而是径直转过身,朝门内走去。 这就是……同意了? 韩非昂挑了挑眉,跟了上去。【】 26、第 26 章 韩非昂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一向以自己的交际能力自傲的他不得不承认:这一回,他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他就没见过像君予珩这么难搞的雌虫! 从正门到小白楼的这段不短的距离里,无论他怎么跟君予珩搭话,这位雌虫少将都只管沉默以对,不仅没和他说过一句话,就连眼神都吝于施舍他一个。 他这样的态度让韩非昂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忍不住有些怀疑虫生——他这是人老珠黄了吗?他现在已经连这点吸引雌虫的魅力都没有了??? 不能叭?! 上个月他不是才被星博评为十大最想约会的男神之一吗?! 韩非昂猛地摇了摇头,将什么“人老珠黄”之类的词从脑袋里用力晃了出去——这一定不是他的问题! 既然自己没有问题,那么有问题的自然就是面前这位同样被评为十大最想约会的男神,排名还比他高了好几位的君予珩君少将了。 韩非昂搓了搓下巴,对着君予珩的身影细细打量起来,越是观察他就越发怀疑起君予珩的真实身份来: 真的有虫能总是面无表情,连眉毛都不动一下的吗? 真的有虫能迈出的每一步都精准的像用尺子丈量过一样吗? 真的有虫能无视他的魅力连一句话都不肯和他说的吗? 韩非昂一拳锤在自己的掌心——这种雌虫怎么可能存在嘛?! 他跟前的这个“君予珩”绝逼不是雌虫本虫,这一定是某公司新上市的人型机器人叭! “部长?部长!” 韩非昂回过神来,看见他的亚雌下属一边扯了扯他的衣角,一边拼命对他使眼色。 他顺着下属的目光看了过去,猝不及防下对上了君予珩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视线。 韩非昂:“……!” 讲真的,他真的有被君少将的眼神吓到。 然而更让他吃惊的还在后头。 君予珩对着韩非昂等虫扫视了一圈,语气比视线还要冰冷:“我希望诸位能够谨记自己目前所代表的身份,不要做出任何超出调查范围的多余的举动。” 在雄虫们或愤怒或匪夷所思的眼神中,君予珩淡淡的继续补充道:“在之后的调查过程中,一旦出现调查行为不规范、不合法取证,或是对我的雄主进行非法诱供或威逼利诱等行为,我将有权终止本次调查,并即时向虫族最高法庭提起对诸位的诉讼。” 说罢,君予珩朝雄虫们微微颔首,转身往前走去。 小白楼已经近在眼前了。 韩非昂看了看已经出离愤怒的下属们,又看了看那道径直离去的身影,简直瞠目结舌——君予珩真是big胆啊! 这还是第一次有雌虫敢对着他们这些雄虫说这样的话呢! 要知道,他们所代表的身份可是雄虫协会啊。 别的雌虫看见他们上门,早吓得面色铁青、两股战战了。 哪像君予珩,半点不害怕不说,还反过来威胁起他们来了,说话时语气更是强势到连韩非昂都被震慑住了。 韩非昂面带欣赏地对着君予珩的身影无声地鼓了鼓掌——这就是帝国最年轻实权者应有的气势吗?爱了爱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就君予珩少将这个性格,他的那位偏远星系出身的雄主真的吃得消吗?他真的会喜欢这样强势的雌虫吗? 那个刚成年的小雄虫该不会……真的被君少将给囚禁了吧?! 带着这个疑问,韩非昂一边往前走,一边时不时地瞥向君予珩,忽然,他的目光一凝。 他看到,小白楼外,一个身形娇小的身影忽然快走几步,朝君予珩的方向跑了过来。 这是……? 韩非昂不由地凝神定睛,然后,他就看到——原本跟个人型机器人似的君予珩突然加快步伐迎了上去,一身生人勿进的气场也在顷刻间如春雪般消融了,他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多了点虫味儿,韩非昂甚至看到他的嘴角好像还往上提了好几度。 韩非昂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此时的君予珩和刚才与他们一路行来的君予珩是同一只虫——这特么能是同一只虫??? 但这确确实实就是同一只虫呢,呵呵。 小跑到君予珩面前,晏宁看着终于回来的君予珩轻舒了口气,但看向他身后跟着的一干虫等时,多少有些懵,他凑近君予珩,小声道:“这些都是来拜访的客人吗?” 少年对着来虫默默数了数,一、二、三、四……居然一口气来了足足八位客人——这是,组团来的吗? 正当晏宁被这个突发状况弄得有些懵圈之际,一道虫影忽然越众而出,不由分说的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晏宁殿下~久闻大名,今天终于和你见面了。” 晏宁一脸茫然的和他握了握手:“你、你好?” 下一刻,君予珩的身影突然横亘在了晏宁面前,背对着晏宁的少将大人眼神冰冷,露出了一副似乎很想对面前这个和他的雄主发生肢体接触的雄虫做点什么的样子。 韩非昂见此不禁有些咋舌——这就是雌虫的占有欲吗? 还是说,这仅仅只是属于君少将本虫的占有欲呢? 连他一个雄虫碰碰他的雄主都不行,那要是这位小雄主之后看上了别的虫或是迎娶别的雌侍、雌奴什么的,那君少将还不得当场暴走哇? 觑了眼君予珩冷凝的眼神,韩非昂立马松开了晏宁的手,他捋了捋额前的发丝,对着晏宁露出了极为亲昵的笑容:“虽然我们是初次见面,但我对你也算是神交已久啦。” 君予珩眼神一凝,望向韩非昂的眸光中飞快的掠过一丝戾气。 但韩非昂对此却毫无察觉,他仍在不知死活的和晏宁套近乎中:“君少将和你的那场婚礼直播我可是从头追到了尾,一分钟都没敢落下呢。不得不说,这场婚礼真是太棒了,我听说这次婚礼都是晏宁你一手操办的?哎呀,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我还关注了你的星博,你发的每一条评论和图我都有第一时间评论哦。你看,这个‘雌虫的梦中情人’就是我啦~说到这个,小宁,你能不能偷偷告诉我,照片里的那三盘菜究竟是用什么做的呀?尤其是左边的这盆肉,看起来就一幅很好、咳、很符合我们雄虫品味的样子,我——” 君予珩已经再不想听下去了。 小……宁? 才刚说了几句话而已,他的雄主在这个雄虫嘴里就成“小宁”了?如果再放任他多说几句,那“小宁”是不是又会变成别的更为亲昵的称呼呢? 就连他这个雌君都没有这样称呼过自己的雄主! 韩非昂怎么敢?! 哼。 “雄主,”君予珩再度挡在了晏宁面前,这一回,他将晏宁的身形遮得严严实实,半点不透,“还是我来接待他们吧。” “好。”晏宁干脆地点了点头,对着还准备说些什么的韩非昂笑了笑,转身后脚步立刻加快了几分,简直像迫不及待似的冲进了白楼里。 韩非昂一脸裂开的表情。 不是吧? 他的魅力真的失效了吗? 君予珩是这样,晏宁也是这样?! 这不科学啊!!! 就在韩非昂被晏宁打击到的时候,晏宁也在心里一边哀嚎一边火急火燎地扑进了厨房里——糟糕糟糕糟糕了!之前没考虑过来的客人会有这么多,他就只准备了三人份的点心,他得马上准备一下,不然可就太失礼了! 晏宁立马行动了起来。【】 27、第 27 章 大厅里。 君予珩和八位雄虫分别落座在沙发两端,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冷得吓人。 坐在韩非昂身边的亚雌拼命朝他使眼色,奈何他刚刚被君予珩和晏宁联手打击了一通,现在整个虫都恹恹的,提不起半点活跃气氛的兴致来。 落针可闻的空间里突然传来了一声“吱呀”声,包括君予珩在内的所有虫都循声望了过去。 是晏宁。 他端着一个大餐盘走了过来。 原本一脸颓丧的靠在沙发上的韩非昂抽了抽鼻子,依稀感觉到鼻尖萦绕着一股前所未闻的甜香,似乎还伴着点冰丝丝的清凉感,别说,还怪好闻的。 随着晏宁越走越近,这股甜香也越来越明显,韩非昂不由得直起身子,眼睛渐渐发亮:“这是什么啊?” 韩非昂喉头咕嘟了一声,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不知道为什么,一股饥*渴感突然攀上了心头,可……他今天明明已经吃过营养剂了呀。 晏宁将餐盘放在了茶几上,将小瓷碗分别递到了八位客人面前,笑眯/眯地道:“这是我今天刚做出来的翡翠冻,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看着碗里从未见过了绿莹莹的东西,八只虫呈八脸懵逼状——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这是……吃的? 在他们还在犹疑之际,君予珩拿起勺子,毫不犹豫地将一小块翡翠冻送进了嘴里,舌尖上传来的触感让他动作微微一顿——果然,这又是一道绝顶美味。 单是和他在一起的这短短几天里,经晏宁之手烹饪出的菜肴就有十几道之多,每一道菜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美味不说,还道道都不带重样的。 君予珩抬头深深地望了晏宁一眼——他的小少年究竟还藏着多少惊喜在等着他发掘呢? 一声饱含欣喜的叫声突然传进了他的耳中。 君予珩微微偏头,看到一旁的韩非昂捏着勺子,正两眼放光地望着手里捧着的瓷碗:“天呐~这到底是什么呀,这也太好吃了吧!” 没等大家明白过来,在场的虫们便看到他又迫不及待地从瓷碗中舀起一勺塞进嘴里,因为嘴里包着一大块翡翠冻的缘故,韩大少的腮帮子鼓了起来,眼睛也陶醉地微眯着,原本俊逸的脸上此时竟露出了一副如梦如幻的飘飘然表情。 其他七只虫见此情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看手里的翡翠冻,捧着瓷碗的手微微颤抖——这、这、这到底是什么啊?怎么韩部长尝了一口后就变成这样啦?! 七只虫:害怕.jpg 好在这时,韩非昂终于恋恋不舍地咽下了嘴里的食物,他闭着眼又回味了一会儿,随即兴冲冲地对着晏宁夸道:“小宁你也太棒了吧!我从来没有吃到过这么美味的东西,你在这翡翠冻里面是加了什么高级食材吗?我怎么都分辨不出来呀。” 晏宁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高级食材?这个翡翠冻主要就是用翡翠草熬制成的,没有用到什么高级食材呀,不过我有在里面添了点薄——” “小宁你先别说出来——”韩非昂忽然制止了晏宁继续说下去,他将瓷碗凑到自己面前,兴致勃勃地道,“你先让我自己猜猜看。” 只见韩非昂深吸了一口气,随即闭着眼,抑扬顿挫地感叹道:“啊——多么诱人的味道~品尝它的时候,我感觉自己仿佛漫步在森林之中,鼻翼间嗅到的是独属于草木的浓郁清香,微微呼吸一下,空气中那股沁凉的夹杂着勃勃生机的气息就好像能直接浸润我的身体一样,这种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晏宁有些懵了——呃,他做的翡翠冻居然还能有……这样的效果? 君予珩则忍不住有些牙酸。 这只雄虫到底在说些什么屁话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韩非昂一脸的自信满满,笃定道,“这碗翡翠冻里一定用了神风树的叶子、帕缇果和雪芽花吧。我敢肯定,只有神风树树顶最嫩的叶子,顶级帕缇果的果肉,还有海拔五千米以上的雪芽花花瓣才能制作出这种的顶级美味来~” 晏宁的眼神逐渐茫然起来。 神什么树的叶子? 帕缇果? 雪芽花? 他的翡翠冻里有加这些东西……吗?他自己怎么都不知道啊? 坐在韩非昂身边的亚雌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手中瓷碗的表情顿时不对劲起来——雌父啊!神风树叶、帕缇果、雪芽花那可都是有价无市、论克卖的顶级食材啊,随便哪种一克至少都在四百万信用点以上! 这这这,这哪是什么翡翠冻啊,这瓷碗里的分明就是信用点的结晶啊! 亚雌不再犹豫,慎重其事地舀起一块翡翠冻小心翼翼地塞进嘴里,那股从未感受过的q弹爽滑让他不由瞪大了眼睛,脑海中更是情不自禁地闪过和韩非昂相同的感慨——这也太好吃了吧! 美味当前,亚雌忍不住又尝了第二口、第三口、第……直到手中的勺子撞在碗底发出“锵”的一声脆响时,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愕然地看向手中的瓷碗——碗里已经空空如也了。 这就……吃完啦? 亚雌将手中的瓷碗放回茶几上,眼神颇有些恋恋不舍地在碗上流连不去:顶级食材真不愧是顶级食材,居然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来,这实在是太好吃了,等他有钱了他一定要再尝一次! 不过现在……亚雌遗憾地咂咂嘴,眼神朝左右两边看了看——他还是先看看别的虫碗里的翡翠冻来解解馋吧呜呜呜。 六位雄虫正埋头苦吃中。 在韩非昂和亚雌的带动下,六位雄虫勉勉强强地拿起了勺子,犹疑着将那什么所谓的翡翠冻放进嘴里,不过一口,所有虫心中的怀疑就此消失不见,他们一边不停地往嘴里塞,一边在心里头唾弃自己——他们刚刚到底在干嘛啦,居然在那犹豫了那么久?这么好吃的东西吃就完事了好伐!【】 28、第 28 章 可惜再好吃的东西总有吃完的时候。 看着瓷碗中越来越少的翡翠冻,原本大快朵颐的雄虫们不约而同地放慢了品尝的速度,颇为珍惜地开始细嚼慢咽起来,但无论他们怎么拉长品尝的过程,他们碗中的翡翠冻终究还是一一进了他们的嘴里,不一会儿,瓷碗里就只剩些许汤汁,已经完全见底了。 数双眼睛颇为恋恋不舍地盯着手中的瓷碗看了又看,一声叹息自他们心中间或响起,雄虫们简直恨不得能用自己的视线将碗底给舔干净了:能尝到像翡翠冻这样的美食实在是太幸运了,但,他们恐怕就只有这一次品尝的机会了——真的不想就这么结束了啊呜呜呜。 就在这时,厨房里忽然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叮”声。 晏宁闻声站起身来,朝不知为何一直捧着个空碗的客人们笑了笑:“应该是我做的点心出炉了,我去看看。” 嗯——?! 韩非昂等虫互相看了看,眼睛“噌”地亮了起来。 点心……听起来好像也是种食物啊。 该不会……啊啊啊! 是吃的吧?一定是吧! 八双眼睛情不自禁地追逐着晏宁的身影,直到他走进了厨房里,那眼巴巴的模样简直和嗷嗷待哺的幼虫如出一辙,尤其是他们还时不时地吸吸口水、或是舔舔嘴角,那股子馋样简直让一旁的君予珩都没眼看了。 君少将嫌弃的眼神从八只虫身上一掠而过。 都说雄虫协会出身的虫举止优雅,谈吐不凡,遇事沉着冷静,是雄虫礼仪的最高典范——就这? 君予珩无声地哼笑了一声。 但在空气中渐渐出现了一股浓郁扑鼻到能瞬间激起所有虫食欲的香气时,君少将嘴角忽然往下一扯,有点不高兴了。 而当晏宁端着一大盘金灿灿香喷喷的美食放在桌上后,君予珩眼尾下耷,周身似乎散发着一层低气压。 光是闻到味道,他就已经认出这盘子里装的是什么了。 因为,这几样点心他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尝过了——正是晏宁亲手为他做的。 本以为,这个待遇只有他才有,至少,在这段时间里只有他能有,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这么几个不速之客,硬生生地塞进了他和他的少年这段专属记忆里。 君予珩的视线在某八只虫脸上一一扫过,眼神冰凉。 韩非昂猛打了个寒噤,但他满不在乎地直起身子朝晏宁凑近,准确的说,是朝桌上的那盘点心靠近,他迫不及待地问道:“小宁,这些就是点心吗?” 晏宁乖乖地点点头,指着餐盘介绍道:“这是蛋挞,这个是玉子烧,这个是炸鸡腿,这个是蔬菜天妇罗……” “原来,这些点心还有不同的名字啊。”韩非昂嘴里“吸溜”了一声,望向餐盘的眼神里有着满满的垂涎,他试探性地问道:“我……可以尝尝看吗?” 晏宁干脆道:“当然可以了,这些点心本来就是为你们准备的呀。” 少年心里有了些小疑惑——有客人来家里做客时,主人给客人准备些吃的喝的不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吗?为什么韩非昂他们却问的这么……卑微? 好奇怪哦。 韩非昂内心欢呼了一声,雀跃地向餐盘伸出了手,正当手指快要接触到那些点心时,他忽然犹疑了下——吃哪个好呢?糟糕,无论哪一种点心看起来都非常诱人啊!真是让虫难以抉择呢。 突然间,一只叉子越过他毫不客气地拈起了一块炸鸡腿,韩非昂猛地回头一看,居然是他的亚雌助理。 又一只勺子从餐盘中取了一勺玉子烧,紧接着居然有人直接伸出手拿起了一只蛋挞…… 韩非昂:“……” 尼玛这些虫还记得他是他们的上司吗? 就不能给他个优先选择权吗?! 其它虫们连半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径直埋头苦吃起来——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多吃几口呢,这种能品尝到美食的机会一生都不见得能有第二次,在美食面前,他韩非昂算个啥? 韩非昂来不及跟他们计较,赶紧拿起一块炸鸡腿塞进嘴里,轻轻一咬,酥香的外壳在口腔里发出一声脆响,他还来不及回味,丰沛的肉汁又从中涌了出来,将他的味蕾完全唤醒了! 韩大少一时间失了神。 他本以为翡翠冻的清甜沁凉已经是美食的巅峰了,但他口中的这股咸香鲜美的味道似乎更让他心动,它那酥脆的外壳、完全腌制入味的细嫩肉质无一不诱惑着他,就连那根骨头他都没舍得松手,而是就着肉汁嚼吧嚼吧地吞了下去,边往下咽,韩非昂边在心里狂呼着:真是太、太、太好吃了! 身边有几声惊呼传来: “这个是叫蛋挞吧?天呐,它好嫩啊,口感吃起来有点像翡翠冻,但又有些不太一样,热乎乎的,又甜又香,边上的皮也好脆好好吃~” “我这个玉子烧也很不错啊,它有好几种口味,每一种都超美味的!” “这个蔬菜天妇罗是用蔬菜做的吗?它好像不止一种蔬菜呀,那个绿椰菜叶吃起来口感很特别诶,菌菇好脆啊!” “我、我、我,我这个炸鸡腿超好吃的!不过‘鸡’这种生物我怎么没听说过啊?是什么新发现的高级食材吗?” 君予珩漠然的坐在一旁目睹着眼前的一幕幕,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 这些雄虫协会的虫不是说是来调查他的吗? 他虫就在这里,就坐在他们身边,怎么也没见谁搭理他一下啊? 呵。 呵呵。 狼吞虎咽就算了,他们居然都开始舔手指了,不是说雄虫天生就自带了矜持和优雅吗? ——就这? “少将?少将?” 君予珩回过神来,忽然发现晏宁竟倚在了他的身边,一边小小声地唤他,一边努力勾了勾他的手指。 君予珩:“?” 晏宁朝他悄眯*眯地一笑,扭头示意他跟上。 两虫越过已然吃到忘情的众虫们,悄悄地走进了厨房内。 晏宁蹑手蹑脚地关上门,然后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将一大盆翡翠冻,几小碟点心放在了厨房的小几上。【】 29、第 29 章 晏宁扯了扯君予珩的袖子,忙不迭地将他领到小几前坐好,口里碎碎念道:“幸好我每样都先预留了一份出来,不然就真的吃不到了。呐,少将快来尝尝看~” 君予珩的脑子忽地卡顿了一下,望向晏宁的眼神中更罕见地带了丝怔然。 ——原来,雄主刚才居然一直在关注着他吗? ——只是这点小事……雄主居然还特意放在了心里? 君予珩用力抿了抿唇,一时之间竟不知此刻在内心翻涌的陌生情绪是什么。 是茫然?是激动?还是尘封已久的心轰然解封后久违的……心动? 君予珩眸色转深,脑海中种种思绪交杂起伏。 他低头看了看小几上的几碟点心,忽然拿起勺子舀起满满一勺的翡翠冻,胳膊伸长,将勺子稳稳地朝晏宁的方向递了过去。 看了看凑近自己嘴边的翡翠冻,晏宁歪了歪脑袋,有些不明所以:“嗯?” 君予珩固执地将翡翠冻递到晏宁唇边,嗓音微哑道:“雄主,你先吃。” 和晏宁一样,在大厅时君予珩其实也一直关注着他的雄主。 于他而言,他不过是没吃到那些点心而已,他无所谓。 但那几只完全不懂得客气为何物的不速之客居然连雄主的那份也吃得丁点不剩——明明是自己烹饪的美食可自己却一口也没能尝到,这种行为已经不能用失礼来形容了,分明就是过分! 晏宁对君予珩此刻又是愤怒又是为他抱屈的复杂情绪一无所知,他朝君予珩弯了弯眼睛,毫不犹豫地“啊呜”一口将勺子包进嘴里。 一边鼓着腮帮子咀嚼,晏宁边竖起大拇指自夸道:“哇~q弹爽滑,甜而不腻,不愧是我,做的太好吃了~” 说罢,他便咬着勺子,用手指拈起一块玉子烧递到君予珩唇边,嘴里含含糊糊道:“少将,你也吃呀。” 君予珩看向玉子烧,又从金色的玉子烧不可避免地移向了少年白皙的指尖。 浅色灯光下,少年的指尖仿佛镀着一道薄光,白皙带粉,说不出的诱虫。 他的视线不觉又上移了几分,只见晏宁两边唇角微微翘起,眼神中则满溢着清亮的笑意,略带婴儿肥的脸颊随着咀嚼微微鼓起,软萌的模样看得他整个虫心都酥麻了起来,只觉得雄主这个样子真真可爱极了,可爱得几乎让他难以自抑。 这一刻,一直盘桓在脑海中那个若隐若现的念头终于明晰了下来。 什么如果雄主想要离开,他会立刻解除婚姻关系;什么如果雄主想另娶雌侍、雌奴,就算让出雌君之位他也绝无二话——都去他雌父的吧! 他从没有像这一刻看清自己的心过。 所谓分享、成全,不过都是些自己骗自己的谎话:他不会放手,也绝不会退让了。 晏宁是他的雄主,是独属于他的雄主! 眸底幽光一瞬即逝,君予珩俯身凑近,就着晏宁的手指将玉子烧衔进嘴里后,抬起头来深深地凝望了晏宁一眼。 少年脸上犹带着单纯的笑颜,既没有被突兀靠近的不适应,也没有因为过于亲密的接触而感到羞赫,见君予珩一直在看着自己,少年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手指,又看了眼君予珩,恍然大悟般的“啊”了一声,左右开弓两只手各拈起一块玉子烧递到君予珩嘴边:“喜欢就多吃点,我做了好多~” 君予珩:“……” 少将大人默默张开嘴接受少年的投喂,心里却多少有那么些挫败——他表现得还不够明显?他的举动还不够亲密?为什么雄主半点都不为所动的样子? 君予珩一边咀嚼,边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因为雄主年纪太小的缘故吗? 那就……等吧。 来日方长。 他可以一直、一直等,等他的少年长大为止。 吃吃喝喝了好一会儿,晏宁抽空往大厅瞄了一眼,见众虫仍吃得不亦乐乎中又悄悄缩回了脑袋,忽然间,他有些好奇地问了君予珩一句:“唔,这几位来拜访我们的客人是少将你的……亲戚吗?” 但感觉又不太像诶,少将大人和他们看起来很生疏啊,呃,难不成……是远房亲戚? “不是亲戚。”君予珩将一枚蛋挞递给晏宁,淡淡道:“他们是雄虫协会派来的调查团。” “噢——”晏宁下意识地点点头,“原来是雄虫协会的——” 话音戛然而止,下一秒,反应过来的晏宁发出一道长长的抽气声:“雄、雄虫协会的调查团?!” 晏宁惊得险些跳起来,星博上之前的一幕幕乱象自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的表情随即紧张了起来:“他们是来调查我们的吗?是因为星博上的那些传言吗?他们不会真的信了那些虫的瞎话吧?” 君予珩看着忽然焦灼起来的晏宁,试图安抚道:“雄主……” 晏宁却已经开始急得团团转了:“他们要怎么调查啊?我们该怎么配合他们呢?早知道他们是雄虫协会的虫,我就应该好好招待一下的,只是上点翡翠冻、蛋挞、炸鸡腿什么的也太怠慢他们了。” 君予珩闻言挑了挑眉。 只是上了点翡翠冻、蛋挞、炸鸡腿……? 这……还叫怠慢? 换作别的虫见着雄虫协会的虫上门,别说美食了,连水都不见得会给他们奉上一口。晏宁这已经是前所未有的高规格待遇了啊。 “不行,”晏宁皱着眉,转头冲向料理机:“我得再做点东西去。” 他是真的不太放心。 星博上那些有关雄虫协会的语焉不详的表述几乎都将它描绘得像是什么雌虫恐怖地狱似的,凡是被它盯上的雌虫就没有一个能囫囵出来的,不是神经失常就是缺个胳膊少条腿——要是君予珩也被雄虫协会这样那样了,那他……他该怎么办啊! 他绝对绝对不能让君少将被那样对待,落得那样的下场。 决定了! 他要好好“贿赂”那些雄虫协会的客人们,让他们吃好喝好,再趁机和他们套套近乎——至少,同样作为雄虫,他和雄虫协会的那些人应该会比较好沟通一些吧?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机械音又响了起来:“有虫来访~有虫来访~” 晏宁不由循声望去,有些疑惑——又有客人来了?这回又是谁啊? 没等君予珩走到墙边,原本的播报声忽地一变:“君知大人,欢迎回家。” 咦?! 晏宁竖起耳朵。 君知? 这不是少将大人雄父的名字吗? 他怎么来了? 难道是听说了雄虫协会调查团的事,来帮少将大人撑腰的吗? 少年眸子闪闪发亮,有些雀跃——要是这样的话,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却没有看到,身边的君予珩在听到播报后眸中晦暗翻涌,原本柔和下来的面庞瞬间僵硬了下来,隐约翘起的唇角重新扯回直线,那副冷冰冰面无表情样子,看起来甚至比初见晏宁时还要来得冷漠些。【】 30、第 30 章 看了看被自己*舔*得干干净净的手指,又瞅了眼桌上的食物和仍在大快朵颐的下属们,韩非昂忍痛移开目光,他摸了摸自己鼓起的肚皮,不由发出了一声满足与怅然混杂的叹息。 好吃~ 真好吃~ 他从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 只是可惜……自己的肚皮也忒不争气了点,才吃了这么一丁点儿居然就觉得饱了。 唉,真是太让虫遗憾了。 正当他惆怅之际,厨房门滑开,君予珩与晏宁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韩非昂懒洋洋地偏头望去,忽地一怔——他居然又嗅到了一股食物的香气,不是桌上因温度降低而逐渐内敛下来的味道,而是裹挟着温度在空气中肆虐的香气炸*弹。 韩非昂精神一振。 好哇!他就说这两虫怎么在厨房里待了这么久呢,本以为是夫夫俩找个地方偷偷亲昵来着,却原来是偷吃去了! 这种行为,必须强力谴责一下——偷吃怎么能不带上他呢! 韩非昂兴致勃勃,韩非昂摩拳擦掌,但在看到君予珩此刻的脸色时,他忍不住瑟缩了下,原本即将出口的话更是硬生生被他给咽了回去。 噫——?! 君少将这眼神、这表情是怎么回事啊? 这脸怎么看起来比之前警告他的时候还要臭一百倍的样子?好吓虫噢。 到底是怎么了哇? 难道说,他们俩刚刚……吵架了? 不可能吧,就凭君少将对小宁的那个珍视程度,别说吵架了,估计小宁只要有一点不开心他就得紧张死,可依小宁他那软萌性格也不像是个会吵架的呀。 这是怎么回事呢? 韩非昂看着君予珩冷着脸打开了家居控制面板,调出了监控系统。雪白的墙面上蓦的一闪,画面投影中出现了一行四虫匆匆前行的身影,为首那虫的容貌依稀和君予珩有几分相似。 韩非昂挑了挑眉,低低地“哇哦”了一声,对于君知的出现多少有些意外。 君知居然纡尊降贵亲自出马了? 难不成,君睿那天真的是假借了他父亲的名义?君家其实并没有放弃君少将的意思? 所以,君伯爵这是特意走一遭来为君少将出头的? 但……韩非昂看了看监控画面上那个臭着一张脸、表情明显不渝的雄虫,抬手摩挲了下下巴,若有所思——可单看君伯爵的这副表情,还真不像是来主持正义的呢,倒有点像是……来砸场子的。 眼见着画面中君知一行虫逐渐逼近,雄虫协会的那帮子虫表情明显纠结了:君知伯爵马上就要到了,可桌上还剩不少的食物,这可怎么办啊?几只雄虫相互对视了一眼,心一横牙一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埋头加快进食速度——不管了!美食当前君知又算得了什么?这么美味的食物少吃一点都是自己这辈子的巨大损失好伐! 本着吃到就是赚到的心态,众虫们铆足了劲地狼吞虎咽起来,在一旁围观的晏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素来以弱不禁风、柔弱不堪著称的雄虫们杀气腾腾地争抢着食物——天呐,他刚才好像看到餐盘周围出现了好多残影耶。 就在这时,监控画面上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响,那是门打开的声音。晏宁抬眼一看,一行四虫已经穿过了大门,正朝小楼走来了。 眼见着君知等虫越走越近,而雄虫们却还在毫不顾忌形象地大快朵颐中……晏宁有些担心地朝他们望了一眼,忽然愣了愣,他下意识地用力揉了揉眼睛:“???” 少年愕然地发现此时桌面已经被彻底清空了,别说食物,就连残渣碎屑都不剩一点。 而雄虫们……只见那些前一秒还在疯狂抢食毫无仪态可言的雄虫们此时正施施然地放下擦拭嘴角的湿巾,默契十足地挺着脊背、抬起脖颈,优雅、从容、极具雄虫范儿地含笑朝门口望去。 晏宁呆呆地又揉了揉眼睛:这速度是不是也太匪夷所思了些?刚才的这一切真的、真的不是他的幻觉吗?! 但少年现在已经没空去深思这些了,只因……晏宁循着众虫的眸光朝大门望去。 门外那行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了,他的心也跟着愈发忐忑了起来。 不知道……他这位素未谋面的老丈人到底是怎样的虫呢? 应该是个性格直爽、率性直接、好相处的虫吧?毕竟,结婚时老丈人可是直接给了他们一张价值不菲的支票呢。 但他们这是第一次见面,老丈人会不会不喜欢他啊?要是见面之后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君少将该怎么办?毕竟,君少将那么好、又那么优秀…… 想到这些,晏宁不觉更紧张了。 就在这时,门自两侧滑开,两名容貌姣好的雌虫率先走了进来,他们先是对着众虫施了一礼,接着便一左一右地立在门边,随即低头对着门外一个恭谨的九十度鞠躬。 过了足足五秒后,头高高昂起,表情不耐的君知这才不紧不慢地踱了进来。 晏宁微微睁大了眼睛。 本以为他会看到一个成熟版的少将大人,却没想到……走进来的竟是这样一个脸色苍白浮肿、耷拉着厚重眼皮、嘴角严重下垂的中年雄虫。 晏宁小心翼翼地偷偷打量着君知,那张与君予珩眉眼相似的脸上依稀能看出几分年轻时的俊逸来,但……他显露的更多的,却是一股子从头到脚就连头发丝都肉眼可见的傲慢刻薄劲。 少年有些沮丧地吸了吸鼻子,上辈子好友们说的那些有关丈人丈母娘的话不自觉地浮现在脑海里——他、他、他不会真的碰上了好友们说的那种最难缠的老丈人吧? 君知抬眼环顾四周,在他看到在座的大部分都是雄虫时,原本不耐的神情略微收敛了几分,而当他看到坐在其中的某虫时,顿时眼睛一亮,脚步也跟着立马加快了几分。 “小昂,”君知脸上高傲的神情忽地一收,他用力提起唇角,笑容显得亲切极了,“真没想到来的居然会是你,你父亲最近还好吗?” 韩非昂忙站起来身来,脸上扬起的笑容弧度几乎和君知如出一辙:“多谢君伯父的关心,我父亲一切都好。” 就着这个话题,两虫你来我往、不咸不淡地寒暄了好几句,直到能说的话题都说完了后,君知这才重重地长叹了一声道:“说来真是惭愧啊,我们君家的这点小事居然得劳烦你来亲自处理,真的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没等韩非昂说话,君知忽然沉下脸,扬声道:“孽子,还不快滚过来!” 君予珩飞快地朝晏宁瞥了一眼,双手微微攥紧,上前一步,朝君知单膝跪下:“雄父。” 君知冷冷地看着虽然跪着却始终脊背挺直的君予珩,半耷拉着的眼皮下满是浓重的嫌恶,好一会儿后他才哼了一声,道:“抬头。” 君予珩依言抬起。 君知抬手,一巴掌重重地甩在他的脸上,没等在场的虫们反应过来,另一记耳光声又响了起来。 这个操作着实把就在一旁的韩非昂给震住了,他嘴巴张开,一脸吃惊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脑子里有些混乱——不是,他搞不懂啊,君知这到底是在闹什么啊?! 突然间,一道身影从他身边飞一般地掠了过去。 韩非昂眨眨眼,赫然看到一只纤细的手攥住了君知的胳臂。 少年向来和善的脸上不仅没了半分温软,浅色的眸子更像是覆了层霜,透出了从未有过的冰冷神情:“够了!”【】 31、第 31 章(含入v声明)) 被制住的胳膊突然被一把甩开,君知蹬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在两名雌侍的帮助下稳住了身形,他惊魂未定地看了看自己手腕上明显的一圈淤青,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他原本不在意、现在却以保护者的姿态强横地挡在君予珩身前的少年雄虫。 他居然敢对他做出这种事?他怎么敢! 君知怒火中烧。 原本在玩乐了一整晚、正要躺下休息却被强行叫醒告知他那个最讨厌、最不听话的雌子又惹事的时候,他就非常的不爽了。 万万没想到,憋了一肚子气赶到这里,才刚刚小惩了一下君予珩,居然就被个没眼色的乡巴佬雄虫给强行中断了! 他胸膛急剧起伏了几下,恶狠狠地瞪向晏宁,可这只刚成年的少年雄虫脸上却没有半点惧色,反而抬起头,毫不客气地回瞪他。 君知登时脸色扭曲了下,险些被晏宁的举动气了个倒仰。 他堂堂一个伯爵!国王、元帅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这个乡巴佬居然敢这么对他……哼!君予珩选的雄虫果然和他一样没教养、欠教训! 让君知更为生气的是,有韩非昂等一干雄虫协会的人在场,他竟还不好对这个小乡巴佬做点什么…… 真是可恶! 君知沉下脸,气急败坏地挣开雌侍们的搀扶,对着他们一阵劈头盖脸地怒斥:“一个两个都是死虫吗!没看到我受伤了啊?还不快替我治疗!” 看着君知的雌侍们一边诚惶诚恐地道着歉,一边拿出各种医疗设备对着他的那圈淤青小心翼翼地处理了起来,韩非昂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虽说雄虫的体质相比雌虫是弱了点,但这点小伤却搞得这么兴师动众也太夸张了吧,就算不去管它,过个几分钟那点淤青都能自行消散了好伐? 就在韩非昂正腹诽着时,君知忽然住了嘴,倏地扭头朝他看了过来,眼睛发亮——他没办法教训那个乡巴佬,但作为雄虫协会副部长的韩非昂却可以啊。 莫名被cue的韩非昂有些发毛。 君伯爵这是啥眼神?该不会又想搞什么幺蛾子吧? 果不其然,面前的中年雄虫那张浮肿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个伤心的表情,勉力睁开的眼睛里更是含了一丝水光:“小昂,你都亲眼看到了吧。” “啊——?” 猝不及防间和君知巴巴的眼神对个正着的韩非昂冷不丁打了个哆嗦,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他试探道:“您这是……?不如伯父您先坐着休息休息?” 君知嘴角一垮:“……”韩家这小子可真够没眼力劲的,他都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还能会错意,怪不得堂堂元帅之子这么多年都没能混出个头来,顶着个副部长的头衔还能被雄虫协会支使到这儿来做这些脏活累活,也是没谁了。 君知心里不屑,却将脸上的委屈表现得更明显了些,他哀怨地瞥了晏宁一眼,接着又抬起手臂特意将那圈淤青举到了韩非昂视线平行处转了一圈。 ——这下子,韩小子总能明白他的意思了吧? 果然,接下来韩非昂的表现还真没辜负了君知的期望。只见他特地凑了上来,对着君知“受伤”的手腕瞅了又瞅看了又看,一会儿皱起眉头,一会儿嘴里“哎呀呀”地喊的,似乎很是感同身受的样子。 他的这番作态让君知着实精神一振。 他就知道! 同是老牌贵族出身,韩非昂怎么可能不替他撑腰呢! 君知勾起唇角,眼底也多了点兴奋之色——韩家小子会怎么帮他出气呢? 要他说的话,就该给那个小乡巴佬来个狠的,让他不知死活以下犯上,哼! 在君知暗搓搓的期待下,韩非昂抬眼,皱着眉头朝晏宁喊了起来:“小宁啊,你也真是的!不就是第一次和君少将的雄父见个面嘛,至于紧张到连和他握个手都这么没轻没重的吗?还不快给君伯父道个歉?!” 这话一出,君知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不止是他,在场的所有虫几乎都愣住了。 什么玩意儿? 韩非昂居然管刚才那情形叫——“握手”? 雄虫协会的虫们不约而同地看向说出这样的话但笑容、神情分毫未变的韩非昂,表情都颇为微妙。 该说真不愧是元帅之子吗? 这说话的艺术水平简直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刚才君伯爵和小雄子那剑拔弩张差点要打起来的阵仗到了他们韩副部长嘴里,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变成初见家长太紧张才导致的意外了? 啧啧啧。 一个字,绝! 雄虫们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接着便饶有兴致地将目光集中在了好像还在愣神着的君知身上——就是不知道……君伯爵对韩大部长的这番说辞满不满意呢。 依他的心性……怕不是要当场气死吧?嘻嘻~ 君知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他有些茫然地对着韩非昂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韩小子刚说的什么? 紧张?激动? 握个手? 他不是应该替他教训那个小乡巴佬一顿吗? 怎么……反倒替他开脱起来了!!! 终于反应过来的君知怒不可遏地死死盯着韩非昂,感觉自己遭到了背叛! 韩非昂不仅不帮他出气,居然、居然还在他和那个小乡巴佬之间选择了力挺那个不懂礼数的小乡巴佬?! 不不不,不对! 君知的目光在韩非昂和晏宁之间游移,在看到韩非昂朝晏宁抛了个wink,而晏宁回以笑容时,他愤然地咬了咬牙。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不得那个小乡巴佬能这么嚣张,竟是早就傍上韩非昂的大腿了! 却在这时,耳畔突然传来了一声脆生生的:“好啊,我道歉。” 君知闻声抬眼看去,眼前的情景却让他又一次险些气炸。 明明嘴里说着“对不起”,可那个小乡巴佬却背对着他根本连头都没抬一下,双手还托着他那个逆子的脸,极近小心地抚着他的脸颊,搞得好像被他伤得有多重一样——就他打的那几下依雌虫的防御力根本就是不痛不痒好不好! “伯父,”韩非昂笑容可掬道,“您看,小宁已经诚心道歉了,不如……?” 怨愤的视线从韩非昂、晏宁的脸上一一划过,然后定格在了始终默然的君予珩身上,君知重重地喘了口气,怒极反笑:“好。好!这个道歉我接受了。但是——” 君知头高高昂起,盯着君予珩的眼神愈发怨毒起来:“奉劝诸位待会的审查可千万得仔细些。我这儿子是个天生的坏种,从小就不敬父母长辈,对自己的兄弟更是时常出言不逊,就连我这个做父亲的也被他顶撞过许多次。” 君知忽然顿了顿,冷笑了声:“以前我不想多说什么,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可现在既然这事已经闹成这样了,我实在不忍心小、小雄子就这么被他给骗了,也不希望外界那些不明就里的虫们再被他的容貌、和他那点拿不出手的功勋所蒙蔽!还请韩副部长一定要细查、严查!作为君予珩的雄父,我一定尽全力配合!” 这番掷地有声的发言之后,整个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在场的虫们又一次陷入了静默之中,别说韩非昂,就连那些对君予珩不以为然的雄虫们都觉得匪夷所思,很难理解君知的所作所为,这也太……那什么了吧? 君知这是生怕君少将活着,特地来置自己的亲子于死地吗? 晏宁倏地抬起头来,原本软和下来的表情重又覆上了一层霜色。 他紧皱起眉,眼底怒光灼灼。 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面前的雄虫明明是君少将的雄父,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当众诋毁、侮辱君少将,真是……太过分了! 晏宁五指握紧,绷着脸朝前跨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