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重回七零,兵王用婚约堵门》 第一章 重生 “成子,刚刚那几下手感不错,啥时候……嘿嘿。” “只要你松口,咱俩的账就一笔勾销。” 李大成踉跄着赶人:“都给我滚,这可是我的新媳妇,我都还没开封哪轮得到你们?” 送走来吃席的几个哥们,他转身走进新房。 昏黄的油灯下,床上绑着的女人还面朝里昏睡着一动不动。 李大成眼底闪过厌恶,翘着兰花指去掰女人的脸:“也不知道他看上你什么,整个人也就脸蛋稍微能看,算你命好能替他生儿子,要不是我不能生哪轮得到你……” 忽然劲风骤起,原本应该系在女人身上的绳子瞬间勒上了他的脖子。 燕知暖阴恻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你这个变态的命不好,遇上我了。” 手下用力,李大成感觉喉咙被狠狠攥紧,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像要炸开一般。 他拼命去扯绳子,另一只手往后去抓燕知暖的手。 燕知暖一巴掌抽在他手背,疼得他半边胳膊都没了知觉。 李大成的脚不停地乱蹬,踢翻了屋里的椅子发出响声。 传到院中,正在收拾的李翠花对着敞开的屋门呸了声。 “不要脸的娼妇,就知道勾-引男人。” 绳子继续收紧,燕知暖只想让他死,现在立刻死。 一声炸雷响在燕知暖耳边,同时心脏被狠狠攥了一下手臂失去了力气,这是天道的警告。 李大成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脖子上的桎梏突然松开了。 大量的空气进入到肺里,他剧烈喘息着。 燕知暖甩绳子把屋门抽上,油灯熄灭屋里彻底黑了下来。 李大成缓过一口气,挥起拳头就打向燕知暖。 “贱-人,竟然还想杀我,看我不打死你!” 燕知暖侧身躲过,拳头砸在柜子上,顿时破了个洞。 李大成转身再打,燕知暖闪身到桌子边,桌子被打断一根腿,暖瓶镜子掉落在地。 门口传来李翠花的声音:“老大你悠着点,光打人就行了别弄坏家具,那都是钱啊。” 李大成几次都没打中,疯了似的冲向燕知暖:“贱-人,敢阴老子,看我不打死你。” 以前无往不利的铁拳被一手轻松挡住,燕知暖手腕用力,李大成哀嚎出声跪倒在地。 李翠花听着声音不对:“老大?你没事吧?” 燕知暖悄声说:“说没事,让她滚,不然废了你的手。” 李大成哪敢拒绝:“滚滚,老子不用你管。” 燕知暖满意地放开了他的手。 李大成还没来及跑,嘴里就被塞了个东西,双手再次被剪到身后绑了起来。 破空之声响起,长绳抽在他的身上,剧痛传来他感觉自己骨头都要断了。 “唔!唔!”李大成在地上翻滚着躲避,眼睛看向门口中,盼着他-妈进来救他。 可等来的却是李翠花更大声的漫骂:“不要脸的贱-货,好好的爷们都让你带坏了,下-贱胚子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 李大成目眦欲裂,他-妈听不出来是自己的痛呼吗? 燕知暖感觉心口堵的那团郁结之气散了一些。 原本有些支撑不住的体力,因为心中恨意又充盈了,丹田之处也暖暖的。 燕知暖手中长绳挥得更快了。 前一刻她还是大乘老祖生扛飞升天雷,下一刻就被劈回到这个世界。 这是她穿越到修真界之前的世界,她被大伯一家吸骨熬髓利用完卖给赌棍李大成,被他一家虐待毒打,甚至还想下-药逼她卖-身还赌债,被她一把火烧了全家。 满心怨气的她穿到了修真界,在那个充满灵气的世界一路修到大乘,透过飞升天雷的心魔劫看到自己的前世。 她其实是《八零锦鲤小娇娇,嫁个首长步步高》年代文里的垫脚石女配。 书从女主“燕知暖”成为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开始写起,引出她这顺风顺水的一生,幼时大伯一家把她当亲闺女,父母平反后她又住回到军区大院,嫁高官住豪宅,一胎三宝娇养了一辈子。 而此暖非彼暖,真正的原主早已骨枯黄土,所谓锦鲤娇-妻实际是顶替她名字抢了她人生的堂妹燕娇娇。 燕娇娇是全家人的心头宝,哪怕是她的亲哥燕知远,也是觉得燕娇娇值得世间最好的东西,而她是那个只会惹祸不懂事不识大体的懒姑娘。 她的亲生父母被下放前,把她和哥哥托付给乡下大伯抚养。 大伯一家对哥哥很好,说他是三房的男丁以后要顶门立户的,更是把燕家唯一的当兵名额给了他。 而她却三四岁就被逼着干家务,吃得比猫少干得比牛多,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 若不是父母当年的嘱托,她根本没有机会上高中,更不可能考入了省城大学。 但录取通知书被大伯转给了他的女儿,也就是女主燕娇娇。 燕娇娇顶替她去上了大学,而她被安排嫁给了同-性-恋家暴男。 在她父母平反之后,燕娇娇更是以她的身份,跟着他们回到了军区大院。 大伯一家也因为养育之恩得以鸡犬升天。 在她父母车祸意外身亡之前,都不知道信任的大哥大嫂和亲生儿子会合起伙来骗他们,更不知道自己疼到骨子里的女儿其实早已不在人世。 燕知暖穿回来的时候,正是她嫁的李家的第一晚。 她以死抗争坚决不嫁,但燕家给她下了药,李大成把她扔在板车上盖了床破棉被就给拉了回来。 一路上他的狐朋狗友几次对她动手动脚,李大成也视而不见。 恨意涌上心头,燕知暖以绳作鞭越抽越快,带起呼呼的风声,打得李大成皮开肉绽。 在修真界她的五识和意志已经修练得十分强悍,力气更是可以单手举鼎,只要她想便可以轻松捏断李大成的脖子。 又一声炸雷响起,心口狠狠一痛,燕知暖吐-出口鲜血意识模糊,停下手中的动作。 地上的李大成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从头到脚看不到一块好肉。 不能再打了,这个世界的天道不允许私下杀人,它会抹杀她的,刚刚就是警告。 燕知暖把绳子丢下,若是一顿好打就让他死了,太便宜他。 一盆凉水兜头泼下。 李大成悠悠转醒,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他痛苦地哀嚎着,脑中却有些模糊,想不起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了,他结婚了,今天是洞房夜。 李大成朝床上看去,一个人影盘坐在那里,黑漆漆的看不清长相。 “贱-货,还不快来扶老子!” 床上的人影动了动,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李大成的脸上。 “贱-货喊谁?” 第二章 我就是被雷劈回来的 李大成捂着脸懵了两秒,被打的情形回到脑海中。 他顾不上疼痛,撑起身子就往外跑。 刚跑几步就被脚上的绳子拽倒在地,尖叫着去解绳子,明明不是死结却怎么也解不开。 李大成哆嗦着嘴唇求饶:“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们也摆了酒以后好好过日子,我保证不跟你动手。” 燕知暖招了招手:“都是夫妻了,你跑那么远干什么,过来呀。” 李大成眼睛亮了亮,难道是这娘们想起自己的好,愿意跟自己同房了? 随即眼神又阴冷了下去,这么急着同房真是个贱-人,要不是为了传宗接代他半点不想碰她。 靠近了几步,壮着胆子把半个屁-股放在床沿上。 借着窗外的光线,他能感觉到燕知暖在看自己,心中厌恶之意更浓。 他知道自己长得好,这十里八乡就没有比自己更俊的后生,这女人一定是看上了自己,刚刚装得跟烈女一般,现在不还是想着那点事。 得赶紧让那人回来,别再跟上一个婆娘似的,进门几年都不生养。 等她怀了孕生了娃,自己的名声就保住了,到时候他的赌债…… 燕知暖声音冰冷:“你为什么娶我?” 李大成打了个冷颤:“当然是因为你好看,腰还细屁-股大,一看就能生儿子。” “啪!” 燕知暖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原来是为了生儿子!” 李大成被打得脑袋一震,疼得直咧嘴。 他怒而起身,抬手就去打燕知暖。 “啪!”又是一个巴掌:“你还想打我?” 再大的酒劲这会都清醒了,李大成脚软跪倒在地,火辣辣的疼痛让他不由自在主地尖叫。 “救命啊,杀人啦!” 平时漏风的屋门却怎么也打不开,他拼命的喊叫院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身后传来脚步声,像是地狱里的索魂恶鬼,他不敢回头,死命地去拉门把手。 燕知暖拽住他的头发往后一扯,拉着他回到床边。 “我再问一遍,你为什么娶我?” 李大成呜咽着:“因为我爱你,对,我对你一见钟情。” “啪!” “一见钟情你用绳子绑我?” “我怕你不愿意嫁给我,所以才……” “啪!” “我不愿嫁你逼我嫁?” 李大成后背紧紧地靠着床柱,拼命摆着手:“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啪!” “你错了?” “我没错,我没错还不行吗?” “啪!” “你到底错没错?” 李大成觉得自己要疯了,他真的不知道燕知暖想要什么答案,为什么自己说什么都会被打? 燕知暖冷冷看着他恐惧的样子,他的痛苦抵挡不了前妻和她的万分之一。 “从今天起,这个家我说了算。” “你不听话,我就打断你的腿。” “你敢骂我,我就撕了你的嘴。” “老娘有的是时间,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么多命了。” 李大成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拼命地点头。 燕知暖盘腿坐回床上,闭目调息。 这具身体太过孱弱,她长期被磋磨,瘦得一把骨头落了满身伤病。 她必须尽快养好身体,站稳脚跟,然后一步步,将所有欺辱过她的人,全部都该死。 丹田之处再度升起暖意,燕知暖沉下心神,发现自己竟然把空间带来了。 虽然比前世她的大能空间差得多,只在空旷的土地上有一间半新不旧的小屋,灵泉也是干涸的,但好歹能有就很知足了。 淡蓝色的雷云在空间布雨,地里肉眼可见的长出几根小苗苗。 那是她被天雷劈死前不甘心,飞到天上捉住的一朵雷云,没想到竟然也被自己带了来。 黑暗中,李大成慢慢挪向门口,浑身的疼痛提醒着他,这是个真正的狠人。 娶回来的女人与他想的不一样,难道是老三和燕家骗了他? 他想起老三回来跟他说的,燕家大姑娘能干活又扛打,只要给口吃的就能养活,注意别轻易打死就行。 燕家也痛快地接了麻药还不要彩礼,只要求看紧她绝对不要让她离开村子,言语间甚至对她的死活都不在乎。 他心里又怕又恨,却半点不敢表露出来,只盼着天快点亮,等他娘李翠花进来,好好收拾这个无法无天的女人。 李翠花是村里出了名的泼妇,骂遍全村无敌手,打架从来没输过,只要她一出手,肯定能把这个女人治得服服帖帖。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天边亮起第一道微光。 李翠花特意就来砸门立规距:“懒货快起来做饭,太阳都晒屁-股了还敢睡。” “嫁到我们李家就得天不亮就起,烧水做饭洗衣喂猪统统都是你的活,敢偷懒老娘打死你。” 李大成高兴地想起身,但满身的疼痛让他哀嚎出声。 李翠花听到儿子的声音,心中怒火更盛:“你个小贱蹄子,大早上还勾着男人不起床,好好的爷们都让你给带坏了。” 李翠花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抓起根磨得光滑的擀面杖,撞开昨晚李大成死活打不开的屋门。 “今天我非打死你不可!” 话音戛然而止。 她看清了屋里的景象,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李大成像个破麻袋一样趴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浑身都是伤痕。 而本该被欺负、被捆绑、该遍体鳞伤的燕知暖,正安安稳稳地坐在床上。 “大、大成?”李翠花手里的擀面杖“哐当”掉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是谁打的你?!” 李大成看到亲娘,眼泪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娘,你给我打死她,我要她死!” 李翠花捡起地上的擀面杖,用力朝燕知暖挥下:“反了你了,竟然敢打男人,老娘打死你!” 擀面杖带着风声,狠狠砸向燕知暖的头顶! 这一下她用了十成的力道,她要燕知暖死! 反正她家也不没死过媳妇,再死一个又怎么样,村里没有人敢说闲话。 至于燕家,一个把女儿迷晕送出来的娘家,能翻出什么浪来。 燕知暖坐在床上,连动都没动一下。 就在擀面杖即将砸到她头顶的瞬间,猛地抬手攥住了李翠花的手腕!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骨响。 “啊——!!!” 李翠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胳膊无力地垂下,整个人疼得弯下腰,黄豆大的汗珠滚落。 燕知暖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翠花:“打我?” 李翠花被甩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又滑落在地,疼得连哀嚎都变弱了。 “你也配?” 燕知暖拎起擀面杖,同样是重重挥下,只这次打人者和被打者换了位置。 不打要害只打皮肉,次次挥在衣服盖住的部-位,不会伤及性命却比死都难受。 燕知暖边打边骂:“满口污言秽语你是吃屎了吗?天底下你最贱,你不光贱,你还生了畜生,你才是最大的贱-货制造者。” “你儿子是垃圾,你是人-渣,你俩合起来都配不上一个棺材,活着浪费粮食,死了污染土地,你的存在就是世间最恶心的事。” “你爹妈没教会你做人,只教会你当狗,没关系,老娘我有的是耐心教你,你好好学着哈。” 李翠花仗着在割尾会当主任的弟弟,没少在村里称王称霸,前世对她这个儿媳更是非打即骂。 李大成欠赌债的时候,就是她提出让前儿媳去抵债的,事后又是她堵着门的骂前儿媳不守妇道,生生逼死了一条人命。 李翠花疼得浑身抽搐,却依旧嘴硬,恶狠狠地瞪着燕知暖:“你……你敢打我……我是你婆婆……你会遭天打雷劈的……” “天打雷劈?”燕知暖弯腰轻笑,擀面杖在手里掂了掂:“巧了,我就是被雷劈回来的。 第三章 救人 李家的哭喊声在静谧的凌晨显得格外刺耳,只是李家独门独院四邻不靠,听见的人并不多。 进山采菌子回来的胡婶紧了紧背篓骂道:“作死的李翠花,上个儿媳妇就被活活逼死了,新娶了这个也不消停。” 哭喊声越来越大,胡婶转身回去准备敲门。 胡老头一把拉住她:“你干什么去?” 胡婶:“我去看看,别真让那娘俩给打死了。” 胡老头拉着她快步往离开:“行了,少管他家的事,李翠花哪里是那么好惹的,回头再骂你一顿划不来。” “她哥虽然不如以前风光了,但好歹还在位呢,至于那个妮子……”他叹了口气:“算她命不好,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鸡鸣起,燕知暖走出屋子,在院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里虽然没有灵气,但是空气新鲜,天地之间的阴阳二气很足,纵使不能修炼,把身体养好倒是不难。 这会村里人都已经开始忙活着做饭,家家户户炊烟袅袅。 鸡鸣声犬吠声小孩子赖床的哭声,交织成一片人间的烟火气。 在院里找了个背篓,燕知暖准备上山去找个东西。 在村里转了几圈,这种感觉对她来讲很新鲜,毕竟上辈子不管是在燕家还是李家,都有干不完的活,挨不完的打,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路上有去地里的老头老太,看到她之后皆面露惊讶之色,竟然这李家新媳妇竟然没被打得起不了身,或者逼着洗涮伺-候一-大家子? 燕知暖在众人的目送中往村外山上走去。 一进山小雷云就迫不急待地冲了出来,这里碰碰碰那里贴贴,看啥都新鲜。 燕知暖就随它去,这娃儿比自己还可怜,以前就在天上猫着,不是劈这个就是劈那个,哪里有过接地气的时候。 她边捡东西边往里走,山蘑野菜还真不少,竟然还找到几颗品相不错的黄精人参等药材。 捉只山鸡烤了,一人一云吃得很开心。 燕知暖没有在外围过多停留,她要找的东西只在山的深处。 前面的路越来越窄,燕知暖用镰刀扫着野草再次怀念自己的木灵根,若是它还在哪里用费这些劲,心念一动路就清理出来了。 雷云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拉着燕知暖的手就往前冲,力道之大差点把她拽个踉跄。 很快,燕知暖看到了一个倒在血泊中的男人。 心口被洞穿,身下流出大量的鲜血,看起来失血已将近一半。 燕知暖不打算管这个男人,她只为了报仇,没有那么多善心去管别人的事,毕竟那辈子给她善意的人实在太少了。 雷云拦住了她,男人和她之间来回跳跃。 燕知暖:你让我救他?你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天雷重重在男人身上跳了跳,身下的血出得更多了些,男人的身子晃了晃…… 一枚红星徽章从衣兜里掉了出来,是公家的人。 燕知暖思忖片刻,用刚采的草药临时做了止血粉,把人挪到干净的地方清理伤口,取了几根松针运起刚积攒的灵力,刺入几处穴位。 她不会治病,只能用灵力顺着经络缓缓游走,修复受损的器官。 许久,燕知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男人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 浓郁的功德金光裹胁着灵气涌入体内,从干涸的经脉上缓缓流过,燕知暖感觉整个人都被充盈起来。 怪不得雷云要她救,救人原来能送的功德啊。 那还等什么,吸!不吸白不吸! 运完一个小周天再运一个大周天,嗯~功德金光虽然淡了点但是还在,继续再来一个大套组…… 反正有雷云在,附近的动静都逃不过它的感知。 灵泉空间突然显现,小院、灵泉、梯田尽数恢复,成排的器房里,各色上古器炉闪闪发光,连那座承载她无数机缘的凤鸣山也隐隐显现。 一派生机勃勃。 燕知暖太惊喜了,虽然没有灵根,但只要有这个空间,她在这个世界足以横着走了。 雷云在地上滚了几圈突然变得瘦长,伸出了四只毛绒绒的爪子和尾巴,长出了一对小耳朵,圆圆的额头有一条淡蓝色的闪电纹。 “喵~” 燕知暖惊喜极了:“小七!你竟然变成了小七!” 除了新增了闪电纹,整只小猫与她的木灵一模一样。 前世陪她最久的灵宠,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续前缘。 天道终于还是做了回人事。 燕知暖想再四处看看,没走几步就发现空间在急剧缩水,凤鸣山被厚雾隐住,灵泉干涸房屋淡去,器房一间间地消失…… 天道不允许她有超过世界限制的能力。 消失得太快了,燕知暖只来得及留下一个器修的小工具箱。 她对天空竖起了中指:“天道老儿你个嘚嘚,有能耐让老娘回修真界咱再玩,在这里折腾我算什么本事。” “不就是蹭了点功德,你至于抠索成这样嘛!” 脚边有点痒痒的,小七翘着尾巴圆溜溜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她。 见她看向自己,小七侧身露出一小碗灵泉水和几株灵植,这是它刚刚偷出来的。 燕知暖举起它使劲亲了亲:“是谁家的小猫咪这么能干呀!” 她低头看向那个男人,这人眉眼生得极周正,睫毛很长,鼻梁高挺,下颌线绷紧,在昏迷时也紧皱着眉心。 身上的衣服被血污浸-透,却掩不住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 燕知暖的目光从男人身上一扫而过,对他手里的枪更感兴趣。 她几下把枪拆开,研究片刻又给装了回去,还顺手把磨损的枪托和枪管给修复了。 没办法,器修见不得残次品。 “我虽赚了你的功德,但我也助你恢复,小七因你而化形,你的武器我帮你改造,咱俩算是扯平了。” 说罢,燕知暖起身继续往山上行去。 小七在前面开路,所经之处草木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在她们过后又恢复了原样,似乎从未有人来过。 山风吹过,有树叶飘落在男人脸上,他的手动了动…… 第四章 请枝 时铮猛得睁开双眼,多年战斗本能让他第一时间握紧手中枪支,迅速侧翻靠到树下,警惕地看向四周。 这里安静的不像有人来过,只有树叶偶尔发出的沙沙声。 爬上树梢,隐藏起身形同时更利于观察下面的情况。 的确没有人。 他皱了皱眉,记得自己之前是在与敌特交手,被敌特用障眼法晃了心神,在打中他左臂的同时自己心口也中了一枪。 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时铮摸了摸心口,竟然感觉不到一丝疼痛,解开衣服看到有残留的药膏痕迹。 满身的铁锈味做不了假,自己一定是中枪且出血极多。 他又看向地上大滩血迹,与自己刚刚所躺的地方并不在一处,到底是谁救了自己? 组织追查了很久才埋伏到敌特接头,兄弟们兵分两路,他带着两人追一个男人。 那人显然对地形十分熟悉,在山里转了半天差点跟丢,两个兄弟还被他诱导中了兽夹,只有自己跟得最紧。 时铮从树上跳下,有几点血滴往外延伸,看情况是敌特留下的。 沿着血滴追了数米,彻底失去了踪迹。 时铮一拳砸在树杆上,对方太狡猾了,终究还是被他逃过了。 手中有点异样感觉,他这才看到崭新的枪托,这是他惯用的武器,上面每一丝伤痕闭着眼都能描画出来,现在竟然全都恢复如新。 时铮眉心紧皱,在这乡野之地有个把游医很正常,但若要说武器专家,那恐怕只有敌特或者他同伙了。 救了他的命还修复了他的枪,这是什么? 这是明晃晃的挑衅,**主义亡我之心不死。 他握紧了枪:“不管你是谁,我一定会抓到你。” 这边,山顶处。 还不知道自己被当成敌特的燕知暖,终于找到了山上最老的一颗树,虔诚地跪拜在地:“古树在上,晚辈叩请古树赐枝,为亡灵安栖之用。” 她要用这棵树的木头做成牌位,承载李大成前妻的魂魄。 不管这个世界有没有往生,李家人都应该在牌位前日夜叩拜,忏悔罪孽。 选了最粗的枝杆砍下收入空间,想起之前的气运之子,燕知暖绕了另一个方向下山。 自己本就是天道漏网之鱼,还是离这种大气运之人远一点的好。 小七有了形体比来时更欢快,一路上捉住了几只野兔山鸡,统统放养到空间。 燕知暖两手提得满满的刚走到村口,远远就听有人喊:“回来了,大成家的回来的,人没跑。” 李翠花蓬头垢面地冲出来,抓着燕知暖就上手抽:“你个小贱-人,进了我家就不守妇道,打了丈夫还敢打婆婆,看我不打死你。” 燕知暖侧身闪过:“明明是昨天晚上李大成欠了赌债,被人堵着上门打的,怎么能赖在我身上。” 她适时露出干瘦的胳膊,上面交错着陈旧的伤痕,都是在大伯家被搓磨出的伤痕。 人群中有人看不下去了:“得了吧李翠花,就你儿子那大体格子,整个村都没几能打过的,想赖也得找个相样的人赖,欺负人家小媳妇干什么?” “就是,村里谁不知道你是泼妇,来了抽水机你先用,发粮你先领,还能有谁欺负得了你去。” “没听新媳妇说嘛,是李大成欠了赌债,那些人可都是心狠手辣的主儿,挨顿打算什么,真惹急了断个胳膊砍个腿也是常事。” 李翠花拍着大-腿撒泼:“你们知道个屁,昨天就是她趁我们不防备,先打了大成再打了我,你看我这身上哪里还有一块好肉。” 燕知暖把手里的猎物给替自己说话的几个妇人分了分,用手抹去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还是几位婶子明事理,肯替我说句公道话,不然今天我就要被她逼死了。” 几人原本就与李翠花不对付,眼下见竟然得了这么大的好处,更是把好话不要钱似得往燕知暖身上说。 其余人肠子都悔青了,只恨自己说晚了,谁知道李家新媳妇手这么松,随便说几句话就能送鸡送兔的。 看着燕知暖背蒌里还有,都争着替她说话。 一时间,村口的议论声彻底倒向了燕知暖,原本围着看热闹的村民,大半都挤到她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着李翠花的不是。 “我昨儿个半夜可是听见了,外头砸门声吵得凶,听动静就是讨债的混混,李大成那鬼哭狼嚎的声音,三里地外都能听见,还好意思赖媳妇?” “可不是嘛,这新媳妇看着瘦瘦弱弱的,怎么可能打得过身强力壮的李大成,分明是李家母子想把赌债的锅甩给人家!” “听说这姑娘是被大伯母逼着卖给李家的,无父无母的,到了李家还天天受磋磨,换谁能受得了?” 李翠花哥哥的确很厉害,但是离得还远不是嘛,眼下可是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李翠花看着众人倒戈,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她给了点破烂就把你们收买了,我看你们是合起伙来欺负我老婆子!” 她说着又要扑上来厮打燕知暖。 燕知暖捂住脸,呜咽着跑进了屋。 李翠花哪里肯放过她,把村里人关在大门外,摸了一块砖头跟进了屋里。 进屋就把砖头砸向燕知暖。 后者轻松接住,在她吃惊的视线中砖头被捏成粉沫。 其实进了屋李翠花就后悔了,脑子也清醒了。 因为李大成已经老实地跪在桌前,头趴得低低的半份不敢抬。 燕知暖半隐于黑暗中,干瘦的身形后面似乎飘出另一个扭曲的黑影,与记忆里的李大成前妻意外的一致。 “啊!”李翠花尖叫的声音都劈了叉。 李大成嫌烦,扯了块抹布塞上了她的嘴。 “你前妻叫什么名字?” 李大成下意识脱口而出:“那贱-人叫吕梅。” 说完他就感觉背后一紧,豆大的汗珠滚落,他不是有意的只是说顺嘴了而已。 “那你看看我是谁?”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李大成感觉自己的后衣领被人揪起,抬眼对上了一张铁青枯败的脸。 “有鬼!”李大成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第五章 牌位 “啧,废物。” 燕知暖把名字刻好摆在桌上。 执起三炷香拜了拜:“尘缘已了,你且安心轮回,这些畜生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让他们生不如死。” “往后清明寒食皆有我一炷香火,年年不忘。” 忽然平地刮起一阵风,吹开了屋门,打着旋把烟气带了出去。 淡金色的功德汇入燕知暖体内,身体的暗伤被慢慢修复。 燕知暖有些惊喜,没想到完成逝者的遗愿也有功德。 接了盆冷水对着李大成母子兜头浇下,两人一个激灵坐起身来刚想开骂,瞅见旁边的燕知暖,又老实地跪在一起。 “磕头认罪。” 李翠花看着牌位上的名字尖叫着:“我是她婆婆,哪有长辈给晚辈磕头的道理,你个小贱-人别蹬鼻子上脸。” 李大成吓得捂住她的嘴,硬生生把她的头给按了下去。 “别犟了妈,她真敢打死我们。” 一晚上殴打和满身的疼痛让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 两人不情愿地给桌上的牌位磕头。 “我错了,我罪该万死,下辈子做牛做马偿还罪孽。” 燕知暖手里拿着绳子,在空中呼呼作响:“每天三百遍,少一遍抽十鞭子。” 一道毛绒绒的身影从燕知暖身后跑出,小七带着恨意对着两人的脸狠狠抓下。 “啊,我的脸。”李翠花疼得尖叫,脸上多了数道血痕。 它与主人共感,这些人竟然敢欺负主人,实在该死。 燕知暖上前抱走龇牙炸毛的小七,把脸埋进它的毛里深深吸气,轻声安抚:“别气,我已经不痛了,他们现在根本伤不到我了。” 小七乖乖把头靠在燕知暖肩头……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主人。 三百个头磕下来,李翠花只感觉腰都要断了。 李大成早就歪在一边,他伤得比李翠花更重,这会浑身骨头像是散架,四肢僵硬根本不听使唤。 燕知暖的声音再度响起,听在他们耳中更像是恶魔召唤。 “院里的碗筷还有堆积的脏衣服,立刻收拾干净,打扫不好,今天就都别想吃饭,更别想休息。” 李翠花想起水池里堆成小山的油腻碗筷、泡得发臭的脏衣服,这些干完手都泡烂了,把头扭向一边装死不动。 李大成也垂着头,假装没听见。 “看来,还是没长记性。” 燕知暖抄起院墙角的粗扫帚,朝着两人身上狠狠抽去。 扫帚杆打在身上,疼得两人满地打滚,哭爹喊娘。 不是没试过反抗,可燕知暖的扫帚永远比他们行动更快,两人被压着打根本连起身都做不到。 “别打了我们干!”李大成疼得抱头乱窜,躲到李翠花身后,“让我妈干!她天天做家务,最擅长这些!” “你个不孝子!”李翠花被打得浑身疼破口大骂:“他年轻力气大!让他洗盘子打扫,肯定干得干净!” “我不去,是你说的男人不能进厨房。”李大成梗着脖子反驳:“男人的手是用来干大事的。” “现在干活就是天大的事!不干活就要被打死了!”李翠花气急败坏地吼道。 燕知暖懒得废话,揪住李大成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到水池边,狠狠按进堆满隔夜菜的水池里! 酸臭刺鼻的菜汤、剩饭瞬间糊满李大成的脸,呛得他疯狂-干呕,拼命挣扎想要起身。 燕知暖嫌恶地松开手,失去支撑的李大成直接一头栽进水池,浑身沾满脏水菜叶,狼狈不堪。 他抬头怒视着燕知暖。 燕知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眼睛中杀气渐起。 李大成瞬间怂了,他这种二流子最会看人脸色,燕知暖眼中的杀气骗不了人。 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拿起盘子,哆哆嗦嗦地开始刷洗,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边刚收拾完李大成,那边李翠花就想偷偷溜回屋里躲懒。 燕知暖快步上前拽住她的胳膊,狠狠甩到堆积如山的脏衣服盆前:“这些衣服你来洗,给我跪在盆边洗。” 看着盆里自己攒了十几天、已经发臭的脏衣服,李翠花嘴角抽搐,悔得肠子都青了,却半点不敢反抗。 日头渐盛,毒辣的阳光炙烤着大地,晒得皮肤火辣辣地疼。 李大成母子从清晨到现在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先是挨打磕头,又被逼着干活,累得筋疲力尽,苦不堪言。 燕知暖在心中冷笑,这才哪到哪,他们要遭的罪还在后头。 上辈子的今天她被李大成这个变-态同-性-恋打了半宿,一身的伤早上连站都站不起来,是李翠花硬拖着她出来收拾东西。 也是这一院子脏污和那大盆臭衣,等她收拾完都到了晚上,饿得头晕眼花的她在厨房却连碗稀粥都没看到。 这一世终于轮到这些人了,真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李大成还是没想明白,当初他和那人去燕家偷看,明明是个怯懦胆小、沉默寡言的软柿子,怎么嫁过来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心狠手辣的女罗刹! 偷看到燕知暖回屋,他终于撑不住,靠着水池瘫在地上。 “喵!” 一声凌厉的猫叫响起! 围墙上的小七纵身跳下,精准扑到李大成身边,锋利的猫爪狠狠朝着他的脖子抓去! “啊——!” 凄厉的惨叫再次响彻小院,李大成捂着鲜血直流的脖子往后缩,而小七稳稳落在一旁,竖着猫眼,满是仇恨地盯着他。 只要他再敢偷懒,就立刻再次扑上去! 李大成想要追打小七,屋里传来燕知暖的一声咳嗽,吓得他赶紧缩回了手。 刚刚半直起身的李翠花赶忙又跪了下去,膝盖重重地磕在砖缝边上,疼得闷哼一声。 等他们终于收拾完,已经饿得饥肠辘辘,偷回到主屋摸了冷馒头就往嘴里塞。 李翠花警惕地关上门:“大成你一会就去趟县城,把你大舅叫来,我就不信没人能治得了她。” 李大成眼睛亮了,大舅李有财可是革-委会的主任,手下那些人可是各种阴私都能干得出来,折腾一个女人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他又看向新房的方向,眼中还有几丝犹豫。 毕竟燕知暖长得白净还很好看,是那人相中的样子,他俩约定好让他先得手,等她生下那人的孩子再…… 李翠花看着儿子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想要女人什么时候都能有,有你舅在还怕找不到媳妇,这个恶婆娘你就不要再想了,回头等她脏了身子我也不许她再回李家门。” 李大成犹豫着点了点头,垂下眼睛盖住满是恶意的眼神,可惜不能给那人一个干净的了。 小七轻巧地跳下窗棱,蹭回到燕知暖脚边,喵喵叫了两声把刚刚看到的情况传给燕知暖。 燕知暖闭目调息,引着体内功德缓缓在经络里流转,闻言睁开眼,眼底一片寒光。 想要去找李有财吗? 如果说李家人是欺负她的原凶,那李有财就是他们的保护伞。 身为割尾会主任,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不干净血,李大成前妻吕梅的几次举报就是他给按下的,弄得吕梅求告无门只得一死。 上一世李大成想让燕知暖接的第一个“客”,就是李有财,为的是感谢他多年的庇护,不过那一晚大火,李有财也没逃出去。 今天李大成应该是出不去了,算算时间马上就有一个大热闹要上演。 在县里上高中的李宝珠回来了。 她还不是自己回来的,而是肚子里揣着一个野种回来的。 第六章 坏种 李宝珠使劲拍着门,平时家里从来都不关门,怎么今天这么奇怪? 她想了想,又有些兴奋,一定是昨天大哥娶的媳妇被打得太狠,怕邻居们看见。 打吧,打得越狠越好,到时候自己再假意卖个好,那赔钱货一定会对她感恩戴德。 拍了好一会也没有人来开门,李宝珠有些心急:“妈,开门啊,我是宝珠。” 喊了没两声,就听见李翠花从屋里快步跑出来开门。 李宝珠把包袱往李翠花怀里一扔:“大白天的关门干嘛,那赔钱货是让你打得起不了床了吗?” 李翠花脸色大变,捂住李宝珠的嘴就往外推。 李宝珠毫无防备被推了一个踉跄:“妈你干啥推我?” 李翠花朝新房瞅了瞅,见那屋没有动静,这才轻轻把门带上。 李宝珠甩开她的手:“你这是干什么,快让我进屋,我走得脚都酸了。” 李翠花上下打量女儿几眼:“宝珠,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不是特意告诉你最近都不要回来吗?” 李宝珠得意地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我知道,不就是新媳妇进门你要教规矩,怕打得太狠影响我休息嘛,没事我不怕,大不了你们晚上不打她了呗。” “这样算起来她还得感谢我呢。” 李翠花把包袱塞回李宝珠怀中:“听话,你还是回学校吧,家里眼下有事你在不方便。” 李宝珠撅嘴把包袱扔在地上:“我不,娶了儿媳妇就不要女儿了,这是我家我凭什么不能进?” 李翠花透过门缝张望一下,又从兜里取出五块钱塞给女儿。 “小祖宗,你根本不知道,咱家遭了难娶回来的根本不是儿媳妇是……” 院门猛得被打开,燕知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回来了怎么不进家,进来呀。” 燕知暖看着隔了一世再见的李宝珠,上辈子她就是这时候回来的,怀了教育局一个科长的孩子。 那人看上她好骗,家里又连生了三个儿子有优秀的生子基因,这才想借腹生子,只可惜自己没本事是靠着媳妇娘家才坐上这个位置,所以生完儿子也迟迟不肯离婚。 偏李宝珠感觉自己怀了爱的结晶,死活不肯流掉,于是李家人就把这孩子栽在了燕知暖的头上。 让燕知暖装做婚前失贞怀孕,进门半个月肚子里就塞了枕头,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 李家人也不曾在外替她说过一句,言语间就只有夸李大成厉害有本事,死了媳妇的二婚头还能骗得小姑娘。 寒冬腊月李宝珠躲在大舅李有财的私院生孩子,月子里半点床都不肯下,吃喝拉撒全在床上,里外都是燕知暖伺-候着,孩子更是一天没看过。 燕知暖伺-候完大的伺-候小的,冰冷刺骨的水里洗完尿布半夜还要冲奶粉,就算是睡着了也得时刻警醒着,因为李宝珠随时可能叫她。 即便是这样,燕知暖当时都没有对李宝珠心生怨言,不仅因为李宝珠是为数不多偶尔对她施放微小善意的人,更是因为不用再面对李大成和李翠花。 不用再时刻担心被送到谁的床上去,遭受那些屈辱。 燕知暖一直在心里有个信念,她不是罪人的孩子,她的父母都是科研人员,是国家的英雄,现在只是遭了难,总有一天国家会想起他们的。 她不怕难也不怕苦,可她不愿意等父母找来时,她已被人作贱得不成样子。 当年李宝珠的月子足足坐了一百天,自己养的白白胖胖,但燕知暖几乎瘦脱了相。 孩子一直是燕知暖带着,从小脾气就特别大,别的孩子最多是个哭闹,他是嘶吼咬人打人,她身上常有他折腾出来的伤痕。 醒着的时候没一刻是安稳的,睡着了却要她整宿抱着。 燕知暖也提过孩子不正常,换来的是李家人又一顿毒打。 李家人觉得这孩子是男孩中的男孩,长大之后一定是男人中的男人。 李宝珠后来为了上位给原配下毒,事情败露却想用燕知暖去顶罪…… 燕知暖后退一步深吸口气,努力压制心中恨意,不能再想了万一下手重了把她的胎打掉就不好了,那个坏种留着还有用呢。 李翠花脸色一变,把女儿护在身后陪着笑脸:“不,她就是路过马上就回去了。” 李宝珠把她推到一边:“妈,你胡说什么呢,都到家门口了我还回哪去?” 说完把包袱往门口踢了踢,用下巴指着燕知暖:“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我的东西拿进去,没点眼力见的东西。” 不待燕知暖说话,李翠花抢着把包袱拿起来拍了拍灰,又挑眉又挤眼地递给李宝珠,示意她赶紧走。 李宝珠绕过她一脚踹开半开的大门,有些遗憾燕知暖站得远,没有被门打到。 上下打量一番,李宝珠心生不悦,她讨厌所有比自己长得好看的女人。 她是李家最受宠的女儿,偏生和李翠花生得一幅样子,头发稀疏的大饼脸上一双绿豆眼,朝天鼻龅牙嘴,说话快了口水都会往外喷。 李翠花就因为长得丑才迟迟嫁不出去,最后赘了个刘长富。 李宝珠可是从小就立志要嫁一个有正式工作的城里人,为此没少去知青点转悠,偏生自己长成这副样子,男知青见了她躲还来不及。 眼前的燕知暖虽然身形消瘦头发干枯,但一双眼睛极亮,眉黑唇红肤色白,还要比她高上半头,正是她最讨厌的样子。 李宝珠低声骂道:“呸!一看就是狐媚子,里面都透着骚里骚气。” 心思一转高声对李翠花说道:“妈,新嫂子进门是喜事,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晚上就别让嫂子干活了,让她歇歇吧。” 说完,李宝珠高抬着下巴等着看燕知暖感激的表情。 不料却看到后者一脸嫌恶,恼羞成怒的李宝珠起抬手就扇向燕知暖:“看什么看,眼睛里还带着钩子,进了我家的门还想勾-引谁。” 李翠花拿包袱进门晚了点,看到这一幕心都吓得颤了颤。 “啪!” 李宝珠的脸偏向一边。 燕知暖有些遗憾,自己的手还是太小了,竟然这个巴掌印都铺不满她半张脸。 第七章 迷药 李宝珠捂着脸尖叫:“你打我?” 燕知暖素来乐意成人之美,反手又是一巴掌,打在另一边脸上,这下对衬了。 “有求财的,有求子的,腆着脸求打的我还是第一次见,满足你。” “啊!”刺耳的尖叫响彻整间院子,李宝珠娇生惯养地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打。 李翠花看到女儿被打,也忘记了恐惧,把手里的包袱砸向燕知暖。 燕知暖侧身轻巧避过,手快地从空间取出一柄小刀在包袱上利落一划。 里面脏旧的衣服穿臭的袜子,还有几个没洗过的裤衩子就这样掉落了一地。 还传来几声叮当声,似乎有金属掉落。 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几步,燕知暖才觉得空气清新了些,随即眉头紧皱。 她的刀竟然划过这种东西,完了,不干净了。 李宝珠顾不上捂脸,疯了般去抓挠燕知暖的脸:“你竟然敢把我的东西弄到地上,你这贱-货是不想活了!” 李翠花也冲上来撕打,她生了三个儿子才盼来的女儿,像眼珠子一样养到大,从来没舍得大声说过她一句,今天竟然让燕知暖给打了。 燕知暖抬腿一脚把李翠花踹倒在地,躲过李宝珠的长指甲绕到她身后,抬手啪-啪-啪就是几个连着的嘴巴子,拽着她的头发就拖到水池前。 之前李大成洗碗就是敷衍,现在水池里还是飘着菜叶饭渣的污水,经过半天的发酵已经开始散发酸臭味。 燕知暖手下一用力,把李宝珠的头狠狠按了进去。 “唔,唔”李宝珠挥舞着手四下抓挠。 李翠花爬起来:“我的宝珠,天杀了你个恶婆娘要对宝珠干什么,还不快放开她。” 燕知暖头也不回利落的一个后踢腿扫过去,李翠花又被踹倒疼得起不了身。 拎起浑身湿透的李宝珠,对方吐掉嘴里的菜叶叫骂:“你个……唔” 后面话来不及说,又被按到了水池里,水池咕噜噜往上冒泡。 燕知暖反复几次,直到李宝珠再没力气只剩干呕喘息,嘴里满是污水残渣,再骂不出一句狠话。 李翠花捂着肚子缩在一边,看着被收拾得奄奄一息的女儿一脸心疼,却不敢再上前半步。 燕知暖踢了踢李宝珠:“以后在这个家里,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否则我还打你。” 李宝珠感觉这辈子没这么脏过,那些东西似乎进了她的嘴巴再也出不去了。 听到威胁她心里都是恨意,她这次是不小心着了道,等让她缓过来的时候,有燕知暖的好看。 她要把燕知暖送到二癞子床上,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这贱-人被糟蹋的样子,让千夫所指万人唾骂,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李翠花把女儿扶到自己屋里,锁上门又用矮柜抵住门,这才舒出一口气。 李宝珠看到躺在床上装死的李大成,扑过去就是几拳捶打。 “大哥,你的媳妇差点把我淹死,你快起来给我去打她,不许留劲往死里打。” 拳头捶中李大成的伤处,他疼得蜷起了身子,根本说不出话来。 李翠花抱着女儿痛哭:“我可怜的宝珠遭了罪了,咱家娶的这个根本不是人,是恶鬼是疯子,我娘仨怎么这么命苦,老天不长眼啊。” 李宝珠这才看清李大成青紫肿-胀的脸,和袖口露出的渗着血的伤口。 她简直难以置信:“这不可能,以前那个媳妇不是进家就被收拾得很老实吗?” 李翠花抬袖子擦眼泪,不小心拉扯到胳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我跟你哥已经商量好了,让他去找你大舅,他那边人多收拾个女人就跟玩一样,等他把这贱-人打怕了,再让她回来伺-候我们,到时候我会让她生不如死。” 李宝珠下意识把手放在肚子上,急急开口:“不行,她不能离开家。” 李大成顾不得疼痛低吼:“不弄走她死的就是我,你想害死我吗?” 李宝珠稳了稳心神:“我不是说不收拾她,而是不用找大舅咱自己就能收拾得了她,给她下我爸制的迷-药,等她晕了还不就任我们摆布。” 李翠花眼睛一亮,之前被燕知暖打懵了,竟然没想起这茬来。 李大成瞬间觉得身上疼得轻了很多,他撑着身子起床就去衣柜里翻找,之前下给前妻的药还余一些。 母子三人看着小纸包,脸上都露出阴狠算计的笑容,明天就下给燕知暖,到时候…… 李宝珠洗了好几遍脸,头发也用胰子打了两遍,仍旧是感觉身上臭不可闻。 绕过新房回到自己房间,摸索着去点煤油灯,摸了半天桌子上也没有。 “嚓” 油灯亮起,自下而上照亮了燕知暖的脸,脸上阴影斑驳显得格外恐怖。 “你是在找这个吗?” “啊啊啊!”李宝珠大声尖叫,扶着桌子软到在地,两腿无力地蹬着地面,试图离她更远一点。 小七从燕知暖身边跃起,不满地喵喵了几声,对着李宝珠就是两爪子。 喵了个咪的,大晚上的鬼叫个毛,差点吓着咪。 李宝珠还想再叫,一团毛巾精准地扔进了她的嘴里。 燕知暖上前啪-啪-啪几个大耳刮子:“闭上你的嘴。” 李宝珠把毛巾抠出来还想骂几句,眼角瞅见炸着毛的小七,终是没敢出声。 燕知暖把油灯放在她的头顶:“好好顶着,如果掉下或者灯灭了,就让小七教训你。” 小七适时对着李宝珠亮了亮尖锐的爪子。 油灯的烟味呛得李宝珠嗓子疼眼睛酸,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但她不敢低头,还得用手扶着油灯,很快她的胳膊就酸涩难耐。 虽然她生在农村,可班里好多城里的姑娘都比不上她过得好,从来没穿过带补丁的衣服,吃的用的都是最精细的,城里有什么新鲜的东西,大舅都是第一时间捎给她。 她这么金贵的人竟然被如此折磨,李宝珠眼中充满了仇恨,之前还想给她脸面让她给自己养孩子,现在只想弄死她。 等明天她吃了迷药,先要把那张勾人的脸划烂,再让她跪在泥地里任自己打骂出气。 李宝珠幻想着明天施-暴的场景,想到痛快之处嘴角处不禁浮起一抹狞笑。 第八章 监视 燕知暖摸了摸小七的毛,在它肚子上挠了几下。 小七呼噜呼噜地倒地,头在她身上来回蹭。 主人放心休息,有我守着他们谁都进不来。 燕知暖才不会在新房住,那地方她嫌脏。 李宝珠的屋子是李家最干净也是最高档的屋子,东西最全连被褥都是新的,就算她不回来,李翠花也是会隔几天就替女儿收拾一遍。 燕知暖打了个哈欠,现在那几个人终于是安稳了,她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忽然,她朝外看去,外面连一丝月光都没有,隐隐能看到院外高大树木黑漆漆的影子在摇晃。 直觉告诉她那里有人,而且那人之前就是在看向她的方向。 她低头看了小七一眼,小七从窗户跳了出去…… 时峥捂着孙铁头的嘴闪身至树叶之后,屏息片刻才松开。 孙铁头宽厚的手掌拍着自己的胸口:“吓死俺了,俺连黑瞎子都不怕,就怕鬼,刚刚那女的也太吓人了。” 时峥并没有搭理他,而是悄悄透过树叶再望向燕知暖的房间。 这会屋里的灯已经灭了,那个被打的女人正哭着跑出屋子。 不待他看清屋里的情况,屋门被砰地一声紧紧关闭,彻底隔绝了他的视线。 时峥转头怒瞪孙铁头:“看来还是对你的训练太轻了,回去自己每天负重二十公里,什么时候学会侦察时闭嘴,什么时候再来跟我出任务。” 孙铁头面露苦色,他们今天盯了好多家了,谁知道这家晚上不光热闹多,还有女鬼,天知道他刚刚看到那女的差点吓尿了好吗? 时峥见李家恢复了安静,便轻手轻脚地跳下树,看了看四周无人,这才招呼孙铁牛下来。 按敌特对山上的熟悉程度,只可能是附近村里且经常上山的人。 而这个石河子村是离山林最近的村子,村中人口并不复杂,除了外出不在的人员,村里人几乎都没有嫌疑。 时峥又回头看了一眼李家的大门,那个女人总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似曾相识一般。 在部队多年,直觉助他躲过多次致命的危险,这次他也相信,这个女人一定有特殊的地方。 孙铁牛:“峥哥收队不?” 时峥对他打了个手势,孙铁牛迅速藏于树后。 时峥:“谁?出来!” “喵……”小七轻巧地从墙上跃下,高高翘着尾巴从时峥的裤腿边蹭过。 它认出了这个是主人救过的人,嗯,这得算自己人,留个气味先。 孙铁牛……要不咱收队吧,你都感应出幻觉了。 时峥……闭嘴,再啰嗦再加五公里。 孙铁牛……俺错了,俺保证下次不出声音了。 时峥……这院里那个女人能一打三,你却连二十公里都撑不下来,回去加练! 李家三人挤在李翠花的屋子,一张床上挤得连翻身的空都没有。 李宝珠没地方去,李大成说什么都不肯回新房,心里阴影太大了。 三人谁也睡不着,生生骂了半宿熬到快天亮才睡着。 李翠花在浓郁的香味中醒来,是鸡肉的香味。 “这是谁家疯了不过日子了,大早晨就炖鸡。”她嘟囔着拉开屋门,随即被院里满地的鸡毛给惊到了。 李翠花尖叫着冲到厨房:“姓燕的,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祸害我的鸡,老娘要活剥了你!” 现在养鸡养猪虽然不像以前那么严格了,但这些鸡每只都是她精心养的,要么留着下蛋要么留着等老头或者女儿回来补身子的,现在就被燕知暖这么糟蹋了。 看院子里那一地的毛,只怕被杀的还不止一只。 燕知暖刚好吃完最后一块鸡肉,把鸡骨头往门口一扔,李翠花踩住脚滑扑倒在她脚下。 燕知暖抓起两块鸡肉塞到她大张的嘴里:“哟,虽说不年不节的你给我行这么大礼,我也不好让你空手回去,这两个鸡屁股赏你了。” 李翠花被噎到翻白眼,把鸡屁股抠出来往地上一扔,挥舞着爪子就上来抓燕知暖的脸。 “你个不要脸的丧门星,从进门你胡闹老娘我都忍了,现在竟然还敢吃老娘养的鸡,看我不抓烂你的脸!” 燕知暖把铁锅举起,半锅鸡汤浇了李翠花一头一脸,一双爪子全挠在锅底上,用力之大把燕知暖的手都震了震。 燕知暖单手拿着锅敲在李翠花后背:“今天便宜你了,让你跟着沾了点光。” 刷完锅,燕知暖提着回了屋,这个是她刷干净之后专门让小七用雷电消过毒的,可不能再被那些人渣碰到。 过了许久,主屋门才再度打开,李宝珠和李大成先后走出。 李翠花仍旧坐在地上哭喊,李大成熟练地拿起抹布堵住她的嘴。 “妈你别嚎了,赶紧下药,等她吃了你就一天三顿地往死里打她。” 李宝珠也凑过来:“让她天天吃馊饭,不,让她像狗一样舔锅底,这些鸡她怎么吃的让她怎么吐出来!” 李翠花脸露狠色,顾不得换衣服就煮了一锅地瓜粥。 盛出来三碗之后,给最后一个豁口的碗里下了整包迷-药。 李大成和李宝珠谁都不敢去喊燕知暖,最后还是李翠花拿着扫帚壮胆去敲了门。 燕知暖开门就看到脸上硬挤出笑容的李翠花,头发上还被鸡汤粘成绺。 餐桌边上坐着端着碗瑟缩着的李大成,和与他同款猪头满眼恨意的李宝珠。 李翠花用力握紧扫帚陪着笑脸:“那个,儿媳妇起来吃饭了。” 燕知暖朝餐桌走去,李大成明显瑟缩了一下,端着碗默默转了转身体。 燕知暖怎么会放过他,折磨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摸不准什么时候会被打,让他时刻处于恐惧中。 抬手打翻了他的碗,热粥带着地瓜块洒在他两腿之间。 天热衣服本就单薄,李大成被烫得捂着裆部哀嚎不止,他感觉自己最重要的部-位快被烫熟了。 “大成!”李翠花快速舀了一瓢凉水给他浇了下去,接着就是不停地拍打掉落在裤子上的米粒和地瓜。 为了给儿子多吃点,她盛了满满一碗的米和好几大块的地瓜。 “疼,别拍了!”李大成分不清疼痛是因为烫得还是他-妈拍打的,感觉男人的尊严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翠花就要去解他的裤子,想看看到底烫成了什么样,别耽误以后她抱大孙子。 李大成死死拽着裤子:“妈,你还没给……端粥呢,你赶紧去端呀。” 李宝珠垂下眼睫,她哥的痛苦半点没放在心上,只默默地盘算着等燕知暖中了招,她要怎么把受的这些屈辱还回去。 等自己彻底出了这口气,再赏她给自己兜下未婚先孕的骂名,到时候她肯定对自己感恩戴徳。 第九章 奸情 燕知暖等院子里安静了,缓缓说道:“别急着吃饭,既然这家里以后由我当家,那把钱都交出来吧,你们三个的钱都要交出来。” 李宝珠终是没忍住:“凭什么把钱给你,你算哪根葱?” 燕知暖:“我不算葱,不过你算我倒是没意见,你想算啥算啥,把钱给我就行了,还有昨天包袱里的首饰一并交出来吧。” 李宝珠脸色微变:“哪有什么首饰,你做梦呢。” 燕知暖转了转手腕:“是打一顿交还是轻松地交,你们自己选,横竖我今天还没活动呢,活动活动拳脚也是不错的。” 李大成感觉这会疼痛轻了点,缓了缓劲说道:“宝珠去拿钱,把钱交给你嫂子保管和你自己放着是一样的。” 说完,冲着李宝珠用力挤了挤眉眼。 李宝珠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但仍是不情不愿地起身去拿,等迷-药喝下之后这些东西还是会回到自己手中。 李翠花也拿出十几块钱出来,燕知暖不嫌少统统收了起来,又装模作样地在各个屋里找了几圈,从衣柜底和箱子里翻出一些钱和粮票。 但是李家的钱远远不止这些,这些年李翠花仗着李有财的势,在附近村里揽了不少好东西,还有李有财搜刮的财产也有一部分放在李家。 这些东西统统都放在李翠花的床下暗格里,但现在还不是能拿的时候,再等等,刘长富这个赘婿快回来了,他手里是有些好东西的,燕知暖也要一并收走,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看着燕知暖端起那碗粥,李家三人眼含期待,终于要喝粥了,快点喝都等不及了。 燕知暖:“怎么只有我喝,你们该不会是给我下药了吧?” 三人一僵,李宝珠端起碗就喝,李翠花也快速喝完了。 燕知暖伸出手数数:“十、九……二、一。” 李宝珠身形晃了晃,似乎有些头脑不清楚,可是很快困意袭来她倒在桌上不醒人事。 燕知暖嫌弃地摇摇头,起效这么慢,他们这药劲也太弱了。 李翠花觉得看东西有些重影,她下意识看了看桌上的碗,没问题呀,三个完好的一个豁口的。 燕知暖在李大成后脑重重拍了一巴掌,他的脸砸在桌上晕了过去。 李翠花惊觉不对:“你换了……” 话没说完人也陷入了昏迷。 燕知暖一手拽着一个,把李宝珠和李大成扔在新房的床上,又用剪刀把两人身上的衣服都剪烂扔到地上。 裤衩子实在太恶心她下不了手,想了想还是把李大成的两边剪了几刀。 反正有些事被子一盖上身一露,看在外人眼里那就是黄泥掉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李翠花则被她安放在新房门口坐好,用胳膊撑住下巴,摆出看门的样子。 大功告成,燕知暖重新在李家转了一圈,上辈子李家的里外都是她收拾的,所以每间房里藏东西的地方她闭着眼都能找到。 上学的老三和嗜赌的老大都存不住东西,倒是跟着大舅的李老二在房梁之上存了不少好东西,小七跳上去几下就扒拉出来了。 圈里的两只猪也收入空间,之前李翠花看到鸡被吃就炸了,根本没有看清只数,其实她只是宰了三只,剩下的全都收到空间里去了。 燕知暖轻松出门,朝地里走去。 李家人不是个个都在算计她嘛,那就先尝尝被人算计的滋味。 她重活一世,早不是当年那个心怀善良的小姑娘,不把这些人死死踩在泥里,她的心魔根本除不掉。 施夷长技以制夷,什么栽赃陷害污蔑诽谤,她可真是太喜欢了。 这年头大家娱乐项目少,如果爆出一个什么兄妹乱-伦、亲娘放哨的丑闻,想必能给大家带来不少乐趣。 昨天晚上小七就调包了药粉,今天她进屋找钱的时候,才是真正下药的时间。 小七毕竟是木系灵宠,虽然不擅长炼丹,但草木一脉没有谁能比它更能感知。 下的药并不重,大概一个多小时就能醒过来,在这之前燕知暖要先去地里干活,刷一刷存在感,顺便薅点种子菜苗进空间。 今天村里人看到燕知暖明显热情多了,招呼着她一起做工。 燕知暖手脚麻利干活得索,很快就把她那片活给干完了,又热心地帮着旁边的胖婶插秧。 胡婶上下打量她一番,低声问:“闺女,你还好吧,没被那黑心肝的母子打吧?” 燕知暖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婆婆和大成对我都挺好的,知道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怕我休息不好专门让我自己单独睡的。” 旁边聚过来几个妇女,一个长脸妇女尖声道:“李翠花能有那好心,怎么可能,她恨不得自己的儿子娶上十个八个的媳妇,你这么俊的丫头他们娘俩能放过?” 燕知暖知道这牛婶子跟李翠花不对付,前些年她城里的兄弟被人抄了家,弟媳妇见势不好划清界线,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她求到李翠花这里,求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帮忙把兄弟捞出来。 可李翠花收了礼并没有办事,没多久她就收到兄弟在牢里撑不下去上吊自尽的消息。 为了家人牛婶子不敢明着对抗李翠花,但心里一直记恨着这份死仇,只要与李翠花有关的事,煽风点火数她跳得最欢。 这两年割尾会风头不比从前,李翠花在牛婶子手中已经吃过好几次亏。 燕知暖板起脸说道:“这位婶子怎么这样不讲理,昨天那是我婆婆被要债的人吓到了才那样对我的,下午就不一样了。” 说着她面露羞涩:“一连两天都让我住小姑的房间,就连小姑回来了也是让她去睡我们的新房,不来打扰我呢。” 牛婶子敏锐地抓住关键点:“李宝珠回来了?她住新房,那李大成呢?” “自然也是新房,为了不让他俩打扰我,婆婆还特意守在门口呢。” 说者有意听者更有心,几个婶子大娘互相看了看,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八卦的气息。 俺滴娘咧,这可是开天劈地的大热闹,亲兄妹睡一张床,亲娘在门口放哨。 这和旧社会的老鸨有什么区别? 不,老鸨至少还不给亲兄妹拉皮条呢。 第十章复辟 牛婶子把手里的锄头一扔起身就走:“我忽然想起来之前我家的鸡吃了你家的谷子,今儿我就给李翠花还了去。” 又有几人跟了上去:“我得问问翠花几处针线活。” “我也去,好长时间没见宝珠了,怪想她的。” “宝珠那丫头每次回来都有新鲜玩意儿,穿的都是城里最时兴的样式。” “就是,不知道她那脸是不是又胖了一点,咱们赶紧去瞧瞧。” 燕知暖拦了这个拦不住那个:“别呀,我出来的时候他们还都没起呢,我婆婆也在门口睡着,你们不要去打扰她。” 听到她的话,那些人走得更快了,没起的时候不去啥时候去,等穿完了衣服还能看见个毛。 沿途有人好奇问了问,随即就看到更多的人跟了上去,人人眼中皆闪着兴奋的光芒。 地里活是干不完的,下午再来干也是一样,可是热闹晚了就啥也没了。 等大队书记李高升来的时候,田里只有胡婶夫妻和燕知暖了。 胡婶也想去看,被胡叔拦下了,这会正暗戳戳拧他腰上的肉呢。 李高升怒道:“人呢?都死哪里去了?” 燕知暖低头干活,胡婶没好气的回答:“李宝珠和李大成钻一个被窝,他们都去瞧热闹了。” 李家是石河子村的大姓,李高升算起来是李翠花的三叔公。 听到自家里出了这么丢人的事,他的一张老脸胀得通红,气得在田梗上直跺脚。 “胡闹!简直是胡闹!我李家都是知礼守节的好孩子,怎么会有那起子见不得光的下作行径。” 转头就往李家冲,跑了没几步又转了回来,他毕竟是大队书记,得等到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时候才能出面,哪能现在还没影的时候就急吼吼去的。 打到的媳妇揉到的面,村里打媳妇的人家多了去了,偏只有李大成是个蠢货,前年竟然把媳妇给逼得上了吊,还是李高升费了很大劲才压下来的。 李宝珠那丫头眼睛一向长在头顶,别说李大成是亲哥,就是整个石河子村没有哪个后生能让她放在眼里的。 当然,也没哪个后生愿意多看她几眼。 李高升转回来瞪着燕知暖,这就是李家新娶的儿媳妇? 他在心里嫌弃,家里被人造了这么大的谣竟然还在地里干活,可见也是个蠢出世的王-八子,配李大成倒是刚好合适。 以前一直相安无事,这个新媳妇嫁进来才两天就闹出这么大的丑闻,她肯定脱不了干系。 “那个谁,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把他们拉回来,地里的活这么多不知道干,去看个捕风捉影的热闹,都是吃饱撑着了吗?” “你既然嫁进了李家,就该知道李家的脸面就是你的脸面,只有李家好了你以后的日子才能过得舒心。” 毕竟是隔了房的孙媳妇,李高升不好直接训斥,感觉自己说的很委婉了。 燕知暖想要的菜苗和种子还没收集完,怎么可能走。 再说事情还没闹大,她回去怎么看戏。 见燕知暖只顾低头做活,李高升恨铁不成钢:“你这个木头脑袋,现在还管这些死物件做什么,快回去把他们拦住,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来,李家人不能有错。” “你的名声不要紧,要紧的是李家不能有污点,李家的名誉大过天!” “你赶紧回去,工分的事我自会给你想办法。” 胡婶没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真不要脸骗人家小姑娘,这丫头明显就是被骗婚的,迷迷糊糊的就嫁了进来,现在还骗人家不顾及自己名声,你李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你们李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 胡婶赶忙捂住自己的嘴,难道刚刚是她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她这才看到自家老头和李高升都像傻了似的看向燕知暖。 李高升下意识左右看了看,见只有胡婶夫妻这才放下心来。 板起脸来怒斥燕知暖:“你在胡说什么,现在都是新社会了,哪里还有皇位,你是要给我招祸吗!” 燕知暖插完最后一颗秧苗,直起身定定看着李高升:“你口口声声李家李家,一会李家高于我,一会李家的事优于集体的农活,既然你们都高于集体了,难道不是想搞封建复辟那一套?” 李高升张口想反驳,燕知暖哪里会给他开口的机会。 “真不知道哪儿的门没关好把你给放出来的,张口闭口全是李家,现在都是新社会了,人民的利益和权利才高于一切,我就是人民,凭什么要为了两个垃圾搭上我的人生,你这么爱奉献你怎么不去? 明明是李大成和李宝珠做了不要脸的事,你却想拿大队的权力偏袒他们,眼里根本没有集体乡亲,这是走旧世道的老路,就该去批斗吃花生米。 还大队长呢,你也配?我呸!” 胡婶眼睛亮亮地看着燕知暖,这闺女活的敞亮人也爽利,要是自己家儿媳妇就好了。 李高升被怼怒了,上前抬手就要打燕知暖:“反了你了,今天你公公不在,我这叔爷就替你公公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道深浅的东西。” 燕知暖用脚钩起地上的锄头握在手中,眼神中毫不畏惧。 李高升明显愣了一下手僵在空中,他没想到一个刚嫁进来的女娃子竟然敢跟自己这个长辈加书记动手。 正僵持着,田地那头匆匆跑来一人:“李书记,不好了,李宝珠流产了快派车送到镇上医院吧。” 李高升只觉一股热流涌上头顶,这都什么跟什么,要是让别的村知道自己村里有一个未婚先孕的,别说今年没脸争红旗村,他这个支书都怕是要干到头了。 他冲那边吼道:“咧个大嘴别瞎吡,这都是没影的事,不会说话就别说。” 那人只觉得委屈:“大伙都看见了,那可是流了好多的血,李宝珠自己也捂着肚子喊孩子,怎么成我乱说了。” 李高升推开那人,快步朝李家走去。 燕知暖抬头笑了笑,觉得今天的黄历真是不错,上面应该写着“宜栽赃宜陷害”。 鼻下有热流涌出,用手一摸是血,同时心口传来强烈的针刺感,痛得她弯起了身子。 视线骤然模糊,燕知暖双腿发软陷入昏迷,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前栽去。 第十一章捉奸 李家这边闹翻了天。 牛婶子踹开虚掩大门的时候,李翠花还睡得正香。 牛婶子愣住了,一双沾满泥点的大脚停在半空。 随即她又激动了,那小妮子说的竟然是真的? 她迅速回头对着众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一大群人鱼贯而入,半丝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有一人不小心踩到了立在墙边的耙子,木棍正正敲在头上,发出痛呼声。 “嘘!”其它人都一脸怒容回望他,那人只得咬牙捂紧嘴巴连连点头,保证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透过大开的窗户,新房里两条白花花的身子暴露在众人眼前。 李宝珠压在李大成身上,虽然身前风景未露,腰间也搭了薄被,但四条大腿晃得人眼晕。 “嚯~”这是群众的感慨。 “哎哟,我滴天爷啊,真是伤风败俗啊!”跑得最快身子灵活的婶子大娘们趴在窗棱忍不住感叹:“这可是亲兄妹啊。” 后面有挤不进来的人低声问:“怎么样怎么样,看见什么了?” 总有热心人时时传播:“睡了,真睡了,两人一丝不挂,没眼看啊没眼看。” 嘴里说着没眼看,可前排的观众却连一个撤回的都没有,眼睛瞪得个顶个的大,生怕看漏了什么细节。 “睡了,还挺激烈,地上的衣服都撕成条了。” “你别说,李大成这腿还挺白哈,腿毛都没几根。” “不光白还细,看着不修边幅的熊样,结果腿这么细,要是把脸挡上说他是个女的都有人信。” “就这身皮-肉,别说李宝珠了,我都想上去摸两把。” “李宝珠平时把脸抹得跟掉面缸里似的,这身上却粗糙得像炭,还不如她哥细嫩。” “你们前面的看完没有,看完赶紧让地方,我们还啥都没看着呢!” “你们这些老娘们都乱看什么,还不快滚回家带孩子,老爷们也是你们能乱摸的,还不快给我们让让地方。” 牛婶子当仁不让地再次大脚踹开新房的门,从窗户挤不进去的人一窝蜂似地从房门挤进去,把不大的屋子挤得水泻不通。 牛婶子把几个男的往外推:“出去出去,什么玩意都看只会长针眼的,想看女人回去看你娘去。” “啊!”床上的李宝珠也被吵醒,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和李大成,尖叫着把被子裹在身上,这才看到屋里窗前站满了人。 “啊!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出去出去!” 她把自己缩在被子里号啕大哭:“妈!妈你快来啊,快来救救我!” “呦~”群众依旧很感慨。 李翠花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头,一睁眼就被满院子的人给吓到了。 还来不及弄明白就听到女儿的哭喊,她冲进屋用被子仔细包住了李宝珠,还从柜子里拿出新被子把李宝珠盖得严严实实。 这才拼命把人往外推:“你们都给我滚,这里是我家谁准你们闯进来的!滚都给我滚!” “私闯民宅,不怕割尾会的把你们拉走批斗吃枪子吗?” 她这一拉一扯之间,把李大成给彻底露了出来,本就剪烂了的裤衩子掀了起来。 “嘶!”屋里屋外传来一阵抽气声。 婶子大娘们嫌弃地挥手:“辣眼,白长这么大个,那玩意跟没有啥区别。” “怪不得要自己家消化,这换谁不得闹离婚,跟守活寡什么区别?” “前些年李翠花骂儿媳不下蛋,合着是他儿子自己不行,根本赖不着人家闺女,白白逼死一条人命。” 李翠花这才注意到床上竟然还有几乎全裸的李大成,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又想拽过被子来给儿子挡挡。 可李宝珠把被子抓得死死的,半点拽不动,只得捡起地上的衣服勉强遮了一下。 牛婶子趾高气扬地站在院子里:““李翠花你个老不要脸的东西,自己给儿子闺女拉-皮-条,全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你个老货丑得没眼看,十里八乡找不到愿意娶你的后生,最后骗了一个老实绝户上门女婿。 结果生的女儿生得比你还难看,儿子还是个天阉,这就是报应,是你作恶多年的报应!” 李翠花从屋里扑出来,抬手就朝牛婶子打去:“我打死你个脏心烂废的老烧货,我家的事轮得着你在这里多嘴,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姐你弟弟才活该上吊。 你之前害死了你弟,现在还想来害我女儿,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弟弟一直是牛婶子心中不能碰触的伤口,李翠花今日又揭了出来,她怎么可能让李翠花得意。 躲过李翠花的巴掌,牛婶用头撞向她的胸口,把她撞倒在地。 翻身跨骑在李翠花身上,不管不顾地挥拳就打了下去。 李翠花也不甘示弱,挥着手往牛婶头脸上抓挠。 她在村里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这次宝珠和大成的脸面全都丢尽了,以后都没脸见人了。 一时间众人不知道是看哪边的热闹了。 在一片吵嚷声中,李大成悠悠转醒,他只觉得额头疼得厉害,同时有一双手正游走在他身上。 一双,手? 李大成睁大眼睛,就看见村里最邋遢的二赖子正垂涎地抚摸自己。 “滚!”李大成抬腿把人踢开,这才发现自己露裆了,他最大的秘密就这么暴露了。 他僵硬地抬头,窗前、门口、院里都是人,有的用手捂着眼手指却张得大大的,有的一脸嫌弃,还有的嘴边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二赖子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口水:“成子别理他们,我不嫌弃你,你只要让我天天摸一摸就行,我保证让你快活。” 李大成用力去拽被子,李宝珠死拉着不肯松手,可她哪里敌得过男人的气力,被连人带被子甩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啊!疼!我的肚子!”李宝珠只觉得肚子像是被一把钝刀在里面搅一样痛,很快鲜血就从薄被下面透了出来。 “救救我,救救我的孩。”李宝珠疼得满地打滚,薄被上的血迹越渗越多:“谁来送我去医院,我还不想死。” 她心慌地感觉到孩子正在离她而去。 那是她爱情的结晶,是未来嫁进赵家的底气,他对自己许诺只要生下儿子就和妻子离婚,娶她进门的。 孩子绝对不能有事。 第十二章 看热闹归看热闹,真闹出事来也都怕赖上自己,院里的人瞬间撤了个干净。 反正今天的热闹是看够了,未来半年都不愁没有话题了,还有人暗戳戳地想着要回娘家,好好唠一唠这惊天八卦。 连牛婶都趁李翠花进屋的时候溜掉了。 李大成抱着疼得脸色惨白的妹妹,脚步踉跄着往村卫生室跑去。 他心里全是咒怨与恨意,是燕知暖,一定是她提前发现了他们的计划并且偷换了迷药。 她好狠毒的心肠,他们只不过是想把她制服,让她以后不敢再不听话而已,也没想着要她性命,但她竟然一出手就是把他作为男人的尊严踩在了脚下。 他最大的秘密就这么袒露在全村人眼前,他再也抬不起头了。 跟在一旁的李翠花披头散发,脸上巴掌红肿青紫,伤口火辣辣地疼,神情却仍是懵的。 为什么她还在上高中的女儿会下-身出血? 为什么她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那么小? 这是梦吧? 一定是的,只有梦里才会有这么可怕的情节。 明明应该是那赔钱货吃下迷药,最后什么中招的却是他们? 李高升在路上拦住了两人,身边跟着背着药箱风尘仆仆的男人,是在外游走行医多日刘长富,李翠花的那个入赘的丈夫。 李高升看了一眼昏迷的李宝珠,在心里暗骂几句,面上仍摆出心疼的样子:“村里牛车借出去了,正好遇到长富回来,你们快带着宝珠回家让他给瞧瞧吧。” 李翠花看见丈夫归来眼睛一亮,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所有的崩溃慌乱终于爆发:“长富!你可回来了!快救救宝珠!” 刘长富低声应了一声,不发一言转身就往家走,垂下的眼睛里满是嫌恶。 到家后沉着脸打开药箱,取出一排雪亮银针。 他手法老练狠厉,,根本不顾李宝珠本就虚弱的身体,指尖翻飞间数根银针刺入穴位,疼得李宝珠肌肉不主的收缩,又拿出几包草药让李翠花去煮上。 李翠花紧紧盯着丈夫,声音里带着颤抖的期待:“怎么样?宝珠没事吧?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能平安对不对?” 刘长富仔细地把银针清理干净再度收好,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李翠花,只语气淡漠地说道:“听天由命吧。” 李翠花跌坐在地:“我滴宝珠,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刘长富听见她哭闹皱了皱眉,带着药箱就往屋后的药棚而去,抬手间似乎拉动了什么,他皱了下眉头转瞬又恢复了平静。 * 无人看见的冥冥虚空之中,燕知暖的意识正沉浮在一片冰冷浮沉的河水之间,承受着天道反噬的审判。 一幕幕前世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而来,狠狠砸在她的心神深处。 她看见消瘦的女孩抱着哭闹不休的孩子,女孩脸色腊黄眼下乌青,却稳稳地抱着怀中的孩子,即使他对自己又踢又打也没松手。 又看见孩子三岁那年,她带着他到县城求医,男孩冲撞了怀孕的燕娇娇。燕娇娇的高官丈夫抬手便要下狠手打人,燕娇娇假意拦下,转头却将所有过错尽数推给她。 燕娇娇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压跪在地的她,字字刻薄嘲讽:你这辈子就只配烂在泥泞里发臭发烂,然后看着我过上你永远也触碰不到的好日子。 她拼死说出当年大学被顶替的全部真相,可当燕家人全都只认这个风光体面的“燕知暖”,连亲哥都不认她的时候,她这个“早年辍学远嫁乡下堂姐”的疯言碎语,又有谁会当真? 画面陡然一转,时光快进数年,她早已骨枯黄土。 十五岁的超雄男孩彻底长开,生得虎背熊腰、暴力易怒,早早辍学混迹街头,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街头混混,手上沾染了不知道多少阴私肮脏事。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满身戾气、毫无底线的疯子,偶遇了风光耀眼、嫁入高门的燕娇娇。 彼时燕娇娇一副温婉贴心的模样,哄得缺爱偏执的疯子死心塌地,甘愿成为她藏在暗处的利刃,替她摆平那些阴私龌龊见不得光的脏事。 白道有身居高位的丈夫撑腰,黑道有死心塌地的少年卖命,膝下三个孩子个个天资过人,燕娇娇稳稳站上了人生巅峰,坐拥全书最好的结局。 这就是天道既定的轨迹。 李宝珠腹中的孩子,本就是天道赐给女主燕娇娇的关键黑暗工具人,是她登顶人生、扫清障碍的重要棋子。 此前燕知暖所有的反击,都未曾撼动主线剧情,天道视而不见。 可如今,因她设局害的李宝珠差点流产,斩断燕娇娇后期最大的暗棋。 所以,天道要罚她,要抹杀她。 尖锐刺骨的剧痛再度席卷全身,似有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入心口,窒息的痛感席卷四肢百骸,让她意识几近溃散。 天道要她死,还要让她明明白白带着遗憾和不甘去死,在这个世界燕娇娇就是所有的中心,谁都不能撼动。 两辈子血海深仇,两辈子受尽磋磨,依旧无法报仇,哪怕带着空间和技能有重生,也要被天道碾压抹杀,她真的不甘心! 就在意识即将湮灭的刹那,她丹田之中沉寂的功德金光骤然滚烫沸腾! 金色微光顺着周身经络飞速游走,尽数涌向剧痛炸裂的心口,一寸寸蚕食、抚平天道反噬的伤痕。 最后一丝疼痛消失金光了耗散殆尽。 燕知暖缓缓睁眼,心神澄澈。 天道不公、天道偏私又如何? 天道护恶人,不护苦主。 那从今往后,她不信天道,只信人间道义,只信自己本心。 她朝着茫茫虚空,深深躬身一礼。 燕知暖朝着虚空深深行了一礼,天道不允又如何,人间道义助我成事。 胡婶子给燕知暖灌下一碗绿豆水,手中的扇子不停地扇着风:“这丫头一大早就来地里干活,自己的干完还帮着我干,大队长不分青红皂白就这么批评她,生生把人气中了暑。” 胡叔蹲在旁边抽了一口水烟:“你就少说几句,一会她醒了就让她回去,剩下的事咱管不了也不能管。” 胡婶踹了男人一脚:“你个窝囊废,这里就咱俩我都不能说几句,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抓在李翠花手里,怎么回回提她你都吓成狗样?” 胡叔用力磕了磕水烟管:“你个妇道人家懂个屁!我哪里是怕她李翠花,我是怕……算了,说了你了不懂,总之他们家的事你少沾,省得回头给家里招祸。” 胡婶还想再说,就觉得手下的人动了动,燕知暖醒了。 第十三章 陷阱 谢过胡婶,燕知暖再次进了山,天道既然这么搞,那她的计划就要加快了,哪怕只剩一口气,她都必定要毁了燕娇娇的。 空间里存的东西还是太少了,她需要大量囤货以备不时之需。 她长得随母亲,是燕家这一代最好看的姑娘,不然燕娇娇也不会这么记恨她,只是以前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有干不完的活,生生给熬得没了精气神。 这两天她一直在陆续喝灵泉水,体质和皮肤状态都已经好了很多。 一场惩罚又把她打回到刚重生的时候,连小七都无法再维持猫咪的形状,变回一朵雷云委屈地窝在空间里,死死地护着它精心养育的小苗们。 喝完剩余的灵泉水一口气喝完,感觉身体舒服了不少。 燕知暖用榆木枝和韧性极强的藤蔓做成弓箭防身,看到什么就采什么,路过的小动物也统统不放过,反正空间有保鲜功能,放进去想什么时候吃都行。 再有一个月就是去大学报道的时间,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空间有粮,心中不慌。 燕知暖追着一只山狼进到山林深处,这只狼明明腿部中箭却不肯倒下,拖着一条残腿仍旧拼命地逃。 嘴里的野兔也不肯放弃,中间有几次燕知暖追得急了兔子掉落,它明明已经怕得尾巴紧紧地缩在两腿之间,却还返回头来叼兔子。 直到它来到一个大坑旁边才倒下,嘴里的兔子掉落坑中,坑里传来呜咽声。 燕知暖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山狼抬起头警惕地盯着她,撑起前腿想要站起来,却一连几次都失败了,只能倒回原地眦起牙口中发出呜呜的警告。 燕知暖把弓箭收回空间,对着山狼比了比空着的掌心,这才走近坑边。 坑里是只瘦得皮包骨的老狼,后腿被兽夹所伤动弹不得。 燕知暖跳下去用工具卸下兽夹,把老狼受伤的后腿取出,削去化脓的腐肉,又让小七找了几株止血消炎的草药,嚼烂了给它敷上。 似乎知道她是在为自己治伤,整个过程老狼只低声哼哼,并没有攻击燕知暖,坑边的狼也乖觉得很。 把山狼中的箭取出,两狼相携离开,离去前老狼把那只野兔放在她腿边。 她觉得这世间太好笑,她用真心对人,人返还给她苦难,她无心救狼,狼却知回报。 把兽夹清理干净收进空间,这种材质并不常见,至少上辈子她在民间没见过。 燕知暖索性就沿着小路上山,上辈子地里没活的时候她就常进山,记得这附近还有几个陷阱,她想去把那些兽夹收起来,有她炼器的手艺在,没准什么时候就能做点好东西。 孙铁牛觉得自己最近命中带苦,那天跟队长去暗访结果被人吓到,现在队长派自己到山里来巡视结果又落入陷阱。 要不是他反应机敏,在下落时脚侧避开了捕兽夹,现在就不会只有小腿的肌肉被咬住了。 他再次试图掰开兽夹,可用尽全身力气除了让夹得更紧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啊!有没有人啊,来救救我!” 一声嚎叫,惊起山中鸟雀无数。 “是你需要帮忙吗?” 孙铁牛惊喜抬头,看到燕知暖的头从上面探出来,白净的脸上沾了点土灰,绑得整齐的两条辫子此时也有些凌乱蓬松,一又明亮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亮的孙铁牛一秒回到昨晚的惊魂中,脱口而出:“女,女鬼?” 燕知暖皱了皱眉,女鬼?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估计被陷阱吓懵了胆。 她轻盈地跳下来,从身后背篓实际是从空间里取出她的器修工具,三下五除二把兽夹拆开,顺手放到背蒌里。 孙铁牛这会也回过神来,一张脸胀得黑红黑红的,平时总在部队没怎么接触过女同志,更没有接触过这么漂亮的女同志。 他再憨傻也知道没有上来叫人家女鬼的道理。 更别说现在这位女同志不嫌自己脏,还帮着包扎上药。 燕知暖很快收拾好了伤口,孙铁牛的伤口时间短上点药就没问题了。 她抬头看看四周的土墙,有些犹豫怎么在不透露自己功夫的情况下,把孙铁牛带出去。 孙铁牛憨憨一笑:“同志,你踩在俺的肩膀上,俺驮你出去,还有一条好腿在保证摔不了你。” 燕知暖点头:“也行,等我上去再找东西把你拉上来。” 孙铁牛正要半蹲,突然把耳朵趴在坑壁上,片刻他脸色变了变:“同志,你快躲到俺身后,一会有啥事俺护着你。” 燕知暖感知高于常人,早就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听这动静人虽多却步伐有力落地轻盈,是行武之人。 “闭嘴,别动。”她把孙铁牛按蹲下去,又把掉落的掩网铺在他身上。 自己则取出兽夹摆放在腿上,又放了几片落叶落在身边。 刚刚做好这些,脚步声就到了附近,一个年轻的小伙探出头,打量了燕知暖几眼,回头招呼道:“峥哥这里有一个女同志落网了。” 低沉冷冽的男声响起:“会不会说话,又不是犯罪份子,什么叫落网了! 时峥立于坑边往下看,恰恰看入了一双清冷沉静,透着几分警惕和戒备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虽然坐于陷阱之中,却并不慌乱失措,丝毫没有身陷险境的窘迫。 时峥认出燕知暖就是李家那晚的女孩,眉心不自觉地皱了皱。 寻常女人落入这种境地不说哭闹不止也会惊慌失措,可她偏偏镇定自若,不像是猎物倒像是蹲守以久的猎人。 时峥压下心底的异样,声音冷漠:“这位同志怎么会失足掉在陷阱里,你上山是来做什么的?” 燕知暖:“并非失足,而是在特意下来赏景。” 旁边几个小伙子失笑出声,这荒郊野外隐隐还能听到狼嚎,下面是光秃秃的山坑土洼,哪里有人来这里赏景的。 时峥抿了抿嘴唇,听出了燕知暖语气中的讥讽,但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然同志有闲情赏景,那我们就不打扰你的雅兴了,告辞。” 孙铁牛急忙掀开遮挡:“队长别走,她是为了救我才跳下来的,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铁牛?我们找了你很长时间,你怎么在这?” “你不会笨到自己掉下来的吧?” “看你归队后再怎么吹嘘自己身手好,身手都好到掉陷阱里靠女同志来救了,哈哈哈。” 第十四章 怀疑 几个小伙子嘴里说笑但手下不停,放下绳索把两人都带了上来。 时峥冷眼扫了孙铁牛几眼,这才把视线转到燕知暖身上。 燕知暖双臂怀胸,好整以暇地等着他开口。 时峥清了清嗓子神色端正:“多谢同志救了我兄弟,这点钱和票请你收下,算是一点我们的谢礼。” 燕知暖并没有接过钱和票,别说她空间里有从李家老二那里搜罗来的东西,就算没有她也不会要的。 一小卷并不多,想必是他们这些人的行动经费,她不能让军人同志饿肚子。 但是谢礼也是必须要的,可以换成别的东西。 “钱和票我都不要。”燕知暖:“给我换成一把匕首或者短刃就行” 时峥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你一个女同志,要那种利器做什么?” 燕知暖:“我进山采药顺手救了你们的战士,就想要这一点东西也不行吗?” 时峥下意识把手放在腰间:“你是干什么的,怎么知道我们是当兵的?” 燕知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陷阱:“腐叶分层铺盖还用细土找平,从面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 与一般设在水源附近或巢穴附近的陷阱不同,这个陷阱设在人行的小路上不宽但深,山里最大的猛兽就是野猪,可这个宽度只怕猪会卡在坑口。” 燕知暖又拿出兽夹:“兽夹采用的是细密钝齿,而非能轻易穿透兽皮的粗长尖齿,且后面用的是四支强力弹簧。 普通兽夹根本不会用大回弹,猎人徒手都可以掰开。 最重要的是中间的焊接点有规整折角,不像是出自村民之手,倒像是专业人士。” 说到这里,她再次看向时峥:“这些迹象都表明一件事,这个陷阱并非针对野兽,更像是……捉人。 坑深,是为了不让人攀爬逃生;细密齿强力夹,是为了能狠狠夹住人的腿骨,瞬间丧失行动力,且靠一人之力难以挣脱。 村民不会设这种陷阱,官方更冒着误伤百姓的危险设这种东西,那么只剩一个答案——敌特。” 时峥表情严肃,眼睛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一丝表情。 燕知暖:“而你们的兄弟中招了,所以,我猜出你们的身份很奇怪吗?” 一番话落地,周遭瞬间静了下来。 几名队员脸上的玩笑之色尽数褪去,下意识将燕知暖隐隐围在中间,眼神里满是提防。 孙铁牛急得满头汗,有心替燕知暖说话,又怕惹了时峥不快,只得站在那里直挠头。 时峥眸光沉沉,一瞬不瞬盯着燕知暖。 这女孩心思缜密,观察力毒辣,对陷阱构造、人心揣测乃至时局分寸都拿捏得恰到好处,绝不是普通乡下姑娘该有的见识。 敌特?这个念头在他心底牢牢扎根。 那天救他的敌特不止治好了伤,还把武器给重新锻造了,说明那人不止对草药极为熟悉,对制造炼制更是有极高的手艺。 会是眼前这个女孩吗? 可他从头到尾没有半点实据,对方谈吐坦荡,出手救了孙铁牛,方才一番推断句句贴合实情,挑不出半分破绽。 没有证据,便不能贸然动手,更不能无故为难救人的群众。 时峥心底权衡片刻,压下翻涌的疑虑。 “你的观察很细致。”他语气依旧冷沉,不带多余情绪,“既然想要一把短刃防身,寻常配刀不合适。” 说着,他抬手解下腰间匕首。 刀鞘是古朴的牛皮包裹,边缘磨得发亮,看得出来常年随身携带,能看得出主人常年摩挲的痕迹。 周遭队员皆是一愣,纷纷看向时峥。 这把匕首是峥哥从小带在身上的私人物件,从不轻易示人,更别说随手送人。 时峥直接递到燕知暖面前:“这把匕首随身多年,锋利趁手,足够你进山防身。” 他眼神暗藏深意,是答谢也存着几分试探——想看看她面对自己贴身之物时,神色会不会有半点异样。 燕知暖坦然抬眼,伸手接过匕首,入手微凉,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她拔出寸许,刀刃寒光内敛,锋利十足,绝非市面普通粗制货色。 “好刀。” 她淡淡颔首:“多谢。” 没有过分欣喜,也没有假意推拒,从容淡然,仿佛只是收下一件寻常防身物件。 这份稳定让时峥心底的疑虑加重几分,眼神暗了暗。 孙铁牛在一旁看得暗暗咋舌,却也不敢多插话。 燕知暖将匕首收好,抬眼扫过周遭山林小路,语气平静开口:“这条山路人为修整过,不止这一处陷阱。敌特既然有心布局,定然沿路设了不止一个卡点,若是放任不管,后续进山的村民、巡逻的同志都容易中招。 时峥眸光一凝:“你能找出其余陷阱?” “不难。”燕知暖淡淡道,“设陷阱的人手法一致,伪装套路相同,循着土层痕迹、杂草倒伏的异样就能辨出来。” 时峥眼底戒备未消,却也清楚事情的严重性。眼下敌特暗中设下捕人陷阱,多留一处就多一份隐患。 他们倒也能慢慢排查,但是没有那么多时间。 他压下对燕知暖的怀疑,沉声道:“劳烦同志帮忙带路排查,我们负责拆除处理。” “可以。” 燕知暖没有推辞,迈步率先沿着小路往山上走。 她脚步不急不缓,目光扫过路边草木土层,目光落点精准,走出百十步便停下脚步,指着一处看着毫无异样的地面:“这里有陷阱,表层浮土是新铺的,杂草根系被动过,和周边原生草木长势不一样。” 几名队员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拨开表层腐叶浮土,果然露出底下暗藏的坑洞与兽夹机关,不由得暗自心惊。 这伪装做得极为隐蔽,若非有人指点,他们一时都未必能察觉。 接下来一路,燕知暖走一段,停一处,每一处指点都精准无误。 她只负责辨认位置、说出陷阱伪装的破绽缘由,之后就站得远远的,交给他们处理。 只是在看到兽夹被他们带走之后,才在眼神中流露出一点遗憾。 又少了一份材料…… 时峥一路不语,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燕知暖身上。 看她对机关陷阱了如指掌,却又透着一股置身事外的疏离感。 他越发看不透这个女人。 像山野间自在生长的风,通透、冷静、藏着一身不露底的本事,偏偏找不出半点能钉死她身份的把柄。 传回的资料中并没她的信息,她是刚刚“嫁”进李家的新媳妇,按道理不应该对这座山如此熟悉。 除非,她就是布局之人。 第十五章 要不我发个毒誓吧 山路蜿蜒向上,一处处隐蔽陷阱接连被找出,队员们脸色越发凝重。 敌特布局周密,间隔错落有致,深浅、伪装各不相同,一路排查大半,林间愈发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簌簌声响。 “寻常山民,只懂捕兽不懂困人。”时峥踱步到燕知暖身边:“你懂的这些可不是山野本事。” 燕知暖侧身看向他,神色认真:“燕知暖,三岁之前是京城人,家住县玻璃厂家属院,我爹燕凤宗我娘赵盼弟都是工人。 我曾经考上罐头厂的工作,但是被二哥顶替了。 十几天前收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家里让我妹替我去上。 两天前被父母灌了迷药卖到了石河子村。 这山是我第二次进,能找到陷阱全凭直觉。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我都能告诉你。” (小暖的户口是落在大伯家的,这里是按户口本说的) 旁边一个小战士抬头看了看太阳:“能考上工作,还能考上大学,这样的优秀人才竟然被卖?这种事竟然发生在阳间?” 其它小战士也议论:“城里工作多难考,你还是哈工大的高才生?你们家脑壳子是有坑吗” “我弟天天被我娘用棍子揍着都没能高中毕业,这老妹儿看着不大人挺厉害呀。” “这要是我老妹儿,别说绝对不可能卖给人当媳妇,我爹娘能给她捧到天上,要星星不给月亮,在家里说一不二,谁都越不过她去。” 燕知暖低垂眼帘沉默不语,微微低下的头发露出纤细如瓷的脖颈,柔弱中带着几分倔强。 时峥看着她突然黯淡下来的气息,心中忽然略过一丝不忍,随即又硬起心肠,敌特向来狡诈多变,他不能被她迷惑。 时峥:“你说的这些我都会去查证,若是真的组织会给你记功的,若是假的……” “要不我发个毒誓吧。”燕知暖右手食指和拇指并拢举在身侧:“我所说的如有半句假话,让我爹燕承宗双腿俱断口不能言,我娘赵玉芬掉入河中淹死,我大哥燕希南被学校开除身败名裂,二哥燕希北在工厂操作不当被炸死,三哥……” 小战士们集体噤声,这姑娘的誓言有点太……虽然说工作被抢、大学被顶、自己也还被卖,但那也是…… 好吧,这样想想这誓言也没毛病,毕竟人生两次改换命运的机会都被顶了,还落到这种境地,换成自己估计恨意更浓。 时峥制止住她继续往下骂的欲望,用手轻轻按了按额角。 他捉过审过无数敌特,花样发誓自证清白,到最后暴露的多不胜数,但是发得这么细致又这么精准的,这还是头一个。 感觉这些话在她心里过了很多遍似的。 燕知暖有些遗憾不能把毒誓发完,她都准备发完之后立马开始说假话了,阳招不行阴招来凑,万一应验了呢? 燕知暖抬手指向山林深处一处隐秘拐角:“最后一处就在前面,你们自己处理就行了。” 时峥望着燕知暖背影,沉默许久,终究没有强行扣留盘问。 没有实证,无端扣押救人群众,于纪律不合,于情理不通。 燕知暖顺着山路轻快下山,身姿利落干脆,很快便消失在林间草木之中。 直到人影不见,一名战士低声开口:“峥哥,她疑点实在太大,要不要暗中跟着查查?” 时峥望着空旷山路,指尖紧握,眸色深沉难辨。 “不必,我自有安排。” 他习惯性地摸向自己的腰间,那里空荡荡的,陪伴多年的贴身匕首已经不见。 * 李大成面前摆着厚厚一摞钱和票,他双眼赤红地把钱拍在赌桌上:“再来!今天老子运气好,要连赢八十盘!” 人生失意赌场得意,这就是至理名言! 那日他把自己闷在屋里,可是村里人议论的声音像蛆虫一样钻入他的耳中,大门口徘徊的脚步声和门缝里那些下流黏腻的目光,似乎把他再度扒光了。 他的人生全都毁了。 原本只要燕知暖能生下堂兄李爱国的孩子,他就拥有了与堂哥之间的纽带,他会精心把孩子抚养长大。 这样他和堂兄的爱情有了结晶,生命都有了延续。 他会有体面的人生,孩子也一定会继承堂兄的聪明才智,有堂兄为他铺路,以后出人头地光宗耀祖风光无限。 可现在全完了,什么都没了。 眼下正是李爱国升职的关键节点,他不敢打扰,生怕自己的不堪连累堂兄,毁掉对方大好前程。 所有的憋屈、怨毒、不甘全部堵在胸口,无处宣泄。 他趁入夜来了镇上的野猪摊,这里离村子远,没有人知道他那不堪的事情。 一赌解千愁! 跟相熟的混混借了点本金,之后就是一路长虹。 骰盅起落之间,他盘盘皆赢。 零碎的分票、毛票,一张张一沓沓,不断被推到他面前。 旁边的赌徒嘴里不停奉承吹捧起哄,李大成渐渐开始飘飘然。 他脸上泛着病态的潮红,眼里只剩下堆积的钱财,他有钱了他有钱了! 一定是老天爷亏欠自己,特意在赌桌上补偿,先前在村里受的所有委屈,都要靠赌资全部讨回来。 他开始不满足于一分两分的小赌,他的赌桌也由门口聚众小摊转到了最里面的八仙大桌。 “这把全押大!” 李大成脖颈处暴起青筋,浑身燥热难耐,他扯开衣领眼睛贪婪地盯着庄家手里的牌。 坐在他左右两侧的两个男人借着低头看牌、递烟的间隙,飞快对视一眼。 “大成兄弟手气真硬,今晚怕是要把我们这儿赢空咯。”黑脸男人叼着劣质烟,语气谄媚。 另一个胖男人淡淡附和,眼皮都没抬,指尖在牌上轻敲了两下,一长一短。 骰盅落下,清脆的撞击声砸在李大成的心尖上。 开盅的瞬间,点数直白地摊在桌面上,清清楚楚,毫无翻盘余地。 李大成瞳孔猛地一缩,怎么可能? 他明明盯着骰盅,明明手感从未出错,前一把还顺风顺水,这一把怎么会全盘皆输? “赢了。”胖男人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随手将桌面上所有钱票一把揽到自己身前,动作干脆利落。 那一沓厚厚的钱财,转瞬之间易主。 第十六章 赌债 “再来……我就不信邪!”李大成喉咙发紧,声音发颤,还不肯认清现实,固执地想要翻盘。 “成子,你可没钱了。”黑脸男人提醒道。 李大成急红了眼:“你再借我点,我翻了盘连本带息都还给你。” “你想借多少?” “两块,不,十块!你给我十块,我今天手气格外的壮,一把就能全赢回来。” 接下来的每一局,他逢押必输。 若是从未拥有过李大成早就收手了,可他明明赢了那么多,现在放手怎么撒得开? “再来,这把押小,老子就不信了。” 不过半个小时,他手里的钱财输得一干二净。 不仅赢来的钱票尽数赔光,借来的本金也分文不剩。 歪歪扭扭的名字,落在高利贷泛黄的纸页上,将近七百块的欠款让李大成瘫倒在地。 他试图再找人借钱,可周围人不是避之不及,就是面露讥讽,哪里还有人敢把钱借给一个输急了眼的赌徒。 胖男人给黑脸使了个眼色。 黑脸凑到李大成身边,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成子,咱俩也算老熟人了,今天哥给你指条明道你要不要?” 李大成眼中迸出希望:“你能借我点钱吗?” 黑脸嘲讽道:“你欠的这些都够买你一条命了,再借你想拿下辈子的命还吗? 我是说,你新娶的媳妇长得够劲,你要是舍得让她出来陪强哥几晚,给强哥生个儿子。 这笔账就算消了,怎么样划算吧?” 胖男人强哥把借条在手心拍了两下,笃定地看着李大成。 李大成脑中一片空白,他原是想着让她给李爱国…… 强哥重重一拍桌子起身欲走:“不愿意就算了,明天这个时候把钱送来,晚一天翻一倍,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李大成扑上去抱住强哥的腿:“愿意,我愿意,那骚-货能替您生孩子,是她八辈修来的福气。” 强哥用借条拍了拍李大成的脸:“算你上道,明天下午把她带到我那处房子里,只要我满意了,你这点钱根本不算事。” 黑脸塞给李大成一包药:“明天到了地方,把这个给她喝下去,你就去外边等着就行了,记住别多说别多问。” 李大成点头如捣蒜,紧紧攥住了纸包。 * 燕知暖从空间里出来时天气已黑,李老二存的好东西还真不少,那些玉镯玉佩里蕴含丰富的灵气,她足足吸收了两天才运化完。 大小黄鱼自不用说,还有一些古玩字画,她都留下了,以后或许会有其它用处。 出来却只过了半天,看来空间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还是不一样的。 小七欢快地围着她转圈,之前把它憋坏了,只能追着电空间里的山鸡野兔,不知道是不是电的多了有几只竟然产生了变异,个头变大不说,下蛋产崽翻了几倍。 下蛋生崽多,小七分给的食物就多,生生逼得从李家收的那些家鸡下蛋率直线上升。 空间远处依旧是打不开,但是小七可以带着它们过去,专门在山脚辟出一块地方,一边养殖一边种殖,倒也和谐。 小七跑在前面,尾巴上亮着一小簇电花,照亮燕知暖脚下的路。 李新民蹲在路边,用手拍打着身边的蚊子,他自己都饿着肚子呢,蚊子倒是吃得饱。 第八百次想起身离开,可摸到兜里的十块钱又生生忍了下来。 小红还等着他去提亲呢,家里根本拿不出八十块钱的彩礼,他太需要这个钱了。 再说翠花姑和他爷还带人在村头堵着呢,要是就这么回去了,别说今天白等钱也没了,他爷指定还得揍他一顿。 李新民准备起来活动活动蹲麻的脚,再次朝山上望去。 不会那小媳妇根本没进山,而是跑回家吧? 他可听他爹说了,翠花姑是把人家绑回来的,李大成又是个那样式儿的,人家指定不愿意。 山里隐隐约约出现一点蓝色的鬼火,李新民用力眨了眨眼,鬼火又消失了。 李新民拍了拍脸,他都饿迷糊出现幻觉了。 既然收了钱就要把事给办了,一会那小媳妇一来,他就迎上去帮忙提东西,然后两人一起回村。 至于后面的事,就不是他能管的了,反正他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正想着,路的尽头再次亮起一点鬼火,蓝色的火苗忽闪忽闪地左右摇晃,正在快速往他这个方向来。 李新民两腿发软瘫倒在地,手脚并用地往回爬。 再回头时蓝火已经离他只有十几米,李新民拼了命往前爬,可无奈双腿绵软使了半天劲也未挪动一步。 身后传来脚步声,李新民根本不敢回头,口中喃喃念着:“观世音菩萨、如来佛祖、玉皇大帝王母娘娘、齐天大圣请你们保佑我,我还没活够我还不想死。” 燕知暖把小七放到肩上:“你的腿是受伤了吗?” 李新民下意识回头,月亮正好从云层后面闪出来,照在燕知暖经过调理的莹白脸庞上,显得格外好看。 “鬼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燕知暖转头问小七:“今天第二次有人叫我女鬼,我长得很吓人吗?” 小七用头蹭着她的脸颊……在咪的眼中主人最美主人最好看,是他们瞎。 燕知暖把李新民翻过来,认出这是李高升家最不受宠的孙子,他出生不久亲爹下矿就死了,矿上赔的钱全进了李高升的口袋。 亲娘扔下他改嫁了,李高升家也不待见他,基本靠东家吃一口西家尝一点长大。 上辈子他好像是为了娶媳妇凑不出彩礼而去卖血,结果媳妇没娶成自己还得了病。 他怎么会在这里? 小七感应到燕知暖的想法,往空中一跃变成一朵雷云,隐于夜色之中往石河子村而去。 几分钟后小七带回了村口的消息,李翠花和李高升带着一群人手里拿着棍棒绳索正等在村口。 燕知暖这下不准备客气了,对着李新民的脸就是十几个嘴巴子。 李新民只觉得脸颊剧痛,睁开眼就看到燕知暖拎着自己的衣襟,正对着自己扇得起劲。 他慌忙推开燕知暖:“别吃我,我没肉吃了硌牙。” “啪!”又一记嘴巴子落下:“你看清我是人是鬼?” 李新民斜眼向下看,燕知暖身下有黑色的影子,心中一喜,有影子不是鬼是人。 第十七章 见血 李新民脑子快速转动,挤出笑容:“是大成嫂子吧,我是新民,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家,翠花婶子让我来迎迎你。” 说着就去接燕知暖身后的背蒌。 燕知暖捉住他的手腕一个反手压在了地上:“你们想干什么?” 李新民感觉手臂都快断了:“嫂子嫂子,我错了我没想干什么,就是看你背得沉想替你背一会。” 冰凉的东西贴上了他的脖子,李新民身体一僵。 “老实说吧,我没有耐心。”燕知暖的声音阴恻恻地响起。 李新民嘴唇都有些哆嗦:“我真的什么都没想干,就帮你提着背蒌送你回家,啊……” 匕首刺入他的大腿,剧烈地疼痛让他痛呼出声。 燕知暖拔出匕首,在他的裤子上仔细擦干:“第一天就见血,好兆头。” 李新民用力按着伤口,惊恐地看着燕知暖。 他不明白为什么看着挺温柔的人,怎么下起手来这么狠。 “嫂子,我错了,是李翠花给了我十块钱,让我在这里堵着你,最好是和你有些拉扯,等回村的时候她就会捉你的奸。 但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想对你动手动脚,我自己有对象的,我只想着和你说着话走得略近一些罢了。” 看着燕知暖不为所动,李新民快急哭了:“我就是贪点钱真没色胆的,钱就在我兜里,全都给,求你放我一条狗命。” 燕知暖上辈子听说他挺痴心的,虽然说有些不务正业偷鸡摸狗的毛病,倒也没干过什么祸害妇女的坏事。 用力按在他的伤口上,燕知暖声音中带上狠厉:“捉贼拿脏,捉奸捉双,到时候你的名声也坏了,不想娶媳妇了?” 李新民头上大颗汗珠滚落,疼得整个人都微微颤抖:“她说,说只要让人看到是两个人就行,我远远地就躲开了,不会牵扯到我。” 燕知暖:“既然这样那一会就让你看看,如果是你说的那样不仅这些钱是你的,我还再给你翻一倍;如果是我说对了,以后你就得听我的,怎么样?” 李新民刚想拒绝,就看到燕知暖把匕首拿在手中把玩,他咽了咽口水:“行,就这么定了。” 反正她是嫁里来的媳妇,自己是隔房的堂弟,她不会真有什么事找自己的,先答应着,万一自己赢了不就能进账二十块。 看出李新民心里的盘算,蓝色的火焰自她背后升起,继而飘落至她的掌心。 李新民再度尖叫:“鬼火,你能操控鬼火,你到底是人是鬼?” 燕知暖把火焰弹向李新民,火焰围着他的脖子慢慢收紧:“你只记住,只要我想,随时都能取走你的命。” 李新民想张口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夺眶而出,急得连连点头。 村口。 “来了,他俩回来了。”有人眼尖喊道。 等待很久的人群骚动起来,甩了甩僵硬的胳膊揉了揉蹲麻的腿,再不回来都该去睡觉了。 远远就看到有人朝这边走过来,一左一右离得并不近,左边那人走路还拖着腿的样子。 李翠花两手拍着大腿,身子来回晃悠扯着嗓子就开始嚎:“我滴天爷啊,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娶了儿媳妇娶进门,指望安分守己过日子,哪里想到竟然招来个心野没笼头的!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在外跟人黏糊钻草茎垛子!我们老李家几辈子都是正经本分人,硬生生被你一个人把家门脸面都给败光了! 让全村人都看了笑话,往后我们老的出门都被人戳脊梁骨,街坊邻居都要背地里嚼舌根,再也没脸见人啦! 我真是瞎了眼,当初怎么就应了这门亲事!好好一个家,被你搅得乌烟瘴气,半点安生日子都不给人过哟!” 李翠花知道自己儿子女儿名声都臭了,现在只有用更大的热闹才能压下她家的事。 既然这小贱-人不服管,那就让能管的人来。 今天叫了这么多人不信拿不下她,闹这么一大场就是为了搞臭她,再把家里的事统统推到她身上去。 李翠花下午就让人去了县城找李百顺,特意嘱咐让他三天后带人来,把这破鞋拉去批斗游街,正好给割尾会重新立立威名。 三天,足够李翠花活活扒掉她一层皮,家里这些耻辱统统要她还回来。 原本睡下的人现在都出门来看热闹了,把村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村民们兴奋啊,白天的劲还在回味呢,这李家又闹出新动静了,晚一步都是对八卦的不尊重。 看到人多李翠花更带劲了,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地使劲儿干嚎。 “我不活了,没脸见人了,刚娶回来的儿媳妇裤腰带这么松,以后可怎么办啊,我可怜的大成……” 人群中有人低声说:“她这腰带松不松的李大成都不行,是挺可怜的。” 周围人哄笑成一团,李翠花也听见了,一咕噜爬起来指着人群要找出是谁。 可是黑灯瞎火的根本找不到人,李翠花刚刚攒的劲被这一打岔给泄了七分,想再造势是不行了,索性掐腰等着燕知暖过来。 李新民拖着伤腿艰难地挪动,听到叫骂声他僵住了。 这还没到他们约定的小路怎么就开始闹了,不是说好了小路上让他先躲开的吗? 他有些后悔接下这个活,有意放慢了脚步想趁乱溜走。 燕知暖转身拽住他的后领,按着他往前走。 李新民脚下乏力摔倒在地,抬起脸可怜巴巴地看着燕知暖:“嫂……诶,疼!” 燕知暖脚步不停,拖着李新民大步往村口走去,后者的伤口再度撕裂路上划出一道血迹。 看着燕知暖走近,李翠花给旁边的人使了眼色,几个男人绕到燕知暖身后,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李翠花挥起巴掌就朝燕知暖扇去:“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小女昌妇,我家的名声全都让你给败坏了。” “啪!” 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李翠花脸上,燕知暖收回手,反手又在她另一边打了对衬的一巴掌。 人群齐齐倒吸一口气,儿媳妇打婆婆,这是要反了天啊! 李翠花被打得倒退两步,眼睛瞪得大大的,高抬的手还举在半空。 不对啊,之前这小贱-人还要个脸面当众装柔弱,所以她才敢当众第一个上去打她的。 这会被自己捉到奸情了,怎么倒敢跟自己这个婆婆动手了? 第十八章 还有谁想教育我? 燕知暖把背蒌往地上一扔,一脚踹在李翠花肚子上,后者向后重重摔在地上。 燕知暖骑到李翠花身上,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组合拳。 她还是太仁慈了,竟然还给这老泼妇误以为自己好欺负,还敢找人当奸夫设局陷害她,怕不是把她按在耻辱柱上,后面就是送往那吃人的割委会。 老东西的儿子女儿的名声都臭成那样了,竟然还想着来折腾自己,真是给她脸了。 想拿名声来要挟燕知暖,那玩意是个什么破东西,谁稀罕谁拿去,燕知暖这辈子只想活得痛快。 李翠花只觉得头上身上火辣辣的疼,本能想要求饶,忽然想起这是在村口,随即变了腔调。 “老天爷啊,你睁睁眼吧,儿媳妇打婆婆这是要遭天打雷劈啊!这贱-人最后一点脸皮都不要了。” 果然,听到她的哭喊,人群中几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最先沉不住气,指指点点数落起来。 “大成家的,你是要造反啊,自古以来哪里有儿媳打婆婆的,这是大逆不道,还不快把你婆婆扶起来,给她磕头赔罪。” “可不是嘛,嫁进谁家门就是谁家人,老话说得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服从丈夫上敬公婆下爱弟妹才是做媳妇的样子,哪有你这样喊打喊杀的。”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行啊,这要放在我们那时候,别说打婆婆,婆婆咳嗽一声都要吓得哆嗦半天的,你这样的早就拉去浸猪笼了。” 年轻的媳妇挤在人群中间,彼此交换了几个眼神,皆在眼中看到了痛快的神色。 都是受婆婆气的,自己不敢打,看别人打婆婆也是痛快的。 燕知暖又狠狠一巴掌扇在李翠花早就红肿变形的脸上,把辫子往后一甩,站起身看向周围。 “刚刚说话的是你刘大妈吧,你家两儿子到现在都没回家呢吧,你有管我打谁的工夫,不如去隔壁村的黄寡妇家里看看,两人都在那里脱光了裤子排队等着上班呢。” “还有你周婶儿,你家后院槐树下埋的东西,应该是大队集体的吧,你们在薅社会主义羊毛你知道不?啧啧啧,吃着集体的饭却砸集体的碗,想用集体的宝贝富了你们自己的腰包,真不要脸!” “钱婶子你比她俩都省心,没有乱脱裤子的儿子和偷集体财产的老头,但你生完五朵金花之后才得到的儿子,真的是亲生的吗?去查查吧,那是你男人的私生子。” 上辈子村里人都知道燕知暖是个锯嘴的葫芦只知道埋头干活,这些人家长里短的从不避着她,也因此这村里各家的脏污事燕知暖基本都知道。 刘大妈家的两儿媳都怀孕了前后脚生孩子,丈夫们却耐不住寂寞自己出去找野花,孩子还没出月子的时候,他俩就染上了脏病。 刘大妈却不做人,就天天骂儿媳不检点,骂不知道她们跟哪里野男人鬼混染了脏病,逼得一个儿媳抱着孩子跳了河,另一个离婚回了娘家。 周婶家老头昨天在山里挖了一根老山参,他们不会炮制怕失了灵气,只得先埋在后院,想着等去城里时找药店卖了,正巧被四处溜达的小七看了个全乎。 钱婶是三人里最惨的,生了五个女儿仍旧拼着生儿子。 现在的儿子是她男人和表妹生的野种,近亲结婚的产物,趁她生完没力气,她男人狠心把儿子换了女儿,把自己的女儿扔到后山。 儿子长到十岁发了病,钱婶花光了家里的钱财,还高价把两个女儿卖给别家用彩礼给他看病,结果看到最后才知道根本不是自己亲生的。 燕知暖每说一句,人群就发出一声叹息,今天的八卦太丰富了,感觉都吃撑了。 被燕知暖点名的三个妇人,脸上的血色恼羞成怒,挤出人群就去撕打她。 刘大妈胳膊粗、力气大,粗壮的胳膊一扬,带着一股子汗腥混着狐臭味儿就朝着燕知暖的衣襟抓来:“你个外来的小贱-人,敢说我儿子,今天非得撕烂你的嘴!” 钱婶和周婶一左一右紧随其后,一个伸手去扯燕知暖的头发,一个抬腿去踹她的腿。 有胆小的年轻媳妇捂住眼睛,心知燕知暖这下惹了大麻烦,这三人都是村里出了名的泼皮妇人,平日里抱团嚼舌根,撒泼耍赖样样在行。 燕知暖不慌不忙,眼看胖婶的手要扣住自己衣领,轻巧一侧,胖婶用力过猛,惯性之下往前踉跄半步,身子晃得不稳,正正被周婶踹到。 燕知暖抬手干脆利落攥住她的手腕,顺着她前倾的力道往背后一扭,只听一声闷哼,胖婶胳膊吃痛,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侧边扯头发的钱婶指甲尖利,眼看就要碰到她的发梢,燕知暖低头偏头躲开,反手扣住对方的小臂,对着她的麻筋用力一弹。 钱婶胳膊一麻,手指瞬间失力,原本抓挠的手软软垂落。 燕知暖抬脚踹在她的膝盖弯,那妇人重心失衡,“噗通”一声跪在刘大妈旁边,蓝黑色的裤腿沾满湿冷的泥巴。 周婶看到两人都被燕知暖制服,心生惧意想往人群里钻,被燕知暖拎住衣服往地上甩去。 砸在刘大妈和钱婶的身上,三人哎哟哎哟地疼作一团。 前后不过短短一分多钟。 刘大妈半个身子疼得不能动,钱婶脸色发白揉着发麻的胳膊,周婶子狼狈爬起,满身黄泥头发散乱,再没有刚刚指点时的高傲和冲出来时的蛮横。 围观的村民看得目瞪口呆,谁都没料到,看着单薄瘦弱的燕知暖,身手竟然这般利落,轻轻松松就把三个常年干粗活、身强力壮的妇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燕知暖稳稳站在原地,衣角不乱,发丝也依旧规整,唯有眼底凝着一层冷冽的寒光。 她抬手拍了拍袖口沾染的尘土,眼睛从围观的人群扫过:“还有谁想要教育教育我?” 众人齐齐后退一步,或摆手或低头,都不敢正对上燕知暖的眼睛。 骂又骂不过,打也打不过,这人疯了似的连婆婆都敢打,他们这些人上去就是给人送菜的。 大家只是来吃个瓜消遣一二,何必把自己搭进去。 再说,谁家没点不想让外人知道的私密事,万一也让她给抖搂出来,可就不是看热闹的问题了。 第十九章 都是误会 李高升看苗头不对,开始赶人:“走走,家里娃都不用看明天都不用上工了是吧?都跑这里挺尸来了,赶紧都给我回家去。” 大队书记管着记分还有分粮,是村里最实权的人物,他一发话围观人群开始陆续散去,横竖今天的热闹都看得足足了。 仍有一些闲汉不肯走,还有好事者临走前凑到刘大妈跟前:“要不你就去一趟,万一真在那里呢?” 刘大妈抬起粗粝的老手就扇了上去,那人快速躲开:“你看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是真心为你好,谁知道那黄寡妇有没有什么脏病……” 刘大妈跳起来去抓那人的脸,那人转身就跑,她抓了个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燕知暖:“如果我是你,今天就叫上家里兄弟子侄过去一趟,若没在那里,顶多就是白跑一趟,可若是真在的话,建议你们直接带着去县里查查病吧。” 刘大妈盯了燕知暖一会,什么话都没说起身就走,连身上的泥土都来不及拍打。 周婶看她走了,自己也赶忙起身,昨天晚上埋的时候明明四下无人,她不明白燕知明是怎么知道的,趁现在乱着她得赶紧回去转移了。 李高升使了个眼色,有两人离开人群悄悄跟了上去。 独留钱婶子坐在地上发呆,刚刚她只觉得这妮子在羞辱自己,她生了五个女儿才得个儿子,这会冷静下来,平时一些不注意的细节就冒了出来,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李高升看着人走得都差不多了,这才叫人把狼狈不堪的李翠花扶起来,又斥责燕知暖:“你说你像什么样子,白天我明明让你回家护着大成和宝珠,你倒好自己偷摸进山了,还跟……跟新民搞到了一起,你俩对得起大成吗?” 他叹了口气:“你还打婆婆,不知廉耻还没有孝道,如此恶劣行径,简直给我们大队抹黑,即使我再想护着你也不成了,总得给村里人一个交待。 今天就先把你关到牛棚,明天大队研究之后再把你送到割尾会吧。” 说完,围着燕知暖的几个男人凑了上来。 燕知暖:“等一下。” 李高升心下得意:“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你先去反醒一晚上吧。” 牛棚那边偏远无人,原先几个下放的罪人早已移去了别处,她一个貌美的小媳妇关在那里还被绑着手脚,可想而知会遇到什么。 围着看热闹的闲汉们开始吹口哨。 “老妹儿别怕,哥哥晚上过去陪你,保管你没空害怕。” “你媳妇盯你那么紧,还是让我去吧。” “我也行,我媳妇怀孕了伺候不了我,正好我有大把的时间。” 言语间越说越下-流,简直不堪入耳。 李高升皱了皱眉,但他不想制止,对于这种不服管的人,有时候就得用狠招。 李翠花脸上展开得意的笑,扯动脸上的伤口,又恶狠狠地瞪着燕知暖。 你让我儿子丢人,我就让你失-身,等你被人糟-蹋得不成样子,看你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 燕知暖:“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乱搞男女关系,捉奸拿双,你们到底有没有看看奸夫的情况?” 李高升一愣,这才转头看向村口仍旧趴在地上的李新民,这个孙子似乎与他想的不太一样。 燕知暖高声喊道:“李新民,你再不过来自证清白,你就钉死在耻辱柱上再也娶不到心爱的姑娘了。” 原本被亲人设计陷害得痛不欲生的李新民,听到不能娶小红立马挣扎着站了起来,拖着伤口一瘸一拐地走到燕知暖旁边。 李高升这才看到孙子的样子,脸肿得像猪头,青红紫绿什么颜色都有,躬着身子手按在腿上,指尖还有血渗出,他走过的路上点点鲜红。 “新民,你这是?” 李新民:“我遇到了敌特,在与他博斗之中被他所伤,大成嫂子路过赶跑了敌特救了我,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李高升大惊:“你给我闭嘴,这也是能乱说的?” “怎么可能!”李翠花尖叫:“咱们这里哪里有敌特,不是让你在那里等她,见了她就撕……唔。” 一直没说话的刘长富瞪了她一眼,才放下捂住她嘴的手:“新民可不能乱说话,你一句敌特会给咱们村招来多大麻烦你知道不,所有人都得接受盘查审问,到时候人心惶惶无心上工,耽误了地里的活计明年咱们吃什么。” 李高升嫌弃地看着孙子:“你个成事不足的东西,还不快滚回家去,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敌特也是你能乱说的。” 李新民撕开自己的裤子,露出被拖拽反复撕裂的伤口:“我是不是胡说你们自己看,没有一个人关心一下我的情况,上来就给大成嫂子扣通奸的帽子,通个屁咧,通他奶奶个腿儿,就我这样的还能跟谁通?” 他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扔给李翠花:“我是猪油蒙了心才被你用钱收买去陷害嫂子,如今嫂子救了我的命,我再不能做那恩将仇报的小人。” 燕知暖再次听到“大成嫂子”时皱了皱眉头,这事了了就让他改称呼,这四个字太特么的恶心了,有点后悔把钱还给他,就冲这个称呼就该扣钱。 李翠花被临时反水,手指着李新民却说不出一个字。 谁都知道这是一场诬蔑,但是这话不能摆到明面上说,有什么事大家都当不知道,就还能干下去,现在这个遮羞布被掀开…… 满场瞬间死寂。 方才满嘴污言秽语的闲汉闭了嘴,下流笑意也都僵住,尴尬地缩着脖子。 就算不看伤口,光看流出来的这些血,李新民到现在能挺住不晕倒就算他是条汉子。 再有心想干那事,也得先有命啊。 救命之恩,这绝对是救命之恩! 李翠花缓过一口气,尖声狡辩:“你胡说!你是被她迷了心,为了护着这个女人你都不惜自伤!哪有什么敌特,都是你编的谎话!” “都给我闭嘴!”李高升终于压不住心底的慌乱,厉声呵斥住李翠花。 此事已然落了下风,再闹下去,丢尽脸面、犯了错的就是他和李翠花。 现在的关键还是掰扯谁对谁错吗? 当然不是,是尽快把事情遮过去,不管真相是什么没有人再提就行了。 李高升用下巴点了点李新民,示意他赶紧回家去:“哈哈,看来今天就是误会一场,天儿也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 又换了温和的表情和燕知暖说:“你们这么晚了才回家,也难免让人多想,新民遇袭受伤,多亏你出手相救,回头让新民拿几个鸡蛋去谢谢你。 之前你对我和翠花的不尊重,我知道你也是因为被冤枉才做出的过激行为,我们不追究了,你也不必心存内疚。 说到底咱们还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家和才万事兴嘛。” 第二十章 没有在乎的人就没有软肋 李翠花只觉得今天自己白被打了,心里一股邪火没处发。 她捡起十块钱,恨恨地对李新民低骂:“连个娘们都制不住,废物。” 刘长富拉着她就往人群外面挤,这个婆娘就是太冲动,如果之前跟他商量,他才不会让她搞动静这么大,想让一个人消失的方法多了去了。 为了找这么多人来,这无知妇人竟然还出了一根小黄鱼给李高升,想起来他都觉得心痛,恨不得现在就抽李翠一巴掌,家里存的那些东西可都是他准备带回祖国的宝贝。 燕知暖朝李高升伸出手:“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按你李家的说法论起来,我救了你的孙子,就是救了你家的根苗,救了你们李家千秋万代的子子孙孙,回头几个鸡蛋就想解决了,不合适吧?” 李高升现在只想赶紧离开,不耐烦地挥手道:“都是一家人,谈钱不合适,你公婆都走了你也快点回家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w燕知暖:“如果今天不给我满意的解决,我明天就去告公社,告你们诱拐妇女在先,栽赃嫁祸在后,你这个书记公社就是带头的毒瘤、社会主义的蛀虫、人民的叛徒。 公社不管就去县里,县里不行就去市里,天下这么大总有一个说理的地方,我看你这大队书记还坐不坐得住。” 李高升脸色铁青:“你放屁,老子在村里干了十几年了,哪是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女娃子瞎叭叭两句就能颠倒黑白的。” 燕知暖:“我是李老三的大学同学,是他伙同我家人给我下了药,才被卖到你们村的,事情闹大之后李老三还能不能接着上学,你们村可就出了这一个大学生吧?” 听到这里李翠花低垂的头猛地抬起:“你别想动我家三儿的大学,不然老娘拼了这条命不要也活撕了你!” 燕知暖根本不拿正眼看她,眼睛只放在李高升身上:“我知道县政府门朝哪边开,也知道去县公安局的路怎么走,横竖我是被娘家抛弃的人还有什么顾忌的?” 李高升语气里带上威胁:“你还是太嫩了点,你以为你知道那些有什么用,在这山沟沟里老子就是天,只要我想,就能让你连这个村都出不去。 既然你对我这么多意见,那我觉得你还是去牛棚冷静冷静的好。” 话间刚落,两个身形壮实的男人边挽袖边朝燕知暖走过来,他们皆是李家的子侄,平日里靠着李高升和李有财捞了不少好处。 现在有人当着他们的面威胁要拆他们的后台,这就是明着断他们财路。 李翠花挣脱开刘长富转身跑了回来:“你完了,你个丧门星,在娘家就是个没人要的,来我家又是个搅风搅雨的祸害,还想跑出去告,县政府怎么样县公安又怎么样,要知道割尾会主任就是我大哥,碾死你比碾一只蚂蚁都容易。” 燕知暖用脚勾起地上的木棍,用力一折,比成人手臂还粗的木棍直接断开。 她双手用力一捏木屑纷纷掉落,木棍断成四截滚落回泥土里。 两个男人愣了愣,互相看了一眼脚步停滞。 燕知暖走到李高升身前,把木屑扬到他脸上:“我现在的境地比死强不了多少,没有在乎的人就没有软肋,惹了我我就拉着你一起死,你有名誉有声望有家业有子孙,有你垫背我赚大了。” 李高升被木屑迷了眼,眼睛火辣辣的睁不开,视力不能用的时候听力就极为好使,燕知暖的声音如鬼魅般传入他耳中。 “我知道举报那些根本扳不倒你,可若是举报你窝藏敌特呢?伤李新民腿的不是村民的镰刀,我今天上山找到的捕兽夹也是伤人凶器。 这东西若是出现在官方的桌案上,你猜这位置你还能坐到几时?” 李高升背后沁出层层冷汗,这也是李新民第一次说出“敌特”时,他立马制止的原因。 翻过这座山就是部队驻地,若是真有个什么,首先被拿来开刀的一定是他这个大队书记。 燕知暖提起背蒌,拨开上面的杂物露出底下的森冷带血的兽夹。 虽然只露出一角,也足够李高升看得清楚样子。 他是石河子村土生土长的人,这座山闭着眼都能走出来,可如今从他眼皮底下找出这种东西…… 李高升不敢再深想,他把手按在背蒌上语气缓和了下来:“孙媳妇说得在理,救命之恩岂能轻易放下,回头我就拿五十块钱给你。” 围观人群开始骚动,救一命能值这么多钱,早知道他们也去救了。 五十块,足够四口之家省吃俭用一年的吃喝,李书记这么轻易就给了? 燕知暖手不松:“两百块,买的不是你孙子的命,而是你的前程。” 人群再次骚动,两百块,他们这辈子都攒不下那么多钱吧,这新嫁进来的媳妇真敢要啊。 李高升低声还价:“一百,不能再多了,你适可而止。” 燕知暖把背篓一抽转身就走,李高升被拽了个踉跄。 李高升再次抓住背蒌:“就按你说的,但是你得把东西给我。” 燕知暖把背蒌丢在地上,给他也无所谓,反正横竖她能自己拿回来。 李高升把东西转到身后,心下稍定:“不过这笔钱不是小数,我得回家凑一凑,到时候凑齐了就给你,你放心少不了你的。” 燕知暖点头,他只要同意给钱就行,她不用他凑,她可以自己去取。 李新民悄悄看了燕知暖一眼,他爷爷明显在敷衍,她竟然没听出来,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些。 今天拖明天,明天推后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笔账就消掉了,还不如现在就拿五十块呢,放到兜里的钱才是钱。 李新民又垂下眼睛,腿上的伤还疼得厉害,可见那一刀扎下去的时候没有半分留情,那他又何必再趟这个浑水呢。 反正她要他说的,他已经做了。 李高升见她松口,暗暗松了口气,当下连忙挥手驱散围观村民,又招呼两人架着李新民匆匆离去。 刘长富拉着李翠花也走了,人群渐渐散去,田间地头恢复安静,唯独晚风掠过草木,带起几分微凉。 燕知暖掐指算了算,明日黄历也不错,宜要账、宜暗取。 第二十一章 组团忽悠 夜深了,村子家家户户闭门落锁。 一个身影快速从各家房顶上掠过,引得看家狗一阵狂吠。 燕知暖今天的目标是李高升家,他承诺的要出两百块做为报酬,她是个体面人,怎么忍让这老头再为钱奔波,所以自己来取了。 之间让小七来探过路,小七可以通过植物感应到他家地窖里有金属的气息。 李家正屋里还点着煤油灯,将里面的人影长长地照在墙上,屋外还坐着一个老太太,一副悠闲的样子听着里面的对话。 李新民跪在地上,冰冷粗糙的地面硌得膝盖生疼,大腿的伤口处热热的,又有热流涌出…… 李高升坐在主座上,旁边条几上摆着一个香炉,香烟袅袅上升聚在一起又散了。 “砰”茶缸重重放在条几上,李新民下意识缩了一下肩膀。 “你给我好好跪着,自己对着列祖列宗想想自己都做了什么事,你差点毁了李家毁了我你知道吗? 敌特?你真当我是傻子,别说根本就没有敌特,就算有,他们伤你一个二流子有什么用,你有什么值得他们冒着暴露的风险去杀的? 从小到大你干过一件像样的事情吗?你的几个堂兄弟要么自己混出能耐,要么眼活身活跟你有财叔混出名堂,要么老老实实跟着我干。 你呢?这些年偷鸡摸狗是正事一点没干,好不容易有个能进钱的事,还让你给搞砸了。” 李新民抬起头,满是血丝的眼睛看向李高升:“爷,你们可没说要毁了我的名声,明明只说让你们看见她有男人就行,说好了让我提前躲开的。” 李高升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你一个男人要那种东西有什么用,说出去别人只会说你有能耐,捉奸这种事向来毁的都是女人的名誉。” 李新民只觉得喉咙发甜:“可我也要娶媳妇,要是小红知道我跟人搞破鞋,她肯定不愿意嫁给我了,不,不止是她,但凡好人家的闺女都没人嫁给我!” 李高升拿起茶缸砸向他,茶杯在李新民额头砸出一道血口子,茶水泼了他满身满脸。 “没出息的玩意儿,整天净想着自己那二两事,你爸没了我和你奶能不管你吗?你大伯娘不嫌你窝囊,愿意把侄女嫁给你,不仅不要彩礼还给二十块钱的陪嫁,这种好事要不是看你是我孙子能落到你头上?” 闻言李新民抓起地上的茶缸狠狠砸向地面:“他家的闺女是有什么大病快死了,非得让我娶了冲喜?” “胡说,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由得你胡沁,还不是你大伯娘心善想着你没个人照料,这才把侄女许给你!” “除了小红我谁都不娶,给个天仙我都不要。” 李高升转身拿起墙边的藤条狠狠朝李新民背上抽去:“我让你顶嘴,养了你这么多年就养你这么个不孝的玩意儿,我说一句你顶一句,早知道这样那年你娘跑了我就该把你扔到河里淹死!” 藤条在背上抽出一道道血印,李新民紧咬着牙关不发一言。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李高升朝门口看了一眼,躲在门边等着的王月花收到信号,拿着簸箩走远一些,再脚步重重地跑过来,簸箩恰好在门口失手打翻,熟练地就像演练了无数次一样。 “别打了,要打就打我吧!”王月花扑倒在李新民身后,肥硕的身子撞得李新民朝前晃了晃,压住背上血印又扯动了大腿的刀伤,疼得李新民龇牙咧嘴。 偏她还不觉又用手抱住李新民:“你这个狠心的,这是我亲孙子啊,他爹走得早娘又跑了,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拉扯大,好不容易养成了人,今儿让你差点打死。 你打,你往我身上打,要打死他先打死我!” 李高升用藤条抽着地面:“你给我起来,每次他犯了错你就来护他,我骂他你不让,我打他你心疼,可他做得事对得起你吗?” 李新民忍着疼去推王月花:“奶,你起开我没事,让他打。” 王月花的眼泪说流就流:“新民,你爹是我最爱的儿子,他一死生生要了我半条命,剩下的半条命就全在你身上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奶就跟你一块去,黄泉路上咱们娘俩也有个伴儿。 我可怜的孙儿,你爹死的时候你才那么大点,是我一晚一晚的搂着你一口一口地喂着你,奶没别想念想,就想看你成家立业结婚生子,哪怕用我的命去换,我也心甘情愿啊。” 王月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全都蹭到了李新民的背上。 李新民神色动容,他奶的确是家里最疼他的人…… 李高升看着差不多了,再度挥起藤条:“你的好孙子竟然说咱们村有敌特,这是要断了我的路送我的命! 别说根本没有,就算有也只能说没有,不然咱们全都没有好果子吃。 还要赔进两百块,我去哪里弄那么多钱,是要卖房子卖地吗? 他惹了这么大祸你还要护着他,那我就连你一块打。” 藤条在空中挥出呼呼的风声,李月花痛呼声响在李新民耳边:“哎哟,疼死我了,新民啊,你就听话吧,你爷他绝对不会害你,要是卖了房子和地,以后咱们都得饿死。 回头咱家的钱不给她,都留给你娶媳妇不香嘛,奶保证到时候给你添个大件行不?啊,疼!” 李新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他转身护住王月花:“别打我奶,我说!” 李高升长长舒出一口气,王月花停止哭嚎,成了。 李高升把藤条一扔:“明天你就去村委会里举报,说是那个女人勾引你,这伤是因为你抵死不从被她伤的,是她不守妇道乱搞男女关系。 这样你也能脱身,不至于背上搞破鞋的名声,说不定别人还觉得你守得住底线,是条汉子。” 李新民回想起被“鬼火”掐住的脖子和燕知暖狠厉的眼神,心口颤了颤,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王月花翻了个白眼,脸色一变痛苦地倒在他怀里:“疼,新民,我疼,算了,等卖了地早晚了是饿死,那我还不如现在就疼死的好。” 李新民再顾不上别的,嘶哑着嗓子点了点头。 蹲在墙头的燕知暖和小七齐齐摇头,这是一个白脸一个红脸组团忽悠,把个好好的傻子都忽悠瘸了。。 小七……主人,你真要这死心眼的傻货帮你做事?他就这么被人遛得团团转,回头能干成点啥? 燕知暖拍了拍小七的头……他自己若是能悟出来,就还有用,若是这么蠢下去,那就让他爱死哪死哪去吧。 重活一世,她要做的就是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一人一猫偷偷来到屋后的地窖口,小七在上面放风,燕知暖带着两簇蓝火下去查看情况。 四下皆是夯实黄土墙,空气中裹着潮湿土腥气,角落堆着晒的菜干与粗陶瓦罐,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她眸光微动四下查找,各处都很正常,不论是手感还是敲击的声音。 燕知暖把目光看到了角落的酱缸,现在吃的都很紧张,村里人都有做酱菜的习惯,只是李家这个看起来格外的大一些。 酱缸并没满,燕知暖伸手进去摸了一圈,壁上的痕迹说明这家人平时做酱菜也只是腌制一半。 为啥不装满,是因为搬不动吗? 燕知暖抱住酱缸转了个方向,露出后面颜色明显有些深的土墙。 伸手细细摩挲粗糙泥壁,指尖很快摸到一处土层异样,顺着隐秘缝隙轻轻一推,厚重土墙缓缓移位,一间藏得极深的暗格悄然显露。 幽蓝火光飘入暗格,刹那间满眼金光晃得人眼晕。打开着的木箱里子码着大半箱黄鱼,一根根色泽莹润,光是看着便知价值不菲。 燕知暖躬身猫进暗格,里面倒很宽敞,来不及细数,她直接把木箱盖上收入空间,好肉去锅里烂吧。 旁边竹筐里整整齐齐摞着厚厚几沓崭新大团结,票子层层叠叠,还有各式各样成捆的稀缺粮票、布票、工业票,在这年代皆是千金难寻的硬通货。 住筐里还摆着几支成色温润的银簪、银镯子,虽不算绝世珍宝,却也精致耐看。 单看这般积攒多年的家底,足足是寻常农家几辈子都挣不来的富贵,李高升的敛财水平真对得上他的名字。 燕知暖抬手轻挥,满室钱财尽数收入空间,转瞬便将这处隐秘财库收拾得一干二净。 把酱缸恢复原样,燕知暖轻手轻脚出了地窖。 再度跃上围墙时,却看到偏屋的灯亮了。 李新民拿着药粉回到房间,这里说是他房间,其实有一半是柴房,属于他的只有一张瘸了脚的桌子和床铺罢了。 他咬着牙把药粉洒在腿伤处,疼得冷汗涔涔。 洒完小心地把药粉放到桌上,哆嗦着把上衣脱下来,几处渗血的地方已经结成血痂,再度撕开格外得疼。 可他试了几次都不能把药粉洒到背上,还弄到地上一些。 李新民一阵心疼,这是家里仅剩的药粉,他奶都省给他用了。 一只手接过他手中的药粉,简单粗暴地洒在他背上。 李新民回头就看到燕知暖嫌弃的脸,后者眼疾手快地堵住他的嘴。 “闭嘴,我带你去看一场戏。” 小七贴心地用尾巴扫过李新民的脖子,熟悉的麻感袭来,李新民疯狂点头,他想活着还不想死。 燕知明实在看不下去了,想起刚刚搬空的地窖暗室里的钱财,别说两百块,就算是两万块李高升也是能轻松拿得出来的。 这么有钱却一点舍不花在李新民身上,逼着他为了娶媳妇去卖血,啧啧啧。 两个老不死的东西还拿一点破药粉糊弄傻子。 两人来到主屋窗户下,李新民刚想蹲下,就感觉耳边生风心口失重,再回神已经在房顶之上了。 他来不及惊呼,就听到窗口传来王月花的声音:“怎么样,这回我演得不错吧,那小兔崽子真信了。” 李高升:“明天你就装病,再逼他一把,必须让他去举报,那个女的太危险她手里没准还有别的东西。 明天下午就让人把她送到割尾会去,省得夜长梦多。 我会跟有财打好招呼,进去就别让她再出来了。” 王月花毫不在意道:“你就是太过小心,一个黄毛丫头能搞出什么事来,只要那蠢货咬死了她不守妇道,咱们就算把她沉了塘都没人敢说什么。” 李高升的声音有些犹豫:“我总觉得她还藏着什么别的手段,夜长梦多,还是送割尾会更好一些,毕竟我手上尽量不沾血。 你只要确保那小子按我们说的做,千万别出差子。” 王月花的声音里带着得意:“这么多年了,我在他身上什么时候失过手,他真以为是我养大的。 要不是当年他娘自卖自身留下一个银镯子,我才懒得收留他,偏生他被我教得恨极了他娘,以为他娘是嫌贫爱富才走的,你说好不好笑。 原想着那么小的孩子长不大,每天也就给他喂点剩饭吃喝,没想到他还能活下来,怪不得是克死他爹的天煞孤星,命就是够硬。” 李新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他一直以为的疼爱和照顾,竟然是这样的? 屋内的对话还在继续,王月花:“等这事了了就把药给他下了,老大家侄女的肚子也等不了了,那可是咱家第一个曾孙,咱们赶紧把事给办了。 这样咱们大孙子的婚姻也保住了,儿子也有了,关键还不用自己养。” 李高升有些犹豫:“这事可千万别漏出去,万一让他知道了肯定要闹,到时候咱家可就真成笑话了。” 王月花声音轻飘飘的:“就他那个傻子懂个屁,把药一下门一关再洒点鸡血,他还能知道个啥,到生的时候咱们就说是早产,他还能不信我? 放心吧,保证乖乖给咱养孙子,横竖都是李家血脉,他养也不亏。” 房顶夜风微凉,吹得李新民后背刚上好药的伤口火辣辣作痛,却抵不过心底的寒意。 燕知暖看着差不多了,拎着他的衣拎又把他拖了下去。 “憋屈不?痛苦不?想报复不? 我能帮你。 但我凭什么帮你,你能拿出什么来换我帮你?” “如果你想明白了明天上午就吹这个。”燕知暖递给他一截竹哨:“旁人听不见,只有我能听见。 能为我做事的人有很多,但没有几个人能帮你。 记住,你只有半天考虑时间,我,过时不侯。” 第二十二章 我有事、我要骗你 大成是天快亮的时候回来的,他熟练地翻墙进了院,下意识往新房走了几步,又转头就去了老二老三的房间。 刚进屋眼前亮光一闪,有冰凉的东西抵住了喉咙,吓得他紧紧靠在门板上一动不敢动,心里暗暗叫苦。 刘长富看清是他收了匕首:“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李大成吓得都快尿了:“爹?你咋回来了?咋在这个屋里?咋还拿着刀?” 刘长富把匕首折叠成捣药锤放回药箱,这次出去他就感觉到自己被盯上了,把那些人带到山里杀了之后,他就一直警惕着。 李大成翻墙一落地且脚步声直冲他而来,他这才以为自己暴露拿出了匕首。 李大成只觉得怒气上涌:“我说你回来就回来,搞这么吓人干什么,刚刚差点就捅死我了。” 刘长富本就心烦一个肘击,李大成捂着腹部弯下了身子。 刘长富又踹了他一脚:“我在这里等你!成天不着四六混街遛子,现在娶了媳妇也不收心,还跟着那帮狐朋狗友瞎混,我看你就是皮痒找抽了。” 李大成在地上抹了一把灰朝刘长富扔去:“不管你是谁,赶紧从老头身上下来,不然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刘长富一时不察,被扔了满脸的土,气得又踹了他两脚。 李大成倒在地上吃惊地看着刘长富,是他爹没错。 他爹窝囊了半辈子,家里家外都是他娘说了算的,他爹什么时候大声说过话? 刘长富发觉自己反常,轻咳一声,脸上换上讨好的表情语气软了下来:“你新娶的媳妇把你娘气着了,昨天得罪了大队书记,你妹又是那个情况,你不回来家里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我这不是心急嘛,是不是踹疼了?” 李大成揉着肚子站起来:“我心里有数你就别管了,这次出去赚到钱了吗,快给我拿点。” 刘长富用手捂住衣兜:“没了,你娘全拿走了。” 李大成眼睛一亮,掰开他的手就往里掏,竟然有六七块钱。 “你这老东西怎么不早回来一天,早要有这钱我还至于签那玩意嘛。” 看到刘长富还想说什么,李大成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我要睡了,不该你管的别问,家里的事我心里有数,等过了明天……哼。” 说完身上衣服也没脱,翻身上床睡觉去了。 刘长富直起腰,脸上再无懦弱的表情,手中无意识地捻了捻,转身出了屋子。 燕知暖神清气爽地在空间吃完早饭,空间里的战利品箱子里也找到几个带着灵气的宝贝,她吸收完连灵泉都恢复了。 开门就看到李大成背对着门蹲着,口中喃喃自语。 听到声音,他立马弹跳起来远离门口,手脚慌得不知道朝哪里放,想到自己的计划,又硬着头皮开口道:“那个,媳……媳……” “闭嘴,你敢喊一声我拔了你的舌头,有话就说有屁憋着。” 李大成立马站直身子:“我想带你去县里。” 燕知暖看着李大成那张写着“我有事我要骗你”的脸,点了点头:“行啊,我家就在县里,算起来今天是该回家。” 李大成急忙道:“不是去你家,是……是带你买东西,你嫁给我之后也没给你添点什么,不如我们先去买衣服,回头准备好东西再去你家。 以前是我犯混,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李大成越说越顺溜,差点自己都信了:“我娶你虽然不是正路,但我真心喜欢你才娶的。 你家里没给你准备嫁妆,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今天咱俩就去供销社,给你买身新衣服,以后咱俩好好过日子。” 看燕知暖不动,李大成又往前凑了凑:“咱家在县城有处院子,买完衣服我带你去看看,以后咱俩就住县里不回村了。” 他耳边响着李翠花的嘱咐,“她是被自己家人下药卖出来的,可见从小就是受气的,未必对娘家还有什么念想,只要你说能对她好一点,她一定就死心踏地的跟着你了,等今天这事过了,她在咱家再也抬不起头来,到时候还不任由咱们手捏把掐。” 李大成掏出李翠花给的四十块钱:“天热你要是想吃冰棍我也给你买,今天就是图你高兴,要啥都给你买。” 燕知暖挑了挑眉,合着今天还有意外收获,这家伙自己作死可怪不着她了。 “行,现在就走。” 李翠花隔着门缝看着两人,轻轻呸了一声。 昨天乱成那个样子,家里的猪都不知道被谁给偷了去,那可是她大哥过年时偷送来的小猪崽,都还没养多少肉呢。 自从娶回这个丧门星,家里就没有一件好事,等今天老大事成再好好收拾她。 * 大队的牛车经过邮局时,燕知暖看到了焦急的李新民。 他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裤子上的血迹沾染了泥土已看不出原色。 蹲在邮局门外角落里,神情低迷头发凌乱,在面前放个盆的话妥妥的一个叫花子。 燕知暖扫了一眼快速收回目光,李大成下意识朝邮局看过去。 从进县城开始,李大成就高度紧张,生怕燕知暖会偷偷回家。 他们家可是收了燕家的钱,保证不让她离开石河子村的,要不是赌场逼得紧他才不会冒这个险。 突然牛车猛得颠了一下,吓得他赶紧朝里挪了挪,再没想起来刚刚想干什么。 李新民蹲得腿都麻了,他活动活动腿,换了个姿势继续蹲下。 一只小猫走到他跟前,把嘴里咬着的纸片放在地上。 “跟上,看清我去了哪里,半小时之后你去找公安,就说那里有人聚众斗殴。” 村里的牛车在供销社门口停下,李大成一眼就看到等在树下的黑脸男人,他冲那人点了点头。 “咱家的院子就在这附近不远,要不我先带你过去看看,正好也歇歇脚。” 燕知暖跟在他身后,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她记得上辈子并没有来过这里,看来是自己重生导致有些事情也随之改变了。 七拐八绕穿过两条僻静的土路,眼前赫然出现一座的青砖瓦房。 李大成想表现得自然一些,可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抽动,开门的手抖个不停。 燕知暖也不急,趁机打量这座宅子。 院墙砌得极高,墙头插满了碎玻璃,斑驳的厚重木门厚着一股子霉味儿,她本能地不喜欢这里。 推开虚掩的院门,一股混杂着烟酒、尘土的浑浊气味扑面而来。 院里空无一人,只有一间正屋半敞着门。 “你先在屋里坐,我去给你倒碗水,天热解解暑。”李大成同手同脚地带人进屋,转身就去桌边倒水。 他背对着燕知暖取出黑脸男人给的药包,想对准搪瓷缸倒进去,可手抖得太厉害了,洒了好多在外面。 慌乱地想把洒落的药粉抹掉,结果手中又抖落了更多药粉。 好不容易把药粉重新收集起来,李大成只觉得自己背后都湿透了,整个人都似乎在颤抖。 第二十三章 我亲自帮你把腿砍了吧 旁边一手伸过来稳住他,李大成心脏骤缩,僵硬地转头,燕知暖对他邪魅一笑。 强硬掰开他的下颌,就着他的手毫不犹豫,将整包药粉尽数倾入他自己口中。 李大成猝不及防,呛得剧烈咳嗽,他抠着嗓子想吐出来,可惜苦涩燥热的药粉入口即化,已经感觉到身体开始燥热发软,四肢渐渐失去力气。 药效发作极快,他脑子昏沉眼神迷离地瘫靠在桌边,一双手不自主地在身上胡乱抚摸。 燕知暖动作干脆利落,几下扒下李大成的外衣套在自己身上,宽大衣袍遮掩住纤细身形,顺手把头发卷起来用帽子压住,低头快步走出屋子。 走到院中,燕知暖感觉心口猛烈跳动,她朝后院望去,那里有生命的存在。 门外的人还在等李大成给消息,轻易不会进来,这段时间是安全的。 她快步走到后院,三间破屋前堆放着腐朽的柴火、破损的农具,还有一堆不知道装着什么的脏污麻袋。 天上的云彩挡住了太阳,原本炽热的空气突然凉了下来,风吹过枯枝,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燕知暖压低呼吸刻意放轻了脚步,目光扫过每一间破屋。 第一间破旧的门虚掩着,门口积了厚厚的灰尘,推开之后里面是蒙着厚灰的破烂杂物。 第二间门口灰尘要少上许多,里面亦是杂物,但与第一间杂乱无序不同,这间的东西似乎都偏向一侧。 燕知暖用布掩住口鼻,把杂物一一挪开后,露出几块明显与其它地面不同的青砖。 抠住青砖边缘用力一撬,“咔哒”一声闷响,几块青砖连带厚木盖板被掀起,下方暗室阴湿陈旧、混杂着土腥与旧木头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七率先跳了下去,燕知暖紧跟其后。 暗室里数个用油纸、粗布层层裹紧的包裹整齐码放,比李高升家里大得多的箱子在角落摞成两三排,地上还散落着不少摆件玉器。 燕知暖不客气地将这些不义之财收入空间,又把青砖木盖板重新嵌回地面。 拂去砖缝溢出的浮土,将一旁的杂物重新挪回遮挡。 现在只剩最后一间,这间上了锁。 燕知暖蹲下仔细查看,这里明显有人员近期进出的足迹,门口的野草都被压出了深深的折痕。 她眯了眯眼,有重物被拖拽进屋了。 轻松撬开锁,这是一间废旧的厨房,地面一道明显拖动的痕迹指向灶台。 屋里的气味比前两间更难闻,潮湿的霉味、尘土味、臭味还混合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燕知暖顺着灶台往下走,浊气的味道越来越难闻,呛得她下意识屏息。 幽暗的地下没有一丝光亮,明明是盛夏却感觉一股阴冷贴着皮肤,钻骨发寒。 刚刚落地,里面骤然响起一阵慌乱的细碎动静,鞋底摩擦泥土的窸窣声清晰可闻。 小七点亮墙上的油灯。 狭窄逼仄的地穴之中,五六名衣衫破烂的少女被粗麻绳紧紧捆绑着手脚,歪倒在冰冷的泥地上挤成一团。 她们头发凌乱结块沾满尘土草屑,惊恐的脸上满是泪痕与污垢,细嫩的皮肤遍布青紫淤伤。 燕知暖身子微僵,她想过很多情况,甚至想过这里死了人,但她没想到在这距离京城不远的县城里,竟然还有人干着买卖妇女的勾当。 最靠近洞口的女孩浑身发烫意识昏沉,脸颊烧得通红,单薄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发抖,只能下意识往同伴身边靠拢。 剩下几个清醒的女孩满眼惊恐地盯着突然出现的燕知暖,眼泪大颗大颗地滑落,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她们嘴里都塞着破布,喉咙里溢出呜呜的闷响,无助又绝望。 燕知暖感觉心脏再次沉了下去,指尖用力掐进掌心。 她想起来了,这里是燕娇娇第一次出名的地方。 她无意间撞破一起拐卖妇女的案件,为公安提供了重要线索。 只可惜她发现的时候太晚了,只救回了两个女孩子,其中一个已经因为高烧而造成大脑不可逆的损伤,其余人已经不知道被卖到了什么地方。 公家给她颁了奖。 这两女孩的家人皆在县政府要职,高烧的那家更是认了燕娇娇做干女儿,此后也成了她能用的资源,助燕家轻松抹去了燕娇娇的所有痕迹,让她彻底转为“燕知暖”。 燕知暖不想分析如何做才能像燕娇娇那样名利双收。 她只知道这些人渣,就该被千刀万剐。 心底有团火在烧,她想打死那些人渣,让他们下十八层地狱。 大门口传来敲门声,院门外的人终于等不及了。 燕知暖低声对她们说道:“别出声,一会我救你们出去。” 短短一句话像强光劈开了黑暗,原本绝望的女孩们拼命点着头,眼泪再痛汹涌而出,这次是为着生的希望。 留下小七守着她们,燕知暖把灶台恢复原样闪身出了杂物间。 早在李大成带她出现的时候,就有人报信给了强哥。 这会强哥已经喝得大醉,被人扶着从大门进来,快走到屋门前时,他一把推开小弟:“滚滚滚,都离远点,今天是爷爷我洞房花烛,一会不管有什么动静你们都不许过来。” 小弟们调笑道:“强爷一展雄风,那小娘皮保证被爷治得服服贴贴,有了一回还想两回,强爷别被掏空了就行。” 强哥拍着肥硕的肚皮:“爷爷龙精虎猛,再来十个八个我也照样吃得下。” 小弟们又恭维几句,色意上头的强哥哼着小调,脚步踉跄推门而入。 几个小弟互相调笑着走出大门,坐在门口开着黄腔。 “李大成那狗东西去哪了?” “还能去哪,把头埋裤裆里抬不起来了呗,他真舍得这么漂亮的小媳妇送给强哥?” “他欠那么多钱,要么送媳妇要么断条腿,换成你你选啥?” “我,我当然选媳妇,没了媳妇我要腿有毛用。”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肆意张狂。 一道阴恻恻的女声在墙头响起:“既然这样,那我亲自帮你把腿砍了吧。” 几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把生锈的柴刀从天而降,正正砍在一人大腿上。 “啊!我的腿!”凄厉至极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条胡同! 鲜血喷溅,那人重重栽倒在地,抱着伤腿满地翻滚,痛得浑身抽搐。 剩余几名混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猛地弹跳起身,纷纷伸手摸向腰间、腿侧藏着的凶器! 短刀出鞘,棍棒在手! 他们干的就是刀口舔血的买卖,没想到今儿竟然被雁啄了眼,这女的必不能留。 第二十四章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时峥坐在县公安局长的办公室里,眼前一沓卷宗资料,孙铁牛带着兄弟们逐份翻阅。 吴局长用手捏着眉心表情凝重:“这些都是附近几个县的协查通告,最近人贩子活动越发猖獗,十天前邻县接连发生两起失踪案,这个月周遭数县又新增三起,失踪者皆是年轻女子,作案的地点虽相隔甚远,但作案手段极为相似。 咱们县眼下虽然尚未有人报案,但绝不可掉以轻心。 局里调查处处受阻,目前主要的警力已经全部下放到各处调查排查了,好不容易才掌握一些零星线索。 时团长要求的协同办案,我十分愿意配合,只是这边能抽调的人手实在有限。” 时峥拿起一份资料,目光扫过上面的失踪信息,面色渐渐凝重。 旁边孙铁牛越看越生气,拍着桌子叫骂:“这帮丧尽天良的畜生,要是让老子捉到活剥了他们的皮,再炸了他们的肉!” 时峥淡淡一记冷眼扫过,孙铁牛悻悻闭紧了嘴巴。 吴局长难得苦笑了一声:“别怪他,我底下的弟兄们也憋了一肚子火,都骂了多少天了,攒着劲要往死里弄那帮孙子呢。” 时峥把卷宗放回桌面:“吴局,我和兄弟们打散了编入你们的队伍,我看了你们的排查线路,其中有几处和我们要调查的路线重合度相当高,不防咱两边联手办案,一并追查线索,彼此也有个照应。” 吴局长当即一拍大腿:“那太好了,能得到你们军-方的支援,我们办案更是如虎添冀。 我立刻召集几个队长过来,咱们这就商议安排部署,今天就干。” 吴局长打电话的时候,时峥走到窗前往外望,火辣的太阳被云层挡住,难得有一丝凉风吹进来。 他的视线被一个身影引过去,那个人是石河子村的,据在村里蹲守的弟兄说他堵着村口要给那个女人制造的麻烦,结果被她一刀扎进大腿给解决了。 明明有很多方法,她非要选择最狠的那个方式,却也是最直接最彻底的方式。 时峥有些可惜她的身份尚不明确,如果真的是敌特,恐怕抓捕的时候难度不小。 她叫什么来着,燕知暖? 时峥轻哼一声,唇边带上不自觉的轻笑,这性格泼辣得狠,哪里暖了。 李新民一瘸一拐地跑进公安局,被门岗拦下让他去派出所报案。 急得他满头大汗:“来不及了,那边杂院胡同有人聚众斗殴,快派人去啊,再晚了要出人命的。” 这些年他就靠倒卖点小东西赚钱,县里的大街小巷就没有他不知道的地儿。 燕知暖去的那个胡同就是一个大坑,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常出常入的地方,割尾会的人也经常出入,他偷偷去看过从里面拖出带血的麻袋,渗出来的都是人血…… 今天跟过去,看到外面守着的人就知道这事无法善了,那些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燕知暖大概出不来了。 但他心里总有一丝希望,万一呢? 直到看到强哥带人进去,他才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李新民后悔自己一冲动就信了这女人的鬼话,信她能帮自己,信她有方法替自己讨回公道。 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把家里钱都偷走更方便,反正这些年爷奶也没把他当人看,横竖他就是个村里人眼中的二流子,东不成西不就的混大的,偷过鸡摸过狗,没事就倒腾个东西还总担心被抓到。 要不就给小红家当上门女婿去,他爷说得其实也对,他本身就没有什么好名声。 可是脚有自己的想法,没有回村而是往县公安局的方向,越走越快,后来拖着伤腿跑得满头大汗。 他不想让她出事! 时峥在楼上虽然听不清李新民在说什么,但他有种感觉这事与燕知暖有关。 吴局长正安排着:“快派个人去看看,谁在大门口喧哗,事不大的话让他们去派出所报案。” 时峥:“吴局,不如我去看看吧,军民一家,我们也有责任要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李新民还在跟门岗纠缠:“求你了让我进去,真的再晚了要出人命的,他们人太多了。” 两辆警车开出大门,前面那辆摇下车窗,时峥:“上车。” 警车停在大院门口,时峥推门下车就听到院里哀嚎一片。 他目光扫过地面,泥土地面上浸染着大片暗红血迹。 院墙墙角、老旧木门上,全都溅满了星星点点的血痕,触目惊心。 时峥一言不发,右手利落拔出腰间配枪,开栓上膛指节收紧,长腿一抬,结实的军靴狠狠踹在老旧的木门上。 “哐当——” 木门应声敞开,震落了门框上剥落的朽木碎屑。 院内比院外的情况更糟。 断棍、碎砖、破烂的布料散落满地,浓郁的血腥味比院外更浓重。 地上横七竖八有几个混混疼得满地打滚,有胳膊诡异弯折的,有腿上鲜血直冒的。 看到公安派人来,混混们眼含热泪:“公安同志快救救我们,那女的杀人了,你们快把她抓起来!” “我的腿,就是她用刀砍断了骨头。” “快救我,我胳膊断了头也破了,快送我去医院。” 时峥转头对司机道:“快回局里找人支援,这里有重大暴力群械事件。” 安排人看着这几人,他接着又踹开正屋的门。 孙铁牛吃惊道:“我滴娘咧,这瘾也太大了,外面打成这样都不忘记办事啊?” 床上两个身体仍在纠缠,强哥为了更尽兴,自己也服了一份药粉,所以外面的哭喊声根本没有影响到屋内的热情。 时峥示意桌边洒落的药粉,有人立刻过去收集了起来。 实在是辣眼睛,时峥准备用枪托把他俩敲晕,看了看全新的手-枪,又转到床边换了块木板。 两名公安上前先给他俩盖上重点部位,然后把胳膊扭到背后,一人送了一副银手镯。 呸呸呸!太恶心了,回去得向局长申请公伤补助。 李新民心惊胆颤的跟在公安后面,用袖子捂住脸,生怕被那些人记住长相。 他里外挨个看了一遍,心中对燕知暖的敬意达到了顶峰。 这大姐真猛!一对好几个男的,还能全身而退。 “队长,后院有情况。” 时峥心中一紧,来的路上李新民已经交待了事情的全过程,再看到刚刚的两人,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定是李大成想把燕知暖送给这里的人,只是被她逃了。 他知道她身手不错,但外面那么多人,现场那么惨烈,她会不会…… 时峥不敢多想,闪身奔向后院。 燕知暖独自靠在最后一间破屋墙边,手中砍刀撑着地面,刀身和地上的血液已经凝固。 她衣服脏乱不堪满是泥土血渍,脚踝处撕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狰狞的伤口外翻,在脚边晕开一小片血色。 额角有伤,暗红的血珠顺着脸颊而下沾湿了颈侧的肌肤。 她身前倒着两个失去行动能力的男人,身上没有半分伤痕,但膝盖以下却是扭曲的。 她闭着眼睛微微喘着气,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听到声音敏锐地望向来人。 时峥只觉得那双清亮冷冽的眼睛直直看到自己心底,哪怕身上挂彩负伤,她的眼底也没有半分惧意。 亮得太阳都从云层中撕出一个小口,独独照亮了她身周的地方,看着让人不敢靠近,又忍不住想靠近。 时峥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视线仔细扫过她全身,确认她平安这才莫名松了一口气。 这女人,果然够狠。 明明孤身一人身陷狼窝,却硬生生凭着一身狠劲,杀出了一条血路。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燕知暖看到来人是他,长舒出一口气,心下一松便陷入沉沉的黑暗中。 意识消失前,她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臂把她揽入怀中…… * 后面的事情便是公安强势接手,不仅破获了一起聚众淫乱案,困扰他们将近两月的贩卖人口案也有了重大突破。 这两天吴局长走路都带风,看见谁都像见了亲儿子一般高兴,以至于老头晚上睡不着亲自跑去医院病房审问,态度之和蔼、语气之温和吓得那帮小混混交待了个底掉。 他们几个都不是青瓜蛋子,有的不仅是二进宫,都是四五进宫了。 哪次进去不是先叮咣二五地揍一顿,再扔到一边饿两天,又疼又饿还不许睡觉,逼得他们自己交待,交待不好随时都有可能再揍一轮。 有谁见过公安局长亲自审犯人,还像春风化雨般面带微笑? 想想后院关的人,他们觉得自己完了,这回一定摊上大事了。 他们都是混口饭吃,里面的道道他们也不是太懂,没必要死在那条船上。 哪怕多蹲几年篱笆子,也比吃枪子强。 几人争着自首,生怕说完了失去立功的机会。 吴局长一边听一边笑眯眯地用手在腿上打着智取威虎山的拍子,他仿佛看到年度优秀县级公安的牌匾正闪着金光向他飞来。 同志们,谁能懂啊。 原以为就是一场寻常街边打架斗殴,没想到竟然是聚众械斗,多人重伤; 原以为到这就结束了,没想到竟然还捉到一对淫乱的男鸳鸯,引出一条C药的交易链; 原以为这已经够写十几页报告的,碾压临县公安局了,谁成想竟然顺带破获了重大贩卖人口案,近两月走丢的女孩全部追回,除了一人生病昏迷之外,其余全部只有轻伤,全部平安回家。 家属送的、街道送的、市民自发送的锦旗把他办公室四周的墙都挂满了还多,县广播站还把这事当成重点内容,一天三遍地在热门时段宣传。 审问的差不多了,吴局长起身,和蔼地看了看瑟瑟发抖的小混混:“放宽心,没大事。” 混混们长舒出一口气,吴局长接着说:“是金子在哪里都发光,篱笆子里面也需要人才,你们以后好好干,争取早日混个双人间,毕竟那是你们未来养老的地儿。” 告别看守公安,吴局长哼着曲子去了另外一座病房楼。 这边的气氛明显严肃一些,孙铁牛和几个小战士蹲在走廊里,时不时地往病房里张望几下。 看到吴局长来,几人站起来敬了礼。 吴局长点头示意,透过玻璃看了看病房里,低声问道:“还没醒吗?” 孙铁牛沮丧地摇摇头,外伤都缝合包扎了,医生也检查过除了几处淤青外,并没有内伤,可不知道为什么燕知暖就是迟迟不醒。 吴局长高涨的情绪稍微回落,轻叹一声推门而入。 床边坐着的时峥警觉地回头,随即起身敬礼。 吴局长看向躺在床边的燕知暖:“医生看过了吗,情况怎么样?” 时峥眼底布满血丝,声音有些微哑:“早上来看过,说可能是应激性创伤昏迷,重大刺激之后的身体自我保护机制。”(小作者瞎写的,求勿喷) “有没有通知她的家人?” 时峥想起她昏倒在自己怀里时轻声说的那句“别告诉任何人”,又想起调查出她的过往,被父母轻待、工作被换、大学被顶、自己被卖,似乎的确也没有可以通知的人。 时峥摇摇头:“等她醒了再说吧,现在外面情况不明,她的身份还是不易暴露的好。” 吴局长点点头:“我会加派警力日夜驻守病房,一定确保她的人身安全。” 时峥凝视病床上的安静沉睡的女子,思绪万千。 第一次见她时瘦得像是要被风吹走,面对李家一个比一个肥的体型,她抡起拳头一打三。 第二次见她,为了救铁牛自己跳下陷阱,在不知道来人是谁的时候先选择护住铁牛的是她,可是明明刚到石河子村两天,却像在山上呆了一辈子那样熟悉的人也是她。 第三次见她……持刀守在几个女孩藏身之处,真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感觉的是她;旁边的破屋暗室内存有大量金银宝贝,现场痕迹表明是刚刚被搬走不久,最大的疑点还是她。 时峥暗暗拧眉,燕知暖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第二十五章 他盼她快点醒 时峥回到公安局,刘山看到他进来,立刻挺身利落地敬了个标准军礼:“团长,您怎么才休息这么一小会,您接连审了一天一夜没合眼,有我这里守着,您只管放心就行吧。” 说完,他拿出几张记录:“这是他交代的事情,您过目。” 时峥接过细看,眉心再次皱紧。 孙铁牛打着哈欠小声嘀咕:“他哪里去休息了,他跑到医院看了小姑娘去了,一会也没阖眼啊。” 刘山瞬间瞪圆了眼睛,一脸好奇凑过去:“哪的小姑娘?咱团长万年铁树难不成要开花了?” 提到这个孙铁牛就来了精神,也压低了嗓门:“还能是哪个,昨天那个杀神小姑娘呗。 俺长这么大,除了俺娘就没见过这么泼辣的娘们……哎哟!” 腿上被狠狠踹了一脚,孙铁牛痛呼着偷瞄黑脸的时峥,立马缩起脖子不敢再说话。 刘山心思活络,见状话锋一转满脸都是敬佩道:“你们是去看那个女同志了,说实话我真是打心眼里佩服她,在那么凶险危机的关头她竟然挺身而出,不仅护住了被拐卖的女孩子,还把那些人渣打得哭爹喊娘,看似柔弱单薄,骨子里却藏着过人的胆识,真是女中豪杰!” 他边说边打量着时峥的神色,见对方虽没反应但脸色明显缓和下来,就知道自己这马屁拍对了。 孙铁牛满脸难以置信地瞅着刘山:“山子你脑子是被驴给踢了吗?那个,咳,女同志拿砍刀守在后院的样子,半分跟柔弱也搭不上边啊,那分明是女李魁李元霸,俺都想认她当大哥了。” 刘山无奈抚额,感觉自己兄弟又踩中雷区了。 果不其然,时峥的声音冷冷响起:“她不柔弱倒是你柔弱,你柔弱到中了敌人圈套还要靠女同志救,依我看你也别待在突击团了,干脆调去文工团吧,就你这身段模样,那里明显更适合你。” 孙铁牛憨憨挠着后脑勺:“团长,俺知道她救过俺,这份恩情俺记一辈子。 你让俺替她挡枪子,俺铁牛绝对不眨一下眼睛,但你让俺去文工团……”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黝黑的脸庞胀得黑红黑红的,孙铁牛把头低下去十分不好意思:“嘿嘿,俺倒是愿意,就怕是人家不要……” 刘山实在忍不了,抬手抽了他后脑一巴掌:“傻牛,团长那是骂你没用,哪里是真让你去文工团,把你脑子里进的水都往外倒倒吧。” 时峥实在懒得再多说一句,挽起袖子进了审讯室。 屋里一左一右关了两个人,张强被绳索绑着双手吊着昏死过去,身上大大小小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 (刑讯是作者私设,请勿喷。小作者认为人渣应该三刀六洞七十二个孔,人犯子更是要下油锅上炮烙千刀万剐。) 对面地上缩着晕倒的李大成,他手脚被绑嘴巴堵着缩在墙角,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但身下地面却被吓得浸湿一片。 时峥嫌弃皱眉:“弄点水来给他冲冲。” 几盆凉水冲下去,李大成浑身一颤,猛然惊醒蜷缩成一团:“别打我,别打我,我说我全都说。” 刘山嫌弃地撇嘴,孙铁牛一脚踹过去:“跪好了,老实点,再尿就把你吊起来,让你自己喝完。” 李大成疯狂摇头,不尿打死都不尿。 时峥开始往手上缠布条,刘山凑过去:“要不要先把人泼醒再问话?” 时峥缠好布条,拿起桌上鞭子凌空甩出响亮的一鞭:“不用,我来让他醒。” 长鞭呼啸而下,“啪”的一声自左上到右下在张强身上打出一道血痕。 李大成吓得一哆嗦,只恨自己缩得不够小,紧闭着眼睛把头深深趴了下去。 “啊!!” 剧痛让张强自昏迷中醒来,头脑还没清醒第二鞭落下,又是一道血痕。 时峥脑海中闪过燕知暖躺在病床上的模样,脸是那样苍白得没有半丝血色,皮肤仿佛都有些透明。 不知道为什么,在病房的时候他竟然莫名有些急切和不安,想让她马上醒过来,似乎再不醒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一般。 可理智又提醒他,燕知暖身份存疑,他怎么能盼着她快点好呢? 他强行自我安慰,自己之所以会去医院,不过是看她是关键人证,而且身份尚未查,所以他才想着看看她醒了没有,如果醒了就可以审问。 对,一定是这样的。 可是打人的她,陷阱里的她,发毒誓的她,之前见的几面都是那么鲜活。 时峥的眼眸里染上戾气,她变成这个样子就是因为这些垃圾。 想到这些人原想对燕知暖做的事情,他心中怒气翻涌。 鞭子挥得更快了,上鞭血痕未消减下一鞭又接上,很快张强身上血肉模糊一片。 这下连孙铁牛都看出来不对劲了,他和刘山一人一边架住时峥。 “团长,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他就断气了,人还是得活着交给组织的。” 时峥回过神,听见眼前的血人哭喊着:“求你了,别打了,我知道的都招了,真的都招了。” 张强以前是公安局的常客,每次进来就是受点皮肉之苦,回头很快就会有人捞他出去。 他的关系不止割尾会,连县领导甚至上级市里都有他的关系,那些公安就算再火大,也拿他没有办法,上级指名要放人。 可是这次的人不一样,他虽然穿着便衣,但是那身从战场上厮杀过的狠厉是无法遮掩的。 他如果再和以前那样硬挺着,真的会死在对方手里。 时峥扔下鞭子后退两步,用多年从军的自制力压下怒气:“你俩仔细记录,别漏过一条线索,如果他不老实再喊我来。” 走到门口,时峥又回头看了眼李大成:“好好照顾他,毕竟是我们的线人,得好好保护。” 李大成把头从地上抬起来,啥,什么是线人? 他别的没听懂,但是听懂“好好保护”了。 李大成这下心稳了,咧嘴笑了起来,这里的大官说了,要好好保护自己,自己不会被打了。 刘山和孙铁牛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这人在那美呢,他被团长阴了还替人数钱。 没看到已经被打成血人的张强眼睛里快冒火了吗? 张强牙齿都快咬碎了,他们布局这么久,好不容易弄到那几个小娘们,就为了卖个好价钱他都硬撑着没下手。 没想到竟然是被李大成给阴了,好啊,打了一辈子猎的自己,竟然被一只瞎家雀儿给叨了去。 孙铁牛觉得团长真是太有套路了,把这两人关一起,把一个往死里打,另一个动也不动。 回头两个人都交代了,一个是打的,一个是纯吓的。 临了还搞一手离间计,高啊! 他又有些为难,因为燕知暖也很厉害,他真想拜她为大哥的。 那自己到底拜谁好呢? 第二十六章 到时候我也护不住你 燕知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眼便是一颗圆润的猫头正趴在自己下巴上睡得香,小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缓了缓神,她打量房间,这里看起来像是医院,头顶挂着输液的玻璃瓶,透明药液顺着细管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旁边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警,正低头看书。 “喵~” 小七发现主人苏醒,亲昵地在她脸边蹭,满是依赖和担忧。 燕知暖抬起没扎针的那只手,轻轻抚摸小七的毛发:“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那天如果时峥没有及时赶到,燕知暖大概也撑不了多久了。 天道要绞杀了她这缕游魂,让一切恢复正轨,这是它给燕娇娇准备的伏笔,怎么能现在就废掉。 之前吸收了不少灵气,开始出手教训几个混混时还好,只是体力消耗比较大,尚能支撑。 但是后面她去救人时就不行了,天道的压制与剧痛席卷全身,远比上次更加猛烈,誓要把她这个异端清除掉。 若不是小七飞快地开启那些箱子,把里面所有带灵气的宝贝找出来吸收掉,她真的没办法挡住那最后要转移女孩子们的两人。 但即使如此也只能堪堪削伤他们膝盖,使他们丧失行动力罢了。 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但人间终是有正义在,是救人的功德金光再次救了燕知暖。 “你醒了?太好了。”女警郭锦霞惊喜道:“你感觉怎么样,我马上去叫医生来。” 医生民警站了一屋子,一番检查下来赞叹简直是医学奇迹,昨天内脏几乎衰竭都差点下病危通知了,今天竟然完全康复了,身体各处器官仿佛都被上紧了发条一样疯狂工作。 吴局长接到电话火速赶了过来,在楼下遇到了同样匆忙而来时峥。 时峥进了病房一言不发,只上下打量燕知暖。 吴局长和蔼可亲地像一位邻居老大爷,负责守卫燕知暖的民警使劲搓了搓眼,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燕同志真是让我们惊喜,年轻就是底子好,这么快就康复了。 你的情况我都了解了,但我还是想问问那天具体的情况。” 燕知暖先问道:“那几个女孩子怎么样了?” “除了一人住院观察之外,其余已经全部回家了,六人皆平安无事。” 燕知暖点了点头,详细说了从李大成诓她来县城到后面打伤混混的全过程,只略去了藏宝暗室那段。 吴局长十分和蔼,她说的和民警调查的结果基本相符。 “你现在协助警方破获了重大案件,这是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后续我们会为你请功,到时候官方会有荣誉和奖励奖金给到你。” 燕知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不需要请功,我只是做了每个公民都应做的事,遇到这种事情换成别人也会这样做的。” 吴局长眼中的满意更深,有胆识有身手还有觉悟,这样的好同志就应该出现在他们公安队伍中。 “话虽如此,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像你这样敢于孤身对抗歹人,也未必能在那么多人围堵的情况下护住所有女孩。 这份荣誉既是奖励更是激励,希望你以后依旧能够坚守本心。” 燕知暖想了想道:“公开的荣誉称号我就不要了,奖金可以给我,如果一定要奖励我的话,请把这份立功记录存在我的档案里,再帮我拍一张授奖照片存档即可。 她要一点一点断掉燕娇娇顶替的路。 “另外,我还有一个要求。” 吴局长眼神一亮,握紧了携带的资料袋,那里有一份工作申请,只要燕知暖同意她就可以入职县公安局。 燕知暖有些不好意思:“能不能帮我买个房子?” 吴局长的手僵住了:“你不考虑找个工作吗,如果有了工作你就能分到房子,哪里还需要再花钱买?” 燕知暖:“我考上了大学,以后肯定是要去上学的。 我有父母留下的钱足够买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但我想要一个保障,除了我本人同意,否则谁都不能住更不能买卖的保障。 如果能由公安部门出面,我想就是最稳的保障。” 这种协调备案的小事放在公安局来说实在太轻松了,吴局长让她安心休息,有了房子的消息会有人来通知她。 守卫的民警也退到门外,病房里只剩时峥和燕知暖。 时峥声音冷冷道:“为什么以一对多,你应该知道自己并无绝对的胜算。” 燕知暖:“知道,人总要有所为有所不为,我想就干了。” 时峥:“你从小到大都不会武,怎么突然身手变得这么好?” 燕知暖:“我现在也不会,只是干得活多了,力气大些身手灵活些而已。” 时峥:“你与李大成并无感情,他诓你来县城必定有诈,为何你还会来?” 燕知暖:“我想赌一把自己能不能翻盘,赢了他就废了。” 一丝怒意涌上时峥心头:“可你若是输了呢?那药粉起效极快、那些人若是提前准备、如果再多几个人,你知道自己会是什么后果吗?” 燕知暖扬起脸:“但是最后,我赢了,不是吗?” 时峥一时语塞,他有很多话想教育她,他想说你总是女子,他想说万一对方人更多呢,他想说这次侥幸那下次呢。 可他看着她倔强执拗的眼神,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良久,时峥再度开口:“密室里的东西,是你取走的。” 燕知暖挑了挑眉:“什么密室?” 时峥倾身向前,高大的身影将燕知暖笼罩在其中:“你懂我的意思,你到底是怎么取走的,背后是否还有同伙接应,同行的还有多少人,你跟他们是怎么联系的,不要等到我自己查出来,到时候我也护不住你。” 燕知暖有点意外:“你为什么要护我?” 时峥定定看了她一会,突然转身离开。 燕知暖看着他重重把门关上,有些奇怪这人怎么这样喜怒无常,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小七吸引过去,把时峥抛之脑后了。 时峥走到车前,下意识又回望一眼病房的窗户,他刚刚真是昏了头,到底说了什么,竟然还想护着她? 他身负守护家国百姓的职责,绝不能对身份存疑的人心存怜悯,这是铁律。 第二十七章 这事她完全可以找团长啊 直到出院,燕知暖都没有再见过时峥,吴局长倒是来过几次。 言语间皆是对她的欣赏,并邀请她毕业之后可以考虑入职县公安局。 只要他在位一天,这个岗位就给她留一天。 吴局长不仅带来了五百块奖金,拍了颁发奖状的照片,还特意洗了两份,档案中存一份,燕知暖手里留一份。 更是细心地给开了证明,证明她有重大立功表现。 燕知暖郑重地将盖了红戳戳的证明和照片收好,这些都是她的证据。 她在天雷中看完了那本书,也看到在之后的年代个人信息越来越注重保护,照片、身份证甚至指纹、血液都能证明一个人的身份。 但是在这个年代,只要家里人想偷梁换柱,再有街道的配合,想要抹掉她的存在实在太容易了。 (小作者顶着锅盖求生,瞎写的,求勿喷) 照片和身份证并未普及,谁能证明燕知暖就是燕知暖? 现在有了这些就不一样了,管户籍公安局给的备书,谁还能越得过去。 李新民偷潜入她病房的时候,就看到燕知暖望着窗外一副沉思的样子。 他不敢贸然过去,站在门口轻咳一声。 燕知暖回头看到是他,又淡淡地别开了眼。 李新民这几天高涨的心情慢慢低了下去,垂着头走到病床边,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我错了,你打我吧。” 看到燕知暖看过来,又急道:“你打我胳膊吧,我腿已经瘸了,那条好腿还得留着走路呢。” 燕知暖:“说说吧,我为什么要打你,你错哪了?” 李新民声音低低的:“我错在没按你的时间去举报,让你生扛了那么久……” 燕知暖看着他的头顶,她心中是生气的,如果这家伙按自己说的时间去举报,至少她不用再玩命干后面两人。 但她更多的是气自己,重生之后自觉掌握了先机,又有修为和小七的加持,自以为一切都在掌握。 却忽视了最难掌控的就是人心,看到那种情况李新民会想退缩是正常的,是她太自满了。 这次是命好有功德相抵,若是下次呢,下下次呢,谁又能保证她每次都有这种好运气。 李新民跪得腿酸,偷偷抬起头正对上燕知暖冷漠的眼神,吓得他一激灵,准备好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他脑子飞快运转,从兜里掏出一叠大团结:“这是公安局给我的奖金一百五十块,我一分不要都给你,作为补偿行不?” 燕知暖接过钱:“就这些,还有吗?” 李新民眼睛左晃右晃:“没,没了,我全都带来了。” “嗯~你再想想呢?” 李新民擦了擦汗,又从裤子兜里掏出四十块钱,高举过头顶。 燕知暖把钱收起:“行了,你走吧,这事就揭过去了。” 李新民咽了咽口水,眼睛粘在那些钱上舍不得移开:“那行,那我就回村了,这就走了,走了。” 燕知暖叮嘱:“回去别说你干了什么,就当出来转了一圈,那些人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得瑟出去小心你的狗命。” 李新民嗫嚅道:“我不说,我能跟谁说去,顶多就是跟小红说说,没准她家觉得我有能耐就不要彩礼了呢。” 燕知暖把枕头砸到他头上:“蠢货,这事谁知道谁死,你要是想跟她做一对地下的野鸳鸯,就去跟她说。” 李新民背后冷汗直冒,快步往门口走去:“不说,打死我都不说。” 燕知暖追了一句:“鞋不错,就是有些不太跟脚。” 李新民哆嗦一下打开病房门就跑了出去,像是后面有鬼在追一样。 小七蹭过来……主人怎么知道他鞋里还有钱? 燕知暖……因为他想藏,越想藏就越在意,所以他看起来瘸得更厉害了。 小七……那他还能为主人所用吗? 燕知暖……能,他要是没有半点心眼把钱都给我,反倒不能用了。 公安部门办事效率极高,当天下午郭锦霞就带着房源来了。 共有三套,一套是在县城边郊的院子,三间宽敞主房足够一家五六口人居住,院里养啥种啥都方便,但是离城里远一些。 一套是临街的带院小平房面积不大,胜在交通出入倒是方便,以后也可以做个小生意,但是安全性和私密性都不高。 还有一套是在城内老巷深处的青砖院,附近都是老住户邻里关系和谐,但是价格偏高且房主急用钱,要求这两天就要付款。 郭锦霞是带着任务来的,陪好燕知暖保护她的人身安全,最重要的是再劝劝她加入他们的队伍。 燕知暖换上郭锦霞带来的一套男装,再度把头发卷进帽子里,猛得一看真像一个精神小伙。 刘山开车带她俩去看房子,前两套和燕知暖预想的差不多,价格从也都是五六百的样子。 又去看了第三套房子,一进院燕知暖就知道,就这儿了,她到家了。 青砖砌就的院墙敦实厚重,青灰砖瓦层层叠叠铺满屋顶。 院落方正开阔,窗棂带着旧时雕花,藤蔓绿植从房檐垂下几缕。 院子里的石板纹路深浅交错,墙角生着零星青苔,整座宅院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古朴气息。 燕知暖一眼就认出横贯堂屋的主梁,竟然是用整整一根两百多年的金丝楠木,木质淳厚蕴含天地之气,住在这里对她的身体有绝佳的补益。 堂屋的墙上还挂着几个《革命烈士证书》和一张“爱国实业家”的奖状,燕知暖心里明白,如果没有这些房东根本保不下这幢房子。 房东大概是实在急用钱,一千五百块立结。 刘山猛摇头:“疯了才会花这么多买一个破院子,前面那个比这大一倍不止才五百块。” 郭锦霞也是觉得贵,院子虽然是好,但这价格实在虚高。 房东有些沮丧,这几天明着暗着来了好几波人看房,都是相中院子相不中价格。 但是再低的话,他也是太心疼,这可是他家祖屋,卖掉就已经是愧对祖先了,若是再贱卖…… 燕知暖:“行,我买了。” 房东惊喜又迟疑:“一千五,不还价。” 燕知暖拿出六百九十块钱:“这是定金,剩余的钱我一会去取,今天下午就把房产过户了吧。 但有一条,你必须保证这房子产权没有纠纷,不会在我买了之后再冒出什么远房近房的的亲戚。” 房东闻言表情有些苦涩:“这个你放心,我家兄弟几个就剩我自己了,绝对没有纠纷。至于家里亲戚早在……开始的时候就都登报断绝关系了,将近十年了从无来往。” 燕知暖斟酌片刻:“我给你两千,能把那些证书和断亲证明都给我留下吗?” 房东一愣,在心里盘算一会,终是点头同意了。 他是准备出国的,那些在国外也不认可,还不如多换点钱财带在身上更方便一些。 再说兄弟们和父亲大概也是愿意长久地留在老宅的吧。 郭锦霞轻声劝燕知暖:“你也不要太急,肯定还有别的房源,这个实在价格太贵,你买了想再出手可就难了。” 燕知暖轻声应下,表示自己心中有数。 她看向房子的阴面,那边也有一个锁了很多年的小院子,破败不堪的屋子根本没办法住人。 它与这座房子背对着背相接,但两家大门朝不同的道路,无人知道它们其实很近。 那是燕承宗的私宅,她母亲给她和燕知远留下的东西,多数被埋在了那里。 刘山一直用眼睛偷瞄燕知暖,感觉她就是天下第一大冤种。 知道她想要证书保住这个房产,也避免后面的麻烦。 可哪里用得着花五百去买,这事完全可以找他们团长啊。 团长的证书勋章多得数不过来,哪个放在这里不能镇宅? 那些东西虽然他们动不得,但是刘山莫名觉得,只要燕知暖开口,肯定能拿到。 车停在玻璃厂家属院门口,燕知暖深吸一口气,压低帽檐遮住眉毛开门下车。 这个时间上班的上学的都不在家,火辣辣的太阳照在人身上烤得难受,连老头老太都在家里猫着不出来唠嗑了。 连蝉都不叫了,整个家属院像死了一般安静。 她边走边打量这个住了很多年,却依旧无比陌生的大院。 墙面上斑驳泛黄的石灰因常年受潮而剥落,裸露出深浅不一的红砖,上面布满经年累月的划痕与孩童涂鸦。 走进楼道,狭窄逼仄到仅容两人侧身通行的楼梯上,水泥地面磨损严重,墙壁缝隙里满是黑灰,头顶悬着一盏白炽灯,灯罩斜挂着似掉非掉。 楼梯间墙根依旧堆满各家杂物,竹篮、腌菜坛、旧板凳,最窄之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燕知暖踏在楼梯上的脚步声,是她能听到的唯一声响。 门口是铁将军把门,燕家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唯一啥也不用干只等着顶自己名字去京城上大学的燕娇娇,竟然也没在家。 燕知暖取出工具轻松打开门锁,一进门她下意识看向阳台,空荡荡的。 那里原本立着一个铺盖卷,是燕娇娇用旧了淘汰下来的褥子。 又硬又薄,睡在上面也只比睡地面强上那么一丁点,铺盖卷里面的被子也是燕娇娇不要的,棉花都皱成了团,根本不暖和。 即使这样,那也是燕知暖在这个家里唯一的床。 每天都要等所有人都睡下之后,她才能占用阳台的空间把被褥铺开,要是赶上有晾晒的衣服,她还得等衣服不再滴水之后,才能拖干净地面再睡觉。 隔壁传来王老头打呼噜的声音,老旧的房子不隔音,燕知暖就听到过很多次燕承宗两口子办事。 他们两口子的工作,还有老大的工作、结婚、房子,老二结婚、房子,全都是用她母亲柳华芳的嫁妆,包括这个三室两厅的房子,也是给厂办送了礼才分到手的。 可他们却依旧让燕知暖住在阳台,多年未变。 小的时候说的理由是人多睡不开。 等后来燕希南婚后住在学校的家属院,燕希北傍上了罐头厂厂长的女儿,成了半个上门女婿,她亲哥燕知远在部队。 家里只有三个孩子的时候,燕希东和燕娇娇一人一个房间,燕承宗两口子一个房间,燕知依旧睡在阳台,十年没变过。 她也曾提过可以和燕娇娇睡一间屋,但是燕娇娇哭闹不休,燕家人纷纷指责她不懂事。 就连远在部队的亲哥燕知远都打电话来骂她,警告她不要欺负燕娇娇,否则他就不认她这个妹妹。 燕知暖收回视线,今天的时间并不多,抓紧干正事要紧,那些大件货和小件货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 直接去了燕承宗和赵玉芬的卧室,取出工具把卧室大衣柜顶的夹层木板掀开,里面个小暗格,并排着着数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是有钱都难买到的紧俏货。 燕家人从不外戴,专门留作应急、送礼之用。 手表旁边的夹层缝隙里,还塞着数枚老银圆,都是柳华芳的嫁妆却被赵玉芬搜刮了来。 床板掀开下面抽屉里盖着旧报纸,底下压着厚厚一沓现金,大小票子整齐码放,看数量至少5000多。 旁边的一卷一卷的各种票应有尽有,甚至还有极稀缺的自行车票、电视机标、缝纫机票。 赵玉芬枕头底下压着一对水头极好的手镯,燕知暖小时候见母亲戴过,结果现在被赵玉芬天天摩挲。 燕知暖心中怒意渐起,他们这是祸害了多少母亲的家产。 这帮不要脸的王八蛋,拿了吃了占了还虐待她,最后竟然为了不暴露,买凶设计父亲母亲的车祸。 燕知暖朝天空伸了一个中指,你个臭不要脸的老嘚,这就是你的公道,良善者不得善终,黑心者坐拥所有,对我你往死里折腾,对偷盗者你爱若珍宝,天道做成你这样,真该把天雷吞到肚子里,劈个千八百年才能涤清你的罪孽。 她又搜刮了燕娇娇和燕希东的屋子,燕希东的东西不多,还在上学的学生也不过有英雄钢笔和一点零钱。 燕娇娇的就不一样了,衣橱里各式布拉吉抖抖布的衣服,桌面上摆着几瓶蛤蜊油、雪花膏,还有专门给她留的各类小额票证。 燕知暖通通收入空间。 她的视线被从衣橱角落一个刻着繁复花纹的木盒吸引,上辈子她也见过这个木盒,燕娇娇把它看得像眼珠子一样,从不让别人碰触。 就因为给燕娇娇放洗好的衣服,可能误碰了木盒,被她好一通闹腾,最后还是强迫燕知暖在她屋门口跪了一晚上,以作惩戒她才肯罢休。 如今燕知暖从修真界回来,一眼就认出上面的图案是被人布下了禁制。 她心头猛然一跳,难道除了自己还有别人来自修仙界? 第二十八章 愿意当狗就继续当 不管里面是什么,燕知暖没心思耽搁,眼下她还不能跟燕家人碰面,必须尽快离开。 将木盒装到衣兜里,上面有来历不明的灵力气息,她不敢贸然将其收入空间,打算回去再慢慢琢磨。 再度回到燕承宗和赵玉芬的卧室,赵玉芬这人最爱记账。 以前没少拿账本子出来跟燕知暖算账,时刻提醒他们养她花了多少钱,以后要还多少恩。 果然在桌子上锁的抽屉里发现了两个旧本子,一个是她见过的,记录她花用的本子,翻到背面竟然记着燕知远的花销。 x月x日,英雄钢笔一支,5元。 x月x日,胶鞋一双两元,鞋票一张。 往下一行行看过去,燕知暖看到了很好笑的一笔账。 x月x日送知远去当兵,搭上老二原来战友关系,可折算成现金500块。 燕知远一直以为他是拿了全家唯一的当兵名额,为了这个名额家里前后花费了500块找关系送礼。 当时燕家说是借遍了亲戚朋友,燕承宗夫妻还透支了几年的工资,燕希南和燕娇娇拿出了自己存的私房钱,举全家之力才把燕知远送去部队。 燕家有四个工人,平时生活并不算差,燕知暖有时也能跟着吃点肉汤沾馒头。 自打要送燕知远去当兵,家里的伙食直线下降,每天除了萝卜条咸菜就是腌白菜帮子,吃得人脸都快绿了。 每次吃饭都是对燕知远灵魂的拷打,燕家人是面带苦涩地咽下难吃的饭,然后再摆出大度释然的表情。 “没关系,只要知远能进入部队,咱们苦点又有什么?” “三哥,我相信你进部队一定能干好,我等着你当团长。” “知远,进了部队好好干,家里你不用挂念,我和你大伯母还能干几年,晚上回家再糊个纸壳子赚点钱,那些账很快就能还上的。” 燕知远感动的眼圈红了一次又一次,他发誓自己赚到的全部津贴都寄回来还债,并且以后给燕承宗两口子养老送终。 但是燕知暖感觉不对,她都饿得走路打飘了,但是燕娇娇却每天都红光满面地上学,并点吃不饱的迹象都没有。 她把怀疑告诉了燕知远,得到的却是他狠狠的一巴掌。 燕知远骂她不知好歹狼心狗肺,让她记住受了大伯的恩情,这辈子做牛做马也要还。 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书中说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到死。 为了还恩,他卖了自己亲妹,原谅了害死自己双亲的仇人,最后心安理得的与仇人一起家和万事兴。 可现在本子上清楚地记着,是父亲的战友帮了忙,燕家根本没花一分钱。 从头到尾,这都是一个骗局。 燕知暖把本子收入空间,懒得再向燕知远揭穿。 这辈子燕知远愿意当狗就让他继续当吧,等到他一无所被他们抛弃的时候,她才会把本子拿给他看。 悔不当初什么的戏码,她可太期待了。 她又拿起另一个本子,一眼看去心中一喜。 竟然是燕承宗送礼和收回扣的记录,另外还有十几张残次布匹的出货记录。 燕承宗是纺织厂的仓库保管员,里外进出的货物都要经过他的手。 平时虚报物料损耗,再偷把昧下来的布运出去,这种无成本纯收益的勾当被他干得得心应手。 两本关键证据尽数收好,这次真是赚大了。 原本她打算悄无声息地离开,不惊动燕家人。 现在发现这个本子,那就不一样了,得大干特干,让人一看就知道是招了贼才行。 她把厨房搜刮一通,麦乳精桃酥饼、挂面鸡蛋豆腐乳、食盐酱油老陈醋,油罐铁锅大饭勺通通收入空间。 再返回到客厅,沙发电视旧茶几、暖瓶衣架收音机,连个瘸腿的四角板凳都不给他们留下。 几个卧室除了燕承宗两口子的床之外,全部扫荡得干干净净。 不是燕知暖心善还给他们留睡的地方,而是那两口子糠心老萝卜瘾还大,经常半夜办事,她嫌脏。 最后扫视了一圈,把几个屋的窗帘也拽走了,确认连一粒米都没给他们留下,燕知暖这才满意地整了整衣服,把门虚掩上准备下楼离开。 在迈出门时候,木盒突然从衣兜里窜了出来,燕知暖眼疾手快地一把攥住,木盒上法阵运转温度升高,灼热地触感烫得她瞬间松开了手,可掌心已经烫出一串水泡。 木盒似有意识般飞了出去,回到燕娇娇的屋子,稳稳落在之前衣柜位置的地上。 燕知暖想上前取回,眼睛余光瞥见向楼道窗户,燕娇娇居然回来了,刚刚走过大门正焦急地朝这边走来。 来不及了,她只得重新压低帽檐,匆匆下楼。 另一边,燕娇娇心急如焚地往家赶。 今天原本是李三民说带她去买件衣服,庆祝她即将去京市上大学。 可在供销社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地心悸,似有极为重要的东西离她而去了。 其实自从木盒里的神仙告诉她绑架案之后,她就有些心神不宁,神仙说如果她想,现在就可以去举报,但如果想把事情做到对她最有利,还需要再等等。 燕娇娇选择后一种,既然要出手,必须选择对自己最好的时机才行。 不是每个人都是天生上等命。 就像燕知暖,亲生父母有技术有家产又怎么样,她还不是被弄到乡下成为别人的玩物。 所以根本不需要为那些下等人的命而损了自己的利益,她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可就在刚刚,突然的心悸让她发慌,一定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了,她要赶紧回来问问神仙。 刚进家属院心口就不疼了,但她还是不放心,准备回家看看。 燕娇娇低头用手挡着阳光,没注意前方,不留神和对面过来的人撞了正着。 她不满地转头瞪向那人,只看清是瘦高个子的男人,却看不清长相。 “走路不长眼?” 那人说了句抱歉就匆匆离开。 燕娇娇盯着背影疑惑,这背影十分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那人忽然停下侧身说道:“同志,那位是你对象吗,他好像有事要找你。” 燕娇娇朝大门外望去,只见李三民正跟一个娇俏的女同志说话。 燕娇娇眼睛一眯,好一个臭不要脸的郑美娟,我的人你也敢肖想。 现在是回家还是去叫住李三民,燕娇娇有些犹豫。 那边李三民推着车子就要走,郑美娟拉住车把,示意让他捎自己一段。 李三民犹豫片刻点了点头,郑美娟高兴地跳到后座上,还用手搂住了李三民的腰。 怒火冲上头顶,郑美娟明知道李三民是她的人,竟然还敢撬她墙角,找死。 燕娇娇一跺脚追了过去,反正神仙就在家里,晚上回去再问也是一样的。 “三民,你去哪儿?” 李三民刹车回头,惊喜道:“娇娇你怎么又回来了?” 燕娇娇轻撩了一下头发笑容温婉:“刚刚有些心口不舒服,这会好多了,我想着难得你请假出来陪我,总不好让你失望。” 话是对李三民说的,眼睛看得却是郑美娟。 郑美娟翻了一个大大白眼:“你不舒服就赶紧回家歇着,今儿太阳这么大,再把你这娇嫩的脸蛋给晒化咯。 三民哥想去哪,我也能陪着去,就不用非得麻烦你带病出门了。” 燕娇娇脸上不显,指尖却悄悄掐入掌心,这郑美娟上学的时候就跟自己不对付,整天缠着李三民不放。 虽说她瞧不上李三民,但架不住他忠心又好用,指哪打哪。 她的狗,怎么能让别人觊觎。 别说现在还要用他,就算以后不用了,他也只能是她的狗。 除了燕知暖,她最讨厌的的就是郑美娟。 偏郑美娟她爸是纺织厂办公室主任,实权在握,就连燕承宗逢年过节也要去郑家拜访,以至于每次郑美娟见她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 燕娇娇眼圈红了红,抿着嘴看向李三民:“是这样吗,三民哥?要是,要是谁陪你都行的话,那我就……” 声音越说越低,眼中渐渐蓄上了眼泪,楚楚可怜的样子让李三民看得直心疼。 他急忙跳下车子,把郑美娟从后座拉下来:“不是的,我只想要娇娇同志陪我,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郑美娟气得脸色发青:“好你个李三民,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刚刚明明说捎我去邮局的,这会你又变卦了。” 燕娇娇重新坐在后座上,用手指了指郑美娟的脸侧:“美娟你是掉面缸里了吗,你的脸怎么流白汤了?” 郑美娟一下用手捂住脸颊,一张秀脸胀得通红。 她在楼上看到李三民送燕娇娇回来,这才急忙换衣服下楼了,为了让自己皮肤更白一点,还特意抹了一大块雪花膏,难道是自己没抹匀? 燕娇娇尤不解气:“要说羡慕,我最羡慕的就是美娟你了,天生好皮肤怎么也晒都不会变,不像我,皮肤这么白,稍微一晒就泛红了呢。” 郑美娟最介意别人说她皮肤黑,这会又被情敌当着心上人的面点出来,里子面子全都没了,跺了跺脚捂着脸跑回了家。 燕娇娇完胜。 站在大门里看完全程的燕知暖,只觉得自己上辈子输的不冤,对上这么一个眼睫毛都是金钢钻打的对手,人家还有神器加持,自己能赢才怪了。 燕娇娇眼角瞥见刚刚那个男的还在大门那儿,似乎在看着自己。 她挺直腰微仰起头,长得好看就是这点麻烦,走到哪里都有被盯着看的困扰。 车子骑出不远,燕娇娇忽然想起为什么觉得眼熟,那个背影和燕知暖很像,身高走路的姿势都很像! 想到这儿她急忙回头去看,只看到那人坐进了路边的汽车。 这才放松下来,燕知暖现在被关在乡下,能不能活下去都是问题,怎么可能坐小轿车。 * 李翠花守在公社电话旁已经半个小时了,上午的时候老三李三民打电话来说要找她,吃过午饭安顿好李宝珠她就过来等了。 老三在县里学习苦,也不知道钱够不够,有没有吃好睡好,回头还得让人给他捎点东西过去。 正想着电话响了,她抓起电话:“老三,是不是你?” 尖锐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电话那头李三民悄悄把电话拿远了一点,他娘的嗓门一如既往地高。 燕娇娇皱眉站得远了些,推了推李三民示意他快点问。 李三民:“娘,那女人还在咱家吗,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李翠花听到儿子的声音满心都是高兴:“在呢,我给她看得死死的,干重活吃剩饭,稍一偷懒就打她,日子过得惨得很。那种丧门星就得狠狠收拾。儿啊,你上学钱还够用不,可别饿着自己。” 李三民对燕娇娇做口型:在呢,过得可惨了。 燕娇娇唇边露出一抹娇笑,李三民看得眼睛都直了。 那头李翠花还在喋喋不休,他却不再想聊了:“电话费贵,我挂了哈。” 李翠花还没说完就听到嘟嘟的声音,愣了片刻悻悻地挂断电话。 公社里有人看见她,上前打招呼:“李婶儿,来接电话啊?” 李翠花用布包起头脸道:“嗯呐,老三打来的,在那边学习还挂着我哩,生怕我吃不好睡不好。” “要说还是你有福气,明年老三一准考成大学生,再娶个大学生媳妇回来伺候你。” 李翠花得意极了:“我儿说了,他到时候娶个工人家庭的大学生回来。” “要说咱十里八乡的,李婶说福气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你以后就等着享清福吧。” 走出公社,李翠花又朝大路上瞅了几眼。 按道理说第二天老大就该带人回来了,这都过去好几天了,还没见人影。 随后她又有些解气,时间越长那丧门星被折腾得越狠,等回来就更容易拿捏。 看着她走远,公社里几人才笑成一团。 “天爷啊,你们看见她的脸了吗?一块青一块紫的,肯定是她男人打的。” “就她家那些个污糟事,换谁不得揍她,生个儿子是废人,生个女儿丑得没眼看还搞破鞋。” “我怎么听说他家儿子女儿搞乱-伦?” “我二姑家表妹就嫁到她们村了,可是她亲眼看到的,她老大根本不行,想让女人怀孕比登天都难,她闺女肚子是真有货,那血都流了一屋子,造孽哟。” 第二十九章 快回家吧,你家遭贼了 屋里人越说越兴奋:“你们还不知道吧,她为了把脏水泼出去,竟然污蔑新娶回家的儿媳妇跟别的男人搞破鞋,还兴师动众地找了很多人去捉奸,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旁人追问:“后来呢,追到了吗?” “捉到个屁咧根本就没影的事,她那个儿媳也不是好惹的,当众把她按在地上打,说她毁自己名声,自己活不了她也得陪葬。” “哎哟,怪不得她总拿个破布围脸,原来是没脸见人了啊。” “可不,当妈她没脸,当婆婆她让儿媳按地上揍,我要是她啊,早就跳河去了。” 一只鞋扔进来,正正砸在说话的女人脸上。 “你们几个贱皮子凑在一块闲出屁来了,老娘家的事也是你们能瞎逼逼的,看我今天不撕了你们的嘴。” 李翠花抄起门外的大扫帚就朝几人挥了过来。 她刚又想起该给大哥打个电话,不让他来抓人了,她得先折磨够了才能把小贱人送走。 结果走到门口就听到这帮老娘们凑在一起嚼舌根,她原本好事想听听是谁家的事,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这哪里忍得了,当下脱了鞋就扔了出去,尤不解气地拿起院子里的扫帚一通乱打。 屋里几人说得正投入,猛一下没防备被扫帚狠打了几下。 几人慌忙躲闪,被打脸的女人也抱头乱窜。 这人正是牛婶的表姐王美菊,那天牛婶连夜回了娘家,把李家的污糟事在亲戚家里传了个遍。 她家人都恨不得生吃李翠花的肉,现在有了这么大的把柄,怎么忍得住不给她宣扬宣扬。 可背地里说是一回事,被人抓包又是另一回事,毕竟李翠花还有一个割尾会主任的大哥。 李翠花把一把扫帚挥得虎虎生风,一会工夫办公室里茶缸暖瓶掉了一地,纸片飞得到处都是。 “你们这些生儿子没屁-眼的绿头王八,自己家的烂事还搞不清楚,竟然敢背后说老娘的坏话,看我不撕烂你们的嘴。” 王美菊被她追着抽到了脸,半张脸火辣辣的疼,她也来了真火气对着李翠花破口大骂:“我们说几句话碍着你啥事了,自己有脸干就别怕人说,有空工夫还是想想怎么给闺女保胎吧。 还生孙子,你快想想给儿子借谁家的种吧,要是找不着我们几个家里都有儿子,借你使使也是勉强可以的。” 李翠花扔下扫帚就朝她抓去,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就往桌上按。 王美菊没防备,脑袋被摁在木桌沿上,疼得眼前发黑。 她反手向上抓去,扯住李翠花遮脸的布用力一拽,嗤啦一声脆响,破旧的粗麻布直接被撕裂。 李翠花脸上的伤暴露在众人眼前,青紫肿胀的脸皮上留着数道血痂,本就难看的脸现在更没眼见人。 屋内瞬间安静一瞬,随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哄笑声。 “我的娘哎,这脸伤得也太难看了!” “难怪天天裹着布,换我我也不敢露脸见人啊!” “被儿媳妇打成这样,还好意思出来撒野,真是天底下第一号厚脸皮!” 刺耳的笑声钻入耳朵,李翠花急红了眼,疯了一般抬手就往王美菊脸上扇巴掌,啪啪的脆响声接连不断,在狭小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王美菊也不是善茬,攒了这么多年的怨气今天终于逮到李翠花,哪里还想得起她大哥是干啥的,只有往死里干的份。 抬腿狠狠踹向李翠花的小腹,同时伸手薅住她的头发,用头狠狠撞了上去。 李翠花只觉得鼻子一酸,随即疼痛袭来,眼泪混着鼻血流淌到了嘴里。 王美菊又抓起桌上的织了一半的毛衣针往她身上扎去,专选看不到的地方下手,胸前、腋下、大腿根…… 两个人扭成一团,在地上翻滚撕扯。 旁边其余几人也没闲着,假意上前拉架,底下手脚却不停,专挑隐蔽的地方下黑手。 掐李翠花的胳膊、拧她的腰,屁股蛋子上不知道被踹了多少脚。 “别打了别打了,都是邻里乡亲!” “翠花你消消气,多大点事啊!美菊你先松手,你也卸卸劲,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是干啥呀。” 好不容易把两人分开了, 李翠花感觉全世界都在跟她对着干,身上被扎得哪哪都疼,脸上旧伤未去又添新伤,头发散乱不堪,衣衫也被扯得歪歪扭扭。 她又气又急嗓子都骂哑了。 李翠花上气不接下气地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你们,你们全都给我等着,一个个的都等着被批斗吧,老娘让你们吃枪子。” 几人脸色一变开始后悔。 那些年割尾会最风光的时候,哪个村里没有几个被拖出去批斗的,虽说这几年不那样了,但是万一李翠花告她哥呢? 王美菊撑着身子站起来,捡起李翠花的遮脸布扔到她脸上。 “你别诬赖好人,明明是你自己跑得快摔了一跤,怎么就赖到我们身上了。 我们都是正经在这里上班的,你进来摔倒了还把桌椅都碰到了,地上碎的这些东西还没找你赔呢。” 她又对着另外几人使了使眼色:“她来的时候就是这样鼻青脸肿的,对不对,咱们大伙儿可都是看见了的。” 几人急忙跟着说:“对,就是这样,谁知道她进来发什么疯,咱们可没人碰过她。” “哎哟,我还得核对一下碎了多少东西,这些可都是大队的公有财产。” “我的账单子全都散了,这可怎么办,这个月的工分可全在里面了。” 说话间几个人全都散了,只留李翠花一人坐在那里哭。 “这些臭不要脸的贱-货,等我老二回来非狠治你们,到时候把你们男人全都弄进去,看你们会不会上门来求我!” 一瘸一拐地走到电话前拨号:“给我接县割尾会办公室。” 过了一会李有财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李翠花急道:“大哥,你马上派人来公社,多派点人,我被这里的人欺负了。” 声音一出,窗外传来细细索索的声音。 电话那头李有财的声音有些疲惫:“我这边有事,暂时过不去,你那点小事自己搞定就行了。” 李翠花急了:“不是小事,我被她们给打了,宝珠和大成也让她们给害了,你快派人来狠治治她们,给我出口恶气。” 预想中大哥爆怒立马安排人员的情况并没有出现,李有财甚至都没让她把话说完:“翠花,我还在忙你自己解决吧,解决不了就去找高升叔。” 李翠花还想再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她重重把话筒放下,又看了一圈砸得横七竖八的办公室,恨恨地起身离开。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走远,窗外观望的几人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王美菊碰了碰脸上伤口,不由得嘶了一声。 那个二百五下手可真狠,得赶紧通知表妹一声,李翠花吃了这么大的亏,没准回头再找她麻烦。 * 李高升坐在办公室里抽着水烟,表情凝重。 这几天的事接连不顺。 先是李新民偷跑了,后是这几天接连接到上方电话,都是反复询问村里情况的。 前后还来了两波人,第一波是县公安局的,直截了当地问村里几个不务正业的后生情况,其中就李大成和李新民。 第二波人手里拿着调查函,却没出示工作证。 看这些人的身形和行事作风,李高升知道这些人可能与军-方有关。 他们详细问了村里人最近干活的情况,有没有受伤的和借口不出工的,有没有言行异常的,还借口考察到田里转了转。 临走时,一个年轻小伙子多问了一句题外话。 他问村里娶媳妇都怎么娶的,是婚嫁有自由还是有包办婚姻的情况。 李高升磕了磕烟袋,这几件事连起来的指向太可怕了,联想起燕知暖拿回来的那个兽夹,他心里的不安又重了三分。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李高升受惊站起,水烟脱手掉落。 一张肿胀变形的脸冲了进来:“三叔,你可要帮我,大成和宝珠的事都传到公社了,他们以后可怎么做人啊?” 李高升看着快速逼近的人影,拼命摆手做出阻挡的动作:“别过来,你是谁啊?” 李翠花努力睁大眼睛:“是我,翠花。” 李高升仔细从这张脸上找出熟悉的眉眼:“你这是得罪谁了,怎么被人打成这样?刘长富对你动手了?” 李翠花摆手:“我在公社被人给打了,她们在那里传大成和宝珠的闲话,我实在听不过去就跟她们打起来了。 三叔,你得替我想想办法,把这事给压下去。” 李高升心思一动:“这事不好弄啊,要是能有实打实的证据就好了,比如你发现敌特……” 李翠花愣住了。 李高升压低声音接着说:“这样不仅所有人的关注都转到了敌特身上,还能给你记上一功,到时候你就是有功家庭,谁还敢再说三道四?” 李翠花思忖道:“可是,万一她不是呢?” “她是与不是又怎么样,等到了割尾会,是啥还由得了她? 有财最近也不好过,你举报了正好能给他一个立功的机会,可谓是一举三得。 唉呀,只可惜没有这样的机会啊。” 李翠花若有所思地回到家,翻找出一张旧报纸。 上面刊登着一则断绝关系的声明,声明人是燕凤庭、柳华芳,断绝关系人是燕知远、燕知暖。 这是老三拿回来的,说是可以用来拿捏燕和暖,只要有这份声明在,她和她哥就永远是坏份子的子女。 她哥的前程就会受到影响,她最在乎的就是她哥,绝对不会让她哥背上半点污名的。 李翠花把报纸仔细地叠好装入信封,她得等一个时机送出去。 * 燕娇娇从李翠花那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情好得不得了。 李三民趁机提出两人先去买衣服,再去国营饭店吃饭,最后看完电影再回家,她也答应了。 李三民追了她好几年,花在她身上的钱至少也得有好几百了,还帮她搞定了最大的麻烦,那么她给他点甜头也不是不行。 在国营饭店吃完饭往外走的时候,她看到背对着她坐着的一个女生,背影看着特别像燕知暖。 女生一直在低头吃饭,倒是旁边坐着的女生时常转头跟她说话,对面是一个瘦小的男生,三人点了一大桌子肉菜。 那油汪汪的红烧肉、炖猪蹄她都好久没吃过了,今天李三民也不过是点了两份炸酱面而已。 燕娇娇心里不踏实,想走过去看清楚一点。 结果那个男生似有所觉,锐利的目光直接扫了过来,吓得燕娇娇一激灵,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有了这个插曲,电影她也无心细看,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李三民的嘴已经凑到她脸前。 燕娇娇一巴掌扇过去,李三民被打得脸歪向了一边。 那会正是男女主终于互通情谊的关键高潮,燕娇娇这下惹了众怒,捂着脸跑出电影院。 等了许久也没看到李三民跟出来,燕娇娇只得气呼呼地自己步行回家。 为了搭配新衣服好看,她今天特意穿了一双小高跟皮鞋,走到家属院的时候,脚后跟已经被磨出血泡。 燕娇娇在心里暗骂……李三民,你以后再也别来见我!你再怎么赔罪我都不会原谅你的。 纺织厂家属院里站着好多人,看她回来纷纷喊她:“你可算回来了,赶紧回家吧,你家里遭了贼了东西全被偷走了。” 燕娇娇一惊,再顾不得脚疼,急忙往家里跑。 家门口围满了人都踮着脚往里看,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让让,他家女儿回来了”,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 燕娇娇看着空荡荡的家里彻底呆住了,沙发呢?电视呢?茶几边柜全都没了。 她冲进自己房间,看到空荡荡的地上放着那个小木盒,心下一松,还好木盒还在。 燕承宗看着她手里提着的新衣服,黑着脸问:“今天你去了哪里,为什么没有在家?” 燕娇娇把衣服藏在身后:“我去和同学玩了,快开学了我想买点学习用品。” “啪!”一记耳光狠狠打在她脸上。 嘈杂的声音伴随着惨叫,甲板剧烈地摇晃,他摔倒在地,晃动着迷糊的脑袋试图站起身。 瞳孔放大,那细微的透明细针在邪龙主宰的眼眸越来越大,清晰可见,勉力移动龙尾,却被沧澜世界压得无法动弹,头颅脖颈也难以动弹。 一旁的暮颜一听古辰的骂声,心中大惊,一股不安的情绪笼罩心头,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惶恐之极。 天空之中的那一团血云,似乎与那一个黑色的水晶球有着什么关系,不时有一道道鲜红似血的光柱,从空中血云之中落到黑色的水晶球上,不知到底有着什么作用。 原本相差一倍多的素质,一下子只剩下区区两成多,这是多大的变化? 双重海神潮汐炮,一左一右,随时移动,可纵横交错的攻击方式,命中率可不止提高一倍。 轰轰轰!能量弹的倾泻没有停止,意识到危险,剩下三只暗金丑陋怪加大轰击,配合着其他残废怪轰击着烟雾中若隐若现的高大羊头恶魔虚影。 “你……”阿泰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感觉到了,他的脖子和脊椎好像断了。全身都是隐隐作痛,剧烈的麻木感,一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而这时,那处巷道里,已是喧嚣震天,几个护卫惨白着脸,哆哆嗦嗦地抬起九公主的尸体,把它放上了马车。 只见金智妍照着镜子,左看右看,轻抚着脸部的肌肤,叹出了一口长气。 “拉你到外面,你吃得心不在焉,扒两口就走。”孟晨浩早预感到事情的后续发展说。 就在邱野两人松了口气的时候,却发现周围细细碎碎的声音越来越响。 雨红梦的事对我的打击不可谓不大,如果不是陆雪瑶每天陪着我、开导我,我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好了,我们就不要在这里自吹自擂了,免得让人看笑话。”张帆摆摆手道,但脸上却有一股难以掩饰的得意,只是看到傅莹莹反应平平,不由有些失望。 “呸呸,我才不是渣男。”他赶紧在心里将这顶渣男帽子给摘掉。 端木珩起身前去开门,只见门外留下一张字条,却未见其人,端木珩看了一眼字条上的信息,而后悄悄毁了。 虽然对这种言语上的鄙视并不在意,不过这不代表他不想给对方一点苦头吃吃。 胡莱因为心情低沉,所以一句话也没说,悄悄在这个时候,胡莱的目光瞥见了远处躲在墙角的默默哭泣的林觅,他一瞬间就明白了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故事,所以立即走上前去,想要追到林觅。 “既然有二分之一的人能及格,你怎么不及格?”孟二婶质问儿子。 邱野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告知他们一声,虽然中年大叔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但是今天之事,中年大叔确实帮了自己一个大忙,所以还是决定提醒一下。 一看屋里的这个环境,哪怕是陆羽心里已经有了准备,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不过也没办法,谁让自己兜里不充裕呢,附近就这家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