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砚色》
1. 第 1 章
《江心砚色》
渡林川/文
春分后,宁州市天气渐暖。
宁州出了名的江滨步行大道两旁的樱花树,一夜之间全白了头。
苏砚宁站在山水画室一楼的门口,看着不远处粉白樱花颤颤巍巍立在枝头,伴着树下年轻女孩儿拍照的倩影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觉得这样的日子还是挺惬意的。
山水画室是苏砚宁在宁州美院读书时的室友兼死党周倩开的,苏砚宁借妈妈的名义投了点钱,但是不参与教学。
画室以周末的少儿国画为主,课程面向四岁以上十二岁以下儿童。
也有成人班,但课程不多,只在周一周三晚上开课。
苏砚宁工作日没什么空去画室,自从回国后在宁州美院任教,每天都挺忙的。
上课、备课、指导本科生毕设,还要申报课题、评职称。
所以只在周末闲暇时,会来画室帮忙。
一来二去,她和画室里的小朋友们都熟悉了起来。
苏砚宁最喜欢这些香香软软的小宝贝们下课的时候围在她身边,问她:“苏老师,你上周怎么又没来呀?我都想你了,很想很想。”
积攒了一周的疲惫瞬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上周她为什么没来?
苏砚宁掰着指头想了想,下周五她的个人画展就要举办了,这段时间都在忙这件事,已经有两周没有来周倩这儿了。
上上周向学校递交策展申请,上周在展厅布置灯光、悬挂作品、完善参观动线,又去了导师谢维安谢教授家一趟,邀请这位年逾八十的国画大师为画展致辞。
眼见着一切都在有序进行着,苏砚宁这周终于空出了些时间来画室转转。
但也就是转一转,她今天和陈靖约好了,要一块儿吃午饭的,待会儿就得走了。
陈靖是宁州美院研创办副主任,比苏砚宁大两岁。
这次个人画展审批申报,跑流程、拨经费,都是陈靖经手,多多少少有帮些忙。
苏砚宁能感觉得到,陈靖对自己不一般。
她也忘了是哪一次,被陈靖知道了她周末常会去江滨大道的山水画室,便经常跟来。
假装骑行经过偶遇也好,以朋友名义来找她玩也好,总之频率不低。
连画室最小年龄的萌萌都会问苏砚宁:“苏老师,陈靖叔叔是不是在追你啊?”
周倩问过她对陈靖到底是什么想法,苏砚宁说不清楚。
陈靖和她之间的相处,乍一看就是普通同事和朋友,但似乎又处处透露着些暧昧。
她这人慢热,对陈靖的印象其实还算好,但也还没到喜欢的地步。
苏砚宁认真想过,如果陈靖大方挑明这事儿,她愿意试着和他往那方面发展,谈一场恋爱。
但鉴于陈靖从来没有明确说过,而且平常在学校里和她似乎保持着距离,让她有点看不透,苏砚宁干脆敌不动我不动。
静观其变。
陈靖今天是开车来的。
他把车停在画室门口,便下了车,站在车门边给苏砚宁发了消息。
小朋友听到声音,都从二楼窗户冒出头看,大声朝着陈靖挥手:“陈靖叔叔!陈靖叔叔!”
陈靖抬头朝他们笑着也挥了挥手,“我来接你们苏老师。”
他说完便看到苏砚宁从画室走了出来,立马为她开了副驾的车门,还特意将手掌挡在窗框上。
别提有多绅士。
楼上小朋友发出起哄声,苏砚宁觉得有些尴尬。
明明说好的在订好的饭店见面,陈靖不知道为什么跑来了画室,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整这一出,仿佛在向众人传达着什么讯息。
陈靖可不尴尬,他心情大好,坐进驾驶位,刚发动汽车,忽然从二楼就传来了小孩儿撕心裂肺的哭声。
苏砚宁扣安全带的手一顿,转头说道:“等会儿,我去看看。”
她不等回答,打开车门就冲了上去。
二楼画室一片混乱。
周倩抱着啜泣的萌萌一脸着急,其他小朋友也围在四周,手足无措的模样。
周倩看到苏砚宁,仿佛看到了救星。
她说:“宁宁,你快来看看。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萌萌刚才靠在窗边往下看你,突然就哭了,问她她也不说。”
“这会儿倒是哭得没那么凶了。”
苏砚宁慌忙走过去在跟前蹲下,拉着她的小手温柔问她:“萌萌,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和苏老师悄悄说?”
话音刚落,萌萌另一只手猛地推开苏砚宁,又嚎啕大哭了起来。
苏砚宁见不对劲,目光落在她左手上。
左手臂自然垂在身体一侧,肘关节微微弯曲。
她试着去碰,被萌萌闪开。
又拿萌萌最喜欢的糖果去勾引,小孩儿抬手就开始哭,然后再也不肯动左手了。
苏砚宁拧着眉对周倩说:“大概是脱臼了。”
“我听我同事说过,她女儿手肘脱臼就是这样。”
正说着,陈靖也上了楼。
苏砚宁看了他一眼,转头对周倩说:“倩倩,你给她妈妈打个电话。”
又对陈靖说:“陈靖,你开车带我和萌萌去宁大附一。萌萌脱臼疼得厉害,挂个急诊找医生复位。”
几人也没耽搁,等陈靖车开到宁大附一的时候,萌萌妈妈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也给孩子挂了急诊的号发给了苏砚宁。
一路上,只要别碰到萌萌的手臂,她都乖乖地靠在苏砚宁怀里不吭声。
陈靖去停车的时候,苏砚宁已经带着萌萌在急诊大厅等叫号。
宁大附一就在江滨大道附近,是宁州市数一数二的三甲医院。
今天是周末,急诊大厅人不少,人来人往忙忙忙碌碌的。
幸亏宁大附一的急诊分了几个区,苏砚宁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号码,急诊骨科诊室倒是没排多少人,估摸着再等一会儿就能到了。
小孩儿哭累了,眯着眼有些困了。
苏砚宁抱着她安静地坐着,百无聊赖时,听到一旁护士台的护士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在聊天。
护士1:“江主任怎么进去了?”
护士2:“陈医生走得那么急,估计是骨科那边有着急的事人手不够吧?”
护士1:“哦。早上查房的时候江主任说那些话语气严厉了些,你别放心上。”
护士2:“刘姐,我知道的。江主任批评的也没错,就是确实有点吓人,我当时觉得浑身好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护士1:“哎对,冷脸帅哥嘛,真是白长了一张这么帅的脸。好多我们医院的单身女医生女护士想追他,接触知道了他的性格都望而却步了。”
苏砚宁耳朵听着,眼睛瞄到诊室门口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着说了两句话,一个就急匆匆地小跑走了。
另一个跨步迈进诊室,留下一个背影。
那个背影很高,看着精瘦,下一秒就被关上的门给遮住了。
苏砚宁看了眼自己的单子,就是这个诊室。
她心里想着刚才偷听到的护士对话,居然有了一丝好奇。
终于等到叫号了,苏砚宁抱着萌萌走到诊室门口。
她等着里面的人出来了,才进去。
看到医生的一瞬间,苏砚宁脑袋一空,突然想到了那个短发护士说的那句话。
[冷脸帅哥]。
确实挺帅的。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剑眉星目。
脸确实够冷的。
眉骨有些下压,唇角紧绷着微微向下。
很严肃,有点凶,带着几分生人勿进的疏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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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宁走近了点看,皮肤白皙没有瑕疵。
高鼻梁,翘鼻头,凌厉中又带着一点柔和。
可能是错觉吧,苏砚宁想。
苏砚宁在椅子上坐下,瞄了眼眼前这位江主任的胸牌。
宁大附一急诊科副主任,江一帆。
好普通的名字。
“江主任。”她下意识说道。
江一帆本偏着头在看电脑,听到她这么叫,点鼠标的手一顿,转过脸看了苏砚宁一眼。
“哪里不舒服?”江一帆问道。
那声音冰冷,苏砚宁一个激灵,和那个小护士一样,觉得诊室里空气都降了几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憋了半天就一句话:“小孩儿怀疑是左手手肘脱臼了。”
江一帆听苏砚宁说完就上手捏了捏萌萌的手肘。
果然,萌萌很抗拒,嘴巴一瘪,又想哭了。
下一瞬,苏砚宁就从这位道听途说的“严厉”、“吓人”、“冷脸”的江主任脸上,看到了和蔼可亲的笑容。
他单手摸了摸萌萌的头顶,安慰道:“别怕,叔叔会帮你的。”
他说着,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个棒棒糖。
透明塑料包装,里面是一只可爱的垂着一只耳朵的粉红小兔子。
他将棒棒糖举高在萌萌左侧,对她说:“来,如果你能碰到这根棒棒糖,叔叔就送你。”
萌萌显然是很想要,她本能举起左手,却疼得举不起来,嘴一瘪。
这回真的哭了出来。
嚎啕大哭中,她嘴里喃喃着“妈妈”、“妈妈”。
苏砚宁正无措间,看见江主任那双大手在萌萌左手手肘间一捏一拉,伴随着小孩儿一声嚎叫,耳边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江一帆笑着说:“好了,再试试,是不是不疼啦?”
萌萌带着眼泪的双眼眨了眨,又再次举起左手够那个棒棒糖,真的不疼了。
苏砚宁走出诊室的时候,还是觉得好神奇。
那么两下子,就给接回去了。
走之前她又问了那位江主任好多遍,真的没事了吗,得到他一个疑惑中带着点冷峻的眼神。
外头陈靖已经停好了车,坐着在等她们。
看到萌萌已经拿着个棒棒糖,叽里呱啦在和苏砚宁说话时,他松了一口气,将萌萌抱过来。
陈靖这副样子,倒是让苏砚宁觉得还挺顺眼的。
此刻他就像是一位称职的老父亲,苏砚宁不禁想,就算没有很喜欢,但是如果以后两个人组成家庭,应该也会很和睦吧?
*
江一帆大概在诊室待了有半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正好是快饭点了。
中午人少了些,护士台的正在聊天。
江一帆走过去,听到她们在说什么男人就是能装,可怜了这么漂亮的老婆和这么可爱的女儿。
他用指关节叩了叩台面,什么话都还没说,其他护士就吓得缩了缩脖子,叫了声“江主任”便四下散开。
只有那个短发护士,看到江一帆一点儿也不怕,嬉笑着迎上去,“哟,江主任,结束了?”
江一帆点了点头,随便起了个话头,“刘姐,聊什么呢?”
短发护士姓刘,叫刘敏华,是急诊科的护士长,年龄最大资历最老。
其他小姑娘怕江一帆,她可不怕。
刘敏华手一挥,“嗐,瞎聊。”
这话听着像是搪塞,不准备深聊的意思,但她话头一转,神秘朝江一帆看了一眼说道:“刚才骨科诊室是不是有个妈妈带小女孩儿的?脱臼那个。”
江一帆没点头也没说话。
刘敏华继续说道:“她爸爸在诊室门口等着,看起来多恩爱和睦的一家三口,其实这男的外面有人。”
江一帆一愣,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2. 第 2 章
刘敏华被江一帆这句反问给问懵了。
要知道这种无聊的八卦江主任一贯不爱听,当然也挡不住她爱讲。
通常情况来说,要么江一帆不搭话,她继续说,要么江一帆不想听,找个借口就走开了。
这反问的情况,倒是第一回。
刘敏华一下子来了兴致,拉着江一帆往食堂走,“哎边走边说。”
人还没走到食堂,八卦就说完了。
其实很简单,就是刚才桡骨头半脱位的那个小女孩儿,她爸爸在诊室门口等的时候接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当然不得而知,但这位有家室的爸爸口口声声对着电话喊“宝贝”,说“我也想你了”。
说“我在外面有点事儿,下午去你家找你。”
医院里什么人都能见着,特别是急诊科。
病痛、生死、欲望、愤怒、背叛、忠诚……
人间百态、众生相都藏于其中。
江一帆听完这个八卦,对刘敏华思维发散出去的其他八卦新闻就不太感兴趣了。
他之所以对这事儿提起了那么一点兴趣,大概是因为刚才的那个女人,第一眼便让他觉得有些眼熟。
但那种眼熟的感觉只是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她给自己的感觉,更多的是眼前一亮。
生得明媚大气,眉眼舒展。
冲他笑的时候温婉柔和,“江主任”那三个字咬字清晰,不怯不媚。
江一帆又回味了一遍她的长相,低下头几不可闻地笑了一下。
食色性也。
今天一整天,江一帆都没怎么歇过。
查房、处理病历、看危重病房的留观病人、开会,晚上还得值夜班。
夜里十点多,江一帆刚忙完关了电脑准备眯一会儿,电话“叮铃铃”像催命符似地就响了起来。
“江主任,急诊来了个腹部闭合性损伤,高度怀疑肝破裂,您来一下吧。”
江一帆只说了一个“好”字,就起身推门快步往诊室走去。
接诊的是廖青云廖医生,见到江一帆推门进来停下手中动作。
患者穿着外卖员的制式服装,已经躺在检查床上,接着心电监护。
江一帆开口问道:“具体情况。”
廖青云清了清嗓子说道:“患者3小时前右上腹被撞击,隐痛。1小时前疼痛加重,伴随口渴、恶心、嗜睡等症状。”
“查体右上腹压痛,无反跳痛、肌紧张,可触及骨擦感。”
江一帆边听边腹部触诊。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全程没有废话,片刻后已然心中有了决断。
井井有条地安排了患者进一步检查和治疗后,他弯下身子,声音沉稳有力,令人安定:“你现在情况严重,肚子里有内出血,我们马上给你安排补液和检查。”
“我知道你现在很困,但是你不能睡,保持清醒,和我说话。”
“渴也不能喝水,因为随时都可能手术,能听明白我说的吗?”
江一帆请了普外科的来会诊,后来检查结果出来,果然是肝破裂。
手术是什么时候结束的,江一帆不清楚。
大概凌晨两点,夜间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他去自动售货机买咖啡的时候,碰到了刚才那台手术的主刀医生,两人随口聊了几句,才知道患者已经手术结束送往病房了。
每天的工作都琐碎重复又人命关天。
日子好像还是和以前一样过,但江一帆最近总是在急诊大厅偶尔听到孩童哭闹声时,会想起那张明媚的脸。
以及她那个身在福中不知福,心猿意马偷折野花的丈夫。
*
江一帆接到江友生电话的时候,正在开车回家的路上。
那头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和讨好,“帆帆,我是爸爸。”
江一帆皱了皱眉头,他还是不习惯江友生这么叫他。
又不是几岁的小孩儿了,而且自从江友生和妈离婚后,他们也极少往来。
上一次两人见面,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
江一帆“嗯”了一声。
江友生干笑了两声继续说道:“我回宁州了。你这周末忙吗?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江一帆周末好不容易休一天,只想在家好好休息休息。
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今年过年江友生不在宁州所以也没见成,礼数上还是见一面为好,于是便答应了。
江友生约的饭店就在江滨大道附近。
他前段时间听说江滨大道的樱花开得正旺,朋友圈也看到好多老朋友去打卡,想着和儿子吃完饭也正好借着赏花的由头走一走。
儿子长大了,又都是男人,父子聊聊天,这么多年的怨怼总能消解。
只可惜他忽略了,前两天宁州刚下了一场大雨,樱花早就被雨水打落在地了。
他甚至连地上的落樱都无缘见到,因为已经被环卫工人清扫干净了。
江一帆是在饭店的露天停车场碰到江友生的。
江友生刚从一辆宝马SUV上下来,身上穿着巴黎世家logo明显的T恤,脚上一双GUCCI乐福鞋,看到江一帆后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帆帆。”
江一帆透过车前玻璃往里看,内饰上档次。
他仰了仰头,算是应了江友生的招呼,接着还是忍不住问道:“新买的车?”
江友生关了车门,嘿嘿笑了两声,说道:“怎么样?看着不错吧?才两百多万。”
“等会儿吃完饭要不要来开开看?舒适,性能好,你要是喜欢,老爸送你。”
江一帆扯着嘴角冷笑了一声,“再说吧。”
“最近生意怎么样?”
江友生早年是做保健品生意起家的,货真价实的保健品,不是骗老年人钱的那种。
他没有学历,但勤奋有冲劲。
江一帆妈妈贺晓琳在那个年代明明是稀罕的大学生,家里经济条件也不差,却偏偏被江友生这种品质吸引,嫁给了他。
在贺晓琳的支持和帮助下,江友生的生意越做越红火,卖保健品的门店越开越多。
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反正放在江友生的身上是准确无误的。
大概在江一帆十一二岁的时候,江友生被贺晓琳当场捉奸在床,发现他和其中一个门店的店长有不正当关系。
后来就是谈离婚分割财产,江友生自知理亏,在财产方面倒是大方得很。
兴许他和那个店长是真爱,后来两人就结了婚,还生了个女儿。
只是没有了贺晓琳的筹谋划策,江友生生意开始慢慢下滑。
江一帆没兴趣知道他现在具体在做什么,江友生和他分享,他也就是随便听听。
但有时候刷到朋友圈,江一帆发现江友生做的生意,有点像在卖骗老年人的保健品。
江友生听到儿子问他,叹了口气,“现在的生意不好做啊。不过爸爸最近认识了个大老板,准备和他一起投资搞搞老年旅行,应该挣钱。”
江一帆没说话,心里在想,生意不好做还花钱这么大手大脚。
他记得很清楚,去年过年见江友生时,他明明才换了一辆新车,才过了一年多,又换。
挣钱能力没见着,消费能力倒是挺强。
不过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了。
有些尴尬和沉默地吃完这一顿饭,江一帆拒绝了江友生饭后江边散步的邀请,也没兴趣试驾他的新车。
加上江友生老婆打电话来催他回家,一年一次的例行公事见面就这样结束了。
江一帆没有着急开车回家,而是在附近闲逛起来。
今天天气还算不错,他感觉自己成天待在医院,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这么蓝的天空,没有呼吸过如此清新的空气了。
走着走着,便走到了璞石美术馆门口。
门口的展板介绍着这几天在展厅展出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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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艺术家苏砚宁的画。
苏砚宁,本硕就读于宁州美院,师从国画大师谢维安教授。
毕业后出国访学交流,回国后任宁州美术学院中国画与书法艺术专业讲师。
江一帆认真看着简介,嘴里喃喃重复着“苏砚宁”这三个字。
一些久远的记忆涌上心头。
他往里走,扫码登记后便进了美术馆。
璞石美术馆是个中小型的美术馆,场馆面积不大。
今天来观展的人不少,里面的空间略显拥挤。
灯光柔和地打在墙上挂着的一幅幅画作上,淡淡的墨香凝结在这一方天地中。
江一帆不懂国画也不懂书法,太专业的点评他不会,但按照一般人的审美,这些作品,好看,不俗。
画作是清一色的国画,山水、花鸟、人物。
以淡墨晕染,配色素雅。
一眼望去,内心沉静。
其中一幅画的是江滨大道的樱花。
大道一侧是流淌的江水,一侧是沿街的店铺。
大道上孩童在玩闹,年轻人摆着青春的姿态在拍照。
江一帆正看得入迷,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人群开始陆陆续续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聚集。
他听到有人说:“小姑娘快醒醒!”
“这怎么办啊?要打120吗?”
江一帆慌忙走过去,从人群缝隙中,看到有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儿躺在地上,身边蹲着一两个热心肠的阿姨,试图唤醒她。
“让一让,我是医生。”他拨开人群,走到女孩儿身边。
女孩儿对呼喊声没有任何反应。
她面色苍白、嘴唇发淡、额头冒着冷汗,安静地躺在美术馆的地面上。
江一帆刚蹲下,便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片刻后,一双穿着裸色一字带单鞋的双脚便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鞋子的主人很快在江一帆对面蹲下,“我是画展负责人,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那声音清亮,江一帆抬眼看去,认出了她。
那天带着女儿来医院看脱臼的女人。
她旁边居高临下站着的,好像是她的丈夫,江一帆那天在诊室门打开后,瞟到过一眼。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微微点头,“把她头偏向一侧,防止呕吐物分泌物误吸导致窒息。”
“馆里有没有血压计和血糖仪?”
话音落下,苏砚宁微微踮起脚后跟,双膝触地支撑着。
她俯下身,将女孩儿的头轻轻转向一侧,又抬头对那个站着的男人说:“陈靖,场馆前台有血压计和血糖仪,你去拿来。”
江一帆抬头看了一眼苏砚宁,他指尖准确探向女孩儿颈动脉,又观察着胸廓的起伏情况。
片刻后轻轻拨开眼睑,检查瞳孔大小及对光的反射。
血压计和血糖仪拿来后,江一帆快速检测完,下了定论。
“别围上来,保持通风。”
“低血糖导致的晕厥,意识丧失。”
有人问:“那怎么办?需要打120吗?”
江一帆明确回复道:“不用。”
“有吞咽反射,谁带了糖?”
有人提出质疑,“她都晕过去了,你给她吃糖呛到喉咙里怎么办?”
“你说你是医生,连证明都没有,我们怎么相信你?”
“要不还是打120吧?”
江一帆几不可闻叹了口气,偏偏他今天没有带胸牌出来。
他刚想说话,苏砚宁却开了口:“他是宁大附一急诊科的江主任,我认识他。”
说罢,苏砚宁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递给江一帆:“江主任,我有糖,这个可以吗?”
那根棒棒糖,是那天看诊时,他给她女儿的。
江一帆内心苦笑,接过棒棒糖拆开包装,便将糖压在了女孩儿的口角内侧,“可以。”
3. 第 3 章
女孩儿很快就醒来了。
江一帆让人扶她去椅子上休息一会儿,喝点温水,吃点东西,如果不放心,可以去医院再做个检查。
女孩儿连声道谢后便被人搀扶着走开了。
江一帆没想到休息日逛个画展,也能遇到行医治病的情况。
他站起身松了口气,幸好不是什么大毛病。
对面的人也跟着起身,江一帆还想着该如何与她说句话,便见人忽地抬手扶额,闭上眼踉跄了两步。
江一帆忙上前扶住她,她的掌心搭在他手腕上,带着点温度,柔软细腻。
一股清浅的气息瞬间钻进他的鼻腔。
不是甜腻的花香,是干净的、带着水汽的清新味道,带着点酸,带着点甜。
他脑子里瞬间重现刚才她的模样。
为了配合救人跪地时,半裙上移露出洁白圆润的双膝。
脚跟微微踮起,小腿紧绷,线条柔和。
江一帆扶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偏过头轻声问道:“哪里不舒服?”
苏砚宁很快就站稳,缓缓睁开了眼,她轻笑一声:“没事,刚才起身太快了,眼前一黑,所以没站稳。”
江一帆不动声色放开了手,捻着指尖说道:“体位性低血压。”
“偶尔还是经常这样?”
苏砚宁想了想,最近好像还挺频繁的。
“最近挺频繁的。可能是因为画展,都没怎么休息好。”
江一帆点点头:“有时间去医院查个血常规,看看是不是贫血。”
“平时适当运动,多喝水,起身时慢一点。”
苏砚宁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心想,原来江主任不止对小孩儿温柔啊。
不过就是脸臭了些,那些护士到底是为什么说江主任吓人呢?
正想着,她顺着江一帆的目光看去,低血糖的女孩儿嘴里吃着刚才那根棒棒糖,苏砚宁心里咯噔一下,慌忙解释:“那个……江主任,那天谢谢你。小朋友很喜欢你的棒棒糖,只是她有点蛀牙,所以就没给她。”
那天萌萌妈妈来了以后,看到棒棒糖,委婉地把糖留给了苏砚宁。
她边说,边偷偷看江一帆的表情。
江一帆面色平静,只是转过脸笑着说:“没事,理解。”
苏砚宁松了一口气,她抬起右手,伸向江一帆,“今天也谢谢江主任,帮了我大忙。”
“为了表示感谢,今天展览上的作品,你要是有喜欢的就告诉我,送给你作为谢礼。”
“不过得等展览结束。”
江一帆微微挑眉,抬手握住眼前柔软修长的手,“展览上的作品?”
苏砚宁笑道:“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苏砚宁,是这次展览的作品的作者。”
江一帆没有要她的画作。
治病救人本就是医生的职责,他不觉得需要额外送什么谢礼,也不合规矩。
他没想到的是,那天带着女儿来看病的就是苏砚宁。
怪不得有种熟悉的感觉。
江一帆以为自己早就忘了,但时隔二十年再见到她,年幼时的画面还是浮现了出来。
可是她好像一点都不记得自己了。
最重要的是,她结婚了,孩子看着都已经四五岁了。
还有她的丈夫,陪着她来了画展,走的时候也很客气地道谢,送江一帆到了美术馆门口。
两个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隔阂,苏砚宁知道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吗?
江一帆没有多嘴,毕竟只是刘姐在医院顺耳一听,事情真相究竟是怎么样的,除了当事人,谁也不清楚。
万一是听错了,万一是误会。
他甚至都没提醒她小时候的事情,那时候她才七岁,大概是没印象了。
冒昧提起,显得他套近乎。
从美术馆出来后,江一帆干脆回了一趟妈妈家。
工作后,他买了自己的房子,就很少回去了。
一来确实忙,二来,他总觉得自己像是那个家的客人,虽然大家都对他挺好的。
妈妈贺晓琳和江友生离婚后,在他十三岁的时候经人介绍,嫁给了董明浩,也就是江一帆的继父。
两人结婚第二年就生了个小女孩儿。
江一帆有时候会被发小季思礼开玩笑,“你究竟有多少个好妹妹?”
一个是同父异母的妹妹,一个是同母异父的妹妹。
不过相比之下,他和同母异父的这个妹妹董伊岚,关系更好些。
那个妹妹,基本不见,和没有没什么区别。
到家的时候,继父董明浩正在书房加班。
六十好几的人了,从财政局副局长的位置上退下来后,闲不住,作为特聘教授被返聘至宁州市行政学院教财政相关课程。
用董伊岚的话说就是“正是闯的年纪”。
母亲贺晓琳正在和董伊岚通电话。
母女俩关系好,自从董伊岚去了省外读大学,每个周末两人都要煲电话粥,说些在江一帆听起来无关紧要可说可不说的事。
贺晓琳看到江一帆来了,招手让他过来,“伊岚刚才还提到你,说是有个什么东西想让你帮她去买。”
“我说你工作那么忙,哪有那个时间。”
“你要不自己和伊岚聊两句?”
江一帆无奈笑着接过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兴奋着喊了一声:“哥!你今天怎么回家啦?”
江一帆:“今天休假,回家看看。”
“想让我给你买什么?”
董伊岚:“就是下周五到周天,在璞石美术馆有个展览,是我超喜欢的一个宝藏小画家的个展。”
“我想让你帮我去买点周边文创。”
“璞石离你们医院不远的,保证不会耽误你工作,抽空去帮我买一下就行,好不好嘛?”
“璞石?”江一帆说道。
也是巧了,他刚从那里出来。
不过伊岚说的那个小画家是下周五开始的展览,应该不是苏砚宁。
况且,伊岚那风风火火的性格,应该是不会对风雅的国画感兴趣的。
他记得苏砚宁的画展是到下周五结束。
是不是意味着,他又有了借口可以去碰碰运气?
光这么想着,江一帆便觉得自己生出这样的念头有些可耻。
贺晓琳对于儿子应下董伊岚的要求有一点点惊讶。
虽然兄妹俩关系还算不错,但她这个儿子,天生性子冷。
为了帮妹妹买个文创特地跑一趟,不像是他的风格。
但她也没多问,挂了电话后,泡了一壶花茶,和江一帆聊了聊家常。
江一帆:“中午和他一起吃了饭。”
父母离婚后,他再也没叫过江友生“爸”,但贺晓琳知道他说的谁。
她手下一顿,淡淡地“哦”了一声,“都还好吧?”
江一帆:“嗯,还行。也没怎么聊,吃完饭就走了。”
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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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琳没兴趣聊他,岔开了话题,“你妹妹说的那个事情,你要是没空不打紧的。”
“我让她把美术馆位置发我,反正我闲着在家,到时候让司机送我过去给她买就是了。”
璞石离家里太远,过去并不方便。
而且贺晓琳前段时间练瑜伽姿势不对,把膝盖给练伤了,疼得厉害,最近还是在家静养比较好。
更何况,他去璞石另有目的:“还是我去吧,医院离得近,而且我对璞石也熟悉。刚才吃完饭正好去那里转了转。”
贺晓琳有些惊讶,“怎么跑美术馆去了?”
江一帆:“没什么,好久没休息了,吃完饭附近逛了逛,正好看到有个美术馆就进去随便转转。”
贺晓琳随口问道:“这样啊。今天是谁的展啊?”
“伊岚不是说下周是她喜欢的画家的展览吗?今天呢?”
江一帆刚想说,顺便提一提旧事,想了想还是算了。
刚才提到江友生时,妈妈就兴致缺缺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要是再提起,徒惹人烦。
他小时候第一次见到苏砚宁是在十一岁的时候。
那段时间江友生和贺晓琳在闹离婚,贺晓琳伤心欲绝回了娘家一趟。
但因为江一帆要上学,便没带他一块儿。
其实留江一帆和江友生在家里也没什么,饮食起居有保姆负责,接送有司机。
但偏偏不巧,保姆亲人突然去世,临时要回老家,江友生也因为生意,要出差几天。
江友生便找了当时关系还算不错的朋友苏茂诚,也就是苏砚宁的父亲,把江一帆送到苏家住两天。
苏家那两天只有保姆、管家、司机和苏茂诚在。
江一帆听苏茂诚说,叶虹阿姨这两天正好带着女儿回娘家了,不在。
于是,江一帆见到苏砚宁的时候,已经是离开苏家前的最后一个晚上了。
他其实在苏家的墙上还有台面上,有见过苏砚宁的照片,从她还是个奶娃娃时开始,到大概七岁左右。
江一帆对照片里的小妹妹的印象就是,粉嫩嫩的,大眼睛,爱笑,挺可爱的。
后来那天晚上见到真人,确定了真的很可爱,还很温暖。
他那时候虽然只有十一岁,但也已经懂事了。
知道爸妈在吵架,但不清楚因为什么,不知道已经到了要离婚的地步。
叶虹和苏砚宁回来那天晚上,他去上厕所路过苏砚宁父母的房间,半掩的门里传来两人的对话。
说的就是江友生出轨,以及江友生和贺晓琳闹离婚的事情。
叶虹:“可怜了孩子。江友生真不是个东西,什么玩意儿啊?!苏茂诚我可警告你,和这种人做生意我不管,做朋友,不行!”
“不然让帆帆在我们家再住段时间?江友生除了生意什么都不管,能照顾好孩子吗?光靠保姆怎么行啊?”
苏茂诚:“老江说帆帆妈妈明天也回宁州了。”
叶虹:“那行吧。”
江一帆这才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他一个人跑到阳台,蜷着身子缩在角落,无声啜泣着。
小小的人儿在想,爸爸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是不要自己了吧?
妈妈回了外婆家也不带上自己,是不是也不要自己了?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阳台门被人缓缓推开。
江一帆躲在角落看到了一个瞪着滴溜溜大眼的小姑娘,鬼鬼祟祟拿着包辣条,闪身进了阳台。
4. 第 4 章
等苏砚宁看到江一帆的时候,她明显是吓了一跳,但没有尖叫,也没有逃跑。
而是借着外头微弱的亮光慢慢靠近,半晌后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见鬼了。”
她大方地在江一帆身边坐下,没问他怎么在这儿,也没问他怎么哭了,而是自顾自撕开辣条的包装,拿了一根塞进嘴里。
吃完一根,她从袋子里拿出第二根,递给江一帆,“吃吗?”
江一帆摇摇头,妈妈告诉他不可以吃垃圾食品。
苏砚宁见他摇头,说道:“我知道了,你不吃辣。我以前也不吃辣,第一次吃辣条都被辣哭了。”
“你试试嘛,虽然辣,但真的很好吃。”
江一帆半信半疑伸手接过,呛鼻的辣油味儿,但吃进嘴里却不如想象中那样刺激味蕾,反而有点甜。
可他却边吃边哭,眼泪鼻涕簌簌往下流。
苏砚宁递给他一张纸,瞧着他擦干净鼻涕,忽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别哭了,下次不骗你吃就是了。”
于是那个晚上,江一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吃了大半包的辣条。
第二天临走的时候,江一帆看到叶虹阿姨提溜着苏砚宁在训她:“宁宁!你是不是又背着妈妈偷吃辣条了?”
“没有?那阳台地上滴的辣油是哪里来的?”
苏砚宁:“妈妈你冤枉我!你怎么不去问是不是哥哥吃的呢?”
叶虹和苏茂诚看了江一帆一眼,笑笑:“妹妹年纪小,随口说的话你别放心上。”
没想到江一帆垂着头点了点说道:“叔叔阿姨,对不起,是我昨天晚上吃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那次分别后,江一帆就再也没见过苏砚宁。
爸妈离婚后,江一帆跟了贺晓琳,和江友生这边的所有亲戚朋友也断了联系。
但那个小小的肉乎乎的身影,在他年少的岁月里,一直在温暖着他。
再后来,其实江一帆也算是见过苏砚宁一次,但只是照片。
他博士毕业工作后,有一回回家,贺晓琳和他提起,江友生想给他介绍女朋友,说是老朋友的女儿。
贺晓琳的语气很生硬,“他把人家姑娘的照片发我了,你要看吗?要是感兴趣你自己去找他要联系方式。”
江一帆其实对相亲一点兴趣都没有,工作每天都很累,分不出别的精力来。
董伊岚没心没肺拿过贺晓琳的手机看了一眼,“呀!这个姐姐好漂亮!”
又拿到江一帆眼前晃了晃,“哥,你看,喜欢不?”
江一帆晃了一眼,看到江友生发来的消息打了三个字:苏砚宁。
那张照片,是一张证件照,照片上的姑娘,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白色T恤,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苏砚宁?
江一帆想到了小时候那个软乎乎的小妹妹,是她?
可还没再仔细看,手机被贺晓琳给拿走了,“伊岚别闹!我在和你哥说正事,别抢妈妈手机。”
江一帆垂下头默默苦笑,“和他说不需要,我对相亲没兴趣。”
江友生介绍的,他也不可以感兴趣。
*
贺晓琳留他在家里吃了晚饭再走,江一帆拒绝了。
他和董明浩董叔叔打了声招呼,简单聊了一下工作,就走了。
今天一天的休假,倒还算安宁。
除了接到几个电话,没有那种不得不回医院的情况发生。
江一帆回家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又出门到小区楼下跑了几圈。
晚上本想看几篇文献,可打开电脑,鬼使神差就搜索了一下苏砚宁这个名字。
网上的介绍比画展门口的要详细一些。
包括她发表的论文、期刊,还有作品,在网上都能查到一些。
于是江一帆晚上做了个梦。
梦里,小小的自己环抱双膝坐在地上抽泣着,冰凉的月光照过来。
旁边的小女孩儿抱着自己,身上柔软又温暖。
他对小女孩儿说:“爸爸妈妈是不是要离婚了?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画面一转,抱着自己的小女孩儿突然变成了自己。
而自己变成了苏砚宁那个可爱的女儿。
小女孩儿哭得梨花带雨,奶声奶气问他:“爸爸妈妈是不是要离婚了?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江一帆从梦中惊醒,外头的天刚刚亮。
他靠坐在床头,思考着,小时候不懂事,觉得爸爸妈妈都在身边就是幸福。
现在回过头看,多亏了当初发现得早,及时止损,才让妈妈有了后来和董叔叔长久恩爱的婚姻。
所以,必要的时候,是不是该提醒一下苏砚宁?
可惜他没有人家的联系方式,美术馆也根本抽不出时间过去。
每天七点就到医院,一忙就忙到晚上,总是和美术馆的营业时间冲突。
周五这天,江一帆记得是苏砚宁画展的最后一天,不管怎么样,他都得去一趟。
老天有眼,赶在五点半之前处理完了工作。
他连科室聚餐都推了,火急火燎赶到璞石美术馆。
停好车走到门口,已经过了五点半。
美术馆已经闭馆清场了,门口拉了防护栏拦住,江一帆想进去,被门口保安给挡了下来。
“别进去了,要关门了,里面已经没人了。”
他有些懊悔,但也没办法。
慢慢踱步到停车场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江一帆心脏疯狂跳动起来,他快步走过去,走近时便听到苏砚宁在和几个男人说话。
“麻烦轻一点,这种纸很容易破损。”
“还有这个画框,师傅您小心别磕到。”
但运输师傅根本没放在心上,他们着急把画抬上车,动作又快又粗鲁。
果然弄破了其中一张画。
其中一人嘟囔着:“谁知道这么金贵啊?我就是轻轻拉了一下。”
苏砚宁半晌没有说话,江一帆没再前进,他站在不远处看着。
原以为她会算了,但没想到的是,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提醒过很多次,要小心,要轻拿轻放。”
“关于画作的破损该怎么处理就按照合同来吧。”
另一个人出来帮腔:“哎呀他就是不小心的,就是边角有一点破损,回去用透明胶粘一下就好了。苏老师,没必要上纲上线吧?还合同呢。”
苏砚宁轻笑一声:“既然请你们来搬运,就是信任你们的专业能力。但目前看来,并不是那么一回事。我们签了合同,当然是要按合同来处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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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上纲上线,你说了不算,有必要我会找评估机构评估。”
几个运输师傅心里有点犯嘀咕,但见苏砚宁不好欺负的样子,便也讪讪地没再说什么。
江一帆从头到尾没有擅自上前帮忙,他觉得她处变不惊说话温柔又坚定的样子,挺吸引人的。
车子开走后,江一帆才走上前去叫了一声:“苏老师,好巧。”
苏砚宁听到声音回头,看到江一帆后有些讶异,“江主任?你怎么在这儿?真的好巧。”
江一帆干笑了两声,“帮朋友来美术馆买点东西,不巧关门了,只好下次再来。”
苏砚宁“哦”了一声,点点头,指了指远去的车说道:“我今天撤展,刚才和师傅发生了点不愉快。”
“江主任今天不忙?”
江一帆应了一声,换了个话题,“小孩儿还好吗?没有又脱臼吧?”
苏砚宁愣了愣,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萌萌,笑道:“没有没有,多谢江主任关心。”
江一帆点点头,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个年纪的小朋友还是要注意,脱过一次臼,很容易习惯性脱臼。”
“平时穿脱衣服动作要轻一点,不要单手拽着她胳膊往上提。”
他说着顿了顿,“这样吧,你加我微信,小孩儿有任何不舒服随时联系我。”
苏砚宁眼看着江一帆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呆在原地没动。
按理说,在医患关系这么紧张的社情下,医生是最忌讳和病人有过多接触的。
江一帆居然还主动要加她微信?
难道说,她就是这么幸运,遇到了江主任这么个绝世热心肠?
江一帆见她没动,有些尴尬地收了收手,“我就是觉得还挺有缘分的,你别误会。”
她还真没误会,就是觉得他一个急诊副主任,对病患这么热心肠,真的担得起白衣天使这个称号。
有点惊讶,有点感动而已。
苏砚宁拿出手机,把二维码拍了张照片,说道:“没误会没误会。”
“江主任真是个大好人,有需要的话,一定联系你。”
江一帆没有顺势提到她老公疑似出轨的话题,也没有顺势请她吃饭或者喝一杯。
不管哪一种,都有点唐突。
他想着,既然有了微信,总有机会的。
只是江一帆直到第二天睡醒,都没有等来苏砚宁添加好友的申请。
江一帆手机开了又关,关了又打开。
倒是有几个陌生的号码加了他,要么是不知道哪里搞到他微信的医药代表,要么是银行员工的企业微信,要么是不认识的陌生人。
他扫了一眼,心事重重地又退了出来。
并非苏砚宁忘了加江一帆的微信。
她和江一帆打招呼告别后,转手就把二维码的照片发给了周倩:“我刚碰到上次萌萌脱臼给她看病的那个医生,好热心。他问我萌萌手好些了没有,还提醒了一些注意事项。”
“这个是他微信,你问问萌萌妈妈,要是有需要,可以加他。”
周倩过了会儿回过来,说是已经发给萌萌妈妈了,多谢了苏砚宁,又说萌萌没什么大事,有需要的话会加的。
后来苏砚宁也就没再管这件事了,毕竟她也挺忙的,话带到就算是仁至义尽了。
5. 第 5 章
江一帆趁着周末又回家了一趟,把在璞石美术馆买来的周边文创拿回家。
这事儿其实不着急,董伊岚反正也还没放假回宁州,但贺晓琳偏偏是用这个由头,打电话把人叫回了家。
“你就拿回来吧,万一伊岚想看上两眼,我和她视频的时候就能拿给她看。”
江一帆猜到大概这只是个借口。
果然,送完东西贺晓琳和董叔叔非要留他吃饭。
吃饭的时候,自然而然聊天就聊到了相亲这事儿上。
董明浩问他最近休息的时候都干些什么?有没有看中的女孩子?
工作固然重要,家庭也很重要。
他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考虑人生大事了。
董明浩有备而来,语重心长说完这些话,反手就掏出手机,往四个人的家庭群里发了好几张照片。
都是适龄女孩儿的照片,有证件照,有生活照。
董明浩的圈子里认识的人,家庭情况自然是好的。
这些女孩儿不是政府官员的女儿,就是行政学院里老师的女儿。
贺晓琳看着江一帆问道:“你看看,有没有看中的?”
“找个时间约出来吃顿饭,也不是非得怎么样,认识认识,多个朋友嘛。”
江一帆扫了一眼,长得都挺漂亮的。
自己也是到了该结婚生子的年纪了,可问题是他内心毫无波澜。
但他不好拂了董叔叔的面子,笑着应付,“我回去好好看看,到时候和你们说。”
手机叮叮当当想起来,董伊岚看到照片在群里活跃得不行,“哇塞!这其中某一位将会是我未来的嫂子吗?”
“哥,你加油啊!约会的时候好好表现,争取在我五一回来之前拿下嫂子。”
江一帆没有回复。
贺晓琳见不得女儿冷了场,回她道:“那你可得把给嫂子的礼物赶紧准备好。”
董伊岚没再说话,转头就私聊起了江一帆。
“哥,你偷偷和我说,更喜欢哪一个?”
江一帆:“工作忙,没空谈恋爱。”
董伊岚:“借口,我猜你是没有看中的。真是好奇什么样的人能入你的眼,你该不会其实是个深柜吧?”
江一帆:“什么乱七八糟的。”
苏砚宁也在家惨遭相亲炮轰。
叶虹从她那些好姐妹手中搜刮来了好几个宁州市家境不错又适龄的小伙子。
给苏砚宁看的时候,她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间歇性地“啧”一声。
不是说这些人不够好,只是她从根源上就排斥相亲这种模式。
两个目的性极强的人见面吃饭散步看电影,一点都不纯粹。
况且,还有个陈靖在。
虽然还只是朋友,也还在观察,但对苏砚宁来说,就算只是接触阶段,她也不希望自己是个多线程发展的人,那样对谁都不尊重。
苏砚宁想了想,陈靖这个人的存在也不是不能和爸妈说,说了还能给她挡挡催婚,耳根子清净一段时间。
“我有正在接触的人,学校研创办的副主任,叫陈靖。”
“比我大两岁,人挺热心的,应该是有点喜欢我。想要再接触看看,你们也别催,感情的事情急不来的。”
难得女儿说有接触的人,苏茂诚开心之余又有些担心。
他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从小到大锦衣玉食地养着,也不知道这个陈靖家里是个什么情况?万一家里条件不太好呢?
虽然说太物质也不好,但他舍不得女儿成家以后过得比现在差。
他忍不住问道:“那他是哪里人啊?家里情况怎么样?父母是做什么的?”
“比你大两岁,那就是三十了。买车买房了吗?”
苏砚宁瞪了苏茂诚一眼,“爸,我俩现在就只是同事朋友,哪问那么多。”
其实陈靖家的基本情况,苏砚宁还是知道些的。
抚州人,父母在老家,应该是体制里的。
有一辆代步车,但房子好像还没买,在观望美院附近的新楼盘。
不比苏砚宁家,算不上大富大贵,是小康的程度。
叶虹见女儿有点不高兴,拉了一把苏茂诚,埋怨他:“物质!”
“只要小陈人品好,对宁宁真心实意,家境差一点怕什么?经济上有困难我们做父母的可以帮的呀。”
苏砚宁家确实是有这个经济实力的。
苏茂诚放弃了宁州市农科院的铁饭碗后,创立了自己的保健品品牌和公司,主打灵芝产品,名叫寿仁堂。
也是那时候,他认识了江友生,和他有过合作。
后来江友生和贺晓琳离婚后,生意每况愈下。
苏茂诚的生意却越做越大,公司规模扩大,有了自己的科研团队、农业基地、生产车间,市场也从面向宁州市,拓展到了全国。
所以对苏茂诚来说,有这种顾虑和担忧,也是人之常情。
苏砚宁自从周末回家被父母催婚后,决定主动推进一下和陈靖之间的关系。
最近陈靖似乎挺忙的,苏砚宁有两周没有见过他了。
之前办展览的时候陈靖帮了忙,于是她决定借着这个由头,邀请陈靖一块儿吃饭。
本来只是想在学校附近新开的商场两个人挑个餐厅吃顿便饭,结果出发的时候在校门口碰到了夏梦。
夏梦是和苏砚宁同学院的讲师,比苏砚宁小两岁,性格活泼开朗,长得也好看。
虽然比苏砚宁晚来学校一年多,但却比她和各个老师更熟络,尤其是男老师。
她先和陈靖打了声招呼,“靖哥!”
然后才看到苏砚宁,“苏老师也在啊。”
“你们这是要去吃饭?带我一个呗。”
苏砚宁皱了皱眉,这次是她和陈靖两人的饭局,展览只是说辞,并非工作餐。
一脚插进个夏梦算是怎么回事?
她大方说道:“我和陈靖有些事情要聊,不好意思啊夏老师,今天确实不太方便。”
夏梦嘴一噘,似乎有些不高兴,“啊,不欢迎我的意思咯?”
苏砚宁一愣,她哪里是那个意思,只是这个夏梦话里话外似乎都在针对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夏梦了。
夏梦话音刚落,陈靖笑着解围:“哎呀,苏老师,没事的。这样吧,这个银西商场新开业,今天我来请客,一块儿去吧。”
苏砚宁不是很理解陈靖的做法,但事已至此,只能先吃饭了。
好在用餐时三个人聊得还算愉快,苏砚宁也就懒得多想。
反正和陈靖朋友先做着,陈靖不急,她更不着急。
吃完晚饭,苏砚宁晚上还有选修课要上。
陈靖本来说还有些活儿没干完,要和苏砚宁一块儿回学校的,结果吃饭中途好像收到条消息又说不用去学校了。
夏梦目送苏砚宁走远后,推了身边的陈靖一下。
她脸上的表情从微笑瞬间就转变为娇嗔。
她白了陈靖一眼:“还看,舍不得她走啊?那你跟上去呗。”
陈靖忙拉住夏梦的手,“哎哟宝贝,别生气了。你都偷偷给我发消息让我晚上去你家了,那我还去学校干嘛呀?”
夏梦:“你这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你什么时候和苏砚宁说清楚啊?”
陈靖眼珠子一转,“宝贝儿我会尽快的。你也看到了,苏老师一直缠着我,今天还要单独请我吃饭。”
“那都是一个学校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太直白拒绝她,怕她心理承受不住,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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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要在学校闹起来的。”
“你还不知道?我最爱的是你,舍不得的也是你啊。”
夏梦脸上不悦的表情褪去,她捶了陈靖一下,人就靠在了陈靖怀里,“讨厌!”
好巧不巧,江一帆今天和科室的同事就在银西商场聚餐。
这其实是江一帆来急诊后第一次和这么多同事聚餐。
上回江一帆就推了聚餐,这次再推脱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科室里的年轻护士对宁州市哪里有新鲜玩意儿门儿清,提议去最近新开业的银西商场。
那里开了一家滇南菜,是宁州市首店。
有些护士医生已经先一步出发了,江一帆手头还有些事没处理完,便晚了些过去。
等他到的时候,菜已经上齐了。
今天主任没来,大家等着这位副主任来了才敢动筷。
尽管江一帆早就在群里说了,自己会稍微晚一点,让大家先吃,但没人敢动。
还是刘敏华会活跃气氛,见大伙儿已经吃了点东西垫了肚子,撺掇着便要江一帆罚酒三杯。
其他护士和医生一开始有些拘束,毕竟平时江主任给人的感觉就不好接近,他脸上很少看到笑,工作中对错误几乎零容忍。
他曾经说过,患者把命交到我们手里,就容不得我们犯任何一点错误。
酒过三巡,大家也都放松了些,发现江一帆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于是有人胆子就大了起来,问他:“江主任这么年轻有为,有女朋友了吗?”
江一帆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说了句:“目前还没有。”
这次聚餐大家都挺开心的,江一帆开了车但喝了酒,于是叫了代驾。
刘敏华和他家一个方向,便蹭了车一块儿回去。
车上的时候,刘敏华借着点酒劲儿说:“小江,抓紧点好谈个恋爱了。眼光别总那么高,要是有女孩子看上你,对人家别那么冷冰冰的,把人吓走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江一帆笑道:“刘姐别胡说,我哪有那么吓人?再说了,我眼光也不高啊,只要合得来就行。主要还是太忙了,没时间谈恋爱。”
刘敏华啐了他一口,“你能忙得过主任?他在你这个年纪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说到孩子,刘敏华突然转移了话题,“诶,你猜我今天在商场看到谁了?”
“我这八卦体质不是随便说说的。”
“我今天晚上刚到商场的时候,在一楼找电梯呢,抬头就看到一楼中庭有对小情侣抱在一起,还偷偷亲了两口。”
刘敏华说完停顿了一下,等着江一帆问她“到底是谁”,结果江一帆只是皱着眉什么也没说。
她自觉没趣,也不卖关子了,继续说道:“我定睛一看,这不是那天医院里脱臼那个小女孩儿的爸爸吗?”
说完她怕江一帆想不起来是谁,又帮他回忆了一下,“就是那天你帮陈医生替诊,看了个脱臼的小女孩儿。”
“她妈妈带她去的,后来我还和你说,她爸爸外面有人,在大厅给小三打电话呢。”
江一帆点点头,不用刘姐提醒,他可记得太清楚了。
他问道:“那个女的是谁?”
刘敏华“嗐”了一声,“是他老婆我还和你说什么?”
“那女的铁定是小三。”
“我知道那天我和你说的时候你都没仔细听,你是不是以为我年纪大了耳背听错了?”
“还真不是。你看,我还特意偷拍了一张,这女的不是那天带小孩儿找你看诊的那个吧?”
江一帆一看,确实不是苏砚宁。
男人是苏砚宁老公,但靠在他怀里的女人江一帆没见过。
江一帆沉默了片刻,对刘敏华说:“刘姐,能把这张照片发我吗?”
6. 第 6 章
刘敏华有些懵了,“发给你?你认识他们?”
之前也没听江一帆提起过啊。
江一帆摇摇头,“不认识。”
末了笑了笑,“算了,不用了。我有点喝多了,就是替那个小女孩儿和她妈妈愤愤不平。”
刘敏华有些惊讶,江一帆什么时候这么感性了?
真是喝多了,说话不过脑子。
不过她还是以过来人身份规劝他别多管闲事。
“万一人家早就知道,因为孩子还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就算真能碰到她再来看病,上赶着去揭人家的伤疤,落不着好。”
是啊,以他现在的立场就是在多管闲事。
就算真要管,又怎么和苏砚宁联系上。
难道通过江友生的关系去讨要苏砚宁的联系方式?
他有点拿不定主意,这不太像他一贯的作风。
五一假期前夕那段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病患家属送给科室芒果、草莓和旺仔牛奶,整个急诊科忙得脚不沾地。
于是苏砚宁的事暂且被江一帆放在了一边。
鉴于江一帆对于上次董明浩介绍的那些姑娘一直没有正面回应,董明浩和贺晓琳干脆替他拍板做了主。
安排了董明浩原来财政局一个下属的女儿,和江一帆相亲。
女孩儿名叫张苒,比江一帆小四岁,是名独立律师。
两人加上微信后,约了五一期间某个下午一块儿喝咖啡。
江一帆正好五一期间有两天假,去见一见,算是全了董叔叔的面子。
两人见面后客套地介绍了一下各自的基本情况,聊了聊平时的兴趣爱好。
张苒这个人率性开朗,兴趣爱好广泛,什么都能聊一些,两人对于一些问题的看法也比较一致。
聊着聊着她突然笑道:“江医生,我这人说话直接。我觉得咱俩三观还挺一致的,可以考虑继续发展看看。”
江一帆没有马上回答,他指尖在桌面点了点,慢条斯理说道:“目前是挺一致的,但也不排除双方存在观念分歧的可能。”
张苒:“比如?”
江一帆:“这就说不好了,人与人之间的相处,难免会碰到各种各样的问题,存在很多不确定因素。”
张苒:“你的意思是咱俩没戏?”
江一帆:“我无法现在就下定论。”
张苒哈哈哈大笑了起来,“江医生,你这是医生的职业病吗?说话不说满,谨慎又留有余地。”
“倒是和律师的职业病如出一辙。”
“我虽然也有这毛病,但是不希望另一半也是这样的,太无趣了,让我感觉你在钓鱼,咱俩确实没戏。”
江一帆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对方给pass了,但他挺喜欢这样的性格的,当朋友的话不错。
张苒继续说道:“既然相亲不成,这杯咖啡也不能白喝。”
“当律师的最不嫌多的就是案源,江医生认识那么多医生和患者,能帮我在朋友圈宣传曝光一下吗?相应地,如果你有任何法律问题,我都可以免费为你解答。”
江一帆还真有问题想咨询张苒。
他应下后,思索片刻,把苏砚宁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我朋友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我应该告诉她吗?”
张苒笑道:“你这好像不是个法律问题。”
“但以我打了这么多离婚官司的经验来看,还是不要多管闲事。”
“律师圈有个笑话,叫‘我为你在法庭厮杀,你告诉我你还爱他’,感情这种东西很复杂,人心难测。”
江一帆笑了一下,换了个问题:“如果她决定离婚,这张照片是不是能帮助她在财产分割时占点优势?”
虽然以苏砚宁的家境来说,那点钱着实不算什么。
张苒:“分割的时候法院会倾斜无过错方。不过你说就是一张亲密照片,这种偶发性的倾斜幅度比较小。”
两天的假期江一帆除了和张苒约了次下午茶外,还带董伊岚去吃了宁州市的一家网红餐厅。
董伊岚这次五一回来,在家住了两天就跑到江一帆家去住了。
她嘴上是说家里别墅太偏,离市区远,江一帆家在市中心,方便她出去玩。
但实际上,她也是带着任务来的。
贺晓琳和董明浩不好着急问江一帆昨天相亲的情况,派了董伊岚来探听消息。
董伊岚盘腿坐在江一帆家的黑色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包撕口乱七八糟的薯片,边吃边问:“哥,听说你昨天去相亲了,感觉怎么样?”
江一帆皱了皱眉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是不是因为妈不让你吃零食,你才住到我家来的?要吃出去吃,别把我沙发弄脏了。”
董伊岚舔了舔手指上的粉末笑道:“你这沙发这么黑,什么脏不脏的压根看不出来。哥,别岔开话题。”
江一帆叹了口气,“就是一起喝了杯咖啡,我对人家没兴趣,人家对我也没兴趣。”
董伊岚有些惊讶,“我看你昨天朋友圈还发了那个姐姐的公众号介绍文章,我以为有戏呢。我给嫂子的礼物都下单了,寄到你家,你现在告诉我你俩没可能?”
江一帆无语道:“你买了什么礼物?自己拿去用吧,我给你报销。”
董伊岚咔哧咔哧吃着薯片,大手一挥,“报销就算了,我不差你这点钱。”
晚上两人去了网红餐厅吃饭,餐厅做的是西餐融合菜,来的大多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董伊岚也盛装打扮了一番,每上一个菜,都得手机先吃。
然后还要让江一帆给她拍和菜的各种合照。
一桌子的漂亮菜,盘子大,菜量少。
董伊岚边吃边拿着手机在P图剪视频,直到用餐结束了才发布了一条探店VLOG。
江一帆知道董伊岚在做自媒体,但从来没关注过她的账号。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她制作一条内容的全过程,倒是比他想象的费心思和时间。
他难得有点兴致问起了董伊岚自媒体的事情。
“很多人都是当职业在做的,我也就是发着玩玩,主要记录日常。”
“也有人找我带货宣传,看是什么东西吧,我乐意了就带,挣点零花钱呗。”
“你看这家餐厅,其实也没多好吃,但是摆盘漂亮。之所以成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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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红,就是有很多博主来探店发视频宣传,营销搞得好。”
“周围这些妆容精致,设备专业,没怎么吃,一直在拍照拍视频的,一看就是职业探店博主。”
董伊岚边说边朝四周张望着,忽然她的视线在一处停下,有些兴奋地朝江一帆说:“哥,我居然看到认识的人了。”
“谁?”江一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小方桌,面对面坐着两个女孩儿,一个个子小小的清瘦的短头女生,另一个,是苏砚宁。
董伊岚朝那桌挥着手,很快,那两个女孩儿也看了过来。
苏砚宁先是看到了董伊岚,茫然地问周倩:“谁啊?”
周倩:“之前网上认识的一个小博主,叫董伊岚,后来一块儿约着去线下看过展。”
周倩说完,苏砚宁这才看到董伊岚对面的江一帆。
江主任?他怎么也在?
苏砚宁看两人说着话挺亲昵的样子,心想,董伊岚是江一帆女朋友?
她看着年纪不大,最多也就二十出头。
江一帆是副主任级别,怎么也得三十好几了吧?
没想到江主任竟然是这样的人。
男人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专一,永远只喜欢小姑娘。
正想着,董伊岚已经拉着江一帆的手走到了她们桌旁,“倩倩姐,好巧啊!”
周倩:“是啊好巧,我和我朋友听说这家店挺火的,就来尝尝,顺便拍条探店视频,你懂的。”
周倩平时也有个自媒体账号在运营,一来宣传一下自己的画室,二来也是记录一下自己的生活。
董伊岚哈哈笑道:“我也是,刚发完一条探店视频。”
她说完看向苏砚宁,觉得她长得真好看,又觉得有点眼熟,“这是你朋友?姐姐长得好漂亮。”
周倩:“嗯,宁州美院的老师,苏砚宁。大才女,大美女。”
苏砚宁无奈地看了周倩一眼,和董伊岚打了声招呼。
再一偏头,对江一帆也打了声招呼,“江主任,好巧。”
董伊岚双眼瞪圆:“你和我哥认识?”
苏砚宁:“你哥?”
董伊岚嘻嘻笑道:“对啊,我哥。不然你以为呢?”
苏砚宁不敢说。
虽说是兄妹,但两人着实是没有一点长得相似的地方,姓也不一样。
也许是表兄妹吧,苏砚宁想。
鉴于董伊岚和江一帆还买了电影票,等会儿电影就要开场了,董伊岚和两人聊了几句,就火急火燎拉着江一帆走了。
江一帆从始至终都没能插上话,但是不要紧,他这个妹妹和谁都自来熟,就刚才聊的那么一会儿,已经和苏砚宁加上了微信。
电影散场回到家,董伊岚洗漱完瘫在沙发上刷手机。
江一帆问她:“看什么呢?别玩了,早点睡觉。”
董伊岚不耐烦地答应着,说道:“我在看刚才加的那个姐姐的朋友圈,果然和倩倩姐说的一样,又漂亮又有才。”
“她朋友圈有她画的国画和写的书法,真是绝了。”
江一帆站在一旁良久,半晌后对董伊岚说:“把她微信推我一下。”
7. 第 7 章
董伊岚本来是半躺在沙发上,一下子就从沙发上翻滚到了地毯上,“什么?你要加她?”
“哥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江一帆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假装平静地说道:“别瞎说。”
“江鑫鑫成绩不好,江友生想让她走美术这条路,我就是咨询一下苏老师,有没有什么建议。”
江鑫鑫是江友生和当年那个店长小三的女儿,正在读高一。
这名字一看就是江友生起的,六个金。
江鑫鑫成绩听说确实一般,至于以后走哪条路,江友生没和江一帆聊过,他也不关心。
都是随口胡编的理由。
董伊岚没察觉,“哦”了一声,说道:“那我得问问宁宁姐,征得她的同意。”
“不是,哥,你俩不是见过几次吗?怎么连人家微信都没有啊?”
“你这交际能力也太差了,难怪没女朋友。”
董伊岚之前没问江一帆和苏砚宁是怎么认识的,现在话赶话说到这儿,就顺口问了。
江一帆:“之前她带她女儿到医院看病,见过一次。”
“后来给你去璞石美术馆买东西,又碰到。”
董伊岚拿着手机打着字在给苏砚宁发消息,嘴里惊讶道:“女儿?宁宁姐结婚了?”
“看不出来啊,她那么年轻。而且刚才翻她朋友圈也没看到她发她老公和女儿相关的诶。”
江一帆嘴里说着“是吗”,心里在想,难道真被刘姐说中了,其实苏砚宁早就知道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苏砚宁晚上和周倩吃完漂亮饭后,在商场逛了逛。
她好久都没逛街买衣服了,店里上了很多漂亮的春装,有的都开始上夏装了。
苏砚宁平常要给学生上课,自然要穿得正式一些,久而久之,日常的穿着也染上了班味。
好像是好久没有好好打扮自己了。
她看中了一条吊带的连衣长裙,白底蓝紫色藤蔓花纹,两根肩带细细的,领口不算太低,但领口上缘偏偏加了一根细带,吸引人的目光。
苏砚宁有些犹豫,“好看是好看,可没场合穿啊。”
周倩连人带衣服推进试衣间,“先试试。没有场合我们就创造场合。”
苏砚宁今天大包小包买了好多套衣服还有鞋子包包。
她拍了张拎着东西的照片发了条朋友圈:满载而归!
回到家后,又试了试那条裙子,拿出家里的白色针织衫配上。
扣子系到第一颗,把大片裸露的皮肤遮住,其实这样穿去学校,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收到董伊岚发来的消息时,苏砚宁身上的裙子还没换下。
董伊岚没有开门见山,而是问她:“宁宁姐,我看你朋友圈,今天你们逛街去啦?”
苏砚宁:“嗯嗯,收获满满。”
董伊岚:“有什么好看的牌子推荐吗?今年春装我都没怎么买,准备明天也去逛逛。”
苏砚宁想了想,推荐了身上这条裙子的品牌,“我在这家买了好几套,感觉设计感和品质都不错。”
“不过这个牌子比较轻熟风,你年轻,不一定会喜欢。”
董伊岚:“谁说的。你买的拍一套给我看看?”
苏砚宁随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就拍了张全身照。
照片发过去没几秒钟,就收到了董伊岚的语音。
“哇哇哇!这是仙女!超好看啊,我明天也去这家店转转。”
“对了,我哥有个亲戚想考美院,我哥想请教你一些问题,我能把你微信推给他吗?”
苏砚宁听着语音呆愣了两秒。
江医生?
那他上次让萌萌妈加微信的时候怎么没提起这事儿?
兴许上次就是为了这事儿,只是没好意思说?亏她还以为自己碰到了绝世大好人。
苏砚宁:“好。”
江一帆很快就加上了苏砚宁的微信。
他发过去的申请信息就三个字,江一帆。
苏砚宁通过后,江一帆手指悬停在手机键盘上,想了想,才打下一行字:“苏老师你好,这么晚打扰了。”
苏砚宁:“不会不会,我还没睡。伊岚说你有事想问我?”
江一帆:“嗯,不过今天不早了,我明天要上班,准备睡了。改天再向苏老师请教。”
苏砚宁:“好的。”
苏砚宁耸了耸肩,把手机屏幕灭黑,换下衣服洗澡去了。
她想,医生真的还挺辛苦的,连假期都没法好好休息,还要上班。
其实江一帆根本就没睡,他把董伊岚打发去睡觉后,自己躺在床上看起了苏砚宁的朋友圈。
她似乎挺喜欢分享自己的生活的。
江一帆翻到了她朋友圈的第一条,应该是她读研究生时候的。
和室友一起周末踏青,过年和家里人一起包饺子。
答辩结束和同学导师合影,踏上去国外交流研学的道路。
国外的风景和美食,回国后和朋友的聚餐。
还有她的那些画和书法作品。
每一张照片都给人温暖柔和的感觉,不张扬,也不软弱。
和她这个人一样,温和而坚定。
江一帆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真的像伊岚说的,没有她女儿和老公的照片。
江一帆算了算,那天那个小女孩儿四岁半,难不成是在读研的时候就生的?
未婚生子,所以从来不发?
她最新一条朋友圈,是拎着大包小包在商场的照片,配文“满载而归”,心情很好的样子。
照片里她笑得明媚,江一帆脑子里忽然就回味起了刚才她发给伊岚的那张照片。
伊岚给她发语音的时候,江一帆不动声色挪到伊岚身后瞟了一眼。
她应该是在自己家里,柔和的灯光,白色镶边落地镜。
她站在镜子前,穿着好看的长裙,裸露出来的胸口和手臂,一片细腻洁白。
江一帆太阳穴跳了一下,觉得有点燥热。
他慌忙退出朋友圈,打开了一篇医院公众号发布的科普文章看了起来。
*
苏砚宁自打那次在银西商场和陈靖还有夏梦吃过饭后,苏砚宁就没和陈靖见过面了。
平常周末都是陈靖约苏砚宁见面,苏砚宁觉得自己也应该主动一点,试着约他出来吃饭。
结果陈靖要么是有点累了想在家休息,要么是周末和同学聚餐没空。
五一前又说要回趟老家,不在宁州。
虽然人没见着,但是陈靖的微信还是会偶尔发一发的。
他后来给苏砚宁解释了那天夏梦横插一脚要一块儿吃饭的事情。
说是也不好让小姑娘没面子,所以才让她一块儿吃的饭,希望苏砚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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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气。
其实苏砚宁压根就没生气,就是觉得这个夏梦有点莫名其妙。
要不是陈靖道歉,她都快忘记这事儿了。
不过陈靖特地因为这事道歉,让苏砚宁还挺意外的。
是不是说明,他很在乎她的感受?
五一期间,陈靖回了老家,假期的最后一天回了宁州。
他发微信问苏砚宁有没有空一块儿吃饭,苏砚宁答应了。
吃饭期间两人聊得还挺好的,气氛松弛,轻松无负担。
苏砚宁想,如果陈靖今天明确说他喜欢她,向她表白的话,两人的关系确实可以平稳地往前推进一下。
吃完饭后,陈靖提议一块儿看个电影。
黑灯瞎火的,苏砚宁总觉得陈靖是故意的,膝盖三不五时蹭过来,手也好几次放在她手背上。
她以为会有那种小鹿乱撞的感觉,结果只是浑身僵硬,想把手收回去。
她扪心自问,并不讨厌陈靖。
分神分析了一通,认为自己只是更希望有个正式一点的表白,把两人关系说清楚,再慢慢有肢体上的亲密接触。
但苏砚宁也知道,每个人的恋爱顺序不一样,兴许陈靖是想通过牵手这样的肢体方式,来确定苏砚宁的态度。
于是苏砚宁极力克制着自己,她不想让陈靖误会,所以没有收回手。
就是这个决定,让苏砚宁感到十分后悔。
陈靖被她的不拒绝鼓励着,握着她的手好久都没放。
苏砚宁渐渐习惯了那种不自在的感觉,专心投入到电影情节上时,旁边的人突然挪了挪,往两人中间靠。
紧接着,她的手就被陈靖拉了过去,放在了他腿上。
苏砚宁脑袋嗡嗡的,心里警铃大作。
在陈靖拉着她的手往某些奇怪的地方带时,迅速挣脱开来。
她已经顾不上其他,猛地站起来说道:“我去趟卫生间。”
她在卫生间拼命洗着手。
虽然她是没有正儿八经谈过恋爱,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陈靖那个动作……
苏砚宁越想越觉得自己没有误会,陈靖就是精虫上脑了。
他俩还什么关系都没确定呢,就算是情侣,电影院大庭广众的,真恶心。
吃饭的时候还觉得陈靖这个人确实挺不错的,可以试试谈个恋爱,没想到是这种人。
苏砚宁收拾好心情,在卫生间补了个口红,收到陈靖发来的消息:“砚宁,人呢?”
她没有回,过了会儿,陈靖又发来一条消息:“懂了,马上。”
苏砚宁皱了皱眉,不知道陈靖在说什么。
本着礼貌的原则,她打算给陈靖回条消息,就说自己不舒服先回家了。
结果刚一出卫生间,就看到陈靖靠在一旁的墙上,在等自己。
他目光温和,看着苏砚宁的脸突然笑着说:“害羞了?”
苏砚宁打了个寒颤,很难将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的陈老师,和眼前这个人联系在一起。
她说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电影就不看了,我……”
话还没说出口,陈靖忽地跨步上前,在她耳边自以为很诱惑地说道:“嗯,不看了,我们换个地方。”
陈靖说完,苏砚宁瞬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她猛地推开陈靖,“你是不是有病啊?”
8. 第 8 章
苏砚宁回家后,越想越火大,给周倩打了电话,把陈靖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这种时候还好意思表白,说喜欢我,所以没有控制住自己。”
“说我没有推开他的手,他以为两人的关系可以进一步了。”
“都没学会走,就想开飞机了,他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哦,还说我去卫生间那么久,还特意补了个口红,以为我是在暗示他在外面等他。”
“心思肮脏,卑鄙下流,还妄图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我以前怎么会觉得他还不错呢?真是瞎了眼了。”
周倩安慰她:“是他太能装了。不止你,我们都觉得陈靖还挺好的,没想到居然是个老色批。”
“幸好你今天就认清了他的真面目,以后离他远点,不生气了啊。”
这件事发生后,陈靖又给她发过几次消息。
无非就是道歉,然后说自己有多么多么喜欢苏砚宁,希望她不要曲解自己的意思,希望能原谅他一时的冲动。
苏砚宁一律不回。
大家都是同一个学校的老师,确实也挺尴尬的。
比如苏砚宁课题申报,就不得不和陈靖继续打交道。
虽然说申报最终是否通过,研创办没有生杀大权,但流程上卡一卡她,搞点恶心人的小动作,研创办还是有这么点小权力的。
但苏砚宁不愿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别人。
距离课题申报截止只剩一天了,苏砚宁以为自己的申报书没问题,结果收到了陈靖的邮件,被他打了回来。
打回来的理由写着“不符合要求”,根本没有具体的理由。
她觉得奇怪,她都提交上去快一个月了,临截止日了打回来。
而且自己明明是按照上面发下来的通知要求写的,不可能不符合要求。
她给陈靖打电话没人接,微信留言也不回,干脆杀到了研创办。
结果研创办的老师说:“陈老师十一点多就走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陈靖去哪儿了,夏梦知道。
他俩临时起意,跑去开了个钟点房。
真的特别临时起意,因为夏梦本来下午三点多有一堂课安排了督导听课的,不能请假,不能找人代课。
最保险的就是待在学校别出幺蛾子。
可她不过和陈靖说了句自己昨天买了套蕾丝内衣,约他晚上一块儿回家,结果陈靖就非得中午见一面。
她也没忍住,答应了。
两人还特地挑了离学校远一点的地方,以防碰到熟人。
酒足饭饱,夏梦准备回学校时,突然觉得下身奇痒无比。夏梦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和陈靖都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从来没有这样过。
本想着缓一缓就能好,再不济分散注意力忍一忍。
可不适感越来越强烈,除了痒,还有疼。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走两步就疼得浑身冒汗。
这样子下午的课根本没法上。
时间还有富余,夏梦赶紧让陈靖带她到附近医院挂个急诊的号看一看。
虽然是工作日的中午,但急诊大厅人还不少。
听说附近发生了一起小型车祸,三个人轻伤,有一个重伤,急诊室忙得不可开交。
挂号,等待,叫号。
等轮到夏梦的时候,算算时间,再赶去学校已经来不及了。
就算来得及,她现在这样的状况大概率也上不了课。
医生诊断为避孕套过敏。
酒店是陈靖定的,他贪图便宜,随便定了个小旅馆。
又火急火燎的没有准备工具,于是两人干柴烈火时摸了个旅馆自备的用上了。
没想到夏梦对这个品牌的过敏。
夏梦给院领导打电话时,支支吾吾说不出到底为什么没有去上课。
这哪敢说真话呢?中午和同事开钟点房约炮,要是在高校圈子里传开了,她会身败名裂的。
但其他的理由又太单薄,说是生了其他的病或者父母生病,也拿不出医院就诊记录。
只能吃哑巴亏。
被院领导骂倒是小事,督导课无故旷课缺岗,算是严重教学事故,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她的职称评定还有课题申报。
夏梦吃了药上了药膏后坐在急诊大厅哭。
她不住地埋怨着陈靖,说都怪他非要中午,说他抠门定了个破酒店,说他毁了她的前途。
陈靖一开始还好声好气哄着,后来见哄不好,夏梦一直哭,也烦了,开始甩锅。
“难道你自己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要不是你勾引我,说买了一套蕾丝内衣,还约我晚上去你家,会发生这种事情吗?”
“酒店你不定我主动定,做多错多呗?全赖我头上?”
“我都说了我不会弄到里面的,你偏不信要用那个套,这也怪我?”
“大不了和你领导实话实话就是了,有什么关系的?!是你自己要面子,这下好了,严重教学事故!”
夏梦被他一句句怼得直发抖,指着他的鼻子大骂:“陈靖你不是个东西!”
“你坐着说话不腰疼,这事要是传出去,谁知道你会不会裤子一提就不认了,就算你承认,这个社会也只会说你风流多情。而我呢?我名声怎么办?!”
夏梦的声音有点大,引来了周围一些人的目光。
陈靖也是要面子的,压下心中的火气,又开始好声好气哄。
“宝贝对不起,我刚才情绪激动了点。这件事都是我的错,你别哭了,也别闹了。”
“反正也不回学校了,不如我送你回家,你好好休息。”
“职称评定和课题申报的事情你先别着急,我来想办法运作一下。”
江一帆经过急诊大厅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陈靖和夏梦。
夏梦哭得梨花带雨的,依偎在陈靖怀里,陈靖好像在安慰着她。
他自然是认出了陈靖,另一个想了一会儿,感觉和刘敏华给她看的那张照片上的女人有点像。
但照片像素太低,不是很确定。
正好刘敏华步履匆匆从他身边走过,江一帆一把拉住她,“刘姐,你看那边是上次你在商场看到的那两个人吗?”
刘敏华脚步一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犹豫了会儿说道:“我感觉像。”
“江主任,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八卦了?我现在有事,等会儿把那天照片发你,你自己再看看啊。”
说完,人就一溜烟小跑走了。
江一帆走到护士台问:“那边什么情况?刚才车祸患者家属?”
护士台就坐着个年轻小护士,叫张莹,她摇摇头,“江主任,不是的。”
“她挂的急诊内科。”
江一帆点点头:“知道是什么毛病吗?怎么哭成这样?”
张莹年龄小,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道:“刚听到他们两口子在吵架,好像是避孕套过敏。”
江一帆:“好,知道了。”
江一帆回到办公室,收到了刘敏华发来的照片,他保存好,决定联系苏砚宁见个面。
陈靖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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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宁在外面乱搞白日宣淫,谁知道除了这个夏梦,还有没有别的小四小五。
万一陈靖在外面染了什么病,传给苏砚宁可怎么办?
这闲事他得管,不能再拖了。
这种事当面聊比较好,但他今天值的夜班,走不开。
明天是一天正常班,晚上一家人约好的到九龙山庄过周末,庆祝董叔叔生日。
安排下来,只有周日能腾出时间。
他给苏砚宁发了条消息,问她周日晚饭有没有空,有事想当面聊。
苏砚宁很快回了消息:“是你亲戚的事吗?周日可以的。”
此刻的苏砚宁正坐在办公室里看自己写的课题申报书。
她把研创办发下来的通知打开,一条条说明和要求对照着看,找不出一点毛病。
这个陈靖就是在滥用手中的权力。
而且苏砚宁今天已经给他打了四通电话了,都不接,微信也不回。
正烦着,同办公室的李老师凑过来问她:“苏老师,你和夏老师熟吗?”
苏砚宁:“夏梦?不算熟吧,一起吃过一顿饭,怎么了?”
李老师:“我听说今天下午她没来,院领导发了好大一通火。”
苏砚宁:“没来?怎么了?没找人代课吗?”
李老师:“代不了,督导课。估计要给处分。她也不说为什么没来,估计是家里出什么事儿了。”
苏砚宁点点头,当个八卦听。
她又拿起手机给陈靖打电话,这次接了。
苏砚宁:“陈老师,我是苏砚宁。课题申报的事情我想和你沟通一下,我的申报书是按照你们下发的通知写的,没有问题。”
“你打回来只说了不符合要求,我想请教一下,具体是哪一点要求?是格式,还是预算,还是论证内容,能不能麻烦你告诉我一下,我好有针对性地修改。”
陈靖之前在旅馆手机关了静音,后来又火急火燎带夏梦来医院,两人还吵了一架,根本没空看手机。
这会儿夏梦好不容易情绪平复了些,他才拿出手机看。
这一看,苏砚宁给自己打了四个电话。
他正得意着,以为苏砚宁之前不理他都是装的清高,这下终于憋不住了。
结果打开微信一看,找他是因为课题申报的事情。
所以再次接到苏砚宁电话,听到她在电话里公事公办的声音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本来就是觉得那天被她下了面子,怀恨在心,才故意把她申请书打回去的。
让他说出个所以然来,他可说不出来。
他语气很差地说道:“不符合什么要求你自己不清楚吗?我事情这么多哪有时间给你一条条去找。”
“这样,你明天带上材料来我办公室一趟。”
苏砚宁:“可明天就是截止日期了。”
陈靖:“那你自己对照通知再整体修改一下发我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自己改可能还是会有疏漏,别怪我又给你打回来。”
苏砚宁心里冷笑一声,陈靖这是在刻意刁难,那就别怪她。
她客客气气笑着说:“那行,既然陈老师这么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话音刚落下,电话那头隐约听到女人的声音:“靖哥,谁啊?”
电话被陈靖挂断,苏砚宁手机靠在耳边半晌没有放下。
靖哥?那不是夏梦对陈靖的称呼吗?而且声音听起来也像是夏梦的。
刚才李老师说什么来着?
夏梦下午督导课旷课,但具体原因不明。
9. 第 9 章
苏砚宁隐约怀疑两人关系不一般,但具体为什么来不了学校,她猜不出来,也没兴趣。
当晚,她就给研创办主任罗永辉写了一封邮件,附上了下发的申报要求和自己的申报书,还附上了陈靖打回来的模棱两可的邮件,还有微信不回的截图,以及电话录音。
幸好罗主任拎得清,凌晨一点多回的邮件,说是把材料都看过了,符合申报要求,已经上报给学校,由校内专家组最终评定。
虽然这事儿算是有惊无险解决了,但她着实是被陈靖给恶心到了。
收到罗主任邮件后,她忍不住发了条朋友圈。
“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某些人的,然而我还不料,也不信竟会下劣凶残到这地步。”
配图是鲁迅先生经典的夹烟动作。
苏砚宁现在情绪正上头,需要发条阴阳朋友圈发泄一下。
她都给自己找好了退路,大不了明天早上醒来觉得不妥再删就是了。
这大半夜的,谁看见了算他有福气。
结果刚准备关手机睡觉,就有人点了赞。
苏砚宁以为自己眼花了,再仔细看看,真的是江一帆点的。
凌晨两点多江主任还没睡,大概是还在医院忙吧?
正想着,江一帆发来了消息,“苏老师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苏砚宁想了想,反问他:“江主任怎么也没睡?”
江一帆此刻刚忙完躺在办公室的小床上,看了看手机正准备睡觉。
他脸上露出笑容,回答道:“今天值夜班。急诊来了一帮喝了酒打群架的,刚处理完。”
苏砚宁没想到江一帆会老老实实回答她的问题,搞得好像她在查岗,他在报备一样。
不过这会儿没什么睡意,对医院的这些事儿倒是有些感兴趣,她问道:“很严重吗?需要你亲自出马?”
江一帆:“伤倒是不重。就是这帮人喝了酒,在急诊大厅撒泼闹事,不配合治疗,家属也不好沟通。现场有点混乱,所以我去处理了一下。”
苏砚宁继续问:“平时夜班这种事情多吗?感觉医生这个职业还挺高危的。”
江一帆:“不算少。现场有警察在,动手不至于。”
苏砚宁一时间不知道接什么,她刚想说自己准备睡了,又收到江一帆的新消息:“苏老师是碰上什么烦心事了?”
这事儿说来话长,况且她觉得不合适和一个只见过三面的人聊这个,于是简略说道:“学校的事情,不过已经解决了。”
“不早了,我准备睡了。江主任也早点休息吧。”
江一帆:“好,晚安。”
“下次可以直接叫我名字,或者叫我江医生。”
苏砚宁盯着最后一句话躺在床上发愣。
他什么意思?叫江主任不好吗?多敬重他啊。
苏砚宁那条朋友圈,点赞的人还不少。
其中也有陈靖,兴许他压根就没意识到说的就是他,挺可笑的。
周倩也点了赞,还给苏砚宁发了消息:“宁宁宝贝,你朋友圈说的是谁啊?”
这事儿发生得比较突然,发生后苏砚宁一直在处理,便没有来得及告诉周倩。
这下她可算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周倩:“你也太倒霉了,怎么会有这种人渣啊!”
“那学校会给他处分吗?”
苏砚宁:“不清楚,最多也就通报批评一下吧。”
“上班本来就烦。”
周倩提议,周末两人一起去周边找个风景好的地方玩一玩,放松一下心情。
正好少儿班这学期的绘画课程告一段落,在暑期班来临之前,她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带上之前新买的那条裙子,说好要给你创造穿它的场合的。”
周倩挑选了九龙山庄,她平常经营自己的账号,也算是有点小名气。
九龙山庄是宁州市比较高档的温泉山庄,开业没多久,请了很多博主帮忙宣传,其中就有周倩。
老板大方,送了她两张套票,还有一晚的豪华套房,要求就一个,给他拍两条推荐视频。
五月底的天气已经有点热了,但九龙山庄距离宁州市中心比较远,又建在山水之间,温度比市区要低上几度。
苏砚宁穿上那条裙子还有一丝凉意,于是在外头披了轻薄的蝙蝠袖开衫。
她和周倩到山庄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两人把东西放到房间后便出门四处转了转。
九龙山庄很大,周末客流量其实不小。
但因为地方大,所以倒也不觉得拥挤。
这里的特色就是露天温泉。
分为男宾区和女宾区。
两人进女宾区转了一圈,根据汤池的功效不同,还分为草药池、花果池、硫磺池等等。
汤池出来就是公共休息区,有躺椅,有自助的饮品、水果。
苏砚宁和周倩都很兴奋,决定痛痛快快泡一会儿。
但因为没有带上泳衣和浴袍,只得返回房间去拿。
江一帆是昨天晚上到的九龙山庄。
为了董叔叔的生日,董伊岚周五下午就从学校赶回了家。
他原以为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庭出游,没想到的是,昨晚吃饭的时候,张苒和她爸妈也在。
席间他算是听出来了,双方爸妈依旧想撮合他们,觉得既然能做朋友,那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但很显然,张苒和他一样,蒙在鼓里。
晚饭后,双方家长想让江一帆和张苒一块儿去散步。
张苒拒绝无果,董伊岚非常有眼力见,拉着江一帆说想去四周逛逛,但是太黑了她一个人害怕。
江一帆装着拿妹妹没办法的样子,丢下剩下一众人等,溜了。
董伊岚双手背在身后,深吸着山里清新的空气,说道:“哥,我这么帮你,你该怎么报答我?”
江一帆看着妹妹的背影嗤笑了一声,声音幽幽道:“你在我家偷吃零食的事情我就不和妈说了。”
董伊岚停下脚步转过身,无语地看着江一帆,“你不讲武德!”
“我看你要不就从了,和张苒姐姐试试吧。我觉得她挺不错的啊,长得漂亮性格好,家境好,自己又有能力,和你挺配啊。”
江一帆瞟了她一眼,往前继续走:“少乱点鸳鸯谱。”
这个晚上,因为董伊岚的支援,江一帆最终躲了过去。
但又因为他实在不讲武德,董伊岚对他失望至极声称再也不帮他了,于是江一帆没能躲过午饭后的散步。
昨天晚上山上静谧又幽暗,孤男寡女林间散步着实是有点尴尬。
大白天的就好多了,两人便没再推脱。
两人一路闲聊着,逛到温泉区,张苒挺感兴趣的,约了董伊岚一块儿去泡温泉。
江一帆一个人觉得无聊,也回房间拿了东西进了温泉池。
平时的工作强度大,精神和身体都高度紧张。
温暖的流水包围在身体四周,让江一帆浑身舒坦,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泡得差不多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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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上浴巾到公共区域点了一杯椰子水,拿了一盘水果坐下休息。
休息区零星坐着几个人,休息好了离开了,过一会儿又换一批出浴的。
江一帆看着人来人往,脑袋放空着,没有想任何事情。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奢侈。
从门外又新进来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穿着长裙,蓝紫色藤蔓,蜿蜒在白底的长裙上。
江一帆空白的脑子里忽然浮现一张照片,苏砚宁发给伊岚的那张照片。
一模一样的长裙,他视线上移。
是苏砚宁。
她侧着脸和旁边的周倩说笑着,肩上披着浅蓝色开衫。
风一吹,长裙贴合在身上,将她精致的身体线条包裹着。
开衫的其中一侧被风吹起,露出好看的锁骨和大片肌肤。
白得有些耀眼,江一帆却没舍得移开眼。
伊岚说得没错,好看,像仙女一样。
真人穿着比照片上还要好看,灵动又温婉。
他的心跳就这么停了半拍,等再次跳起来时,似乎比刚才快了好多。
他很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江一帆不得不承认,他对一个已婚已育的人,动了心思。
是周倩先看到江一帆的。
她用手肘怼了怼苏砚宁,说道:“诶诶诶!这不是那个江主任吗?”
苏砚宁一愣,转头看去。
江一帆裹着白色的浴袍,正慵懒地靠在椅子上。
他的发梢有些湿,前额的黑发发尾,还挂着一滴水珠。
苏砚宁满眼的惊讶,她拉着周倩朝江一帆走去。
靠近后,朝他打了声招呼:“江主……江医生,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儿?”
江一帆笑笑,往旁边挪了挪,把位置腾出来。
“家里人生日,来这里过周末。”
周倩眨着眼好奇地问:“江主任,你这是泡完了吗?”
江一帆:“嗯。”
周倩:“男宾区里是什么样的?也划分了好几个池子吗?”
江一帆点点头,大致介绍了一下。
和女宾区其实没什么区别。
他喝了一口饮料,指了指苏砚宁和周倩:“就你们两个?小孩儿呢?”
苏砚宁:“啊?小孩儿?什么小孩儿?”
江一帆一顿,“你女儿呢?上次看病……不是你女儿吗?”
苏砚宁无语地“哈”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突然就喜当妈了。
周倩在一旁听得捂着嘴笑,她帮忙解释道:“江主任,你说的那个不是宁宁的女儿,是我绘画班里的学员萌萌。”
“上次萌萌脱臼,宁宁是帮我带她到医院检查的。”
“我们宁宁还是单身呢。”
江一帆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单身?”他重复了一遍,脑子里又过了几遍他和苏砚宁的相遇。
一次医院,一次画展,一次画展门口,一次餐厅。
好像确实,当事人从来没有亲口说过,这是我的女儿,这是我的老公。
而且朋友圈一点已婚已育的痕迹都没有。
他还是忍不住问道:“那陈靖是……”
“陈靖?”苏砚宁看了江一帆一眼,有些不解:“陈靖怎么了?他是我同事。”
江一帆脸上的表情从僵硬,渐渐舒展开来,“哦没事,随口问问。”
还是周倩反应快,她倒吸了一口气,“江主任,你该不会以为陈靖是宁宁的老公吧?”
10. 第 10 章
江一帆尴尬地干笑了两声,没有否认。
苏砚宁现在听到陈靖的名字都觉得恶心,更不要说居然有人误以为他俩是夫妻了。
到底什么眼神?
她盯着江一帆的双眼,气不打一处来,阴阳怪气道:“江医生平时给病人看病也这样吗?脱离临床,全靠脑补。”
周倩慌忙拉了她一下,笑道:“江主任,宁宁她不是这个意思。”
“主要是这个陈靖不是个东西,以前追宁宁追得可勤了,发现没戏就开始在工作上给她使绊子。所以宁宁听说你误以为陈靖是她老公,有点生气。”
江一帆不在意她说的那些话。
他确实误会她在先,而且,她生气起来的样子,怎么也这么好看?
脑子里正乱七八糟地想着,不远处传来声音:“哥!”
江一帆顺着声音看去,伊岚和张苒泡好出来了。
董伊岚蹦蹦跳跳过来,看到苏砚宁和周倩有些惊讶,“你们怎么也在!也太巧了吧!”
说完她熟络地介绍起来:“哦,这是我哥的朋友,张苒姐姐,是名大律师。”
“苒姐,这两个是我朋友,周倩,苏砚宁。”
几人笑着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苏砚宁眼神偷偷在江一帆和张苒身上流转,这个总该是江一帆女朋友了吧?
医生和律师,挺配的。
苏砚宁和周倩打了招呼后,就进池子泡温泉去了。
董伊岚想回去冲个澡换衣服,留下江一帆和张苒两个人,自己先走了。
董伊岚问江一帆要不要和她一起回去,被拒绝了。
他有点私心,也不知道苏砚宁要泡多久,什么时候能出来,刚才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应该郑重道个歉。
张苒也没走,点了杯橙汁,又拿了些小蛋糕,在江一帆旁边坐下。
她说:“你这个妹妹,太有趣了,倒是和你一点都不像。”
“说真的,如果能有这么一个小姑子……我倒有点动摇了。你说咱俩也聊得来,职业家庭年龄也匹配,要不还是试一试算了?”
“就像长辈说的,朋友先做着嘛,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江一帆忽然就笑了,“抱歉啊。”
张苒:“为什么?”
江一帆偏过头朝女宾浴池的门口看了一眼:“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张苒夸张地“哇哦”了一声,摊了摊手,“那祝你成功。”
晚上给董明浩正式庆祝生日前,江一帆和张苒都向父母千叮咛万嘱咐,别再瞎撮合了。
江一帆明确说了,自己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贺晓琳和董明浩问他是谁,江一帆也不说,只说准备追,八字还没一撇。
真追到手了,自然会带回家给他们看的。
董伊岚偷偷拉着江一帆问:“哥,怎么这么突然?到底是哪位姐姐入了你的眼?”
江一帆不打算告诉她,还是一样的说辞:“八字还没一撇,别追着我问。”
董伊岚倒也不刨根问底,叹了口气,老神在在地说:“哎,哥大不中留哦。”
说完,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嘴里叽里咕噜道:“那我给新嫂子的礼物得先挑起来了。”
话刚说完,手机就被江一帆一把拿走,摁灭了屏幕,“什么新嫂子旧嫂子。”
“董伊岚,你要是再敢买什么零食大礼包寄到我家,我把家里剩的全丢了。”
上回五一期间,董伊岚住在江一帆家的时候,也是说给嫂子准备了一份礼物,寄到了江一帆家。
当时江一帆还以为是大多数女孩子会喜欢的包包香水之类的。
结果,董伊岚买了一大袋猪饲料一样包装的零食大礼包,快递到的时候,江一帆整个人脑袋嗡嗡的。
董伊岚把零食分散得到处都是,还趁江一帆去上班在家里紧闭着门窗大吃特吃。
江一帆忍无可忍,把零食全部打包放好放进了橱柜,把董伊岚赶回了家。
董伊岚嘴一撅,把手机抢了回来,“不买就不买。”
“零食多好吃的东西啊?女孩子都喜欢。我买来还不是在帮你讨好嫂子。”
“你看那几天,家里放满了花花绿绿的可爱包装袋,溢满了家的生活气息,难道不比你之前家里死气沉沉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一点烟火气息都没有的感觉要强上百倍吗?”
江一帆用指头抵在董伊岚的额头上,把她往一边推,“别偷换概念强词夺理。”
“我说过不许在我家吃零食,我对你已经够宽容的了。”
董伊岚“哼”了一声,大喊一句:“那我就祝你喜欢的那个人和我一样喜欢吃零食!”
董伊岚大喊完就一溜烟跑了。
留江一帆一个人在原地哭笑不得。
说不定还真被董伊岚给说中了。
那么小就知道半夜爬起来到阳台偷吃辣条,还知道把锅甩给别人。
也不知道现在长大了,这一点有没有变。
苏砚宁坐在房间的椅子上,在等周倩洗澡出来。
她打了个喷嚏,奇怪了,房间里也不冷啊。
过了会儿门被敲响。
这个点了,也没叫客房服务,不知道是谁。
她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凑过去问:“谁啊?”
门外传来闷闷的声音:“苏老师,是我。”
江一帆?他来干嘛?
有事不能微信上说吗?
苏砚宁打开门,看到江一帆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大盘子,上面放着两块切块蛋糕。
他笑着说:“今天是伊岚爸爸生日,不嫌弃的话,请你和周倩吃蛋糕。”
苏砚宁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董伊岚爸爸生日?那为什么不是董伊岚来送蛋糕?
江一帆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哦,伊岚爸爸是我继父。我和伊岚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苏砚宁恍然大悟,原来不是表兄妹啊,解释了他俩为什么长得不像连姓也不一样的缘由。
苏砚宁慌忙道谢,接过蛋糕说道:“替我向叔叔问声好,祝他生日快乐,身体健康。”
江一帆:“谢谢。”
说罢,他也不动,就站在原地。
苏砚宁想和他再见关门了,却僵持在原地,“额……你……”
江一帆沉默了片刻,指了指外头说道:“方便出来走走吗?想和你聊聊。”
苏砚宁往房间里看了一眼,周倩还在洗澡。
江一帆想要单独约她出去聊聊,估计是他那个想学美术的亲戚的事情。
本来两人约的明天见面聊,反正都在这里碰上了,正好当面聊一下。
她想了想,答应了江一帆,又给周倩留了言,这才出门。
两人走了一小段,也就是随便聊了聊对山庄的印象,还没有进入正题。
夜晚的九龙山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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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静。
路两旁的灯藏在树丛中,把影子打在地上,风一吹,影影绰绰的。
苏砚宁紧了紧自己的披肩,感觉有点起了鸡皮疙瘩,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被这黑影吓到的。
江一帆看了她一眼,问道:“冷吗?”
苏砚宁想了想,摇摇头。
经过一处独栋客房的时候,江一帆对她说:“这是我们住的地方。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进去拿东西。”
苏砚宁点点头,老实站着等。
谁知道这大晚上的,不止她和江一帆在外面瞎晃,还有别的客人。
几个人看起来年纪不大的样子,长得挺帅的,就是有点吊儿郎当的。
他们本来在嘻嘻哈哈说着什么,经过苏砚宁身边的时候,忽然都噤了声。
走远后,又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然后苏砚宁就看到其中一个人掉转过身朝她走来。
苏砚宁:“有事吗?”
那个帅哥轻咳了一声说道:“小姐姐,可以加个微信吗?”
正说着,江一帆从房间里出来。
他快步走到苏砚宁身边,将手里拿着的一件防风夹克披在了苏砚宁的身上。
他笑着对苏砚宁说:“久等了。他们是?”
帅哥笑笑,“没事,大哥,我们迷路了,刚才在问路。”
江一帆也客气笑笑:“哦这样啊,你们要去哪儿?”
帅哥:“没事没事,已经知道怎么走了。”
说完就慌忙跑开了。
见人走远,江一帆才说道:“抱歉啊苏老师,刚才情况特殊。”
苏砚宁没有觉得他唐突,刚才他出来得很及时,不需要她自己费口舌,就把这帮小毛孩儿给唬跑了。
他刚才大概是察觉到自己有些冷,所以进屋拿了衣服。
出来后很把外套披在自己身上,虽然想要让对方误以为苏砚宁并非单身,但也没有过分夸张地搂过自己肩膀,或者喊一些黏腻的称呼。
不越界,不冒犯,让人心里感觉妥帖。
江医生的外套上有淡淡的皂香,苏砚宁偷偷深吸了一口,还挺好闻的。
江一帆见她笑着摇摇头,继续说道:“我找你出来是想郑重向你道个歉的。”
“之前没搞清楚状况,误以为你已经结婚了,还有了孩子,确实是我唐突了。”
苏砚宁早就不气了,她也客气地说自己下午语气冲了点,没有针对江医生的意思,只是听到把她和陈靖联系到一起,心里有点烦躁。
两人你来我往客套着。
江一帆突然问她:“那天晚上你发的朋友圈,说的就是陈靖吧?”
苏砚宁一愣,想起来前几天凌晨两点多那条朋友圈,“对。”
苏砚宁不想再聊这个人,转开话题:“对了,江医生,你不是说有亲戚要考美院,想找我了解一下吗?”
江一帆低头笑笑:“这事儿也得和你说声抱歉。其实就是个借口。”
苏砚宁有点愣了,“借口?”
江一帆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本来找你是想和你聊陈靖的事情,现在知道你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你估计也没兴趣听。”
虽说苏砚宁不想再提陈靖了,但江一帆这话说的,隐隐有一股八卦的味道。
她突然就被勾起了好奇心,“陈靖的事情?”
“反正这会儿也没别的事,江医生边走边说?”
11. 第 11 章
江一帆本来不想说的,既然陈靖和苏砚宁没有半点关系,那他在外面如何荒唐、私生活如何混乱,他才懒得管。
但苏砚宁睁着一双透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让他不忍心扫了她的兴。
他把刘敏华拍的那张照片给苏砚宁看。
他自己在医院见到夏梦和陈靖的事儿也告诉了她,但只说陈靖陪夏梦去看了急诊,具体什么病他不能说也不会说。
还有刘姐之前在急诊大厅听到陈靖给人打电话的事情也告诉了她。
苏砚宁一听,有些事情都一一对上了。
那天她给陈靖打电话的时候听到的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就是夏梦。
那会儿他们俩正在宁大附一看急诊,所以夏梦下午没去学校上课。
究竟是什么毛病,让夏梦死活不说旷课原因?
苏砚宁问江一帆:“是夏梦怀孕了?”
江一帆摇摇头,“有没有怀孕我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陈靖在追你期间,也夏梦也保持着关系。”
虽然苏砚宁隐约觉得两人关系不一般,但从来都没往那方面想过。
电影院那天,她拒绝陈靖后,有一瞬间还在天真地想,难道陈靖是真的太喜欢自己了吗?难道自己真的太慢热了吗?
此刻再看,只觉得无比讽刺。
苏砚宁一阵反胃,心底暗暗唾弃自己,对这种人,多自我反省一秒都是浪费生命。
原来他在很早之前,一边频繁向自己献殷勤,另一边就已经和夏梦勾搭上了。
聊完陈靖,两人都安静了一段时间。
江一帆率先打破了沉默,说道:“其实,我们小时候见过。”
苏砚宁还没从陈靖的闹剧中缓过神来,又听到了这另一个震惊的消息。
她极力回忆着自己中学、小学,甚至是幼儿园时的同学,还有以前家里小区院子里童年的玩伴,死活想不起来有江一帆这号人。
她讪笑道:“不好意思,小时候的事情我很多都忘了。”
江一帆笑笑,“正常,你那时候才七岁。”
“我在你家住过几天。不过你和你妈妈去了外公家,后来回来的时候我也快走了。”
“那天晚上,你请我吃了辣条。”
这么一提醒,苏砚宁就有印象了。
她记得那次妈妈从她房间里搜刮出好几包零食,全给没收了。
还说她带坏哥哥,万一把哥哥肚子吃坏,让他们可怎么和人家爸妈交代。
苏砚宁回忆着,看着江一帆突然就觉得亲切了起来。
他不再是偶然认识的江医生江主任,而是成了小时候的辣条之交。
她有些兴奋地指着江一帆,脱口而出:“哥哥?”
这声哥哥猝不及防撞进江一帆耳朵里,让他浑身一僵。
这么多年被他埋在心底的感谢,和再次相遇后克制至今的情绪,被这一声有些过分亲昵的称呼勾得翻涌而出。
话音落下,苏砚宁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她脸颊瞬间发烫,疯狂解释补救。
好在江一帆似乎并不在意,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没事。”
不过苏砚宁到现在都不知道,江一帆为什么会住到自己家。
她和江一帆分开后,先是和周倩说了今天晚上得知的炸裂消息,又给叶虹打了个电话,问起江一帆这个人。
叶虹:“记得记得,帆帆嘛。”
“你说他现在是宁大附一的医生啊?这小伙子真不错。”
“他是你爸之前生意上合作伙伴的儿子,那时候他爸妈在闹离婚,谁都没空管他,就让他来我们家住了几天。”
说着,叶虹把苏茂诚也给叫了过来。
“老苏,女儿今天出去玩碰到江友生的儿子了,现在是个医生。”
苏茂诚:“哦?医生啊?”
苏砚宁:“你们怎么都一副不清楚不了解的样子,没听他爸提起过吗?”
苏茂诚:“他爸和他妈离婚后,我们也慢慢地没和他合作了。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就是有个微信放着。”
“我也没见他朋友圈发过他儿子,估计不太往来吧。”
苏砚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江医生说董伊岚是他同母异父的妹妹,应该是父母离婚后,母亲再嫁了。
第二天,几人在餐厅吃午饭的时候碰上了。
董明浩和贺晓琳,还有张苒一家也在。
董伊岚率先给爸妈介绍,说苏砚宁和周倩是她朋友,所以江一帆也没再多嘴说什么。
周倩吃饭的时候和苏砚宁嘀咕,“江主任和那个张苒,是不是一对啊?”
“不然也不会两家人一块儿出来过周末庆祝生日吧?”
苏砚宁低着头和碗里夹不起的鹌鹑蛋较劲,有一搭没一搭回道:“是吧。谁知道呢?”
周倩撇撇嘴,语气满是惋惜,“可惜了。”
苏砚宁这才抬起头问她:“可惜什么?”
周倩:“我觉得江主任挺不错的,条件好,还讲义气。要是单身,说不定你俩可以发展一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嘛。”
这话太过直白突兀,苏砚宁喉咙猛地收紧,嘴里蛋黄还没咽下,呛进了气管里。
她猛烈咳嗽起来,弯着腰,眼眶很快就聚集起了生理性的泪水,湿漉漉的。
周倩慌忙起身给她顺背递水杯:“慢点慢点,怎么回事啊?”
苏砚宁咳得浑身发软,脸颊涨得通红,她虚弱地小声警告周倩:“别乱说话。”
说罢,苏砚宁接过周倩递来的水杯,刚准备灌水把喉咙里异样的感觉冲淡时,身边快步走来一人。
江一帆朝苏砚宁碗里看了一眼,把她手里的水杯拿走,“先别喝水,也别给她拍背。”
苏砚宁抬头,双眼朦胧浸在水雾中,她茫然又有些脆弱地看向江一帆,听到他说:“喝水干蛋黄容易糊成一团,堵住气管。拍背可能会让异物越来越深。”
“你把腰背往下弯一点,用鼻腔用力吸气,然后用嘴用力呼出。多做几次,看看能不能把异物排出来。”
苏砚宁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乖乖点头照做。
她弯下身时,江一帆也顺势在她眼前蹲下。
他们眉眼齐平,江一帆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膝盖上。
他有些担心地看着她,手把手教她如何吸气呼气,不断鼓励着她,终于,一颗蛋黄小碎屑被咳了出来。
被这么一折腾,剩下的饭菜苏砚宁已经没心情吃了。
刚才感觉自己差点就要嗝屁了,幸亏江一帆在。
她想到刚才他在自己面前蹲下的样子,心里头热热的,似乎有什么在萌动。
下午的时候,苏砚宁和周倩准备收拾东西离开了。
她想了想,给江一帆发了条消息:“江医生,中午谢谢你啊。”
“我和倩倩等会儿准备走了,等有空了请你吃饭。”
江一帆很快就回过来消息:“你们怎么回去?”
苏砚宁:“打车。”
苏砚宁有一辆代步的雷克萨斯,但平时也不怎么开。
虽然她自己家离学校有点距离,如果不是赶早课的话,一般喜欢坐地铁过去。
这次来九龙山庄,路程太远了,她嫌累也不想开,于是和周倩一块儿打车来的。
刚发完没多久,董伊岚打了个语音给周倩,“倩倩姐,你们别打车了,坐我哥的车一起走啊。我们也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周倩看了眼苏砚宁,回道:“不麻烦了,不一定顺路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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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自己打车就行。”
董伊岚却不依不饶:“哎呀,管他顺不顺路,我哥都不介意。”
“倩倩姐,你把要去的地方发我吧,顺便路上我想和你聊一下九龙山庄视频宣传的事情。”
董明浩生日选了九龙山庄,其实是董伊岚挑的。
她也是因为受到了老板的邀请,来给他们拍宣传视频。
本来免费给董伊岚提供食宿,但因为董明浩身份特殊,最终决定,还是自费。
至于伊岚拿到的免费食宿,等她下回自己来再用。
周倩想了想,便宜不占白不占,于是也没再问苏砚宁的意见,答应了下来。
她们收拾好东西,和董伊岚约好了停车场见。
苏砚宁和周倩到停车场的时候,江一帆站在车门外等她们。
他爸妈不在,张苒一家也不在。
他的车是一辆黑色的路虎suv,苏砚宁记得那次在美术馆停车场见到他时,他开的是一辆很低调的丰田。
看到有人走过来,江一帆快步迎上去,把两人手里的行李袋全部接过来,“给我吧。”
“你们上车,伊岚已经在车里了。”
两人谢过,周倩率先走到车门边,把后座门打开,看到董伊岚已经坐在了里面,愣了愣和她打招呼:“伊岚,我们来啦!”
董伊岚往旁边挪了挪,“倩倩姐快坐进来,我在看这两天拍的视频,还没想好怎么剪,等会儿我们可以头脑风暴一下。
SUV虽然宽敞,但三个人都在后座其实还是有点拥挤的。
苏砚宁以为副驾座坐的会是董伊岚。
董伊岚倒是不在意,她见苏砚宁没有上车,朝她打招呼:“宁宁姐你也快上来呀,等会儿你也给我们参谋参谋呗。”
苏砚宁心想,行吧。
她点点头,腿刚抬起来,就听到身后传来江一帆低沉温和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怎么全挤在后座?”
“苏老师,你和我到前排吧。”
董伊岚这才嘿嘿笑起来,“不好意思啊宁宁姐,我没想那么多。”
“三个人是有些挤,你到副驾坐吧。我和倩倩姐剪视频,就麻烦你多和我哥聊天了,不然他一个人开车没人说话要打瞌睡的。”
苏砚宁抬起的腿又放下,抬眼望去,江一帆已经走到前面帮她把副驾的门打开了,只得笑笑跟了过去,弯腰坐进了副驾。
江一帆的车内里很干净,前面挂着一个平安符,台面上什么都没摆。
他系好安全带,给车里每个人都递了一瓶水,偏过头问苏砚宁:“苏老师,你和周倩是住在一起吗?我看伊岚发我的地址只有一个。”
苏砚宁摇摇头:“不一起。不过你把我们在这个地址放下就行,我家就在附近不远。”
江一帆想了想没说什么,启动车子出发了。
后座两个人热火朝天地聊着笑着,苏砚宁也加入了进去,也就是总要转过身去,有点累人罢了。
她每次偏头转身时,都能看到江一帆开车的侧影。
他一看就经常开车,很熟练的样子。
松弛地靠在椅背上,单手扶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有时候辅助一下,大部分时候放松地搭在腿上。
苏砚宁好像没有仔细看过他的侧脸。
眉骨鼻骨和唇峰好像在一条直线上,苏砚宁有些看傻了眼,愣在那儿想,网上说这种叫什么来着?
哦,好像是直面型,最好看最耐看的类型。
心里乱七八糟想着,眼神滞留在江一帆脸上,一时间看得入了迷。
忽然,原本正视前方的男人骤然转头,和苏砚宁四目相对。
他眼底略过一丝浅浅的笑意,很快就转回脸继续看路,说道:“苏老师在看什么呢?”
12. 第 12 章
苏砚宁被人撞破,慌乱收回目光,坐正身子,不敢再看他了。
真的是要命,差点就被美色勾引了。
她打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干笑两声,“没什么。江医生车技挺好的。”
江一帆嘴角噙笑,“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平常开得比较多。”
他腾出一只手在中控台的屏幕上点了几下,“苏老师要是觉得无聊,可以蓝牙连上放歌。”
苏砚宁乖乖拿出手机,“江医生喜欢听谁的歌?”
江一帆:“我吗?都可以,你放你喜欢的就行。”
两人正聊着,董伊岚从后座凑过来,“连我的连我的,我有歌想听。”
江一帆眼疾手快把屏幕一划拉,蓝牙就关了,“你的歌太吵,要听自己用耳机。”
董伊岚撇撇嘴退回去,“哪里吵了,那是你音乐审美有问题。”
“自己听就自己听,小气。”
苏砚宁在一旁尴尬地默默收起手机,“那还是不听了吧,我的歌可能也有一点吵。”
别看她总是给人温婉大方又安静的模样,私底下也就相熟的人知道,她喜欢现代流行摇滚。
在国外那一阵子,还迷上过死亡金属,也许是环境的影响,那时候急切地需要一些情绪出口,回国后好像就没那么喜欢了。
她还喜欢垃圾食品。
小时候偷藏零食没少被爸妈教育,但由于他们对苏砚宁挺溺爱的,稍微大一点到初中的时候,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太管她吃零食了。
也就是她天生丽质体质特殊,吃了零食三餐也顿顿吃得下,不长痘也不长胖,牙口也一直挺好的,体检也没什么大问题。
想着想着,她倒是有点馋了。
行李包里其实还有罐薯片,她和周倩商量在人家车上吃东西不礼貌,就索性也放到了后备箱。
后座两个人已经讨论出了点眉目,在互相看对方的素材。
董伊岚大呼小叫起来:“噢噢噢噢,这段太有意境了,超美巨美!”
“倩倩姐你光影捕捉得也太好了吧!”
“这段你就截一帧做封面,保证火!”
周倩得意地“啧”了一声,“我技术还是不错的吧?”
“天时地利人和,不过最主要还是我们宁宁好看。”
苏砚宁听到她们在说自己,转过头去,“什么呢?给我看看?”
周倩把手机递过去,原来是一段在露天温泉附近的一个区域拍的片段素材。
那里有一整面的斑驳白墙,枝条从里头钻出垂下。
拍视频的时候是傍晚,夕阳西下。
太阳正好斜斜打在这面墙上,又正好有一只蝴蝶停在枝头。
周倩让苏砚宁当模特,她不想在人家的宣传视频里出镜,于是就只拍了剪影。
侧脸映照在白墙上,微微仰着头,看向远方。
她一只手抬起,手指的影子缓缓靠近那只还扇着翅膀的蝴蝶。
江一帆见状也有点好奇,“也给我看看呗。”
苏砚宁有些不好意思,把手机还给周倩,“江医生,你还是专心开车吧。”
他们一路上又聊了些有的没的。
江一帆问苏砚宁为什么考了美院,是不是从小就展露出绘画天赋。
苏砚宁说自己大概是受外公影响,耳濡目染,自然而然就喜欢了,想走这条路了。
他还问她在国外交流学习感觉如何,适不适应。
苏砚宁说学到了很多,但是那里的正餐实在是不怎么好吃,自己又不怎么会做饭,靠零食和白人餐果腹。
好像都是江一帆在起话题和她聊天,苏砚宁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她不想动脑子,问什么答什么就是了。
江一帆直接把董伊岚送到了高铁站,她今天就要回学校,明天还有课。
幸好学校离宁州也不远,高铁车程一小时不到。
紧接着,便到了下一个定位。
路上开了一个多小时,到市里的时候其实已经夕阳西下了。
江一帆说:“苏老师,我给你送到家吧,反正我也没事。”
“这么点路,现在又是高峰期,你也不好打车。”
苏砚宁想拒绝,周倩在后面也开始怂恿她:“宁宁,就让江主任送你回去吧。”
“就这么两三公里,再重新打车也麻烦。”
她说完就打开车门下了车,关上车门前又撂下一句:“那我就先走了,辛苦江主任把宁宁送回去,谢谢!”
副驾车窗被打开,苏砚宁朝外头欣慰笑着的周倩瞪了一眼:“倩倩!”
周倩:“拜拜!到家了给我报平安哦。”
江一帆缓缓把车开走了,他撇过脸看了一眼苏砚宁,突然就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苏老师怎么好像很怕我,我有这么可怕吗?”
苏砚宁刚给周倩发完一个问号,放下手机笑道:“没有没有,就是觉得麻烦江医生了。”
苏砚宁说不清那是一种怎样的考量。
她和江一帆也算得上是朋友了,甚至小时候还有过交集。
相处下来,江一帆懂分寸、绅士,相处起来也很舒服,这样的人单独送她回家,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
但因为有了陈靖的前车之鉴,苏砚宁有点拿不准自己看人的眼光。
之前陈靖表现得也是很绅士,她从来没有想过,陈靖会做出后来那些事情。
那万一江一帆也是呢?
车子里的空间比电影院还小,密闭到她甚至能听到江一帆的呼吸声,暧昧又磨人。
苏砚宁发给周倩的那个问号,很快就得到了回应。
周倩:“宝贝我是真觉得不坐白不坐,一脚油门的事儿。”
“江主任一看就是正经人,你别担心。而且车牌号我已经记下了,我会持续给你发消息确认你的安全,一旦有任何不对劲,你就给我打电话或者发消息,我帮你报警。”
报警倒不至于。
苏砚宁偷偷抬头看江一帆,江医生知道她们在背后这样提防着他吗?
还真是让江一帆说对了,路上有点堵,车子开不快。
江一帆慢慢挪着,问她:“要不我们吃点东西再走?”
苏砚宁想了想点点头,“好。”
她中午因为噎着了也没吃多少,下午出发前吃了个橘子,后来在车上光喝水什么也没吃,这会儿是有点饿了。
江一帆把方向盘微微偏过去,在街道边的停车位上就停了下来,“你下午说的话还算数吗?”
苏砚宁:“啊?”
江一帆:“你说有空了请我吃饭。”
苏砚宁想起来自己确实说过,立刻点头,“当然算数。”
江一帆笑笑,解了安全带,“那下车吧,今天这顿,苏老师请。”
苏砚宁本来看到路边有一家馄饨店,想随便吃点的。
一听这顿是自己请,决定换一家正式一点的。
她下车,看了看路边的几家餐馆,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川菜馆问他:“江医生学会吃辣了吗?”
两人相视一笑,都想起了小时候那一幕,不约而同弯起了嘴角。
江一帆点点头,戏谑道:“早就学会了,苏老师教得好。”
两人点了三个菜,一份毛血旺,一份肉末茄子,一份手撕莲白。
苏砚宁还给自己点了份红糖凉糕,甜甜的糯糯的,在逐渐炎热的天儿吃起来,心情格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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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份好心情很快就被手机收到的一条消息给破坏了。
苏砚宁手机亮了起来,她以为是周倩发来的消息,结果点开一看,居然是陈靖。
他郑重地给苏砚宁道歉,说课题申报给她打回来不是刁难她,是他工作疏忽,有些要求在核对的时候搞错了。
又说自己那天心情不太好,所以语气有些冲,但绝对不是针对她。
苏砚宁奇怪他怎么会突然态度有了这么大的转变,过了会儿陈靖又发来消息:“罗主任已经严肃批评过我了。”
苏砚宁冷笑一声,原来是罗主任找过他了。
他不是知道自己错了,而是被上级压着怕了。
陈靖确实是有点怕了。
但怕的不是罗主任的批评,而是罗主任告诉他,苏砚宁的事情要仔细点办。
她在学校里没有太低调,也没有很张扬。
大部分同事只知道她在市区有套毓秀雅苑的房子,有辆雷克萨斯,家境应该还算殷实。
但不知道她爸就是寿仁堂的老总,妈妈是璞石美术馆的馆长,外公是谢维安教授的旧友。
寿仁堂两年前开始,在宁州美院设立了奖学金。
最近还拿出一千万打算捐给学校,定向进行校舍和教学楼维修,还有校园的绿化等,这事儿还没最终敲定,正是关键时候。
罗主任能给苏砚宁做主,自然也是明事理的。
但更重要的是,苏砚宁是寿仁堂苏总的宝贝女儿,她要是在学校里受了委屈,那捐赠的事情黄了,他可承担不起。
陈靖被罗主任训了一顿后,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当初太冲动了。
大鱼就是得放长线,慢慢钓的。
但也不能全怪他,谁知道苏砚宁居然是这么大一条美人鱼啊?
什么夏梦秋梦冬梦的,玩得再开也比不上一个够得着的金饭碗。
女人嘛,好好道个歉再糖衣炮弹来点,忍一忍装到苏砚宁爱上自己嫁给自己就好了。
谁知道苏砚宁根本不吃这一套。
在她的感情体系中,关系增进时要仔细观察慢慢推进,关系破裂时不纠结迅速抽身。
愤怒是有,但气头过了就可以很快调整情绪,不憎恶对方也不内耗自己。
只当一只惹人厌的苍蝇隔着玻璃在乱飞,有点烦人罢了。
陈靖白白浪费了半小时等在手机前。
他给自己找借口,也许苏砚宁是有事没看到,也许是看到了还在拿乔。
于是又不知好歹给她打去了电话。
苏砚宁没有特意拉黑陈靖的微信或者故意不接他电话什么的,没必要。
毕竟还是同事,说不准有什么公事。
当然陈靖都已经发了微信,有了这个前摇了,大约电话打来也不会是什么公事。
苏砚宁无所谓,只是皱了下眉就坐在位置上接起了电话。
苏砚宁:“喂,陈老师,你好。”
陈靖:“砚宁,我发给你的微信你看到了吗?”
苏砚宁:“看到了。”
陈靖:“我真的不是针对你,你可以原谅我吗?”
苏砚宁:“陈老师,事情已经解决,没有发生不可挽回的后果,我觉得就不要再提了吧?”
陈靖:“太好了,这件事你肯翻篇就好。那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饭?”
苏砚宁:“吃饭就不用了。陈老师,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我先挂了,我很忙的。”
陈靖:“你……在忙什么?还是说不是真的原谅我,只是找借口不想理我。”
苏砚宁翻了个白眼,伴着江一帆没有忍住的嗤笑声,她脑子里骤然闪过一句有些直白的话:忙着和别的男人吃饭,没空理你。
13. 第 13 章
当然最后苏砚宁没有说这句话。
只是摁下挂断键,突然不敢抬头看江一帆。
幸好嘴没有快过脑子,人家可是有女朋友的,万一说了奇怪的话很难收场。
两人吃了饭回到车上,气氛比之前要放松了一些。
吃饭的时候,江一帆说了些医院里的趣事。
比如千万不要给医生送芒果草莓旺仔牛奶,比如医生白大褂口袋里的笔常常会消失不见。
当然也会有一些地狱笑话。
急诊科每天都在和时间赛跑,不停地抢救,没有这些地狱笑话,真的很耐捱。
江一帆还笑称自己是科室里唯一一个没有被扇过巴掌的医生,因为刚转来急诊科没多久,还没机会。
上了车之后,江一帆打开导航,笑着问苏砚宁:“你家地址?”
苏砚宁愣了愣,才回答道:“哦,你就定位毓秀雅苑。”
江一帆将苏砚宁送到了毓秀雅苑的西门。
他坐在车里没有立马走,而是看着她的背影在昏暗的小区路灯中慢慢消失看不见。
他难得地给董伊岚发了条消息:“到学校了?”
董伊岚:“准备下高铁了。”
江一帆:“好,打车的时候注意安全。”
“你的自媒体账号发我,我也注册一个。”
董伊岚连打了五个问号过来。
董伊岚:“哥你今天好奇怪。”
“又是关心我到没到学校,又是关心我的副业,良心发现了?”
江一帆:“听你们说了一路,有点好奇了。”
他很快就下载好软件注册了个新号,董伊岚也很快就在新增关注里找到了那个连名字都懒得起,只是一堆数字和字母胡乱组合的新号。
她截了个图发给江一帆问道:“哥,这是你的号吗?”
江一帆:“嗯。”
董伊岚没再说什么,过了会儿江一帆又给她发了消息,“这么快?宣传视频已经发了?”
董伊岚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九龙山庄的,发了个挑眉的表情:“高铁上无聊,效率特别高。”
“怎么样,还不错吧?”
江一帆没回,可能在欣赏视频,过了会儿说:“还可以。”
能够得到江一帆“还可以”的平淡评价,已经是不得了的事情了。
毕竟在董伊岚刚开始做自媒体的时候,她曾经求着江一帆关注她,或者给她宣传宣传,都被拒了。
今天能主动提及关注,董伊岚心想,我也是好起来了。
于是她心情大好,听到江一帆问她下午她们在车里说的很美的画面到底是哪一段时,耐心解释。
“那是倩倩姐的素材,我怎么能用?”
“你想看的话我把倩倩姐的账号推你,你等她发了自己看。”
很快,董伊岚就丢过来一个账号主页链接。
江一帆点开,九龙山庄的还没更新。
结束了和董伊岚的对话,江一帆看了眼时间,过去了十分钟。
他给苏砚宁发了消息:“到家了吗?”
苏砚宁:“到了。多谢江医生,你回去的路上开车小心。”
很客套的对话,苏砚宁在下车和江一帆挥手再见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一遍了。
江一帆:“好,晚安。”
苏砚宁:“晚安。”
苏砚宁以为她和江医生也就是凑了巧周末出游遇见,顺道蹭了个车,请人吃了顿饭。
即便有小时候那点可以忽略不计的交情,以后大概率是属于朋友圈点赞之交。
但是江一帆可不甘于此。
周一上午,江一帆忙完回办公室,就立马给苏砚宁发了消息。
江主任不屑于发什么早安早饭吃了吗。
他想了想,找好角度拍了张照片给苏砚宁发去:“早上刚来的时候还有三根笔,现在只剩两根了。”
下面是一张他握着两根笔的照片。
苏砚宁在给学生上课,等她看到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她点开照片看了一眼,江一帆的手指修长又骨节分明,手背青筋突出,手心握着两根笔,很有力量感。
苏砚宁忽然有些做贼心虚,这人要干嘛?都已经有女朋友的人了,撩骚吗?
苏砚宁客套地回了个哈哈大笑的表情。
过了会儿,江一帆又发了条消息:“有奖竞猜,下午会变成几根?”
“猜对了送你一根,书写顺滑,科室一致好评。”
看起来就是普通朋友间的插科打诨,苏砚宁稍稍放宽心,回道:“四根?”
一直到了太阳落山,苏砚宁都再也没收到消息。
一个随口的玩笑罢了,她其实也没放在心上。
就在她欣赏着周倩发布的最新视频时,微信跳出江一帆的消息。
“苏老师有点运气在身上,真的是四根。”
这回没有手握笔的照片了,而是四根蓝黑色的水笔随意地放在办公桌上。
这四根蓝黑的水笔来之不易。
下午轮转到急诊的规培生刘子墨找江一帆在月度考核表上签字的时候,差点就把江一帆仅剩的两根笔给顺走了一根。
人都走到门口了,江一帆严厉地叫住他:“小刘,等下。”
刘子墨战战兢兢转回头,脑子里疯狂在复盘自己今天做错了什么,“江主任,还有什么事吗?”
江一帆指了指他的白大褂口袋,语气平静,“你把我的笔拿走了。”
后来,江一帆照猫画虎学着顺笔。
不过人家是不小心拿走,他是故意的。
仗着自己是个副主任,就算对方发现了也不敢说什么,毫无愧疚之心地从同事手里“不经意”顺走了两支。
苏砚宁没有向江一帆讨要奖励。
她隐约感觉到江一帆对自己的态度和对旁人有点不一样,但又不是很确定。
她注意到了办公桌一角,放着一盒打开吃了几口的外卖,没有接江一帆的话,而是问他:“江医生还没下班吗?”
“当医生好辛苦,每天都这么晚,也没时间陪女朋友吧?你女朋友还挺体谅你的。”
这次江一帆没有打字,而是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声音略带了点疲惫,还有些沙哑。
“女朋友?谁说我有女朋友的?”
苏砚宁戴着耳机,当江一帆的声音顺着耳机钻进她耳朵里的时候,她竟然有了点心痒的感觉。
他没有女朋友吗?
那天那个张苒呢?
心里有很多疑惑,但后来他们也没聊什么,江一帆很快又被工作叫走了。
他给苏砚宁发了条语音:“我又要去忙了,再聊。”
苏砚宁看了眼时间,估算着江一帆这顿饭才吃了十几分钟,心底一阵唏嘘。
当医生真的很辛苦啊。
江一帆看到周倩发布的那个视频,已经洗漱好,躺在家里的床上了。
他本来今天差点忘了关注这件事的,是看到苏砚宁朋友圈的时候,才猛地想起来的。
苏砚宁晚上发了条朋友圈,照片就是周倩在那个机位给她拍的。
只不过朋友圈的照片除了墙上的剪影,还有她本人。
配文:夕阳下的邂逅。
江一帆反复点开看了好几遍,大方留下了一个赞。
然后就退出微信,点开自己唯二的关注列表,看起了周倩的视频。
周倩听劝,在视频封面制作时,加上了苏砚宁这张剪影照,果然吸引了很多人。
评论里都在说这剪影太美了,求周倩指路本人账号。
江一帆把评论看了一遍也没看到周倩的回应,估摸着要么苏砚宁没有账号,要么是保护她不暴露在公众视线里。
他拉着进度条,反复观看那一段,心里想,这么干净纯粹的小姑娘,可得把握住了。
后来几天,两人偶尔会聊两句,以江一帆主动挑起话题为主。
他本来想把那天送水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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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儿落实的,毕竟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可以见一面。
但这段时间实在是抽不出身,生怕约好了时间,自己又放了人鸽子。
苏砚宁自那天在川菜馆挂了陈靖电话后,好久没有被骚扰了。
她以为陈靖识趣消停了,结果人家只是因为在处理自己的破事儿分不出精力联系苏砚宁。
被苏砚宁歪打正着猜对了,夏梦怀孕了,已经快两个月了。
陈靖已经有段时间不理睬夏梦了,当初在医院承诺的课题申报和职称评定帮忙走动关系,都成了口头空话。
夏梦给陈靖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
只有这次,陈靖听说她怀孕了,这才答应约个地方见一面。
夏梦试图用孩子绑住陈靖,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两人结婚把孩子生下来。
但陈靖的态度很明显,“这是个意外,流了吧。找个时间让人陪你去把手术做了,手术费用和之后休养产生的费用,我会承担。”
起初夏梦还试图用两人当初的感情和快乐感化他,后来发现陈靖这人压根就没有心,于是威胁他。
“你信不信我把怀孕还有那次你害我过敏旷课的事情捅出去?”
“你不让我好过,那你也别想好过!陈靖,我要让你身败名裂,我要让你下地狱!”
陈靖丝毫没有害怕,“你敢吗?”
“你如果偷偷流了孩子,以后还能找个好人家嫁了。你如果把事情捅出去,谁会要一个意外怀孕流产的女人呢?”
“对我有什么影响吗?我没有结婚也没有女朋友,和你开个房上床不违法也不违背道德。”
“这个孩子是个意外,我没有做好当父亲的准备,但我也给了你经济上的补助。大家顶多觉得我风流些,过段时间就淡忘了。”
后来夏梦的确老实了几天,直到学校对她的处分正式通知下来。
课题两年内不得申报,评职称也被禁止,任何项目、人才计划、评奖评优、晋升都与她无关。
而另一罪魁祸首却似乎没有任何影响。
于是夏梦爆发了。
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又是大学老师。
她洋洋洒洒有理有据逻辑清晰地写了好几页的PPT,把陈靖是如何引诱她,到让她怀了孩子抛弃她的始末都按照时间线列明。
还附上了各种证据。
最重要的是,她在PPT里提到了苏砚宁。
她说陈靖和她在一起的期间,其实还同时和同校同学院的苏砚宁苏老师保持着暧昧关系。
撩骚,脚踏几条船,时间管理大师,所有罪名层层叠加,彻底坐实了陈靖的人品败坏。
这个PPT传播范围极其广泛,苏砚宁很快就收到了许多八百年不说句话的同事的所谓的关心。
网友们很闲,也很有探索精神,把PPT中提到的三个人的照片和个人简介都扒了出来。
有人惊呼,这陈靖也没长得多好看,怎么两个女同事都个顶个的好看?
一个温婉大气,一个年轻活力。
当舆论渐渐发酵开来,加上估计有人带节奏,事情便被越传越歪。
有个版本是,陈靖和夏梦是男女朋友,苏砚宁是小三,陈靖因为出轨苏砚宁所以要和夏梦分手,不要孩子。
苏砚宁两眼一黑。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关键还和陈靖沾上了边,真的晦气。
江一帆很快也知道了这个八卦。
也要多亏刘敏华刘姐,那天她神秘地发给他一个PDF文件。
江一帆以为是什么工作文件,还没点开,刘敏华又给他发来消息,引用了之前她发给江一帆的陈靖和夏梦拥抱在一起的照片:“主角好像是他们。”
“不过我看网上说,好像这俩是男女朋友,那个带小孩儿找你看脱臼的是小三。”
江一帆点开仔细看,他抿着唇,眉头越皱越厉害。
他很快给苏砚宁发了条消息:“你还好吗?”
14. 第 14 章
苏砚宁收到消息的时候,正苦着脸坐在瑜伽垫上和周倩视频。
周倩:“这个夏梦,发个帖子爆料渣男就爆料渣男,带上你是怎么回事啊?转移焦点呗?”
“我合理怀疑,那些造谣你才是小三的帖子就是她故意找人散播的。”
苏砚宁看着江一帆的消息,没太认真听周倩在说什么。
末了她哀嚎一声:“完了!连江医生都知道了,难道宁州市已经传遍了吗?”
“我爸妈不会也已经知道了吧?”
周倩疑惑:“为什么不能让叔叔阿姨知道?”
“我觉得就应该和他们说,敢这么欺负我们宁宁公主!”
苏砚宁想了想,“暂时还是不让他们知道了吧。”
“你知道的,本来我爸就不怎么赞成我来美院教书。”
“再一个,他们要是知道是因为陈靖才导致我被牵连的,肯定会觉得我挑男人的眼光不行,转头给我安排相亲的。”
苏砚宁其实不屑于和这些人花时间精力去对抗。
面对不实信息,自己亲自下场着急去解释,反而容易让那些造谣的人兴奋。
其实公事公办是最好的。
这次事件对学校来说,也是个丑闻。
学校老师私下作风有问题,师德存疑,学校声誉也会受影响。
很快美院的官方账号就出来说了话,会进行调查,核实情况。
苏砚宁决定以静制动,静观其变。
学校调查好好配合,至于后续怎么做,看学校处理的结果能不能达到她的预期了。
她很快给江一帆回了消息,“我没事,谢谢关心。”
其实怎么可能真的没事?
她从小到大顺风顺水,被家人呵护长大,体面从容、干净坦荡,从来没有受过这种无妄的委屈。
无端被人拖进泥沼、肆意抹黑造谣。
心底的压抑和疲惫,早已堆积到了临界点。
只是人在清醒的时候强撑着理智,不肯外露半分脆弱。
等到熟睡,所有紧绷的情绪骤然松懈,身体瞬间扛不住了。
半夜的时候,她睡得迷迷糊糊,觉得自己浑身发冷。
已经是入夏的季节了,苏砚宁觉得不对劲,一摸额头,很是烫手。
起床拿了温度计一量,快39度了。
家里药箱幸好备有退烧药,苏砚宁吃了药喝了点水躺回床上,等着发汗降温。
这药似乎是没效果,都一个小时过去了,烧也没退,一直保持着38度多的水平。
还睡不着,心脏咚咚咚跳得震天响。
苏砚宁觉得不对劲,爬起身套了件外套,打车去了医院。
家附近的三甲医院其实有两家。
宁大附一会稍微远一点,但不知道为什么,苏砚宁还是定位去了那里。
她挂了急诊的号,蔫儿了吧唧地靠在冰冷的椅子上,在等叫号。
她心想,也不知道今天江医生是不是值的夜班?
凌晨两点多的急诊大厅还是挺热闹的。
苏砚宁有些理解江一帆说的急诊科的医生都被扇过巴掌的地狱笑话了。
大半夜喝醉了酒动手打伤人的不少,到了医院也不消停。
嘴里骂骂咧咧的,手上也没个轻重。
酒精害人。
还有两男争一女两女争一男的,打架、薅头发,受了点轻伤,死去活来的,殃及周围的人。
爱情害人。
苏砚宁在心里默默分析。
终于,大厅里响起了冰冷的叫号声:“请72号苏砚宁到6号诊室就诊。”
医生给她量了体温,做了咽拭子,看了喉咙。
然后开了单子让苏砚宁去抽血。
她刚踏出诊室门,就看到大厅明亮的灯光下,江一帆双手插在口袋里,身形挺拔,好像已经等了她有一会儿了。
人在脆弱的时候,心理防线极低,很容易会想要依赖谁。
苏砚宁在看到江一帆的瞬间,积压的委屈和无助瞬间翻涌。
她心口一堵,鼻尖酸酸的,眼底瞬间就蒙上了一层水雾。
“江医生。”她开口叫他,声音沙哑软糯,带上了点委屈。
江一帆快步迎上去,皱着眉问:“怎么来医院了?哪里不舒服?”
他问完,看了眼苏砚宁手里的单子,接过来,“发烧了?我带你去抽血。”
急诊检验的效率还是挺高的,苏砚宁等了也就二十分钟吧,抽血和咽拭子的结果都出来了。
什么病毒都不是,血常规也很正常。
江一帆看着报告单喃喃:“不是常见呼吸道病毒,也没有细菌感染。”
过了会儿抬头盯着苏砚宁的眼睛问她:“夏梦那个事情,你昨天说没事,其实有事吧?”
苏砚宁一开始不解为什么江一帆会突然这么问她。
后来她去诊室找刚才那个医生复诊的时候,医生问她:“最近有没有熬夜,失眠,情绪差,压力大等情况?”
苏砚宁想到了夏梦的事儿,还有网上对她的恶意揣测,点了点头。
医生继续说:“你这可能就是压力太大,没睡好,身体过载导致的发烧,吃点退烧药就好了。”
苏砚宁:“我十二点多的时候吃了,可是一直没退。”
医生:“你吃的什么?”
苏砚宁:“布洛芬。”
医生:“那我给你开对乙吧,你隔四小时再吃,吃之前可以稍微垫一垫肚子。再补充点维生素,心态放平,吃好睡好。”
苏砚宁从诊室再次出来,江一帆不见了。
他给她发了微信,“等我一会儿。我回办公室换件衣服,送你回家。”
苏砚宁觉得不太好。
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了,江医生此刻还在医院应该是在上夜班。
怎么能因为自己让江医生翘班呢?
再说了,她还没有烧糊涂到不能自己打车回家。
结果消息都没发出去,江一帆就跑了过来。
他走近后有些喘,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苏砚宁:“可你还没下班吧?”
江一帆笑了,领着苏砚宁去了地库,“我本来应该五点半下班的。”
“五点半?”苏砚宁看了看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江医生你还是别送我了,万一有病人需要你。”
江一帆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笑,“你就是我的病人。”
“我说的五点半是昨天傍晚五点半。”
他上了车继续解释着。
“昨天临下班的时候来了一批车祸的,有几个比较严重,等全部处理完已经很晚了。”
“我也懒得回去了,在医院将就一晚上,结果没睡两小时,又来了个徒步登山手肘划伤的。”
“刚清创手术做完,下来就看到了你。”
苏砚宁很好奇,“不过就是划伤,也要手术吗?”
江一帆解释道:“他摔倒时手肘撑地,刚好磕在了锋利的岩石上。”
“伤口其实不大,但是很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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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形成了空腔。泥土、砂石还有细菌很容易在里面引起发炎感染溃烂。”
“这种情况就要进行清创手术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说的内容太枯燥,苏砚宁听着脑袋晕乎乎的,想睡觉。
到了小区门口下车后,江一帆却也跟着下了车,“我送你上楼,给你安顿好了就走。”
苏砚宁整个人轻飘飘的,浑身发软,脚步虚浮,连站直都费劲,没有心力去和他客套推辞。
于是只能点了点头,走在了前头,任由江一帆跟着。
江一帆护着她上了楼。
进了家门后,他也没有过多打扰,而是给她烧了壶热水,又泡了点燕麦片给她吃。
快到四点了把药递给她吃了下去。
他把药盒放在茶几上,看到上面还摆着一盒布洛芬,就问苏砚宁:“你十二点吃的是这个?”
苏砚宁点点头。
江一帆过了会儿又好气又好笑说:“没有药效是因为过期了。”
苏砚宁无言以对,她也觉得自己挺好笑的。
可是烧得糊里糊涂的,没拿错药就谢天谢地了,哪里还想得起来去看生产日期和保质期?
也幸好,这药只是过期了几个月,无非没什么效果,吃完难受了些有点反胃,不至于闹出人命。
药也吃了,人也躺上床了,江一帆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就有点没理由了。
他轻轻把卧室门带上,说:“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医院,有事随时联系我。”
江一帆回医院后眯了会儿就醒了,他没闲着,拨通了发小季思礼的电话。
季思礼:“哟,帆哥,国内现在几点啊给我打电话。”
江一帆:“找你帮个忙。”
季思礼这会儿人正在国外旅游。
他家是做古董、古玩字画收藏的,但季思礼没有继承衣钵。
他打小就对电脑和网络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和天赋,长大后自己开了家技术相关的公司,目前正处于发展阶段。
江一帆把苏砚宁的事情大致告诉了季思礼,只说我一个朋友。
但季思礼一副了然的表情,上网搜了以后发现,“这么漂亮?江一帆,你居心叵测,借花献佛。”
江一帆:“少废话,到底帮不帮。”
季思礼:“嫂子的忙我当然帮!”
说完他就求生欲极强地挂断了电话。
季思礼花了一个小时不到就查出了点端倪。
江一帆给他发了夏梦原发的帖子,又把后来造谣苏砚宁是小三的传播帖子也发给了季思礼。
季思礼很快就找到了造谣的首发号,是个小号。
查了下IP地址,在宁州市美院附近一带,和夏梦的IP在一个地方。
但谣言转发和扩散的号就比较杂了,IP全国各地都有,话术统一,显然是有组织的水军。
江一帆本来是猜测,这下彻底坐实了就是夏梦在给苏砚宁造黄谣。
本来他还有点可怜这个姑娘,年纪轻轻爱错了人,怀了孩子却被抛弃,没想到和陈靖半斤八两,一丘之貉。
季思礼问他:“要不要我搞几个号把证据放出去扩散?”
江一帆沉默了一会儿:“不用,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季思礼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哥你弃医从文了?”
江一帆没理会他,继续说道:“你把收集到的证据截图发我,我发给苏砚宁,让她自己做主。”
季思礼:“行。等我回国,记得介绍嫂子给我认识。”
15. 第 15 章
凌晨五点不到,苏砚宁睡醒了一觉,她给江一帆发去消息,说自己烧退了,报个平安。
江一帆几乎秒回,让她好好睡一觉,中午醒来吃点清淡的。
她回了好。
后来江一帆想想,又给她发去一条消息:“我知道一家还不错的店,听护士说住院的病人很多都点的这家。”
“清淡营养好,还好消化。”
“你就好好休息别操心了,我来给你点,保证中午十二点能送到。”
江一帆挂了季思礼电话后已经快八点了,苏砚宁没有回复他的这些消息,江一帆猜她应该是烧退了很快就睡着了,还没醒。
他为了防止自己忙起来错过了点餐时间,提前下了订单预约了时间。
地址他知道的,毓秀雅苑5栋601。
苏砚宁这一觉睡得很久,但梦很多,梦里光怪陆离,睡眠质量其实不太高。
她是被门铃声吵醒的,揉着惺忪的双眼下床去开门,外卖员丢给她一个精致的保温袋就跑了。
“我没……”她想说我没点外卖,但一看地址确实是自家的。
名字也是自己的,就是这个号码从来没见过。
一瞬间,昨夜的舆论风波、网上恶意揣测的评论尽数涌入脑海,心底瞬间窜起一阵寒意。
她有点害怕,难不成是看客们已经不满足于网络这个虚拟世界,把她开了盒,故意点的外卖开始线下窥探、上门骚扰了?
这事儿就有点闹大了。
她不敢贸然碰来路不明的东西,把外卖放在外面的鞋柜顶上,跳着脚跑回床上,拿起手机想给周倩打电话求救。
结果刚一打开微信,就看到了江一帆的留言。
原来是自己吓自己。
江医生点的这家店确实不错,吃着胃里很舒服,心情都好了不少。
能得到专业人士的认可,果然品质不俗。
她想了想,拍了张饭菜的照片发过去,“收到!谢谢江医生请的病号餐。”
过了好久,江一帆都没有回她,应该在忙。
学校那边,苏砚宁请了病假。
院里领导宋士磊还特地给她打了电话慰问一二,顺便说到了夏梦的事情。
听起来,他们还挺重视这次社会舆论的。
首先要成立调查小组,其次要和三位当事人谈话,最后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对于她被人造谣是小三这件事,学校认为夏梦文档里只是在控诉陈靖脚踏两只船,并没有说苏砚宁是破坏了他们感情的第三者。
如果调查显示她和陈靖根本就没有那种男女暧昧关系,学校自然会在调查结果上写明。
但网友如何解读,如何造谣,确实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内。
如果苏砚宁自行报警,自行辟谣,学校大力支持。
苏砚宁能理解学校的做法。
都说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她是可以发帖子解释,可以报警,可以请律师,但将会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属于是无妄之灾。
苏砚宁撂了电话,开始思考到底该怎么办。
发帖解释什么?空口白话没有证据谁会信你?
干脆直接报警,请个律师吧,苏茂诚那儿应该有律师资源。
还有昨天周倩说指不定就是夏梦在带节奏造谣,找个懂电脑懂技术的去查一查IP,苏茂诚那儿也有资源。
就是经此一事,他又得在耳边唠叨自己的工作和感情的事情了。
苏砚宁正想着,突然就收到了江一帆发来的消息。
江一帆把季思礼发给他的截图转给了苏砚宁:“我托朋友查了,发造谣贴的IP地和夏梦的IP地是一个地方。应该就是她故意造谣泼你脏水的。”
“转发已经超过500次了,我咨询了律师朋友,你完全可以告她诽谤。”
“就是上次山庄见到的张苒,你要有需要,我把她电话给你。”
苏砚宁有些惊喜。
她和江一帆对这件事的处理思路竟然惊奇地相似。
不同的是,她还没开始行动,而江一帆早就默默为她做了万全的准备。
这一刻,独自承受压力的疲惫瞬间消减。
苏砚宁突然觉得在这件事上,自己不再是一个人。
有人站在她身后,替她拨开迷雾,撑腰兜底。
苏砚宁要来了张苒的联系方式,很快就确定了委托她全权处理这个案子。
然后又将江一帆朋友查到的那些东西整理好,将事情始末梳理清楚,直接艾特了夏梦,请她解释为什么发造谣贴的小号的IP和她的IP一模一样。
由于学校之前也发了调查结果,明确表示苏砚宁和陈靖当时只是关系还不错的同事。
加上苏砚宁放出来的证据太过确凿,矛头指向夏梦。
学校的支持,学生和老师的转发,网上舆论开始转向。
张苒那边报警立案也在有序进行着。
苏砚宁很感激她,于是请她吃了饭。
两人自然而然聊到了江一帆这个共同的朋友。
张苒说他俩是相亲认识的,倒是让苏砚宁有些吃惊。
她问:“为什么没成?”
张苒笑着回忆:“一开始我觉得他这个人说话保守得很,和我一样,就没了兴趣。”
“后来想了想,除了这一点,他人其实还蛮不错的。我们也能聊得来,我就问他要不培养一下感情。”
说到这,张苒顿了顿。
她端起手边的青柠汁,喝了一口,苏砚宁等着她的下文,半天没有说话,急得要命,“张律师,然后呢?别吊我胃口啊。”
张苒哈哈大笑,摊了摊手,“然后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小石子,砸进池塘里,激起层层的涟漪。
苏砚宁一愣,心头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原来江医生有喜欢的人了啊。
会是什么样的人呢?比张律师还要优秀好看吗?
那之前他那些似乎超出朋友间的聊天和关心,只是自己的错觉吗?
苏砚宁自诩在感情方面不算迟钝。
如果有人喜欢她,或者是对她有好感,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多多少少能感觉得出来。
从那天从九龙山庄回来,苏砚宁就隐约察觉江一帆似乎对自己有点不一样。
但那时候她以为张苒和江一帆是情侣关系,便也不敢往这方面想,以为他只是和自己小时候认识,所以特别关照一些。
后来她知道江一帆根本就没有女朋友,那种感觉就又回来了。
他牺牲睡眠照顾生病的自己,还特意买了病号餐。
夏梦的事情也很上心,帮了很大的忙。
哦对了,后来还给自己点了次小蛋糕和奶茶。
是宁州新开的一家网红店,要排队很久的。
她不过是有次路过,看到排了巨长的一条队伍,拍了张照片发了朋友圈,感慨自己什么时候能吃上。
结果当天晚上就收到江一帆发来的消息,问她在不在家,然后又过了会儿,小蛋糕和奶茶就送到了。
所以有过几个瞬间,苏砚宁怀疑江一帆是不是有点喜欢自己。
如今看来,原来都只是错觉。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江一帆和陈靖半斤八两,广撒网,处处留情。
夏梦这件事还是被苏茂诚和叶虹知道了。
幸好事态已经得到了控制,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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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已经被学校辞退,陈靖也受到了处分,舆论都在帮苏砚宁说话。
苏茂诚又生气又心疼,生气女儿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们这件事,心疼他的女儿居然遭受了这样的诋毁。
苏茂诚在家里和叶虹拌了几句嘴,无非还是那些话,去学校受这些气,还不如来公司上班。
顺便下定了决心,女儿再排斥,还是要给她安排个相亲。
在他看来,长辈挑选的人,总归知根知底,人品一定没问题。
苏茂诚给苏砚宁精挑细选的相亲对象,是自己公司的技术总监。
名字叫黄浩轩,年纪不大,32岁,博士后毕业。
别看苏茂诚的公司做的是灵芝相关产品的种植、研发、生产、销售,现在车间都搞的全自动化、机械化,只需要技术人员在中控台操作监控,就能观测每朵灵芝的生长状况,操控生产各个流程环节。
黄浩轩就是苏茂诚高薪聘请来负责系统开发维护的。
苏茂诚周末叫苏砚宁回家吃饭,把这件事和她说了。
苏砚宁依旧没什么兴趣,陈靖的事情让她有点杯弓蛇影,好不容易对江一帆生出的一点好感也因为那天张苒的话被她压在了心底。
这个阶段,她一点都不想谈感情。
可是苏茂诚这次并没有由着她,而是一定要让她去见见。
苏砚宁拗不过,又不想再让老爸生气,于是口头上先答应了下来。
她宽慰自己,不就是吃顿饭吗?吃完再说不合适就好了。
江一帆自那天送发烧的苏砚宁回家后,两人就没见过面了,但是微信一直在聊着。
有一天江一帆刷到她在朋友圈发了一家甜品店,店门外人山人海,他去问了董伊岚才知道这家店在宁州新开业,据说特别好吃,很多人为了吃上一口愿意排一两个小时的队伍。
江一帆其实没有办法理解,那种花费时间去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的行为。
但他觉得苏砚宁想要,苏砚宁就应该得到。
他问董伊岚:“怎么才能买到?”
董伊岚:“?我没听错吧?哥你要买?”
“哦我知道了!给新嫂子买的!”
说完就啪啪啪给江一帆转了几个链接和几个微信名片,都是代买的黄牛。
排一次队收费六十六,如果一对一服务,得加钱。
后来黄牛圆满完成任务,送到苏砚宁家后,她还给江一帆打了电话感谢。
苏砚宁问江一帆:“你是怎么买到的?”
江一帆:“哦,同事正好排队在买,问我们要不要,我对这些甜食不太感兴趣,刚好刷到你朋友圈,就想着不要白不要,给你尝尝。”
那次之后,两人关系好像又进了一步,微信上什么都聊。
后来某一天开始不知道为什么,苏砚宁似乎不太接他的话题了,只是谈及她那个案子才会多回两句,非常商务。
江一帆觉得不对劲。
他隐隐察觉,苏砚宁似乎在刻意回避自己。
他空下来坐在办公室椅子上,手里转着笔,在想该找个什么理由见苏砚宁一面,摸清楚情况。
手里的笔停下,“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江一帆突然想到之前答应她的有奖竞猜还没有兑现。
他给苏砚宁发了消息,约她这周六晚上一起吃饭,美其名曰之前忘了给她那根科室五星好评的蓝黑水笔作为奖励。
这次把笔带给她,顺便请她吃饭赔罪。
消息发送成功。
屏幕另一端的苏砚宁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因为那种感觉又来了。
谁会因为忘了送别人一根笔,搭上一顿饭呢?
但苏砚宁提醒自己,江一帆有喜欢的人了。
16. 第 16 章
苏砚宁最终还是应下了江一帆的邀约。
其实江一帆这顿饭约得挺是时候的。
苏砚宁原本和苏茂诚介绍的相亲对象黄浩轩约的周六晚饭,苏砚宁直接把江一帆搬了出来当做挡箭牌。
“晚饭我和朋友早就约好了,他是医生,时间很难凑,好不容易约了周六晚上。”
“不好意思啊黄博士,我们只能改约周六下午茶了。”
下午茶时间短,不像晚饭那么正式,这让苏砚宁松了一口气。
见面之后,苏砚宁发现,其实黄浩轩还挺能聊的。
幽默情商高,打破了苏砚宁对于技术人员木讷不善言辞的刻板印象。
他博士是在国外读的,这一点上倒是和苏砚宁有挺多的共同话题。
比如国外的饭菜实在是不合中国人的胃口,生活的便捷程度也不如国内,特别是到医院看病。
像是急性阑尾炎这样在中国很普遍的病,在国外若想得到立即救治和手术,前前后后起码得花二十万。
而大多数本地人,只会选择不断地预约、检查、等待、吃止疼片,最终依旧没有得到根治。
他说他小时候学过国画和书法,大学的时候还参加过学校举办的书画比赛,虽然只拿了三等奖。
还翻出来当时获奖时拍的照片,比现在消瘦,拿着奖杯站在自己的作品前,脸上带着青涩的笑容。
他们还聊了喜欢的歌,喜欢的歌手,审美与口味高度相似。
巧合多了,也许就是有备而来。
两人一直聊到了临近晚饭的时间。
苏砚宁和江一帆约的晚上六点半在阳光城,她故意和黄浩轩说的晚上六点,想早点走。
黄浩轩坚持要送苏砚宁过去,说自己正好也要去阳光城买点东西。
于是两人到地方的时候也才五点半多。
幸好黄浩轩没有多此一举到要陪着她等,把人送到后又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偏偏就是这么巧。
暑假开始了,董伊岚回宁州了。
她今天约了朋友在阳光城逛街吃饭,正巧看到了苏砚宁。
苏砚宁旁边站着的男人她不知道是谁。
看起来两个人似乎聊得挺开心的。
董伊岚心想,这男的谁啊?不会就是宁宁姐老公吧?
她刚想过去打招呼,顺便八卦一下,结果被朋友一把拉走,没了机会。
苏砚宁百无聊赖在饭店附近转悠了两圈,又给周倩打了个电话,评价了一下今天相亲的整体感觉。
“人不错,健谈,长得也不丑。”
周倩:“可以试着发展的意思?”
苏砚宁:“我可没说。就是客观评价,我现在不想谈恋爱。什么情情爱爱的,害人。”
刚挂了电话,就收到了江一帆的消息。
她点开一看,是条语音。
苏砚宁以为是告诉她已经出发在路上了,结果是告诉她,对不起他要鸽子了。
市里发生了一起跳楼事件,120已经出发了,他今晚恐怕是走不开了。
江一帆发来的第二条语音,又道歉了一遍。
他的语气非常无奈和诚恳,然后让苏砚宁找周倩或者其他朋友一起去吃,那家店已经预定过付了钱的,别浪费了。
理智上,苏砚宁完全理解。
他也是身不由己,人命关天的事,找不出半分错处。
但苏砚宁没来由地有点生气,心底的委屈和失落不受控地翻涌上来。
她又给周倩打了电话,约她出来一起吃饭。
周倩在餐桌上酒足饭饱后,托着腮帮子听苏砚宁在自我内耗。
她忽然眉头一皱,抬手摆了摆:“打住打住,宁宁,你就没有想过有另一种可能吗?”
苏砚宁:“啊?什么?”
周倩:“你就没想过江一帆喜欢的那个人就是你吗?”
这是个苏砚宁压根就没想过的角度。
回家后,她给江一帆发了条消息:“谢谢江医生请我和倩倩的大餐,很好吃,下次换我请你。”
发完后,江一帆没有回复,大概是还在忙吧。
其实吃饭的时候,苏砚宁就在网上刷到了新闻。
星光小区发生了一起跳楼事件,当事人叫周舟,23岁,刚大学毕业。
毕业后没找到工作,还被骗了钱骗了感情。
她本来就有中度抑郁症,被生活压垮后,更是觉得人生无望。
心灰意冷间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幸好被人看见打了120送往宁大附一。
苏砚宁想,江一帆说的就是这个事情吧?
也不知道伤得严不严重,希望能救回来。
她又想,今天吃饭的时候倩倩说的那句话会是真的吗?
江一帆喜欢的那个人会是她自己吗?
她觉得是有这种可能,但又怕自己碰到了人生三大错觉之一。
于是想着想着,想不明白,觉也没睡着。
宁大附一急诊科,对江一帆来说,今晚也是个不眠之夜。
这个跳楼的患者周舟送到医院时,他们已经提前准备好,组建了创伤救治团队。
江一帆是团队负责人。
周舟送来时,神志清醒,多部位骨折,多系统多器官损伤。
救治团队有各个科室的,江一帆将大家聚集起来,先大致说了下周舟的具体情况。
因为是多处骨折,可能需要多次手术。
江一帆想了想:“先做四肢的手术,无菌层级高。术后三天评估状态,看是否能进行上下颌骨手术。”
手术安排好,先交由骨科接棒。
周舟父母也赶了过来,江一帆便急匆匆去和家属进行了术前谈话,又核对术前检查,又协调手术室和麻醉科配合。
因为病情比较危重,如果术中发生紧急情况,他必须在场联合抢救,更改手术方案,因此一步也无法离开医院。
周舟股骨、髌骨粉碎性骨折,四肢手术做了将近五个小时。
万幸的是手术很成功,结束后便被送往急诊重症监护室。
手术成功并非意味着万事大吉,术后的72小时是死亡高发期。
江一帆作为负责人,必须盯紧。
他在前半夜十点多的时候,接到了董伊岚的电话。
董伊岚:“哥,你怎么不在家啊?”
江一帆知道董伊岚已经回宁州了,但他太忙了,最近也没回贺晓琳那里,还没见过他这个妹妹。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回道:“今天医院有事,不回家了。怎么?你在我家?”
董伊岚:“嗯,我今天和朋友到阳光城逛街,吃完饭又看了电影,回去太晚了,我就跑到你家来了。”
江一帆:“好。”
董伊岚:“哦对了,我今天在阳光城看到宁宁姐了。”
江一帆刚想说没什么事就挂了吧,一听董伊岚提到了苏砚宁,手下一顿,问她:“然后呢?”
董伊岚:“她和一个男的在一起。”
“那男的挺高的。”她比划了一下,“我估计宁宁姐到他胸口位置。”
“头发剃得短短的,有点像寸头。侧面看鼻子很高,身材不错。”
“哥你不是说宁宁姐结婚了吗?是不是她老公啊?看着还挺般配的。”
董伊岚没有关注过宁州美院夏梦的事件,江一帆也没给她解释过,所以董伊岚一直以为苏砚宁已婚已育。
江一帆听董伊岚的描述,那人并不是陈靖,也不可能是陈靖。
他经历过无数生死急救,早已心态沉稳,此刻心底骤然窜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
苏砚宁不会真的这么快就有男朋友了吧?
也不是没有可能。
在江一帆看来,小姑娘实在是太招人喜欢了,有人追很正常。
他想了想,陈靖那事后,两人虽然保持着联系,但从未聊过感情的事情。
是他太过谨慎、进度太缓慢所以才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吗?
江一帆挂了电话,看到苏砚宁发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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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想立马打电话过去,问她今天和她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谁,可是他有什么立场呢?
周舟送到急诊重症监护室后,江一帆嘱咐护士和管床住院医,对她的情况要一小时一记录,随时对接各专科医生会诊,有异常随时上报。
周舟的责任护士是刘敏华,管床住院医是何烨,还带了个大四的实习医生罗洋。
刚说完,江一帆转头就看见罗洋眼神放空,在走神。
他冷着脸问他:“刚才我说的话重复一遍。”
罗洋吓了一跳,脸色惨白,磕磕巴巴说:“两小时记录一次,有异常随时联系您。”
江一帆眉间蹙起,病房里的气压一下子降到了冰点,“这里躺着的都是危重病人。我说过,既然患者选择把命交到我们手上,就容不得犯一点错。”
“你连危重病人一小时记录一次情况都记不住,也不认真听,对这份职业还有没有点敬畏之心?还想不想穿这身衣服了?!”
他的语气有点重,说完罗洋的脸就垮了下来。
等江一帆出了病房后,其他人都长舒一口气。
何烨叹了口气,拍了拍脸涨得通红的罗洋说道:“江主任的话说得没错,你不该分心的。”
气氛有些压抑,刘敏华哈哈笑着打起了圆场。
“江主任今天也真是的,骂得这么狠,估计是心情不太好。”
“今天晚上大家都挺累的,难免走神嘛。小罗你别难过,以后注意就是了。”
江一帆因为董伊岚的那通电话,心情很差。
但不得不强撑着继续工作。
骂完他就有点后悔了。
理是这个理,但他语气有点重了。
想了想,跑到自动售卖机买了一罐牛奶,找到罗洋递给他:“我说话重了些,要是累了就稍微休息会儿,后半夜还有的忙。”
江一帆给自己买了罐咖啡,他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看着苏砚宁发来的消息发呆。
想了很久,回了苏砚宁:“刚忙完。你喜欢就好,对不起,下次我一定守约。”
苏砚宁很快回了消息:“我看到新闻了,那个姑娘还好吗?手术成功吗?”
江一帆看着跳出来的消息一愣,已经过十二点了,他没想到苏砚宁还没睡。
有些焦躁的心瞬间安静下来,他回道:“身上多处骨折。已经做完四肢骨折手术了,挺成功的,不过还要看术后72小时。”
苏砚宁:“辛苦了,江医生。”
然后发了个表情包,一只小猫给另一只小猫端茶倒水、揉肩按腿。
江一帆看到这个表情包,忽然觉得自己也许还有希望,他试探问道:“今天伊岚和我说,在阳光城看到你了。”
“和一个男的在一起,是你朋友吗?”
苏砚宁关注点不在这儿,而是问他:“伊岚回宁州啦?”
江一帆:“嗯,刚回来几天。”
希望变得渺茫。
他也不好再追问,说道:“伊岚这段时间估计住我家,你有空可以联系她找她玩。”
江一帆第二天回到家,董伊岚也刚从外面玩儿回来。
家里桌面整洁,垃圾桶也很干净,但江一帆一闻就知道,董伊岚在家里煮过螺蛳粉。
但这次他没有生气,而是到储藏室里,把上回没收的零食全部拿了出来。
董伊岚洗完澡出来,看到客厅茶几上放满了零食,心头一跳:“干嘛?我昨天可没偷吃。”
江一帆好声好气说道:“我最近忙,可能经常不在家。你要是一个人无聊,可以多约朋友玩。”
“像什么周倩啦,苏砚宁啦,你回来是不是还没联系过她们?”
“不过要玩可以请朋友回家玩,特别是天黑后外面不安全。”
“哦对了,你们想吃什么就买回来吃,哥给你报销。”
董伊岚像见了鬼一样瞪圆了双眼看着江一帆。
她突然往后跳了一步:“我不管你是谁,有什么目的,现在马上从我哥身上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