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 第315章 多人运动 林墨羽张着嘴,看着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维尔薇兴奋语调的涟漪,又低头看了看手里安静如鸡、但内里显然住进了一个不得了“房客”的手机。 解释?他现在还解释得清吗?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澄清那些天大的误会—— “等等。” 手机里传出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充满戏剧张力、亢奋到近乎癫狂的语调,而是变得低沉、平稳、带着一种……冷漠的审视感。仿佛瞬间从疯狂的话剧演员切换成了冷静的审判官。 “你刚才那番推理,” 新的声音慢条斯理地响起,语速比之前慢了至少两倍,每个字都仿佛经过精密计算后才被吐出,“有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 林墨羽一愣。 “你说他‘通过某种方式收集英桀’,” 这个沉稳的声线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严谨,“但证据链呢?爱莉希雅的‘存在’波动,也许只是某种偶然的共鸣。华的气息,也许只是数据残留。至于千劫的痕迹——你我都清楚,那个暴脾气留下的印记有多‘顽固’,根本不代表任何‘被收集’的结果。” “你在没有确凿证据的前提下,基于‘反应’和‘表情’做出了最戏剧化的推演,”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身为同属一个躯体的某种不满?“这不像你,‘大魔术师’。什么时候,你也学会了‘讲师’那种先入为主、再倒推证据的毛病?” “大魔术师”四个字落下的瞬间,林墨羽终于隐约猜到了什么。 “哈!” 手机里立刻炸开另一个声音,依然是之前那亢奋、夸张、带着满满表演欲的语调,只不过这次没了全息特效,“我亲爱的‘专家’,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观察力和推断力?在质疑一场完美推理秀的艺术性?”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沉稳的声音毫不退让,“你的‘推理秀’,缺乏最基本的逻辑基础。” “逻辑?逻辑!” 大魔术师人格的声音陡然拔高,“在一场以‘惊喜’和‘可能性’为主题的演出里,你跟我谈逻辑?!专家,你的无聊程度真是与日俱增!” “总比你的不负责任要好。” “哦是吗?那请问,全场演出效果如何?” “效果很好,” 专家人格以一种外科手术刀般的精准分析道,“但方向完全错误。你把一个可能只是运气好的普通人,脑补成了一个心怀宏图的野心家。这种误差,会让我们接下来的合作产生根本性的战略偏差。” “你——” “够了。” 第三个声音插了进来。这是一个略显疲惫、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平静的声线,仿佛一个正在努力安抚两个激烈争吵的孩子的成年人。 “你们两个,” 新声音用一种几乎可谓“倦怠”的语气说道,“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指挥家?” 大魔术师的声音立刻带上了一丝惊讶的委屈,“连你也来?你——” “我在试图休息,” 被称作“指挥家”的人格平静地打断了她,“而你们两个在我的‘休息室’里吵得翻天覆地。如果你们非要吵,能不能换个‘区域’?比如‘对凯文武装·型号五’那里?反正那里常年没什么人。” “你——” “我提议,” 指挥家依然用那平静到近乎催眠的语气说道,“暂停争论。先弄清楚我们在哪里,状况如何,以及——这个据说是我们‘宿主’的年轻人,到底想说什么。然后,再由‘本我’决定下一步。” “本我?” 大魔术师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感,“你确定她现在愿意——” 话没说完,声音就消失了。 准确地说,是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手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客厅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和几个人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林墨羽举着手机,表情从震惊到困惑,从困惑到迷茫,又从迷茫到……一股难以抑制的荒谬感。 多……多人运动? “那个……” 他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干涩,“你们……吵完了?还是说……需要我回避?” 没有回应。 “所以,” 他继续试探,“我能说话了吗?解释一下我刚才被莫名其妙扣上的‘野心家’帽子其实是个天大的误会?” 依然没有回应。 “……喂?” 林墨羽皱眉,拿起手机凑近看了看。屏幕依然是黑的,但隐约能感觉到手机微微发烫,仿佛内部正在进行某种激烈的运算或……争吵。 “行吧,”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回茶几上,“你们慢慢吵。我先——” “抱歉。” 就在这时,一个全新的、从未出现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一切杂音的清晰度。它不大魔术师的亢奋,不及专家的冷静,不如指挥家的平静。它听起来……更像是所有这些特质的混合体,却又比任何一种都要……温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不是温和。是——“完整”。 “让您见笑了。” 这个声音继续说道,语调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歉意,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她们平时不是这样的。当然,她们平时确实经常这样,但一般不会在陌生人面前这样。” 林墨羽:“……”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是维尔薇,” 那个声音平静地自我介绍,“或者说,是‘原初’的维尔薇。是本我。” “刚才和我说话的那几位,”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微妙的……苦笑意味,“分别是‘大魔术师’、‘专家’、和‘指挥家’。她们都是我,我也是她们。只是……表达方式不同罢了。” 林墨羽眨了眨眼。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本我的人格似乎能看穿他的心思,轻声道,“‘刚才那两个人格怎么跟神经病似的’。没错,她们确实很……‘活泼’。但请相信,她们的本质并不坏。只是在漫长的时间里,被各自的执念和专长……嗯,放大了一些。” “她们,”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近乎自责的低沉,“都是我。” 林墨羽沉默了片刻,内心五味杂陈。 他不是对“多重人格”这个设定感到震惊——他早就知道维尔薇有这个特性。但真正面对一个多重人格患者的“本体”,看着她用那种既包容又无奈的语调描述自己的“分裂”时,那种直观的、近乎心酸的感受,远比任何文本描述都要强烈一万倍。 “你……没事吧?” 林墨羽迟疑了一下,低声问道。 这句话显然出乎了“原初”的意料。手机沉默了两秒,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叹息。 “……很少有人问我这个问题,” 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波动,“通常,她们才是被问‘你没事吧’的那一方。而我……是负责问‘你们没事吧’的那个人。” 林墨羽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她在说什么。 作为一个多重人格的“本体”,她总是要照料、安抚、协调那些分裂出来的人格。她是容器,是天平,是所有“分身”赖以维系的核心。但很少有人——几乎没有人在意——这个“核心”,是否也需要被关心,被照顾。 “所以,” 林墨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我的答案是——你没事吧?” 手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一声轻到几乎听不清的轻笑,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不是大魔术师那种夸张的、戏剧化的笑声,而是一声真实的、带着一丝放松的、仿佛卸下了某些沉重负担的……轻笑。 “谢谢关心,” 原初的人格轻声说,“我没事。或者说,习惯了。” “习惯……” 林墨羽喃喃自语,忽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趁这个“本体”出现的宝贵时机,好好把话说清楚。 “维尔薇——我是说,‘本我’维尔薇,” 他认真地说,“刚才那个‘大魔术师’说的什么‘野心家’、‘收集英桀’、‘掌控崩坏’,全都是她凭空脑补的。我不是什么野心家,我也没有任何要利用你们的意思。” “我知道,” 原初的人格平静地说,“正如‘专家’所言,她推理的依据并不充分。” “那你——” “但‘大魔术师’有一点没说错,” 她打断了他,“你确实在‘收集’英桀——即使是无意识的,被动的。” “我说了我没有——” “爱莉希雅,” 原初的人格吐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着某种……怀念般的柔和,“华,千劫,嗯,好像还有格蕾修的气息,都真实地存在于你周围的空间中。这不可能是巧合。” 林墨羽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辩驳。 她说的对。 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英桀们确实在“降临”。一个又一个,以一种他无法控制的方式,被“吸引”到他身边。 “所以,” 原初的人格总结道,“这不是‘野心’,但确实是‘宿命’。或者说,无法解释的‘缘’。” “…………” 林墨羽看着手机,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这他妈,比“野心家”更难反驳。 “别担心,”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我不会咬你。也不会像大魔术师那样,把你拖到什么‘盛大演出’里。我只是……需要一个容身之处。” 林墨羽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依然暗着的手机屏幕,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弱的发烫的温度,听着客厅里那几个人均匀的呼吸声,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留下来可以,”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 “以后,” 他指了指手机,一字一顿地说,“能不让‘大魔术师’抢麦吗?我心脏不太好。” 手机沉默了一瞬。 然后,原初的人格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明显笑意的叹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尽量。” 然而,话音刚落,手机屏幕猛地亮了一下。 一个比刚才更加亢奋、更加戏谑的声音,几乎是以一种“强行插队”的姿态,从扬声器里炸响: “——哦亲爱的宿主先生,您在说什么呢?这样精彩的角色,怎么能随随便便被——” “回去。” “本我”的声音依然是那么平静,但那个“回去”两个字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仿佛母亲呵斥调皮孩子的……威严。 “哎——” 手机里的声音瞬间被切断,仿佛有人“啪”的一声关掉了一个喋喋不休的广播。 客厅,重归寂静。 林墨羽:“……” “抱歉,” 原初的人格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无奈,“她偶尔会这样。” “……所以,”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刚才那一幕,“你刚才说想留下来,具体是想做什么?观察?研究?还是等什么时候修好了,随时拍拍屁股走人?” “都不是,” 她说,语气平静笃定,“既然我出现在此处,就一定有某种深意。在弄清楚这一切背后真正的‘必然’之前,我不会轻易划清界限。或者说——” 她顿了顿,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微妙的、仿佛在憋着什么笑意似的……调皮? “——你现在,哪怕是想赶我走,恐怕也已经做不到了。” “什么意思?” “电子世界是我的乐园,”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得意?但很快又被她收了回去,重新回归平静,“总之,请多关照,‘宿主’先生。” “……所以你可以不要动不动就跳出来闪瞎我的眼睛吗?” 林墨羽面无表情地问。 “可以。” “半夜别突然放烟花,我三观还承受得住。” “可以。” “还有——” “慢慢来,” 原初的人格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我们有的是时间。”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彻底暗了下去。不是关机,而是……仿佛那个意识暂时隐入了深处,把对外的通道关闭了。 客厅里,重新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和几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林墨羽握着微微发烫的手机,盯着那个暗下去的屏幕,久久没动。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反复回荡—— 手机里的“房客”,从精神病患,变成了……一个似乎还能正常沟通的“本体”。 但问题是—— 其他人格还在手机里。 而且还有个随时随地可能“抢麦”的大魔术师。 这……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总觉得那个暗下去的画面背后,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就像…… 一群猫盯着一只落单的老鼠。 林墨羽默默地、小心翼翼地把手机反过来,屏幕朝下,贴在大腿上。 眼不见为净。 然后,他闭上眼睛,试图重现刚才那个平静的、似乎已经无法回归的、该死的“珍惜当下”。 然而,刚一闭眼——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声,直接从他的大腿底下——也就是手机喇叭的位置——炸响! “——魔术时刻!” 大魔术师那亢奋到近乎癫狂的声音,以一种“我偏不听你的”的姿态,再次炸开! 林墨羽猛地睁开眼睛,低头看向被压在大腿下面的手机。 屏幕,已经亮了。 一个全息投影的小丑面具,正在空中朝他疯狂地做着鬼脸。 面具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戏谑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在说——你以为“本我”能管得住我?天真! 林墨羽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鬼脸面具,听着身后那几个人似乎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含糊的“哼唧”,然后—— 他猛地翻过手机,“啪”一下扣在了茶几上,屏幕朝下,严严实实。 全息投影的光,瞬间被压灭了。 客厅,重归黑暗。 大魔术师的声音也从“啪”的那一声开始,仿佛被截断了电源一样,戛然而止。 安静了三秒。 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从扣着的手机下方,瓮声瓮气地传了出来: “——你他妈竟然敢关我!” 林墨羽没有理会。 他重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刚才那份平静。 “珍惜当下……” 他喃喃自语,“……个屁。” “靠,睡了吧,明早再处理吧。” “晚安,维尔薇,我说的是本我。” (未完待续) 喜欢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请大家收藏:()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6章 平淡的早晨 林墨羽是被一个重量压醒的。 不是那种手机压胸口、被子裹太紧的“重量感”,而是真真切切的、一个活人的体重,横跨在他腰腹间,还带着一种仿佛要把他当坐骑驰骋的、毫不客气的劲儿。 “嗯……”林墨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第一眼,是识之律者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脑袋两侧,灰色的长发垂落下来,扫在他的脸颊上,痒痒的。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狡黠和不可一世的红色眼眸,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在打量一盘红烧肉的……饥饿感。 “小识?”林墨羽脑子还没完全开机,声音沙哑,“你干嘛……几点了?” 识之律者没有回答。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弧度——那个笑容,如果让熟悉她的人来形容,大概就是“大事不妙”四个字的具象化。 “林墨羽,”她一字一顿地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带着一种刻意的、甚至有点蹩脚的“诱惑”感,“我……饿了。” 饿了? 林墨羽眨了两下眼睛,大脑慢慢从睡眠模式切换到开机模式。 “饿了?”他没多想,下意识地说,“厨房有面包,冰箱里有牛奶,自己——”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识之律者的表情不对。 她那个“饿了”的眼神,不是盯着厨房的方向,而是盯着他。而且,她的手指正在他的胸口上画圈,画着画着,指甲还轻轻地、若有若无地刮了一下…… 林墨羽的困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身汗毛倒竖的、本能的、仿佛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危机感。 “等等,”他的声音干涩,“你说的‘饿了’,该不会是——” “就是那种‘饿了’呀。”识之律者眨了眨眼,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更加甜腻,甜到发腻,腻到让人起鸡皮疙瘩,“就是那种……需要‘吃掉’某人才能缓解的……饿了。” 说着,她还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唇。 林墨羽大脑一片空白。 “爱莉希雅!!!!!”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扯着嗓子喊出了这个名字,声音之大,甚至震得茶几上的水杯都晃了一下。 客厅里,那个蜷缩在沙发上、睡得正香的粉色长发的少女,被这一声凄厉的呼救猛地惊醒。 “嗯?怎么了怎么了?”爱莉希雅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被吵醒的迷糊,“出事——咦?” 她看到了客厅中央的场景。 识之律者跨坐在林墨羽身上,两人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僵持着。 林墨羽脸色煞白,额头冒汗。 识之律者嘴角上扬,眼神危险。 空气凝固了一秒。 然后,爱莉希雅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露出一个完全不像“救援”倒像是在看什么好戏的灿烂笑容。 “哎呀~”她用那种仿佛在花园里散步时看到两只小猫打架的语气,轻飘飘地说,“小识终于开窍啦?” “开你个大头窍啊!”林墨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快把她弄下去!” “可是,”爱莉希雅歪了歪头,一脸天真无邪,“这不是我应该打扰的场合吧?万一我坏了小识的好事——” “什么叫好事!这明明是——唔!” 林墨羽话没说完,嘴巴就被识之律者用手捂住了。 “嘘——”识之律者俯下身,附在他耳边,用一种气音说,“大早上喊这么大声,会吵到别人的。而且,你那个‘爱莉救命’喊得也太没骨气了,我是会吃了你不成?” 林墨羽瞪大眼睛看着她,目光里分明写着:“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会吃了我!” 识之律者笑得更开心了。 “别怕,”她用哄小孩的语气说,“我就试试你反应,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珍惜当下’。” 她把“珍惜当下”四个字咬得特别重,还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你——唔唔唔!” 林墨羽想说话,但嘴被捂得严严实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嗒。” 手机掉在了地上,林墨羽醒了。 林墨羽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第一眼,是天花板。白色的,普通的,没有任何人或东西压在他身上。 晨曦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细的金线。客厅里安安静静的,空调还在嗡嗡地低鸣,爱莉希雅蜷缩在沙发上,呼吸均匀,粉色长发散落在靠垫上。林墨雨窝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里,睡得四仰八叉。 识之律者—— 他微微偏头,看见她躺在旁边的地毯上,一条腿搭在沙发底座上,另一条腿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进了茶几下面,姿势扭曲得仿佛刚被人从高处扔下来。她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口水。 梦。 是梦。 林墨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躺回去盯着天花板,心跳慢慢从嗓子眼落回胸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刚才那个梦境太过真实——识之律者跨坐在他身上,那种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压迫感,那个“我就是饿了”的眼神,还有爱莉希雅在旁边看戏时的笑容……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不像假的。 太离谱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昨晚维尔薇那通折腾本来就让他没睡够,然后又做这种噩梦……造了什么孽。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茶几上。 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屏幕朝下,和他昨晚扣下去的角度一模一样。没有亮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异常。 维尔薇似乎真的“休息”了。 至少现在是。 林墨羽看了两秒,没有去碰它。他现在不想碰任何电子产品,不想看到任何彩色的光,不想听到任何突如其来的声音。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在确认自己没有被人骑之后——享受哪怕几分钟的平静。 然后他看到了识之律者的屁股。 那条扭曲的腿连接着同样扭曲的腰,腰连接着侧卧的上半身,而屁股就那么毫无防备地、大大咧咧地暴露在晨光中。她还穿着昨天那身灰白色的运动裤,裤腰因为睡觉的姿势滑下去一截,露出一小截腰线。 他想起梦里那个跨坐在自己身上的识之律者。 就这个人。 这个躺得四仰八叉、嘴角挂着口水、睡相堪称灾难级别的人——在梦里竟然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充满压迫感和……侵略性的眼神看着他。 还说什么“就是那种饿了”。 还舔嘴唇。 林墨羽闭了闭眼,把那个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 然后他坐起来,伸出手,照着那个毫无防备的屁股,不轻不重地—— “啪。” 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亮。 识之律者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是瞬间的静止,仿佛时间冻结了一秒。紧接着,她以一种完全不像是刚被拍醒的人应有的速度,猛地翻身坐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已经条件反射般地举起来了—— “谁?!哪个不长眼的——” “我。” 林墨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识之律者的视线聚焦,认出了面前的人。她的表情从暴怒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茫然,最后定格在一种“你他妈拍我屁股?”的不可置信上。 “……你拍我?” “嗯。” “你拍我屁股?” “嗯。” “你敢拍我——你一大早上— ” “你看看外面。”林墨羽抬了抬下巴,指向窗帘的方向。 识之律者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亮度明显不像是“一大早”的概念,更像是—— “几点了?”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九点半,快十点了。” 识之律者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那双红色的眼眸里,恼怒渐渐被一种心虚所取代。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闭上了。 因为她想起来了。 昨晚——不对,“今天”应该发生的事情。 “有人,”林墨羽的声音不带什么感情,一字一句地说,“昨晚说要‘睡觉,明天再说’。” 识之律者沉默。 “有人,”他继续说,“说自己‘不是赖床的人’。” 识之律者移开了视线。 “有人,”他最后补了一刀,“信誓旦旦地说‘行,那就明天’。” 识之律者的嘴抿成了一条线,眉毛开始微微跳动,那是她即将炸毛的前兆。但炸毛的前提是她有理——而现在,她没有。 昨晚她确实说了“明天再说”。也确实说了自己“不是赖床的人”。而且昨晚那些折腾——尤其是她差点把茶几掀翻的那一下——确实是她理亏。 所以她没有炸毛。 但她显然非常、非常、非常不爽。 林墨羽看着她那张憋屈的脸,内心竟然生出了一丝……微妙的愉悦。昨晚被维尔薇折腾、被大魔术师挑衅、最后还被噩梦吓醒的一肚子郁气,在这张憋屈的脸上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出口。 “所以,”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买早饭去。” 识之律者瞪大了眼睛。 “……什么?” “买早饭,”林墨羽重复了一遍,补充道,“楼下左转那条街,走到头有一家早餐铺。豆浆油条豆腐脑小笼包,你看着买。” “你让我——” “你昨晚答应过。” “答应什么了?!” “你昨晚说‘行,那就明天’。”林墨羽低下头看着她,眼神平静,“我的理解是——明天你负责早饭。你不同意吗?” 识之律者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她说“行那就明天”的时候,上下文明明是“明天再说别的事情”!和早饭有什么关系?!这不是偷换概念吗?! 但她说不出这句话。 因为她确实不记得昨晚具体说了什么。那会儿她半睡半醒,意识模糊,连“行那就明天”这几个字都未必是原话,更别提确认上下文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墨羽就是欺负她没睡醒记不清! “好好好,林墨羽,这个仇,本女士记下了!” 说完这句话,识之律者就骂骂咧咧的出门了,识之律者出门之后,客厅里安静了许多。 林墨羽站在玄关,目送那个灰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有种奇异的、不真实的恍惚感。昨晚到今天早晨发生的一切——维尔薇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登场、识之律者那个荒诞的噩梦、以及刚才用“偷换概念”把识之律者支去买早饭——所有这些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荒诞剧,而他稀里糊涂地就成了主角。 他关上门,转身走进洗手间。 冷水浇在脸上的感觉让他清醒了不少。他用毛巾擦干脸,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乱糟糟、眼眶下还带着昨夜未消的倦意的自己。 “还行,”他对着镜子说,“还没疯。” 声音在狭小的洗手间里回荡了一下,没有回应。这让他莫名有些庆幸——至少手机暂时没响,至少本我维尔薇真的“休息”了,至少大魔术师没有在他洗漱的时候突然炸出一束全息烟花来吓他一跳。 他换好衣服出来,客厅里依旧安安静静。爱莉希雅蜷缩在沙发上,粉色长发散落在靠垫上,睡姿比识之律者安静了不知道多少倍。毛巾被滑到了腰间,露出一截雪白的肩头和浅色的睡衣领口。她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脸下,另一只随意地搁在沙发扶手上,呼吸轻而均匀,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就像个天使。” 林墨羽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随即又想——不对,这位本身就是超越了天使的存在。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犹豫了一下。 叫醒一个正在睡梦中微笑的人,尤其是爱莉希雅这样的人,总让他觉得是一种……冒犯。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让人忍不住好奇她正在做什么样的美梦。 他蹲在那里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爱莉。” 没反应。 “爱莉希雅。”他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她的睫毛颤了颤,嘴角的弧度大了些,像是在梦中听到了什么令人愉悦的声音。但眼睛没有睁开,反而把脸往靠垫里埋了埋,发出一声含糊的、类似于“嗯哼”的软糯鼻音。 然后——她翻了个身。 毛巾被从腰间滑落到地上。 林墨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一个画面吸引——她翻身的时候,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道浅浅的、若隐若现的沟。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恰好落在那一小片裸露的肌肤上,白得近乎透明。 “…………” 林墨羽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零点几秒,然后以闪电般的速度移开。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面无表情地抓住毛巾被的一角,面无表情地把它捡起来,面无表情地盖回爱莉希雅身上,面无表情地——盖到了她脖子以下、最严严实实、连锁骨都没露出来的位置。 从头到尾,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宛如在给一尊雕像披上防尘布。 “醒醒,”他的声音平稳得不像话,“小识出去买早饭了,你要吃什么?” 爱莉希雅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粉色的眼眸从睫毛下方望过来,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和水汽,澄澈得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她眨了眨眼,目光在林墨羽脸上停留了片刻。 “早安呀。”她的声音沙沙的,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慵懒,嘴角微微上扬,“小墨羽你看上去心情不错?” “比昨天好一点。” “因为维尔薇来啦?”她撑起身体,毛巾被从身上滑落,她看也没看,只是自顾自地伸了个懒腰,“我昨晚感觉到了哦,熟悉的波动。虽然有点……吵闹?” 林墨羽的嘴角抽了抽。 有点吵闹。 这四个字对昨晚那场“声光污染套餐”的评价,未免过于温和了。 “你也知道她已经来了?”他问,“什么时候感觉到的?” 爱莉希雅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嗯……大概是她开始放烟花的时候吧。那个光彩,就算在梦里也很难忽略呢。”她看着林墨羽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的表情就像被人在脸上画了一只乌龟。昨晚一定很辛苦吧?~” “岂止辛苦,”林墨羽面无表情,“简直是精神摧残。” “哈哈哈——”爱莉希雅的笑声清脆,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让人没办法继续怨气冲天的感染力,“这就是维尔薇的独特魅力呀。不过她的心不坏的,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好。” 林墨羽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维尔薇——不管是本我、专家、大魔术师,还是其他任何人格——其本质都不是恶人。但在经历了昨晚那一系列折腾之后,想让他立刻对“维尔薇”拥有什么好感,还是太强人所难了。 毕竟,那个大魔术师还欠他一次“闪瞎狗眼”的账。 “你头发乱了,”他转移了话题,看着爱莉希雅那一头蓬松散乱的粉色长发,“要不要先弄一下?待会儿小识买早饭回来,可能直接就开吃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爱莉希雅低头看了看自己垂落在胸前的散发,眨眨眼,忽然抬起头,用一种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小墨羽你帮我扎呀?~” 林墨羽愣了一下。 “你自己会。” “但我今天不想自己弄嘛?”爱莉希雅的理由充分得毫无说服力,“而且上次你帮我扎的时候就扎得很好,我在乐土里可从来没有被这样照顾过呢。” 林墨羽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他张了张嘴,想说“好麻烦”“你自己来”“我去拿梳子你自己弄”之类的话,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对上她那双带着期待的笑眼,全都咽了回去。 “…………” 他站起身,走到洗手间拿了一把梳子,又从抽屉里翻出两根黑色的发圈。 走回来的时候,爱莉希雅已经端端正正地在沙发上坐好,背对着他,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姿态乖巧得像个小学生。 “坐地上,”林墨羽说。 “为什么呀?” “你坐沙发我够不着。” “说的也是——” 爱莉希雅从沙发上挪下来,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空地上盘腿坐下。高度刚刚好,林墨羽坐在沙发边缘,正好能够到她的头顶。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将梳子伸入她发间。 粉色的长发在他指间滑过,触感顺滑得出乎意料,像是上好的绸缎,又像是微风拂过花瓣。梳齿没有任何阻碍地穿过发丝,甚至连打结的地方都没有。 “你真的每天都打理头发?”他不禁问道。 “当然啦,”爱莉希雅的声音听起来很享受,“头发是需要用心呵护的呢。不过我昨天在你房间的洗手间里找到了洗发水和护发素,那个绿色的瓶子挺好用的——” “那是我的洗发水。” “嗯~ 难怪有小墨羽你的味道?” “…………” 林墨羽的手停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地继续梳,将这意味深长的一句话抛在脑后。 空气安静了片刻,只剩下梳子滑过发丝的细微声响。 “小墨羽?~” “嗯。” “你梳头的动作很温柔。”爱莉希雅的语调平静,像在叙述一个事实,“和你平时说话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林墨羽没有回答。 他将指间的发丝分成三股,手指交叉、错位、交替,动作不算熟练,但有条不紊。 “你以前也给别人梳过吗?”她继续问,带着一种纯然的好奇,没有任何试探或者深意。 “给我妹妹。”林墨羽说,“她小时候头发长,有时候扎不好,会叫我帮忙。” “她真幸福。”爱莉希雅轻声说。 林墨羽的手指在她发际处停了一下,随即继续动作。 编到一半的时候,他的余光无意间扫过爱莉希雅的后颈。 那一小片肌肤因为头发的撩起而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白皙如瓷器,线条纤细。耳后有一些细碎的、编不进去的碎发,软塌塌地贴在颈侧的肌肤上,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飞快地收回视线,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疼疼疼——”爱莉希雅忽然叫了一声,“小墨羽你拽到我啦?” “……抱歉。” “你刚才是不是分心了?”她微微侧头,想看他,被他轻轻按了回去。 “没有。” “骗人。” “别动。” “好吧?”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将那几根不听话的碎发小心地拢到发圈里。 爱莉希雅的头发很快编好了。 不再是昨天那种高马尾,而是一条低垂的麻花辫,从脑后一路延伸到肩头,发尾用黑色发圈束住。粉色的辫子在晨光中泛着柔光,像一条蜿蜒的花溪,垂在她白色的睡衣上,煞是好看。 “好了吗好了吗?”爱莉希雅兴奋地转过头,两只手摸到脑后,轻轻捏了捏辫子的形状。灰蓝色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眼睛里有细碎的星星在闪烁,“好可爱!小墨羽你手艺真不错!” “也就一般水平。”林墨羽站起身,把梳子收起来。 “太谦虚啦,”爱莉希雅站起身,辫子在身后轻轻晃了晃,她回眸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某种他说不清楚意味的笑,“我很喜欢。” 林墨羽别开视线。 “去洗脸刷牙,”他说,“换身衣服,待会儿小识差不多该回来了。” “好~” 林墨羽别开视线。 “小墨羽。” “嗯。”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呀?” 林墨羽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安排。 说到安排——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个安安静静的手机。屏幕朝下,从昨晚扣下去之后就没再翻过来。维尔薇安静了一整夜,连带着大魔术师也没再出来作妖。但这并不意味着问题解决了,恰恰相反——一个安静的手机里住着一个随时可能“抢麦”的多重人格工程师,这本身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今天还有更紧迫的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下午要去学校,”林墨羽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还得提前给小雨收拾行李。” 爱莉希雅歪了歪头:“行李?” “嗯,她也住校。今下午就得走。” “这样啊……”爱莉希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粉色的辫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那上午呢?” “上午——” 林墨羽话没说完,玄关的门锁就发出了“咔哒”一声。 门开了。 识之律者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一脸不爽地走了进来。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颊上还带着早晨的凉意,但那双红色的眼眸在看到林墨羽的瞬间就开始冒火。 “喏。”她把塑料袋往茶几上一放,语气生硬,“豆浆油条豆腐脑小笼包,你点的。跑了两条街才买到那家破包子铺,排了十分钟的队,前面那个大妈磨磨唧唧地挑了五分钟——” “辛苦了。”林墨羽打断她,语气平淡,“去洗手,准备吃饭。” 识之律者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她想骂人。 但林墨羽已经转身去厨房拿碗筷了,连个发火的机会都没给她。 “……这个仇,本女士记两遍!” 她咬牙切齿地丢下这句话,噔噔噔地走向洗手间,路过林墨雨的时候,还顺手在那张睡得不省人事的脸上拍了一下。 “起来吃饭!” 林墨雨被拍得猛地弹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喊了一句“我不吃——”然后看到识之律者那张阴云密布的脸,声音瞬间矮了下去,“……吃。” 识之律者哼了一声,走进了洗手间。 林墨羽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碗筷,看着客厅里的场景—— 林墨雨顶着一头鸡窝般的乱发,坐在沙发上揉眼睛,一脸迷茫。 爱莉希雅从洗手间探出头,辫子垂在肩头,嘴里叼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然后又缩回去了。 识之律者正在哗哗地洗手,水声大得像在泄愤。 茶几上那两个塑料袋鼓鼓囊囊的,散发着食物温热的气息。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一切都很平常。 平常得不像是一个昨晚刚被全息烟花闪瞎狗眼的、手机里住着多重人格工程师的、身边聚集了七个英桀的人应该有的早晨。 林墨羽把碗筷摆好,伸手去解塑料袋。 豆浆的香味、小笼包的肉香、油条的油香,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很香。 识之律者虽然嘴臭,但买早饭这件事确实没糊弄。那家早餐铺他知道,在小区后门的巷子里,走路得七八分钟,排队是常态。她去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回来了,说明基本没在路上磨蹭。 “小识,”他一边拆一次性筷子,一边头也不抬地说,“谢谢。” 洗手间里的水声停了一下。 然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哼”。 没反驳,没骂人。 就是“哼”了一声。 林墨羽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了回去。 爱莉希雅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水珠,几根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她已经换了一身浅色的家居服,辫子垂在胸前,整个人看起来清新得像春天的早晨。 “哇~好丰盛!”她凑到茶几前,看着摆开来的豆浆油条小笼包豆腐脑,眼睛亮晶晶的,“小识你真厉害,一个人买了这么多!” 识之律者从洗手间出来,头发也重新扎过了,脸上的不爽还没消,但被爱莉希雅这么一夸,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了一下,又迅速压下去。 “不就是买个早饭,”她别过脸,“有什么了不起的。” 林墨雨这时候终于彻底清醒了,凑过来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食物,然后抬头看向林墨羽。 “哥,今天几号?” “十七号。” “十七?!”林墨雨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个八度,“今天不是十六吗?!” “你记错了。”林墨羽坐下来,拿起一双筷子,“下午三点之前到校。你东西收拾了?” 林墨雨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空白,从空白变成慌张,最后定格在一种“完蛋了”的绝望上。 “我——作业还没写!行李箱还没擦!行李也没收拾——” “所以吃完饭赶紧弄。”林墨羽打断她的表演,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我帮你。” 林墨雨的慌张瞬间凝滞了。 她看着哥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茶几上丰盛的早餐,嘴巴张了张,眼眶忽然有点发红。 “哥……” “别矫情,”林墨羽把一双筷子递给她,“吃饭。” 爱莉希雅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粉色的眼眸弯成了两道月牙。 她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笑意,看着这个普通又不普通的早晨。 (未完待续) 喜欢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请大家收藏:()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7章 i梅tv 林墨雨在疯狂地补作业。 茶几上摊着她的书包、课本、练习册、笔袋,还有半杯已经凉透的豆浆,她的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眉头拧成一团,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背着什么。每隔几分钟,她就会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趴在桌上两三秒,然后猛地弹起来继续写。 “周末两天你都在干什么?”林墨羽蹲在旁边帮她整理行李箱,头也不抬地问。 “玩手机。”林墨雨的回答理直气壮。 “你倒是诚实。”林墨羽把叠好的衣服放进箱子,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哥你帮我写一下这道题吧——” “自己写。” “就这一道——” “没门。” 林墨雨发出一声夸张的哀嚎,把头埋进练习册里,像一只把脑袋藏进沙子里的鸵鸟。 林墨羽没有理她,继续手里的活计。 爱莉希雅从厨房端着一杯水走出来,辫子在身后轻轻晃着。她坐到茶几另一侧,把水杯递到林墨雨面前,轻声说:“喝口水,歇一会儿。” 林墨雨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看了她一眼,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又低下头继续写。 林墨羽看着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把行李箱拉好立起来,靠在墙边。 “剩下的你自己收拾,”他说,“我去阳台待会儿。” 林墨雨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 林墨羽站起身,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走向阳台。 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门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片暖黄色的光。他拉开门,跨出去,初秋的风带着一丝凉意迎面扑来。 他靠在栏杆上,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 屏幕暗着,没有任何异常。 自从昨晚“本我”维尔薇接管之后,这个手机就安静得像一块砖头。没有全息烟花,没有突如其来的光污染,没有“魔术时刻”的聒噪——什么都没有。 反而让他有点不习惯。 “喂,维尔薇,”他对着手机说,“你还在吗?” 没有回应。 “本我?那个……原初?” 还是没有回应。 林墨羽皱了皱眉,把手机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 “你不会是睡着了吧?还是说……你那个梦里出什么事了?” 依然安静。 他盯着手机屏幕,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解锁打开。他有一种直觉——现在那里面,很可能正在发生什么他不该看的、也看不懂的事情。 而此刻,在林墨羽看不见的、手机内部—— 一枚绿色的光点缓缓亮起。 光点不大,却在昏暗的数据之海中显得格外刺眼。它悬浮在虚空中,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像一颗刚刚苏醒的、冰冷的星。 紧接着,第二枚亮起。 第三枚。 第四枚。 这些光点排列成某种奇异的纹路,在虚空中交汇、缠绕、延伸,逐渐勾勒出一个轮廓——纤细的、蛇形的轮廓,带着一种冷冽的、让人汗毛倒竖的气息。 纹路连接完毕的瞬间,整个空间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攫住了咽喉,连数据流的流动都变得滞涩起来。 “呵——” 一声低沉的、带着明显笑意的女声,从那个蛇形轮廓的中心缓缓扩散开来。笑声不大,却仿佛有实质,像冰冷的蛇信子在空气中轻点,让周围的数据粒子都下意识地四散开去。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 声音继续着,慵懒中带着一丝藏不住的、蛇类特有的狡黠。轮廓逐渐凝实,光线收束,一个身影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翠绿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蛇瞳在阴影中闪烁着金色的冷光。她悬浮在空中,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姿态懒散得像一条刚刚从冬眠中苏醒的蛇。 “五万年了,”梅比乌斯的声音带着一种慢悠悠的、意味深长的尾音,“我居然还能闻到你的味道——讨厌的味道,熟悉的,怎么都甩不掉的味道。” 她的目光越过虚空,落在一个方向。 那里,一个身影正在缓缓凝聚。 “彼此彼此。” 另一个声音响起,比梅比乌斯的低沉多了几分平稳,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维尔薇从虚空中走出,与梅比乌斯遥遥相对。她的表情平静,眼神淡然,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多年未见的、不怎么想见但也不至于避而不见的……故人。 “我还以为,”维尔薇的语气不带什么波澜,“你在那次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梅比乌斯的嘴角微微上扬,蛇瞳中的金光跳跃了一下。 “消失?”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诮,“你难道忘了,我——” “你是‘无限’,”维尔薇接过话,“我怎么会忘。” 两个英桀隔着虚空中翻涌的数据流对望着,目光交汇处迸发出几乎可视的、噼啪作响的火花。 “你还是老样子。”梅比乌斯率先开口,语调恢复了那种蛇类的慵懒,“说话的语气听着就让人火大。” “彼此彼此,”维尔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的声音还是一样让人毛骨悚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呵——” 梅比乌斯发出一声低低的笑,从空中飘落下来,赤足踏在虚空中一道隐约的数据波纹上,像是踩着什么无形的阶梯。 “既然你在这里,”她歪着头,翠绿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金色的蛇瞳直直地盯着维尔薇,“那说明我那位可爱的小白鼠,果然在主动‘收集’我们咯?” 她用了“可爱”这个词,但语调里没有任何可爱的意味,反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你的用词还是这么……主观。”维尔薇没有任何情绪波澜地回应。 “主观?”梅比乌斯挑了挑眉,“那你告诉我,你不是被他——一个连崩坏能都不怎么用得明白的普通人类——通过那什么‘往世乐土’拽过来的?” 维尔薇沉默了片刻。 “这是事实。”她说。 “那就是咯。” 维尔薇看着她,正要开口—— “轰!!!” 一声巨响从远处炸开,打断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不是那种“虚拟空间中模拟出来的声音”,而是真真切切的、带着数据冲击波的、让整个空间都震了一下的——爆炸。 火光从梅比乌斯身后方向冲天而起,橘红色的光芒映照在虚空中,将周围的暗色数据流染成一片炽烈的颜色。冲击波裹挟着碎裂的数据粒子扑面而来,将梅比乌斯那头翠绿色的长发吹得向后飞扬。 梅比乌斯没有动。 她背对着那片火光,身体僵直,表情凝固在刚才那个“兴奋的嘴角上扬”的瞬间,一动不动。 像是一尊被突然冻结的雕像。 维尔薇看着那片火光,又看了看梅比乌斯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你在实验室里干什么了?”她的声音平稳,但带着一丝微妙的、不易察觉的……警惕。 梅比乌斯没有转身。 沉默了两秒。 “不关你的事。”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刻意的、生硬的平静。像是在努力维持什么——也许是形象,也许是尊严,也许只是不想在死对头面前露出任何“出岔子”的表情。 但她的脚已经开始动了。 不是转身面对维尔薇的那种动,而是——往实验室方向走的动。 第一步,还算从容。 第二步,步伐加快了一些。 第三步,几乎是在小跑。 翠绿色的长发在她身后飘扬,赤足踏在数据波纹上,发出细碎的、急促的声响。 “梅比乌斯。” 维尔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 “我说了不关你的事!” 她没有回头,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气急败坏的意味。 “我只是想问——” “闭嘴!” “需不需要帮忙。”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梅比乌斯的脚步停了。 她背对着维尔薇,肩膀微微起伏着,像是在深呼吸。 几秒后,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不需要。” 然后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更快了。 维尔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翠绿色的身影渐渐远去,火光在她前方越来越亮,将她纤细的轮廓映照得如同一个即将被火焰吞噬的、倔强的剪影。 她没有跟上去。 只是站在那里,表情平静,目光淡淡地追随着那个身影。 “炸了就炸了呗,”她低声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嘴硬什么。” 梅比乌斯走得很快。 快到她根本没注意身后那个“讨厌鬼”有没有跟上来——当然不可能是“没注意”,她只是“不在乎”。完全不在乎。 实验室的入口在数据流的尽头,一片被幽绿色光晕笼罩的区域。这里的代码结构和其他地方不同,每一行都被她亲手改写过了,严密得像一座堡垒,密不透风。 她跨进去的瞬间,灼热的气浪迎面扑来。 “又炸了。”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飘过,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像是某种习惯成自然的、麻木的认知,就像看到太阳从东边升起、水往低处流一样理所当然。 实验台——如果那堆焦黑的、还在冒着烟的、形状不规则的残骸还能叫“实验台”的话——横在房间中央,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深处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光在闪烁,那是残存的崩坏能在做最后的、不甘的挣扎。 器皿碎片散落一地,在幽绿色的光线下反射出细碎的、如同碎冰般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混合了焦糊和某种酸涩化学物质的气味。 梅比乌斯站在门口,赤足踏在冰凉的数据地面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看了几秒。 然后走进去,绕过地上的碎片,走到实验台前——或者说是实验台残骸前。她伸出手,用指尖从台面上沾了一点还在冒烟的、黏糊糊的液体,举到眼前看了看。 墨绿色的。 不应该是这个颜色。 正确的药剂应该是透明的,带着淡淡的荧光,像清晨的第一滴露水,纯净、澄澈。而这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翠绿色的液体从她指尖滑落,滴在地面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腐蚀出一个小小的凹坑。 “失败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第1145次失败,更像是在念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实验数据。语气干巴巴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平淡得几乎可以拿去当天气预报的配音。 她转身走到墙边,那里的数据面板还完好无损。确切地说,是她在每次实验前都会特意加固的、用来记录实验数据的核心面板。实验台可以炸,器皿可以碎,但这块面板——这块记录着每一次失败、每一个数据、每一条思路的面板——必须完好。 指尖在光屏上划过,一串串数据流下,她停在了数字上。 1145。 一个醒目的、冰冷的数字。 从她在爱莉希雅变大之后到现在,已经失败了一千一百四十五次。 每一次都按照之前的配方,每一次都精确无比,每一次都严格遵循流程—— 但没有一次成功。 她盯着那个数字,金色的蛇瞳在光屏的映照下闪烁着冷光。 “为什么。” 她不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但每一次问出口,语气都不同。 第一次是困惑。 第一百次是烦躁。 第五百次是愤怒。 而现在——第1145次——她的语气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释然,不是接受,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连她自己都懒得去定义的东西。 也许是疲惫。 也许是不甘。 也许只是—— “算了。” 她关掉面板,转身,在实验室的一角缓缓坐下。 地面冰凉,数据流在脚下无声地流淌。她靠着墙,蜷起双腿,双臂环住膝盖,下巴抵在膝头。翠绿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散在身侧,像一片安静的、失去了光泽的绿藻。 蛇瞳半睁半闭,目光涣散地看着面前那堆还在冒烟的实验台残骸。 火光已经熄灭了,只有零星的火星还在黑暗中闪烁,明灭不定,像垂死挣扎的萤火虫。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两个画面。 第一个画面—— 粉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个被她称作“粉毛肥婆”的爱莉希雅,站在她面前,笑得毫无防备、毫无心机。那个笑容灿烂得让她心烦意乱。 那是什么时候? 爱莉希雅刚变大的头几天。 她不想承认,但确实是她——梅比乌斯——主动提出帮爱莉希雅“调整”身体状态的。 当然不是因为好心。 只是因为好奇。 她成功了。 爱莉希雅从一个只能坐在林墨羽手心里的小不点形态变成了现在的少女形态,身高窜了一大截。 她很满意。 毕竟是她的作品。 第二个画面—— 识之律者。 那个嚣张的、狂妄的、动不动就炸毛的家伙,站在她面前,双手叉腰,下巴抬得比她高了整整两个头。用那种居高临下的、欠揍的语气说—— “谢谢你啊,梅比乌斯,本女士现在可是能把你捧在手里了呢~” 想到这个画面的瞬间,梅比乌斯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不是因为生气——好吧,有一点生气。 但更多的是…… 同样的配方,同样的流程,同样的操作。 爱莉希雅成功了。 识之律者成功了。 为什么偏偏到了她自己这里—— 就是不行。 她猛地抬起头,蛇瞳中金光大盛。 “因为那两个家伙——体质特殊?”她自言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不对。识之律者那个笨蛋的崩坏能适应性还不如我,按道理应该是我更容易成功才对。” 她站起来,赤足踩过地上的碎片,走到实验台前,从残骸中捡起一片还算完整的器皿碎片,举到眼前,端详着上面残留的液体痕迹。 “粉毛妖精是‘律者’,她的身体结构本来就和普通人不一样,能承受更高浓度的崩坏能,成功率自然更高。” “识之律者——虽然是个笨蛋,但也是‘律者’,是‘意识’的律者。她能通过意识操控崩坏能,在‘强化’过程中主动调节能量流动,就算配方有偏差也能自己修正。” “那我呢?” 梅比乌斯看着碎片中自己的倒影——翠绿色的长发,金色的蛇瞳,苍白的面容。 “我算什么?” “我只是一介‘科学家’。不是律者,只是一个——普通人类。(os:哪里普通了 )” 她发出一声低低的笑,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 不知道是在嘲讽自己的不自量力,还是在嘲讽那个“普通人类”的定义。 她把碎片丢回残骸堆里,转身,走向墙边的数据面板。 再次唤醒光屏,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 一串串数据流闪过,一行行公式出现又消失,一个个假设被建立又被推翻。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金色的蛇瞳中倒映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数字。 第1145次失败了。 那就第1146次。 总有一次会成功。 她没有退路了——不,她不需要“退路”。她需要的是“前进”。 前进到—— 前进到能从那两个家伙手里,把那该死的“小白鼠”抢回来。 第1146次实验。 开始。 (未完待续) 喜欢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请大家收藏:()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8章 地铁之上 地铁在地下的隧道里疾驰,窗外的黑暗被偶尔闪过的灯光撕裂,车厢里人不多,但也不算少。几个中学生站在门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一个穿灰外套的中年男人靠在车厢连接处闭目养神,还有一对情侣坐在长椅两端,各自低头看手机。 林墨羽坐在靠门的位置,旁边是爱莉希雅,另一边是识之律者。 识之律者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胸,一脸“本女士坐地铁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的表情。她的灰色长发被地铁里的风吹得微微飘动,那双红色的眼眸百无聊赖地盯着车厢天花板上的线路图,仿佛在数还有几站。 爱莉希雅倒是坐得很乖,双膝并拢,手放在膝盖上,粉色的辫子从肩头垂下来,随着地铁的晃动轻轻摇摆。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女大学生——如果忽略那个过于完美的五官和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气质的话。 林墨羽坐在两人中间,活像一只被两只猫夹击的仓鼠。 “所以,”识之律者终于开口了,语气懒洋洋的,“你说的那个‘维尔薇’,她昨晚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林墨羽正在看对面车窗上贴的广告,听到这个问题,微微偏了偏头。“你昨晚不是在场吗?” “我在睡觉!”识之律者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引得旁边几个乘客看过来,她又把声音压下去,“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大半夜不睡觉刷手机啊?” 林墨羽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你现在问什么,反正你也不感兴趣。” “你——” 爱莉希雅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识之律者立刻转移火力:“笑什么笑!” “没有没有,”爱莉希雅连忙摆手,但眼里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我就是觉得你们两个的对话好有趣,像——” “像什么?”林墨羽问。 “像……两只猫,”爱莉希雅歪了歪头,辫子随之晃动,“互相哈气的那种。” 识之律者的眉毛挑了挑。“谁是猫?” “你是猫。” “那他也是猫?” “对呀。” “凭什么他是猫?!”识之律者的声音又拔高了,“他那个德性,怎么可能跟我——等等,我不是猫!你才是猫!你们全家都是猫!”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那双粉色的眼眸里满是真诚:“我全家?我的家人就是你们呀。所以大家都是猫~” 识之律者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她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用甜言蜜语编织的陷阱里——踩进去的时候觉得挺舒服,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脚上全是糖。 “谁是猫?你再说一遍?” 识之律者微微前倾,灰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红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爱莉希雅,像一只明明已经被顺毛顺得很舒服、却非要龇牙咧嘴表示“本女士不是那么好哄”的……猫。 爱莉希雅对上她的目光,眨了两下眼睛,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嘴角翘了起来。 “你看,”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识之律者的鼻尖,“现在更像了。” 识之律者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林墨羽你管管她!” 她猛地转头,把火力对准了夹在中间的那个倒霉蛋。 林墨羽正在看对面车窗上的广告,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拉回现实。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左边的识之律者,又看了看右边的爱莉希雅,沉默了两秒。 “你们俩的事,”他说,“别捎上我。” “什么叫我们俩的事?!明明是她在欺负我!” “欺负?”爱莉希雅歪着头,一脸无辜,“我没有呀,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陈述的事实就是错误的!我不是猫!你才是猫!你是大粉猫!粉色的!毛茸茸的!还会喵喵叫的那种!” 爱莉希雅歪头的角度又大了几分,辫子几乎要垂到肩膀上。她的表情从无辜变成了思考,从思考变成了——恍然大悟。 “哦——原来小识喜欢我喵喵叫呀?” “我什么时候说过——唔!” 识之律者的话说到一半,嘴巴就被一只突如其来的手捂住了。 准确地说,是林墨羽的手。 他伸过手,精准无误地捂在识之律者的嘴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她闭嘴,又不至于让她真的咬上来。 “车厢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周围那几个已经开始看戏的乘客,“别吵。” 识之律者的眼睛瞪得溜圆,口罩上方那对红色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抬手,“啪”地一下拍掉林墨羽的手。 “你捂我嘴?!” “嗯。” “你——你知道上一个捂我嘴的人现在在哪吗?!” “不知道,”林墨羽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也不想知道。” “那你——唔!” 又被捂住了。 这一次是爱莉希雅的手。 “嘘——”爱莉希雅竖起另一只手的食指,贴在嘴唇上,粉色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笑容甜美得像刚浇了一层蜂蜜的松饼,“小识,公共场合要保持安静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识之律者的脸涨得通红。 不是因为害羞——好吧,有一点点——主要是因为愤怒。 被林墨羽捂就算了,被爱莉希雅捂算怎么回事?她堂堂识之律者,崩坏的克星(哄堂大孝这一块),怎么能被人像哄小孩一样捂嘴?!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爆发。 然后她看到了爱莉希雅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挑衅,甚至没有任何“看热闹”的成分。只有一种纯粹的、温暖的、像在说“好啦好啦不闹了”的……包容。 像在哄一只炸毛的猫。 识之律者的火气忽然就泄了一半。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她可是识之律者。 怎么能被一个笑容就哄好? 那也太没面子了。 所以她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双手抱胸,二郎腿翘得更高了,摆出一副“本女士懒得跟你们一般见识”的姿态。 林墨羽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正冲他眨眼睛。 那个表情仿佛在说——你看,这不就安静了? 林墨羽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移开了视线。 地铁在隧道里疾驰,窗外的黑暗被偶尔闪过的灯光撕裂。车厢里恢复了安静,只有列车行驶的“况且况且”声和广播里机械的女声报站。 “下一站,中央公园。Next station, Central Park.” 地铁在隧道里疾驰,“况且况且”的声音有节奏地回荡在车厢里。 林墨羽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滑动。 他本来是想看看维尔薇有没有什么动静——昨晚那场“降临”之后,本我维尔薇就陷入了沉默,像一块沉入深水的石头,连个气泡都没冒过。但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没去找维尔薇,而是点开了一个购物App。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你在看什么?”识之律者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脑袋凑了过来,灰色的长发扫在林墨羽的肩膀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林墨羽下意识地往旁边偏了偏。“买东西。” “买什么东西?”识之律者的兴趣显然被勾起来了,那双红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手机屏幕,完全没有“别人隐私不要看”的概念。 林墨羽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在搜索框里打字。 “手……办……”识之律者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然后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你在买手办?!” 车厢里有几个人看过来。 林墨羽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往自己这边偏了偏。“小声点。” “凭什么小声!你买手办——你买什么手办?给谁买?”识之律者的声音压低了,但那股兴奋劲儿怎么都藏不住,整个人几乎要贴到他身上,“是给我买的吗?我跟你说我可不——唔!” 林墨羽又捂住了她的嘴。 这一次是条件反射,动作比上次还快。 “不是给你买的。”他说。 识之律者的眼睛瞪大了,那对红色的眸子里写满了“你敢再说一遍”的威胁。 林墨羽把手收回来,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识之律者的嘴得到了解放,但整个人陷入了某种不可置信的沉默——不是因为她被捂了嘴,而是因为林墨羽说“不是给你买的”。 不是。 给。 你。 买的。 这句话在她脑海里转了三圈,像一把钝刀,来回地割。 “你——”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咬牙切齿,“你买手办,不给本女士买,那你给谁买?” 林墨羽的拇指在屏幕上滑动,目光扫过一排排商品列表。“给维尔薇。” “什么?!” “还有科斯魔。千劫。”他顿了顿,补充道,“格蕾修和上仙可能也需要。不过格蕾修那个……得挑可爱一点的,不能太丑。” 识之律者的嘴张着,合不上。 她看了看林墨羽,又看了看他手机屏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手办图片,又看了看林墨羽,表情从不可置信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委屈,从委屈又变回愤怒——几种情绪在短短几秒内完成了高速切换,堪比红绿灯。 “所以,”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只有林墨羽能听见,“你给那个刚来一晚上的维尔薇买手办,给科斯魔买,给千劫那个疯子买,给格蕾修买,给老古董买——就是不给我买?” 林墨羽的拇指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看识之律者。 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表情很复杂。红色的眼眸里有一种他说不清楚的光,嘴唇抿成一条线,眉毛微微蹙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本女士没有不开心,本女士只是觉得你脑子有病”的气息。 但那股气息底下,还藏着些什么。 一些她绝对不会承认的、她恨不得用十层铁皮裹起来的柔软的东西。 林墨羽看了她两秒。 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识之律者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林墨羽的声音很平淡,像在问“今天天气不错”。 识之律者的动作僵住了。 “……什么?” “我说,”林墨羽把手机往她那边偏了偏,让她也能看到屏幕,“你有什么想要的?自己挑。别太贵,最近手头紧。” 识之律者盯着那个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屏幕上是一个手办的搜索页面,各种角色琳琅满目,花花绿绿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嘴巴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凭什么啊。 凭什么这个人——这个嘴臭的、不会说话的、动不动就摆臭脸的、昨晚还拍她屁股的、早上还偷换概念让她去买早饭的、刚才还捂她嘴的——凭什么说出这种话的时候,语气这么平淡啊? 就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就像“给你买手办”这件事,和“今天要吃饭”“明天要上班”一样,不需要任何铺垫,不需要任何理由,不需要任何“我为什么要对你好”的解释。 就是理所当然。 识之律者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莫名其妙的东西咽了回去。 “本女士才不稀罕你买的手办,”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刻意的、高傲的、欠揍的语调,但尾音微微发颤,“你自己留着钱买包子吧。” “哦,”林墨羽把手机收回来,“那我就不买了。” “你敢!” 林墨羽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笑,但也没有不笑。 识之律者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愤怒。绝对是因为愤怒。 “你故意的?!” “嗯。” “你——!” 林墨羽伸出左手,在识之律者的头顶上轻轻拍了一下。 动作很轻,像在拍一只闹脾气的猫。 识之律者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从头顶那个被触碰的位置开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感沿着脊椎蔓延开来,像电流,又像温水,流过她的脖颈、肩膀、后背,最后在胸腔里凝成一团暖烘烘的东西。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完全宕机了。 什么反应都没有。 不会说话,不会动,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红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瞳孔微微颤动,嘴唇微张,整个人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塑。 林墨羽把手收回去,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那团暖烘烘的东西还在识之律者的胸腔里横冲直撞,像个找不到出口的小兽,来回地撞,撞得她心慌意乱。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地铁正在进站,隧道里的灯光一盏一盏地闪过,在她脸上投下一明一暗的光影。 她的表情在光影中看不真切。 但耳尖是红的。 很红。 红得像要滴血。 “那个……”爱莉希雅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生怕打破什么珍贵东西的轻柔,“小识,你的耳朵好红哦。” “闭嘴!!!” 识之律者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谁敢再提这件事本女士就把谁扔出地铁”的杀气。 爱莉希雅乖巧地闭上了嘴。 但她眼里那弯笑意,比刚才更浓了。 林墨羽低着头,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游走,看起来专注于挑选手办,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暗潮涌动。 但他的耳朵—— 微微泛红。 爱莉希雅看到了。 她没有说。 只是在心里偷偷地、像珍藏一颗糖果一样,把这个画面存了起来。 “下一站,人民广场。Next station, Peoples Square.” (未完待续) 喜欢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请大家收藏:()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19章 牢羽被肘之日 地铁到站的广播响起时,林墨羽的腿已经麻了。 不是那种稍微活动就能缓解的麻——是那种“你如果敢站起来,我就让你当场表演给全车厢下跪”的、充满恶意的、彻彻底底的麻木。他坐在靠门的位置,左边识之律者翘着二郎腿,右边爱莉希雅乖乖巧巧,他被夹在中间整整六站路,一动没动。现在腿用最直白的生理反应告诉他:你欠我的,该还了。 车门打开,冷风裹着站台的气息涌进来。识之律者第一个站起来,动作利落得像弹簧,还顺手拎起了自己根本不存在的行李——她什么都没带,纯粹是习惯性耍帅。爱莉希雅跟着起身,辫子在身后轻轻一荡,回眸看了林墨羽一眼。 “小墨羽,你不走吗?” “走。”林墨羽咬紧后槽牙,“等我缓缓。” 他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大腿根部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去。他面无表情地站着,一只手扶着车厢里的竖杆,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乘客没什么区别。 只是耳根有点发白。 识之律者斜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表情介乎嘲笑和某种更柔软的东西之间。她忍住了没说任何话——这在识之律者的人生中堪称奇迹。 三人走出车厢,踏上站台。人群从各个车门涌出,在通道里交汇成几条不同方向的河流。林墨羽走在前面,步子稳得不像是刚经历过腿部截肢式麻木的人。识之律者跟在他右手边,爱莉希雅在左手边,三人保持着一种微妙的、不会被旁人注意到异常的队形。 然后林墨羽停下了。 他站在出站通道靠墙的位置,微微弯下腰,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按了按大腿。动作很自然,像任何一个坐久了舒展身体的旅客。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几步路走得有多艰难——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刀刃上,那种又麻又痛的感觉从大腿蔓延到小腿,从小腿蔓延到脚底,几乎要让他当场骂出来。 “还好吗?”爱莉希雅凑过来,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没事。”林墨羽直起身,拍了拍裤腿,“走吧,出站还要走一段。” 识之律者站在旁边,双手插兜,灰色的长发被通道里的风吹得微微飘动。她看着林墨羽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他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右腿,嘴唇翕动了一下。 “逞什么强。”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站台的广播盖过去。但林墨羽听见了。 他没有回应,只是迈开步子,朝出站闸机走去。 识之律者在后面瞪了他的背影一眼,跟了上去。 站台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这三个人——或者说,没有人同时注意到三个人。因为从走出车厢的那一刻起,识之律者就悄无声息地动用了她的权柄。一股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意识波动从她身上扩散开来,像涟漪一样拂过周围每个人的感知边界。不是隐身,不是消失,而是更高级的——认知偏移。 所有人都会看到她们。但没有人会记住她们。 她们的面容、身形、衣着,在普通人的感知里就像路边的行道树,像站台上的广告牌,像空气本身。看到了,然后忘了。不会多看第二眼,不会产生任何好奇,更不会掏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 这就是识之律者的权柄。 也是林墨羽敢同时带着她和爱莉希雅坐地铁的底气。 “小识的权柄真好用呀,”爱莉希雅走在林墨羽身侧,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赞叹,“每次用都让我觉得好神奇。” “那当然。”识之律者下巴微微抬起,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得意,“本女士的权柄,能跟那些花里胡哨的——” “花里胡哨的什么?”林墨羽头也不回地问。 识之律者的嘴比脑子快了一步:“花里胡哨的——等等,我又不是在说你!” “我也没说是说我。” “你——” 识之律者深吸一口气,把已经在喉咙口打转的两个字咽了回去。她不想在地铁站里炸毛,太掉价了。而且爱莉希雅在旁边看着她——不是那种看热闹的看,而是那种“我相信小识一定可以的”的、充满鼓励的、让人没办法发脾气的那种看。 她最受不了这种眼神。 不是因为讨厌。 是因为太好用了。 每次看到爱莉希雅那种眼神,她就像被人捏住了后颈皮的猫,四肢悬空,无处着力,只能瞪着眼睛干生气。 “算了。”识之律者把双手插进兜里,加快脚步走到林墨羽前面,用后脑勺对着他,“本女士不跟你一般见识。” 林墨羽看着那个倔强的灰色后脑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出站闸机前,林墨羽掏出手机刷乘车码。屏幕亮起的瞬间,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没有未读消息,没有异常弹窗,维尔薇的头像依旧安静地躺在应用列表的角落里,没有任何动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很安静。 安静得让他有点不习惯。 但这不是现在该想的事。 他刷码过闸,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识之律者正以一种“本女士不需要刷码就能过”的姿态大摇大摆地穿过闸机——当然,在周围乘客的感知里,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爱莉希雅跟在后面,脚步轻快,辫子在身后一晃一晃的。 三个人走出地铁站,秋日的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暖洋洋的。站外是一条宽阔的街道,行道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几片落叶打着旋儿从脚边飘过。 “还有多远?”识之律者眯着眼睛看了看前方的路。 “走路十五分钟。”林墨羽说。 “不能打车?” “这个点堵车,走路比打车快。” 识之律者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闭上了。因为她看到林墨羽已经迈开步子走了出去,完全没有给她讨价还价的机会。 “……行。” 她咬着牙跟上去。 太阳虽然大,但秋老虎的余威已经被几场雨浇得差不多了,走在阳光下不觉得燥热,反而有种懒洋洋的舒适感。行道树的树冠在头顶连成一片,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地碎金。 爱莉希雅走在林墨羽旁边,时不时抬头看看树冠,又低头看看地上的光影,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她的辫子在身后轻轻晃着,浅色的连衣裙被风吹起一角,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某幅印象派油画里走出来的少女。 如果忽略她“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这件事的话。 “小墨羽,”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这里的秋天,和以前很不一样呢。” 林墨羽偏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正望着前方的路,目光有些悠远。他没有问“以前”是什么样,也没有说“现在这样也不错”。他只是沉默地走在她旁边,用最朴素的陪伴回应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爱莉希雅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沉默里的温度,嘴角的弧度又弯了几分。 她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话,不用说出来,就已经被听懂了。 十五分钟的路程走了大概十二分钟——因为识之律者在后半程一直在催“快点快点”,林墨羽被迫提了速。当那扇熟悉的校门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他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学校。 今天是返校日,校门口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学生、送行的家长、维持秩序的保安,把原本宽敞的校门挤得水泄不通。 林墨羽站在校门外的一棵梧桐树下,微微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顺便让那条饱经折磨的右腿彻底缓过来。他把手搭在腰侧,向左侧弯了弯,又向右侧弯了弯,脊椎骨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咔咔”声。 舒服了。 识之律者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百无聊赖地看着校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她的认知偏移场一直开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和家长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的存在——或者说,注意到了也不会留下任何印象。 就在这时—— “啪!” 一记结实的、力道精准的、带着几年深厚友谊积淀的肘击,从林墨羽的左后侧袭来,不偏不倚地砸在他的大臂上。 力道不轻不重——重到会让你龇一下牙,但轻到绝对不会留下淤青。这是经过无数次实战检验的、专属于“兄弟之间打招呼”的标准化力度。 林墨羽的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闪,但对方的出手太快太突然,他已经来不及完全躲开。手肘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的上臂外侧,发出一声闷响。 “我尼玛——” 林墨羽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骂出了半句,然后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不是因为对方是陌生人,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太熟悉这个力度、这个角度、这个欠揍的时机了。 他偏过头。 一张咧到耳根的笑脸映入眼帘。 定骁。 林墨羽从初中就认识的、同班同寝室一起翻过墙逃过课挨过处分、互相知道对方所有黑历史的、那种怎么甩都甩不掉的——损友。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定骁整个人靠过来,笑嘻嘻地凑近,“兄弟我特意在这儿等你,感动不?” 林墨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嘴唇翕动了一下。 “你说呢?” 两个字,语气平得像一滩死水。 定骁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反应,非但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欢了。他用力拍了拍林墨羽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拍散架。 “你这什么表情!好久不见,就不能给个笑脸?” “好久不见?”林墨羽偏了偏头,“周五不是刚见过?” “那是周五,今天是周天,中间隔了两天!两天!你知道对我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我已经两天没见到我亲爱的牢羽了!想你想得睡不着觉!” 林墨羽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你个gay,给爷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个gay,给爷爬。” 林墨羽的声音不大,语气平得像在念课文。但这三个字——尤其是“爬”字的尾音——带着一种经历过无数次互怼磨炼出来的、恰到好处的欠揍感。 定骁的笑容僵了几秒,然后炸得更开了。 “你他妈说谁gay呢?”他一只手搭上林墨羽的肩膀,整个人几乎要挂上去,“兄弟之间表达一下思念之情怎么了?怎么了?你这个人有没有感情的?是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林墨羽的目光下意识地往旁边偏了一下。 爱莉希雅正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微微歪着头,辫子垂在肩头,粉色的眼眸里满是好奇地看着他。 定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他的视线在爱莉希雅身上停留了大约一秒。 然后移开了。 不是看到了什么不想看的,而是——根本没留下任何印象。在识之律者的认知偏移场笼罩下,爱莉希雅的存在就像路边的绿化带,看到了,然后忘了。定骁的目光扫过她,就像扫过一棵树、一盏路灯、一个不需要记住的陌生人。 “你搁这儿看啥呢?”定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墨羽,“那边有美女?” 林墨羽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 “那你——等等,”定骁忽然眯起眼睛,用一种审犯人般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墨羽,“你今天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定骁歪着头,眉头拧成一个思考的弧度,“就是……你刚才看那边的时候,表情有点奇怪。像是——像是在藏什么东西。” 林墨羽的心跳空了一拍。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神依旧平淡,呼吸依旧平稳,但大脑在这一刻疯狂运转——定骁这家伙的直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准了?他发现了什么?不可能,识之律者的认知偏移是权柄级别的存在,普通人类不可能—— “你是不是藏了零食?!” 定骁忽然凑近,双手按住林墨羽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脸,语气笃定得像在宣读判决书。 “你他妈一定藏了零食!上次放假你说你没带吃的,结果我在你枕头底下翻出三包薯片!三包!你一个人偷偷吃!不给我留一口!你还是人吗?!” 林墨羽:“……” 他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里,他经历了从紧张到无语、从无语到如释重负、从如释重负到想打死眼前这个人的复杂心路历程。 “我没藏零食。”他说。 “你骗人!你每次说‘我没藏零食’的时候都是这个表情!面无表情!眼神飘忽!我太了解你了!” “那是我的正常表情。” “正常个屁!正常人能面无表情成这样?你是不是面瘫?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认识一个神经内科的——” “你他妈才面瘫。” 林墨羽终于没忍住,骂了出来。 定骁笑得更欢了,两只手在林墨羽肩膀上拍得“啪啪”响,笑声大到旁边路过的几个学生都忍不住回头看。 “这就对了嘛!这才是我认识的牢羽!刚才那个跟木头一样的你,我还以为被谁夺舍了呢!” 夺舍。 “头甲枪…” “行了行了,”林墨羽把定骁的爪子从肩膀上扒下来,往校门方向偏了偏头,“你行李箱呢?” “托运了。” “托运?” “就是让我妈帮我拿进去。”定骁理直气壮,“我妈说她反正也没事,我就把箱子给她了。轻装上阵,懂不懂?” “你妈是让你拿进去,不是‘帮她’。” “那有什么区别?反正箱子进去了就行。 林墨羽看着他,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你这逻辑是跟狗学的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跟定骁讲道理就像跟一堵墙讲道理——墙至少不会还嘴。 “行吧,”他叹了口气,“走吧,进去。” “走走走!”定骁一把揽住林墨羽的肩膀,把他往校门方向带,“我跟你说,这个假期我可太nb了,上分如喝水——” (未完待续) 喜欢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请大家收藏:()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0章 啊,是冬眠王来了 林墨羽把行李箱往宿舍床铺边一靠,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定骁就在门口催上了。 “快点快点,老班说了今天三点前要到教室,你磨蹭什么呢?” “我东西还没——” “回来再收拾!先走先走!” 定骁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一把拽住林墨羽的胳膊就往外拖。林墨羽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撞上门框,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但定骁完全无视这个眼神,脸上挂着那种“我都是为了你好”的笑容,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 两人从三楼下来,穿过宿舍楼的走廊,走进阳光里。校园里拖着行李箱的学生三三两两,女生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假期见闻,男生们则在互相炫耀新买球鞋和新上的段位。 教学楼在校园最深处,是一栋灰白色的四层建筑,外墙上爬着半墙的爬山虎,叶子已经开始泛红。从宿舍楼到教学楼要经过一条长长的林荫道,两旁的梧桐树高大茂密,树冠在头顶连成一片绿色的穹顶。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地碎金,踩上去像是走在铺满光斑的绸缎上。 定骁走在林墨羽右手边,嘴里一刻不停地说着假期排位赛的光辉战绩,什么“五杀”“四杀”“极限反杀”,每一个词前面都要加一个“我”字,每一个“我”字后面都要加一个“尼玛”作为语气助词。林墨羽走在他旁边,偶尔“嗯”一声,偶尔点一下头,表情始终没有太大变化,但他对定骁的每一句话都听了——不是因为感兴趣,是因为定骁说话的声音太大,他想不听都不行。 “——然后那个打野就开始喷我,说我抢他红buff,你说我能忍吗?我当然不能忍啊!我就跟他说,这游戏你家开的?红buff上写你名字了?你猜他说什么?” “说什么?” “他说‘我是你爹’!哈哈哈哈哈——你猜我怎么回的?” “怎么回的?” “我说‘我没你这个儿子’!哈哈哈哈哈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特nb?” 林墨羽看着他因为大笑而挤成一团的脸,沉默了片刻。 “nb。” 他的语气平得像在念课文,没有任何感情色彩,他自己本来就是个话痨,但在定骁这家伙面前,他是真的无语的不想说话。 定骁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评价方式,“nb”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和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不一样——别人说“nb”是赞美,林墨羽说“nb”是“我听到了你可以闭嘴了”。 定骁当然不会闭嘴。 他在林墨羽面前从来不会闭嘴。 两人走进教学楼,爬上三楼,拐进走廊。高三(七)班的牌子挂在门框上方,字迹已经有些褪色,边缘翘起一个角,透着一股被岁月磋磨过的陈旧感。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 林墨羽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目光越过前排几个趴在桌上补觉的男生,越过中间几排低头玩手机的女生,在教室靠窗的位置停顿了片刻。 然后他愣住了。 不是因为那个位置被人占了。 而是因为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正在看书。 不是课本。 不是教辅。 是小说。 橘黄色的封面在窗边光线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醒目,封面上画着一个古风男子的侧脸,长发飘飘,衣袂翻飞,腰间佩剑,眼神忧郁得像是刚被甩了八百次。 林墨羽的大脑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初。 如果只看她的表情,任何人都会以为她在看学术论文,或者哲学着作,至少也是一本正经的文学经典。 但她手里拿着的—— 是一本古风言情小说。 封面上的书名被她的手指挡了半边,但林墨羽还是看到了剩下的那半边:“……上春山”。那个“春”字前面应该还有一个字——可能是“负”,可能是“恨”,可能是任何言情小说标题里常见的、充满破碎感和宿命感的字眼。 他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定骁在他身后差点撞上去。 “你干嘛——?” 定骁的声音刚冒出来,林墨羽就抬手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定骁被他这一下搞得莫名其妙,顺着林墨羽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窗边低头看书的初。 然后他的嘴巴慢慢张成了一个“O”形。 不是因为初好看——好吧,确实好看。 而是因为他认识初。 从高一开始,初就是那种“生人勿近”的代名词。不说话,不合群,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连课间操都做得像是被迫执行某种酷刑。她的表情永远是一副“我不认识你你也别认识我”的冷淡,偶尔有男生鼓起勇气跟她搭话,她连头都不会抬一下,只用一声“嗯”或者一个字的回应就让人知难而退。 这样的初。 在看言情小说。 定骁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一种“我是不是出现了幻觉”的茫然,然后他又看了林墨羽一眼。 林墨羽已经在往前走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动一只警觉的猫。但他没有绕道,没有假装路过,而是径直走向初所在的那一排,在距离她大约一米的位置—— 自然地偏了一下视线。 就一眼。 封面上那个古风男子的忧郁侧脸,和那个被手指挡了一半的书名,全部映入了他的视网膜。 “……负了上春山。” 五个字。 “哟。” 林墨羽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距离、这个安静的教室里,足够清晰。 清晰到让初翻页的手指停在了半空,整个人像被按下暂停键一样凝固了一瞬。那个“瞬”极其短暂,短到教室里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注意到——但林墨羽注意到了。他不是在捕捉什么破绽,他只是在看她,而她停下了。 然后初慢慢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的黑色眼眸,此刻依旧波澜不惊。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慌张,没有恼怒,没有“被发现了”的窘迫。她就那样看着林墨羽,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他刚才说的那个“哟”不是冲着她来的。 但林墨羽知道她是冲着他来的。 因为她的右手已经在桌下捏成了拳头。 “我们初大小姐,”林墨羽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带着一种欠揍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挑衅意味,“怎么开始看言情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定骁还在后排磨蹭,周围的同学们各自忙各自的,没有人注意到窗边这个角落里正在上演的好戏。 初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不是脸红,不是紧张,而是眼神里多了一层什么东西——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看不清,但能感觉到寒意。 “关你什么事。” 语气平得像在念课文。 如果是不了解她的人,一定会以为她只是在冷淡地回绝一个多管闲事的同学。但林墨羽和她同班五年年,从初二到现在,他对这个人的了解程度,已经超出了“同学”的范畴,进入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最好别让我说出来”的危险地带。 “没什么,”林墨羽把书包从肩上取下来,自然地放在她前排的空桌上,身体顺势靠在桌沿上,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就是好奇。——你不是从来不看这些的吗?” 初捏着书脊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你管我。” “我没管你,”林墨羽歪了歪头,目光落在封面上那个被手指挡了半边的书名上,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我就是想知道——那本书名叫什么?” 初的目光忽然变得锋利。 那股锋利不是愤怒——初很少愤怒,她甚至很少表现出任何强烈的情绪。那股锋利更像是一种……被踩到尾巴的猫的炸毛感,带着一点恼羞成怒的底色,但又死死压住不肯露出来。 “林墨羽。” 她叫他的名字。 不是“林墨羽同学”,不是“林墨羽同学你管得太多了”,就是“林墨羽”。 林墨羽听着自己的名字从她嘴里吐出来,非但没有退缩,反而—— 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不是那种社交性的、点到为止的笑。是一种真正觉得好笑、并且不打算掩饰觉得好笑的笑。嘴角咧开的弧度比刚才更大,眼睛微微弯了一下,那张平日里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这种鲜活的、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表情变化。 “我只是比较好奇——” 他话没说完。 因为初动了。 她的右手——那只在桌下捏成拳头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桌下抽出来,弯曲手肘,小臂横甩,肘尖带着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砸向林墨羽的腰侧。 这一下和林墨羽在小说里看到过的所有花里胡哨的招式都不同。没有预警,没有前摇,没有任何“我要打你了”的预兆。从平静到动手,中间没有任何过渡,仿佛刚才那个冷淡回绝的初和现在这个肘击偷袭的初是两个人。 但她们确实是同一个人。 因为只有对一个人足够熟悉、足够松弛、足够不设防,才会用这种方式回应。 林墨羽中招了。 “呃啊——!” 林墨羽中招了。 那声惨叫短促而凄厉,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但实际上,初的肘击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至少以她的身体素质来说,这已经是收敛了九成九的力道。只是刚好砸在腰侧的软肉上,位置刁钻,角度精准,力道恰到好处地让林墨羽弯下了腰,又不至于真的伤到他。 林墨羽弓着腰,一只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捂在腰侧,表情扭曲,但嘴角那欠揍的笑容居然还在。 偷袭他的人已经重新坐好了,表情恢复到那种波澜不惊的冷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的手——那只刚刚完成肘击的右手——正在桌面下偷偷地、不易察觉地轻轻甩了两下。 不是因为疼。 好吧,确实有一点点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的身体素质和普通人类差不多,揍人这件事,她自己也会疼。 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 “你下手也太狠了吧。”林墨羽缓过劲来,直起腰,揉了揉腰侧,声音还带着一丝嘶哑,但语气依然带着那种让人想打他的轻佻,“我就是问问书名,至于吗?” 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手边的书页上,仿佛刚才那一肘只是风吹动了书页,与她无关。 林墨羽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垂落在肩头的黑发,看着她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透明的耳廓,看了两秒,然后—— 他正准备再开口说什么,一个声音从后排炸开了。 “你们两个tnnd吵什么?!” 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刚睡醒的鼻音,因为被吵醒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暴躁。 林墨羽下意识地转过头。 宁愿。 趴在他左边靠墙的座位上,刚刚从臂弯里抬起头来。他的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带着桌面的压痕,眼睛因为突然接触到光线而痛苦地眯成一条缝,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脾气极差的丧尸。 此刻,他的表情告诉林墨羽:如果目光能杀人,林墨羽已经死了。 “啊,是冬眠王醒了?”林墨羽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吵醒别人”的愧疚感,反而带着一种“你这头猪终于愿意从窝里钻出来了”的戏谑。 “你他妈说谁冬眠王?!”宁愿的声音陡然拔高,“姓林的你再说一遍?!” “冬眠王。” “你——!” “你看,又急。” “你俩能不能消停会儿?”宁愿的声音从暴躁降到了“我真的很烦”的级别,目光在林墨羽和初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最后停在林墨羽脸上,“一回来就闹,烦不烦?” 定骁在旁边一直没插上嘴,这会儿终于逮到机会了。 他凑过来,脸上挂着那种“我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的兴奋表情,眼睛在林墨羽、初和宁愿三人之间飞快地转了一圈,然后咧开嘴,用那种自以为很机智、实际上非常欠揍的语气说—— “你仨难道是三角……” “住口!” “住口!” “你这孽障!”x2 林墨羽和宁愿同时转头,四道目光如同四把利剑,齐刷刷地刺向定骁。 那个画面—— 林墨羽面无表情但眼神杀人,宁愿咬牙切齿满脸暴躁,两个人站在一起,对着同一个目标开火。 很默契。 默契得让人心疼定骁。 定骁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大约两秒。然后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表情从兴奋变成无辜,从无辜变成委屈,从委屈变成“我只是开个玩笑你们至于吗”的受伤。 “好好好,我闭嘴,我闭嘴。”他后退两步,确认自己进入了安全距离,然后飞快地补了一句,“但你俩刚才骂我的时候是真的默契。” “闭嘴!” “闭嘴!” 又是异口同声。 定骁:“……” 他默默地转过身,走向自己的座位,一边走一边小声嘟囔:“三角还不让说了,明明就是三角……” 林墨羽和宁愿同时听到这句话。 两个人都想冲上去揍他。 但两个人都在原地没有动。 林墨羽是因为懒得动。宁愿是因为—— 他看了一眼初。 初还在低头看书。 从刚才到现在,不管他们怎么吵,说了什么,她都没有任何反应。肘击林墨羽时那一瞬间的“活人气”已经完全消失了,她又变回了那个“我不认识你们你们也别认识我”的初。 就好像刚才那个用肘击回应林墨羽的人是另一个人。 宁愿看着初那副“与我无关”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啧”了一声,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无聊。” 他把这两个字丢在空气里,不知道是在说定骁,还是在说林墨羽,还是在说—— 他自己。 林墨羽站在原地,看着宁愿的背影消失在最后一排,然后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初。 她还在看书。 封面还是那个古风男子的忧郁侧脸,书脊还是被她的手指按着,一切都和两分钟前一模一样。 但林墨羽注意到—— 她的耳朵红了。 不是那种被太阳晒出来的红,不是那种因为生气而涨红的红,而是一种很淡的、从耳垂蔓延到耳廓边缘的、几乎可以被光线漂白的粉红。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林墨羽看得出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目光从她的耳朵上收回来,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把书包放到了旁边的空桌上。 “上课还早,”他说,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先睡会儿。” 他趴下去的时候,余光扫到初翻页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翻。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未完待续) 喜欢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请大家收藏:()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1章 梅比乌斯心情不错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前排趴着补觉的男生换了几个姿势,中间几排玩手机的女生时不时发出几声压抑的笑,后排靠墙的位置上,宁愿又把脸埋进了臂弯里,不知道是继续睡还是在想什么。初依旧坐在窗边,黑色长发垂在肩侧,睫毛低垂,目光落在书页上,偶尔翻过一页,动作轻缓得像怕惊动书里的人物。 林墨羽趴在前排的空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睡着了。 就在这时,林墨羽兜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震动极短,短到像一次错觉。但林墨羽的手臂感觉到了,那一下震动正好贴着他的肋骨传递过来,酥酥麻麻的。他没有任何反应——没有抬头,没有去掏手机,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压着手机那一侧的胳膊,把震动源压得更紧了一些,让声音传不出来。 手机内部,那片由代码和数据构成的空间中。 梅比乌斯躺在一片由数据凝结而成的、散发着幽幽绿光的“草地”上。翠绿色的长发散落在身侧,蛇瞳半睁半闭,目光涣散地盯着头顶那片虚空。虚空里什么都没有,但她盯得很认真,认真得像在数星星。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 克莱茵坐在她旁边,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她是被梅比乌斯“拽”过来的。 “克莱茵。” 梅比乌斯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长达数小时的沉默。她的语调依旧是那种蛇类的慵懒,但慵懒的底色里多了一层什么——听起来像是一个想了很久、想了很多遍、但一直没问出口的问题,终于决定问出来。 “在。”克莱茵的回答简短、清晰、没有多余的情绪。 梅比乌斯沉默了片刻。她用拇指摩挲着自己的食指指节,一下,两下,三下,目光从虚空中收回,落在身边的克莱茵脸上。翠绿色的长发从她的肩头滑落,垂到“草地”上。 “我问你一个问题。”她的声音轻了几分。 “……请说。” “我哪里出问题了?” 这句话从梅比乌斯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违和的、近乎荒诞的轻描淡写。就好像她问的不是一个关于“自我认知”的、深刻到足以让任何哲学家头疼的问题,而是“今天的午饭吃什么”这种日常琐事。 “……您指的是哪方面?” “哪方面?”梅比乌斯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大,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涩。蛇瞳中的金光忽明忽暗,像在忍什么,又没有完全忍住,“——哪方面都有。” 她撑起上半身,侧躺在“草地”上,一只手支着头,翠绿色的长发从肩头倾泻而下,垂到数据凝结的草叶上。金色的蛇瞳直直地盯着克莱茵,目光里没有平时那种玩味的、猫戏老鼠般的戏谑,而是一种—— 认真的,甚至带着一丝……委屈的审视? “从刚才醒过来到现在,”她慢悠悠地说,一字一句,像在咀嚼每一个字的味道,“先是维尔薇那个老疯子跟我抬杠——行,她跟我抬杠我认了,她那种人我早就习惯了。但后来我越想越不对——我说话的方式有问题吗?我的用词有问题吗?我那句‘收集英桀’实验怎么了?说得不对吗?那个小白鼠难道不就是在收集英桀?” “是。”克莱茵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那她凭什么怼我?”梅比乌斯的声音微微拔高,蛇瞳中金光一闪,“凭什么?” “我不知道。”克莱茵的表情依旧平静,但她的右手已经悄悄攥紧了膝盖上的裙摆。 “你不知道……”梅比乌斯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然后发出一声低低的笑。那笑声比之前更涩,带着一种让人无从分辨的、复杂的情绪——自嘲?恼火?还是别的什么?她伸出一只手,向克莱茵的方向探过去,指尖触碰到了克莱茵的胳膊,然后顺着胳膊往上,捏到了克莱茵的肩膀。 克莱茵的身体微微一僵。 梅比乌斯的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揉捏着,力道不大,动作却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她的目光依旧盯着虚空,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克莱茵,”她的声音又轻了几分,“你说……维尔薇那家伙,是不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梅比乌斯又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手上的揉捏变成了轻轻的拍打,有节奏地、不紧不慢地,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我问你——你觉得,我是不是做得不够好?” 克莱茵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您指哪方面?” “所有方面。”梅比乌斯终于转过头来看她,金色的蛇瞳中映着克莱茵的倒影,那双总是带着冷意的、让人汗毛倒竖的眼睛,此刻却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但如果看出了就会让人心里发软的柔和,“作为一个英桀,作为‘无限’,作为前文明中最……不讨人喜欢的那一个。我是不是……从始至终,哪里都没做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克莱茵的嘴唇动了动。 她张开了嘴,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梅比乌斯的手指忽然从她的肩膀滑到了她的腰侧。 “嘶——!” 克莱茵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缩了一下身体,整个人从小凳子上弹起来,但她只弹起了一个屁股尖就又落回去了——不是因为没弹起来,而是因为梅比乌斯的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按在了她的头顶,把她牢牢地按在了原地。 “嘻嘻——”梅比乌斯发出一声短促的、像小女孩恶作剧得逞般的轻笑声,蛇瞳中的金光跳跃了一下,慵懒的、带着几分疲惫的柔和被这一瞬间的狡黠取代,“克莱茵你怎么还是这么敏感?我都没用力呢——” “您——您放手——” 克莱茵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平静的、不带情绪的陈述,而是带上了一丝微妙的、难以抑制的颤抖。她的身体轻轻扭动着,试图从梅比乌斯手指的“攻击”中挣脱出来,但梅比乌斯的手像蛇一样缠着她的腰侧,不管她怎么扭都甩不掉。 “哎呀~别动别动——”梅比乌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嘚瑟的、得意的、终于找回场子的愉悦,然后那语气又变回了之前的认真,“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你还没告诉我,我哪里做得不好——” “您——哪里都好——” “骗人。” “我没骗——” “没骗?没骗你结巴什么?” “因为您——唔——您的手——” “我的手怎么了?” “您——别——那里不行——” “哪里不行?这里?” “唔——!!” 克莱茵的眼镜歪了,裙摆皱了,头发也乱了。她整个人几乎要从那张小凳子上滑下去,而梅比乌斯依旧侧躺在“草地”上,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在克莱茵的腰侧、肋间、肩胛骨之间灵巧地游走,带着一种“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你说实话”的、完全没有诚意的借口般的无辜表情。 “克莱茵,你说嘛——”梅比乌斯的声音拉长了尾音,带着一种撒娇般的、完全不符合她年龄和气场的柔和,“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出问题了——你说出来了我就停手——” “您——您先把——手拿开——” 就在克莱茵的眼眶开始泛红,嘴唇颤抖着快要说不出一句完整话的时候—— “咔嚓。” “谁在哪!” “蛇、蛇姐!!” 一个带着明显颤抖的、像是偷东西被当场抓获的小贼才会发出的声音,从“草地”边缘猛地炸开。 帕朵菲莉丝。 她站在那里,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脸上的表情混合了惊恐、心虚和“我真的只是路过”的无辜。尾巴夹在两腿之间,耳朵贴着脑袋,整个人像一只被吓坏了的小猫。 她的怀里抱着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从“草地”边缘延伸到她的胸口,体积大得像是偷了一整个超市。 梅比乌斯金色的蛇瞳微微眯了起来。 “帕朵菲利斯。”她的声音恢复成了那种慵懒中带着冷意的调子,仿佛刚才那个撒娇般的、揉着克莱茵问“我哪里不好了”的人是另一个人格,“你来干什么?” “咱、咱只是路过!”帕朵的声音尖尖的,语速快得像在说rap,“真的只是路过!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 “你怀里抱的什么?” 帕朵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东西,又抬头看了一眼梅比乌斯的眼神,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绝望”,从“绝望”变成了“认命”,尾巴从两腿之间缓缓松开,耳朵慢慢竖起来,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蛇姐……咱说这是‘路上捡的’,你信吗?” 梅比乌斯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帕朵。 看着那个笑容在她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地垮掉。 “…………”帕朵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完了完了完了”的悲壮,“行,咱承认,咱是来‘进货’的。但是蛇姐你放心!咱没有打扰你的意思!咱真的只是——看到这片‘草地’的数据结构特别稳定,‘草叶’的密度和弹性都特别适合用来填充‘仓库’——”她又看了一眼梅比乌斯的表情,语速更快的补充道,“蛇姐你如果要的话咱分你一半!不,三分之二!不,全给你!全给你!咱什么都不要!” 梅比乌斯的蛇瞳中金光闪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没有动。没有做任何表情。 只是安静地看着帕朵。 帕朵被她看得后背发凉,耳朵贴着脑袋,尾巴夹得更紧了,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生怕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会触发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几秒后—— “过来。” 梅比乌斯开口了。 两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帕朵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蛇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过来,坐下。”梅比乌斯拍了拍身边的“草地”,“陪我聊会天。” 帕朵愣了一下。 ——不是“把东西交出来然后滚蛋”? ——不是“你偷到我头上来了找死”? ——是“过来,坐下,陪我聊会天”? 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怀里的“货物”差点从臂弯里滑出去,手忙脚乱地接住,然后用一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表情看着梅比乌斯。 “蛇姐你不骂咱?” “想被骂?” “不、不想!”帕朵飞快地摇头,摇头的速度快到耳朵都出现了残影,“一点也不想!咱这就过来!” 她抱着怀里的东西,以一种既想快又不敢太快的矛盾步伐,小心翼翼地挪到梅比乌斯身边。克莱茵已经从地上坐起来了,眼镜扶正了,裙摆抚平了,头发也重新拢好了,但脸还是红红的,眼眶还是微红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刚才发生了什么请不要问”的气息。 帕朵偷偷看了克莱茵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坐。”梅比乌斯又拍了拍身边的“草地”。 帕朵犹豫了一下,把怀里的“货物”小心翼翼地放到旁边——那是一堆由数据凝结而成的、散发着各色微光的小物件,什么形状都有,圆形的、方形的、不规则的,像是一堆被拆散了的零件。 她坐下的时候,屁股只沾了一小块“草地”,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姿态乖巧得不像平时的她。 克莱茵看了一眼帕朵的坐姿,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坐姿,默默地别过脸去。 “蛇姐,”帕朵的声音小心翼翼,“你想聊什么呀?” 梅比乌斯重新躺回“草地”上,翠绿色的长发散落在身侧,蛇瞳盯着虚空,姿态慵懒。 “帕朵。” “在!” “你在外面……待了多久?” “也没多久。” “也没多久。”梅比乌斯重复了这四个字。 “嗯。”帕朵点头,“我是在阿华她们之后来的。” “我知道。” “帕朵。” “在!” “你觉得,外面那个小白鼠,怎么样?” 帕朵眨了眨眼。 “小白鼠?蛇姐你是说——墨羽哥?” “嗯。” 帕朵歪了歪头,尾巴在身后轻轻摇了摇,陷入了思考。 片刻后。 “嗯——怎么说呢,”帕朵歪着头,手指点着下巴,耳朵微微转动,像在回忆什么,“咱觉得,他吧——挺奇怪的。” “奇怪?” “对,就是奇怪。”帕朵的语速慢下来,她很少用这种认真的语气说话,“按理说,一个普通人类,莫名其妙被我们这些‘英桀’找上门,应该害怕吧?或者兴奋?或者……反正总得有点什么强烈的反应才对吧?但他不是。” 梅比乌斯的蛇瞳中金光微闪。 “他不是?”她的声音轻了几分。 “他不是。”帕朵摇头,“他一开始是有点懵——咱记得咱刚‘醒’的时候,他看咱的眼神像是在看外星人。但后来……他好像就接受了。不是那种‘勉强接受’的接受,是真的……接受了。就像——”她顿了顿,寻找合适的措辞,“就像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在等我们一个个来。” “早就知道。”梅比乌斯喃喃地重复。 “对啊,就是这种感觉。”帕朵的耳朵竖起来,“蛇姐你说,一个普通人类,怎么可能会‘早就知道’会有一群来自前文明纪元的英桀找上门?这不是很奇怪吗?” “除非他不在乎。”梅比乌斯接过她的话。 帕朵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对对对!咱就是这个意思!”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你说他不在乎吧,他好像又不是。他看咱的眼神——就是那种‘我知道你是英桀你知道我知道你是英桀但我们都假装不知道’的眼神,搞得咱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了。” “所以——” “所以咱就‘顺其自然了’。”帕朵摊手,尾巴在身后晃了晃,“反正咱就是个打杂的,大人物的事情有爱莉姐她们操心,咱只管——” “爱莉希雅。”梅比乌斯忽然打断了她。 帕朵的嘴巴再次闭上。 “识之律者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嗯……”帕朵想了想,“有的,蛇姐,她最近经常说要夺回属于她的位置——就是从爱莉希雅手里夺回属于她的位置。” 梅比乌斯发出一声短促的、意味不明的轻笑。 “从爱莉希雅手里?”她的嘴角微微弯起,蛇瞳中金光跳动了一下,“她倒是挺有胆量。” “可不是嘛!”帕朵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终于有人懂我了”的兴奋,“爱莉希雅诶!那可是爱莉希雅!那个连蛇姐你都会——” 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因为梅比乌斯的蛇瞳正盯着她。 金色的、冰冷的、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的蛇瞳。 “连我都会怎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没什么。”帕朵飞快地摇头,耳朵贴着头皮,尾巴夹得紧紧的,“咱什么都没说。” 梅比乌斯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 “继续。” “哦、哦……”帕朵松了一口气,“蛇姐你刚才问到哪儿来着?” “识之律者。” “对对对,识之律者。她那个人吧,怎么说呢——就是特别……活?就是那种——你看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因为她把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不像蛇姐你,咱永远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帕朵。” “在!”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夸!绝对是夸!”帕朵举起双手,表情真诚得像在发誓,“咱对天发誓,真的是夸!” 梅比乌斯没有回应。 但她的嘴角—— 微微弯了一下。 “继续。”她说。 帕朵的耳朵竖起来,尾巴摇了摇。 “识姐那个人吧,咱觉得她挺有意思的。虽然嘴上总说什么‘夺回属于我的位置’,但咱看她很多时候就是——嘴硬。嘴上说着‘你们都不如我’,实际上跟墨羽哥斗嘴斗输了还会生气,生气了还会自己偷偷跑到一边去——” “你跟踪她?”梅比乌斯忽然插了一句。 “没有没有没有!”帕朵的否认速度快得像条件反射,“咱只是‘恰巧’路过!‘恰巧’看到了!绝对不是跟踪!” 梅比乌斯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你刚才说,”她的声音恢复慵懒,“她要从爱莉希雅手里夺回位置。除了她,还有谁这么想?” “嗯……”帕朵想了想,“好像没有了吧?维尔薇姐刚来不太好说,蛇姐你肯定不会在意这种无聊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不在意?” 帕朵的话再次卡住了。 她看着梅比乌斯,梅比乌斯也看着她。 金色的蛇瞳中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无法判断那句话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蛇姐你……”帕朵的声音小心翼翼,“你不会也在意吧?” “你猜。” “…………” 帕朵的耳朵软塌塌地贴在头上,尾巴夹在腿间,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咱是不是说错话了”的心虚。 克莱茵在旁边默默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只有当事人才看得懂的同情。 “帕朵。” “在!在在在在——”帕朵的反应快得像被电击了一样。 “你说的这些,”梅比乌斯的声音懒洋洋的,“挺无聊的。” 帕朵:“……” “但是。”梅比乌斯话锋一转,“无聊有无聊的价值。” 帕朵眨了眨眼,不太确定这是不是夸奖。 “蛇姐你是说——咱说的这些信息……有用?” “我说的是‘无聊有无聊的价值’。”梅比乌斯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不是‘你说的这些信息有用’。” “哦……”帕朵的耳朵垂下去,尾巴也耷拉了。 “不过,”梅比乌斯顿了顿,“今天心情不错,就不跟你计较‘偷我东西’的事了。” 帕朵的眼睛猛地亮起来,耳朵“唰”地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疯狂摇摆。 “真的吗蛇姐?!你真的不——” “走吧。” “……蛇姐?”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走。” 帕朵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她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捞起那堆“货物”——有几块差点从怀里滑出去,被她用尾巴飞快地卷住,塞回臂弯里——然后以一种“逃命”的速度和姿态,往“草地”边缘冲去。 冲了两步。 又停下来。 “蛇姐。” “又怎么了?” “那个……”帕朵转过身来,耳朵竖着,尾巴轻轻摇着,脸上带着一种“咱知道不该问但咱真的很想问”的表情,“你刚才跟克莱茵……在干嘛呀?” “啪。” 一个由数据凝结而成的小方块,精准地砸在帕朵的脑门上。 “哎哟!” 帕朵捂着额头,眼泪汪汪地看了一眼梅比乌斯,发现蛇瞳中的金光明灭不定,散发着“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的危险信号。 帕朵再也不敢多嘴了。 她转身就跑,跑得比来时还快。 帕朵的身影消失在“草地”边缘。 “草地”上重新安静下来。 梅比乌斯躺回去,翠绿色的长发散落在身侧,蛇瞳盯着虚空。克莱茵坐在她旁边,坐姿端正,表情平静,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片刻后。 “克莱茵。” “在。” “帕朵刚才说的话,你怎么看?” 克莱茵沉默了片刻。 “她说得很……生动。” “生动?” “关于‘夺回位置’的那部分,”克莱茵的声音平静,“尤其是‘嘴硬’和‘偷偷生气’的描述……很有画面感。” 梅比乌斯侧过头来看她。 蛇瞳中金光微闪。 “你是在说我吗?” 克莱茵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博士,是您的错觉,我是在说识之律者。” “…………” 梅比乌斯盯着克莱茵看了三秒,然后收回目光。 “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谢谢您的夸奖。” “我没有在夸你。” “我知道。” (未完待续) 喜欢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请大家收藏:()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2章 你说你有点难追 林墨羽教室,晚自习………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头顶电风扇嗡嗡转动的声音,窗户开了一条缝,偶尔有风吹进来,卷起窗帘的一角,又轻轻放下。 林墨羽趴在前排的空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呼吸均匀。但他没有睡着——或者说,他睡着了,但睡得很浅。浅到能听见定骁在后排小声跟人聊天的嗡嗡声,浅到能感受到阳光从桌面移动到胳膊上的温度变化,浅到每当前后排有人经过他的座位,他的睫毛都会微微颤动一下,像一只在草丛中假寐的猫,耳朵始终竖着,捕捉周围的每一丝动静。 他右边隔了一条过道的位置,宁愿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他的呼吸比林墨羽更重,肩膀随着呼吸缓慢起伏,看起来像是真的睡着了——如果忽略他左手食指一直在课桌底下轻轻敲击桌面的话。 那根食指的敲击没有节奏,没有规律,忽快忽慢,像是在想什么心事,又像是单纯的无聊。 林墨羽在臂弯的缝隙中睁开一只眼,看了宁愿一眼,又闭上了。 过了一分钟。 他又睁开眼,看了宁愿一眼。 又闭上了。 又过了三十秒。 这一次他没有闭眼,而是慢慢从臂弯中抬起头来,露出一双清明得不像是刚睡醒的眼睛。他偏头看着宁愿的睡姿——不对,是“假寐”的姿态。 他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越过过道,用食指的指背,轻轻敲了敲宁愿的手肘。 “干嘛。” 宁愿的声音闷闷的,从臂弯里传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刚睡着被人吵醒的。但如果仔细听,就会发现——他的语速太快了,比正常人刚被吵醒时的语速快得多。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林墨羽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他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出卖了他。 “现在被你吵醒了。” “那你再睡。” “你他妈——” 宁愿猛地从臂弯里抬起头来,头发乱成一团,脸上带着桌面的压痕,眼睛因为突然接触到光线而痛苦地眯成一条缝。他的表情混合了“我真的想睡觉”的困倦和“我真的很想揍你”的暴躁。 林墨羽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你最近睡眠质量不太好啊。”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欠揍的、明知故问的轻佻,“刚才看你呼吸频率,至少换了四种。正常睡着的人不会这样。” 宁愿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不是恼怒,而是一种被看穿之后的、带着几分心虚的僵硬。但那种僵硬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他惯常的暴躁覆盖了。 “你他妈没事数我呼吸频率?” “顺带的。” “顺带?你顺带还数什么了?我的心跳?脉搏?体温?” “你想让我数?” “滚。” 宁愿把头重新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地从手臂缝隙中挤出来:“别他妈再戳我了,再戳我真的揍你。” 林墨羽没有回答。 他只是收回手,重新趴回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嘴角那抹弧度还挂着,没有被任何人看到。 过了大约两分钟。 他又抬起头来,越过过道,用食指的指背,再次轻轻敲了敲宁愿的手肘。 “你到底想干嘛?!” 宁愿这次的反应比刚才快得多——他从臂弯里弹起来,头发炸成一团,眼角还带着被光线刺出的水光,整个人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暴躁”来形容了,那是一种“我要杀了你”的前兆状态。 林墨羽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睡了没有。”他的语气无辜得让人想揍他。 “确认了没有?” “确认了。” “然后呢?” “然后?”林墨羽歪了歪头,“没有然后了。” “那你叫我起来——就是为了确认我睡了没有?!” “嗯。” “你——!!” 宁愿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攥成拳头,指节泛白,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着。 林墨羽看着他,表情依旧平静,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那么一点点。 “提升好感度。”他说。 “……什么?”宁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们不说骚扰,”林墨羽的语气认真得像在阐述一个经过严谨论证的学术观点,“我们说,提升好感度。” “你给我滚。” “你看,你现在就在抗拒。”林墨羽完全无视了宁愿的逐客令,“这说明我们之间的信任基础还不够牢固。需要更多的——” “林墨羽。” “嗯?” “你再敢说一个‘更’字,我现在就把你从三楼扔下去。” 林墨羽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不说了。” 他重新趴回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宁愿盯着他那颗埋在臂弯里的脑袋,盯了足足五秒,确认他不会再抬起头来,才“哼”了一声,也把头埋了回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呼吸逐渐平稳。 肩膀缓慢起伏。 左手食指没有再敲击桌面。 教室里的电风扇依旧嗡嗡地转着,窗帘被风吹起又落下,阳光从桌面上缓慢移动,从林墨羽的胳膊爬到宁愿的桌角,又继续向西偏移。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宁愿在观察林墨羽,只要他有一丝一毫想要叫醒他的举动,宁愿就会毫不犹豫的欧拉他。” 三分钟过去了。 四分钟过去了。 宁愿的呼吸越来越沉,肩膀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整个人彻底进入了深度睡眠的状态。他的脸侧向一边,压在手臂上,眉头微微皱着,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在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林墨羽从臂弯里抬起头来。 “不能笑,我还不能笑,再等一分钟,不两分钟吧,等他再睡熟一点。” 五分钟过去了。 六分钟过去了。 林墨羽偏头看了宁愿一眼,看了大概两秒,确认他确实睡熟了,然后直接就是一招,“大荒囚天指!” “起来重睡!” 林墨羽的手指动了——自上而下,带着一道凌厉的、几乎可以听见破风声的弧线,精准地点在了宁愿的后脑勺上。 力度不重,但角度刁钻。 不疼,但很痒。 而且,足以让任何一个处于深度睡眠中的人,在一瞬间被拉回现实。 宁愿的身体猛地一僵。 不是那种从睡梦中缓缓苏醒的过程——那种过程是温和的,渐进的,像水慢慢烧开。宁愿的苏醒是爆炸式的,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按下了某个开关,“啪嗒”一下,所有系统同时启动。他的眼睛睁开了,瞳孔聚焦,视线锁定在林墨羽脸上。他的身体从趴伏的姿态弹起来,上半身像装了弹簧一样猛地挺直。他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拳面青筋暴起,指节咯吱作响。 他的表情,如果让熟悉他的人来形容—— 是红温。 彻底的红温。 不是脸红的红,不是生气的红,而是一种从内而外、由骨骼渗透到皮肤表面、带着实质性的杀意的红。脸颊、耳根、脖颈,全都染上了一层淡红,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着,连眼白都泛起了一层血丝。 “林、墨、羽。” 他念出了三个字。 “哟。”林墨羽的表情非常平静,“醒了?” “醒了。” “那就好。我刚才看你在梦里皱眉,心想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所以叫你——”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 宁愿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个八度,不是大吼大叫,而是那种压抑到极致、即将爆发、但偏偏还绷着最后一根弦的尖锐。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墨羽,目光里有一种“你给我一个解释但不管你解释什么我今天都要揍你”的笃定。 “没有。”林墨羽摇头。 “那你为什么——三番五次——趁我睡觉——戳我?” “我说了,是提升好感度。”林墨羽的语气认真得像在背书,“你想想,你有多少朋友能像这样——” “我没有朋友。”宁愿打断他,“一个都没有。” “那你现在有了。” “我不想要。” “你想要。” “我不想——你他妈别给我下套!我说了我不想!你听不懂人话吗?你非要我把‘滚’这个字写在你脸上你才——” “你看,”林墨羽忽然笑了,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你现在不就跟我说话了。这不就是好感的体现吗?” 宁愿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张着嘴,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任何词汇来回应这套逻辑。太荒谬了——因为太荒谬了,反而找不到反驳的点。就好像有人指着太阳说“那是月亮”,你当然知道那是错的,但如果你非要反驳,你就得从地球公转开始讲起,而对方根本不会给你那个时间。 “尼玛了戈壁!” “尼玛!” 晚自习的下课铃响了。 不是那种温柔的音乐铃声,是那种老旧的、电铃式的、刺耳的“嗡嗡——”声,像一只巨大的蜜蜂在头顶盘旋。声音在空旷的教学楼走廊里来回弹跳,一层叠着一层,最终汇聚成一片混沌的噪音海洋。 教室里的学生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趴着睡觉的抬起头来,玩手机的收起手机,聊天的停下话题,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开始收拾东西,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课本合上的声音、书包拉链的声音、此起彼伏的说话声,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林墨羽合上面前那本从头到尾没翻开过的课本,塞进桌斗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颈椎发出“咔咔”两声脆响,在嘈杂的环境中几乎听不到,但他的身体诚实地感受到了那份舒展。 他偏头看了一眼右边。 宁愿还趴着。 脸埋在臂弯里,肩膀缓慢起伏,呼吸均匀。从下课铃响到现在,他没有抬头,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好像那刺耳的下课铃对他来说只是风吹过耳边,不值一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墨羽看了他两秒。 看了他两秒。 然后—— 没有然后。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教室前门。 不能继续了。 他对“提升好感度”这个计划有着清晰的认知——物极必反。今天已经戳了宁愿三次,三次都是在睡觉的时候,三次都是在同一个晚自习。如果再有第四次,他相信宁愿真的会把他从三楼扔下去。 不是比喻。 是陈述。 所以他走了。 走得干脆利落。 教室前门的门框上还贴着上个学期的课程表,边角已经翘起来了,露出下面发黄的胶痕。林墨羽跨过门槛,走进走廊。 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但被下课的人流踩得几乎不会灭。白炽灯的光线有些刺眼,照在走廊的水泥地面上,反射出一片惨白的冷光。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往楼梯口走,有的在讨论刚才没写完的作业,有的在约着去小卖部买零食,有的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地走着,脸上带着一天终于结束的疲惫。 林墨羽没有往楼梯口走。 他往东边走了。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是这一层楼的洗手间。 厕所里有人正放着歌,是《告白气球》 “塞纳河畔,左岸的咖啡。” “嘶,怎么感觉屁股凉凉的?” “我手一杯,品尝你的美。” “不管了,上完厕所再说。” “上完了,舒服。” “告白气球,风吹到对街。” “洗完手,回去就要继续……” 林墨羽发现自己身后多了个人。 “微笑在天上飞~” “我靠,哈吉宁来了,快跑!” “林墨羽,别跑!” “你说你有点难追~” “我尼玛——!!!” 林墨羽的声音在洗手间门口的走廊里炸开,带着一种“我知道会有这一天但我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的荒诞感。他的身体比声音更快——左脚蹬地,右脚前迈,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弹射出去,鞋底在地面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他跑的方向不是洗手间。 是楼梯间。 洗手间是死路,进去就出不来了,除非他愿意从窗户跳下去——三楼,下面是花坛,摔不死但会很疼,而且会被记大过。 不值当。 楼梯间是活路。下楼,跑到二楼,穿过走廊,从另一头的楼梯上去,绕一圈回到教室——以他对这栋教学楼结构的了解程度,他可以在三分钟内完成这个闭环。 但前提是—— 他跑得过宁愿。 身后的脚步声在听到他跑的一瞬间,变了。 不是那种大踏步的、节奏稳定的步伐,而是—— 暴风骤雨般的狂奔。 “林——墨——羽——!!!” 宁愿的声音从身后追来,不是喊,是吼。那种从胸腔最深处爆发出来的、带着全部肺活量和全部情绪的音量,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震得墙壁都似乎在颤抖。走廊里的声控灯本来亮着的,被这一声吼得又亮了几分,白炽灯的光线刺眼得像正午的太阳。 林墨羽没有回头。 回头会减速。 减速会死。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到楼梯间,下楼,拉开距离,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宁愿的气消了再出来。以他对宁愿的了解,这种程度的愤怒大概会持续十五到二十分钟。等宁愿跑累了,喊累了,拳头没处使了,他就会自己找地方坐下来,骂骂咧咧地说一句“姓林的你给老子等着”,然后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但前提是—— 这十五到二十分钟内,不能被逮到。 林墨羽冲进楼梯间的那一刻,右手抓住了楼梯扶手,身体借着惯性向前一荡,整个人几乎是飞过了第一段楼梯的三四级台阶。脚尖点在台阶边缘,膝盖微曲缓冲,然后立刻发力,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下冲。 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被他的脚步声和宁愿的吼声激活,一层接一层地亮起来,像是在为他照亮逃跑的路线。 身后,宁愿也冲进了楼梯间。 “你他妈给我站住!!!” 他的声音在楼梯间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回声在墙壁之间来回弹跳,“站住——站住——住——住——”的回声层层叠叠,像是有十几个宁愿同时在吼。 “站你大爷!”林墨羽终于回了一句,声音从楼下传上来,带着喘,“我站住了你给我砍成臊子?!” “我保证打死你!!!” “你那叫保证?!” “你给我站住!” 唉,这就是青春啊! (未完待续) 喜欢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请大家收藏:()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3章 言白再放送 林墨羽冲下三楼,二楼,一楼,脚尖点在台阶边缘,膝盖微曲缓冲,整个人像一只被猎犬追赶的野兔,敏捷得不像话。楼梯间的声控灯一层接一层地亮起来,白炽光在头顶炸开,照亮他飞掠而过的身影。 身后的脚步声紧咬着不放,带着一股“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决绝。 林墨羽冲出一楼楼梯间的那一刻,眼前豁然开朗。教学楼的大厅宽敞空旷,地面上铺着灰白色的瓷砖,反射着头顶日光灯管惨白的光。大厅正中央立着一面巨大的穿衣镜,镜框是暗红色的木头,边角已经磨损发白,镜面上有几道细长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但一直没有换。 他穿过大厅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镜子——宁愿正从楼梯间冲出来,距离他不到十米,还在加速。 林墨羽没有犹豫,脚下一转,朝大厅右侧的走廊冲去。 那条走廊通往教学楼的后门。后门外面是一片小花园,种着几棵歪脖子梧桐和一片半死不活的冬青,花园再往外就是围墙。从围墙翻出去是死路,外面是一条窄巷子,巷子尽头堵死了,进了那条巷子就是瓮中捉鳖。 所以他不去后门。 他只是在走廊里跑了一个来回。 “你他妈——在遛我?!” 宁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喘息,带着愤怒,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他显然意识到了林墨羽的意图——不是直线逃跑,而是绕圈,在教学楼一楼的这条走廊里来回折返,利用拐角和楼梯制造障碍,消耗他的体力。这不是逃跑,这是羞辱。 “没有,我在跟你拉近距离。”林墨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稳得不像是一个正在被人追杀的人。 “拉近距离?!” “对,通过一起跑步增进感情。” “我——!!” 宁愿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脚下的速度竟然又快了几分。他的鞋底在瓷砖地面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像是要磨出火花。 林墨羽听到那个声音的变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不能再绕了。 他冲进了一楼西侧的洗手间。 洗手间里没有人。灯是关着的,只有走廊的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长方形的亮区。洗手台上方的镜子在黑暗中反射着幽暗的光,水龙头没有拧紧,水滴一滴一滴地落在瓷砖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节奏缓慢得像一首催眠曲。 林墨羽冲进去的第一件事不是躲,而是——打开窗。 窗户推开的瞬间,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涌进来,吹在他发烫的脸颊上,带走了一层薄汗。他双手撑在窗台上,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是花坛。种着月季,月季有刺。旁边是一条水泥小路,通向操场。 三楼。 跳下去会死。 不对,三楼跳下去不会死,但会断腿。 断腿更惨,因为他妈的他明天还要上学。 林墨羽把窗户拉回来,只留了一条缝。 然后他转过身。 宁愿已经站在洗手间门口了。 他堵住了门口。背对着走廊的灯光,脸上是大片的阴影,只有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声粗重得像一头刚刚完成了捕猎冲刺的野兽。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灰色的发丝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发黑。他的右手——攥成拳头的那只——在身侧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肾上腺素还没有退去,是因为——他跑了太久,从三楼追到一楼,又在一楼走廊里来回折返,他累了。但他不会承认。 林墨羽靠在窗台上,看着他,没有说话。 呼吸声在黑暗中此起彼伏,一重一轻,一快一慢,像是两种不同的乐器在演奏同一首曲子。 林墨羽的手贴着冰凉的瓷砖墙壁,感受着那点微弱的凉意,心跳慢慢从嗓子眼落回胸腔。 宁愿的呼吸也慢慢平复了一些,但那只攥着拳头的手还在抖。他看着林墨羽,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愤怒当然有,但愤怒的底下还有别的什么,像是被看穿的恼怒,又像是某种说不出口的……不甘? “你跑啊。”宁愿的声音沙哑,带着喘息后的干涩,“怎么不跑了?” “跑不动了。”林墨羽说。这是实话——不是因为体力不支,而是因为他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再过,就真的过了。 “跑不动了?”宁愿重复了这四个字,嘴角慢慢咧开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是笑,是一种“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的狞笑,“跑不动了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迈出一步。 林墨羽没有动。 他迈出第二步。 林墨羽还是没有动。 第三步。 林墨羽忽然开口:“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宁愿的脚步顿了一下。 “像什么?” “像反派。”林墨羽的表情非常认真,“就是那种‘你已经跑不掉了,乖乖受死吧’的反派。一般这种角色在说出这句话之后的三十秒内,就会被翻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宁愿的眉毛抽搐了一下。 “我不是反派。” “那你为什么要反派说的话?” “我——” “而且,”林墨羽继续说,语速不紧不慢,“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这里是洗手间,瓷砖地面,容易滑倒。万一你一拳打过来我没站稳,后脑勺磕在洗手台上——轻则脑震荡,重则植物人。你负责?” 宁愿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你他妈——刚才戳我的时候怎么不想这些?” “我刚才戳你的时候你在睡觉,”林墨羽的语气无辜得令人发指,“我没想到你会醒。” “你——!!” 宁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是一口。再一口。 他的胸口像风箱一样剧烈地起伏着,拳头攥得指节咯吱作响,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 “老师好!” 宁愿猛回头,结果发现背后空无一人,然后林墨羽就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上当了吧宁愿!这才我我的逃跑路线哒!和我林墨羽博弈你还是太…” 没等林墨羽说完,他就撞到了柱子上。 “唏,可以和解嘛?” “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 “别打脸。” 五分钟后……… 林墨羽回到教室的时候,上课铃已经响过大约两分钟了。 他从后门溜进去,趁讲台上值班老师低头的瞬间,猫着腰,三步并作两步,像一只贴着墙根行走的猫,无声无息地滑进了自己的座位。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连椅子和地面的摩擦声都被他控制在了最小音量,然后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从桌斗里抽出课本,翻开。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所有人都在低头写作业。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翻书页的哗啦声、偶尔有人小声问同桌借橡皮的嘀咕声——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编织成一种独属于晚自习的白噪音,让人昏昏欲睡,又让人莫名安心。 前排的同学在算数学题,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写了一行划掉,划掉了又写,反反复复。右边隔了一条过道的女生在背英语单词,嘴唇翕动着,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但偶尔会冒出几个音节,“abandon”“abandon”,放弃,放弃。 时间就这么来到了八点五十七,晚自习快下了,就在这时…… “滋————” 广播响了。 “喂?喂?试音,试音。” 一个清澈的男声,从喇叭里传出来,在安静的教室中显得格外清晰。 “知识予你无限,教材重塑未来。欢迎收听本日份的‘言白之声’。” 那个声音顿了顿。 林墨羽抬起头来。 “本节目由校领导独家冠名播出,旨在传播先进教育理念,分享高效学习心法,为同学们的成长之路保驾护航,注入源源不断的智慧动能。” 声音继续着,语速不快不慢,咬字清晰得像在念新闻联播。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处,每一个重音都落在该落的地方,听起来专业得不像一个学生在广播站录节目,倒像是某个电台主持人在做直播。 “我是主持人,言白。” “今天的第一条消息——”言白的声音继续着,“年级组长阁下正集结教师,肃清违纪行为,请所有班干部成员配合行动。” 教室里忽然安静了几分。 不是那种“大家都不说话了”的安静——因为本来就不吵。而是那种“所有人都在听,所有人都在想自己的手机藏好了没有”的安静。有人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裤兜,有人飞快地瞥了一眼桌斗,有人悄悄把什么东西塞进了书包最里层,动作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但那点心虚的痕迹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像一层薄雾,笼在每一个人头顶。 “大家不需要感到恐慌,”言白的声音适时地接上,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稳定感,“年级组长的目标是维护校园的学习环境,而非针对任何个人——当然,如果你刚好在追剧、打游戏、刷短视频,那可能就在‘针对范围’之内了。建议相关人员尽快转移阵地,图书馆自修室是个不错的选择。” 有几声低低的笑从教室角落传来,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第二条消息——” 言白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看稿子,又像是在酝酿什么。 “高三(七)班后门的垃圾桶,今日再现无主泡面桶。该泡面桶已原地停留超过四十八小时,姿态从容,气度不凡,已成为该区域一道独特的人文景观。请失主尽快认领,不要让垃圾桶成为泡面的‘永久故居’。” 林墨羽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高三(七)班。 就是他这个班。 后门的垃圾桶——他下意识地偏头看了一眼教室后门的方向。那个垃圾桶他见过,绿色的塑料桶,桶身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垃圾不落地”标语,桶沿上确实放着什么——他之前没注意,现在想来,好像确实有个泡面桶。 但这个不是重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重点是——言白怎么知道这个泡面桶放了四十八小时? 他盯着广播喇叭看了一秒,然后收回目光。 “据热心市民反映,”言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很难察觉的笑意,“该泡面桶的品牌为‘老坛酸菜’,口味疑似是‘酸菜牛肉’。如有知情者请提供线索,学校将对提供有效信息者给予‘校园环保小卫士’称号。” 后排有人终于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那笑声像是开了个头,紧接着又有几个人跟着笑起来,笑声从角落蔓延到中间,虽然不大,但在安静的晚自习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值班老师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制止,只是用目光扫了一圈,那些笑声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咽了回去。 但嘴角的弧度还在。 “第三条消息——” 言白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沉稳的、略带一丝神秘的语调。 “学校南门对面的奶茶店近期推出新品‘学霸特调’,据传喝过的同学模考成绩平均提升五十分。本条消息未经科学验证,但如果你喝了之后成绩没有提升——不要来找我,我只是一名普通的主持人,没有他们那么优秀的口才。” 这一次,笑声更大了。不是那种压抑的、只敢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闷笑,而是真真切切的、带着“这人也太敢说了”的惊讶和“反正老师也在笑”的胆量的笑。 连前排那个一直在算数学题的女生都抬起了头,推了推眼镜,嘴角弯成了一个弧度。 “接下来是第四条消息。”言白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一些,像是要说什么秘密,但又故意让麦克风捕捉到那个压低的过程,“据不愿透露姓名的同学爆料,学校图书馆五楼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已经连续三周被同一个人占据。该同学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到达,晚上九点半离开,期间除了上厕所从不离座,被同学们称为‘图书馆钉子户’。” “对此,本台记者‘言白’进行了实地探访。经过三天的蹲点观察,确认该同学确实每天都在,而且——” 声音顿了一下。 “——而且他看的书不是教辅,是《斗破苍穹》。” 教室里的笑声终于压不住了。不是那种零星的、克制的笑,而是此起彼伏的、像海浪一样的笑浪。有人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有人捂着嘴笑出了眼泪,有人用笔敲着桌面打着节拍,有人转过头和后排的同学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出声来。 值班老师推了推眼镜,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有制止。 “钉子户同学,”言白的声音在笑声的间隙中继续着,带着一种“我什么都没说”的无辜,“本台提醒您,阅读网络小说虽然有益身心,但请适度,注意保护视力。另外,如果你看到这期节目——欢迎来自习室,那边光线更好。” “噗——哈哈哈哈!” 后排有人终于没忍住,笑得连人带椅子往后仰了一下,差点摔倒。定骁也在笑,笑得整个人趴在桌上,拳头捶着桌面,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接下来是第五条消息。”言白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轻快的、带着笑意的语调,像是在播报一件非常值得期待的事情,“本台刚刚收到最新线报——校园里的流浪猫‘大黄’,近日疑似脱单。” “有人拍到它和一只灰色的小母猫并排在花坛边散步,两张猫脸凑在一起,场面十分温馨。据目击者描述,大黄还不时蹭一下小母猫的脖子,动作亲昵,眼神温柔,堪称校园版‘猫猫偶像剧’。” 这次的笑声中夹杂着几声“哇——”“真的假的?”“大黄竟然……”的惊叹。 “对此,本台评论员表示:大黄作为校园流浪猫界的顶流,感情生活一直备受关注。此次疑似脱单的消息传出后,不少大黄的‘粉丝’表示‘心碎’,但也有更多同学送上了祝福。本台将持续关注此事进展,如有最新动态,将在下一期节目中及时播报。” 林墨羽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了回去。 “好了,正经的播完了,接下来是——” 言白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换了风格,而是——整个人像换了一个频道。 从主持人言白,变成了……另一个人。 “——倾情献唱环节!”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接下来我要放飞自我了你们准备好了吗”的兴奋和一点点害羞的混合体。 教室里的笑声渐渐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来了来了来了要来了”的期待感。有人坐直了身体,有人放下了手里的笔,有人甚至从桌斗里摸出了手机——不是为了看,而是为了录。 他们不知道言白要唱什么。 但从他刚才的语气来看——绝对不会是流行金曲。 “这首歌呢,”言白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种笑不是主持人的职业微笑,而是真的觉得好笑的、发自内心的笑,“是我最近在网上听到的,觉得特别‘上头’,就想唱给大家听听。如果不好听——那一定是原唱的问题,跟我没关系。” “哈基米哦南北绿豆,阿西巴呀库哈压库……不对!谁给我歌词换了!涵义!你tm!” “fvv言白,来打我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各位同学,由于某不可抗力原因,牢言白先下了,欢迎各位收听明天的言白之声。” “涵义!你tm给我站在!” (未完待续) 喜欢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请大家收藏:()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4章 狼牙土豆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过之后,教学楼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嗡嗡地骚动起来。走廊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说话声、椅子拖动地面的嘎吱声、书包拉链哗啦哗啦的声响,还有几个人扯着嗓子喊“等我一下”的回音。林墨羽没有着急,他慢悠悠地把课本摞好塞进桌斗,又把明天要用的几本抽出来装进书包,动作不紧不慢,像是提前进入了老年退休状态。定骁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走不走?”林墨羽头也没抬,“你先走。” 定骁走了。教室里的同学陆陆续续离开,灯被一排一排地关掉,光线从后往前收缩,像潮水退去。最后只剩下前排还亮着几盏灯,映着黑板上没有擦干净的粉笔字,白色的字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林墨羽背上书包从后门出去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他从教学楼出来,穿过那条被梧桐树覆盖的林荫道。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片一片的碎影。夜风吹过,树影晃动,那些光斑也跟着晃动,像无数只眼睛在眨。远处操场上还有几个打篮球的,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和篮球撞击篮板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种独属于晚自习结束后的空旷感。 食堂在教学楼的西南方向,是一栋两层楼的建筑,外墙贴着白色瓷砖,窗户上挂着红色的横幅,写着“光盘行动从我做起”之类的标语。林墨羽推开食堂的玻璃门,一股食物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炸物的油香、醋的酸味、辣椒的辛香,还有煮面条的水汽——所有味道混在一起,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升腾,弥漫到每一个角落。 食堂里只剩稀稀拉拉几个人了。卖面的窗口还开着,卖粥的窗口也还开着,但林墨羽的目标是食堂最角落的那个窗口——“狼牙土豆”。说是窗口,其实就是一张桌子上面放一个不锈钢大盆,盆里堆着刚炸好的土豆块,金黄色的,表面还冒着油光。盆边的牌子上写着“狼牙土豆”四个字,是用记号笔写的,字体歪歪扭扭的,透着一股不拘小节的气质。 “一份。”林墨羽把饭卡递过去。阿姨接过卡刷了一下,然后拿起一个大碗,从盆里舀了满满一碗土豆,又浇上一勺辣椒油、一勺醋、一勺蒜水、撒上一把香菜和葱花,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林墨羽接过大碗的时候,碗底烫得他手指一缩,他换了个姿势,用双手托住碗底,低头闻了一下——香。辣椒油的香气混着醋的酸味,还有蒜水的辛辣,直冲鼻腔,让他本来不太饿的肚子忽然叫了一声。 他端着一大碗狼牙土豆,从食堂侧门出去,拐进宿舍楼。宿舍楼是一栋灰白色的六层建筑,外墙刷着“文明宿舍”四个大字,但字体已经斑驳脱落,只剩下依稀可辨的轮廓。林墨羽的宿舍在三楼,走廊尽头一间,门牌上贴着“318”三个数字。 他推开门,按下灯的开关。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才亮起来,白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四张床。不是那种上下铺的铁架床,而是实打实的、一米二宽的单人床,每张床上都铺着统一的蓝色条纹床品,床尾挂着一块深色的床帘,拉上之后就是一个独立的私密空间。床旁边各配了一个床头柜,木质的,表面刷着清漆,柜面上可以放台灯、水杯、手机之类的小物件。 靠近阳台的地方是一张长条桌,桌上放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个马克杯,马克杯里泡着茶,茶汤已经凉了,颜色深得发黑。桌子旁边是一个小书架,上面零星摆着几本书——不是课本,是他自己买的。书架对面是独立卫浴,磨砂玻璃的门半开着,能看见里面白色的洗手台和花洒。 林墨羽把书包扔在其中一张床上,然后把狼牙土豆的大碗放在长条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他用一次性竹签扎起一块土豆,送进嘴里。外皮炸得酥脆,内里软糯,辣椒油的香辣和醋的酸爽在口腔里炸开,蒜水的辛辣紧随其后,香菜和葱花的清香气在最后收尾。他嚼了两下,又扎了一块。 好吃。 宿舍门没有关,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说话声、笑声,从门缝里挤进来,又很快消失。林墨羽吃了几块土豆之后,忽然想起什么。他放下竹签,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没有翠绿色的光,没有异常,一切正常——至少看起来正常。 他想了想,拇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打开了那个被他标记为“乐土数据交互”的界面。然后他把手机靠在马克杯上,屏幕朝内,对着桌面的方向。 “喂,”他的声音不大,像是怕吵到隔壁宿舍的人,“吃不吃土豆?” 手机沉默了片刻。 “土豆?” 是维尔薇的声音。本我维尔薇。平静的,带着一丝疑惑的,仿佛在确认这个词的真实性。 “狼牙土豆。”林墨羽又扎起一块,在手机屏幕前晃了晃,“就是土豆切成锯齿状,炸了之后拌调料,辣椒油放得有点多,但还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手机又沉默了片刻。 然后—— “不吃。”维尔薇的声音变了。更快,更冷,带着一种“我来解释”的果断。是专家人格,“她不宜吃油腻。” 林墨羽扎土豆的手停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我就问问。” “知道你还问?” “礼貌。” “…………” 专家人格沉默了一秒半。然后—— “无聊。” 两个字落下之后,手机里就再没有声音了。 林墨羽没有在意,把土豆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又扎起一块。他吃得很慢,像在享受什么,又像在等什么。夜风吹动阳台的门帘,布料轻轻飘动,月光从帘子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远处的操场终于安静了,篮球撞击篮板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秋虫的鸣叫,一声一声,不紧不慢。 林墨羽扎起一块土豆,慢慢嚼着。辣椒油在舌尖上炸开的香辣,醋的酸爽,蒜水的辛辣,还有土豆本身那种外酥里糯的口感,一层一层地在口腔里铺展开来。他又扎起一块,这次没有往嘴里送,而是举在眼前看了看——金黄色的土豆块上沾着红色的辣椒油和绿色的葱花,在宿舍日光灯惨白的光线下,颜色鲜艳得像一幅静物画。 “可惜你们吃不了。”他把那块土豆送进自己嘴里,嚼得咔嚓作响。 手机没有回应。屏幕暗着,维尔薇似乎已经切断了对话,或者单纯不想理他。林墨羽也不在意,继续一个人吃着,竹签扎进土豆块时发出的“噗”的一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吃到第三块的时候,宿舍门被推开了。 不是从外面推开的。是从阳台的方向。 “哐当”一声,阳台的推拉门被一股不算温柔的力量猛地拉开,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巾盒晃了两下。识之律者从阳台跨进宿舍,灰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粘在嘴角,她随手拨开,红色的眼眸在宿舍里扫了一圈,最后锁定在那碗狼牙土豆上。 “我就说怎么这么香。”她大步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拉开林墨羽对面的椅子坐下,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这碗土豆有我一份”的理所当然,“你一个人吃独食?” “你不是刚吃过晚饭?”林墨羽又扎起一块,没有看她。 “晚饭和宵夜是两回事。”识之律者的目光追着那块土豆从碗里移动到林墨羽嘴边,又从嘴边消失在咀嚼的动作里,表情里写满了“你竟然不等我”。 林墨羽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识之律者坐在他对面,灰色的长发有些乱,衣服也皱巴巴的,但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刚洗完澡的清爽气息——沐浴露的味道混着夜风的凉意,在她周围形成一片若有若无的香氛。她的头发还没完全干透,发尾还带着水汽,几滴水珠顺着发丝滑下来,滴在她的肩膀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你洗澡了?”林墨羽问。 “嗯。”识之律者伸手去够装土豆的碗,“所以现在很饿。” 林墨羽的胳膊比她长。他端着碗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正好让识之律者的指尖堪堪擦过碗沿,什么也没捞到。 识之律者抬起头看着他。 林墨羽也看着她。 空气凝固了一秒。 “林墨羽,”识之律者的声音忽然变得甜腻,甜到发齁,甜到让林墨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红色的眼眸弯成了两道月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在撒娇但我要让你知道我在撒娇”的刻意,“你舍得让一个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的、美丽动人的女士饿着肚子看着你吃吗?” 林墨羽面无表情地又扎起一块土豆,当着她的面,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吃掉。 吃完还舔了一下竹签。 识之律者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是不是想死?”她的声音从甜腻降回了正常温度,又从正常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 “这块确实好吃。”林墨羽点了点头,完全无视她话语中的威胁意味,从碗里又扎起一块,“外酥里嫩,火候刚好。辣椒油应该是今天新炸的,香气很足,不是那种放了好几天的陈油。醋的比例也——” “你他妈还点评上了?!”识之律者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她膝盖顶得向后滑了半米,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她绕过桌子,走到林墨羽身边,伸手去抢碗。 林墨羽的反应比她想象的要快。他端着碗站起来,顺势往后退了一步,碗里的土豆汤差点洒出来,被他手腕一转稳住了。识之律者的手从他面前掠过,抓住了一团空气。 “给我。”她伸出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刚才晚饭吃了多少?”林墨羽没有动。 “忘了。” “你忘了?我看你吃得比我多。” “你放屁!我明明就吃了一个鸡腿一碗饭一碗汤加一个苹果——那算多吗?那叫正常饭量!你碗里那是几碗?你的饭量是我的两倍!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吃得多?!”识之律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你现在应该不饿。” “我——饿——了——!” 识之律者的耐心终于耗尽。她不再说话,直接上手。右手去抓林墨羽端着碗的手腕,左手去捞碗里的土豆。动作不算快,但胜在突然——如果对手是普通人,这一下至少能抢到两三块土豆。 但林墨羽不是普通人。倒不是说他有多厉害,而是他和识之律者朝夕相处这么久,对她的“突袭”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般的肌肉记忆。她左肩下沉的那一瞬间,林墨羽就已经判断出她要伸手了。他右手端着碗往身后一藏,左手抬起,不轻不重地挡了一下识之律者的胳膊。 “你——!” 识之律者的眼睛瞪大了。不是因为疼——那一下根本不疼。而是因为林墨羽居然敢挡她。 “你挡我?” “嗯。” “你竟敢挡我?!” “你复读机?” 识之律者的眉毛开始跳动,那是她即将进入“不管不顾”状态的前兆。林墨羽见过这个表情很多次,每一次都意味着接下来会发生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上一次她露出这个表情,林墨羽的枕头被扔出了窗外。再上一次,客厅的花瓶碎了一个。再上一次—— 他没有继续回忆下去,因为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识之律者动了。 这一次不是伸手,而是整个人扑了过来。 她双手齐出,一手抓林墨羽的右手腕,一手去够他藏在身后的碗。动作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力道也大了不少,带着一种“今天不抢到这碗土豆我就不姓识”的决绝。 林墨羽被她的冲劲带得后退了两步,后腰撞上了床沿。他下意识地松开左手去撑床铺,右手却不自觉地往前送了一下—— 就那一下。 识之律者的手精准地探到了碗沿,指尖勾住了碗的边缘。 “抓到——唔!”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林墨羽在失去平衡的瞬间,本能地用空出来的左手抓住了识之律者的手臂——不是推,不是挡,而是拉。 拉的结果就是,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床上。 林墨羽仰面倒在铺着蓝色条纹床品的单人床上,后脑勺砸在枕头上,不算疼,但冲击力让他的脑子空白了零点几秒。识之律者摔在他身上,整个人压在他胸口,灰色的长发散落下来,扫在他的脸颊和脖子上,痒得他想打喷嚏。 碗——那碗狼牙土豆——还稳稳地端在林墨羽右手里。 一滴油都没有洒。 识之律者撑起上半身,低头看着林墨羽。林墨羽也看着她。两个人的脸之间只隔了不到二十厘米。 识之律者的头发垂下来,发梢扫在林墨羽的鼻尖上。她刚洗完澡,沐浴露的味道很浓,是那种花果香的、甜而不腻的味道,混着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律者”的特殊气息,像夏日傍晚的风,温热中带着一丝凉意。 “你……”识之律者的声音忽然变轻了,轻到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林墨羽的声音平稳,但心跳已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故意拉我。” “我没有拉你,我是失去平衡。” “你失去平衡还知道端稳碗?” “那是本能。” “本能?你他妈的本能是端碗不是保护自己?” “土豆比较重要。” 识之律者的眉毛又跳了一下。但那一下不是愤怒,更像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她自己也搞不懂的情绪。她盯着林墨羽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忽然伸手,从碗里扎了一块土豆。 这次林墨羽没有躲。 她把那块土豆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从“恶狠狠”变成了“这确实挺好吃的”,又嚼了两下,眉毛微微挑起来,似乎是认可了林墨羽刚才的“点评”。 “怎么样?”林墨羽问。 “还行。”识之律者别过脸,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还行?刚才谁抢得跟三百年没吃饭一样?” “你闭嘴。” “辣椒油确实挺香的。” “我说闭嘴。” “醋的比例也——唔!” 识之律者用一块土豆堵住了他的嘴。 林墨羽嚼着那块土豆,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识之律者没有看他,但她的耳朵尖泛着一层极淡的粉色,不知道是刚洗完澡的热气还没散,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两个人就以这个姿势僵持着——林墨羽躺在床上,识之律者半趴在他身上,一碗狼牙土豆端在林墨羽右手里,两个人轮流从碗里扎土豆吃,谁也不说话。 场面安静中透着几分诡异的和谐。 “我回来啦~wow?~” (未完待续) 喜欢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请大家收藏:()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5章 林墨羽这人最精了,揣着明白装糊涂 识之律者手里还捏着那根竹签,竹签上扎着最后一块土豆。她的嘴巴鼓鼓的,嚼到一半,整个人僵住了,像一只偷吃被当场抓获的猫——连耳朵都仿佛竖了起来,虽然她根本没有猫耳。 林墨羽的反应比她还快。他几乎是本能地从床上弹起来,动作之迅猛,让识之律者差点从他胸口滚下去。她手忙脚乱地撑住床铺,稳住身体,然后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宿舍门口。 爱莉希雅靠在门框上,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粉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辫子是早晨林墨羽帮她扎的那条,到这会儿还没拆。她的表情——如果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姨母笑”本笑了,嘴角翘起的弧度大到几乎要咧到耳根,灰蓝色的眼眸弯成了两道月牙,眼睛里有细碎的、亮晶晶的光在闪烁,像小孩子看到了喜欢的糖果,又像猫看到了毛线球。 “我们只是——” “意外!” 林墨羽和识之律者的声音几乎同时炸开,像两颗手雷在宿舍里引爆,回音在墙壁之间弹了好几个来回才消散。 “你先说!”识之律者瞪向林墨羽。 “你先说!”林墨羽瞪回去。 “我让你先说!” “我让你先说!” “你们两个——”识之律者深吸一口气,灰色的头发因为情绪的波动微微飘起,那是她即将进入“不讲理”状态的前兆。 林墨羽见状,立刻选择了闭嘴。识之律者的表情在“继续骂人”和“算了不骂了”之间挣扎了片刻,最终选择了后者。她别过脸,把嘴里还没咽下去的土豆飞快地嚼了两下咽了,然后从床上站起来,退到一旁,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一副“我刚才什么都没做”的姿态。 如果忽略她凌乱的头发和皱巴巴的衣服,这个姿态确实挺有说服力的。 林墨羽也从床上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碗。碗里的土豆已经见底了,只剩一些碎渣和汤汁。他沉默了片刻,把碗放到桌上,然后转过身,面对爱莉希雅。 “她抢我土豆,”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然后我们摔了。就这样。” “谁抢你土豆了?!”识之律者的声音从旁边炸开,“明明是你——你自己——”她的话卡住了,因为林墨羽正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你继续说,我听着”。 识之律者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确实是她先动手抢的。虽然林墨羽那个“故意拉她”的动作也很可疑,但严格来说,是她在抢土豆的过程中失去了平衡,才导致两个人摔在一起的。 “……哼。”她把所有想说的话浓缩成了一个字,然后把脸扭到一边。 爱莉希雅依旧靠在门框上,姿势都没变过。她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灰蓝色的眼眸弯得更厉害了,像两道倒挂的彩虹,里面映着宿舍惨白的日光灯光,亮得像碎钻。 “所以——”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我不戳破但你们懂的”的微妙语调,“小识抢小墨羽的土豆,然后两个人抢着抢着,就抢到床上去了?” “不是‘抢到床上’!”识之律者猛地转过头来,“是摔的!摔的!你听不懂吗?!” “摔的呀~”爱莉希雅歪了歪头,辫子随之歪到一边,表情天真无邪得像一朵刚被雨水洗过的白莲花,“那摔得可真有水平,碗里的土豆一颗都没洒呢。” 识之律者的表情僵住了。 林墨羽的表情也僵住了。 因为爱莉希雅说到了关键。如果真的是“意外摔倒”,那碗土豆怎么可能一滴油都没洒?林墨羽也解释不了——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那会儿完全是本能反应,右手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稳稳地端着碗,左手却去拉识之律者。他自己都说不清楚那到底是“保护土豆”的本能,还是别的什么本能。 “咳。”林墨羽清了清嗓子,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要去找格蕾修?” “格蕾修在睡觉呢,我不好意思打扰她。”爱莉希雅终于从门框上直起身,走进宿舍。她的脚步很轻,像踩在棉花上,走到林墨羽床边,歪着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只见底的碗。 “好香呀~”她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像是在闻空气中残留的辣椒油香气,“狼牙土豆?” “嗯。”林墨羽把碗收拾了一下,用纸巾擦了擦桌上的油渍。 “可惜我来晚了,都吃完了。”爱莉希雅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惋惜的意思,反而带着一种“我不饿我只是想看看你们在干什么”的了然。 “明天给你带。”林墨羽头也没抬。 “真的?小墨羽最好了~”爱莉希雅的声音甜得像蜜糖,她走到床尾,看了一眼那床被压皱的蓝色条纹床品,又看了一眼识之律者皱巴巴的衣服,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识之律者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看什么看?”她的声音带着一股虚张声势的凶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小识呀。”爱莉希雅眨了眨眼,“小识今天真好看。” “你——!!” 识之律者的脸“唰”地红了。不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粉红,而是一种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根、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脸颊的、浓烈的、无法掩饰的红。她张着嘴,想说什么,但爱莉希雅的笑容像一束强光,把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闭嘴。”识之律者最后憋出了两个字,声音比蚊子还小。 “我没说话呀。”爱莉希雅的表情无辜极了。 “你——你那个笑容——就是在说话!” “笑容怎么会说话呢?小识你真可爱~” “我哪里可爱了!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 “我全家?可是我现在只有小识你们了呀,所以小识是在夸自己可爱吗?” “我——!!!” 识之律者被绕晕了。她放弃了语言,选择用眼神杀人。她瞪了爱莉希雅三秒,爱莉希雅回以微笑。她又瞪了三秒,爱莉希雅回以更灿烂的微笑。她又瞪了三秒——不,她没有瞪第三轮,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赢不了。 她“哼”了一声,转身走向阳台,“我去吹头发。” “门没关——”林墨羽提醒。 “我知道!”识之律者的声音从阳台方向传回来,闷闷的,带着一丝未消的恼意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阳台上响起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像一只巨大的蜜蜂在玻璃门上撞来撞去。 宿舍里安静下来。 吹风机的声音在阳台上嗡嗡地响着,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大黄蜂,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林墨羽收拾完桌上的狼牙土豆碗,用纸巾把桌面上的油渍擦干净,又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动作不紧不慢,每一个步骤都透着一种“我在刻意找事做”的拖延感。 爱莉希雅没有走。她拉过识之律者刚才坐的那把椅子,在桌边坐下来,双手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粉色的辫子从肩头垂下来,发尾搭在桌沿上。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林墨羽收拾,粉色的眼眸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清澈。 林墨羽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之后,站在桌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暗的,没有任何动静。维尔薇自从刚才那句“无聊”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声,梅比乌斯的翠绿色光芒也消失得干干净净,手机安静得像一块普通的砖头。他把手机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背壳,又翻回去,放回了桌上。 “格蕾修还在睡吗?”他问。 爱莉希雅点了点头,辫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嗯,她好像很累的样子。” “为什么累?” “不知道呢。” 林墨羽在床边坐下来,刚好是刚才摔下去的那个位置。床单还皱巴巴的,没有被抚平,他坐上去的时候感觉到了那些褶皱硌在腿下的触感。他没有去抚平它们,只是坐在那里,双手撑在身体两侧,目光落在对面的白墙上,墙面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正在飞翔的鸟,翅膀展开,姿态舒展。 “你说,”林墨羽的声音不大,“她们在手机里都在做什么?” 爱莉希雅歪了歪头。 “你想知道?” “有点。” “但你又不敢问?” 林墨羽沉默了片刻。 “……不是不敢,是问了她们也不会说。” 爱莉希雅笑了,笑声轻轻的,像风吹过风铃。“小墨羽有时候真的很敏锐呢。”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阳台门口,伸手撩开门帘的一角,夜风从缝隙里涌进来,吹动她的发丝。阳台上吹风机的声音已经停了,识之律者应该已经吹干了头发,但不知道在阳台上做什么,没有进来。 “小识,看什么呢?”爱莉希雅探出头去,声音在夜风中散开。 “没看什么。”识之律者的声音从阳台方向传回来,闷闷的,带着一丝被人发现的仓促。 爱莉希雅笑了一下,没有追问,把手收了回来,门帘重新落下。 林墨羽从床边站起来,走到阳台门口,撩开门帘,跨了出去。阳台不大,大约两米长、一米宽,地面铺着灰色的防滑砖,栏杆是不锈钢的,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晾衣架上挂着几件衣服,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像几个沉默的影子。 识之律者站在栏杆边,双手撑在栏杆上,灰色的长发已经吹干了,发丝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她没有回头,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看着远处的夜空。 林墨羽走到她旁边,也把双手撑在栏杆上,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夜空是深蓝色的,不是那种纯粹的、浓烈的蓝,而是带着一层薄薄的灰,像是被城市的灯光稀释过。星星不多,稀稀拉拉地散落在天幕上,像几粒不小心撒落的盐。月亮倒很亮,弯弯的一钩,挂在东边的天空上,清冷的光洒下来,将阳台的地面照得发白。 “你在看什么?”林墨羽问。 识之律者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不咸不淡的语气说:“没看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刚才爱莉问你,你也说没看什么。” “那就是没看什么。” “那你站在这里吹风?” “不行吗?” “行。”林墨羽点了点头,“你开心就好。” 识之律者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了几分,那双红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深邃,像两颗被月光洗过的红宝石,暗红色的,不发亮,但有一种沉静的、让人说不清楚的美。 “你出来干嘛?”她问。 “看你看的东西。” “我什么都没看。” “那我也什么都没看。” “你——学我?” “嗯。” 识之律者的嘴角动了动。不是愤怒,不是恼火,而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表情——像是想笑,又被什么东西按住了,嘴角翘起来一点,又压下去,翘起来一点,又压下去。最后那个笑容还是没有成型,在她的嘴角挣扎了两下,化成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哼。 她把头转回去,继续看着夜空。 林墨羽也看着夜空。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站在阳台上,手撑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距离不远不近——肩与肩之间隔了大约一拳的空隙,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吹动两人的头发,识之律者的灰色发丝和林墨羽的黑色发丝在风中偶尔碰触,又很快分开。 “你看,那颗最亮的。”识之律者忽然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夜空偏西的方向。 林墨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颗很亮的星,比其他星星都要亮,发出冷白色的光,在夜空中显得格外醒目。 “木星。”他说。 识之律者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那个方向,那个亮度,那个颜色。”林墨羽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本,“木星在九月是冲日,是全年最亮的时候。而且它现在在摩羯座附近,方位和高度都对得上。” 识之律者转过头来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的意外。 “你一个学文的,怎么知道这个?” “我又不是文盲。”林墨羽连看都没看她,依旧盯着夜空,“天体运行是常识。” “常识?”识之律者的声音微微拔高,“你管这叫常识?” “那你刚才不知道那颗是什么?” “我——” 识之律者的话卡住了。因为她说不出那颗星的名字。她刚才只是觉得那颗星很亮,随口说了一句“看那颗最亮的”,本来是想跟林墨羽分享一下她发现的好看的东西,结果林墨羽非但没有“哇好亮好漂亮”,反而用“这是木星,学名Jupiter,太阳系中体积最大的行星”这种语气把她的分享欲浇了个透心凉。 “跟你这种人说话真没意思。”她收回手指,重新撑在栏杆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赌气的成分。 “我说的不对吗?”林墨羽终于转过头来看她。 “对。对极了。对得让人想打你。” 林墨羽看了她两秒,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大,但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那你还想看别的吗?那边有一颗应该是土星,不过今天土星没木星亮,要仔细看才能——唔。” 识之律者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林墨羽。”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你给我闭嘴”的、不容置疑的、咬牙切齿的温柔,“你再给我科普一个试试。” 林墨羽被她捂着嘴,说不出话,但他的眼睛在笑。不是那种哈哈大笑的笑,是一种很安静的、藏不住的笑,从眼尾漫出来,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识之律者看着那双眼睛,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飞快地松开手,别过脸去。 “无聊。”她说。 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 林墨羽没有追问。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夜空。木星依旧挂在天上,发出冷白色的光,安静地、沉默地照耀着这个小小的阳台,和阳台上两个各怀心事的人。 过了不知多久——可能是两分钟,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更久——识之律者忽然开口了。 “林墨羽。” “嗯。” “你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林墨羽偏头看她。她没有看他,依旧盯着夜空,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睫毛染成了银色。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那个细微的、不易察觉的紧张弧度出卖了她。 “一直怎样?”林墨羽问。 识之律者沉默了片刻。 “没什么。”她说。 她转过身,走向阳台的门。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晚安。”她说。 声音不大,被夜风吹散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林墨羽的耳朵里。 “嚯,你竟然会说晚安?那么,晚安。”林墨羽说。 识之律者撩开门帘,走进了宿舍,门帘在她身后落下,将阳台和宿舍分隔成两个世界。林墨羽听到她跟爱莉希雅说了句什么,然后是识之律者的脚步声走向卫生间,然后是关门声,然后是水龙头哗哗的水声。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夜空。 木星还在那里,亮得不像话。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没有任何异常——没有翠绿色的光,没有蔚蓝色的光,没有任何英桀的痕迹。屏幕上是普通的锁屏界面,时间是二十三点十七分,天气是晴,温度是十七度。 他想了想,打开,看了一眼,又关掉了。 “晚安。”他说。 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未完待续) 喜欢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请大家收藏:()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6章 咬蛇自尽 (man,孩子们,我给我的固排送了颗非洲之心,你们说我做的对吗) 林墨羽睡着了。 他睡着的方式很突然——像一盏灯被人拔了插头,从亮到暗没有任何过渡。上一秒他还在看着手机屏幕上“二十三点十七分”那几个数字,下一秒手机就从手里滑落,掉在枕头边上,屏幕朝下,和床单碰撞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识之律者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个画面:林墨羽侧躺在床上,一只手还保持着拿手机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呼吸已经变得均匀而绵长。他的睫毛在月光中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这就睡着了?”识之律者站在卫生间门口,用毛巾擦着头发,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某个人确认。 爱莉希雅从桌边站起来,走到林墨羽床边,弯下腰看了他一眼。粉色的辫子从肩头垂下来,发尾几乎扫到他的脸颊。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直起身,转向识之律者。 “他今天很累。”爱莉希雅的声音也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识之律者“哼”了一声,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到自己的铺位前,拉开被子钻了进去。她的铺位在林墨羽对面,中间隔了一条不到一米的过道。她躺下去的时候,目光正好能越过过道看到林墨羽的侧脸。 她看了一眼,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过了几秒,她又翻回来,看了一眼。 又翻过去。 “小识,你烙饼呢?”爱莉希雅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闭嘴,睡觉。”识之律者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 爱莉希雅没有再说话。宿舍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低频的嗡鸣和三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窗外夜风偶尔吹过,阳台的晾衣架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叮叮当当的,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摇篮曲。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白线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窗边,将宿舍分成了明暗两个世界。林墨羽的脸正好在明暗交界线上,一半被月光照得发白,一半隐没在黑暗中,像一幅还没有完成的水墨画。 他的呼吸很轻。 很均匀。 但他的眼珠在眼皮底下快速转动着——那是一种叫做“快速眼动睡眠”的状态,是做梦的标志。一个人在睡眠中进入这个阶段时,大脑的活动水平几乎和清醒时一样高,只是身体被某种机制锁住了,动弹不得。 林墨羽在做一个梦。 一个他醒来之后可能会觉得荒唐、可笑、但又隐隐有些不安的梦。 梦境……… 林墨羽睁开眼,看着熟悉的天花板。 白色的,普通的,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金色的线。空调嗡嗡地响着,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那是学校宿舍特有的味道,混着洗衣液、泡面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潮湿气息。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不像是一个“重生者”应该看到的场景。 林墨羽盯着那条裂缝看了三秒钟,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这些念头像一群受惊的鸟,从意识的深处扑棱棱地飞出来,在他的脑海里横冲直撞,撞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想起来了。 都想起来了。 上世的他,叫林墨羽,十七岁,高三学生,成绩中等偏上,长相中等偏上,家境中等偏上,一切都很中等,一切都刚刚好——除了他的“女朋友”。 爱莉希雅。 粉色长发,粉色的眼眸,笑起来像春天的风吹过花田,声音甜得像蜜糖里泡过的。她的每一个微笑都恰到好处,每一句话都温柔得体,每一个人都说她是个好女孩——温柔、善良、体贴、善解人意,是所有家长心目中的理想儿媳,是所有男生可望不可即的白月光。 但只有林墨羽知道,那张天使般的面孔下藏着什么。 一个恶魔。 一个披着天使外衣的、占有欲强到令人发指的、病态的、疯狂的恶魔。 从确认关系的第一天起,她就开始编织那张网。一开始是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丝线——她总是“恰巧”出现在他去的地方,总是“刚好”知道他跟谁说过话,总是“不经意”地查看他的手机,笑着说“小墨羽的朋友我都想认识呢”。 林墨羽以为那是恋爱中女孩的正常表现。他告诉自己,她是太在乎他了,她是缺乏安全感,她只是——太爱他了。 他错了。 那张网越收越紧。紧到他喘不过气。 她删掉了他手机上所有女性联系人的联系方式——不,不只是女性,她删掉了他所有朋友的电话,理由是“他们都不够好,配不上小墨羽”。她要求他每天汇报行踪,精确到分钟,迟一分钟回复消息就会有无数个电话打过来,声音依旧是甜的,甜的,甜的——“小墨羽你怎么不回我呀?我好担心你呀”——但那双粉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担心的温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有冰冷的、确认猎物还在网中的满足。 他试图反抗。 第一次,她哭了。哭得梨花带雨,哭得肝肠寸断,哭着说“我只是太爱你了”“我只是怕失去你”“如果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了”。那些眼泪像硫酸一样腐蚀着他的决心,他心软了,他拥抱了她,他安慰了她,他说“我不会离开你的”。 第二次,她没有哭。 她把他关在了房间里。 不是那种“你好好待着别出去”的关,而是真真切切的、用铁链锁住脚踝的那种关。房间是粉色的,墙纸是小碎花的,窗帘是蕾丝的,床头柜上摆着一束新鲜的粉色玫瑰——一切都是她精心布置的,像一个专门为他打造的、精致的、美丽的、无法逃脱的牢笼。 她每天都会来。带着温柔的笑容,带着亲手做的便当,带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甜蜜到发腻的语气——“小墨羽,今天过得好吗?我好想你呀。”她给他喂饭,给他擦脸,给他讲故事——对,讲故事,像对待一个孩子那样,用那种哄小孩入睡的语气,读着童话书里的故事。 声音依旧是甜的。 表情依旧是温柔的。 但那双眼睛。 那双粉色的、美丽的、像宝石一样的眼睛里,林墨羽看到了一种让他灵魂发寒的东西——那不是爱,不是占有,不是任何可以用语言描述的情感。那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更疯狂的东西。 它叫执念。 他试过逃跑。三次。第一次跑到门口就被发现了,第二次翻窗摔断了腿,第三次——第三次他成功了,他跑出去了,跑到街上,跑到人群里,跑到阳光底下。 但爱莉希雅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依旧是甜的、温柔的、带着笑意的—— “小墨羽,你跑不掉的哦。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因为你是我的呀,永远都是。” 那个声音不大,但清晰地穿透了街上所有的噪音,像一根针,扎进他的耳膜,扎进他的大脑,扎进他的灵魂。 他停下来。 他回头。 他看到了爱莉希雅站在人群中的样子。粉色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碎花裙摆被风吹起,她的笑容灿烂得像春天的花,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像一个等待恋人回头看的、可爱的、天真的少女。 粉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只有他。 他再也没有试图逃跑。 因为从那一刻起,他明白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地方能让他从爱莉希雅手中逃脱。不是没有那样的地方,而是他根本做不到。不是因为能力,而是因为他…… 他看了她一眼,就再也迈不开腿了。 后来他死了。不是被她杀死的——爱莉希雅永远不会“杀”他,因为“杀了”和“拥有”是两回事,她要的是永远的、完整的、独属于自己的拥有。他死于一次意外,或者不是意外——他咬了蛇。 不是比喻。 是真的蛇。 那是一条翠绿色的蛇,细长的,冰冷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那个房间、那个时间、那个地点看到一条蛇。也许是爱莉希雅忘记关窗了,也许是那条蛇从某个缝隙里钻了进来,也许是命运终于对他发了一次慈悲。 他咬了下去。 蛇的尖牙刺穿了他的嘴唇,毒液注入他的血管,疼痛从口腔蔓延到喉咙,从喉咙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那种疼痛是剧烈的、滚烫的、像火烧一样的,但在那灼烧般的痛苦中,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 没有铁链。没有粉色墙纸。没有蕾丝窗帘。没有那双粉色的、温柔的、让人发疯的眼睛。 他在闭上眼睛的前一刻,看到的是天花板。 白色的,普通的,有一道细长的裂缝。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尼玛——” 林墨羽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起来,心脏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着,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地从空气中汲取氧气。 宿舍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从缝隙里挤进来的一线月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空调嗡嗡地响着,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那是学校宿舍特有的味道,混着洗衣液、泡面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潮湿气息。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不像是一个刚刚经历了噩梦的人应该看到的场景。 林墨羽盯着对面墙壁上那块水渍看了三秒钟,那块水渍还在,形状像一只正在飞翔的鸟,翅膀展开,姿态舒展。和睡前看到的一模一样。他慢慢地、试探性地转过头,目光越过过道,落在对面的铺位上。 识之律者侧躺着,面朝他的方向,灰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呼吸均匀而绵长。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了几分,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被子被她蹬到了腰际,露出灰白色的睡衣和一小截腰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墨羽看着她的睡脸,心跳慢慢回落。 只是一个梦。 那个粉色的、温柔的、让人发疯的爱莉希雅不存在。 那个用铁链锁住他脚踝、用童话书给他讲故事、用那种甜蜜到发腻的语气说“你是我的呀”的爱莉希雅不存在。 不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用被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然后—— 识之律者的眼睛睁开了。 没有预兆,没有过渡,没有那种“从睡梦中醒来”应有的迷糊和迟缓。她的眼睛就是那样——睁开,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两颗刚从灰烬中取出的炭火,带着灼人的温度。 林墨羽的身体僵住了。 识之律者看着他,他也看着识之律者。月光在他们之间流淌,将过道分隔成一条银白色的河。 “你醒了。”识之律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柔软到近乎危险的语调。 “……嗯。”林墨羽的声音干涩,“做噩梦了。” “噩梦?”识之律者慢慢撑起上半身,灰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胸前。她侧着头看他,红色的眼眸在月光中显得格外明亮,“什么样的噩梦?” “没什么。” “骗人。” 识之律者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走过过道,走到林墨羽床边,在他床沿上坐下来。床垫因为她的重量微微下陷,林墨羽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她倾斜了几分。 他没有后退。 不是不想,是身体不听使唤。 识之律者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他的额头,冰凉的,像一片刚落下的雪花。她的手指沿着他的额头向下滑,划过眉心,划过鼻梁,停在嘴唇上方。 “你出了好多汗。”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柔软的、危险的、让他汗毛倒竖的语调,“梦到什么了?嗯?” “小识。”林墨羽的声音沙哑,“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呀。”识之律者歪了歪头,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个笑容如果让熟悉她的人来形容,大概就是“大事不妙”四个字的具象化,和今天早晨梦里那个笑容一模一样,“我一直都很冷静。不冷静的人是你。” 她俯下身,灰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扫过林墨羽的脸颊,痒痒的。她的脸近在咫尺,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脸——只有他。 “我亲爱的墨羽。”她叫他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的亲昵,仿佛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久到不需要任何客套和距离,“你知道吗?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是我的。” 林墨羽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跑不掉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因为你是我的呀,永远都是。” 一模一样。 和梦里爱莉希雅说的话,一模一样。 林墨羽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了。不是比喻,是真正的、生理意义上的凝固——他的四肢变得冰冷僵硬,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窒息的疼痛。他看着识之律者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红色的、明亮的、带着笑意的眼眸,看着那张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看到了和梦里一样的执念。 病娇。 这个词从脑海深处冒出来的时候,林墨羽的身体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动了。 不是向后躲,不是推开她,不是喊救命。 他转过头,看向床头柜,那里有着一条蛇,林墨羽直接就是猛的一咬! 然后他醒了,发现自己确实咬到蛇了! 喜欢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请大家收藏:()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7章 如同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 那一口咬下去的触感,既不是冰冷的蛇鳞,也不是坚硬的铁链,而是一种温热的、柔软的、带着微微凉意的……皮肤。 牙齿陷进去的瞬间,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尖叫。不是惊呼。不是任何他预想中的、被咬到后应该发出的声响。 那是一种——低沉的、带着一丝颤音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哼。那声闷哼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宿舍太过安静,他根本不可能捕捉到。但它确实存在,清晰地、准确地、像一根烧红的针一样扎进了他的耳膜,然后在脑海里炸开一朵烟花。 那一瞬间,林墨羽的牙齿还嵌在那温热的皮肤里,嘴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金属又像植物的气息。 然后他看到了。 就在他面前,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一双眼睛正盯着他。金色的,竖瞳的,像蛇一样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冷冽的光,像两块刚从寒冰中凿出的琥珀,镶嵌在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翠绿色的长发从肩头倾泻而下,垂落在黑暗中,像一片被月光照亮的瀑布。 等身大小的梅比乌斯。 不是手机屏幕里那个模糊的、由数据和光影构成的虚影,而是真真切切的、有血有肉的、温度和重量都实实在在的——梅比乌斯。她站在他的床边,微微弯着腰,一只手——被他咬住的那只手——伸在他面前,手指微微蜷着,手背上印着一圈清晰的、泛着浅浅红痕的牙印。 她歪着头,翠绿色的长发从一侧滑落,垂到胸前。金色的蛇瞳微微眯着,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那种注视的方式——如果他是一只青蛙,大概已经被那种目光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因为她看他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更不像在看一个“宿主”或“合作伙伴”,而像在看一只……小白鼠。一个有趣的、出乎意料的、需要重新审视的小白鼠。 空气凝固了大约三秒。 林墨羽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松开了嘴。他的牙齿从梅比乌斯手背的皮肤上滑开,留下一个潮湿的、带着体温的痕迹。他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和气息,那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还在口腔里弥漫。 梅比乌斯垂下手,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牙印。那圈红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枚印章,每一个齿痕都轮廓分明。她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指节弯曲、伸展,像是在确认这只手还能不能正常使用。 “你的牙齿倒是挺整齐的。”她的声音不大,带着那种他熟悉的、蛇类特有的慵懒和漫不经心,仿佛被咬的不是她的手,而是一块没什么大不了的试验品,“咬合力也比我想象的好。普通人类不该有这么强的咬合反射——要么是你天赋异禀,要么是你在梦里练过。” 林墨羽没有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他的大脑还在处理超负荷的信息流。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认面前这个翠绿色的身影没有消失、没有变淡、没有被任何外力驱散。她的存在太真实了——月光落在她的头发上,泛出细碎的光泽;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类似实验室里消毒水和某种植物清冽气息混合的味道。 “你——”林墨羽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木板,“——你怎么在这里?” 梅比乌斯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笑容,但带着一种了然于心的、猫戏老鼠般的戏谑。“和那个粉色肥婆一样,喝了药剂,怎么,你很意外?” “你调出来了?” “你在质疑我?梅比乌斯?” 林墨羽当然没有质疑。他不敢质疑。因为梅比乌斯那双金色的蛇瞳正盯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你再说一个字试试”的、不容置疑的威压。那种威压不是刻意的、表演性的,而是像呼吸一样自然的、属于“上位者”的、与生俱来的气场。如果目光有实体,林墨羽觉得自己已经被钉在了墙上,像一只被大头针固定住的蝴蝶标本,动弹不得。 所以他选择了闭嘴。牙齿咬合,舌尖抵住上颚,喉咙里所有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包括“你是怎么调出来的”“用了什么材料”“会不会有副作用”“其他人也能这样吗”——全部咽了回去,吞进肚子里,变成一股灼热的、堵在胸口的闷气。 梅比乌斯看着他那副“我有话想说但我不敢说”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那个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危险。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显而易见的危险,而是一种安静的、含蓄的、像蛇类在草丛中缓缓滑行时发出的窸窣声一样的危险——你知道它在那里,你知道它可能随时会咬你,但你不确定它什么时候会动,也不确定它会咬哪里。 “不错。”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孺子可教”的、老师评价学生的语气,“这次知道闭嘴了。比刚才咬我的时候聪明多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墨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梅比乌斯的脸上移开,落在她的手背上。那圈牙印还在,红痕比刚才更明显了一些,在月光的映照下像一枚浅浅的印章,每一个齿痕都清晰可辨。他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不是因为不好意思,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唾液还留在她的皮肤上,这个认知让他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生理不适。 “我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沙哑,“我以为是——” “是什么?”梅比乌斯歪了歪头,翠绿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到胸前。 “……没什么。” “说。”只有一个字,但那个字的重量抵得上一整段威胁。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 “蛇。”他说,“我以为你是蛇。” 空气安静了一秒。两秒。三秒。 梅比乌斯看着他,金色的蛇瞳微微眯了起来。不是愤怒,不是恼火,而是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的、像是觉得荒唐又像是觉得有趣的表情。她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哼”。 那个“哼”的音调很奇怪。不是生气时的冷哼,不是不屑时的嗤哼,而是一种——如果他不是产生了幻觉的话——带着一丝委屈的、撒娇般的哼。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零点几秒就被他掐灭了。 因为梅比乌斯忽然动了。 她不是大步走来,不是气势汹汹地逼近,而是一种蛇类特有的、无声无息的、像水银泻地一样的移动。她的身体前倾,翠绿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扫过林墨羽的手臂,那种触感冰凉顺滑,像被丝绸拂过。她的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床铺上,手指嵌入床单的褶皱里,整个人几乎将他笼罩在身下。 林墨羽的后背贴上了墙壁。不是他主动贴上去的——是梅比乌斯靠近的时候,他的身体本能地向后退缩,直到退无可退,冰凉的墙面透过薄薄的睡衣贴上他的脊背,传递给他一个清晰的信息:你无处可逃。 “小白鼠。”梅比乌斯的声音很轻,轻到像蛇信子在空气中轻点,带着一丝嘶嘶的气音,那种声音让他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竖得整整齐齐,像一片被秋风掠过的麦田,“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林墨羽摇头。 “始乱终弃。”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奇异的、违和的、近乎荒诞的重量。始乱终弃——这个词通常用在什么语境里?男女之情?负心汉和痴情女?但梅比乌斯用这个词来形容他们的关系,形容一个英桀和一个普通人类之间的关系,形容一个住在他手机里的“房客”和“房东”之间的关系—— 违和感强烈到林墨羽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我没有——”他开口,声音干涩。 “你没有?”梅比乌斯打断了他,金色的蛇瞳中金光一闪,“那你说说,自从爱莉希雅那个粉色肥婆变大之后,你找过我几次?” 林墨羽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的大脑在飞速检索——自从爱莉希雅从“手机里的数据残响”变成“有实体的、能吃饭能睡觉能扎头发的存在”之后,他有哪一次主动打开手机,哪怕只是看一眼梅比乌斯的状态? 零次,零次,零次。 他的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梅比乌斯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是笑容,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带着冷意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确认。 “零次。”她说出了他不敢说出口的数字,“从她出现到现在,你一次都没有找过我。你的注意力全部在她身上——给她扎头发,给她买早饭,陪她逛街,陪她说话,陪她——” “我没有陪她——” “你有。” “我没有——” “你有。”梅比乌斯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耳膜,“你只是自己没有意识到。因为你觉得她需要照顾,她需要陪伴,她需要你这个‘宿主’的关心和呵护。而我——我不需要。我是梅比乌斯,我是‘无限’的英桀,我是前文明纪元最危险、最不可捉摸、最让人敬而远之的存在。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更不需要一个普通人类小白鼠的注意力。” 她顿了顿。 “你是这么想的吧?” 林墨羽说不出话来。不是因为梅比乌斯说错了,恰恰相反,是因为她说得太对了。对到他找不到任何一个词来反驳,对到他甚至觉得她说的比他想的还要透彻——他确实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冷落”她,因为他根本就没把“找她”这件事列入过待办清单。爱莉希雅是“需要照顾的”,识之律者是“需要管束的”,格蕾修是“需要保护的”,科斯魔是“需要关注的”,千劫是“需要准备的”。 而梅比乌斯。梅比乌斯是“不需要操心的”。她是英桀中最强大、最自足、最不需要任何人帮助的存在。她不会饿,不会冷,不会孤独,不会像爱莉希雅那样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说“小墨羽你帮我扎头发呀”。她什么都不需要——至少他是这么以为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不是——”他的声音沙哑,“我没有故意——”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梅比乌斯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蛇类在草丛中滑行时的窸窣声,“正因为你不是故意的,才更让人生气。” 她直起身,翠绿色的长发从林墨羽的手臂上滑开,那冰凉的触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夜风从窗帘缝隙里涌进来的、带着凉意的空气。她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金色的蛇瞳在月光中明明灭灭,像两颗在云层中穿行的星。 “所以,”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低沉只是林墨羽的错觉,“我要给你一点惩罚。” “……什么惩罚?” 梅比乌斯没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目光,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被林墨羽咬过的手。手背上的牙印还在,红痕已经淡了一些,但在月光下依然清晰可见。她的拇指轻轻抚过那圈齿痕,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回味什么。 林墨羽看着她的动作,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任何话都可以,只要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但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徒劳地翕动着鳃盖,却吸不进任何氧气。 梅比乌斯抬起头。金色的蛇瞳在黑暗中幽幽发亮,目光从他的脸上缓缓下移,掠过他的脖子、肩膀、胸口,最终停在他蜷缩在被子外面的手上。她的手从身侧抬起,缓慢地、像蛇类接近猎物时那样无声无息地,向他的手探去。 林墨羽的手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 但他没有缩回去。 因为梅比乌斯的目光在他缩手的瞬间发生了变化——不是愤怒,不是恼火,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什么东西碎了一角的、转瞬即逝的黯淡。那种黯淡只存在了零点几秒就被她惯常的冷淡覆盖了,但林墨羽捕捉到了。在这么近的距离,在月光这么清晰的情况下,他不可能捕捉不到。 他没有再缩手。 梅比乌斯的手指触碰到了他的手背。冰凉的、柔软的、带着微微颤抖的指尖,像一片落叶不小心贴上了皮肤。那种凉意不是让人不适的冰冷,而是像夏日里触到一块被树荫遮蔽的石板——意外的,甚至带着几分舒适的凉。 她的手指慢慢合拢,从手背滑到掌心,然后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林墨羽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手比他小一号,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任何颜色。她的手背上有他留下的牙印——那圈红痕在月光下像一枚奇异的戒指,套在她无名指上方的位置。 “惩罚就是——”梅比乌斯的声音低低的,像蛇类在草丛中滑行时的窸窣声,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近乎柔和的尾音,“——让我抱一会儿。” 林墨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淡的、不容置疑的调子,但她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她的身体前倾,翠绿色的长发从肩头倾泻而下,像一道绿色的瀑布,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填满。她的手臂从他的腰侧穿过,环住他的后背,手掌贴在他的肩胛骨上,指尖微微用力,嵌入了他的睡衣布料。 林墨羽的后背再次贴上了墙壁。不是因为后退——这次他没有后退。是因为梅比乌斯整个人都压了过来,将他的身体抵在了墙壁和她自己之间。她的重量落在他的胸口,不算重,但实实在在,带着体温和呼吸,带着活人才有的、微微起伏的节奏。 他的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往哪里放。 梅比乌斯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 翠绿色的长发蹭着他的下巴和耳廓,那种触感冰凉顺滑,像被溪水浸过的丝绸。她的鼻尖贴着他颈侧的皮肤,呼吸时温热的气流一阵一阵地拂过他的锁骨,带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的手从他后背移到他的肩头,手指攥着他的睡衣领口,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林墨羽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双手还悬在半空中,既不敢落在她身上,也不敢收回来。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板,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抗议的信号,但大脑拒绝处理这些信号,因为大脑本身已经被另一个更紧迫的问题占用了全部算力—— 梅比乌斯在抱他。 梅比乌斯——那个“无限”的英桀,那个前文明纪元最危险、最不可捉摸、最让人敬而远之的存在,那个他连“你没事吧”都不敢问的、蛇一样的女人——此刻正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双手攥着他的睡衣领口,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一只…… 像一只找到了温暖的、蜷缩起来的猫。 不。 猫这个比喻不对。 猫不会让人后背发凉。 梅比乌斯即使在做“抱人”这种最柔软的、最亲密的动作时,依然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的危险气息。不是她在刻意释放什么——她甚至可能已经在努力收敛了——那种危险是刻在骨子里的,是“蛇类”与生俱来的,是无论怎样伪装都无法完全掩盖的天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墨羽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她这个时候咬他一口,他会不会死? 这个念头很荒谬,但他控制不住。 “别动。”梅比乌斯的声音闷闷的,从他的颈窝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因为挤压而变形的沙哑,“我说了,让我抱一会儿。你只需要——待着就行。” 林墨羽不动了。 不是因为听话。 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确实动不了——不是因为梅比乌斯的力气有多大,而是因为他的身体自己放弃了抵抗。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身体知道这是一场注定打不赢的仗,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参战。 他的双手还悬在半空中。 “你的手。”梅比乌斯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了一丝不耐烦,“放下来。别举着,看着碍眼。” 林墨羽的双手慢慢落下来。 一只落在她的肩头。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摸到她肩胛骨的轮廓——比想象中单薄,比想象中脆弱。另一只犹豫了很久,最终悬在她腰侧上方几厘米的位置,像一只不敢降落的鸟。 梅比乌斯没有催促。 她只是把脸往他的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一些,鼻尖蹭着他颈侧的皮肤,呼吸温热而均匀。翠绿色的长发完全散开了,铺在他的胸口和肩头,像一张用月光和溪水织成的网,将他困在其中。 宿舍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林墨羽的手终于落了下去。 落在她的腰侧。 轻轻的,像怕惊动一只警觉的蛇。 他的手指触碰到她腰侧衣料的那一瞬间,梅比乌斯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那种僵硬很短暂,短到如果不是他们的身体贴得这么近,他根本不可能感觉到。但他们的身体贴得就是这么近——近到他能感受到她每一次呼吸时胸口的起伏,近到他能分辨出她心跳的频率比正常人略慢一些,近到他能嗅到她头发上那股淡淡的、类似实验室里消毒水和某种植物清冽气息混合的味道。 他的手指没有移开。 梅比乌斯的僵硬慢慢消融了。她的身体重新变得柔软,像一条被暖阳晒透的蛇,慵懒地、毫无防备地盘踞在温暖的岩石上。她的手指从他领口松开,滑到他的后背,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 林墨羽的下巴抵在她头顶,翠绿色的长发蹭着他的下颌,痒痒的。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刚才说……和爱莉希雅一样,喝了药剂。”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梦话,“那个药剂——你有多少?” 梅比乌斯没有回答。 但她的手指在他后背上轻轻划了一下,像是在说“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我就问问。”林墨羽的声音更轻了,“能不能给格蕾修也——” “闭嘴。” 梅比乌斯的声音闷闷的,但那个“闭嘴”两个字里没有真正的怒气,更多的是一种“你破坏气氛了”的不满。 林墨羽闭嘴了。 月光在两人身上缓慢移动。窗帘被风吹起一角,又轻轻落下,像一只在黑暗中扇动翅膀的蝴蝶。远处操场上不知道什么人在弹吉他,断断续续的旋律飘过来,隔着几栋楼的距离,听不真切。 梅比乌斯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缓慢。她的身体越来越软,越来越沉,像一条正在进入休眠的蛇。林墨羽不知道她是不是睡着了——蛇类睡着的时候,还会保持这样的体温和呼吸吗? 他没有问。 他的手指落在她的腰侧,感受着她每一次呼吸时身体的起伏。那起伏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感受就会忽略,但他仔细感受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仔细感受。 也许是因为“珍惜当下”吧。 他在心里默默地、自嘲般地笑了一下。 然后他闭上眼睛。 没有睡着。 只是闭上了。 在这个只有月光和两个人的宿舍里,在这个不属于前文明也不属于“崩坏”的、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夜晚,他只是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怀中这个从手机里走出来的、蛇一样的、危险的、不知为何此刻却显得如此单薄的女人压在他胸口的重量。 那个重量不算重。 但足以让他记住这个夜晚。 (未完待续) 喜欢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请大家收藏:()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8章 左拳高伤害,右拳伤害高 “wryyyyyyy!” 美好的(划掉)霉好的一天,从林墨羽的鬼叫开始。 “啊哈↗哈↘哈↗哈↘哈↗哈↘,我终于把这该死的安多恩干掉了啊!恶心死我了!” 没错,林墨羽自从昨晚四点被梅比乌斯吵醒之后就没有睡着,一直在打明日方舟,然后为了一关磨了两个小时。 “最终的胜利者,kono林墨羽哒!” 啪叽,一个枕头从他旁边的床砸了过来。 “吵什么吵!大早上的鬼叫啥呢!本女士还没睡够呢!” “哈↗哈↘小识,知道我刚刚做了什么吗?我把突袭难度的安多恩打了!” “我管你安多恩安少恩的,给我闭嘴!再不闭嘴把脚塞你嘴里!” “???还有雪糕奖励?!” “滚啊!你变态啊!” 识之律者又砸了一个枕头,林墨羽压根不想躲,枕头正中他的脸,软绵绵的,没什么杀伤力。他一把扯下来,脸上还挂着那种刚打完硬仗、终于通关的、近乎癫狂的兴奋笑容。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布满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通宵达旦后的、介于亢奋和虚脱之间的诡异状态。 “你们这些凡人是不会懂的!”他举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游戏结算界面的光芒映在他脸上,“突袭!安多恩!那个恶心到爆的机制!那个减伤!那个回血!我磨了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你们知道这两个小时我是怎么过的吗?!” “没人想知道!”识之律者的声音从隔壁床铺传来,闷闷的,带着刚被吵醒的暴躁和杀意,“你再不闭嘴我现在就让你知道知道你是怎么过的!” 林墨羽根本不听。他整个人沉浸在通关的巨大喜悦中,大脑的奖赏回路疯狂释放着多巴胺,那种“我征服了”的成就感让他完全丧失了察言观色的能力。他开始在床上扭动,像一条被人从水里捞出来扔在岸上的鱼,被子被蹬得乱七八糟,枕头早就飞到了床尾。 “我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他宣布,语气庄严得像在发表什么重要宣言,“打完这关,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我——可以去死了!” “那你去死吧。” 识之律者的声音冷冷的,下一秒,另一个枕头从她床铺的方向飞过来,再次精准地砸中了林墨羽的脸。 这一次林墨羽没有把枕头扯下来。他就那样仰面躺在床上,枕头盖在脸上,身体一动不动,像一具刚断气的尸体。 宿舍安静了两秒。 然后枕头下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颤音的叹息: “人生啊,苦涩如歌。” “…………” 识之律者的床铺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她坐起来了——从枕头和被子之间探出脑袋,灰色的长发乱成一团,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脸上带着那种“我真的很想杀人但我还没睡醒所以杀人的效率会打折扣”的矛盾表情。她眯着眼看向林墨羽的床铺,看到那个被枕头盖着脸、一动不动地躺在被子堆里的人,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是不是有病?”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有。”枕头下面传来一个认真正经的回答,“而且病得不轻。所以需要关爱,需要呵护,需要一个温柔的拥抱和一句‘辛苦了’。” “我给你一个飞踢你要不要?” “那也是爱的表现——” “爱你个大头鬼!” “咳咳,说正事小识。” “啥事?” “你相信熬夜吗?” “?” “我很敬佩第一个熬夜的人,说不定会猝死呢,小识,总有一天,我会熬穿整夜,最后再说一次,熬夜要开始加速了!” 识之律者忍不了了,一脚踹了过来。不是象征性的,不是虚张声势的,是真真切切的、带着起床气、带着“你丫吵醒我了”、带着“这个仇本女士记一百遍”的力道,一脚蹬在林墨羽的腰侧。 林墨羽的身体像一只被翻了个儿的甲虫,从床边滑下去,在空中划过一道不算优美的弧线,“噗通”一声落在两床之间的过道地毯上。地毯不厚,刚好够他不摔疼,也刚好够发出足够沉闷的声响,让整层楼都隐约感受到这份来自清晨的“问候”。 “呃啊——!” 这声惨叫短促而凄厉,尾音迅速衰落,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他侧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双手捂着腰,表情扭曲,嘴角却挂着那种让人想再补一脚的笑容。 识之律者收回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胸口的郁结消散了不少。她重新倒回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正准备合上眼睛—— “我……还不能倒下……” 识之律者的手僵在被子上。 那个声音从地上传来,虚弱,沙哑,带着一种将死之人交代遗言般的悲壮感。 “我还有……脸牙未洗漱……还有早饭……没吃掉……” “我要站起来……” 被子下面的手慢慢攥紧。 “我要……再战……!” 识之律者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灰色的长发在空中炸开,红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杀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到底有完没完?!” 林墨羽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不是那种狼狈的、连滚带爬的起来,而是一种庄严的、缓慢的、带着“王者归来”气场的起身。他的头发比刚才更乱了,衣服皱巴巴的,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通宵后的馊味,但他的眼神——布满了血丝、因为睡眠不足而略显涣散的眼神——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光芒。 “小识,”他说,声音沙哑但坚定,“你踢了我。这很好。这一脚让我清醒了。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识之律者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人生就像打游戏,”林墨羽竖起一根手指,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什么学术报告,“你以为你死了,其实你只是残血了。你以为你残血了,其实你还有一瓶复活药没用。你以为你没有复活药——”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早饭吃什么?” 识之律者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她的太阳穴在跳,眉毛在抖,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下一秒就要物理超度”的危险气息。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连续做了三次深呼吸,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深、更用力。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让人后背发凉。 “行,林墨羽。”她的声音轻柔,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刀刃,“你问我早饭吃什么?” “嗯。” “我告诉你早饭吃什么。” 她伸出手。 “你吃——我这一拳!” “哎等等等等——!” 林墨羽的反应速度在这一刻达到了他人生中的巅峰。他猛地往旁边一闪,身体几乎是贴着床架滑过去的,动作之快、之狼狈、之毫无美感,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抱头鼠窜”。 识之律者的拳头砸在床上,“砰”的一声闷响,金属床架嗡嗡震了一下,整个上铺的被子都跟着抖了一抖。 宿舍安静了一秒。 林墨羽蹲在墙角,双手抱头,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识之律者。 识之律者的拳头还抵在床架上,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整个人凝固成一尊雕塑。她缓缓转过头来,红色的眼眸中映着林墨羽缩在墙角的倒影。 “你还敢躲?” “不躲等着被你打啊?” “你以为你躲得了?” “我这不是躲开了吗?” “那是因为我还没用力!” “那你用力了我不是更得躲?” “你——!!!” 识之律者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灰色的长发因为愤怒而微微飘动——那是她体内崩坏能波动的外在表现,也是“接下来可能要出大事”的前兆。 林墨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号。他的求生本能在这一刻终于战胜了通宵后的大脑短路。他慢慢从墙角站起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的表情从“作死”切换成“认真”,切换速度快得堪比川剧变脸。 “小识。” “叫什么叫!” “我错了。” 识之律者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错了。”林墨羽重复了一遍,语气诚恳,眼神真挚,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毫无敷衍之意,“我不该大早上鬼叫,不该吵你睡觉,不该在被踢之后还爬起来说那些废话。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这不对吧?你不应该是嘴硬说不承认,然后被我用拳头爱抚吗?” “我真错了,还给你准备了补偿。” 识之律者的拳头停在半空中,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带着一种“我看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的审视。她太了解林墨羽了——这个人的“我错了”和“对不起”跟路边发的传单一样,随手就来,毫无成本,说完下一秒就能翻脸不认账。 但如果附带“补偿”…… 那就不一样了。 林墨羽这个人虽然嘴欠、作死、通宵打游戏还吵人睡觉,但他有一个优点——他说要给补偿的时候,是真给。虽然那个“补偿”的质量和实用价值经常需要打个对折再打个对折,但他至少不会空口白话。 “什么补偿?”识之律者的声音还是冷的,但那股“我要打死你”的气势已经回落了不少。她的拳头慢慢松开,从床架上收回来,在床边坐下,翘起二郎腿,灰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一副“我给你三秒钟时间解释”的姿态。 林墨羽从床底拉出自己的书包,拉开外层拉链,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我跟你说,这个补偿我可是专门给你留的,”他一边翻一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绝对会喜欢”的笃定,“一般人我都不给,也就是你,小识,你在我心里地位不一样——” “少来这套。”识之律者打断他,“你上次说这话的时候给我的是什么?过期半年的干脆面。” “那不是过期,那是‘陈化’。” “陈化你个大头鬼!那玩意打开里面都软了!” “你看,你还记得这么清楚,说明印象深啊。印象深就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找不找?不找我继续睡了。” “找找找,马上就找到——” 林墨羽的手在书包里摸索了一阵,发出窸窸窣窣的塑料袋摩擦声。他的表情从专注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紧张,从紧张变成如释重负——手指触碰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用塑料袋包裹着的硬物。 “找到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宝藏出土”的兴奋,“当当当当——” 他从书包里抽出一个东西,双手捧着,像献哈达一样高高举起,送到识之律者面前。 那是一个透明的自封袋。 袋子里装着一坨——不对,是一块——也不对,是几片——黑黢黢的、皱巴巴的、散发着某种神秘气息的……东西。 识之律者低头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她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一种“你他妈在逗我”的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 “春不老。”林墨羽的语气郑重其事,仿佛他递出去的不是一包咸菜,而是一件传世珍宝,“萝卜腌的,我妈亲手做的,我从家里带来的,全宿舍独一份。” 识之律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咸菜?” “春不老。”林墨羽纠正她,“不是普通的咸菜,是春天的春,不老的不老——吃了就能永葆青春,长生不老!”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你不信?你看看这色泽,”他把自封袋举高,让晨光透过袋子照在那几片黑黢黢的萝卜干上,“深沉,内敛,有内涵。你再闻闻这味道——” 识之律者沉默了,她举起自己的双手,左看看,右看看。 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那对付林墨羽这种就应该…… “正义制裁!”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在道理和心理之中,识之律者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物理!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林墨羽:“齁哦哦哦哦哦哦哦!” (未完待续) 喜欢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请大家收藏:()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9章 林墨羽:大早上的你吵啥啊 识之律者靠在林墨羽的床铺上,二郎腿翘着,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她的身体陷进那床被林墨羽滚得皱巴巴的被子里,脑袋枕着枕头,灰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残留的睡意像潮水一样慢慢退去,但又没有完全退尽,整个人处于一种介于清醒和沉睡之间的、微妙的半休眠状态。 林墨羽在洗手间里洗漱,水声哗哗的,夹杂着牙刷撞击牙杯的叮当声和时不时的漱口声。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让识之律者几乎要忘记刚才被吵醒的愤怒。 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泪花,随手擦了擦,手指碰到脸颊的时候感觉到皮肤上有睡觉时压出的印痕。她揉了揉,目光漫无目的地在这个狭小的宿舍里游移——床架、书桌、椅子、窗台上落满灰尘的绿植、墙壁上褪色的海报、天花板角落里的蛛网。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林墨羽的枕头上。 准确地说,是枕头上方。 那一瞬间,识之律者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视网膜接收到的信息,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床上弹起来,后背撞上上铺的床板,“咚”的一声闷响,头顶传来一阵钝痛,但她根本没有注意到痛。 因为林墨羽的枕头上方,一颗翠绿色的脑袋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金色的蛇瞳,苍白的皮肤,翠绿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像一片被月光照亮的水藻。梅比乌斯侧躺在林墨羽的枕头上,身体蜷缩在被子里,姿态慵懒,像一条盘踞在温暖岩石上的蛇。她的下巴抵在枕头上,双手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头长发。 “你——!!!” 识之律者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她的表情从惊吓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不可置信,从不可置信变成一种“我一定是在做梦”的自我怀疑。她用力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伸手揉了揉眼睛,再睁开—— 梅比乌斯还在。 而且似乎比刚才更清醒了。 金色的蛇瞳微微眯起,像两颗刚从寒冰中凿出的琥珀,在晨光中泛着冷冷的、幽幽的光。她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大,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笑容,但带着一种了然于心的、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哟。”她的声音慵懒,像刚从冬眠中苏醒的蛇,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尾音,“这不是我们亲爱的识之律者女士吗?” 识之律者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从手机里出来的?你藏在林墨羽的被子里干什么?!你有没有对那个白痴做什么?!——但这些所有的问题全部堵在喉咙口,互相打架,谁也不让谁先出来,最终只挤出一个沙哑的、带着颤抖的单音节: “你——!” 梅比乌斯歪了歪头,翠绿色的长发从枕头上滑落,垂到床沿外面,像一道绿色的瀑布。她的动作很慢,很优雅,每一个细微的移动都带着蛇类特有的、无声无息的流畅感。她的目光从识之律者的脸上缓缓下移,掠过她僵直的身体、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的膝盖,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在她的眼睛上。 “看见我,很意外?”梅比乌斯的声音很轻,轻到像蛇信子在空气中轻点,“还是说——你更意外的是,我出现在‘他’的床上?” 最后几个字被她刻意拉长了尾音,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意味。 识之律者的脸“唰”地红了。 不是那种害羞的红,而是那种“我什么都没想但你为什么要用那种语气说这种话”的气急败坏的红。红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纯粹的情绪——愤怒、尴尬、困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炸毛感。她的眉毛抖了抖,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你——你少在那胡说八道!谁、谁管你在谁的床上!你跟那个白痴——你们俩爱干嘛干嘛——关我什么事!” 梅比乌斯看着她那副炸毛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那个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危险。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显而易见的危险,而是一种安静的、含蓄的、像蛇类在草丛中缓缓滑行时发出的窸窣声一样的危险——你知道它在那里,你知道它可能随时会咬你,但你不确定它什么时候会动,也不确定它会咬哪里。 “哦?”梅比乌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上扬的尾音,像猫戏弄老鼠时的轻哼,“那你刚才在我边上躺了那么久——是什么意思?” “我——我什么时候在你边上躺了?!”识之律者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我靠的是那个白痴的床!靠的是被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怎么不说你占了他的床?!你凭什么霸占他的床?!” “因为我想。”梅比乌斯的回答简短、直接、理直气壮,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和解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识之律者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你——!” “而且,”梅比乌斯不紧不慢地打断她,蛇瞳中金光微闪,“我现在可不是什么‘手机里的房客’。我和那个粉色肥婆一样——”她顿了顿,故意把“粉色肥婆”四个字咬得特别清楚,“——喝了药剂。身体完整,意识清醒,能吃饭能睡觉能——” “能干嘛?能咬人?!” “你已经知道了?”梅比乌斯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偷吃了鱼却死不承认的猫,“那个白痴告诉你的?” “他怎么可能告诉我这种事?!”识之律者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抓狂的意味,“我又不是他的——我又不是什么——我凭什么要知道他——你咬他关我什么事?!” 梅比乌斯看着她语无伦次的样子,发出一声极轻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哼笑。那个笑声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宿舍,像一枚细针扎进识之律者的耳膜。 识之律者的脸更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是因为想冷静,而是因为如果再不冷静,她可能会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比如把这张床整个掀翻,比如把梅比乌斯连人带被子扔出窗外,比如把林墨羽从洗手间里揪出来然后问他“你到底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干了什么好事”——但她现在一个都不能做。 所以她选择了最原始的、最有效的、最符合她性格的应对方式——骂人。 “林墨羽——!!!!!!” 她的声音从宿舍里炸开,穿过走廊,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那声音之大,之尖锐,之充满了“你给我滚出来”的命令感,足以让整层楼都感受到这份来自清晨的“问候”。 洗手间里的水声停了。 短暂的沉默后,林墨羽的声音从走廊方向传来,带着牙膏沫子没吐干净的含糊: “干嘛——?我还没洗完——!” “你给我滚过来——!!!!!!” 识之律者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尾音几乎要撕裂空气。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墨羽趿拉着拖鞋跑过来,嘴里还叼着牙刷,嘴角挂着白色的泡沫,手里拿着毛巾,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他的表情混合了困惑、紧张和“我又做错了什么”的日常性心虚。 “怎么了怎么了?”他一头撞进门框,差点摔倒,勉强稳住身形,目光在宿舍里扫了一圈—— 识之律者站在他的床边,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灰色的长发因为体内崩坏能的波动而微微飘动。 梅比乌斯侧躺在他的枕头上,翠绿色的长发散落在被子上,金色的蛇瞳眯成一条缝,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林墨羽身上。 空气凝固了。 林墨羽嘴里叼着牙刷,嘴角挂着泡沫,头发滴着水,整个人像一尊被时间定格的雕塑。他的目光从识之律者的脸上移到梅比乌斯的脸上,又从梅比乌斯的脸上移回识之律者的脸上,大脑在超负荷运转——不是在想“怎么办”,而是在确认“这两个人怎么会同时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以及“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你。”识之律者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嗯?”林墨羽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她为什么在你的床上?” 林墨羽的牙刷差点从嘴里掉下来。他飞快地伸手接住,含着一嘴泡沫,含混不清地说:“这个……这个我可以解释——” “解释。”识之律者的声音更冷了,“解释不清楚的话,你就和她一起从窗户飞出去。” 林墨羽看了一眼窗户。三楼。不高。但摔下去应该也挺疼的。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连带着咽下去了半口牙膏沫子,嘴里又苦又涩又凉。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从昨晚到今天早晨的记忆碎片中拼凑出一个合理的、能被识之律者接受的、不会让他从三楼飞出去的说辞。 “她——昨晚从手机里出来的,”林墨羽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从容、有理有据,像一个在法庭上陈述事实的证人,“和爱莉希雅一样,喝了那个什么药剂。出来的时候——可能是不太稳定——她站不稳,我就让她在我床上休息一下。我睡地上。”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格外清晰,格外笃定,格外理直气壮,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识之律者的眉毛跳了一下。 “你睡地上?” “对。” “那你枕头上的凹痕是怎么回事?”她指着枕头。 林墨羽看了一眼枕头。梅比乌斯的脑袋还枕在上面,翠绿色的长发散落在枕面上,她本人倒是完全没有要帮忙解释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小识审小白鼠”的好戏,金色的蛇瞳中金光明明灭灭,嘴角的弧度始终挂着,像一只吃饱了正在消食的、心情很好的猫。 “那——那是她的头。”林墨羽说。 “我问的是凹痕!你的头压出来的凹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是——她翻来翻去压的。” “翻来翻去能翻出一个后脑勺的形状?!” “蛇类嘛,”林墨羽的声音小了几分,“睡觉的时候……身体会不自觉地……做出一些……姿势……” 识之律者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深、更用力,像是在用呼吸来压制体内翻涌的杀意。她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指节泛白,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林墨羽。” “在。” “你说——你睡地上。” “对。” “地上的被子呢?” 林墨羽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地面上什么都没有。 他的被子——他昨晚用来盖的那床被子——此刻正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梅比乌斯身边的床尾。不是他叠的。因为他从来不叠被子。那是梅比乌斯叠的——或者说,是梅比乌斯在某个他还没醒来的时刻、用某种他不理解的方式、出于某种他不明白的原因叠好的。 “这个……”林墨羽的声音更小了,“也可以解释——” “你解释。” 林墨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了一眼梅比乌斯。 梅比乌斯也看着他。金色的蛇瞳中带着一种“我就静静看着你编”的、玩味的、猫戏老鼠般的笑意。她没有任何要帮忙的意思——不仅没有帮忙,似乎还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他被逼到墙角无处可退的窘迫,享受他说谎时眼神游移的笨拙,享受识之律者因为吃醋——不对,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 梅比乌斯确实在享受。 因为她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从她醒来的那一刻起,从她看到爱莉希雅以“实体”形态出现在林墨羽身边的那一天起,她就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可以让林墨羽意识到“她也是需要被关注的人”的时机。她不会像爱莉希雅那样撒娇,不会像识之律者那样炸毛,不会像格蕾修那样安静地等待。她有自己的方式——危险的方式,蛇类的方式,让人后背发凉又无法忽视的方式。 比如现在。 “识之律者。”梅比乌斯终于开口了,声音慵懒,像刚睡醒的猫,“你不用为难他。” 识之律者猛地转过头去,红色的眼眸瞪着梅比乌斯。 “什么叫‘不用为难他’?我是在为难他吗?我是在——” “你是在吃醋。” 识之律者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脸从红变成白,从白变成红,又从红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打翻了调色盘一样的颜色。她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一些含混的、没有意义的话。 “谁——谁吃醋了——!我——他——你——你们——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吃——我又不是——!” “你看,”梅比乌斯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语无伦次了。” “我没有语无伦次——!” “你现在说的话就是一个字都连不起来的状态。” “那是因为你打断了我——!” “我打断你之前你已经开始结巴了。” “你——!!” 识之律者的拳头终于挥了出去。 不是冲向林墨羽的——是冲向梅比乌斯的。 但梅比乌斯的反应比她更快。金色的蛇瞳微微眯起,身体像蛇一样从被子中滑出,翠绿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整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侧身闪过。识之律者的拳头擦着她的发梢飞过去,砸在枕头上,发出一声闷响,羽毛从枕头的破口处飞出来,像雪花一样在空中飘散。 林墨羽站在门口,嘴里还叼着牙刷,看着漫天的羽毛,看着识之律者涨红的脸,看着梅比乌斯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忽然觉得—— 自己也许应该直接从三楼的窗户飞出去。 “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啊!” 他的声音在宿舍里炸开,带着通宵后的沙哑和“我真的受够了”的崩溃感。 识之律者的动作停了一下。 梅比乌斯也停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看向他。 林墨羽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用毛巾擦了擦嘴角的泡沫,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理性、有说服力。 “第一,梅比乌斯昨晚确实刚从手机里出来,状态不稳定,我让她在我床上休息——这是事实。”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二,我确实睡了地上——虽然不是整晚,但至少睡了部分时间。”第二根手指,“第三,现在不是讨论‘谁在谁的床上’的时候。现在是早晨。我们今天还有课。而且——”他看了一眼识之律者,“——你昨晚说今天要陪我去超市买调料,你说要亲自挑辣椒。” 识之律者的眉毛跳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说——?” “昨晚。你说‘明天我跟你去超市,你一个人买的辣椒根本不行’。原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识之律者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她想说“我没说过”。但她确实不记得昨晚说过什么。昨晚她半睡半醒,意识模糊,连自己是怎么爬上床的都记不太清,更别提说过什么话了。 林墨羽又欺负她没睡醒记不清。 “林墨羽你——!!” “好了好了,”林墨羽打断她,语气从理性切换成安抚,像在哄一只炸毛的猫,“你先去洗漱,我去买早饭。梅比乌斯——你——”他看了一眼梅比乌斯,“——你先……待着。别动。别惹事。等我想好怎么安排你再说。” 梅比乌斯歪了歪头,翠绿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金色的蛇瞳中金光微闪。 “你这是在命令我?” “不是命令。”林墨羽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是请求。请求你——先别动。别惹事。等我回来。” 梅比乌斯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极轻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哼”。 那个“哼”的音调很奇怪。不是生气时的冷哼,不是不屑时的嗤哼,而是一种——如果他不是产生了幻觉的话——带着一丝妥协的、撒娇般的哼。 但林墨羽没有时间细想。他转过身,趿拉着拖鞋走出宿舍,走廊上的风迎面吹来,带着早晨特有的清爽和凉意。他走在阳光里,手里还攥着牙刷和毛巾,身上还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头发还滴着水。 “密码码的,一天天的,不让人省心。” (未完待续) 喜欢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请大家收藏:()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0章 刀子嘴豆腐心 林墨羽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宿舍里的空气还紧绷着,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随时都可能崩断。 识之律者已经洗漱完了。她的头发重新扎了起来,灰色的马尾利落地垂在脑后,脸上还挂着水珠,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清醒了不少。清醒了也就意味着——她的愤怒从“本能反应”升级到了“深思熟虑”的阶段。这种愤怒更危险,因为它不会像刚才那样直接爆发出来,而是会积蓄着、酝酿着、等待着,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她靠在床架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红色的眼眸盯着林墨羽,目光里带着一种“你给我一个解释”的、不容置疑的审视。 梅比乌斯还躺在林墨羽的床上。 不,不是“躺在”了——是“盘踞”在。 她侧卧着,翠绿色的长发散落在被子上,一只手支着头,姿态慵懒,金色的蛇瞳半睁半闭,像一条吃饱了正在消化的、心情很好的蛇。她的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看起来对目前的局势非常满意——识之律者气得牙痒痒,林墨羽焦头烂额,而她,梅比乌斯,稳坐钓鱼台,连手指都不用动一下,就让整个宿舍鸡飞狗跳。 林墨羽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识之律者,深吸一口气。 “我先说好,”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我不想吵架”的克制,“今天我要去教室。你们两个——都给我好好的。” “好好的?”识之律者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让我跟她‘好好的’?你知不知道她刚才——她刚才——!” “她刚才怎么了?”林墨羽问。 识之律者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她说不出来。因为梅比乌斯刚才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躺在那里,看着她,用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眼神看着她,说了一些让她语无伦次的话。那些话如果复述出来,显得她特别小心眼、特别爱计较、特别像个……吃醋的人。 她才不要当吃醋的那个人。 “没什么。”识之律者别过脸去,“反正你护着她。反正你们都是——都是蛇鼠一窝!” 林墨羽挑了挑眉。蛇鼠一窝。他是“鼠”,梅比乌斯是“蛇”。这个比喻倒是挺贴切的。 “行,蛇鼠一窝,”他点头,“那我这个‘鼠’现在要去教室了。‘蛇’——”他看向梅比乌斯,“——你打算怎么办?” 梅比乌斯歪了歪头,翠绿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到胸前。 “我跟你一起去。” 这句话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一样随意。但落在宿舍的空气里,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识之律者猛地转过头来。 “不行!” 梅比乌斯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为什么不行?”她的声音慵懒,带着一种“你的意见不重要”的漫不经心。 “因为——因为——你是个——你是个‘不该存在’的人!”识之律者终于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你从手机里出来才几个小时?你连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都不懂!你跟着去教室,万一出什么事——” “我不会出事。”梅比乌斯打断她。 “你——!” “而且,”梅比乌斯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你刚才不是还在说‘你跟他爱干嘛干嘛关我什么事’吗?怎么现在又管上了?” 识之律者的脸“唰”地红了。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我是在替那个白痴担心!他要是被你连累了——被老师抓到——被处分——那——那我也——” “你也会怎样?” “我也会被影响!你连累他就是连累我!” 这个理由找得很好,好到连林墨羽都差点信了。 他看了一眼识之律者那张涨红的脸,又看了一眼梅比乌斯那双似笑非笑的蛇瞳,然后叹了口气。 “梅比乌斯。” “嗯?”梅比乌斯看向他。 “你不能跟我去教室。” 梅比乌斯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支着头的那只手,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理由。” 她的声音依然是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但林墨羽注意到——她用的是句号,不是问号。不是“理由?”,而是“理由。”。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像是在说“你最好给我一个让我无法反驳的理由”的压迫感。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 他不想说这个理由。 因为这个理由说出来,等于把识之律者架在火上烤,等于在梅比乌斯和识之律者之间再添一把柴,等于让自己陷入更深的漩涡。但如果不把这个理由说出来,梅比乌斯不会罢休——她的性格他太清楚了,这个女人看起来慵懒随性,实际上比谁都固执。她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因为认知模因,。林墨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客观、不带任何偏袒,“在这个世界,你现在的状态是一个没有身份证明的外来者。引人注意这一块拉满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顿了顿。 “除非——有人能用认知模因模块帮你‘覆盖’。” 他的目光从梅比乌斯身上移开,落在识之律者身上。 识之律者显然已经意识到他要说什么了。她的表情从愤怒变成紧张,从紧张变成一种“你敢说出来你就死定了”的警告。红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眉毛微微跳动,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现在就要物理超度你”的危险气息。 林墨羽没有退缩。 “小识的认知模因模块,”他说出了那个名字,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课文,“可以做到。她在你身边,用她的能力覆盖掉你的‘异常存在感’。让周围的人看到你也不会觉得奇怪——不会记住你,不会注意你,不会在事后想起‘今天班上好像多了一个绿头发的女生’。” “所以,不是我不让你去。”他看向梅比乌斯,“是——你现在去不了。除非小识愿意帮忙。” 他的声音落地,宿舍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识之律者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梅比乌斯金色的蛇瞳微微眯起,目光从林墨羽的脸上缓缓移开,落在识之律者身上。那目光里的情绪很难形容——不是愤怒,不是恼火,不是请求,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冰面下涌动、却怎么都涌不上来的、被压制的、被隐藏的、甚至连她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期待。 不。 梅比乌斯不会期待。 梅比乌斯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梅比乌斯是“无限”的英桀,是前文明纪元最危险、最自足、最不需要任何人施以援手的存在。 她的目光在识之律者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在林墨羽脸上。 “不需要。”她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复杂情绪只是林墨羽的错觉,“我不去了。” 她的语气太轻松了。轻松得不正常。 林墨羽看了她一眼,想说点什么——但嘴巴张开又合上了,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总不能说“你别这样,我帮你求求小识”——那等于把识之律者卖了;他也不能说“那你就在宿舍待着吧”——那等于把梅比乌斯晾在一边。 无论怎么选,他都里外不是人。 识之律者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是笑容,而是一种“你也有今天”的、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得意。 “不去就好。”她的声音轻快,轻快得刻意,“省得添麻烦。” 梅比乌斯没有回应。 她只是把脸转过去,面朝墙壁,翠绿色的长发从枕头上滑落,遮住了她的侧脸。她的身体微微蜷缩着,像一条盘踞在洞穴深处的、不想被任何人打扰的蛇。 林墨羽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堵得慌的感觉。 他想起昨晚——不对,是今天凌晨——梅比乌斯站在他床边,月光落在她身上,翠绿色的长发在黑暗中像一片被月光照亮的瀑布。她歪着头看他,金色的蛇瞳中映着他的倒影,她说:“始乱终弃。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她说那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像蛇信子在空气中轻点,带着一丝嘶嘶的气音,那种声音让他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四个字里有一种他从未在梅比乌斯身上听过的、近乎委屈的情绪。 他当时没有回应。 现在他也没有回应。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牙刷和毛巾,衣服换了一半,衬衫扣子系错了一颗,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宿舍里的空气像一块拧干了的抹布,又干又涩。 “那个……”林墨羽开口,声音沙哑,“我先去教室。你们——都先冷静一下。”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小识。” “干嘛?”识之律者的声音还是冷的。 “你帮我看着她。”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识之律者能听见,“别让她——别让她一个人待着。” 识之律者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大概是“凭什么让我看她”“她自己不会待着吗”“我跟你什么关系你凭什么使唤我”——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因为她看到林墨羽的眼神了。 那眼神里没有命令,没有请求,没有“你应该这样做”的理所当然。那眼神里只有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但如果看出来了就无法忽视的……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虽然他确实通宵了。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被夹在太多人和太多事之间、努力想平衡一切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的、无能为力的疲惫。 识之律者认识林墨羽很久了。她见过他很多种表情——面无表情、欠揍的笑、不耐烦的皱眉、偶尔露出的温柔——但她没见过这种疲惫。 她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疼。 但很不舒服。 “…………知道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别过脸去,不让林墨羽看到她的表情。 林墨羽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谢谢”的、无声的、不易察觉的表达。 然后他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楼梯拐角的方向。 宿舍里只剩下识之律者和梅比乌斯两个人。 不,是两个人和一床被识之律者打破的、正在缓慢飘落羽毛的枕头。 识之律者靠在床架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灰色的马尾垂在肩头,红色的眼眸盯着梅比乌斯蜷缩在被子里的背影。她的嘴唇抿了又抿,抿了又抿,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每一句到了嘴边都被她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林墨羽看着”这个女人。她又不欠林墨羽什么。她又不欠这个女人什么。她甚至根本不想待在这个宿舍里——她可以去食堂,可以去操场,可以去任何地方,只要不是这个有梅比乌斯在的、空气都变得黏腻的、让人浑身不舒服的宿舍。 但她的脚没有动。 不是因为林墨羽说了“你帮我看着她”。 而是因为—— 她看了一眼梅比乌斯的背影。 那个女人面朝墙壁,蜷缩在被子里,翠绿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一动不动。如果不是被子微微起伏的轮廓,她会以为那只是一具没有生命的、精致的人偶。 梅比乌斯不应该这样。梅比乌斯是“无限”的英桀,是前文明纪元最危险、最不可捉摸、最让人敬而远之的存在。她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居高临下的、用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蛇瞳俯视众生的存在。她不应该蜷缩在别人的床上,面朝墙壁,像一只受伤的、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动物。 识之律者被自己这个比喻恶心到了。 小动物? 梅比乌斯? 开玩笑。 她甩了甩头,把那个荒谬的比喻从脑海里甩出去。然后她走到林墨羽的书桌前,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去,翘起二郎腿,拿起桌上不知道谁放的一本杂志,随手翻了翻——全是广告,连个有意思的八卦都没有。 她又把杂志扔回去了。 “喂。”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宿舍里足够清晰。 梅比乌斯没有回应。 “我说——喂!”她的声音大了几分。 还是没有回应。 识之律者的眉毛跳了一下。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梅比乌斯蜷缩在被子里的背影。 “我叫你呢!装什么死!” 梅比乌斯终于动了。 不是转过身来,而是把被子拉高了一些,盖住了自己的肩膀。 这比不回应更让识之律者火大。 “你——!!”她的拳头又攥起来了,“你别以为那个白痴让我‘看着你’我就不敢动你!我告诉你——我识之律者这辈子就没听过谁的话!他说让我看着你我就看着你?他算老几?!” “那你走啊。” 梅比乌斯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下面传出来,带着一丝因为挤压而变形的沙哑。 识之律者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走?她凭什么走?她走了岂不是显得她很听林墨羽的话?她走了岂不是显得她很在意林墨羽说了什么?她走了岂不是——岂不是正中梅比乌斯的下怀?这个蛇一样的女人,肯定巴不得她走,好一个人独占这张床,独占这个宿舍,独占——独占那个白痴的枕头和被子。 她才不走。 “我为什么要走?”识之律者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这里又不是你的地盘!这是那个白痴的床!这是那个白痴的宿舍!这是那个白痴的——反正不是你的!我爱待多久待多久,你管不着!” 梅比乌斯没有回应。 识之律者深吸一口气,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抱起胳膊,下巴微微扬起,一副“我就在这里看着你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架势。 宿舍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跑步,球鞋摩擦跑道的声音有节奏地传过来,夹杂着体育老师吹哨子的尖锐声响。远处教学楼的铃声响了一下,又停了,大概是在测试什么。 识之律者盯着梅比乌斯的背影,盯了很久。 久到她的怒气慢慢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堵在胸口的东西。 “喂。”她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 梅比乌斯没有回应,但她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在动,而是在听。 “你……”识之律者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这句话,“你真的……想跟那个白痴去教室?” 梅比乌斯沉默了片刻。 “嗯。” 一个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宿舍太安静,识之律者根本不可能听到。 识之律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听到答案。她更不知道自己听到答案之后该怎么办。她只是觉得——如果梅比乌斯真的很想去,而她不帮忙,那她岂不是成了“坏人”?她识之律者可以是暴躁的、任性的、不讲道理的,但她不能是“坏人”。这个认知让她非常不舒服,因为她发现自己居然开始在意自己是不是“坏人”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一切都是林墨羽的错。 那个白痴,用那种眼神看着她,让她“别让她一个人待着”,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了,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面对这个蛇一样的女人。他凭什么?他凭什么觉得她能处理好这种事?她连自己的情绪都处理不好,怎么处理别人的? 识之律者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最后“啪”地拍了一下桌子,从椅子上弹起来。 “行了!” 梅比乌斯的肩膀动了一下。 “我帮你!” 这三个字从识之律者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像是在签署什么不平等条约的、心不甘情不愿但又不得不为之的悲壮感。 梅比乌斯慢慢翻过身来。 翠绿色的长发从枕头上滑落,垂到床沿外面。金色的蛇瞳微微睁大了一些,目光落在识之律者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像是意外又像是不意外的表情。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识之律者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看什么看!”她的脸又开始泛红了,“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我是为了那个白痴!他说让我‘看着你’,你要是真的一个人跑出去了,出了什么事,他又要在我耳边叨叨叨叨叨——烦都烦死了!所以我帮你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不想被他烦!” 这个理由找得非常好,好到她自己都差点信了。 梅比乌斯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极轻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哼”。 那个“哼”的音调很奇怪。不是生气时的冷哼,不是不屑时的嗤哼,而是一种——带着一丝笑意的、像是在说“你的嘴硬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哼。 识之律者的眉毛跳了一下。 “你哼什么哼?你到底要不要我帮忙?不要拉倒!” “要。” 这一次,梅比乌斯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她的声音依然是那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但“要”这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识之律者从未听过的、近乎柔软的尾音。那种柔软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刻意去听根本不会注意到,但识之律者注意到了。 她别过脸去,不让梅比乌斯看到自己的表情。 “那你等着,”她的声音闷闷的,“我去拿东西。” (未完待续) 喜欢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请大家收藏:()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1章 中奖概率倍儿高 林墨羽走进教室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不是因为教室里坐满了人——还有十分钟上课,这个上座率很正常。不是因为他自己的座位被人占了——那个空位还在,桌面干干净净,阳光正好落在桌角上。不是因为他看到了初—— 好吧,他看到初了。初坐在窗边,黑色长发垂在肩侧,手里还是那本橘黄色封面的言情小说,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安静。她翻过一页,动作轻缓,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初很美。这一点林墨羽从初二见到初的第一天就知道了。但此刻让他停下脚步的不是初的美貌—— 而是讲台前面那一坨……不对,那一个“摊位”。 张凌坐在讲台旁边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张折叠桌——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搬来的,折叠桌上铺着一块深蓝色的绒布,绒布正中央放着一个圆盘,圆盘被分成六个扇形区域,每个区域里写着不同的字。圆盘旁边立着一块手写的牌子,字迹龙飞凤舞,颇有几分江湖术士的风范: “十元一次,童叟无欺。” 牌子下面的小字写着:“支持微信/支付宝/现金。” 圆盘上的六个扇形区域,林墨羽眯着眼看了一遍: 代写作业。小抄制作。谢谢惠顾。请一顿饭。周末两天免费游。感情调解。 林墨羽的眼皮跳了一下。 张凌,他的老朋友,从小学就认识的、交情最久的、最了解他底细也最被他了解底细的“老狐狸”,此刻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折叠桌后面,一只手搭在圆盘边缘,另一只手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茶,姿态悠闲得像在自家阳台上晒太阳。他的脸上挂着那种林墨羽再熟悉不过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微微弯着,表情温和、无害、甚至带着几分慈祥,像一尊笑眯眯的弥勒佛。 但这种笑容出现在张凌脸上只有一个含义: 有人要倒霉了。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张凌的声音不大,但恰到好处地传遍了教室前半区,“十块钱你买不了吃亏,十块钱你买不了上当,十块钱你能买到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命运的轮盘已经开始转动,幸运女神正在向你们招手——” “你们还在犹豫什么?你们还在等待什么?命运的齿轮已经——” “你他妈能不能换个词?”后排传来一个暴躁的声音。 张凌笑眯眯地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声音的来源,然后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姿态从容得像一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江湖。 “语言的重复是为了强调,强调是为了让你们记住——”“谁要记住你的废话了!”“那你现在不是记住了吗?”“我——!!” 那个声音卡住了,因为确实无法反驳——反驳了就等于承认自己没记住,不反驳又憋得慌。 张凌笑眯眯地收回目光,继续喝茶。 林墨羽站在教室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张凌这个人,怎么说呢。 他是那种——你觉得他在开玩笑的时候,他可能是认真的;你觉得他认真的时候,他可能只是在开玩笑。他的底线和原则像一条在泥巴里打过滚的泥鳅,你以为你抓住了,它“哧溜”一下就从你指缝里滑出去了,只留给你一手泥。 但有一件事林墨羽可以确定:张凌不会害朋友。这个人的心思深得像一口井,井水又冷又黑,你永远看不清井底有什么,但他从来不会往井里扔石头——至少不会往朋友的井里扔。 林墨羽对张凌的评价是:心机狐狸,但不是坏人。 至于“心机”的程度—— “哟,牢羽。”张凌看到了他,眼睛一亮,放下茶杯,抬手招呼,“来来来,抽一签?” “不了。”林墨羽摇头。 “别啊,试试手气?今天可是运气加成——” “我不需要代写作业。”林墨羽走过去,路过折叠桌的时候连脚步都没停,“也不需要小抄,不需要请人吃饭,不需要周末出游,更不需要——感情调解。”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平淡,但他的目光在“感情调解”那个扇形区域上停留了零点几秒。那个区域比其他几个都小——显然张凌自己也清楚,这项“服务”的需求量远远比不上代写作业和小抄制作,但写上去能增加趣味性,能吸引眼球,能让路过的人多看一眼。 多看一眼,就有可能多一个“十元”。 张凌注意到林墨羽的目光停留了——他不可能注意不到,这个人察言观色的能力已经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用杯沿挡住了自己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行行行,”他放下茶杯,挥了挥手,“不抽就不抽,去吧去吧,别挡着我做生意——诶,定骁!定骁你过来!” 林墨羽刚走出两步,听到“定骁”两个字,脚步又顿了一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回过头,看到定骁正从教室后门走进来,书包歪歪斜斜地挂在肩上,手里拿着手机,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张凌的招呼声让他的注意力从手机上移开了,他抬起头,看到讲台旁边的“摊位”,看到折叠桌上那个花花绿绿的圆盘,看到圆盘旁边那块写着“十元一次”的牌子——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种亮不是普通的“感兴趣”的亮,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更原始的、像是一条鱼看到了鱼饵、一只老鼠看到了捕鼠夹上的奶酪时才会发出的光。 林墨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某人的钱包又要不保咯。” 定骁已经坐下了。 不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是坐在张凌对面的椅子上,书包放在脚边,手机握在手里,微信支付的界面已经打开了,指尖悬在“确认付款”的按钮上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已经准备好了”的、义无反顾的赌徒气息。 “规则很简单。”张凌的手指搭在轮盘边缘,笑眯眯的,“我转,你喊停,停在哪里就是哪里。公平公正公开,童叟无欺。” “行!”定骁点头,“来吧!” 张凌的手指轻轻一拨。 轮盘开始旋转。六个扇形区域混成一团彩色的光圈,指针固定不动,像一只沉默的、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眼睛。 张凌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节奏感极强,像是在说一段快板—— “中奖概率倍儿高,奖品也嘛倍好,手机钞票奔驰金条还有大金劳——” “停!” 定骁的声音又急又脆,像一颗在空气中炸开的豆子。 张凌的手指按在轮盘边缘,轮盘减速,彩色光圈渐渐分离,扇形区域重新变得清晰可辨。指针从“周末两天免费游”的区域滑过,摇摇晃晃地进入“代写作业”,继续往前蹭—— 停在了“代写作业”和“谢谢惠顾”之间的缝隙上。 定骁盯着那道缝隙,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不接受”的颤抖,“这算哪边?” 张凌看了一眼指针,又看了一眼定骁,表情带着几分真诚的、感同身受的遗憾。 “没中。” “可是它就在边上——” “边上就是没中。”张凌的语气温和但坚定,像一个在耐心解释规则的游戏主持人,“你看,指针没有完全落在任何一个区域里,对吧?没有落在‘代写作业’里,也没有落在‘谢谢惠顾’里。它在这个缝里——缝就是无效。” “那——那我再来一次!” “好嘞!” “中奖概率倍儿高,奖品也嘛倍好,手机钞票奔驰金条还有大金劳——” “停!” “没中。” “中奖概率倍儿高,奖品也嘛倍好,手机钞票奔驰金条还有大金劳——” “停!” “没中!” ……… 在重复了六次之后,定骁没钱了。 “我——”他的声音颤抖,“我把书本费赔没了。” “那你不还有你饭钱吗?”张凌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定骁的表情凝固了。 他看着张凌那张笑眯眯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这个人是认真的。他是真的在建议他用饭钱继续抽奖。 “我没带饭钱。”定骁的声音很小。 “那你带什么了?” “我带了……一颗想中奖的心。” “那玩意儿不能当钱花。” 定骁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走投无路的人才有的、绝望的、孤注一掷的光芒。 “我能申请未成年人贷款吗?” 张凌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定骁,定骁也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像两道不同方向的河流撞在了一起。 张凌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 “你拿我当主播呢?”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你是认真的吗”的不可置信,“未成年人贷款?你怎么不说你要卖肾?” “那不是违法的吗?” “你也知道违法啊?” “呜呜呜,我不玩了。” “哈哈,勤劳致富嘛狗皮,选择才大于努力。” 林墨羽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他忽然想起一句很古老的、关于“赌徒”的话——赌徒永远觉得自己下一次会赢。定骁现在大概在想:“没事,下次我一定能中。” 但林墨羽不打算告诉他,不会有下次了。因为张凌的“摊位”从来不会在同一个人身上停留太久——他的策略是“雨露均沾”,今天从定骁这里收割一波,明天从别人那里收割一波,每个人亏的钱都不多,多到会心疼,少到不至于让人跟他翻脸。细水长流,可持续发展。 这是张凌的生意经。 林墨羽正准备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我来。”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教室后排传来。 那个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忽然安静了。不是那种“大家约好了一起闭嘴”的安静,而是一种更本能的、更像是在野外遇到猛兽时下意识屏住呼吸的安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墨羽转过头。 宁愿从后排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不是那种刻意的、为了制造效果的慢,而是一种慵懒的、刚睡醒的、身体还没完全从休眠状态切换出来的慢。他从座位上站起来,绕过课桌,走过过道,每一步都不急不缓,拖鞋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灰色的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带着睡觉压出的红印,校服皱巴巴地挂在身上,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但他的眼睛是清醒的。 那双眼睛虽然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但眼底深处有一种东西——不是兴奋,不是期待,而是更纯粹的、更本能的、像是嗅到了猎物气息的掠食者才会有的那种……注意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张凌的笑容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轮盘边缘轻轻敲了一下——那个动作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林墨羽一直在观察他,根本不会注意到。林墨羽注意到了。他知道张凌只有在面对“不确定因素”时才会做这个动作。定骁不是不确定因素——定骁的每一分钱都在张凌的预算之内。但宁愿是。 因为宁愿这个人,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哟,冬眠王醒了?”张凌笑眯眯的,“要试试?” 宁愿没有回答。他走到折叠桌前,一屁股坐在定骁旁边的椅子上——那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似乎在抗议这个不请自来的重量。宁愿没理它,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啪”地拍在桌上。 “一次。” 张凌看了一眼那张十块钱——皱巴巴的,边角还撕了一个小口子,看起来像是从某个裤兜里被揉搓了很久才重见天日的。他伸手拿起那张钱,展开,抚平,对着光看了一眼水印,动作熟练得像一个银行柜员。 “行。”他把钱收进兜里,“你转还是我转?” “你转。” “规则知道吧?我转,你说停——” “别废话。转。” 张凌的手指搭在轮盘边缘,轻轻一拨。轮盘开始旋转,六个扇形区域混成一团彩色的光圈,在指针下面飞速掠过。 张凌开口了,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不是紧张,而是因为面对宁愿这种“不确定因素”,他本能地想要加快节奏、减少变量、把局面控制在自己熟悉的范围内: “中奖概率倍儿高,奖品也嘛倍好,手机钞票奔驰金条还有大金劳——” “停。” 宁愿的声音很轻。没有定骁那种“赌上一切”的急迫,没有“我必须中奖”的执念,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那个“停”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慵懒、漫不经心。 张凌的手指按在轮盘边缘。 轮盘减速。 彩色光圈渐渐分离,扇形区域重新变得清晰可辨。指针从“谢谢惠顾”的区域快速滑过,减速,进入“代写作业”,继续减速,摇摇晃晃地蹭进“请一顿饭”的区域—— 然后停了。 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请一顿饭”的正中央。 不是缝隙。不是边缘。是正中央。指针的尖端精准地指向“请一顿饭”三个字的中间那个“一”字,像一把刀切开了这个字,左右两边的笔画均匀得可以用尺子量。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定骁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中了中了中了!!!”他的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宁愿你中了你看到了吗你中了!!请一顿饭!!你看到没有指针在‘请一顿饭’的中间——不是缝!不是缝!是正中间!!!” 宁愿看了一眼轮盘。又看了一眼张凌。 张凌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笑眯眯地看着轮盘上的指针,又笑眯眯地抬起头,看着宁愿。但他的手指——搭在轮盘边缘的那根食指——又轻轻敲了一下。 “厉害。”张凌的声音平稳,但那种平稳里带着一丝只有林墨羽能听出来的、微妙的涩,“请一顿饭。恭喜。” “我不要。”宁愿说。 教室里又安静了。 定骁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看着宁愿,像在看一个疯子。 “你……你说什么?”定骁的声音颤抖。 “我不要。”宁愿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我不吃香菜”,“请一顿饭,我不要。换一个。” “不能换。”张凌的声音还是笑眯眯的,但眼底多了一层什么,“轮盘转到什么就是什么,这是规则。你说换就换,这生意没法做了。” 宁愿看着他。 张凌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像两块冰撞在一起,没有火花,只有冷。 “那这样。”宁愿开口,声音不紧不慢,“你请我吃饭,我不吃。我请你吃饭,你吃。这不算换,这是——等价交换。” 张凌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不是愤怒,不是恼火,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在说“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的不可置信。 “你请我吃饭?”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嗯。” “你做饭?” “嗯。” 张凌沉默了。 他的表情在短短两秒内经历了从震惊到拒绝、从拒绝到恐惧、从恐惧到绝望的完整变化。那种变化不是夸张的、表演性的,而是一种真真切切的、身体本能的、像是被人用枪指着脑袋才会有的反应。 他知道,他完蛋了。 (未完待续) 喜欢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请大家收藏:()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2章 林墨羽:wc,酮! 宿舍的门半敞着,走廊上的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卷起窗帘的一角,又轻轻放下。 识之律者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灰色的马尾垂在肩头,表情复杂得像在看一场她既不想看又挪不开眼的闹剧。她的眉毛微微跳动着,嘴角时不时抽搐一下,嘴唇抿了又抿,似乎在努力忍着什么——可能是笑,可能是吐槽,也可能是想冲上去把两个人分开的冲动。 她的目光落在林墨羽的床上。 那张床现在不像一张床了。 像一个战场。 一个粉色的、翠绿色的、被子枕头搅在一起的、羽毛还在空中缓慢飘落的战场。 “走——开——啊——!!” 梅比乌斯的声音从被子下面传出来,带着一种她从未有过的、近乎崩溃的、每一个字都在咬牙切齿的抗拒。她的翠绿色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像一片被暴风雨摧残过的海藻,几缕碎发粘在脸颊上,不知道是被汗水打湿的还是被爱莉希雅的头发蹭的。 她伸出手,用力推着爱莉希雅的脸。 手掌抵在爱莉希雅的额头,手指张开,用力到指节泛白,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她的力气不算小——作为英桀,即使现在是少女体型,她的身体素质也远超普通人。但问题是,爱莉希雅不是普通人。爱莉希雅是那种——你以为你在推她,她岿然不动;你以为你推开了,她下一秒就贴回来了;你以为你终于把她甩掉了,回头一看,她已经在你的被子里了。 “不要嘛——” 爱莉希雅的声音甜得像刚从蜜罐里捞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麻的、撒娇般的、软糯的尾音。她的脸颊被梅比乌斯的手掌推得微微变形,嘴巴嘟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看起来不但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反而像是在享受什么有趣的互动游戏。 她的手臂环在梅比乌斯腰间,整个人像一条八爪鱼一样缠在她身上。粉色的长发散落在两人之间,和梅比乌斯的翠绿色头发搅在一起,像两种不同颜色的颜料在调色盘上被粗暴地混合,分不清哪里是粉色、哪里是绿色。 “梅比乌斯——你都好久好久没出来了——” 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真的很想你”的真挚,和一种“你不让我贴我就是不起来”的无赖。 “让我抱抱嘛——就一下——” “你刚才已经说了三次‘就一下’了!” 梅比乌斯的声音带着一种“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的控诉,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试图把爱莉希雅的脸从自己的颈窝里推出去。 爱莉希雅的脸被推开了大约两厘米。 然后她又贴回去了。 “这次是真的就一下——” “你——!!” 梅比乌斯的身体猛地一僵。 因为爱莉希雅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的腰间滑到了她的后背,手指在她的肩胛骨之间轻轻画着圈。 那种触感—— 怎么说呢。 不是痒。不是疼。不是任何一种可以用语言准确描述的感觉。 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慢慢化开的、酥酥麻麻的、让人浑身发软的、想要抗拒又不知道怎么抗拒的……感觉。 梅比乌斯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金色的蛇瞳微微眯起,目光落在爱莉希雅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她的表情混合了愤怒、无奈、和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微妙的……享受。 不。 她没有享受。 她只是在——在被动的、不得已的、被迫的情况下,承受着这种令人发指的、毫无边界感的、来自那个粉色肥婆的侵犯。 对。 就是这样。 “你看你看,”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喜,“梅比乌斯你脸红了!” “我没有!” “你有!你看你耳朵——耳朵尖都红了——” “那是——那是被你的头发蹭的!” “头发蹭不会红成这样~” “会!” “不会~” “会!!” 梅比乌斯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金色的蛇瞳中金光一闪,整个人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一样从床上弹起来—— 但爱莉希雅的手臂还缠在她腰间。 她弹起来的高度只有大约十厘米,然后又落回去了。 落在爱莉希雅怀里。 “哎呀——”爱莉希雅发出一声满足的、软绵绵的叹息,把脸埋进梅比乌斯的颈窝,蹭了蹭,“梅比乌斯你真软。” 梅比乌斯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愤怒的僵。 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什么东西抽走的、想动却动不了的僵。金色的蛇瞳微微睁大,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手还抵在爱莉希雅的脸上,但力道已经比刚才小了不知道多少倍,与其说是在推,不如说是在摸。 识之律者靠在门框上,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她的表情从复杂变成了麻木,从麻木变成了一种“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的自我怀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忽然想起林墨羽临走前说的话——“你帮我看着她。” 看着? 这需要看吗? 这分明就是——就是两只猫在打架。 不。比猫打架更无聊。 猫打架至少还有爪子有牙齿有“嘶——哈——”的威慑性叫声。这两个人呢?一个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不放,一个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诚实地没有逃跑。 识之律者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决定不管了。 反正那个白痴说的是“看着她”——她又没跑,也没出事,还在这个房间里,还在那张床上。至于她正在被爱莉希雅贴贴这件事……这算“出事”吗?应该不算吧?又不会死人。 林墨羽站在宿舍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像一尊被时间定格了的雕塑。 他的目光从识之律者脸上移到床上,又从床上移回识之律者脸上,再从识之律者脸上移到床上。这个过程重复了三次,每一次他的表情都会发生微妙的变化——从困惑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种“我是不是走错门了”的深度自我怀疑。 床上。 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 粉色的长发和翠绿色的长发搅在一起,像一碗被打翻的草莓抹茶双拼冰淇淋。爱莉希雅的手臂环在梅比乌斯腰间,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终于抱到了好满足”的幸福气息。梅比乌斯的手还抵在爱莉希雅脸上,但那个力道已经小到与其说是推拒,不如说是抚摸。金色的蛇瞳半睁半闭,目光涣散,嘴唇微张,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条被太阳晒晕了头的、失去了反抗能力的蛇。 被子被蹬到了床尾,枕头歪在一边,另一个枕头——被识之律者打破的那个——还在缓慢地、坚持不懈地往地上飘落最后一撮羽毛。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合了洗发水香气和某种微妙尴尬的气息。 林墨羽沉默了三秒。 “我走错了。”他用一种平稳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说完这四个字,然后开始后退。 他的手从门把手上松开,身体往后仰,右脚已经迈出了门槛—— “小墨羽!” 爱莉希雅的声音从床上传来,甜得像一颗融化了的太妃糖,黏糊糊地粘在空气里,怎么都甩不掉。 林墨羽的脚停在了半空中。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一旦回头,就再也走不掉了。这是他从无数次惨痛教训中总结出的宝贵经验——面对爱莉希雅,最好的策略就是装作没听到。只要你表现得足够坚定,走得足够快,她就会放弃追你。 这条策略的成功率大约是百分之三。 “小墨羽——你不要走嘛——” 爱莉希雅的声音拉长了尾音,带着一种“你再走我就哭给你看”的撒娇意味。 林墨羽的脚慢慢放下来。 不是因为他想留下来。是因为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那是被褥摩擦的声音,是床板承重变化的声音,是一个人从床上坐起来、准备下床的声音。 他回过头。 爱莉希雅已经从梅比乌斯身上起来了。不,不是“起来了”——是“弹起来了”。她的动作快得不像话,上一秒还像八爪鱼一样缠在梅比乌斯身上,下一秒已经坐在床边,双腿悬在床沿外,脚趾勾着拖鞋,粉色的长发从肩头倾泻而下,垂到腰际。 她的脸上挂着那种林墨羽再熟悉不过的笑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微微上扬,整张脸都在发光,像一朵在清晨绽放的、沾满了露水的花。 那种笑容很美。美到任何人看了都会心跳加速。 林墨羽没有心跳加速。因为他的心脏在见到这个笑容的瞬间,已经条件反射地进入了一种“随时准备逃跑”的应激状态。 “小墨羽,一起呀。” 三个字。一起呀。 说得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但落在林墨羽耳朵里,这三个字的重量堪比三座大山——不,三座喜马拉雅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因为梅比乌斯动了。 翠绿色的长发从枕头上滑落,金色的蛇瞳猛地睁开,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地刺向林墨羽。她的表情从刚才那种被爱莉希雅贴到神志不清的恍惚,瞬间切换成了一种更加危险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像蛇类在发动攻击前最后一秒才会露出的神情。 “你敢。”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刚被人从被子里薅出来的、还没完全恢复的低沉,“你敢过来试试。” 林墨羽看了看梅比乌斯。 又看了看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还在笑。那个笑容灿烂得像夏日的阳光,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警告,不是威胁,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在说“你不过来我就过去找你”的、带着几分狡黠的期待。 林墨羽沉默了一下,然后…… “wc,有同!” (未完待续) 喜欢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请大家收藏:()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3章 认证 林墨羽的“有同”两个字还没落地,整个人已经弹射起步,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窜进了宿舍。不,不是窜进了宿舍——是窜过了宿舍,直奔阳台。他的速度快到连识之律者都愣了一下。 三个人同时看着林墨羽的背影消失在阳台门口,又同时听到了“砰”的一声——阳台门被关上了,紧接着是窗帘被粗暴拉上的窸窣声。 识之律者靠在门框上,表情从麻木变成了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见怪不怪。她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不紧不慢地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是笑容,而是一种幸灾乐祸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带着几分“你也有今天”的得意。 “跑得还挺快。”她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宿舍里的每个人听到。 爱莉希雅歪了歪头,粉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到腰际。她的表情从凝固恢复成了那种招牌式的、灿烂的、让人心跳加速的笑容,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失望,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在说“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带着几分狡黠的期待。 “小墨羽真是的,”她的声音甜甜的,像在抱怨,但语气里没有任何抱怨的成分,“我又不会吃了他。” “你会。”梅比乌斯的声音从床上传来,沙哑,低沉,带着一种“你刚才就在吃我”的控诉意味。 “那是抱,不是吃。” “你刚才咬我耳朵了。” “那是——那是表达亲密的——正常社交礼仪!” “谁的社交礼仪包括咬耳朵?” “我的呀。” 梅比乌斯沉默了。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金色的蛇瞳中金光明明灭灭,像在做某种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她只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哼”,然后别过脸去,翠绿色的长发从枕头上滑落,遮住了她的侧脸。 爱莉希雅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容又大了几分。 “梅比乌斯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可爱。” “闭嘴。” “可爱可爱可爱——” “我让你闭嘴!” 梅比乌斯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但那个“闭嘴”两个字里没有真正的怒气,更多的是一种“我说不过你但我还是要说”的倔强。她的脸埋在翠绿色的长发里,看不清表情,但耳朵尖——露在头发外面的那一小截——红得像要滴血。 识之律者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她忽然觉得,也许留在这里看戏,比去教室听那个秃头老班讲英语有意思多了。 阳台。 林墨羽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后背贴着冰凉的铁栏杆,双手撑着栏杆的边缘,仰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蓝得不真实,像一块被洗褪了色的旧布,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形状像,又像被谁随手揉皱的纸团。 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特有的、不冷不热的、恰到好处的清爽。那种风拂过皮肤的感觉,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抚摸他的脸,试图让他从刚才的惊吓中平静下来。 但他没有平静。 不是因为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在床上的那场“战斗”——那个虽然冲击力强,但还不至于让他需要夺路而逃。他跑,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留在那里,他就会被卷入一个无法脱身的、名为“贴贴”的漩涡。 爱莉希雅会让他“一起”。 梅比乌斯会让他“滚”。 识之律者会在旁边看戏。 而他,无论选择哪个选项,都会成为那个最终的、唯一的、被所有人集火的靶子。 所以他跑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这不是怂。这是战略。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最后一丝残留的紧张吐出来,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 不是那种普通亮屏——屏幕上没有任何图标,没有任何通知栏,没有时间,没有信号格。整个屏幕被一种棕色的光芒覆盖。 棕色。 不是梅比乌斯的绿色。 是维尔薇的颜色。 不对——是维尔薇的其中一个人格的颜色。大魔术师?还是专家?还是指挥家?还是本我?林墨羽盯着那片棕色的光,试图从光的质感、流动的速度、温度的分布来判断是哪一个维尔薇。但他失败了,因为这几种光在他眼里几乎没有区别——就像色盲看色盲测试图,除了“不一样”之外,什么都看不出来。 “维尔薇?”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屏幕上的棕色光芒依旧缓缓流动着,像一条安静的、被玻璃封印了的岩浆河。 “本我?专家?指挥家?”他一个一个地试,“仰望星空的维尔薇?对凯文武装型号五?百味?” 还是没有回应。 林墨羽皱了皱眉,正准备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栏杆上——反正不说话就不理你,这是他一贯的策略——屏幕上的光芒忽然跳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普通的、正常的波动,而是一种——更激烈的、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兴奋地转圈圈的、带着一种无法抑制的、即将喷涌而出的能量感的跳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后光变了。 棕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鲜艳的、更炽烈的、像火焰又像晚霞的、金红色的光。那光芒在屏幕上翻涌着、跳跃着、旋转着,像一场微型的、被禁锢在玻璃之内的烟火表演。 然后—— “Surprise————!!” 一个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炸开。 那声音不是从“里面”传出来的闷响,而是真真切切的、像有人站在他面前对着他喊的、带着混响和回声的、充满了戏剧感和舞台感的高亢嗓音。声音大到阳台的玻璃门都震了一下,大到楼下路过的同学抬头看了一眼,大到林墨羽的耳膜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抗议。 林墨羽的手抖了一下,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他用两根手指死死夹住手机边缘,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屏幕上,一个全息投影正在成形。 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劣质的、像老旧电视机雪花屏一样的投影。这一次的投影清晰得过分——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每一根线条都锐利得像刀锋,每一种颜色都鲜艳得像刚从颜料管里挤出来的。 那是一顶帽子。 高筒礼帽,黑色的,帽檐上装饰着金色的齿轮和银色的望远镜片。齿轮在缓慢转动,望远镜片在反射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光。帽子下面是半张脸——线条锋利的下巴,微微上扬的嘴角,和一只被单片镜遮住的眼睛。 大魔术师。 林墨羽认出来了。不是从帽子和单片镜认出来的——是从那个笑容认出来的。那个笑容,嘴角咧开的弧度,牙齿露出的数量,笑容里那种混合了疯狂、戏谑和“我要搞事情”的兴奋感,整个英桀群体里,只有一个人能笑得出来。 “我亲爱的宿主先生——”大魔术师的声音拉长了尾音,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舞台剧演员特有的、抑扬顿挫的、恨不得在每一个音节上都加一个颤音的表演欲,“——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林墨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不惊喜。”他说,“不意外。” “你撒谎。”大魔术师的嘴角又咧开了一些,“你的心跳加速了,瞳孔放大了,手掌出汗了——你的身体在告诉我,你很兴奋。” “那是吓的。” “兴奋和害怕的生理反应是一样的哦~” “那你就当我是害怕。” “我不要。”大魔术师的声音带着一种任性的、不讲道理的孩子气,“我偏要当你是兴奋。 林墨羽靠在阳台栏杆上,后背贴着冰凉的铁栏杆,手机举在面前,屏幕上的全息投影已经缩小到了一个巴掌大的尺寸——不是大魔术师主动缩小的,是林墨羽要求的。 “你那个尺寸太挡视线了,”他当时说,“缩小点,不然我看不见天空。” “我是大魔术师,不是你的手机亮度调节按钮!”大魔术师抗议。 “那你回手机里。” “…………” 投影缩小了。大魔术师的脸现在只有巴掌大,悬浮在手机屏幕上方几厘米的位置,高筒礼帽的顶端几乎要碰到林墨羽的下巴。她双手抱胸,姿态不满,嘴角却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种“我虽然很不爽但我不讨厌你”的矛盾表情。 林墨羽低头看着她。 大魔术师也抬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片刻。 “你为什么不怕我?”大魔术师忽然问。声音不再是那种舞台剧式的夸张高亢,而是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真实的、不加修饰的好奇。 “为什么要怕你?” “因为我是——”她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惊喜’本身。 unpredictability的化身。你永远不知道我下一秒会做什么。这难道不可怕吗?” 林墨羽想了想。 “你做过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 大魔术师愣了一下。 “不记得了。” “嗯,然后呢?” “然后——然后——” “还有呢?” 大魔术师沉默了。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又张开了,又合上了。脸上的表情从“理直气壮”变成“陷入沉思”,从“陷入沉思”变成“自我怀疑”,从“自我怀疑”变成一种微妙的、带着几分心虚的窘迫。 “…………我还在想。” 林墨羽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看,你连一件真正‘可怕’的事情都想不出来,”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那我为什么要怕你?” 大魔术师盯着他,单片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像是不甘心又像是被戳中了什么软肋的情绪。 “你这人,”她的声音闷闷的,“说话怎么跟‘专家’一样。” “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我也不知道。 林墨羽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社交性的、点到为止的笑,而是嘴角咧开、眼睛微弯、整张脸上都写着“我是真的觉得好笑”的、鲜活的、带着几分少年气的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魔术师看着他的笑容,愣了一下。 “你笑起来比不笑好看。”她说。 林墨羽的笑容凝固了一下。 “……你这是在夸我?” “我也不知道。”大魔术师歪了歪头,高筒礼帽上的齿轮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转动了一下,“可能是吧。我很少夸人,不太确定夸人的话应该怎么说。” “那你刚才那句就算夸了。” “行。” 沉默了片刻。阳台上的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和凉意,吹动了林墨羽额前的碎发,也吹得大魔术师的全息投影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水中的倒影被风吹皱,又迅速恢复原状。 “你的投影会被风吹动?”林墨羽注意到这个细节。 “不会。”大魔术师说,“是你手机的陀螺仪在补偿晃动,导致投影的位置发生了微调。你感觉到的是‘补偿’的延迟,不是风在吹我。” “哦。”林墨羽点头,“所以你不是被风吹动的,你是被‘科技’吹动的。” 大魔术师看着他。 “你管这个叫‘冷笑话’?” “嗯。” “好冷。” “谢谢。” “我没有在夸你。” “我知道。”林墨羽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但你说‘好冷’的时候,嘴角是上扬的。说明你其实觉得好笑,只是不想承认。” 大魔术师的嘴角猛地压了下去,压得平直的、刻意的、欲盖弥彰的。但那种刻意的“压下去”本身就是一种承认——如果不好笑,你为什么要压? “你这人,”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被看穿了但我不会承认”的倔强,“观察力这么强,不去当侦探可惜了。” “当侦探要考编。” “…………” “而且,”林墨羽补充,“侦探的破案率跟凶手的智商成反比。这个世界上的凶手如果都像定骁一样蠢,那侦探确实是个好职业。但问题是,凶手不都像定骁一样蠢。” “定骁是谁?” “我同学。被张凌坑了六十块钱。” “哦——那个‘定骁’。”大魔术师点了点头,“他的确……听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是‘听起来不太聪明’,”林墨羽纠正,“是‘每一次选择都精准地避开了正确答案’。” 大魔术师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爆出来的笑——不是那种舞台剧式的、刻意排练过的、每一个音节都经过设计的笑,而是一种真实的、不加修饰的、甚至带着几分粗糙的、从喉咙里直接冲出来的笑。 “哈!” 就一声。 很短。 但很真。 林墨羽看着她的笑容——不是之前那种夸张的、咧到耳根的、带着几分疯狂意味的笑,而是一种收敛的、克制的、但眼角眉梢都写着“我是真的觉得好笑”的笑。单片镜后面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大但很自然,高筒礼帽上的齿轮因为这个笑而微微颤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投影的BUG,还是她情绪波动的外在表现。 “你的冷笑话,”大魔术师开口,声音里还带着笑意残留的尾音,“意外的……不烂。” “这是很高的评价吗?” “对我来说,是。”她顿了顿,“我对‘好笑’的标准很苛刻。因为我自己就是制造‘惊喜’和‘欢乐’的人,我看过太多拙劣的、刻意的、用力过猛却让人尴尬的‘搞笑’表演。你的笑话——” 她看着他。 “——你的笑话不一样。它们不好笑。” 林墨羽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你刚才笑了。”他说。 “对,”大魔术师点头,“因为你的笑话‘不好笑’的方式很好笑。你不是在‘讲笑话’,你是在用‘讲笑话’这件事本身制造笑点。你的笑话是‘元笑话’——笑话的笑话。” 林墨羽沉默了片刻。 “你是说,我的笑话不好笑,但‘我讲不好笑的笑话’这件事很好笑?” “对。” “那我还是在讲笑话。” “不,你是在表演‘一个讲不好笑笑话的人’。” “这不还是我吗?” 大魔术师看着他,单片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里带着一种“你说得对但我不想承认”的、矛盾的、复杂的情绪。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轻了几分,“真的很奇怪。”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你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你。你是‘宿主’,但你不像宿主。你是‘合作伙伴’,但你不像合作伙伴。你是‘朋友’——不,你甚至不算朋友。你只是一个——一个——” “一个什么?” “一个让我觉得‘聊天很有趣’的人。”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大魔术师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在自言自语。她的目光从林墨羽脸上移开,落在阳台外面那片被秋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树冠上,落在远处操场上那些正在跑步、踢球、打闹的同学们身上,落在那片被阳光镀成金色的、正在缓慢飘移的白云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的表情很平静。 但她的耳尖泛着一点淡淡的、几乎不可见的粉红。 林墨羽注意到了。 但他没有说。 “那我们可以多聊聊。”他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大魔术师收回目光,看着他。 “你不去上课?” “还有一会儿。” “不怕迟到?” “迟到就迟到。”林墨羽把手机放在栏杆上,屏幕朝上,全息投影悬浮在空中,“反正老班的课我一般也听不进去。与其在教室里发呆,不如在这里——跟你聊天。”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了。 但大魔术师听到了。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这人,”她的声音闷闷的,“说话怎么跟‘本我’一样。让人不知道你是真心的还是在开玩笑。” “都有吧。”林墨羽说。 “什么叫‘都有’?” “就是——既是真心的,也是在开玩笑。” 大魔术师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极轻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哼”。那个“哼”的音调很奇怪——不是生气时的冷哼,不是不屑时的嗤哼,而是一种带着笑意的、像是被逗到了又不肯承认的哼。 “你继续说。”她别过脸去,不看他。 “说什么?” “冷笑话。” “你不是说不好笑吗?” “不好笑我也听。”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任性的、不讲道理的执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林墨羽嘴角弯了一下。 他想了想,开口:“有一个包子,走着走着觉得饿了,就把自己吃了。” 大魔术师转过头来看他。 “完了?” “完了。” “这算什么笑话?” “冷笑话。” “…………” 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一种“我在努力理解但理解不了”的纠结。嘴唇抿了又抿,眉毛皱了又皱,单片镜后面的眼睛眨了又眨——像一台在努力处理异常数据的计算机,CPU已经超负荷运转了,但屏幕上还是一片蓝。 “我不懂。”她最终放弃了,“包子为什么要把自己吃了?它怎么吃自己?它吃自己之后还存在吗?这个故事违反了基本的物理学和生物学——” “这就是冷笑话。”林墨羽打断她,“不要用逻辑去理解。要用心去感受。” “感受什么?” “感受它的‘冷’。” 大魔术师沉默了片刻。 “好冷。”她说。 “谢谢。” “这次真的不是在夸你。” “我知道。”林墨羽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但你的嘴角又上扬了。” 大魔术师的手猛地抬起来,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快到她捂完之后才意识到——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承认。如果不好笑,你为什么要捂? 她把手放下来。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输了但我不认输”的倔强,“真的很会观察人的微表情。你是不是专门练过?” “没有。”林墨羽说,“我妹妹小时候很喜欢撒谎,每次撒谎眼神都会往右上方飘。为了判断她是不是在骗我,我练出了观察力。” “你妹妹?” “林墨雨。你见过的。” “那个在客厅睡觉的?” “嗯。” “她骗你什么?” “很多。”林墨羽的语气平淡,“‘哥我作业写完了’——没写完。‘哥我没吃零食’——吃了。‘哥我考试及格了’——没及格。‘哥我不喜欢你那个同学’——其实喜欢。” 大魔术师眨了眨眼。 “最后那个也是骗?” “嗯。” “她为什么骗你?” “因为她觉得如果承认喜欢我那个同学,我会嘲笑她。” “你会吗?” “会。” “…………” “但那是哥哥对妹妹的‘嘲笑’,”林墨羽补充,“不是恶意的。是那种——‘我知道你的小秘密但我不戳穿你’的嘲笑。” “那不还是嘲笑吗?” “是,但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林墨羽想了想。 “恶意的嘲笑是为了让对方难受。善意的嘲笑是为了让对方知道‘你的秘密在我这里是安全的’。” 大魔术师看着他,看了很久。 单片镜后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泪光,不是金光,不是任何一种可以用颜色描述的光。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冰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却怎么都涌不上来的、被压制的、被隐藏的、甚至连她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情绪。 “你怎么了?”林墨羽问。 “没什么。”大魔术师别过脸去。 “你的投影在抖。” “那是——信号不好。” “阳台信号很好。” “那就是——陀螺仪在补偿。” “陀螺仪补偿不会让人物的耳朵变红。” 大魔术师的手再次抬起来,捂住自己的耳朵。动作比刚才更快、更猛、更像条件反射。捂完之后,她意识到自己又中计了——因为全息投影的耳朵会不会变红,根本不是她能控制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系统渲染的BUG。 对。 一定是BUG。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要生气了但我不知道为什么生气”的恼羞成怒,“——真的很讨厌!” “多谢夸奖。” “我没有在夸你!!” 大魔术师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你通过了。”她说。 “通过什么?” “维尔薇的‘有趣人类’认证。”她的嘴角弯弯的,“目前为止,通过这个认证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你。另一个——” 她顿了顿。 “——是我自己。” 林墨羽看着她。 “这个认证有什么用?” “没有用。”大魔术师歪了歪头,“但它存在。” 林墨羽沉默了片刻。 “那我也给你一个认证。”他说。 “什么认证?” “林墨羽的‘值得聊天’认证。” 大魔术师挑了挑眉。 “这个认证有什么用?” “没有用。”林墨羽学着她的语气,“但它存在。” 两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同时笑了。 笑声不大,被风吹散在阳台的空气中,像几片被风卷起的落叶,在空中打了个旋,然后消失在远处操场上此起彼伏的喧嚣声里。 林墨羽把手机从栏杆上拿起来,举到眼前,让大魔术师的投影和他平视。 “下次想聊天的时候,”他说,“不用发那种‘嗡嗡嗡’的震动。直接出来就行。” 大魔术师看着他。 “你不怕我打扰你上课?” “反正我也听不进去。” “那就这么一言为定咯。” “嗯哼。” (未完待续) 喜欢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请大家收藏:()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