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三国:黑山军请大汉赴死》 第206章 融雪时分 建兴八年(公元230年)正月,第一场融雪来得猝不及防。朔方大地,封冻的河流开始发出细微的冰裂声,向阳坡地的积雪悄然消融,露出底下枯黄却已隐约透着生机的草根。严寒并未远去,但天地间已涌动着不可逆转的、属于春天的蠢蠢欲动。 临戎城外新划定的“债券田”区域,土地还带着残雪的湿冷。张端带着几名吏员和从逐鹿紧急调拨来的几名精通农事的“教导吏”,正在田埂间,与几十户忐忑不安的农户进行着一场特殊的“春耕动员”。 手里捏着桑皮纸“债券”的老农周老实,蹲在地上,用粗糙的手指戳着刚刚解冻的、略显板结的泥土,愁眉不展:“张大人,这地……真能种?去年王家……唉,说收成就收成,说加租就加租。这‘债息’……真能到手?别到时候,地种了,力出了,收成却……”他没说下去,但眼里的疑虑比冻土还硬。 旁边一名中年农户忍不住插嘴:“俺听说,南边曹官家也在搞什么‘劝农贷种’,利息低得很!还有人说,曹大将军(指曹真)发了话,只要肯回去种地,既往不咎,赋税还能减!” 谣言,如同融雪时四处漫流的雪水,无孔不入。既有曹魏方面刻意散布的怀柔消息,也有本地残留豪强势力不甘心的蛊惑。 张端没有斥责,而是示意随行的老农吏上前。那吏员挽起袖子,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搓了搓,又放到鼻尖闻了闻,朗声道:“周老哥,各位乡亲,看这土色,黑中带褐,捏之能成团,碎之能散开,闻之有腥气,这是好土!虽荒了一年,底子还在!只要肯下力气,开春深翻一遍,上些底肥,种上耐寒的春麦或豆子,收成差不了!” 另一名“教导吏”则打开一个布袋,倒出些颗粒饱满、颜色金黄的麦种:“这是天工院在幽州培育的‘耐寒三号’麦种,比咱们本地老种抗冻、分蘖多,只要伺候得当,亩产起码能多三成!府里说了,头一年,这种子半价赊给登记‘债券田’的农户,收成后再还本!” 实打实的优种,比空泛的许诺更有说服力。人群中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张端趁热打铁,提高声音:“乡亲们!‘债券’白纸黑字,盖着官印!说好的‘债息’,开春播种后,先发三成作为口粮和农本!秋收后,按约定再补足!官府说话算话!你们也都看到了,王家勾结外敌、散播谣言、阻挠新政,是什么下场!李将军的铁腕,不是对付安分百姓的,是对付那些不让大家过好日子的蠹虫!” 他指向远处正在清理沟渠的一队士卒:“看到没?官府出人出力,先把灌溉的水渠给你们清出来!这地,是你们自己的‘债券田’,收多收少,债息照发,余下的都是你们自家的!不比给王家当佃户,看天吃饭还看主家脸色强?” 周老实看着手里金灿灿的麦种,又望了望远处热火朝天清淤的兵卒,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一些。他嗫嚅着问:“那种子……真半价赊给?债息……真先发?” “真!”张端斩钉截铁,“明日就在里正处登记领种,同时发放第一批债息粮!我张端在此立誓,若有一字虚言,任凭处置!” 或许是种子实在诱人,或许是先发粮的承诺太过实际,或许是被王家下场震慑,又或许只是穷困到了极点不得不抓住任何一根稻草,周老实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成!俺……俺信官府一回!种!” 有人带头,便有跟随。稀稀拉拉的应和声响起,越来越多的农户开始询问领种和领粮的具体细节。张端心中松了口气,知道最难的第一步,总算在泥泞中踏了出去。但这仅仅是开始,春播、夏耘、秋收,每一步都可能遇到新的问题,尤其是隐藏在暗处的破坏。 李顺那边的肃清行动仍在继续。“灰隼”网络的审讯有了新突破,那名棺材铺主熬不过刑,终于供出,他们这个网络的上线,并非梁习军中人,而是一个偶尔随商队来往于并州和朔方之间的行商,人称“乔五爷”,据说在洛阳有门路。此人在王家倒台、赵勇等人被捕后,便再未出现,如同人间蒸发。 “跑了?”李顺拧着眉,“还是潜得更深了?刘主事,能查到这‘乔五爷’的底细吗?” 化名潜伏的刘圭摇头:“名号可能是假的。但此人能指挥这样一个网络,绝非寻常商贾。或许……是靖安司直接派出的高级细作,甚至可能是司马懿暗桩体系中的一环。”他顿了顿,“朔方网络虽破,但此人逃脱,隐患未除。且曹魏经此一挫,必有新动作。将军,开春后,边境恐不太平。” 李顺冷笑:“怕他不成?兵来将挡!正好,老子也想活动活动筋骨了!”他看向窗外渐融的冰雪,眼中战意渐燃。 紫宸殿内,地龙烧得暖烘烘的,却驱不散曹叡眉宇间的阴郁。他正在审阅司马懿呈上的《抚民屯田及整军经武疏》。疏中建议,趁着与“玄鼎”、蜀汉暂时休战的间隙,在淮南、荆北、关中等地大力推行军屯民垦,减免部分受灾州郡赋税,裁汰老弱冗兵,精选骁锐,加强操练,同时严惩一批民愤极大的贪官,以收民心、实仓廪、强兵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策略是老成谋国之策,但处处需要钱粮。而国库,在连年征战和“贿赂”鲜卑后,已然空空如也。 “太尉,此策甚善,然钱粮从何而来?”曹叡将奏疏放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莫非又要加赋?去岁朕已下诏减免,若再加征,恐失民心。” 司马懿从容道:“陛下,钱粮之事,臣有三策。其一,清查各州郡历年积欠及豪强隐匿田亩、户口,追缴赋税,此乃开源。其二,削减宫中及宗室部分非必要用度,倡导节俭,此乃节流。其三,”他略微压低声音,“可令靖安司,加大对北虏及蜀地商贸之‘稽查’,凡违禁货物,重税乃至没收,所得充实军资。此乃非常之法,然可为权宜。” 所谓“稽查”,实则为变相的勒索与掠夺,目标主要是与“玄鼎”和蜀汉有贸易往来的商队。这既能打击对方经济,又能补充己用,但必然招致商人怨怼,且可能引发边境冲突。 曹叡沉吟。他并非不知此策的负面影响,但眼下确实捉襟见肘。“便依太尉所议。然需把握分寸,莫激起大变。另,北疆朔方之事……近来似有平息?” 司马懿道:“据报,北虏在朔方推行所谓‘债券田’,发放粮种,试图稳住民户。其内谍网络虽遭重创,然根基未动。臣已令梁习,开春后加强对朔方粮道、边民的袭扰,并散播消息,称‘玄鼎’与鲜卑轲比能部密约,将共分河套,以乱其边民之心,离间其与胡部关系。同时,新的细作已在渗透,重点在于其工坊、粮储及新附政策之漏洞。” 曹叡点了点头,忽然道:“太尉,朕近日听闻,许昌、洛阳士子间,对那《北虏苛政录》似有……不同议论?甚至有人私下比较南北政情?” 司马懿面色不变:“确有少数不明事理或受蛊惑之徒,发出杂音。此乃北虏反间之计,意在惑乱人心。臣已着人留意,并令兰台续撰文章,批驳谬论,彰我大魏正统仁政。”他心中却是一凛,知道皇帝并非一无所知,那些“清议”的细微波澜,终究还是传到了御前。 “嗯,”曹叡不置可否,“舆情之事,太尉多费心。朕累了,退下吧。” 司马懿躬身退出,走在宫廊冰冷的石板上,心中盘算:皇帝的态度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是对自己有所不满,还是仅仅因为国事艰难而心绪不佳?必须加快步伐了,在皇帝耐心耗尽之前,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成果,无论是内政还是对外的胜利。 汉中丞相府内,药味淡了些,添了几分墨香。蒋琬以“录尚书事”的身份,开始正式处理国政。他坐在昔日诸葛亮的位置上,感到的不是权力带来的愉悦,而是沉甸甸的压力。案头堆着的,是诸葛亮留下的未竟事宜、各郡县的奏报、以及军中将领的请示。 费祎在一旁协助,两人配合尚算默契。蒋琬主稳健,费祎善协调,初步稳住了朝堂局面。但对于军中,尤其是魏延,蒋琬感到有些棘手。 诸葛亮病重休养,已极少见人。魏延数次求见未果,心中积郁愈深。这一日,他直接来到蒋琬处理公务的厅堂,一身甲胄未卸,风风火火。 “蒋公!”魏延声音洪亮,抱拳行礼,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如今丞相静养,军国大事系于公身。末将以为,当趁曹魏新败(指武都、阴平之失),关中震动,我军士气正旺,应主动出击!可令王平、张嶷自武都东进,威逼天水;末将自汉中出祁山,直取郿县;再遣一偏师出箕谷,袭扰长安侧翼!三路并进,曹真必首尾难顾,关中可图也!” 又是激进的进攻方略。蒋琬放下笔,温言道:“魏将军壮志可嘉。然丞相有嘱,当以固本为先。今春耕在即,粮秣转运维艰,新得二郡未稳,实非大举用兵之时。将军稍安,且待秋收粮足,再议进军不迟。” “待!待!待到何时?”魏延提高声调,“曹魏非木偶,岂会坐等我蓄力?今其与北虏对峙,无暇西顾,正是天赐良机!若待其缓过气来,与北虏达成某种妥协,则我西线压力倍增!蒋公初掌机要,当立威于外,何以如此畏首畏尾?” 这话便有些刺耳了。费祎在一旁打圆场:“魏将军,蒋公非是畏战,乃是持重。用兵国之大事,需计出万全。丞相方略,亦是先固根本。将军赤忱,我等深知,不若先着力整训兵马,加固关隘,待时机成熟,再请将军为先锋,如何?” 魏延看了看蒋琬平静无波的脸,又瞥了瞥费祎,知道今日难以说动,心中憋闷,冷哼一声:“既如此,末将告退!但愿蒋公莫要错失良机,辜负丞相厚望!”说罢,转身大步离去,甲叶铿锵作响。 蒋琬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费祎低声道:“文长性急,然其勇略,确是我军栋梁,还需善加抚慰。” “我知,”蒋琬揉了揉眉心,“然国之方略,不可因一人之意气而轻动。丞相所虑深远,我辈当遵行。令王平、张嶷,加强武都、阴平防务,安抚羌氐,不得擅自出兵挑衅。令魏延所部,加紧操练,囤积粮草于前线各据点。对外……谨守边境,暂不主动寻衅。对北边‘玄鼎’,维持现状,可令边关留意其动向,随时来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选择了最稳妥的守成之道,这固然符合诸葛亮遗意,却也难免让魏延等渴望建功的将领失望。新旧权力交替之际,旧的怨恨与新的不满,如同冻土下的草根,在融雪滋润下,开始悄然萌发。 朔方的春耕进展、曹魏的新动向、蜀汉蒋琬的守成姿态、以及东吴在交州试探性用兵的消息,陆续汇总到逐鹿。 决策堂内,气氛比冬日时多了几分昂然生机。荀恽主持编纂的《明道篇》初稿已成,正在广泛征求意见。徐庶则拿着各地报上来的“新附地区治理规程”试行情况汇总,与潘濬、李顺(已回逐鹿述职)等人商讨修订。 “朔方‘债券田’春播已过七成,第一批‘债息粮’发放及时,民心稍稳。但谣言仍时有出现,且边境袭扰不断,春耕保卫压力很大。”徐庶道,“云中试行‘公审调解’制度,处理了几起土地纠纷,效果尚可,但吏员素质参差不齐,有些处置失当,引发新的矛盾。” 李顺拍着胸脯:“朔方那边,有秃发叱木和老子留下的精兵,曹魏那些骚扰,不成气候!倒是这治理……忒麻烦!张端那小子干得不错,就是太磨叽!” 荀恽笑道:“治民如理丝,急不得,也乱不得。《明道篇》中特别强调了‘吏为政本’,必须加强对基层‘教导吏’、‘裁判吏’的培训和考核。建议在天工院旁,设立‘政事学堂’,专司培养治理人才,学律法、农事、算术、乃至简单医术,优中选优,派往各地。” 张明远仔细听着众人的讨论,心中欣慰。经过一冬的沉淀与总结,核心团队对道路的认知更加清晰,提出的建议也越发务实。他开口道:“诸位所言,皆切中要害。春雷已响,正是深耕之时。” 他做出决断:“第一,立即筹办‘政事学堂’,荀恽总领,徐庶、潘濬协理,尽快拟定章程、选拔首批教习与学员。第二,修订完成《新附地区治理规程》及《吏员考核奖惩条例》,颁行各地,严格执行。第三,工农业生产,开春后全力推进。天工院重点攻关水利器械与纺织效率,各州郡兴修小型陂塘,推广新式农具和‘耐寒三号’麦种。第四,军备不可松懈。李顺回朔方后,与秃发叱木配合,以‘保卫春耕’为名,对曹魏袭扰予以坚决反击,可适当扩大打击范围,但控制规模,勿引发大规模战事。对鲜卑轲比能部,继续以互市利诱为主,同时展示肌肉,使其不敢妄动。”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蒋琬主政蜀汉,以稳为主,此于我有利,可减少西线变数。东吴图交州,意在整合南方资源,短期内难成大患。我们的重心,就是利用这段相对平静的时期,苦练内功,将‘玄鼎’之根,扎得更深、更牢!让春耕的每一粒种子,学堂的每一卷书,工坊的每一次锤锻,都化为我们道路前行的坚实一步!” 融雪时分,大地复苏,却也泥泞难行。各方势力都在小心翼翼地迈出新一年的第一步。“玄鼎”选择了向下深耕,积蓄力量;曹魏试图整顿内务,暗藏锋芒;蜀汉力求平稳过渡,内部隐忧;东吴则在外围试探,寻找机会。冰雪消融带来的,并非一定是坦途,也可能是隐藏的陷阱与更激烈的竞争前奏。但无论如何,时光的齿轮已然转动,无人能够永远停留在寒冷的冬季。 喜欢魂穿三国:黑山军请大汉赴死请大家收藏:()魂穿三国:黑山军请大汉赴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7章 播种与荆棘 建兴八年(公元230年)二月,河套平原的朔风依旧料峭,但向阳的坡地上,一片片新翻的泥土已散发出湿润的气息。临戎城外,“债券田”里,稀稀落落的农户正在“教导吏”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播下那些金贵的“耐寒三号”麦种。每一粒种子入土,都伴随着一声祈祷或一句嘟囔。 周老实佝偻着腰,将最后一把麦种均匀地撒进田沟,用脚轻轻覆上土。他直起身,捶了捶酸痛的腰背,望着这片属于自己的“债券田”,眼神复杂。种子是赊来的,口粮和农本是官府先发的“债息粮”,地是押给官府的“债”……这日子,就像踩在刚解冻的河面上,不知哪一步就会塌下去。 “周老哥,种完了?”邻田的年轻后生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了没?南边梁将军(梁习)又放出话了,说只要肯回去,不仅免税,还分给口粮和安家钱!比这‘债券’实在多了!” 周老实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绷着:“瞎说啥!王家咋没的,忘了?官府……官府这不也发粮发种了?” “发是发了,可这‘债’背在身上,总不踏实。”后生嘀咕着,“再说,北边鲜卑人,南边梁将军的兵,谁知道哪天就打过来了?这地……种得安生吗?” 这话戳中了周老心的最深忧虑。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隐约的号角!田埂上劳作的人们顿时慌了神,扔下农具就往城里方向跑。 “敌袭?!是鲜卑还是魏兵?!” 李顺早已接到斥候预警,一队约三百人的曹魏骑兵,打着并州边军的旗号,绕过秃发叱木游骑的警戒,突袭了朔方南境两个正在春耕的村庄,抢掠了少量粮食和牲畜,烧毁了几处窝棚,并留下话语:“顺大魏者生,附北虏者死!” 这并非大规模进攻,而是典型的骚扰战术,目的就是破坏春耕,制造恐慌,动摇“债券田”政策。 “狗娘养的!”李顺闻报暴怒,立刻点齐一千精骑,亲自带队出城追击。同时令秃发叱木部向西南方向机动,截断魏军可能的退路,并防范鲜卑趁火打劫。 追击在午后展开。曹魏骑兵极为狡猾,并不接战,利用熟悉地形且轻装的优势,且战且退,不断将李顺部引向预设的、可能有埋伏的丘陵地带。李顺杀得性起,不顾副将劝阻,执意深入。 “将军!前方地形复杂,恐有埋伏!”副将疾呼。 “怕个鸟!梁习手下那些脓包,也配埋伏老子?”李顺一夹马腹,冲在最前。 果然,追至一处狭窄谷地时,两侧山坡忽然箭如雨下,滚木礌石砸落!埋伏的魏军步卒现身,试图截断退路。李顺所部猝不及防,顿时陷入混乱,人马皆有损伤。 “中计了!”李顺又惊又怒,挥舞长刀,大吼,“不要乱!跟我冲出去!” 正当危急时刻,谷地后方突然响起震天的胡哨与马蹄声!秃发叱木的骑兵如同神兵天降,从魏军埋伏圈侧后方狠狠凿入!魏军没料到侧翼还有一支精锐胡骑,阵脚大乱。李顺趁机率部反冲,内外夹击之下,伏击的魏军溃散,丢下数十具尸体,狼狈逃窜。 此战,李顺部伤亡近百,虽击退魏军,毁其埋伏,却未能擒杀主将,自身亦受创。更重要的是,春耕的村庄遭袭,消息传开,朔方南境本就脆弱的民心,再次蒙上阴影。周老实等农户看着被焚毁的邻村窝棚和被抢走牲畜的惨状,握着锄头的手,又开始颤抖。 “梁习这老狐狸!”回到临戎,李顺包扎着臂上的箭伤,犹自愤愤,“不敢正面打,专使这下三滥手段!” 张端面色凝重:“此计毒辣。骚扰春耕,破坏生产,让我等疲于奔命,更让百姓觉得我等无力保护他们。‘债券田’政策,经此一吓,恐更难推行。” 刘圭沉吟道:“梁习敢如此,背后定有司马懿授意。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不让朔方安稳生根。我们需改变策略,不能总被动应对袭扰。” “如何改?”李顺瞪眼。 “以攻代守,打疼他。”刘圭眼中寒光一闪,“他袭我春耕,我亦可在其并州边境,组织精锐小股部队,专门袭击其屯田点、税卡、乃至小股巡边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并散布消息,专打梁习麾下最跋扈、最贪腐的部将。同时,加大对境内残留敌对势力的清洗力度,凡有通敌嫌疑或散布谣言者,从严从快处置,公开其罪状,以儆效尤。要让梁习知道,袭扰的代价,他承受不起,也要让朔方百姓看到,谁才是这里真正说了算的人!” 李顺听得连连点头:“对!就这么干!老子亲自带队去!” 张端虽觉手段略显酷烈,但也知非常之时需用非常之法,妥协只会让局势更糟,遂默然同意。 朔方的春天,在麦种与铁蹄的交错中,艰难启程。希望与恐惧,如同田里的麦苗与杂草,交织丛生。 逐鹿城东,原天工院旁的一片空地被平整出来,开始搭建简易的屋舍。这里将成为“政事学堂”的临时校址。荀恽亲自监督工程,并与徐庶、潘濬反复商讨章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招生告示已张贴于各州郡:凡年龄在十六至三十之间,略通文墨,身家清白,有志于实务治理者,无论士庶,皆可报名。经初步筛选后,至逐鹿参加由典制馆、监察司、贤良阁共同主持的考核,择优录取。首期计划招收百人,学制两年,学习律法、农工、算术、地理、医卫基础及“玄鼎”理念,期间需至各地实习,结业后分配至新附地区或基层为吏。 告示一出,在“玄鼎”控制区内引起了不小的反响。许多寒门子弟、退伍军士中识字者、乃至少数对现状不满的落魄士人,都跃跃欲试。这被视为一条崭新的、不看出身只论才学的晋身之阶。 然而,争论也随之而来。这一日,典制馆内,关于招生标准与教学内容的讨论,再次引发激烈交锋。 陈方等年轻官员主张:“学堂乃培养我‘玄鼎’未来栋梁之所,学员信念必须纯粹!当优先选拔那些出身贫寒、深受旧制之苦、对我道路有强烈认同的年轻人!教学内容,亦当以我‘玄鼎’核心理念、《明道篇》精义为主,务必筑牢思想根基,防止旧思想侵蚀!” 一位从幽州调来的、有多年基层经验的中年官员则反驳:“陈参事此言,未免理想。治理地方,首重实务。学员若只知理念,不通农事、不懂律法程序、不会算账调解,到了地方何以服众?何以做事?信念固然重要,然空谈误国!学堂当以传授实用技艺、处理实际问题之能为主。至于理念,可在实践中逐步体会、巩固。” 荀恽试图调和:“二者不可偏废。学堂当以‘明道、笃行’为训。既要讲清我‘玄鼎’为何而立、与前代有何不同,亦要教会学员具体做事的方法。课程设置,需二者兼顾。招生亦不可唯出身论,需考察其心性、悟性与务实之志。” 徐庶点头:“元亮(荀恽)所言甚是。然具体尺度如何把握?讲授‘玄鼎’理念时,是否应涉及对前代制度之批判?批判至何种程度?讲授实务时,是否可借鉴前代某些有效之法?借鉴至何种程度?此皆需细究。” 潘濬则更关注现实:“首期百人,来自各地,背景各异,想法必然不同。学堂管理、思想引导至关重要。需有德才兼备、信念坚定之师长,日夜熏陶,及时纠偏。更需有严格之考核与淘汰机制,确保出炉之人,皆为我所用之材。” 讨论持续,一时难以达成完全一致。张明远得知后,只批了一句话:“大道至简,实干为要。学堂可试,章程可调。首要者,选出能做事、愿做事之人,在实践中锤炼、甄别。” 他给出了方向,却将具体操作的难题留给了荀恽等人。这条培育新式人才的道路,注定充满探索与争议。 司马懿的“稽查”新政,在并、幽边境迅速展开。曹魏的边关税卡骤然加强,对往来商队,尤其是携带铁器、布匹、药材等“玄鼎”特产或前往“玄鼎”控制区的商队,课以重税,百般刁难,甚至以“夹带违禁”为名,公然没收货物。 一时间,边境商贸几乎停滞。往日熙攘的商道变得冷清,依靠边境贸易为生的民户、脚夫怨声载道。一些胆大的商人试图贿赂税吏,或绕行险峻小路,但往往被巡边骑兵抓获,货物尽没,人亦下狱。 消息传回逐鹿,外务司和负责商贸的官员大为光火。这不仅断了“玄鼎”一项重要的财源和物资输入渠道,更严重影响了边境地区的民生与稳定。 “司马懿这是要经济封锁,困死我们!”有官员愤然道,“当予以严厉反击!我们的边军也可扣押曹魏商队,提高关税!” 徐庶却道:“经济封锁是双刃剑,他伤我,亦自伤。并、幽边境诸多曹魏军镇、百姓,亦依赖商旅互通有无。当下可先通过民间渠道,散播消息,揭露其‘稽查’实为抢掠,列举其税吏贪婪枉法之事例,激化其内部矛盾。同时,令我方商人暂时收缩,寻找新的贸易路线(如加强辽东与江东贸易,或尝试打通与凉州羌部的通道)。至于军事反击……需慎之,勿落人口实。” 张明远采纳了徐庶的建议,暂不进行对等的军事化反制,而是以舆论和调整贸易路线为主。但他也密令边境驻军,加强对走私路线的保护和引导,并对曹魏税卡进行隐蔽的侦察,收集其暴行证据,以备后用。 司马懿的铁腕“稽查”,固然给“玄鼎”造成了麻烦,也在曹魏边境积累了越来越多的民怨。这怨气,暂时被强权压制,却像地下的炭火,默默燃烧着。 汉中,魏延的请战书再一次被蒋琬温和而坚定地驳回。这一次,魏延没有在公堂上争执,而是秘密召集了几名心腹将领,在自己的府邸中议事。 “蒋公琰(蒋琬)畏敌如虎,只知守成,不知进取!长此以往,我军锐气尽失,北伐大业何日可成?”魏延灌下一口酒,将酒碗重重顿在案上,虎目圆睁,“丞相在时,尚能纳我之言,用我之勇。如今……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名年轻部将激昂道:“将军!既然中枢不允,何不效法古之名将,相机而行?今春曹魏忙于应对北虏,西线空虚。将军可领本部精兵,出祁山,攻其不备!只要取得一场大胜,擒杀曹真、张合辈,届时大势在我,蒋公琰又有何话说?” 另一名较为持重的将领迟疑道:“将军,此乃擅起边衅,违抗中枢之令,恐……恐有不妥。若胜,或可功过相抵;若败,则……” “败?”魏延嗤笑,“我魏文长自随先帝、丞相征战以来,何曾惧败?曹真、张合,老迈之辈,何足道哉!只需精兵一万,出奇不意,必能建功!”他被压抑已久的野心与建功立业的渴望,在酒精和心腹的怂恿下,急剧膨胀。 他并未当场决定,但一颗危险的种子已经埋下。他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让他“合情合理”出兵的借口。 而在成都,蒋琬并非对魏延的动向毫无察觉。他接到了汉中监察官员的密报,提及魏延近日频繁与部将密会,言辞间多有不忿。蒋琬召来费祎商议。 “文长刚烈,久抑必生变。”蒋琬忧心忡忡,“然若强行压制,或激其反。文伟,你有何策?” 费祎沉吟道:“可明升暗降,或分其权柄。奏请陛下,加魏延车骑将军(虚衔),却将其所部分调一部至王平麾下协防武都,再调一部至成都附近驻防。同时,以劳军为名,遣使厚赐魏延及其部将,多加抚慰。再密令王平、张嶷,严加戒备,非有丞相府或陛下明令,不得擅自与魏延所部联动。” 这是典型的制衡之术,既要安抚,又要分割其直属力量,并让其他将领对其形成牵制。蒋琬点头同意,立即着手安排。然而,这种基于权术的制衡,能否真正消除魏延心中的块垒,还是反而会加速其走向极端? 播种的季节,各方都在自己的田地里撒下希望的种子,同时也埋下了可能长成荆棘的隐患。朔方的铁蹄踏碎了部分春苗,逐鹿的学堂在争论中奠基,洛阳的铁腕扼住了商道也积累了怨气,汉中的将星在压抑中闪烁危险的光芒。成长从来伴随阵痛,而通向未来的道路,注定布满播种时未曾预见的荆棘。 喜欢魂穿三国:黑山军请大汉赴死请大家收藏:()魂穿三国:黑山军请大汉赴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8章 萌发与暗芽 建兴八年(公元230年)三月,河套的春天终于挣脱了最后一丝寒意的纠缠,蓬蓬勃勃地铺展开来。新绿的草芽钻出湿润的泥土,柳枝抽出了鹅黄的嫩叶,连朔方城墙上斑驳的苔藓也仿佛鲜亮了几分。然而,在这片看似生机盎然的景象之下,各色“暗芽”也在悄然萌发,有的孕育希望,有的则潜藏危机。 李顺采纳了刘圭“以攻代守”的策略,不再被动应对梁习的袭扰。他精选了五百名最擅骑射、熟悉边境地形的老兵和部分归附的胡骑,组成数支“猎狼队”,由得力部下率领,像狼群一样散入朔方与并州交界的丘陵、河谷地带。他们的目标不是与梁习的主力决战,而是专门猎杀曹魏的小股巡边队、袭击防备松懈的屯田点、税卡,甚至潜入纵深,焚毁几处临时粮草堆积场。 “猎狼队”行动迅捷诡秘,出手狠辣,打完即走,绝不停留。他们不仅杀人抢马,更重要的任务是散布恐慌与流言。每次行动后,都会在现场留下字迹歪斜的布条或刻在树上的标记,内容诸如“梁习克扣军饷,天怒人怨”、“并州军老爷只敢抢百姓,见了我‘玄鼎’好汉便尿裤子”、“司马太尉妙计安天下,赔了粮食又折兵”等等,极尽嘲讽之能事。 起初,梁习不以为意,认为不过是小股马贼或北虏散兵游勇的泄愤之举。但不到半月,损失接连上报:三支巡边队遇袭,伤亡数十人;两处税卡被拔,税吏被杀,钱粮被劫;更有一支往边境军镇运送冬衣补给的辎重队遭劫,损失颇重。边军士气受挫,基层军官抱怨连连,商旅更是彻底断绝,边境几成死地。 梁习这才惊觉,对方这是有组织的、针对性的报复行动,目的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甚至更狠。他不得不增派兵力加强巡逻和护卫,将原本用于袭扰朔方的精锐骑兵撤回,转为防御。如此一来,对朔方春耕的袭扰力度大减。 朔方南境的村庄,终于获得了短暂的安宁。周老实田里的麦苗已长到一寸来高,绿油油一片,在春风中轻轻摇摆。官府派来的“教导吏”不仅指导田间管理,还组织农户修建简易的排水沟,预防春涝。虽然心里那根弦还绷着,但看着自家地里实实在在长出来的庄稼,周老实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些,偶尔也能和邻居开两句玩笑了。 “猎狼队”的战术成功了,暂时遏制了梁习的骚扰,为朔方争取了宝贵的春耕时间。然而,李顺也清楚,这种高强度的、依赖精锐小部队的主动出击,对后勤、情报、指挥协同要求极高,且难以持久。一旦梁习调整策略,或派出更精锐的力量反制,“猎狼队”也可能蒙受损失。这更像是一场消耗与反消耗的意志比拼。 逐鹿城东,新落成的“政事学堂”简朴的木门前,排起了长龙。来自幽、并、云中乃至辽东各郡的三百余名青年,怀揣着忐忑、希冀或复杂的念头,等待着决定命运的考核。 考核分三场:首场笔试,题目并非传统经义,而是几道看似简单却内涵丰富的“策问”。例如,“若你为里正,春旱无雨,官府赈济粮有限,村中富户有余粮却不愿平价售出,穷户即将断炊,当如何处置?”又或,“乡间两户因田界争执,各执一词,且均有族人为证,作为调解吏,当循何法、用何术平息纠纷?”还有一道题直接要求考生简述对“玄鼎不行帝制,以法治民,以贤为用”的理解。 这些题目没有标准答案,旨在考察考生的基本文理、逻辑思维、对民生疾苦的认知以及对“玄鼎”理念的初步接受度。 第二场为“实务模拟”。考生被分成小组,面对模拟的“民情申诉”场景——或为债务纠纷,或为邻里斗殴,或为赋税疑议——需要扮演吏员进行现场问询、调解或提出初步处理意见。考官(由典制馆、监察司吏员及特邀的贤良阁老者担任)在一旁观察,记录其言辞、态度、应变及是否遵循基本程序。 第三场则是单独面询。由荀恽、徐庶、潘濬等主持,问题天马行空,从个人志向、家庭情况,到对历史人物的看法,乃至对眼前时局的简单分析,目的在于洞察其心性、品格与潜力。 考生背景各异。有面色黝黑、手掌粗糙的退伍老兵,答题时言辞质朴,却对“如何安顿伤残同袍”等问题颇有见地;有衣着简朴的寒门学子,下笔略有滞涩,但对“里正赈灾”一题,提出了“以工代赈,组织穷户为富户修缮水利,换取粮食”的具体想法;也有少数衣衫虽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举止间仍带着士人仪态的落魄文人,他们往往在“理解玄鼎理念”一题上踌躇最久,下笔最为谨慎。 一名叫苏樵的年轻考生引起了荀恽的注意。他自称是幽州边境猎户之子,读过几年村塾,后因鲜卑扰边家破人亡,流落至逐鹿,做过工坊学徒。在“实务模拟”中,面对一起复杂的田产继承纠纷,他没有急于判断,而是耐心询问双方细节,并当场用木棍在地上画出田亩示意图,一步步理清脉络,最后依据听到的“玄鼎”律法原则,提出了一个兼顾情理与法理的折中方案,虽不完美,却显露出难得的冷静与条理。面询时,他话语不多,但眼神清澈坚定,言及家破人亡之痛与对“安靖边地”的渴望时,并无激愤,唯有沉静的责任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子可教,心性质朴,通实务,有韧性。”荀恽在考核记录上做了标记。 然而,并非所有考生都令人满意。也有人空谈理念,言辞激昂却对具体问题束手无策;有人过于钻营,试图揣摩“上意”答题;更有人私下抱怨考题“不伦不类”,“有失士人体统”。 考核持续了整整五日。最终,百人名单在反复评议中艰难确定。落选者自然失望,甚至有愤而指责选拔不公者。学堂尚未正式开课,争议与期待的种子,便已一同埋下。 并州边境,司马懿“稽查”新政引发的民怨,如同不断加压的锅炉,终于到达了临界点。这一日,雁门郡某处税卡,税吏再次以“夹带违禁铁器”为名,欲将一支从“玄鼎”控制区贩运皮货、药材归来的中型商队货物全部没收。商队首领苦苦哀求,愿意缴纳数倍罚金,税吏却勒索无度,双方发生激烈口角。冲突中,税吏失手(抑或故意?)将商队首领的一名年轻伙计推下马,伙计头部撞上石头,当场身亡。 血案的发生,点燃了积压已久的怒火。商队众人及周围被滞留的商旅、脚夫百余人,群情激愤,围住税卡,要求严惩凶手。消息迅速传开,附近依靠商道生计的村民、手工业者也纷纷加入,人群越聚越多,达数百之众。他们堵塞道路,冲击税卡,与闻讯赶来的郡兵发生推搡冲突,场面几近失控。 消息以最快速度报至晋阳(并州刺史治所)和洛阳。梁习正为边境“猎狼队”的袭扰焦头烂额,又闻后方民变,气得暴跳如雷,立即派兵弹压,并下令将为首“闹事”的商旅全部下狱,以“煽动暴乱、冲击官府”论处。 司马懿在洛阳接到急报,面色阴沉。他料到“稽查”会引发不满,却没想到会激化到如此地步,还偏偏发生在并州这个紧要关口。 “太尉,是否……暂缓稽查,以平民愤?”卢毓试探着问。 “不可。”司马懿断然否定,“此刻退让,则前功尽弃,且示敌以弱。民变必须镇压,首恶必须严惩,以儆效尤!然,亦需给百姓一个交代。”他迅速下令,“令梁习,即刻将肇事税吏及其直属上官锁拿,公开审理,若查实贪暴枉法、激起民变,立斩不赦!其家产抄没,部分用于抚恤死者家属。对参与闹事之商民,首领者重惩,胁从者惩戒后释放。同时,张贴安民告示,言明‘稽查’乃为国策,旨在防遏敌资,然绝不许官吏借机勒索害民,违者严惩不贷!另,从洛阳拨发部分粮帛,赈济雁门郡因商路断绝而困苦之民户。” 一手高举屠刀,镇压反抗,惩办几个“替罪羊”以平民愤;一手稍施小惠,缓和矛盾,重申“政策本意是好的”。这是典型的司马懿式手腕,冷酷而有效。暴乱被迅速平息,为首的几个商贾被处决或流放,肇事税吏及上司人头落地。边境暂时恢复了秩序,但商路依旧冷清,民间的怨气并未真正消散,只是被恐惧和暂时的抚慰压制了下去,转化为更深的沉默与离心。 汉中,魏延苦苦等待的“借口”,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骤然降临。 来自武都前线王平的一封紧急军报,送到了蒋琬和魏延的案头:曹魏雍州刺史郭淮,遣骁将费曜,引精兵五千,自天水出发,突然西进,深入羌地,击败了数个与蜀汉关系密切的羌人部落,掳掠人口牲畜,并扬言将“清理”陇西诸羌,断绝蜀汉外援,兵锋隐隐威胁武都侧翼! 王平在军报中分析,郭淮此举,一为震慑陇西羌氐,巩固曹魏对羌地的控制;二为打击蜀汉在羌人中的威望;三也可能是在为下一步进犯武都、阴平做准备。他请求中枢速派援军,加强武都防御,并设法救援被攻击的羌部。 这消息对于蒋琬而言,是严峻的边防挑战。但对于魏延,却不啻为一声惊雷,一个绝佳的“借口”! 他立刻再次求见蒋琬,这一次,他不再请求全面出击,而是提出了一个“有限而必要”的作战计划:“蒋公!郭淮遣费耀西侵羌地,掳我盟友,胁我侧翼,武都危殆!此非末将好战,实是曹贼欺人太甚!末将请命,率本部精兵八千,出祁山,北上佯攻上邽(今甘肃天水),牵制郭淮主力,使其无法全力西顾。如此,既可解武都、羌地之危,亦可打乱曹魏部署,彰显我大汉军威!此乃自卫反击,合情合理,望蒋公允准!” 这个计划,比之前直捣关中的方案显得“克制”了许多,目标限定为“牵制解围”,且与王平的求援呼应,显得师出有名。 蒋琬与费祎、董允等人紧急商议。费祎认为,魏延此请,虽仍有冒险成分,但相较于其此前计划,已属务实。且武都、羌地之危确实存在,若置之不理,恐失羌心,动摇边防。不如准其所请,但需严令其以“牵制”为限,不得浪战,不得深入,并令王平、张嶷加紧戒备,随时策应。 蒋琬权衡再三,深知若再驳回,恐彻底激怒魏延,且于边防不利。最终,他勉强同意,但附加了严格条件:魏延所部,出境不得过百里,接战以击退敌军、解除羌地威胁为度,不得贪功冒进,限期一月,无论战果如何,必须回师。同时,令杨仪总督后勤粮草,实则也有监视之意。 魏延得到准许,心中大喜,面上却郑重领命。他不在乎什么“百里之限”、“一月之期”,只要大军出了汉中,上了战场,很多事情,就由不得蒋琬在千里之外遥控了!他立刻回营点兵,筹备粮草,准备北上。那颗被压抑已久的、渴望建立不世功业的野心,如同得到春雨滋润的野草,疯狂滋长起来。 萌发的春芽中,有“政事学堂”选拔出的新苗,有朔方田地里顽强生长的麦苗,也有魏延心中那株危险的“功业之芽”。而在更隐蔽的角落,那个消失已久的“乔五爷”,或许也正像地下的毒草根茎,在无人察觉的黑暗中,悄然延伸着新的触须。春天的生机与危机,总是相伴相生。 喜欢魂穿三国:黑山军请大汉赴死请大家收藏:()魂穿三国:黑山军请大汉赴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9章 北上与初啼 建兴八年(公元230年)三月下旬,汉中的风还带着料峭寒意,魏延的八千精兵却已如离弦之箭,出了褒斜道,渡过渭水,兵锋直指祁山以北的上邽。旌旗猎猎,甲胄鲜明,魏延一马当先,脸上是久违的、混合着兴奋与野望的红光。 一、 陇西:孤军与迷雾 按照蒋琬“百里为限”的军令,魏延部在祁山以北八十里处扎下营寨,距离上邽尚有数十里。他派出大量斥候,侦察上邽守军动向及郭淮主力位置,同时广布旌旗,多设灶火,营造出大军压境的态势。 “报!将军,上邽守将高刚紧闭城门,加强戒备,但未见出城迹象。郭淮主力似仍在天水郡治冀县附近,未有大规模调动迹象!”斥候回报。 魏延皱眉。他本意是佯攻上邽,逼迫郭淮回援,从而减轻王平在武都方向的压力。但郭淮似乎并不急于救援上邽,难道他识破了这只是佯攻?还是说,他对费曜在羌地的行动极有信心,认为蜀军不敢真攻上邽? “再探!重点探查天水至羌地之间通道,看郭淮是否有分兵西进的迹象!”魏延下令。他心中隐隐有些焦躁。出师已近十日,除了吓得上邽守军龟缩不出,并未取得任何实质性战果。军中已开始有低声议论,认为此行徒劳无功。 副将吴懿(随军副将)劝道:“将军,我军已达成牵制态势,上邽守军不敢妄动,郭淮亦需分心防备。不若就此扎营固守,与敌对峙,待王平将军那边击退费曜,便可奏凯还师。” “对峙?”魏延斜睨了吴懿一眼,“八千精兵,粮秣有限,在此空耗时日?郭淮老贼狡猾,若他看出我等虚实,分兵缠住我军,主力仍可西进夹击王平,我等岂不成了笑柄?”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既然郭淮不来,我等何不向前挪一挪?做出真攻上邽的架势,看他救是不救!” “将军!丞相……蒋公严令,不得过百里!”吴懿急道。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魏延一挥手,“此地距上邽不足百里,我等逼近至城下十里扎营,仍在百里之内!传令,明日拔营,前移三十里!” 军令既下,大军开拔。魏延此举,固然增强了威慑,但也将自己暴露在更危险的位置。上邽守军压力陡增,连连向郭淮告急。 天水,冀县。郭淮接到上邽急报,看着地图上魏延步步紧逼的态势,捋须沉吟。参军姜维(时在郭淮麾下)进言:“将军,魏延勇而少谋,性急贪功。今孤军深入,逼近上邽,其意或在逼我回援。然观其兵势,不过万余,后援不明。末将以为,可分兵一部,佯装驰援上邽,却于途中设伏,主力仍可相机西进,与费曜将军合击武都羌地。若魏延中伏,则可重创之;若其不救上邽而直趋天水,我主力回师亦来得及。” 郭淮思虑片刻,摇头道:“魏延虽躁,非无谋之辈,其敢深入,必有所恃。恐蜀军另有诡计,或汉中援军在后。不可分兵,以免被各个击破。传令上邽高刚,坚守不出。再令费曜,加快清理羌部,但勿过于深入,随时准备东返。我亲率主力,前出至陇山要道,监视魏延,若其真攻上邽,则击其侧后;若其按兵不动或后退,则可视情况西进。” 他选择了最稳妥的应对:主力前移,保持威慑和机动,既不轻易分兵中伏,也不放任魏延威胁上邽。这是一种以静制动、以势压人的策略。 魏延大军进至上邽城外十里,见郭淮主力前移布防,双方隔着数十里对峙,气氛骤然紧张,但大规模战事并未爆发。魏延想诱郭淮决战或分兵的意图落空,自己反而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强攻上邽,兵力不足,且可能遭郭淮夹击;就此对峙,粮草消耗巨大,且战果寥寥;撤退?那更是颜面无光。 他的“牵制”行动,似乎陷入了僵局,反而将自身置于险地。而武都方向的王平,压力并未因魏延北上而明显减轻,因为郭淮主力并未真正被调走。魏延这步棋,并未下到点子上。 二、 逐鹿:学堂第一课 逐鹿城东,政事学堂。百名经过严格筛选的青年学子,穿着统一的素色麻布学服,整齐地坐在略显简陋却打扫得一尘不染的讲堂内。空气中弥漫着新木和墨汁的味道,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紧张、兴奋与茫然的情绪。 荀恽作为学堂祭酒(校长),站在讲台前,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陌生的面孔。他们没有统一的出身背景,有的皮肤粗糙,眼神质朴;有的面皮白净,带着书卷气;还有的目光闪烁,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或不安。 “诸君,”荀恽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尔等坐于此地,非为求取功名利禄之捷径,亦非为吟风弄月、清谈玄理之雅集。尔等将来要面对的,是朔方荒田如何复耕,是云中胡汉纠纷如何调解,是幽州工坊新法如何推行,是边境流民如何安置,是律法条文在穷乡僻壤如何让人知晓信服……是这乱世中,一方百姓的衣食冷暖、安危荣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看到不少学子挺直了腰背,目光变得专注。 “我‘玄鼎’立世,不行帝制,不尊旧礼,所凭何者?一曰法,二曰实,三曰公。”荀恽转身,在身后简陋的木板上,写下三个大字:法、实、公。 “法,非酷律严刑,乃规矩方圆,是保障每个人基本之权利,约束每个人行为之边界,更是处事之依据,断案之准绳。入学第一年,尔等需熟读《北疆暂行律令》及后续颁布之诸法,知其然,更需知其所以然。 “实,即务实。不尚空谈,不慕虚名。农事有几时?工巧有何难?税赋如何计?仓廪如何管?讼狱如何审?此皆尔等需躬身学习、亲手实践之‘实’。学堂有田圃、有工坊、有算室、有模拟公堂,更有不定期的乡野调查、工坊见习。纸上得来终觉浅。 “公,即公道、公正、为公之心。我‘玄鼎’之道,非为一人一姓之私,而在求万民之公利。尔等将来为吏,手握些许权柄,若存私心,则法为其饰,实为其刃,害民尤甚!故学堂首重砥砺心性,明辨是非,常怀惕厉。有监督,有考核,更有同窗之砥砺、师长之教诲、百姓之眼睛!” 他的话语朴实无华,却字字敲在学子心上。有人眼中燃起火光,有人陷入沉思,也有人暗自撇嘴,觉得这些大道理不过老生常谈。 “今日第一课,不讲经,不释义。”荀恽话锋一转,示意助教抬上一筐还带着泥土的麦苗,和一叠粗糙的桑皮纸“债券”,“此乃朔方‘债券田’里长出的春麦,此乃农户手中换取口粮种子的‘债券’。谁能告诉我,这‘债券’是何物?它如何运作?百姓为何信它,又为何疑它?官府发放此‘债券’,意在何为?利弊几何?” 他将一个具体的、鲜活的、充满矛盾的现实问题,抛给了这群刚刚踏入“政事”之门的年轻人。讲堂内顿时响起嗡嗡的低声议论,学子们看着那青翠的麦苗和粗糙的纸券,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他们要学习的“政事”,并非书斋里的玄想,而是与这些泥土、麦苗、纸券息息相关、充满艰难抉择的现实。 苏樵坐在后排,盯着那麦苗和债券,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他想起了边地家乡被焚毁的房屋,想起了流亡路上饿殍的惨状,也想起了逐鹿工坊里那些井然有序的劳作和相对公平的待遇。这“债券”,这“玄鼎”之道,真的能让朔方那样的地方,长出不一样的、安稳的庄稼吗?他心中充满了疑问,也升腾起一股想要去弄明白、甚至想去参与改变的热切。 第一课,没有给出答案,只种下了思考的种子。真正的学习与实践,才刚刚开始。 三、 洛阳:新策与旧网 朔方“猎狼队”的活跃与边境民变的余波,让司马懿意识到,单纯依靠梁习在并州方向的军事袭扰和经济封锁,似乎难以迅速压垮“玄鼎”在朔方的经营。他需要开辟新的战线,施加更立体、更深入的压力。 这一日,他秘密召见了靖安司卢毓和几名负责对外渗透的干员。 “北虏政事学堂,已开课了?”司马懿问。 “是,太尉。首期百人,多为寒庶,间有失意士人。其教授内容,据零星情报,似重律法、农工等实务,亦杂以其‘玄鼎’理念灌输。”卢毓禀报。 “实务……理念……”司马懿手指轻叩桌面,“此乃张明远培育羽翼、深植根基之举。不可坐视。”他眼中寒光一闪,“这百人之中,未必都是铁板一块。可有办法,从中物色、收买或安插我们的人?” 一名干员为难道:“太尉,学堂管控甚严,学员背景多有调查,且集中住宿受训,外界接触不易。安插新人恐难。收买……或许可从那些家境贫寒、或对现状仍有不满的士人中寻找机会。但需要时间,且风险不小。” “那就去做。”司马懿不容置疑,“不惜代价,设法渗入学堂,不一定要获取核心机密,但需掌握其动态,了解其培养何种人才,甚至……在必要时,能施加影响,或制造事端,令其学堂不宁,理念生疑。” 他不仅要破坏“玄鼎”的当下,更要遏制其未来。 “另外,”司马懿继续道,“对‘玄鼎’的经济渗透,不能只靠边境封锁。其与东吴、乃至可能与凉州羌部的贸易,需设法干扰。可令靖安司,重金收买或胁迫往来商队中的关键人物,在其货物中夹带些‘特殊’的东西——比如,掺了劣质矿石的铁料,带了疫病的牲畜,或者……一些精心编造的、关于‘玄鼎’高层内斗、政策即将转向的‘机密消息’,让它们流入‘玄鼎’境内,或传到孙权、羌酋耳中。” 这是更为阴损的釜底抽薪之计,旨在从内部败坏“玄鼎”的物资基础,并制造信任危机。 “还有,那个‘乔五爷’,”司马懿想起朔方那条断掉的线,“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活要见其口供,死……也要知道他最后接触了谁,留下了什么。加派人手,不仅在并州,在幽州、乃至辽东,都要暗中查访。此人可能是一条大鱼,也可能……已经变成了刺向我们的毒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重新编织着针对“玄鼎”的罗网,这一次,目标更加隐蔽,手段更加多样,从人才培养到经济命脉,从外部贸易到内部稳定,无所不用其极。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却可能更加致命的全面暗战。 四、 朔方:乔五爷的踪迹 朔方城内的肃清和边境的反袭扰仍在继续,但关于“乔五爷”的线索却始终若隐若现,如同泥鳅般滑不留手。刘圭的压力很大,此人潜伏之深、行事之诡,远超寻常细作。 这一日,对李家别院的二次彻底搜查中,终于有了突破。一名“蛛网”成员在别院后厨一处极其隐蔽的地砖下,发现了一个防水的油布包,里面不是金银,也不是密信,而是几块破碎的陶片,上面似乎残留着一些模糊的刻痕和烟熏火燎的痕迹。 刘圭将陶片拼凑起来,仔细辨认,发现那似乎是一种祭祀或巫祝所用器皿的残片,上面的纹路古怪,不像汉家样式,也不似寻常胡人图腾。更奇特的是,一块碎片内侧,有用极细的针尖刻出的、几乎难以辨认的两个字:“祭吾”。 “祭吾?”刘圭眉头紧锁,“像是人名,又像是某种暗语或代号。李家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难道这‘乔五爷’,与某种秘密教派或巫祝有关?” 他立刻扩大搜查范围,重点排查朔方城内及周边,有无异常的宗教活动、秘密结社,尤其是那些可能涉及胡汉混杂、行事诡秘的团体。同时,将陶片拓印,派人火速送往逐鹿,看典制馆或熟悉各地风俗的贤良阁老者能否辨认。 就在刘圭全力追查“乔五爷”踪迹时,临戎城内,却发生了一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那个曾在“债券田”春耕时与周老实搭话、散播谣言的后生,突然暴病身亡。死状颇为蹊跷,七窍流出少量黑血,似是中毒。官府查验,在其家中发现了一点剩余的、来历不明的“草药粉末”,与之前毒死牲畜的毒草有相似之处。后生家人都坚称不知粉末来源,只说后生前几日曾神秘兮兮地出门,回来后便有些心神不宁。 是灭口?是内讧?还是某种警告?刘圭将此事与“乔五爷”的线索联系起来,心中的疑云更加浓重。他感觉到,一张更深、更黑暗的网,或许早已笼罩在朔方上空,而他们仅仅撕开了最外面的一层。真正的危险,可能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北上牵制的魏延陷入僵局,逐鹿的学堂响起第一声思考的啼鸣,洛阳的司马懿织就更密的暗网,朔方的迷雾中隐现诡异的巫祝痕迹……各方势力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加速前行,碰撞与交汇的时刻,似乎正在步步逼近。 喜欢魂穿三国:黑山军请大汉赴死请大家收藏:()魂穿三国:黑山军请大汉赴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0章 僵局与暗涌 建兴八年(公元230年)四月上旬,陇西的天空尚未迎来雨季,干燥的风卷起黄土,遮蔽了原本湛蓝的天色。上邽与祁山之间的原野上,魏延的八千蜀军与郭淮的主力遥遥对峙,已逾半月。双方斥候小规模交火不断,死伤各有数十,却始终未爆发真正的大战。僵局,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罩住了双方的将帅。 一、 陇西:进退维谷 魏延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闷热。吴懿指着简易沙盘,再次进言:“将军,粮草已耗近半,若再无进展,恐需退兵。蒋公所定期限,也只剩十日了。” “退兵?”魏延一把掀翻面前的案几,酒食散落一地,“八千精兵出汉中,寸功未立,灰溜溜回去?我魏文长丢不起这个人!” 一名心腹部将低声道:“将军,郭淮老贼坚守不出,分明是耗我粮草。何不效法当年韩信,佯装粮尽退兵,诱其追击,于途中设伏,一战可胜!” 魏延眼中精光一闪,这倒是个办法。他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郭淮非庸才,岂会轻易中伏?且我军后路绵长,若其佯装追击却另遣奇兵断我归路,反而不妙。” 正商议间,又一封王平的急报送达,言及费曜在羌地的清剿愈发凶狠,已有两个部落被屠戮大半,幸存者四散奔逃,请求魏延若无法牵制郭淮主力,便应尽快回师,加强武都正面防御。 魏延将急报揉成一团,面色铁青。王平这不但是求援,更是暗指他无能,牵制行动失败,要求他退兵保境!是可忍孰不可忍! “传我将令!”魏延站起身,眼中凶光毕露,“明日,全军拔营,进逼上邽城下!我倒要看看,高刚敢不敢射一箭!郭淮敢不敢来救!” “将军!三思!”吴懿大惊,“强攻坚城,兵家大忌!且郭淮主力在侧,我军若攻城不下,必将陷入两线作战之危!” “三思?再思粮尽矣!”魏延一意孤行,下令全军备战。 次日凌晨,暴雨突至。这场迟来的春雨来得猛烈而突然,瞬间将道路化为泥沼,连日来干燥的黄土变成黏稠的泥浆,人马难行。魏延的进攻计划被迫搁浅,大军困于营寨,士气愈发低落。 帐外雨声如瀑,帐内魏延焦躁地来回踱步。这时,一骑快马冒雨冲入营中,送来汉中蒋琬的紧急军令:“魏延将军,闻陇西连日大雨,道路泥泞,恐非用兵之时。且武都方向王平已调整部署,暂能稳住局面。望将军速撤,勿使大军困于泥途。切记: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然为国惜力,亦为将之道。” 这封军令措辞不似之前严厉,甚至有些软中带硬、以退为进的味道。魏延读罢,心中更是憋闷。但雨势连绵,道路不通,即便想撤也难速撤。他只能困守泥泞中,焦灼地等待天晴。 这场僵局,正朝着对他极为不利的方向发展。而郭淮那边,同样在雨幕中反复盘算。 “伯约(姜维),魏延困于泥泞,进退不得,若我军趁雨偷袭,胜算几何?”郭淮问参军姜维。 姜维望着帐外瓢泼大雨,摇头道:“将军,此等暴雨,我军同样行动艰难。且魏延虽躁,其麾下蜀军精锐,营寨应当稳固。雨中偷袭,稍有不慎,反易遭其反噬。不如待天晴,观其动向。若其冒雨攻城,则士气已堕,我以逸待劳;若其退兵,我亦不必穷追,只需遣偏师绕出其后,掩袭其辎重即可。” 郭淮点头:“善。命费曜,暂停清理羌部,主力回撤至天水,准备接应。若魏延退兵,必要时可南北夹击。” 两位魏将,不约而同选择了“拖”字诀,让天时和粮草去消磨魏延的锐气。魏延的孤军北上,从一开始的虚张声势,到如今的泥足深陷,正逐渐成为一步死棋。 二、 逐鹿:理论与田野 政事学堂的学子们,在经历了荀恽那别开生面的“第一课”后,迎来了首批课程。课程设置确实践行了“法、实、公”三字方针。 上午多为理论课:由典制馆吏员讲授《北疆暂行律令》精要及立法本意,由贤良阁老者讲授历朝历代基层治理的得失(重点在如何避免苛政扰民),由天工院匠师讲授农事、水利、工坊运作的基础常识。 下午则是实践课或讨论课:或在模拟公堂上,根据给定案例进行断案练习;或去城外的试验田,亲手测量土地、估算产量;或去天工院的工坊,观摩农具锻造、纺车改良,甚至动手拆装简单的机械。 苏樵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一切。他对律法条文尤其敏感,总能迅速理解条款背后的用意,并在模拟断案中表现出难得的持平与细致。 这一日,讨论课的题目是:“若你奉命至新附地区推行‘债券田’,当地乡老抵触,富户暗中阻挠,贫困农户既渴望分田又怕秋后算账,你当如何应对?” 学子们纷纷发言。有的主张“首恶必办,杀一儆百”;有的建议“分化瓦解,拉拢贫户”;也有的说“先易后难,从最穷的村子入手,做出示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樵沉思良久,缓缓道:“学生以为,当先‘摸底’。摸清当地有几派势力,哪些是真心拥护、哪些是骑墙观望、哪些是顽固抵抗。然后‘借力’。借贫困农户求田问舍之‘力’,借官府粮种、农具赊贷政策之‘力’,甚至借相邻已推行成功地区之‘力’。再然后‘立信’。官府承诺之事,必须一一兑现,哪怕再难,哪怕个案,也要做到。百姓见官府说话算话,一传十,十传百,比任何说教都管用。至于那些顽固阻挠者,需有铁证,依法处置,不可滥杀,亦不可姑息。” 他的回答,既有理想中对“法”与“公”的追求,又有现实中“借力”、“立信”的务实考量,更强调“摸底”的重要性。荀恽在一旁暗自点头,这孩子的思路,已隐隐有了几分“调查先行、精准施策”的雏形。 然而,并非所有学子都能如此投入。一些出身相对优渥、略有士族背景的学员,对需要“动手动脚”的农事实习颇为抵触,私下抱怨“有失斯文”。也有几名学员对讲授“玄鼎”理念的课程流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认为不过是“为政者驭民之术”,与历代并无本质不同。 荀恽注意到了这些暗流,他并不急于批判或清除,而是认为,思想的转变需要时间和实践,强行压制反而适得其反。学堂的目的,不是培养一群只会高喊口号的应声虫,而是培养能思考、能辨析、最终能在实践中证明自己道路选择有理有据的实务之才。 三、 并州:暗潮汹涌 雁门郡的民变虽已平息,但余波未了。那位“肇事税吏”及其上司的人头,未能完全平息民怨。边境商路依旧近乎断绝,曾经依赖商旅糊口的百姓生计无着,怨气在沉默中积蓄。 梁习焦头烂额,既要应对北边“玄鼎”“猎狼队”的持续袭扰,又要安抚内部因“稽查”新政引发的动荡,还要防备鲜卑轲比能部可能的趁火打劫。他向洛阳连连告急,请求增加军费拨付,却迟迟得不到满意答复。 这一日,晋阳城刺史府内,梁习秘密召见了一名形貌普通、扔进人群便找不到的中年男子。此人不是靖安司的人,而是梁习自己暗中蓄养的“白手套”,专门处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让你查的事,有眉目了?”梁习压低声音。 那人点头:“大人,那些‘猎狼队’的踪迹,大致摸清了。他们并非无迹可寻,其活动规律,往往与朔方边境几个隐秘村落有关。那里表面是普通百姓聚居,实则可能是其补给、休整的据点。另外,鲜卑秃发叱木部,与‘猎狼队’常有配合,但其主力营地,似乎在朔方与五原之间游移。” 梁习眼中闪过狠辣之色:“若能端掉一两个‘猎狼队’的据点,甚至斩杀秃发叱木本人,北虏必元气大伤!”他顿了顿,“你继续摸查,要更精确的位置、兵力、防备情况。我要请太尉调拨一支精锐死士,专司此事,一击必中!” 他不仅要反制“猎狼队”,更想借此立下大功,挽回在曹叡和司马懿心中的地位。 与此同时,那个神秘的“乔五爷”,似乎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变得更加谨慎。刘圭的人虽然在朔方及周边布下了天罗地网,却始终未能发现他的踪迹。唯一的进展,是那几块陶片的拓本,在送往逐鹿后,被贤良阁一位见多识广的老者辨认出了些许端倪。 老者称,那陶片上的纹路和“祭吾”二字,与多年前在冀州一带流行过的一个秘密教派“五斗米道”旁支的某些祭祀用具极为相似。该教派自称能通鬼神、祛病消灾,常以巫术蛊惑人心,后被曹操严厉镇压,余部分散隐匿,不知所终。莫非这“乔五爷”,竟是那漏网余孽,甚至与司马懿的靖安司有所勾结? 这个发现,让刘圭心头一凛。如果“乔五爷”真有巫教背景,那他或许不仅仅是细作,还可能是某种狂热的、带有宗教色彩的破坏者。这种人更难对付,因为他们追求的或许不只是金钱或情报,还可能有一种扭曲的“信仰”。而“祭吾”,究竟是某个代号,还是……一个邪神的名称? 四、 朔方:麦苗与阴云 朔方的麦苗又长高了不少,放眼望去,田野间已是一片喜人的青绿。周老实几乎每天都要去田里转悠,看着那些在风中摇曳的麦苗,心中既欢喜又忐忑。隔壁田的年轻后生已经死了,官府说是中毒,也有人说是得罪了“不干净的东西”。周老实不信鬼神,但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张端这段时间几乎没怎么合眼。春耕虽然勉强保住了,但“猎狼队”与梁习的拉锯、“债券田”农户的反复心态、以及“乔五爷”那根悬在头顶的刺,都让他如履薄冰。他亲自带着几名“教导吏”,一个村一个村地走访,倾听农户的诉求,解决实际问题,宣传新政,也试图安抚被谣言和“暴毙”事件搅得人心惶惶的百姓。 “老周头,麦苗长得不错啊!”张端走到周老实的田边,蹲下身子,仔细查看麦苗的长势和墒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老实搓着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托……托大人的福。这麦种是好,就是……就是……” “就是担心收成?担心‘债’还不上?担心北边打仗?”张端笑着问。 周老实被说中了心事,讪讪地点头。 张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认真道:“老周头,我跟你说,这田里的事,你管好了,老天爷不下灾,收成就跑不了。‘债’的事,官府说了,丰收了,按约定收;歉收了,酌情减,绝不会让你们饿肚子。至于打仗……那是官府和李将军他们的事,你们安心种地,我们保你们平安。你看看这麦苗,一天一个样,等到秋天,黄澄澄的麦穗压弯了腰,那时候你就知道,这‘债券’,这‘新政’,到底是不是骗人的了。” 朴实的话语,让周老实心里的石头稍微落了地。张端明白,要让这些历经战乱和盘剥的百姓真正安心,靠的不是空口白话,而是实打实的收成和政策的一贯性。唯有秋后金黄的麦穗,才能压住心头怀疑的杂草。 然而,在朔方一片向好的春景下,刘圭等人探查到的“巫教”线索、梁习酝酿的“反杀”计划、以及魏延在陇西进退维谷的局势,都如同远处的阴云,不知何时就会飘来,带来一场倾盆的暴风雨。 僵局与暗涌,构成了这个春天的主旋律。各方都在积蓄力量,也在等待变数。魏延在等待天晴打破对峙,司马懿在等待渗透开花结果,梁习在等待反攻的时机,郭淮在等待魏延粮尽,而“玄鼎”上下,则在这难得的平静中,争分夺秒地耕种田地、培育人才、加固根基。谁能在僵局中率先破局,在暗涌中稳立潮头,谁就能在即将到来的、更激烈的碰撞中,掌握主动。 喜欢魂穿三国:黑山军请大汉赴死请大家收藏:()魂穿三国:黑山军请大汉赴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1章 骤雨与惊变 建兴八年(公元230年)四月中旬,陇西的暴雨终于停歇。泥泞的大地在初晴的阳光下蒸腾起氤氲水汽,道路依旧难行,却已勉强能供人马通过。魏延的大营内,将士们忙着晾晒潮湿的衣甲、清理营帐,而魏延本人,则站在临时堆起的土台上,眺望着东南方向——那是上邽,也是他这趟出兵未能啃下的骨头。 一、 陇西:骤雨后的决断 “粮草还能支撑几日?”魏延头也不回地问。 身后的吴懿面露难色:“将军,按目前消耗,最多再撑七日。若退兵,途中还需消耗……恐不足五日。” 魏延沉默了。七日,即便天晴,以泥泞的道路和上邽的城防,攻克几乎不可能。而洛阳的郭淮主力始终像悬在头顶的利剑,虽未落下,却足以让他不敢全力攻城。 “将军!”一名心腹部将匆匆赶来,“斥候回报,郭淮主力有异动!其前锋约两千人,正向上邽方向移动,似是要进城增防!” 魏延猛地转身,眼中寒光一闪:“增防?他要进城,说明他也怕我真的攻城!既然怕,那就打给他看!” “将军!” “不必多言!”魏延一挥手,“传令,明日卯时造饭,辰时拔营,全军直逼上邽城下!不是佯攻,是真攻!我要让郭淮看看,我魏文长不是只会虚张声势的孬种!” 帐中众将面面相觑,吴懿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劝。他知道,魏延这是在赌,赌郭淮不敢全力相搏,赌上邽守军士气低落,赌一场大雨就能攻下坚城。可他更清楚,这赌注太大,大到足以葬送这八千精兵。 就在魏延孤注一掷之际,一骑快马从南边飞驰而来,带来了一封盖上蒋琬大印的加急军令。吴懿接过,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将军!蒋公严令:即刻退兵,不得延误!武都方向,费曜已回撤天水,王平将军压力减轻。更关键的是——丞相病危!” 最后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帐中每个人的耳畔。 魏延接过军令,手指微微颤抖。诸葛亮病危?虽然他早有预感,但真听到这个消息,仍如遭重击。北伐的中流砥柱、他魏延最为敬服(也最为忌惮)的那个人,或许真要倒下了。 帐中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魏延身上。 良久,魏延深吸一口气,将军令塞入怀中,声音低沉而沙哑:“传令,拔营,退兵。” 没有解释,没有争辩。八千蜀军,在大雨初晴的清晨,拔营起寨,沿着来路,缓缓南撤。郭淮在得到消息后,并未追击,只是派姜维率两千轻骑远远跟随,确保蜀军确实退走,而非设伏。 这场原本被魏延寄予厚望的“北上牵制”,最终以寸功未立、徒耗粮草、灰溜溜收场。魏延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消失在雾气中的上邽城,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懑。回师之后,等待他的,或许不只是一次无功而返的检讨。 二、 逐鹿:争论再起 陇西的消息,通过“蛛网”的暗线,几乎与魏延退兵同步传到了逐鹿。决策堂内,众人围坐在舆图前,分析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诸葛亮病危?”徐庶眉头紧锁,“若他真有不测,蜀汉必然内乱。蒋琬虽受托付,但魏延桀骜,杨仪狷狭,二人必起冲突。届时,蜀汉北伐之势大挫,曹魏西线压力骤减。”他顿了顿,看向张明远,“于我而言,恐非吉兆。” 潘濬点头:“曹魏西线压力减轻,司马懿便能腾出手来,全力对付我北方。朔方、云中,乃至幽州,都可能面临更大的军事压力。” 荀恽则道:“蜀汉内乱,若处理得当,或许能为我争取时间。但若魏延等人铤而走险,甚至投降曹魏,则局势更为复杂。” 李顺刚从朔方回来述职,闻言拍案:“怕他个球!曹魏要来,咱就打!朔方那边,梁习那老小子被咱们的猎狼队搞得灰头土脸,正愁没地方撒气呢!” 张明远没有立即表态。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游移,从陇西移到朔方,又从朔方移到洛阳。诸葛亮病危——这或许是他穿越以来,听到的最具冲击性的历史事件。那个人,那个在他心中占据特殊位置的、真正意义上的“千古名相”,或许真的要走了。 “传令,”他终于开口,声音沉稳,“第一,加强对蜀汉内部动向的监控,密切关注魏延、杨仪、蒋琬等人的动静,尤其是魏延退兵后的态度。第二,朔方、云中、幽州各边境驻军,提高戒备等级,曹魏很可能借诸葛亮病危之机,在西线收缩,转而向我施压。第三,对东吴继续保持商贸往来,但要严防其趁机在淮南或交州扩大势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诸葛亮病危,天下格局可能生变。我们要做的,不是慌乱,而是稳扎稳打,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众人领命。张明远独自留下,望着墙上那张标注着各方势力的舆图,久久不语。他知道,一个时代,或许正在悄然落幕。 三、 汉中:病榻与暗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汉中丞相府,药味浓得化不开。诸葛亮躺在榻上,面色蜡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已是形销骨立。蒋琬、费祎跪在榻前,泪流满面。 “公琰,”诸葛亮的声音微弱,却依然清晰,“魏延……退兵了?” “是,丞相。已接到军报,魏将军正在回师途中。”蒋琬哽咽道。 诸葛亮微微点头:“他……可有怨言?” 蒋琬迟疑片刻,道:“据报,魏将军接令后沉默良久,并未多言,只领军令退兵。” “那就好……”诸葛亮轻轻叹息,“他性刚,我知之。我若在,尚能制之;我若不在……”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蒋琬、费祎都听得明白。 “丞相,”费祎含泪道,“您千万保重,汉室江山,离不开您啊!” 诸葛亮摇了摇头:“生死有命,非人力可为。我所虑者,非一己之生死,乃先帝托付之业。”他努力撑起身子,蒋琬急忙扶住。 “公琰,我之后,北边‘玄鼎’……不可轻视,亦不可妄动。其道虽异,其制虽奇,然其能安民、能强兵,此不可否认。与其为敌,不如暂为……默契。待天下有变,再定行止。” “文伟,”他看向费祎,“你善协调,朝中诸公、军中诸将,需你从中调停。尤其是魏延与杨仪……不可使其相争过甚。” “幼常……”他提到马谡,“可用,但不可独当一面。让他做些参谋、文书之事,磨砺心性。” 两人一一记下。 诸葛亮交代完这些,似乎耗尽了最后的气力,仰面躺倒,闭上了眼睛。蒋琬、费祎退出房间,在廊下相对无言。 “丞相这病……”费祎低声道。 蒋琬摇头:“天命难违。你我唯有尽心竭力,不负丞相所托。” 两人各自散去。杨仪在远处目睹了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蒋琬主政,费祎辅之,自己却只被安排“参赞军事”,并无实权。而魏延那厮,此番兵败而归,不知会作何反应。汉中的权力暗流,在诸葛亮的病榻旁,愈发汹涌。 四、 朔方:惊变之夜 就在陇西战事落幕、汉中权力暗流涌动之际,朔方,一场悄无声息的惊变,正在夜色中酝酿。 梁习精心策划的“反杀”行动,终于在一个无月之夜展开。他调集了五百精锐,全部黑衣黑甲,马蹄裹布,悄无声息地绕过“猎狼队”的常规巡逻路线,直扑秃发叱木部在朔方与五原之间的一个主力营地。 这个营地的位置,是通过长期侦察和“乔五爷”残存网络的最后一次情报反馈确定的。营地约有驻扎着秃发叱木部的八百骑兵,主营帐设于一处背靠丘陵、三面开阔之地,看似易守难攻,实则一旦被精锐突袭,外围巡逻一旦被突破,内部极易混乱。 梁习的谋划很明确:不求全歼,但求击杀秃发叱木本人!只要这个归附“玄鼎”的鲜卑首领一死,其麾下胡骑必然瓦解,朔方侧翼便洞开,李顺将不得不分兵填补空缺,届时他便有机可乘。 子时三刻,黑衣骑兵摸到了营地外围。负责警戒的哨兵被无声无息地解决。紧接着,火箭如流星般射入营地,点燃了几座外围帐篷。胡骑从睡梦中惊醒,火光中只见黑影憧憧,喊杀声四起,顿时大乱。 秃发叱木从榻上翻身而起,抄起弯刀冲出主帐,便见营地已陷入火海与混乱。他心如明镜:这是魏军精锐突袭,目标是他的项上人头! “不要乱!结阵!向我靠拢!”他操着胡语和汉话交替大喊,收拢身边的亲兵,试图稳住阵脚。 但夜色、火攻、混乱,让这一切变得极为困难。梁习的死士专门盯着衣甲不同、呼喝指挥的人攻击,秃发叱木连杀数人,右臂被流矢擦伤,鲜血淋漓。 就在危急关头,营地外围响起了熟悉的号角声!那是李顺的援军!原来,刘圭在破译“乔五爷”部分线索后,便对梁习可能的报复有所防范,建议李顺在秃发叱木营地附近暗中布置了一支机动骑兵,以备不测。今夜,暗哨发现魏军异动,立刻点燃了烽火。 李顺亲率一千精骑,从侧翼杀入战场。腹背受敌的魏军精锐顿时大乱,梁习见秃发叱木未被击杀,李顺援军已到,知事不可为,只得下令撤退。 混战持续到黎明。魏军丢下上百具尸体,狼狈逃窜。秃发叱木部伤亡两百余人,营帐焚毁大半,牛羊损失无数。秃发叱木本人虽幸免于难,却受了轻伤,声望受损。 李顺脸色铁青,看着满目狼藉的营地,一拳砸在烧焦的木柱上:“梁习这狗贼!老子早晚剥了他的皮!” 刘圭赶到后,仔细察看了战场,眉头紧锁。他蹲在一具魏军死尸旁,翻看着其衣甲和随身物品。 “这些人……不像是普通的边军。”他拿起一块令牌,上面刻着特殊的纹路,“这是靖安司的暗记。梁习调动了司马懿直属的死士。” “靖安司?”李顺心中一凛。 “对。”刘圭站起身,“司马懿开始直接插手北疆了。这一次,我们胜得侥幸。下一次……”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场惊变,只是开始。更残酷、更隐秘的较量,还在后面。 五、 尾声 魏延退兵,诸葛亮病危,汉中暗流涌动;朔方惊变虽退,但曹魏的渗透与破坏却并未停止。各方势力,在春天的尾声里,各自承受着内部的阵痛与外部的压力。 逐鹿城内,张明远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枝叶日渐繁茂的槐树,若有所思。诸葛亮即将离去,那个他曾经敬畏、欣赏、又不得不防的对手,或许很快就要成为历史。而他,张明远,将不得不面对一个没有诸葛亮的蜀汉,一个可能更加专注北方的曹魏,以及一个永远在算计的东吴。 “府主,”徐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汉中密报,诸葛亮……恐怕撑不过这个夏天了。” 张明远沉默片刻,缓缓道:“让人准备好……或许,我们需要给那位丞相,送上一份……特殊的敬意。” 喜欢魂穿三国:黑山军请大汉赴死请大家收藏:()魂穿三国:黑山军请大汉赴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2章 星落与新芽 建兴八年(公元230年)四月末,汉中的暮春带着一种异样的沉闷。丞相府内,药炉早已熄了火,窗扉半开,却透不进一丝生机。榻上的诸葛亮,已经三日未进水米,气息微弱如游丝,唯有那双曾经运筹帷幄的手,偶尔微微抽搐,似乎在虚空中推演着什么。 一、 汉中:星落 蒋琬、费祎、董允、杨仪、马谡,以及从成都紧急赶来的姜维,皆跪侍于外厢,鸦雀无声。整个丞相府,笼罩在一种即将天崩地坼的窒息感中。 日中时分,诸葛亮忽然睁开了眼。那双眼睛在回光返照中显得异常清亮,他挣扎着,似乎想要坐起,一旁的侍童急忙上前搀扶。 “取……取地图来。”他的声音沙哑,几不可闻。 侍童犹豫,蒋琬已含泪将一幅简略的天下舆图捧至榻前,展开。 诸葛亮的目光,艰难地从汉中移到祁山,从祁山移到关中,最后,落在了北方那片标注着“逐鹿”的区域。他凝视良久,嘴唇微颤。 “北……北边……”他喘息着,“张明远……其道虽异,其心……在民。公琰……不可……不可与之为敌,亦……不可不防……” 蒋琬泣不成声:“丞相教诲,琬铭记于心!” 诸葛亮的目光又转向姜维:“伯约……你才智过人,忠勤时事,我平生所学……已尽授你。北伐大业……望你……望你……”话未说完,他的手无力地垂下,舆图滑落在地。 屋内爆发出压抑的哭声。蒋琬扑倒在榻前,费祎以头抢地,杨仪浑身颤抖,马谡泪流满面,姜维跪伏在地,双拳紧握,指甲嵌入掌心。 建兴八年四月二十一日,汉丞相、武乡侯诸葛亮,病逝于汉中军营,享年五十四岁。 消息尚未传出,蒋琬便强忍悲痛,与费祎、杨仪等人密议后事。 “丞相新丧,军中不可无主。”蒋琬擦干眼泪,强作镇定,“文伟,你即刻返回成都,奏报陛下,请旨定夺。威公(杨仪),你暂署丞相府事务,稳定后方。伯约,你随我前往各营,安抚将士,严防骚动。” “魏将军那边……”费祎欲言又止。 蒋琬沉默片刻:“魏文长……待其回师,我亲自与他分说。丞相遗命,以大局为重。文长虽刚,当不致……” 他没有说下去。杨仪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二、 洛阳:喜与忧 诸葛亮病逝的消息,在数日后通过潜伏在汉中的细作,以最快速度传至洛阳。曹叡正在御花园赏荷,闻报先是愕然,随即竟忍不住放声大笑。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他连声高呼,“诸葛亮一死,蜀寇不足为虑矣!传太尉!传大将军!朕要议政!” 司马懿来得很快。他看过密报,面上无悲无喜,只是眸色深沉。 “陛下,诸葛亮虽死,蜀汉根基未倒。蒋琬、费祎等人,皆一时之选。且魏延、杨仪等将尚在,不可轻敌。”他躬身道。 曹叡笑容略敛:“太尉以为,当趁蜀丧而伐之?” “不可。”司马懿摇头,“乘丧而伐,不义,且易激起蜀中同仇敌忾之心。兵法云:哀兵必胜。此时伐蜀,反而可能促其团结,愈战愈勇。不若坐观其变,待其内乱自生,再图进取。” “内乱?”曹叡不解。 “魏延与杨仪素不相能,蒋琬资望不足,恐难制此二人。诸葛亮在世,二人尚能克制;诸葛亮一去,无人压服,其争必起。”司马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陛下只需静待,蜀汉或将自乱阵脚。” 曹叡恍然:“太尉远见!那……北边‘玄鼎’呢?” 司马懿神色转凝重:“诸葛亮之死,于我既是喜,亦是忧。喜者,西线压力大减;忧者,‘玄鼎’再无西顾之虑,张明远可将更多精力投入北方。陛下,臣请加大对朔方、云中之渗透与破坏力度,务必在其根基未稳之际,遏制其扩张之势!” “准!”曹叡一挥手,“太尉只管放手去做,朕全力支持!” 司马懿领命,退出殿外。他抬头望着洛阳城湛蓝的天空,眉头并未舒展。诸葛亮死了,他失去了一位可敬的对手,却也少了一道横亘在“玄鼎”与曹魏之间的天然屏障。接下来的较量,将更加直接、更加残酷。 三、 逐鹿:敬意与寒意 诸葛亮病逝的消息,比洛阳晚了两日抵达逐鹿。张明远正在政事学堂与荀恽商议课程调整,闻报后沉默了很久。 堂内众人都察觉到了府主异样的情绪,不敢出声。荀恽轻声唤道:“府主?” 张明远回过神来,声音有些低沉:“我知道了。你们先退下,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众人退出。张明远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学堂内,望着窗外明媚的春光,心中却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诸葛亮……那个他从小在书中读到、敬仰了二十年的名字,那个他穿越后一直小心翼翼对待、既想结交又必须防备的对手,真的走了。没有隆中对的意气风发,没有出师表的悲壮慷慨,只有病榻上的油尽灯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历史并没有因为他的穿越而改变诸葛亮的结局。这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也让他更加清醒:无论他如何努力,有些事,终究无法扭转。他能做的,只是在自己开辟的道路上,走得更远、更稳。 “府主。”徐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徐庶推门而入,面色凝重:“汉中传来确切消息,诸葛亮已病逝,临终遗嘱,蒋琬、费祎等人主政。另外,魏延正率军回撤,但据称心情极为恶劣。” 张明远点头:“蜀汉将有一段动荡期。蒋琬守成有余,开拓不足。魏延若不服,恐生变故。” “这正是我们的机会。”徐庶低声道,“曹魏注意力将转向我们,而蜀汉短期内无力北伐。我们可以趁此机会,加速朔方、云中的建设,并在幽州方向……” “不。”张明远打断他,“我们需要做的,不是急于扩张,而是巩固已有成果。诸葛亮之死,是一个时代的结束。对我们而言,也是一个警示——无论多么伟大的人物,都敌不过时间。我们必须建立一套不依赖于个人的制度,让道路不因人而兴,亦不因人而废。” 他顿了顿,继续道:“给汉中发一份唁文,以我私人名义,表达对诸葛丞相的敬意。措辞要得体,不要涉及政治。另外,边境各军加强戒备,但不要主动挑衅。让曹魏和蜀汉先消化完诸葛亮的死,我们再谈下一步。” 徐庶领命,正要退出,张明远又叫住他:“告诉刘圭,那个‘祭吾’的线索,要抓紧查。我有一种预感,这条线可能会牵扯出意想不到的东西。” 四、 朔方:新芽与旧根 朔方的麦田,已经到了抽穗的季节。青绿的麦穗在风中摇曳,远远望去,如同一片碧波荡漾的海洋。周老实蹲在田埂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眯着眼睛,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老周头!”隔壁的农户招呼他,“听说南边那个……那个诸葛丞相,死了?是不是真的?” 周老实愣了一下:“诸葛丞相?就是那个……那个总跟魏国打仗的?” “可不就是他!听说是个大好人,可惜了!” 周老实挠挠头:“打仗的事,咱不懂。不过,这人死了,会不会又要打仗?咱这麦子还能不能好好收了?” “谁知道呢!”那农户叹了口气,“这世道,活着就是福,有地种就是福。其他的,咱也管不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远处,一队“猎狼队”的骑兵正沿着田边巡逻,马蹄踏起的尘土,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张端骑在马上,与李顺并肩巡视。 “诸葛亮的死,对朔方会有什么影响?”张端问。 “短期内应该不会有什么。”李顺道,“曹魏要消化这个消息,至少要几个月。咱们趁这几个月,把麦子收了,把城墙修了,把新降的部落安抚好了。等他们回过神来,朔方已经是铁板一块!” 张端点头:“粮食是关键。这批‘债券田’的麦子长势不错,如果秋收顺利,能收上不少。到时候,百姓有了粮,心就定了。心定了,谣言就钻不进来了。” “就怕梁习那老小子又来捣乱。”李顺咬牙,“上次让秃发叱木吃了亏,这仇老子记着呢!” “猎狼队不是一直没停吗?”张端道,“只要保持压力,梁习自顾不暇,未必能组织大规模骚扰。” 两人边聊边行,目光所及,是那一片片寄托着无数人希望的、青翠欲滴的麦田。 五、 尾声 诸葛亮死了。一个时代,就这样在病榻上的叹息中悄然落幕。 洛阳,曹叡在宫中宴饮庆贺;成都,刘禅在朝堂上痛哭失声;汉中,蒋琬在灯火下批阅公文,眼眶微红;逐鹿,张明远站在政事学堂的院子里,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久久不语。 星落,总是令人惋惜。但新芽,已在星光照耀不到的地方,悄然萌发。 朔方的麦田、政事学堂的学子、猎狼队的刀锋、法典的字里行间……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事物,正在一点一滴地,汇聚成改变天下大势的力量。 旧的时代正在落幕,新的力量正在崛起。而在这新旧交替的缝隙里,所有人都必须做出自己的选择——是沉湎于过去的荣光,还是拥抱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 喜欢魂穿三国:黑山军请大汉赴死请大家收藏:()魂穿三国:黑山军请大汉赴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3章 各怀心事 一、汉中·丞相府 建兴八年(公元230年)四月廿三,汉中。 丞相府的灵堂已经撤去七天了,但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檀香与哀思的气息。蒋琬坐在诸葛亮生前常坐的那张案几前,面对着堆积如山的公文,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 窗外,汉中的暮春细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仿佛连天空都在为那位鞠躬尽瘁的丞相送行。 “大人,魏延将军已率部回师汉中,现于城外扎营。”长史杨仪推门而入,面色平静得近乎冷漠,“他遣人送来军报,说......”杨仪顿了顿,“说‘需面见丞相当面呈报’。” 蒋琬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他知道魏延的意思——诸葛亮虽然走了,但魏延依然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更不愿意接受由自己这个“尚书令”来接管军政大权。 “魏将军伤情如何?”蒋琬问。 “牵制行动失败,所部损失三成。”杨仪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讥讽,“魏将军倒是全身而退,只是那三千汉中子弟,怕是回不来了。” 蒋琬没有说话。他当然听出了杨仪话中的刺,但此时此刻,他更需要的是稳定,而不是激化矛盾。 “安排一下,明日我出城去见魏将军。”蒋琬说。 “大人!”杨仪皱眉,“您是尚书令,如今丞相新丧,军政事务繁多,怎可——” “魏延将军是先帝倚重的宿将,是丞相北伐的臂助。”蒋琬打断了他,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我若连出城相见的诚意都没有,如何能让他相信朝廷的信任?” 杨仪抿了抿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他行礼退下时,眼中闪过一丝阴郁。 --- 雨还在下。 魏延坐在帅帐中,面前的案几上摆着酒壶和几碟小菜,但他一口未动。帐外隐约传来士兵的哀嚎声——那是受伤未愈的士卒在梦中呓语。 “牵制行动......”魏延喃喃自语,苦涩一笑。 他带着三千精锐北上,原本是想牵制曹魏关中兵力,为丞相争取时间。可谁知道,郭淮那个老狐狸根本不上当,反而设伏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若是丞相还在......”魏延咬咬牙,将这句话咽了回去。 若是丞相还在,自己现在是该请罪,还是该继续请战? 可是丞相不在了。 “将军。”亲兵掀帘而入,“军师(杨仪)遣人送来文书,说是尚书令明日要出城来见将军。” 魏延眉头一皱:“蒋琬?” “是。” “哼。”魏延冷哼一声,“杨仪那个小人,怕是没少在蒋琬面前说我坏话吧?” 亲兵不敢接话。 魏延摆摆手让他退下,独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不服。 论资历,他魏延从刘备入川时就冲锋陷阵,汉中太守、镇北将军,哪一样不是拿命换来的?论能力,他提出的“子午谷奇谋”虽未被采纳,但谁敢说他魏延不懂兵法? 可现在呢? 蒋琬不过是丞相府的长史,杨仪更是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士,凭什么他们就能主政?凭什么自己就要听他们的? “丞相临终前,可曾留下什么话?”魏延突然问。 帐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将军,丞相遗命,是让蒋琬主政,杨仪暂掌丞相府事务,费祎总揽朝政。” 说话的是王平。 魏延看着掀帘而入的王平,这个与自己并肩作战多年的将领,此刻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子均,你就不觉得憋屈?”魏延问。 王平沉默片刻:“将军,丞相之命,不可违。” “丞相若在,绝不会让杨仪那个小人骑在我头上!”魏延一拍案几。 “将军。”王平的声音依然平静,“杨仪如何,自有朝廷处置。但现在,我们需要的是稳定。” “稳定?”魏延冷笑,“你倒是会说话。说,蒋琬许了你什么?” 王平脸色一沉:“将军,王某跟您征战多年,您难道认为王某是那种见利忘义之人?” 帐中气氛骤冷。 良久,魏延叹了口气:“子均,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我明白。”王平点点头,“但将军,现在不是争这些的时候。北边曹魏虎视眈眈,东吴态度不明,若是我们内部再出事,丞相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魏延没有说话。 王平说得对,他当然知道王平说得对。 可是知道对,和自己心里过不去,是两回事。 --- 同一时间,洛阳。 司马懿站在舆图前,手中拿着一份来自汉中的细作密报。诸葛亮病逝的消息,他已经确认了不下十遍,但直到现在,他依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仲达,还在想孔明的事?”曹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司马懿转身行礼:“陛下。” 曹叡摆摆手,走到舆图前:“朕已经看过了那份密报。诸葛亮死了,蜀汉内乱将起,这正是我们一统天下的良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陛下所言极是。”司马懿说,“但臣以为,眼下最需警惕的,不是蜀汉,而是朔方。” “朔方?”曹叡皱眉,“你是说那个‘玄鼎’?” “正是。”司马懿指着舆图上的朔方郡,“陛下请看,诸葛亮在世时,‘玄鼎’依托蜀汉为屏障,专心在北疆发展。如今诸葛亮虽死,但‘玄鼎’已非吴下阿蒙。据梁习所报,他们在朔方、云中、定襄三郡的‘债券田’已经春耕完毕,所募流民不下三万。更麻烦的是,他们的‘猎狼队’对边境的渗透越来越难以防范。” “梁习不是说要‘反杀’吗?结果如何?”曹叡问。 司马懿摇头:“失败了。梁习所遣的三路细作,两路被截杀,一路虽然潜入,但至今没有传回有用的情报。反倒是‘玄鼎’那边,最近似乎在追查一个叫‘乔五爷’的人。” “乔五爷?” “边境的一个走私头目,可能与我们的渗透网络有关。”司马懿顿了顿,“陛下,臣以为,对付‘玄鼎’,不能再单纯靠武力或细作了。” “那你的意思是?” “多管齐下。”司马懿说,“第一,加大对鲜卑轲比能部的拉拢,用胡骑牵制朔方。第二,深化‘稽查’新政,切断‘玄鼎’与中原的商贸往来。第三,派人渗透‘玄鼎’内部,最好是能接触到他们的核心决策。” 曹叡沉吟片刻:“轲比能那边,你有把握?” “轲比能此人,野心不小,但也很实际。”司马懿说,“只要我们给的价码足够,他愿意出兵。” “那就去做。”曹叡拍板,“至于梁习,朕看他是老了。仲达可有人选替换?” “臣以为,可暂时不动梁习。”司马懿说,“他在并州多年,熟悉情况。但可派一个得力干将去协助他。” “谁?” “贾逵之子,贾充。”司马懿说,“此人才干不输其父,且心思缜密,适合对付‘玄鼎’这种难缠的对手。” 曹叡点点头:“准了。” --- 同一时间,逐鹿城。 张明远坐在决策堂的主位上,面前同样是一份情报——诸葛亮病逝的消息,他们三天前就知道了。 “消息确认了吗?”张明远问。 “确认了。”徐庶叹了口气,“孔明......真的走了。” 堂中一时沉默。 潘濬抚须道:“孔明一去,蜀汉必乱。魏延与杨仪素来不合,蒋琬虽有才干,但资望不足。短时间内,蜀汉怕是无力北顾了。” “这对我们是好事还是坏事?”张明远问。 “短期来看,是坏事。”荀恽直言不讳,“蜀汉是我们的屏障,诸葛亮在时,曹魏的注意力主要在关中。如今诸葛亮一死,曹魏必然会将更多精力转向北疆。我们面对的军事压力会更大。” “长期呢?”张明远追问。 “长期......”荀恽沉吟,“如果我们能顶住压力,证明‘玄鼎’的韧性,那蜀汉的乱局反而会成为我们的机会。蒋琬也好,其他人也好,最终会发现,要维持对抗曹魏的局面,离不开我们的支持。” 张明远点点头,看向徐庶:“元直先生怎么看?” “荀公所言有理。”徐庶说,“但现在最关键的是,我们不能乱。孔明新丧,曹魏、东吴、蜀汉内部,各方势力都会重新调整策略。我们最好的应对,就是静观其变,加速巩固。” “加速巩固?”李顺问。 “对。”徐庶说,“趁着这个乱局未起的窗口期,把‘债券田’制度夯实,把‘政事学堂’的第一批学员送下去实践,把‘猎狼队’的防御体系完善。等到冬天,曹魏真要动手,我们才有底气。” 张明远环视众人:“诸位,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担心一件事。”陈方开口了,“蜀汉内乱,如果我们处理不当,可能会引发内部争论。比如,有些人可能会说,‘玄鼎’的制度还不如蜀汉的丞相制稳定,诸葛亮一死就乱,我们这里要是张议郎出事,岂不是更糟?” 堂中气氛一凝。 荀恽皱眉:“陈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们需要证明,‘玄鼎’的制度,不依赖于某个人。”陈方直视张明远,“议郎,我相信您不会有私心,但民众未必这么想。他们看到的,是‘玄鼎’由您创立,由您决策。如果有一天您也不在了,谁能保证‘玄鼎’不会像蜀汉一样内乱?” 张明远沉默片刻:“你说得对。” “议郎......”李顺想说什么。 “陈方说得对。”张明远抬手打断他,“这个问题迟早要面对。与其到不得不面对时手忙脚乱,不如现在就开始思考。但眼下,最紧迫的不是这个,而是如何应对诸葛亮病逝带来的连锁反应。” 他站起身:“听我号令。” 所有人起立。 “第一,李顺,朔方防务不能松懈,‘猎狼队’的巡防频率加倍,魏军很可能会趁乱试探。” “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荀恽,‘政事学堂’第一批学员的下乡实践提前到五月初,具体方案三天内拿出来。” “诺。” “第三,”张明远看向潘濬,“子瑜先生,你辛苦一趟,去东吴走一遭。孙权在诸葛亮死后态度可能会有变化,我们需要搞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诺。”潘濬点头。 “第四,”张明远顿了顿,“那个‘乔五爷’,继续追查。我有预感,这个人不简单。” --- 傍晚时分,周老实蹲在田埂上,看着眼前抽穗的麦子。 麦穗还很青,至少还要一个多月才能成熟。但光是看着这些绿油油的麦苗,他就觉得心里踏实。 “老周,还不回去?”同村的赵大牛扛着锄头路过。 “再坐坐。”周老实笑了笑,“看着这些麦子,心里舒坦。” 赵大牛也蹲下来:“谁说不是呢。往年种地,种完就愁,愁赋税,愁徭役,愁收成好了会被抢。现在倒好,种完了就等着收,收完按债券分,剩下的还能卖。” “是啊。”周老实点点头,“就是不知道这好日子能过多久。” “咋的?你听说啥了?” “没听说啥。”周老实摇摇头,“就是心里不踏实。咱们那位张议郎,听说才三十出头。我总怕他哪天不干了,或者朝廷把他调走了。” 赵大牛一愣:“你咋会有这种想法?” “我也不想有啊。”周老实苦笑,“可这些年,见的好官还少吗?干两年就走了,换个人来又变样。我就怕这‘债券田’,也是过眼云烟。” 赵大牛沉默了。 远处,夕阳西下,晚风吹过麦田,发出沙沙的响声。 “老周。”赵大牛突然说,“你说,咱们能不能跟着张议郎,把这块地变成咱自己的?” “自己的?”周老实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下去,“官府能答应?” “不试试咋知道?”赵大牛站起来,“我听‘政事学堂’的先生说,张议郎说过一句话,叫‘耕者有其田,劳者有其得’。这话啥意思?不就是说种地的该有地,干活的该有回报吗?” 周老实站起身,看着那片绿油油的麦田,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也有一丝担忧。 是啊,好日子是来了。 但能持续多久呢? 他不知道。 但至少今天,麦子在抽穗,孩子在读书,家里有余粮。 这就够了。 --- 夜色渐深,逐鹿城的灯火依然通明。 张明远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的星空。诸葛亮走了,那个自己曾经仰望的智者,那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典范,真的走了。 “议郎。”身后传来张端的声音。 “子恪,你说,”张明远没有回头,“我们能走多远?” 张端沉默片刻:“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我们不乱,不偏,不懈,就一定能走得比现在更远。” “不偏......”张明远喃喃自语,“难啊。” “是很难。”张端说,“但正因为难,才值得做。” 张明远转过身,看着这个年轻的同伴,笑了。 “子恪,你说得对。” 他看向北方,那里是曹魏的方向,是鲜卑的方向,是未知的挑战和危险。 但也是希望的方向。 “传令下去,明日辰时,决策堂议事,商讨‘政事学堂’学员下乡的具体方案。” “诺。” 喜欢魂穿三国:黑山军请大汉赴死请大家收藏:()魂穿三国:黑山军请大汉赴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4章 裂痕初现 一、朔方·临沃县·刘家村 建兴八年(公元230年)五月初三,清晨。 周老实站在自家田埂上,看着前来实习的“政事学堂”学员,心里直犯嘀咕。 这已经是第五天了。 头两天还好,这些年轻后生态度诚恳,帮着算账、丈量土地、登记债券,村民们都觉得新鲜。可第三天开始,问题就来了。 “各位乡亲,根据‘玄鼎’的债券分配制度,每户的债券份额是按人口和劳动力综合计算的。”说话的是学员陈远,今年二十一岁,学堂里成绩最好的几个人之一,写得一手好字,算账也快,“但我们在实际核查中发现,有些户的登记数据存在误差,需要重新核定。” 周老实心里“咯噔”一下。 重新核定?那他家去年报的六口人,实际上大儿子去云中做工了,算不算?二女儿嫁到隔壁村了,还算不算? “先生,那要是重新核定,俺家的债券会不会少?”有人问。 陈远犹豫了一下:“从制度上讲,应该按照实际情况调整。” “调整?”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调整个屁!” 说话的是刘铁柱,村里有名的壮劳力,一个人能干三个人的活。他今年分的债券份额,是按家里五口人算的,但其中两个是孩子,基本不干活。 “俺一个人种了二十亩地,跟隔壁王老头家三口人种二十亩地,分的一样多,凭啥?”刘铁柱怒气冲冲,“你们这些后生,坐在学堂里学了几天,就下来指手画脚?俺告诉你们,这地是俺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 陈远脸色涨红:“刘大哥,制度是——” “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刘铁柱打断他,“张议郎都说要‘因地制宜’,你们倒好,拿着本子一算,就想把俺的债券算少了?” 周围的村民开始窃窃私语。 周老实注意到,有几个平时干活偷奸耍滑的,这会儿倒是脸色不太好看。他知道为什么——这些人怕重新核定后,自己的债券会变少。 “诸位乡亲,请听我说。”陈远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我们的目的不是要减少谁的债券,而是要保证分配的公平。您看,刘大哥您家劳动力多,但孩子也多,债券是按人均算的......” “按人均算?”刘铁柱冷笑,“那俺家孩子吃的也比大人少,是不是也该按食量算?” “这......” 陈远语塞了。他在学堂里学的是制度设计、统计核算,可这种具体到每一户、每个人的纠纷,课本上没教过。 “铁柱,别为难先生了。”周老实开口了,“先生也是按规矩办事,你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去找村里‘教导吏’反映。” “教导吏?”刘铁柱哼了一声,“教导吏也是他们的人!” “那你想咋样?”周老实皱眉。 刘铁柱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陈远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周老实一眼。但随即,更麻烦的事来了。 “先生,俺家也要重新核定。”一个瘦小的汉子挤过来,“俺家报的是四口人,但俺婆娘去年就跑了,实际上只有三口人,债券多了,俺怕以后查出来受罚。” “先生,俺家也是......” “先生,俺家少报了一口人......” 一时间,七八个人围了上来,有主动要求核减的,也有要求核增的。陈远手忙脚乱地记录着,额头上的汗珠直往下掉。 到了中午,他连午饭都没吃,蹲在村口的大树下,看着手里记得乱七八糟的本子,眼眶有些发红。 “先生。”周老实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窝头,“别急,慢慢来。” “周叔,我是不是很没用?”陈远苦笑,“学了两年,一出来就啥都做不好。” 周老实摇摇头:“不是你没用,是这些事,本来就不好办。” “那怎么办?” “俺也不知道。”周老实叹了口气,“但俺知道,张议郎不是神仙,他定的制度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把所有事都办好。慢慢来,一件一件解决。” 陈远咬了一口窝头,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周叔,您说,这‘债券田’能长久吗?” 周老实沉默了一会儿,看向远处绿油油的麦田:“俺不知道。但俺知道,这东西,值得试试。” --- 二、临沃县城·县衙 同一天下午。 张端坐在县衙的签押房里,面前摆着一叠来自各村“教导吏”的报告。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子恪,情况不太好啊。”李顺推门进来,解下佩刀放在桌上,“我刚从猎狼队回来,听说你这边出事了?” “不是出事,是......”张端斟酌了一下用词,“是制度推行中的阵痛。” “说人话。” “老百姓对债券分配不满,觉得不公平。”张端把报告递给他,“能者觉得分配太平均,自己吃亏;弱者担心重新核定后自己吃亏;还有人在钻空子,虚报人口、隐瞒劳动力。学堂的学员下去实习,理论一套一套的,真遇到问题就抓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顺翻了翻报告:“刘家村那个纠纷,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已经派人去调处了。”张端说,“按照债券制度,分配是以户为单位,按人头算。但实际操作中,确实存在劳动力差异导致的效率问题。我打算在临沃县先试点‘分类施策’——根据劳动力情况,将农户分为三类,不同类别有不同的债券计算方式。” “荀恽同意吗?” “他原则上同意,但要求先在小范围试点,看效果再说。” 李顺点点头:“那就试试。不过子恪,我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老百姓最怕的,不是制度不公平,而是制度变来变去。”李顺说,“你今天是按人头分,明天改成按劳力分,后天又改成别的,他们会觉得不踏实。不踏实,就不会安心种地。” 张端沉默。李顺说得对,制度需要调整,但频繁调整本身就会损害信任。 “我会注意的。”他说。 “还有一件事。”李顺压低声音,“云中那边传来消息,‘乔五爷’可能在那里出现过。” 张端眼神一凝:“确认了?” “没有,但线人看到了一个很像的人。”李顺说,“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但我觉得,这个人不简单。他能在我们的地盘上来去自如,要么是本地有人配合,要么是......” “要么是什么?” “要么是我们内部有人泄密。” 张端心中一凛。他想起了陈方之前的话——“玄鼎”的制度不依赖某个人,但“玄鼎”的情报安全,却依赖每一个人的忠诚。 “我会让人暗中查一下。”他说。 --- 三、汉中·魏延大营 五月初五,端午节。 往年的这一天,诸葛亮会让后勤给前线将士送粽子,还会亲自写慰问信。但今年,粽子还是送了,写信的人却换成了蒋琬。 魏延看着手里的慰问信,脸色阴晴不定。 “将军,尚书令的意思是,希望您能回成都述职。”杨仪站在帐中,语气恭敬,但眼中带着一丝得意。 “述职?”魏延冷笑,“我看是削我兵权吧?” “将军此言差矣。”杨仪不卑不亢,“尚书令只是觉得,将军征战多日,需要休养。回成都述职,正好可以——” “杨仪,别在我面前耍这些花招。”魏延打断他,“你巴不得我离开汉中,好让你的人接管军队,对不对?” 杨仪脸色一变:“将军,请注意您的言辞。我是丞相府长史,奉尚书令之命前来——” “丞相府?”魏延霍然站起,“丞相已经不在了!你杨仪算什么东西,也敢拿丞相府来压我?” “将军!”帐外传来王平的声音。 魏延和杨仪同时转头,看到王平掀帘而入。 “将军,军师,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王平沉声说,“我刚得到消息,曹魏已经增兵关中,郭淮所部正在向斜谷道方向移动。如果我们内部先乱了,曹魏必然趁虚而入。” 魏延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郭淮想干什么?” “目前还不清楚。”王平说,“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在试探。试探丞相去世后,我们的反应速度。” 魏延沉默片刻,看向杨仪:“你回去告诉蒋琬,述职的事,等我打退了郭淮再说。现在,我要去布置防务。” 杨仪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什么。他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帐中只剩下魏延和王平。 “子均,你说,蒋琬真的只是想让我述职吗?”魏延问。 王平沉默了一会儿:“将军,蒋琬为人谨慎,他不会无缘无故针对您。但他现在面临的压力很大,既要安抚朝堂,又要稳定军心,还要应对曹魏。他可能是想通过让您述职,向朝堂表明‘他能管得住将军’。” “所以我就得配合他演戏?” “将军,有时候妥协,是为了更好的坚持。”王平说,“如果您坚持不回去,朝堂上那些本来中立的人,反而会倒向蒋琬。如果您回去一趟,表明态度,反而能争取时间。” 魏延皱眉:“你的意思是,让我先服软?” “不是服软,是策略。”王平说,“将军可以先回去,在朝堂上表明您的立场,争取支持。然后再回汉中,到时,蒋琬再想动您,就没那么容易了。” 魏延想了想,缓缓点头:“子均,你说得有道理。但杨仪那个小人——” “杨仪如何,自有朝廷处置。”王平说,“将军现在的对手,不是杨仪,是曹魏。您要是因为杨仪坏了大事,不值当。” 魏延长叹一声:“也罢。传令下去,明日拔营,回成都。” “诺。” --- 四、云中·武泉县城 五月初七,夜。 “乔五爷”坐在客栈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壶酒,两个小菜。他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商贩,但那双眼睛,时不时扫过门口,警惕而锐利。 “五爷,人到了。”一个伙计凑过来,低声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灰色短褐的汉子走进来,在“乔五爷”对面坐下。 “情况如何?”乔五爷问。 “不太好。”灰衣汉子压低声音,“‘玄鼎’那边已经查到了云中,您得赶紧走。” “查到了云中?”乔五爷皱眉,“他们怎么查到的?” “不知道。”灰衣汉子摇头,“但前几天,临沃县的‘教导吏’突然开始查过往商贩的户籍凭证。我有两个兄弟已经被盘问了,还好提前准备好了假身份。” 乔五爷脸色阴沉:“看来那个叫张端的,确实有两下子。” “五爷,司马公那边怎么说?” “司马公的意思是,让我们暂停行动,等风头过了再说。”乔五爷喝了口酒,“但我总觉得,这次‘玄鼎’查得这么紧,不只是因为我们暴露了。” 灰衣汉子一愣:“五爷的意思是......” “‘玄鼎’内部可能出了变故,他们在找替罪羊。”乔五爷冷笑,“或者,有人在借这个机会,清理异己。”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照常行事,但更小心。”乔五爷说,“另外,想办法接触一下‘政事学堂’的人。我听说,那里面有些学员,对现状不太满意。” 灰衣汉子点点头,起身离去。 乔五爷又坐了一会儿,把酒喝完,才站起身。 他走到柜台前结账时,无意中瞥见门外有两个人影闪过。 他心中一凛,但脸上不动声色。 “掌柜的,生意兴隆。”他笑着拱拱手,推门而出。 门外,夜色如墨。 乔五爷快步走进小巷,七拐八拐,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才松了口气。 “有意思。”他喃喃自语,“越来越有意思了。” --- 五、逐鹿·张明远书房 五月初九,夜。 张明远看着面前的三份报告,久久不语。 第一份,是张端送来的,关于临沃县刘家村的纠纷。报告很详细,记录了村民的不满、学员的困境、以及“分类施策”试点的初步方案。 第二份,是李顺送来的,关于“乔五爷”可能出现在云中的情报。报告很短,但每一个字都透着警惕。 第三份,是徐庶转交的,关于蜀汉内部的情况。魏延拒绝述职,杨仪不依不饶,蒋琬左右为难——诸葛亮才走半个月,蜀汉就已经开始乱了。 “明远,还没休息?”徐庶推门进来。 “睡不着。”张明远苦笑,“元直先生,您看看这三份报告。” 徐庶接过报告,一一看完,沉默良久。 “明远,你在担心什么?” “我在想,我们会不会重蹈蜀汉的覆辙。”张明远说,“诸葛亮一死,蜀汉就乱了。如果我们这边也......” “不会。”徐庶打断他,“蜀汉乱,是因为他们的一切都系于孔明一人。但我们不同。” “哪里不同?” “第一,我们有制度。”徐庶说,“债券田、政事学堂、猎狼队,这些都是制度,不是依赖某个人。第二,我们有纠错机制。刘家村的纠纷,您看到了,张端已经在试点调整。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徐庶看着张明远,“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支撑。” 张明远沉默。 “明远,你担心自己会成为‘诸葛亮’?”徐庶问。 张明远点点头:“我担心,如果我出了什么事,这个刚刚起步的事业,会像蜀汉一样崩溃。” “所以你要做的是,让这个事业不依赖你。”徐庶说,“让制度去管人,而不是人去管制度。让规则去决策,而不是让个人去决策。” “可制度是人定的,规则也是人写的。”张明远说,“如果制定制度和规则的人错了呢?” 徐庶笑了:“那就让制度和规则,有自我修正的能力。” 张明远若有所思。 “明远,‘玄鼎’和蜀汉最大的区别,不是制度本身,而是它允许争论,允许调整,允许犯错和纠错。”徐庶说,“蜀汉的一切,都是孔明说了算。但我们这里,你可以说了算,但别人也可以质疑你,可以提出不同意见。这就是‘玄鼎’的韧性所在。” 张明远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元直先生,我想在‘政事学堂’增加一门课。” “什么课?” “‘制度纠偏’——如何发现制度的问题,如何提出修正方案,如何评估调整后的效果。”张明远说,“我们要培养的,不只是执行制度的人,更是完善制度的人。” 徐庶眼前一亮:“好主意。” 窗外,夜风习习,带来了麦田的清香。 张明远深吸一口气,心中的焦虑稍稍缓解。 蜀汉会乱,但“玄鼎”不能乱。 不仅不能乱,还要在这乱局中,找到自己的路。 喜欢魂穿三国:黑山军请大汉赴死请大家收藏:()魂穿三国:黑山军请大汉赴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5章 燃眉 建兴八年(公元230年)五月十四,夜。 李顺趴在一座废弃烽燧的夯土垛口后,手按刀柄,死死盯着北方草原上的火光。那些火光星星点点,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正向南移动。 “多少?”副队长刘七爬过来,低声问。 “至少三千。”李顺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鲜卑人的骑兵。” “三千?!”刘七倒吸一口凉气,“他娘的,轲比能这是疯了?” 李顺没有回答。三天前,派往北方的斥候就传回消息,说鲜卑轲比能部正在大规模集结。当时还有人怀疑是不是草原部落之间的仇杀,现在看来,目标就是朔方。 “去通知秃发叱木,让他带本部人马在硙口山设伏。”李顺快速下令,“再派人回逐鹿,告诉张议郎,鲜卑大举南侵,请他速派援兵。” “队长,那我们呢?” “我们拖住他们。”李顺抽出刀,“猎狼队,什么时候怕过?” 刘七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得嘞。” 他猫着腰向后跑去,消失在夜色中。 李顺重新看向北方。火光越来越近了,他甚至能听到马蹄声,闷雷一样滚过草原。 “兄弟们。”他回头看向身后那三十几个猎狼队员,“今晚,咱跟鲜卑人好好玩玩。”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片拔刀的声音。 丑时三刻。 鲜卑骑兵的前锋已经进入了硙口山道。 带队的是轲比能麾下大将拓跋乌丸,一个在草原上以凶残着称的壮汉。他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手中挥舞着弯刀,嘴里发出怪叫。 “加速!过了这道山口,就是汉人的村子!”拓跋乌丸大喊,“抢到的财物,都是你们的!” 鲜卑骑兵们发出兴奋的吼声,催马加速。 “放!” 一声暴喝从山道两侧传来。 紧接着,无数滚石檑木从山坡上倾泻而下。 “有埋伏!”拓跋乌丸大惊,猛地勒马。 但已经来不及了。滚石砸入骑兵队伍中,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前面的骑兵被砸死砸伤,后面的收不住马,撞在一起,山道上一片混乱。 “杀!” 秃发叱木从左侧山坡上杀出,手中长矛如毒蛇吐信,一矛刺穿了一个鲜卑骑兵的胸口。他身后的三百铁骑紧随其后,如一把尖刀插入鲜卑人的侧翼。 “秃发叱木!”拓跋乌丸认出了这个叛徒,“你背叛草原,投靠汉人,不得好死!” “我秃发叱木只认强者!”秃发叱木大笑着,长矛横扫,又砍翻两个,“你们给轲比能做狗,我凭什么不能给张议郎做鹰?” 拓跋乌丸大怒,催马迎战。 两人在乱军中厮杀在一起,矛来刀往,打得难解难分。 就在这时,李顺带着猎狼队从后方杀出。 他们没有骑马,而是徒步从山道两侧的灌木丛中钻出来,专砍马腿。鲜卑骑兵一旦落马,立刻被三四个人围住,乱刀砍死。 “稳住!稳住!”拓跋乌丸大喊,“他们人少,冲出去!” 鲜卑骑兵到底是草原上的精锐,很快从混乱中回过神来。他们结成了几个小圆阵,一边抵挡,一边向山道外移动。 “他们要跑!”秃发叱木大喊。 “追!”李顺下令。 猎狼队和秃发叱木的骑兵衔尾追杀,一直追出二十多里,直到天色微明,才收兵回返。 战场上,到处都是鲜卑人的尸体和死马。 李顺拄着刀,喘着粗气。他的左臂被砍了一刀,血顺着手臂往下流,但他顾不上包扎,正在清点战果。 “队长,杀了四百多,伤的不计其数。”刘七跑过来,脸上都是血,但笑得很开心,“咱们死了十二个兄弟,伤了三十多。” 李顺的笑容凝固了。 十二个兄弟,再也回不去了。 “秃发叱木呢?”他问。 “在那边收拢人马。”刘七压低声音,“他的人死了二十多个,伤四十多。秃发叱木说,鲜卑人的主力还没到,这只是前锋。” 李顺点点头。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传令,撤回稒阳城,加强防御。”他说,“同时再派人去逐鹿催援兵。” “诺。” 五月十五,午时。 张明远站在舆图前,脸色铁青。 “轲比能这次出动了多少人?”他问。 “至少一万。”李顺的紧急军报已经被译读出来,“前锋三千,昨天夜里在硙口山被我们伏击,损失四百余。但轲比能的主力还在后面,预计三天内会抵达稒阳。” “一万骑兵......”荀恽喃喃道,“我们朔方能调动的兵力有多少?” “猎狼队八百,秃发叱木部骑兵五百,各城守军加起来两千。”张端快速计算,“总共不到四千。” “而且骑兵只有一千三。”潘濬补充道,“剩下的都是步兵,在草原上对抗骑兵,很吃亏。” 堂中一片沉默。 “曹魏那边有什么动静?”张明远问。 “郭淮所部在关中增兵,但目前没有北上的迹象。”徐庶说,“司马懿这是想让鲜卑人当刀使,自己在后面捡便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能让他们得逞。”张明远深吸一口气,“传令,第一,征调云中、定襄两郡的猎狼队驰援朔方。第二,动员各城青壮,加强城防。第三,派人去蜀汉和东吴——” “明远。”徐庶打断他,“蜀汉现在自身难保,东吴远水不解近渴。我们现在能靠的,只有自己。” 张明远沉默片刻:“那就靠我们自己。” 他看向李顺:“子恪,你现在就出发,去稒阳,接替李顺指挥防务。” “诺。”张端抱拳。 “荀公,你留下来,协调后方粮草补给。” “诺。” “元直先生,你代我去一趟五原,见见那些胡人部落的首领。”张明远说,“告诉他们,如果轲比能赢了,他们的日子也好不了。如果愿意帮我们,战后债券份额可以增加。” 徐庶点点头:“我明白。” “其他人,各司其职。”张明远环视众人,“这一仗,我们输不起。” 同一天下午。 魏延正在收拾行装,准备明日回成都。 “将军。”亲兵急匆匆跑进来,“不好了,杨仪在军中散布谣言,说您要造反!” 魏延霍然站起:“什么?!” “他说您拒绝回成都述职,是想拥兵自重,图谋不轨。”亲兵脸色发白,“现在军中有些人在议论,说......” “说什么?” “说将军确实有不臣之心。” 魏延气得浑身发抖:“杨仪,你这个小人也!” 他拔刀就要往外冲。 “将军且慢!”王平一把拦住他,“您现在去杀杨仪,正好坐实了他的谣言!”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让我在这里等着被他污蔑?” “立刻动身,回成都。”王平沉声说,“到了成都,当着蒋琬和朝臣的面,把事情说清楚。杨仪的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魏延咬牙:“可我走了,这里的军队......” “交给我。”王平说,“将军放心,我在,军队不会乱。” 魏延看着王平,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他相信王平的忠诚,但他不相信杨仪。如果自己走了,杨仪会不会趁机动他的兵? “将军,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王平催促道。 魏延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头:“好,我现在就走。子均,汉中就拜托你了。” “将军放心。” 魏延拿起佩刀,大步走出营帐。 看着魏延离去的背影,王平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他隐隐有种感觉,这次回成都,不会那么顺利。 五月十六,夜。 司马懿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份来自朔方的密报。 “轲比能的前锋被击退了?”他皱眉,“这么快?” “是的。”贾充站在下首,恭恭敬敬地回答,“‘玄鼎’的猎狼队和秃发叱木的骑兵在硙口山设伏,斩首四百余。轲比能的前锋拓跋乌丸负伤,正在后撤。” 司马懿沉吟片刻:“‘玄鼎’的战斗力,比我想象的要强。” “大将军,要不要加派细作,在朔方后方制造混乱?”贾充问。 “可以。”司马懿点点头,“那个‘乔五爷’,现在在哪里?” “在云中。他说,‘玄鼎’内部可能有机会。” “什么机会?” “他正在想办法接触‘政事学堂’的人。”贾充说,“据说,有些学员对现状不满,认为‘玄鼎’的制度改革太慢,太保守。” 司马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有意思。告诉他,如果有能用的人,不惜代价拉拢。钱、权、女人,都可以。” “诺。” “另外,”司马懿站起来,走到舆图前,“告诉轲比能,不要急着强攻,先骚扰。断他们的粮道,烧他们的麦子,让‘玄鼎’疲于奔命。” “大将军这是要......” “围困。”司马懿冷笑,“‘玄鼎’再能打,也只是孤城。只要切断他们的外援,耗也能耗死他们。” 贾充眼前一亮:“大将军英明。” 几乎是同一时间,建业。 孙权坐在大殿上,手里拿着一份来自蜀汉的国书。 “诸葛亮死了,蜀汉要乱。”他看向下首的陆逊,“伯言,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陆逊沉吟片刻:“大王是想趁机取蜀,还是想联蜀抗魏?” “取蜀?”孙权摇头,“现在取蜀,只会让曹魏捡便宜。而且,‘玄鼎’在北方,如果我们攻打蜀汉,他们必然会支援。” “那大王的意思是......” “静观其变。”孙权说,“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顿了顿:“朕打算派使者去逐鹿,见见那个张明远。” 陆逊有些意外:“大王想与‘玄鼎’结盟?” “不是结盟,是探路。”孙权说,“诸葛亮活着的时候,‘玄鼎’是蜀汉的附庸。现在诸葛亮死了,‘玄鼎’很可能会独立。如果能拉拢他们,对我们只有好处。” “可‘玄鼎’与曹魏是死敌,如果我们也与他们结盟,曹魏那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所以朕说是‘探路’。”孙权笑了,“先看看张明远是什么态度,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陆逊点头:“臣明白了。那派谁去合适?” “诸葛瑾。”孙权说,“他是诸葛亮的兄长,与蜀汉有旧。由他出使,既不会引起蜀汉的猜疑,也能与‘玄鼎’搭上关系。” “诺。” 五月十八,黄昏。 李顺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草原上再次出现的鲜卑骑兵。 这次不再是三千前锋,而是至少八千主力。 黑压压的骑兵铺天盖地,仿佛一片移动的乌云。 “队长,张端大人到了。”刘七跑上来。 李顺回头,看到张端大步走上城墙。 “子恪,你怎么来了?” “张议郎让我来接手防务,你回去养伤。”张端看着李顺左臂上包扎的伤口,“你伤得不轻。” “皮外伤,不碍事。”李顺摇头,“现在不是换将的时候。” “这是命令。”张端语气不容置疑,“你去后方组织援兵和粮草,我来守城。” 李顺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反驳。 “好。”他拍拍张端的肩膀,“城在人在。” “城在人在。”张端重复。 李顺转身走下城墙。 张端站在李顺刚才站的位置,看着北方草原上的鲜卑骑兵,深吸一口气。 “传令下去,全城戒备。”他说,“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战。” “诺。” 夕阳西下,把整座稒阳城染成了血红色。 远处的鲜卑大营中,篝火点点,号角声此起彼伏。 大战,一触即发。 喜欢魂穿三国:黑山军请大汉赴死请大家收藏:()魂穿三国:黑山军请大汉赴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6章 效率之问 一、逐鹿·政事学堂·大讲堂 建兴八年(公元230年)五月二十,晨。 “债券田的核心问题,不是分配是否公平,而是产出是否足够!” 陈方站在讲台上,声音洪亮,眼中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台下坐着政事学堂的二百多名学员,其中一半是即将下乡实践的实习生,另一半是各级官吏。 “诸位请看这些数据。”他指向身后挂着的大幅图表,“朔方三郡去年开垦荒地四万三千亩,今年春耕又增加了两万一千亩。听着不少,对吧?但亩产呢?平均只有一石六斗!这是什么概念?比中原良田少了一半不止!” 台下窃窃私语。 “为什么这么低?”陈方自问自答,“因为我们的分配制度出了问题!” 他拿起一根木棍,敲着图表上的数字。 “能者多劳,这是天经地义。但在我们的债券制度下,一个壮劳力跟一个半劳力分的债券差不多,他凭什么要多干?反正干多干少一个样,凭什么不能磨洋工?” “陈方!”台下有人站起来,是学堂教习郑玄的弟子王朗,“你这是在质疑张议郎定下的制度!” “我不是质疑,我是实事求是!”陈方毫不退让,“张议郎也说过,制度需要不断完善。我现在就是在指出问题,提出改进的建议!” “那你倒是说说,怎么改?”王朗冷笑。 陈方转过身,在图表上画了几个圈。 “第一,债券份额与产出挂钩。谁种的地产量高,谁分的债券就多。” “第二,引入竞争机制。相邻的村、相邻的户,可以互相竞赛,优胜者给予额外奖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顿了顿,“允许土地适度集中。有能力、有技术的人,可以承包更多的土地,雇佣劳力耕种,提高效率。”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你这是开历史倒车!”又一个学员站起来,“允许土地集中,不就是回到豪强兼并的老路吗?” “就是!我们‘玄鼎’的宗旨是‘耕者有其田’,你搞承包、搞雇佣,跟曹魏有什么区别?” “陈方,你被腐蚀了吧?” 质疑声、骂声此起彼伏。 但陈方依然昂着头,大声说:“诸位,理想不能当饭吃!如果不提高产量,我们的‘债券田’就是再公平,也只能让大家饿肚子!” “够了!” 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到荀恽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荀公......”陈方脸色微变。 “陈方,你的课讲完了吗?”荀恽走进讲堂,语气平静得可怕。 “讲......讲完了。” “讲完了就跟我来。”荀恽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着台下的学员,“诸位,陈方刚才说的,确实是一些人正在思考的问题。但如何解决这些问题,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决策堂会认真讨论,拿出方案。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说完,他大步离去。 陈方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讲堂里,议论声久久不息。 --- 二、逐鹿·决策堂·内室 半个时辰后。 “陈方,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荀恽关上门,语气严厉。 “我知道。”陈方昂着头,“我在指出制度的问题。” “你的方式有问题!”荀恽一拍桌子,“在二百多个学员面前,公然质疑‘玄鼎’的核心制度,你知道会造成什么影响吗?” “什么影响?让大家知道真相?让大家知道我们的制度不是完美的?” “真相?!”荀恽冷笑,“你说的那些,是真相吗?” “难道不是吗?”陈方不服,“债券田亩产只有中原的一半,这是事实!能者磨洋工、弱者占便宜,这也是事实!你让我视而不见?” “亩产低的原因是什么?是新开的荒地,土质本来就差!是缺乏耕牛和农具,不是分配制度的问题!”荀恽压着火气,“至于你说的‘能者磨洋工’,你有数据吗?有证据吗?还是只是你的猜测?” 陈方语塞。 “陈方,我不反对你提出问题。”荀恽放缓语气,“但我反对你情绪化、片面化地误导别人。你知道你刚才那些话,会被曹魏的细作利用吗?会被别有用心的人用来攻击‘玄鼎’吗?” “我......” “你年轻,有热情,有理想,这是好事。”荀恽叹了口气,“但你也要学会,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用合适的方式,提出你的意见。” 陈方沉默了片刻:“荀公,我承认我冲动了。但问题确实存在,我们不能视而不见。” “我说了,我们会讨论。”荀恽说,“你现在先回去,写一份书面报告,把你说的问题和建议,一条一条写清楚,交到决策堂来。” 陈方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荀恽叫住他,“陈方,我问你一个问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荀公请讲。” “你说的那些,是为了‘玄鼎’好,还是为了你自己?” 陈方愣住了。 “想清楚再回答。”荀恽说。 陈方张了张嘴,沉默了许久,才说:“荀公,我以为是为了‘玄鼎’好。但您这么一问,我也不确定了。” 荀恽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去吧。好好想想。” --- 三、逐鹿·张明远书房 同一天下午。 张明远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陈方那份洋洋洒洒的“改革建议书”,眉头紧皱。 “明远,你怎么看?”荀恽坐在对面,语气疲惫。 “陈方说的,有一些道理。”张明远放下建议书,“债券田确实存在效率问题,这是客观事实。” “那你同意他的方案?” “不同意。”张明远摇头,“允许土地集中、引入雇佣关系,这是在开倒车。‘耕者有其田’是我们的底线,不能动摇。” “那你怎么解决效率问题?” 张明远沉默了片刻:“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荀恽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 “我昨天想了一夜,想出了三个方案。” “说来听听。” “第一,‘分类施策’。不同地区、不同土质、不同劳动力状况的农户,采用不同的债券计算方式。这个方案张端在临沃县已经在试点了,效果还需要观察。” “第二,‘激励相容’。在债券分配中,引入劳动力系数。比如,一个壮劳力折算成1.2个人,一个半劳力折算成0.8,老人小孩折算成0.5。这样既保留了债券的人均属性,又体现了劳动力的差异。” 张明远想了想:“这个方案可行,但计算复杂,基层吏员能执行吗?” “所以要培训。”荀恽说,“政事学堂的学员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第三个方案呢?” 荀恽犹豫了一下:“第三,‘效率优先,兼顾公平’。也就是说,在保证基本口粮的前提下,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具体怎么操作?” “比如,设置‘超产奖’。某户的亩产超过一定标准,超额部分可以按更高的债券比例折算。再比如,允许农户在完成债券田的耕种后,开垦‘自留地’,自留地的产出全部归自己。” 张明远沉思良久:“第二个和第三个方案可以结合。既保留债券的人均属性,又用‘超产奖’激励效率。” “我也是这么想的。”荀恽点头,“但具体怎么设计,还需要进一步细化。” “那就先试点。”张明远拍板,“在临沃县已经试点‘分类施策’的基础上,再选几个村试点‘超产奖’。秋收时对比效果。” “诺。” “另外,”张明远顿了顿,“陈方这个人,你怎么看?” 荀恽沉默了一会儿:“有才干,有热情,但太急躁,太理想主义。如果引导得好,是个人才;如果引导不好,可能会出事。” “那就多引导。”张明远说,“让他去临沃县,跟着张端实践。在基层待一段时间,他就知道理论和现实的差距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荀恽松了口气,“我还担心您会处分他。” “处分什么?他又没犯错。”张明远笑了,“提意见的人,只要不是恶意,就不该被处分。否则,以后谁还敢提意见?” 荀恽深深看了张明远一眼。 “明远,你知道吗?你这一点,和孔明很像。” “哪里像?” “都听得进不同意见。”荀恽说,“但孔明有时候太谨慎,太求全,反而错过了很多机会。我希望你能比他更大胆一些。” 张明远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案几上那叠厚厚的公文上。 他的路还很长。 --- 四、稒阳城·北城墙 五月二十一日,夜。 张端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草原上的鲜卑大营。 三天了,鲜卑人没有发起一次像样的进攻。 但他们也没有退走。 每天派几百骑兵到城下耀武扬威,射几波箭,骂几句阵,然后就撤。晚上派人偷袭粮道,烧几个村子,抢几头牲畜。 不疼不痒,但烦不胜烦。 “大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刘七走过来,满脸疲惫,“兄弟们白天要守城,晚上要防偷袭,根本休息不好。” “我知道。”张端说,“鲜卑人就是要拖垮我们。” “那怎么办?” 张端沉吟片刻:“李顺那边有消息吗?” “有。他已经在后方集结了八百援兵,预计三天后能到。” “三天......”张端喃喃道。 “大人,要不我带人出去冲一冲?”刘七说,“杀杀他们的锐气,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不行。”张端摇头,“这是他们的圈套。你出去,正好中了埋伏。” “那就这么干等着?” “等。”张端说,“等援兵,等他们犯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刘七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城墙上,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发出噼啪的响声。 张端的目光越过城墙,看向南方。 那里有逐鹿,有家人,有希望。 而这里,只有他和他的士兵,以及无尽的草原和敌人。 --- 五、成都·蒋琬府 五月二十二日,黄昏。 魏延风尘仆仆地赶到成都,连口水都没喝,直奔蒋琬府。 “魏将军,尚书令正在议事,请您稍等。”门房拦住了他。 “议事?”魏延皱眉,“议什么事?” “这......小的不知。” 魏延冷哼一声,大步往里闯。 “将军,将军!您不能进去!” 魏延一把推开挡路的仆人,推开了议事厅的门。 厅中,蒋琬正和费祎、董允等人商议军务,被突然闯入的魏延吓了一跳。 “魏将军,你——”蒋琬站起来。 “尚书令,魏某奉令回成都述职,特来报到!”魏延抱拳,声音洪亮。 蒋琬压下心中的不悦,勉强笑道:“将军辛苦。请坐,我们正在商议关中军情,正好听听将军的意见。” 魏延毫不客气地坐下,看了一眼在场的众人。 没有杨仪。 “杨长史呢?”他问。 “杨仪在汉中,处理丞相府的事务。”费祎说。 魏延冷笑:“我看他是留在汉中,好继续污蔑我造反吧?” “将军此言差矣。”董允皱眉,“杨长史只是奉命行事,并无——” “并无什么?”魏延打断他,“他在军中散布谣言,说我要造反,这也是奉命行事?” 厅中气氛骤冷。 蒋琬深吸一口气:“魏将军,这件事我会查清楚。如果是杨仪诬陷,我一定严惩。但如果是将军确有......” “我确有什么?”魏延霍然站起,“尚书令,我魏延从先帝入川,大小数百战,身上伤疤几十处,哪一处不是为蜀汉留下的?你说我有不臣之心?” “将军息怒,我不是这个意思。”蒋琬连忙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蒋琬斟酌着用词,“将军手握重兵,镇守汉中,朝堂上有些人有疑虑,也是正常的。只要将军表明态度,这些疑虑自然会消散。” “表明态度?”魏延冷笑,“怎么表明?把兵权交出来?” 蒋琬没有接话。 魏延看着蒋琬沉默的样子,心中一片冰凉。 他终于明白了。 所谓“述职”,所谓“表明态度”,最终目的就是削他的兵权。 “尚书令,魏某明白了。”魏延站起身,“既然朝堂不信任我,那我留在成都好了。汉中那边,让杨仪去守吧!我倒要看看,他杨仪能不能挡住曹魏的虎狼之师!”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厅中,蒋琬脸色铁青。 “尚书令,这......”费祎欲言又止。 “去把王平叫来。”蒋琬说,“我要问问他,汉中到底什么情况。” 六、建业·诸葛瑾府 五月二十三日,夜。 诸葛瑾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舆图。 他的目光在逐鹿、成都、洛阳之间来回移动,久久不语。 “父亲,还在想出使的事?”儿子诸葛恪端茶进来。 “嗯。”诸葛瑾点头,“这次出使,不简单。” “为什么?” “因为‘玄鼎’不是一个普通的地方势力。”诸葛瑾指着舆图上的朔方三郡,“你看,他们在短短几年内,就在曹魏的腹地扎下了根。现在又有了自己的制度、军队、学堂。诸葛亮一死,他们很可能会独立。” “那父亲打算怎么谈?” “先看,再听,最后说。”诸葛瑾说,“看看张明远是个什么样的人,听听他想要什么,再说我们能给什么。” 诸葛恪若有所思:“父亲觉得,张明远会接受我们的拉拢吗?” 诸葛瑾沉默了片刻:“不好说。但我有一种感觉,这个人,比诸葛亮更难对付。” “为什么?” “因为诸葛亮做事,有规矩,有底线,你可以猜到他的反应。”诸葛瑾说,“但张明远......他做事,似乎没有固定的套路。这种人,最难对付。” 窗外,夜色沉沉。 诸葛瑾收起舆图,吹灭了灯。 明天,他就要启程了。 喜欢魂穿三国:黑山军请大汉赴死请大家收藏:()魂穿三国:黑山军请大汉赴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7章 胡尘 朔方·硙口山北麓 建兴八年(公元230年)五月廿五,拂晓。 拓跋乌丸伏在草丛中,死死盯着南方的官道。 上一次在这里中了埋伏,折了四百多弟兄,还被秃发叱木那个叛徒砍了一刀,左肩的伤口到现在还没好利索。轲比能虽然没有处罚他,但那失望的眼神比鞭子抽在身上还难受。 “乌丸大人,汉人的运粮队出来了。”斥候爬过来,压低声音。 拓跋乌丸眯起眼睛。果然,一支百余人的队伍正从南向北行进,十多辆牛车,车上装满了粮草辎重。护卫的士兵只有三十多人,懒懒散散,显然没想到鲜卑人会绕到后方来截粮。 “多少人?”他问。 “运粮的民夫七八十个,护卫三十多个,总共不到一百二。” 拓跋乌丸咧嘴笑了。一百二十人对三千骑兵,就是踩也能踩死。 “传令下去,等他们进入包围圈再动手。”他低声说,“一个不留。” “那粮食呢?” “烧了。”拓跋乌丸眼中闪过凶光,“轲比能大人说了,汉人没了粮食,自然就撑不住了。” 晨雾中,运粮队缓缓进入了伏击圈。 “杀!” 拓跋乌丸暴喝一声,翻身上马,挥舞弯刀冲下山坡。身后,三千鲜卑骑兵如潮水般涌出,马蹄声震天动地。 运粮队瞬间就崩溃了。 护卫的士兵甚至来不及结阵,就被冲散。民夫四散奔逃,哭喊声、惨叫声、马蹄声混成一片。 “烧!烧光!”拓跋乌丸大喊。 鲜卑骑兵点起火把,扔到牛车上。干草和粮食遇火即燃,浓烟冲天而起。 “撤!”拓跋乌丸见好就收,带着骑兵呼啸而去。 官道上,只剩下燃烧的牛车和满地的尸体。 --- 稒阳城·县衙 午时。 张端看着眼前的战报,拳头攥得咯咯响。 “这已经是第五批被劫的粮草了。”刘七站在下首,脸色铁青,“鲜卑人绕过了我们的防线,专门在后方截杀运粮队。三天之内,我们损失了五百多石粮食,死了六十多个弟兄和民夫。” “秃发叱木呢?”张端问,“他不是在后方巡逻吗?” “他带着骑兵去追了,但鲜卑人跑得太快,没追上。”刘七顿了顿,“秃发叱木说,拓跋乌丸这次是有备而来,专门挑我们的软肋打。” 张端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鲜卑人的主力还在北方牵制,但分出三千骑兵绕到后方搞破坏。粮道被断,城里的粮食撑不了十天。如果不想办法解决,不用鲜卑人攻城,自己就垮了。 “传令,从明天开始,所有运粮队规模加倍,护卫兵力增加到一百人。”他说。 “那我们的兵力就更分散了。”刘七提醒道。 “我知道。”张端深吸一口气,“但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 “大人,要不要让李顺大人提前带援兵过来?” “不行。”张端摇头,“李顺的八百人是我们最后的预备队,现在还没到用的时候。”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鲜卑人又来了!”一个士兵冲进来,“这次是主力!至少五千骑兵,正在向城北移动!” 张端心中一震,快步走出县衙,登上城楼。 果然,北方草原上,黑压压的骑兵正缓缓逼近。这次不再是骚扰,而是真正的进攻。 “传令,全城戒备!”张端大喊,“弓箭手上城墙,步兵堵城门!” “诺!” --- 城北·激战 轲比能骑在一匹高大的白马背上,冷冷看着前方的稒阳城。 这座小城,他已经围了七天了。 七天了,城墙上的汉人还没有崩溃,这让他有些意外。按照以往的经验,围城三天,守军的士气就会下降;五天,就会有人开城投降。但这座城里的汉人,似乎不太一样。 “大人,乌丸大人成功了,烧了汉人五批粮草。”一个亲兵策马跑来,“城里的粮食撑不了多久了。” 轲比能点点头:“传令,今天攻北城。不要强攻,用弓箭压制,消耗他们的箭矢。” “诺。” 号角声响起,鲜卑骑兵开始冲锋。 他们没有带云梯,也没有撞城锤,而是骑马冲到城下,向城墙上射箭。密密麻麻的箭矢如蝗虫般飞向城头,压得守军抬不起头。 “盾牌手上前!”张端大喊,“弓箭手还击!” 城墙上的守军依托垛口,向下放箭。但鲜卑骑兵射完一轮就跑,根本不给瞄准的时间。 “大人,这样下去不行!”刘七喊道,“我们的箭矢有限,他们的箭矢好像用不完!” 张端咬牙。他知道鲜卑人的战术——就是用箭矢换箭矢,用自己的消耗换对方的消耗。草原上的骑兵,每人带三壶箭,一百五十支。五千骑兵,就是七十五万支箭。而城里的箭矢,连五万支都不到。 “停止放箭!”他下令,“让他们靠近了再打!” “可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听我的!” 鲜卑骑兵又射了两轮,见城墙上没有还击,胆子大了起来。一些人开始下马,试图用绳索攀爬城墙。 “放!” 张端一声令下,城墙上的弓箭手同时探出头,对准城下的鲜卑兵就是一轮齐射。 几十个鲜卑兵应声倒地,惨叫声四起。 “退!快退!”带队的小帅大喊。 鲜卑人丢下几十具尸体,狼狈地退了下去。 城墙上,守军发出欢呼声。 但张端没有笑。 他看到远处,轲比能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又一批骑兵冲了上来。 车轮战。 这是要活活累死他们。 --- 逐鹿·决策堂 同一天下午。 张明远坐在主位上,脸色凝重。 “稒阳告急。”徐庶将战报递给他,“鲜卑人今天发起了总攻,张端在城头督战,暂时守住了。但城里的粮食和箭矢都不多了。” “李顺的援兵什么时候能到?”张明远问。 “后天。”荀恽说,“但李顺派人来说,他担心鲜卑人会在路上设伏。” “那就让他绕路。”张明远说,“宁可晚一天,也不能中了埋伏。” “诺。” “另外,”张明远看向潘濬,“子瑜先生,你明天就出发去建业。告诉孙权,我们需要东吴的海贸支持。如果他能帮忙,我们可以用技术和情报交换。” 潘濬点头:“明白。” “元直先生,你去一趟五原,想办法说服那些胡人部落出兵。”张明远说,“不用他们直接参战,只要他们在鲜卑人的后方骚扰,牵制一部分兵力就行。” “好。” 张明远深吸一口气:“诸位,‘玄鼎’能不能撑过这一关,就看这几天了。拜托了。” “诺!” --- 硙口山·伏击战 五月廿六,夜。 李顺带着八百援兵,绕过了鲜卑人的封锁线,悄悄抵达了硙口山南麓。 “队长,前面就是鲜卑人的营地。”斥候回来报告,“大概两千人,扎了三个大营,呈品字形。” “拓跋乌丸在不在?”李顺问。 “在。他的大帐在最中间的营地里。” 李顺眯起眼睛,看了看地形。 硙口山山道狭窄,两侧是陡坡,适合伏击。上次秃发叱木在这里打了拓跋乌丸一个措手不及,这次他要故伎重演。 “传令,一队跟我从正面进攻,二队绕到左侧山坡,三队绕到右侧山坡。”他说,“听到号角声,一起杀出。” “诺。” 夜半三更,李顺带着三百人悄悄摸到了鲜卑营地外围。 营地里,鲜卑兵大多已经睡着了。几天的骚扰作战,让他们也疲惫不堪。 “放箭!” 李顺一声令下,三百张弓同时开弓,火箭如流星般落入营地。 帐篷遇火即燃,鲜卑兵从睡梦中惊醒,赤身裸体地跑出来,乱成一团。 “杀!” 李顺拔刀冲入营地,身后三百勇士紧随其后。 与此同时,左右两侧的伏兵也杀了出来。八百人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杀得鲜卑人措手不及。 拓跋乌丸从帐篷里冲出来,连铠甲都没来得及穿,就被两个亲兵架上了马。 “撤!快撤!”他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李顺带着人直奔中军大帐,一刀砍翻了拓跋乌丸的亲兵队长。 “拓跋乌丸,哪里跑!” 拓跋乌丸回头一看,李顺浑身浴血,如同杀神下凡,吓得魂飞魄散,狠抽战马,向黑暗中逃去。 “追!”李顺大喊。 追出二十多里,一直追到天亮,才收兵回返。 这一战,斩首六百余,俘虏二百多,缴获战马三百匹、牛羊无数。拓跋乌丸带着残兵败将逃回了鲜卑主力大营,左臂又中了一箭,狼狈不堪。 但李顺也损失了八十多个弟兄。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默然无语。 --- 稒阳城·北城墙 五月廿七,清晨。 张端站在城墙上,看着北方草原上的鲜卑大营。 今天,鲜卑人没有进攻。 “大人,鲜卑人是不是要退了?”刘七问。 “不会。”张端摇头,“轲比能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果然,午时刚过,鲜卑大营中又响起了号角声。 但这次,出来的不是骑兵,而是一队打着白旗的使者。 “他们要议和?”刘七一愣。 张端眯起眼睛,看着那队人马越来越近。 使者来到城下,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喊道:“城上的汉人听着,我们轲比能大人说了,只要你们交出粮食和财物,打开城门,他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否则,等我们攻破城池,鸡犬不留!” 张端冷笑:“回去告诉轲比能,想要粮食,拿命来换!” 使者脸色一变:“你们不要不识抬举!” “我再说一遍,回去告诉轲比能,城在人在,城破人亡!”张端大喊,“放箭!” 城墙上弓箭手齐射,使者吓得调头就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人,这样激怒他们,会不会......”刘七有些担心。 “怕什么?”张端说,“反正都是要打,还不如痛快点。” 他转身看向城墙上疲惫但依然坚守的士兵们。 “兄弟们,李顺大人已经带援兵到了,鲜卑人的后方营地被我们烧了。”他大声说,“再坚持两天,援兵就到!” 城墙上,士兵们发出欢呼声。 张端转身,重新看向北方。 远处,鲜卑大营中号角声再次响起。 新一轮的进攻,又要开始了。 --- 五原·胡人部落 五月廿八,黄昏。 徐庶坐在部落首领的大帐中,面前是一碗马奶酒和半只烤羊。 “徐先生,你说明白,我们凭什么帮你们?”部落首领阿会南嚼着羊肉,漫不经心地说。 “凭轲比能赢了,你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徐庶不紧不慢地说,“轲比能是什么人,你们比我清楚。他要是占了朔方,下一个目标就是你们。到时候,你们的牧场、牛羊、女人,全都是他的。” 阿会南脸色微变。 “但如果我们赢了,情况就不一样了。”徐庶继续说,“张议郎说了,只要你们出兵牵制鲜卑后方,战后可以给你们更多的债券份额,还可以允许你们的部落子弟进政事学堂学习。” “债券?”阿会南不屑地笑了一声,“我们要那东西有什么用?” “债券可以在‘玄鼎’的地盘上换粮食、布匹、铁器。”徐庶说,“你们现在最缺的,不就是这些东西吗?” 阿会南沉默了。 良久,他抬起头:“我考虑考虑。” “最好快一点。”徐庶站起身,“轲比能不会等。” --- 逐鹿·张明远书房 五月廿九,夜。 张明远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鲜卑人围城已经十二天了。 十二天里,张端守住了稒阳,李顺断了拓跋乌丸的后路,徐庶在五原游说胡人部落,潘濬已经启程去了东吴。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但他心里还是不踏实。 “明远,还没睡?”徐庶推门进来,满脸疲惫。 “元直先生,您怎么回来了?” “阿会南同意了。”徐庶说,“他出两千骑兵,明天就出发。” 张明远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太好了。” “但还不够。”徐庶说,“轲比能有一万骑兵,我们现在能调动的,总共也就五千。而且阿会南的人不一定可靠,随时可能倒戈。” “我知道。”张明远说,“所以我们要尽快结束战斗。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你有什么计划?” 张明远走回案几前,指着舆图:“等李顺的援兵到了稒阳,张端就有了反击的能力。到时候,让张端正面牵制,秃发叱木和阿会南从两翼包抄,一举击溃轲比能的主力。” “风险很大。”徐庶说,“如果包抄不及时,张端会被两面夹击。” “所以我需要一个人去指挥。”张明远看着徐庶,“元直先生,您愿意去吗?” 徐庶沉默了片刻,点点头:“好。我去。” 张明远深深一揖:“拜托了。” 喜欢魂穿三国:黑山军请大汉赴死请大家收藏:()魂穿三国:黑山军请大汉赴死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