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被杀就会死》 序章 坚信 (可看可不看) 在我们的这个世界中,究竟存在多少不为人知的神秘? 进入就无法出来的小巷,废弃大楼中游荡的白衣幽灵,深夜无人学校中阴森的脚步声,下水道亮起的诡异荧光——印度尼西亚仅仅是经过就可能遇难奈落之洞,俄罗斯远东的死亡峡谷,以及种种出现在海域上的怪异。 无论是神秘的幽灵船,通向未知深处的海底洞窟,还是大洋无风带禁区,对于这一切,现有的技术都无法解释,犹如幻觉,但是总有人言之凿凿,坚信这一切都实际存在。 神,仙人,魔法,修行,灵魂,地府还是天堂,古代人详细的描绘这一切现在的我们认为‘不存在’的事物,山海经上记载着种种异兽,不仅仅是具体的形态,就连吃下去的效果都详实无比,炼金书上记录的种种秘法,居然和现代的医学,草木学乃至材料学有着密切的关系。 而各大神话中近乎同时的大洪水与天神造人神话,更是仿佛隐约印证着什么,仿佛真的有什么无形的脉络,将现在的我们认为毫不相干的世界各地相连。 既然如此,武功,魔法,修行,炼金术……这些东西,难道都是古人杜撰的吗?那些对超脱,飞仙,乃至于觉悟和成道者的向往和敬仰,难道都是谎言吗? 倘若真的是谎言,为什么这些虚假的事情,会流传数千年之久,乃至于如今都有人,甚至是不少人,不少身处高位,乃至受到过良好教育的人都相信这些都是事实呢? 所以说,这些神秘的,奇异的事物,说不定只是换了一个名字,换了一个形象,就这样悄然潜伏在你我的中间? 现在的社会,科学就是探索宇宙万物背后真相的方法和工具,是通向‘道’与‘真理’的桥梁。 当历代的科学研究者察觉了事物运行的规律,当牛顿发现了力的相互作用,当法拉第察觉了电和磁的联系,当富兰克林引下天雷——当这些事迹过去千年,它们岂不是就成了现代的神话传说? 而科学,或许就是代表着真理与道,觉悟与神的名字。 无论是魔法还是道术,都需要准备材料,念诵咒语,冥想天神亦或是符文,认真举行仪轨。化学实验也需要准备材料,铭记实验守则,回忆实验步骤,然后开始进行实验。 人类幻想魔法能够制造不需要马就能自己动的马车和飞毯,而人类现在就能制造出汽车和飞机……这是什么?这是科学的神迹,而这神迹并不需要运气和谁的怜悯,只需要学习知识,然后加入名为人类文明的巨大机械,便能从你我的手中诞生……这何尝不是魔法,不是道术,不是炼金之术? 说实在的,这些例子实在是太多,就好比如说贤者之石,不灭的阳神,永生的躯体,永恒幸福的天域,修仙飞升……这些古老的概念,其实现在也的的确确存在着。 只不过,它们换了一个名字,在全新的环境中换了一个形态:比如说,能够承载人类意志的赛博机械躯体,将意识灵魂上传的‘服务器’,通过基因研究得到的永生躯体,类似黑客帝国那般,但却无比幸福的电子世界,以及通过种种手段改造锻炼,进而能够自由出入‘青冥’,出入‘宙宇’的超人之躯。 这些古老的事物,过去存在,现在依然存在,过去难求,现在也依然难求,但是无人可以否认这些可能性,无人可以否认它们的‘存在。’ 它一直都在这里,就在我们的身侧,就在我们的旁边,悄然注视,陪伴着我们。只是人类已经不是当初的人类,而魔法也不再是当初的魔法,所以它们潜藏,沉眠,不再出现。 直到有一天,那些逝去的归来,那些沉寂的复苏,那些曾经远离的,再一次靠近了我们的世界。 苏昼,一位十七岁的高二学生,一位爱好异闻与怪谈的‘普通’人,此时正拿着自己的手机,在七月的假日阳光下,聚精会神的回复论坛上和朋友发送的一条条信息。 旅游大巴穿过林间公路,东南亚丛林充满生机绿意盎然的风景并不能吸引他的注意力,他所在意的从来不是这些‘普通’的东西,在导游颇显浮夸的介绍中,在前座大爷颇为响亮的鼾声中,他点击下‘发送键’,然后长长吁出一口气,将手机放在大腿上。 【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灵异事件吗?魔法亦或是修仙,它们真的存在吗?】 认真回复这个帖子,在网上侃侃而谈的他永远也想不到,自己说的话一语成谶,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将会撕碎一切平和的现实,温柔的幻想。 所有平凡的一切,无聊却温馨的日常,所有他习以为常的一切都将决绝地离他而去,永不复还。 大腿上,还未关屏的手机上,仍然显示着一小段回复的开头。 【当然。】 【它们肯定存在。】 第一章 苏昼 “神话传说和各种超凡记录都是假的?你又知道了?” “没见过幽灵就等于没有幽灵?你还没见过人头大的蜘蛛和抹香鲸呢,难道它们就不存在了?” “你觉得魔法很不合理?你觉得?你是谁?你配吗?你好牛逼嗷~” “不谈了,乌烟瘴气,一群杠精。” 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急速闪动,力道柔和,气势十足,在打下最后一个字母,点击发送后,流畅的5G网络将其传输而出,与此同时,正显示着某个论坛APP的手机屏幕也被关上。 黑色的屏幕上倒映出一位身穿青色衬衫的黑发少年脸庞,清秀阳光,整洁清爽,绝对算得上是干净系美少年。 能看见,整洁的碎发上有一片落叶。 每日一水,在论坛上舌战群儒后,苏昼感觉自己神清气爽,精神十足。摘掉头上的落叶后,就连那因久坐客车,山路颠簸而感到发酸的腰也舒爽了起来,整个人容光焕发。 “唉,果然水贴解压很重要。”他擦擦手机屏幕,从路边的树桩上起身,然后像猫一样伸个懒腰:“舒服了舒服了!” 克钦山区辽阔的原始森林隔绝正掸边境,仿佛一柄利剑将两国一分为二,一面是正国滇州大地,一面是掸国山地森林。 山区原始森林边缘,旅游村镇唯一的旅馆外,简陋的停车场中已经塞满从各地驶来的汽车,三辆中文旅游大巴是如此醒目,占据停车场的一角。 苏昼此时站在路旁的树荫处,呼吸着清新空气,等待着旅行团的其他人吃完饭,然后出发前往山区内的观察景点。 2014年,7月23日,星期三,暑假,掸国克钦山区。 17岁的高二学生苏昼,正在此处度过自己高三高考前最后一段闲暇时光。 他将前往最近极其火热的知名景点‘克钦蛇谷’,亲眼看看最近正在网上传的极其火热的‘双头异蛇群落’究竟是怎么回事。 “掸国西北传唱的古代神话中,有七首蛇神的存在,蛇谷是昔日蛇神祭祀之地。” “在这里出现双头蛇,绝对不是偶然——背后绝对有什么神秘。” 自言自语的苏昼转动手中手机,令其旋转在右手指尖。长方形手机的重量并不均衡,转动时很难维持自身与指尖的动态平衡,总是想从指尖飞走。 但是少年只是晃晃手指,就能将平衡重建,令其继续旋转。一边旋转手机,他一边看了眼左腕上的手表:“中午一点十五,算上集合和路程,估计下午三点就能到。” “真是迫不及待啊。” 再次介绍一下:苏昼,17岁,是学生。 异闻怪谈爱好者,运动好手,究极行动派,坚信各种神话传说与超凡传闻并非是虚言之人。 以及,准超能力者! 因高二期末全省统一考试成绩尚佳且有进步,被父母奖励,可以在高三之前最后放纵一次,而他选择的,就是出国,来到掸国原始丛林,亲眼去看看那些传说有‘蛇神’血脉的双头怪蛇。 至于是哄人的噱头,还是真的有超凡要素,苏昼自有办法分辨真假。 毕竟,作为超能者,他真的能看见‘不一般’的东西。 十年前,苏昼还在小学的时候,因为一打六把六人全部打哭,还是小孩的苏昼被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老师留校,请家长过来协商。 而就在等待家长前来领人的黄昏时段,正于走廊罚站,百般聊赖的苏昼隐约看见,于学校走廊尽头处,似乎有一个个白乎乎的影子飘荡。 那时的他无知无惧,便睁大眼仔细观察——那白色的影子居然是一个正开心蹦蹦跳跳的小女孩,女孩的脸有一半很模糊,只有眼睛处有幽蓝色的光点,而她察觉到苏昼似乎能看见自己后,便迅速消散,化作雾气,躲开苏昼惊讶的注视。 虽然并无人相信,还被人说是调皮捣蛋,尽知道撒谎……但是苏昼的确看见了,他也懒得和那些大人争辩撒谎不撒谎的问题,眼见为实。 自此之后,苏昼就一直能看见一些奇怪的影子,亦或是听见别人听不见,令人头晕目眩的‘灵音’。 正因为如此,他开始喜欢上各种异闻,兴致勃勃的寻找各国神话传说,民间怪谈。 自然,这些异象并不是每天都能看见,可每逢于午夜时分,亦或是夜幕消散,朝阳将生之时,苏昼总是能看见,有一些黑色或者白色的影子在街道亦或是小区中游荡,发出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能感知的幽魂之音。 倘若仅仅是如此,苏昼或许还可以欺骗自己,认为这只是自己学习压力过大,每天只睡五小时导致的幻觉。 但最近这些年,苏昼遭遇的各种异常状况越来越多,甚至几年前,他在夜间路过市中心广场的时候,还看见一位如同幻影,身穿军装的老爷子笑着对自己打招呼。 ‘年轻小伙子,很精神!要好好学习呀!’ 虽然军装老爷子说的只是最普通不过的勉励话语,但很快随风消散的他,毫无疑问是一种‘超凡现象’!这顿时让苏昼对这方面更加狂热,并且坚信不疑。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如此,自那之后,他的身体素质似乎开始越来越好,如今甚至已经变强到他自己都有点害怕的程度。 加个简单易懂的比方:如今的苏昼,可以空手握碎筒子骨,吃螃蟹和龙虾不需要钳子,只需要手指一捏,便能将厚实的甲壳捏碎! 世界顶级运动员百米跑可以进入十秒,而并没有受过正规训练的苏昼私下测试,却可以跑进11秒内,是国家一级运动员水准! 而其他的种种举重,耐力,游泳,肺活量,种种肉体指标,都全方位接近运动员,甚至在一些特殊方面,还尤有胜之。 偶尔能看见幽魂,身体素质超乎寻常,但还未超越人类极限……苏昼将如今这种状态的自己,称之为‘准超能者’。 第二章 沉睡 至于为什么热衷异闻怪谈,心思都在异闻与能力上,导致学习成绩一直只是中下游晃荡的苏昼,期末成绩还能算是过得去…… “苏昼,你在这里啊,咳咳。” 温和的声音,伴随着轻咳传来,一位身穿白衣,看上去身体不太健康的少年慢慢走来,在树荫下找到了苏昼。 他体态颀长清癯,容貌出众,看见正在苏昼指尖旋转的手机,熟悉对方的少年不得露出苦笑:“又在论坛上和人杠啊……唉,以你的实力,他们的言语根本无关紧要吧?” “启明,你不懂,这是乐趣。” 对于自己的发小,挚友,洪城一中年级第一的究极学霸,邵启明的疑问,苏昼停下指尖旋转的手机,收入口袋,他浮夸的对对方比了个大拇指:“网络抬杠,我超喜欢的!” 邵启明,刚满18岁,同为怪谈异闻爱好者,出身富商之家,和苏昼家中是世交。 其为人温文儒雅,有君子之风,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完美符合‘别人家的孩子’‘完美好学生’‘谦谦君子’这种标签。 两人打小就在一起玩,一起上学。如果不是邵启明的影响,依照苏昼的性格,怕是根本静不下心来学习,期末也不可能在对方的辅导下获得少见的好成绩。 同样的,如果不是苏昼的影响,邵启明也必然会成为邵叔口中的‘书呆子’,也不会对什么异闻感兴趣,甚至因为那颇为病弱的身体逐渐自闭,更别说主动出来旅行,见识世界了。 并且,邵启明也是唯一相信苏昼能看见‘幽灵’,相信‘超凡’的人。 原因很简单——他小时候一次得过一次很严重的肺炎,在医院的时候,真的看到了许多黯色的影子,听见了许多令人心烦的杂音。 但奇怪的是,在苏昼随父母赶来探病,对那些黯色的影子发出呵斥的那一天后,黯影们便一个又一个的退去,似乎在畏惧着什么。 自那之后,邵启明的病情便急速好转,这场差点令他当场去世的肺炎就这样痊愈,只是留下容易咳嗽的后遗症。 眼见为实,亲身体验,为何不信?也正因为此,苏昼一直以来收集各类异闻怪谈,购买杂志和实验材料的资金,全都来自这位好朋友。 这次旅游,正是两人在严峻的高考前,双方父母默许的最后放松机会,苏昼那成绩主要是托了对方的光这才能被勉强允许,算是被派过去照顾邵启明的。 而对此这次出行,难得出门一次的邵启明甚至比苏昼还兴致勃勃。 “真是的,就知道在网上和人抬杠……” 邵启明对于自己朋友说好听是活跃,难听就是富有攻击性的性格也是见怪不怪,他微微一笑,摇头道:“暑假作业写了吗?模拟试卷写了吗?” “好兄弟,这不是有你嘛。” 苏昼不慌不忙,亲切的走上前,想要搭上邵启明的肩膀:“到时候我抄你的啦。” 白衣少年自然不为所动,他向后退一步,避开苏昼的套近乎:“复习呢?重点背了没?” “有你有你。” “文言文阅读理解,旅游感想录,伯父伯母要求的旅游游记……” “唉,全都拜托你了,你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 “呔,无耻小人!” 对于如此无耻的苏昼,以及那阳光开朗的笑容,邵启明实在是忍无可忍,随手掏出一个水壶,用力朝着对方的脸丢过去。 这水壶分量不轻,即便是邵启明身体不好,力量不大,落下的时候也带出些许风声,倘若砸在地上,定能将松散的泥土砸出小坑。 但对此,苏昼却不慌不忙,他只是轻描淡写的抬起右手,竖起食指,然后轻轻一点——就像是电影特效那般,原本带着弧线飞出的沉重水壶,在接触苏昼手指的瞬间停在半空,仿佛失去所有的动量。 而随后,苏昼手掌一翻,那圆形的黑色军用水壶便落在掌中,直接被他收下。 “谢啦。” 苏昼轻快的说道:“这是什么啊?你什么时候买了水壶?” “……你这身体素质和反应力越来越夸张,唉……我也想要呀。” 邵启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苏昼的问题,他只是颇为羡慕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同龄少年。 苏昼身材匀称,看不出多少肌肉,但是他却很清楚,在那看似普通匀称的外表下,是远超寻常人的肌肉密度,机械一般的精密控制力,以及如同豹子一般凶猛的爆发力。 曾经,有校外小流氓想要找家里有钱身体病弱的自己麻烦,结果苏昼出手,轻松就扫平了七八个流氓联手。而来了更多流氓后,苏昼便表情淡漠的让他先回家,自己一个人对上了几个面包车的混混。 那时,邵启明一躲起来,就立刻准备报警通知家长——苏昼的父亲就是警察——可就在他终于找到公用电话机,正要报警前,苏昼就已经解决掉了所有人,一脸若无其事,甚至可以说是‘漠然’的表情,带他回了家。 那时苏昼甚至衣服都没有弄脏! 邵启明很清楚,自己的这位朋友,虽然学习成绩一般,但倘若在古代,毫无疑问是战场百人敌,甚至学校导师中,也有不少人劝苏昼去尝试体育特长生这条道,以他的天赋,无论是格斗还是体能运动,定能在国家级比赛中夺取优胜。 当然,苏昼一直是拒绝的。 至于原因,就好比现在。 苏昼的视线越过邵启明,凝视着街道一角,他能看见,有一道黯色的影子在小镇小巷中一闪而过,其形有点像是蛇,又有点像是人,随之而来的,便是阵阵被苏昼称之为‘灵音’,足以令普通人头晕脑胀的声音。 奇形怪状的黯影出现并不奇怪,但大白天能看见就很罕见,至于灵音,一开始或许还有点烦躁,但听了十年,他早已习惯,现在再怎么令人心惊胆战,头晕目眩的声音,对他来说都和下雨声一样可以忽略。 “蛇形灵影吗……看来这个地方真有神异!来的不亏呀!” 看见这一幕,苏昼心中颇为激动……总之,相比起这些令人着迷的奇异现象,非同凡响的超凡异闻,苏昼可没打算将自己的未来全部都放在‘锻炼’和‘比赛’这种毫无波澜的事情上面。 “别发呆了,这水壶是导游发的,说是山路漫长,这里天气炎热,多备点水没错。” 对似乎有点走神的苏昼,邵启明提醒道:“水壶里装的是胖大海泡的水,似乎加了点冰糖,味道还可以,你走的早,导游叫我把你的那份带给你。 “真是的,躲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到时候大巴先出发了怎么办?” “我还好,反倒是你这个身体,才需要多喝水吧。” 回过神来,掂量一下手中的水壶,苏昼笑了笑:“行了,我刚才吃了西瓜,又喝了半锅鱼汤,暂时不渴。” 说着,苏昼便将水壶收起来,他自信道:“而且,就算你们先走了,我也完全可以跑步跟上去。” “山路蜿蜒,我走直线,不会比汽车慢的。” 以肉体比拟汽车,这种话倘若是其他人,必然就是妄言,但对此,无论是苏昼还是邵启明,都一脸理所当然。 顺着话题,两人又聊了聊有关于掸国本地‘蛇神’的传说,畅想一番‘双头蛇’和‘蛇神’之间的关系。 很快,随着旅行团大部分人都就餐完毕,司机和导游开始召集,点数人名,苏昼和邵启明也就这样顺着人群上了大巴。 虽然是内陆原始森林,但因为在‘双头蛇’之前,此处就已经是知名旅游景点的缘故,克钦山区外围早就有了通畅的林间公路。 从这里出发,一个半小时的山路车程,苏昼便能抵达自己的目的地‘克钦蛇谷’景点,去亲眼看看,所谓的‘双头蛇’究竟是基因突变,还是真有神异。 大巴启动了。 引擎的轰鸣声响起,旅游大巴在林间公路行驶,苏昼看着窗边的景色一点一点朝着后方拉去,东南亚丛林充满生机绿意盎然的风景并不能吸引他的注意力,他所在意的从来不是这些‘普通’的东西。 中途,在导游颇显浮夸的介绍声里,在前座大爷颇为响亮的鼾声中,少年拿起手机,看向亮起的屏保,那一张旅游前更换的‘七首蛇神’图片,想了想后,苏昼并没有选择继续上网去论坛上水贴,而是略微闭上眼睛,眼睫毛颤动着。 在抵达目的地前的无聊过程中,他感觉有些困了,一种古怪的疲惫从骨髓中涌出,令他非常想要睡一觉……而在睡之前,苏昼不知为何,似乎又听见了一声声古怪的嗡鸣,这声音邪异,潜藏在导游的介绍声中,但暗中却带着一丝圣洁。 顺着这个声音,那安详,亲切的味道,苏昼缓缓低下了头。 而与此同时,整个旅游大巴中,所有的乘客,全部都低下了头。 他们全都陷入沉睡。 第三章 突袭 一时间,原本热闹喧嚣,充满嘈杂人声的大巴内部,只剩下一片寂静,甚至就连之前打鼾的大爷,此时此刻也眉头紧皱,不再发声,他缩在座椅上,似乎梦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好,最后一批‘供物’都搞定了。” 确定这一点后,之前还在车头喋喋不休,介绍掸国传统神话,克钦蛇谷典故,以及各种各样当地传说的导游便停下自己的‘念诵’,解开自己一直暗中掐着的‘手印’。 环视整个大巴,这位有着当地人黄褐色肤色,一直都一脸笑眯眯的掸国人,逐渐变得面无表情。 “一次性抓三十多头供物,五十年来头一次大手笔。” 他吐出一口气,然后低声道:“组织的计划就差最后一点,无所谓会不会被人发现了——喂,貌巴,准备转向,接引点就在前面。” “好的,哥昂大人!” 年轻的司机狂热的回答道,然后很快,他打着方向盘,让整辆大巴猛地一转,从公路上偏离,直接撞向郁郁葱葱的原始密林! 与此同时,哥昂也抬起手,十根手指没有骨头般,如同蛇一样纠缠在一起,做出一个无比古怪,也异常神圣的‘秘印’,他口中念念有词,发出之前和催眠众人的‘灵音’极其类似的声音,整个结印的手掌都开始发光。 就在大巴将要撞在原始密林上的瞬间,随着哥昂结印,淡绿色的光芒扩散,一层层波光粼粼的幻光开始在半空浮现,而原本的密林景象就如同水波一般晃动,将整个旅游大巴彻底的吞没,消失不见 这一片区域的密林,赫然只是幻象! 引擎轰鸣,大巴加速,跃入幻象,而车轮接触的也并非是松软的泥土,是压实的砂石路! 这里本就是人烟稀少的旅游路线,伪装成密林的幻象内同样有法术陷阱,需要特定的印法才能解开,坐车来往的旅客一目扫过,根本发现不了,本地人同样很少于此行走,也不会贸然进入不熟悉的原始森林,更不可能发现这一点。 大巴在砂石路上急行,哪怕是铺路的人早有准备,在离开公路的时候仍会颠簸。 但,不管再怎么颠簸,三十五位乘客,却没有一个醒来。 无论是老人幼童,男人女人,所有人都在座位上,眉头紧皱,似乎沉浸在一个不怎么美好的梦中。 吞入大巴后,密林幻象表层光芒波动,很快就恢复正常。 仿佛一切皆未发生。 离开公路,大巴于林中急行。 本来,即便是砂石路吸收了大量震动,其声也足够惊动飞鸟,掀起喧嚣一片。 可如今,周围的森林中却一片死寂。 别说是飞鸟,就连夏日本应聒噪的虫鸣都无,只能听见风吹过树林,带起枯燥的沙声。 抛开这等诡异之处,很快,载满昏迷游客的大巴便抵达目的地,一片被人工整理出来的空旷地带。 在空地的上方,有一片片绘有树林图案的绿色迷彩幕布,它搭配幻术的小阵盘一齐遮掩此处,想来是为了尽可能不在第一时间就被可能存在的空中侦查,亦或是不被幻术影响的卫星扫描发现。 空地中,大巴缓缓停下,被称呼为貌巴的掸国司机开始掉头停车。 稍后,等接引小队过来把‘供物们’运走后,他还要把车开到景区的其他地方转移视线。 而司机旁,能看见,被称为哥昂的掸国神秘组织高层一直都手捏秘印,令幽幽绿光覆盖大巴,吸收声音,压制周围生灵活力,保证行动不会因为意外被发现。 “一路镇魂敛声,消耗有点大啊。” 抵达目的地后,哥昂吐出一口气,解除了秘印。 他的表情有些疲惫,身上的绿色灵光也摇摇欲坠,似乎将要熄灭。 然后,这个之前作为导游,一直笑呵呵,如同亲切大叔一般的男人,便随意的伸出手,按在身侧一位壮年男性的头上。 轰!一瞬间,绿光炽然,被按住头的男人猛地睁开双眼,嘴巴大开,发出无声的惨叫——他的肉体还想要挣扎,双手双脚都在不断挥动,可在哥昂的压制下,这反抗越来越弱,直至于无。 啵。 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响起,能看见,一丝丝白色雾气一般的光,正从男人的七窍中流出,最后全部汇聚在哥昂手心,转换为绿色的灵光。 而这个男人的精神也彻底死去,他两眼翻白,口角流涎,虽然肉体还有本能的呼吸,但只是活着的肉块。 对此,哥昂目光漠然,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轻嘿一声,他将灵光一口吞下,便再次精神焕发,满意的点头自语。 “一份人魂差不多就够了。” 一旁,貌巴对这一幕并未有任何恐惧,他甚至隐约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对于这两个神秘组织的人来说,这一车人似乎都只不过是材料,不过是储备粮,而并非是独立的智慧生命。 “倘若组织计划成功,未来这种‘食粮’要多少有多少。” 感受着重新饱满的精神,哥昂想到了组织正在进行的计划,不禁感觉身体有些发热,亢奋,他开始畅想美景:“到时候,以我的秘法,即便是成为总部首领也无不可能啊!” 心潮澎湃,畅想未来的掸国神秘组织高层来不及继续畅想更多的美好未来。 因为一只修长,干净,但十分有力的手臂,已经从他背后伸来,带着怒意攀上了他的脖颈。 ——这哪来的?! 原本因为兴奋,都开始有些出汗发红的皮肤上,所有毛孔都因惊恐立刻紧闭收缩,哥昂猛地感到一股凉意自脊背尾部升起,直窜脑门。 无比危险的预警正在心中大响——而意动身动,他右手直接蠕动结印,有淡绿色的光芒浮现,左手抬起,准备肘击身后,身体也同时在如同蛇一般不停的扭动,要挣开这条胳膊。 一瞬间,如同雷霆一般的精神冲击,就这样顺印法而诞,朝着身后之人冲击而去! 组织传承的秘法,模拟幽魂之音而创的秘术,‘惊魂术·蛇吻’足以在瞬息间令一个成年健壮男子直接昏迷,甚至遭受不可恢复的灵魂重创! 没有防备的灵魂挨上这么一下,就像是被一条毒蛇朝着指甲缝里塞进了一根充满腐蚀剧毒的毒牙!剧痛之余,还能腐蚀身心! 哥昂很确定,即便是组织中少见的‘觉醒者’,也很难硬吃这么一击! 可秘术发出,虽然击中目标,却并没有带来哥昂想象那般的结果。 “草!?” 一声痛呼传来,这让哥昂不禁为之一喜。 但很明显,这痛苦中蕴含的情感惊怒大过恐惧——手臂主人的动作也只迟缓了不到半秒,然后便继续以比之前更加迅猛的速度收拢发力! 杀无辜之人者,必杀之! “呃啊—” 被结实的手臂用力勒住脖颈,逼出一口气,一系列动作流畅的像是演练过,就在哥昂心中匪夷所思地狂呼‘这不可能!’时,那条胳膊便轻快且有力地卡在他的下巴之下,坚硬的肌肉鼓起! 这爆发肌肉带来的力量,将哥昂最后的反抗也击溃,呼吸被强迫禁止,令他眼珠暴起,舌头吐出。 而这手臂猛地发力上抬,登时令这位伪装成导游的神秘组织高层脑袋后仰,被迫抬头,然后,肩部手肘用力,猛地一扭一拧—— 正准备叫喊,右手同样在变幻第二个印法的哥昂整个人便软了下来。 ——这,这不可能……我还有印法,密咒,还有蛇蛊……我,我还有…… ——哪来的……觉醒……者…… 第四章 秘法 ——哪来的……觉醒……者…… 掸国导游口中发出肺腔出气被血堵住的呵呵声,原本精明的双目此刻失神黯淡,脑袋一百八十度的转了过来。 他的寰椎已经碎掉,神经和气管都被自己的椎骨撕裂,头就像是坏掉的玩偶一般耷拉着,人自然是死的不能更死。 毕竟脖子都被扭成这样,哪怕是有惊天秘术,此时恐怕也用不出半点。 “大人?” 正在停车的貌巴听到哥昂死前的低呼,司机座上,他立刻本能地从腰间掏出枪,但转头后,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什么,一只含怒的重脚便已经踢出,带着虎虎风声,正中他刚刚转过来,似乎就是送到脚前的下巴。 “呃。” 下巴遭受猛击,哪怕是拳击手挨了这么一脚都要断线昏迷,貌巴不过是受过一定锻炼的普通人,自然是当场休克,昏迷在地不知死活。 整个大巴登时寂静。 “好痛……刚才那是法术?!” 少年痛苦中带着欣喜的声音传来,将明显有问题的导游,和同样有问题的司机都解决掉后,此时面色绯红,头痛的眼眶都有点湿润的苏昼,终于有时间喘了口气。 “这世间果然有法术!” 即便是硬吃一发精神秘术,令自己眼前直冒金星,差点没站稳,但此时的苏昼,依然面露狂喜:“哈哈哈!异闻怪谈,真正的怪异!这么多年,终于给我抓到了!” 然后,他松开手,让导游的尸体倒在地上。苏昼尽可能的深呼吸,定了定神,将自己已经有点带重影,就像是出了BUG的游戏一样的视角恢复正常。 片刻后,重影消散,最初的痛感也弱化。当然,苏昼仍然感觉头有点晕。怎么说?有点像是初三中考那次,他几天没睡觉疯狂突击复习背重点的感觉,眉心与脑海深处更是微微刺痛。 “想不到,随便一个导游居然都会法术!” 拍了拍自己脸几下,并不知道对方其实还算是个当地高层领导的苏昼感觉自己脸颊很热,不知道是被之前的精神冲击刺激到了,还是见到对方随手杀人后,心中仍未停下的盛怒。 当然,最大的可能,说不定是终于见到其他‘超凡者’的兴奋。 此时,苏昼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更清醒一点:“刚才的,应该是是各种漫画小说里的‘精神冲击’?” 不管是不是,苏昼转过头蹲下身,熟练的开始对导游进行搜身。 果然,他腰间也有一把枪。 只是相比起枪,这个神神秘秘的怪家伙,似乎更加看重,并擅长那种奇异神秘的‘秘法’。 “有枪不用,这不傻逼吗?” 喘了口气,心脏仍在急速跳动的苏昼想了想,将导游和司机手中的两把枪捡起。熟练的检查了一下保险和子弹后,就放在口袋中,以做防身之用。 他也不在关注地上一死一昏迷的两人,而是对着一旁男人的尸体,轻轻叹气一声:“对不住,一时不查,没来得及阻止。” “不过我也把他送下去陪你了。” 如此说着,苏昼向前一步,干脆利落的一脚,踩断了司机貌巴的脖子。他语气平静的近乎冷酷:“杀人偿命,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 自己还是经验不足。 一开始,感觉到困意的第一时间,苏昼就察觉不对。 他高中二年,每天只睡五小时,平日早就养成习惯,在白天的时候,除非面前出现一整本高数习题,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有半点困意,怎么可能大中午的吃完饭就想睡。 而且那个奇异的声音,和自己平时偶尔能听见的,种种由各种鬼影发出的灵音很像……但是,和那些幽魂发出的,让人感到烦躁恐惧,忍不住心慌发寒的声音不同,这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神圣,似乎就是专门用来诱人入眠。 “如果不是听了十年,恐怕就栽了。” 中肯的评价对方秘法的威力,苏昼再次低头,注视着身下脑袋已经180度扭转的导游,以及脖子被踩断的司机,他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听这个导游的话,似乎是要把自己等人当做某个邪恶计划的‘供物’。 所以,他们行动明显不是为了勒索赎金的冲动犯罪,是为一个异常重要的计划服务! “而最重要的是,这个计划,现在正在执行!天知道之前有多少人因此而丧命!” 苏昼当然知道随意杀人不对,昔日父亲也反复说过,教他锻炼身体,送他去训练搏击格斗技巧,可不是用来欺负普通人,乃是为了不辜负他天生的才能,并用来在危险状况下保护自己的。 但作为父亲爷爷乃至于太爷爷,甚至祖上都是警察捕快的警察世家一员,持有超能力的苏昼,三观却更偏向于古代的‘狂人’与‘侠客’。 面对害人性命的恶徒,杀他天经地义,乃是为民除恶! 正所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更何况超能力?自从能看见幽魂,手可捏碎坚骨起,苏昼就有了这样的觉悟:他不会用能力为恶,但也不会坐视恶的蔓延。 当然,也有现实因素。 “对方是一整个大组织,超凡者应该很多。嗯,还好我先杀了他们,不然我一个身处异国他乡,孤苦无依,脆弱的简直就像奶油饼干般的普通高二学生,怎么打的过?” 面对敢于绑架几十位亚洲霸主,世界两极之一正国公民的持枪劫匪,法外狂徒,苏昼只有这一个选择,那就是当机立断,心狠手辣地痛下杀手,在对方人来齐之前,先把他们都杀了。 想到这里,苏昼不禁有点‘紧张’——他下意识的握紧双拳,似乎跃跃欲试。 已经死掉的导游男,之前在讲解景点和反抗他的时候,用出的‘神秘力量’,那种真正的‘法术’,真的是非常神秘,居然可以吞人生魂,冲击精神。 真正的法术,居然是这样的? 既然如此,这组织里有多少人会法术?他们不惧绑架大量正国公民带来的恶果,是否是因为掌握有什么强大的法术,作为‘依仗’? 第五章 追踪 “这些凉茶,也定有问题。” 一边思考着神秘组织的背景和依仗,苏昼心中一动,他回头,翻动自己的背包。 打开水壶,他闻不出有什么异味,不过有问题这点是毫无疑问的。 对方安魂密咒并非绝对,自己之外,一些精神比较好的人估计也能抵抗得住,至少不会睡的那么深,路上颠簸一会便醒了。 可倘若之前喝的茶水里面也含有安眠成分的话,那几乎可以确保任何普通人都会百分之百中招,几近万无一失。苏昼此时庆幸那时自己真的不渴,水壶中的凉茶一点都未动过,不然的话,现在恐怕还是任人宰割的死猪。 “该死,这里手机没信号啊。啧,能准备这些东西,当地政府中绝对有他们的同伙,报警估计也没用,只能找大使馆了。” “等等。” 但就在苏昼准备带因为喝了一壶昏睡凉茶,睡的极死的朋友离开时,他耳朵微颤,眉头紧皱,似乎听见了什么。 随后,苏昼低下头,目光复杂地在自己和邵启明身上扫动,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是吧?来的这么快……” 深深的看了眼眼前眉头紧皱,似乎陷入噩梦的挚友,苏昼立刻打开车窗,整个人就如同猫一般无声窜出,他没有迟疑,整个人急速狂奔,化作一道深色的影子,没入森林中。 就像是武侠电影一般,有一定反侦察技巧的苏昼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只踩踏道路上的砂石,不触碰半点草木。跑出一段距离后,苏昼脚底用力,如猫一般跃起,躲在一颗树冠极其茂密的大树上。 一系列的操作下来,苏昼自信除非是最专业的侦查员,不然绝无可能看穿自己的去向。 他远远的用眼角余光注意远方的动向,而两只耳朵也抬起,聆听这寂静森林中的一切信息。 很快,不远处,嗡嗡嗡的引擎声传来。 几辆被改装过,更适合山地行动的军绿改装车从克钦山的方向驶来,来到此处空地。 咔嚓。车停,八位身强体壮,身着青绿作战服的男人下车,苏昼能看见,车上下来的几位都是亚洲面孔,而为首的那位,是一位中年竺国男人。他与两位护卫着他的健硕男子一同朝着大巴走去,看不清表情。 “车子停放的位置不对。” 即便距离遥远,但苏昼仍能听见一些声音片段,这竺国男子说的是英语,而且口音很纯正,和绝大部分竺国人不同。 不仅仅如此,他的气势也十分沉重可怖,有一种如同鬼物的莫名气势,苏昼哪怕只用眼角余光去观察对方,也令感到微微心惊。 “哥昂也没有下来等待我们接应,这很古怪。” 远处,竺国人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眼前的大巴:“有死气。” “有人死了。” 森林寂静,所以声音还算清晰,能看见这位竺国领头人微微侧头,其他七人中便走出一位大汉,将车窗打碎,翻身而入。 很快,车门打开,而上去的人面色难看的下来,对竺国男人道:“苏克拉大人,情况不妙。” “哥昂被拧断了脖子,死前用过秘术,但似乎无用。貌巴也死的透彻,脖子被一脚踩断……非常凶狠。” “……看来遇到了意外的家伙。我就说,冲着‘双首蛇’来的不可能只有游客,还会有麻烦。” “双首蛇?” 听到这里,屏气潜伏的苏昼心中微微一动,这正是他和邵启明一齐前来的目标。但是现在看来,这目标正是这个组织特意释放出来,用来吸引大量游客的手段。 “是为了找到更多机会吗。” 苏昼没时间多想,因为片刻之后,被称为苏克拉的竺国男子挥手下令,他指着一人道:“你,去把车子开到另外一个方向,然后和观察组的人一起回来。” “你们五个,去把车上的供物们抬下来,送到洞里去,虚空交易仪轨急需新鲜的智慧生物,首领催了三次了,正确的星象即将到来,拖延不得。” “是。” 所有人都大声回应,听从指令,开始迅速的工作。 能看见,一个个正昏睡的人被搬运出,整整齐齐的放在改装车的后备箱,堆叠在一起,就像是货物那样。 邵启明也在其中,睡的极沉,幸好壮汉注意到他身体不好,便将其放在了人堆的上层。 “大人,不需要去追那个意外吗?” 被苏克拉留在身边,没去搬运的两位壮硕护卫中,有一人如此问道,他转动头部,似乎正在环视周围。 听见这话,顿时便让苏昼心中一紧。自己虽然隐藏的极好,但对方倘若真有用于侦查的特殊秘法,就未必可遮掩——一两个还好说,自己一个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正面打赢八个强壮成年男人。 “去吧。但假如五分钟内发现不了明显踪迹,就不用继续,让观察组的人去围剿,有‘秘蛇’在,他逃不掉。” 听见苏克拉的命令,壮汉微微点头,他眯起眼睛,然后顺着苏昼离开的方向跑去。 能看见,这壮汉虽然看似粗壮,但脚步轻盈,行动迅捷,很快就消失在山林中。 只是差一点,他并没有找到苏昼离开的路线,偏移了一两点钟的方向。 没多久,大巴上的人都已搬走,大巴也朝着原本的公路驶回,准备朝反方向远去,转移视线。而竺国男子和另外一位护卫在原地等待了一段时间,直到那位追踪的护卫从树林中回来。 没有说话,这位护卫沉默的摇摇头,见状,苏克拉也不以为意,三人便一起驾车离开,驶入山林深处。 而不远处的树上,运气好,没被发现的苏昼眯起眼睛。 那个叫做苏克拉的竺国人异常谨慎,没有任何独处的时候,完全找不到机会强行袭杀逼问情报……而且看那至少一米九的身高和强壮的身体,即便自己的力量比一般人大很多,也未必可以在短时间内压制对方,绝对会被其他闻讯赶来的神秘组织成员包围抓获。 “这下糟糕,启明被抓走了……什么供物,交易还有仪轨……该死!” 咬牙,苏昼的心稍微有些焦躁,眼睁睁看着好友被人掠走,这种感觉可不是用语言能形容的。 再次深呼吸了几次,冷静下来,苏昼凝神看向远方,那几辆改装车离开的方向。 倘若是普通人,肯定看不见密林重重枝叶遮蔽下的动向,但是连幽灵鬼怪都能稍稍分辨一二的苏昼,却能很清晰的看见。在距离这片树林并不是很远的一处,一座小山周边,那里能看见一个并不起眼的小山洞,还有和此处差不多的迷彩遮掩。 在那里,有人正在搬运一位位昏迷的人进入山洞。 “旅游小镇里面有这个组织的成员,我也不能确定警察中有没有对方的成员……他们说的‘观测组’和‘秘蛇’,绝对有很大可能可以发现我的踪迹,说不定就是我在村里看见的那个黑色幽魂蛇影。” “不然的话,这些人不会这么随便就放过追踪我的最好时机。” 苏昼目光闪动,他皱眉低声自语:“我独自离开这片密林的可能性极小,即便有机会,也是困难重重,九死一生……对方有神秘力量,我一个普通的高二学生绝无可能……” “他马的!想理由作甚!” 我就是想要救我朋友! 将种种顾虑抛之脑后,握紧双拳,每天‘刻苦’学习只能睡五小时的十七岁高中生,终于在‘超凡’与‘未知’的逼迫之下,用年轻人特有的暴躁下定决心:“居然敢对我,对我朋友下手?” 苏昼的脸上,露出了兴奋与愤怒混杂,狂气且狰狞的笑意。 ——你们必死!是神秘组织也必死! 下一瞬,沙沙的声音响起,就像是风吹动树枝,一个身影落在地上,然后在树木间闪动。 这影子悄无声息,就像是幻觉,但却比疾风还快,然后就这样,他尾随那些运载人的车辆尾迹而去。 第六章 措手不及 此时此刻,克钦山区,密林深处,隐蔽的地底洞窟前。 茂密的植被与高耸的山岩层峦叠嶂,形成覆盖整个山体的原始密林,小片矮小墨绿的灌木如同巨蟒的鳞片那样,叠生于颗颗古木间——这些浓密的绿,令这位于两国边境间的山岭,看上去简直就像是某个巨大生物的部分躯体。 而在就在密林的某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一座小山的脚底,能看见一个隐藏在阴影与山岩中的洞窟。 这洞窟不大,高约四米,长近五米,就像是个方方正正的门,肯定经过人为扩大,甚至还能看见,洞窟深处还有昏暗的矿道灯闪烁,道路也平坦通畅。 而在这洞窟前,是一小片刻意清理出的开阔地带,有两位手持冲锋枪,正在沙袋掩体后戒备的看守人员。 两位看守人员并非亚洲面孔,一位是白种人,另一位则是非裔。这两人戒备的姿态并不专业,甚至持枪姿势都略微有误,看上去仅仅是赶鸭子上架。 但看守洞窟门口并不需要专业,只要他们挡在此处,手中有枪,便近乎万无一失。 有车辆停止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很快,几位推着推车,车上满载昏睡人堆的人顺着林间小道赶来。 看见这些人,两位守卫立刻打起精神,对为首的苏克拉点了点头。 “你们是最后一批送供物来的了。” “快进去,首领等着你们,仪轨快开始了。” 而苏克拉也微微回礼,没有多话。 组织成员来自全世界的每一处,这次只是将仪式选在国家力量最薄弱的东南亚区域。 毕竟,无论是欧罗巴迈锡尼的‘百首堤丰’遗迹,东亚正国与扶桑的‘九首相柳’‘八首八岐’遗迹,竺国的‘千首那伽舍沙’大殿,还是联邦管辖范围内的‘羽蛇神库库尔坎’金字塔,其探索阻碍力度都远大于位于掸国的‘七首蛇神’遗迹。 事实也证明,相较于以上几个国家而言,掸国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组织的任何侵蚀和活动,直到现在,虚空仪轨都已经要开始了,整个掸国上下也对此一无所知。 推着推车与供物的八人陆续进入山洞深处,两位守卫也放松下来,他们低声谈论说笑着,似乎正在聊一些荤段子,偶尔说的兴起,还能响起一两声颇为粗俗的笑声。 山林间隐约有风声掠过,但两人都没在意,毕竟山风是这个季节常见的情况,而且他们的眼睛好歹也有看向四周刻意清理出的开阔地带。 真要发生什么,两人不可能错看——这附近可什么掩体都没有。 可是,正是此时。 一个人影,如同从空中垂落的雨滴,又像是一闪而逝的流星,就这样,从位于两人上方的上坡处一跃而起,然后凶猛的落下! “什么……” 察觉到顶上风声突兀变大,白人守卫本能的抬起头——但下一瞬,伴随着一个急速放大的拳头印在他鼻梁上,他便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两眼一黑。 而此时,黑色的影子已经落下,在白人守卫还未倒下时,他又是两击手刀,连续击打在其耳根与太阳穴处,力道极大,打的守卫直接平衡失常,天地倒转,察觉的时候,人已经和地面面对面接触,彻底昏死。 “F——” 黑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在他的感知下,就是一阵风声后,那之前和自己聊天的家伙就被一道黑影打趴下,而就在与那黑影的双眼对视的瞬间,黑影已经跃起,直接朝他全力扑来,一脚踢出。 仓促下,黑人守卫甚至来不及完成‘抬枪’‘射击’这两个简单的动作,他只能狼狈的朝着侧方翻滚——倘若他不躲,那么该被这一高段踢踢中的,就有可能是裆部,心窝亦或是喉结下巴。 不过,即便是赶鸭子上架的守卫,基本的素质还是有的,当黑人守卫翻滚完毕后,半躺在地的他已经举起手中的冲锋枪,对准前方的一片区域! ——管他会不会误伤同伴,管他看没看清楚黑影究竟在哪里,只要冲锋枪开火,前方这片区域就不可能有人能活! 这就是冲锋枪的功能,短距离的强火力压制! 可黑影的速度更快——或者说,早就在展开攻击之前,他便已经想好了所有的应对措施。 呼! 只见一颗拳头大小的石头带着凄厉的风声飞来,它准确的击中黑人守卫持枪的手指,力度之大,直接将除却大拇指之外的四根手指砸的弯曲骨折,突兀的痛感和无力感令人痛不欲生,让守卫下意识的就松开手。 持枪者的弱点……就在于他们只能持枪! 倘若不是为了拿枪,以黑人守卫的身体素质,用胳膊稍稍一挡,这投石就毫无用处。 即便敌枪已脱手,黑影也没有丝毫停步的意思,他低喝一声,直截了当的大步向前,然后抬腿化斧,朝着一脸惊愕痛苦的黑人守卫当头劈下! 面对朝着天灵盖砸落的猛击,黑人守卫也想要躲闪,但是此时他半躺在地面,前方是沙袋掩体,后面是山体山岩,一时之间根本没办法移动,只能略微侧头,想要躲过……可这样更惨,因为那迅猛劈下的脚跟一击,结结实实的打在了他的耳根腮后,整个人顿时有气出没气进。 黑影,也即是苏昼,此时才急速的喘气,停下动作。 他咽了口口水,警惕的看了眼洞窟深处,然后便果断的低下身,咔吧咔吧两下,将已经昏死过去的守卫二人脖子给拧了。 既然下定决心,那就没什么可留手的。 “呼……呼……还算顺利,不负我一番艰辛,从侧面绕了半座山,爬到高处……” 苏昼长长吐气,缓解剧烈运动带来的热量和疲惫。 一开始,他就发现,山洞前方那片空阔地带没有任何掩体,两个持枪守卫随便开枪,就能覆盖所有区域。 而他的速度,即便是身体素质绝佳,还是超能者,但全力爆发百米十秒顶天了,远没到可以躲子弹的非人地步。 所以,他便立刻转向,从山林中绕了一大圈,上山后,居高临下地突袭。 这个神秘组织很明显要保持隐秘,他们的防卫圈不可能太大,也不可能做的太明显,不然的话,即便掸国政府再怎么迟钝,隔壁的正国也会发现异常。 以现在的结果来看,这从天而降的突袭,的确打了对方守卫一个措手不及。 第七章 深入 “呼……嗯……” 再次咽了口口水。经过一场急促短暂的战斗,又杀死两人,苏昼感觉自己心跳快的厉害——但现在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首先,就是换上这两守卫的衣服,混入其中。 比较一下身材大小,苏昼放弃黑人守卫,走向白人守卫,他抬起对方脑袋转了180度的尸体,准备将对方的衣服扒下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通过这白人守卫死不瞑目的瞳孔,苏昼隐约看见了自己的倒影……然后,他便愣住了。 以他的视力,眼瞳倒映的倒影意外的清晰。 并且,非常异常。 苏昼能看见,自己的脸上泛着不正常血色,双瞳也不像是以前那样清澈,反而像是有一圈青紫色的光芒环绕,此时,他整个人四溢着一种冰冷的气息,在如同野兽般毫无感情的漠然中,有一丝潜藏极深的疯狂和兴奋流露。 “……这就是现在的我吗。” 站立在两具尸骸之中,苏昼抓着白人守卫180度扭过来的头,表情淡漠的与对方双目对视,身为‘狂徒’的少年剧烈跳动的心脏鼓动着,将血液从动脉通向全身。 然后,他双手发力,按碎了对方的颊骨。 伴随着这个动作,听着骨骼碎裂的声音,苏昼的表情也从最初的淡漠,化作平静中带着一丝狂气的笑意。 “很好。这个表情,不愧是我。” 没什么可遮掩的。 此时此刻,疯狂和兴奋,才应该是这个神秘组织成员的常态,自己如今明显就不正常的状态,反而才是最正常的状态。 更何况。 他喜欢这种感觉。 非同一般的感觉……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那种‘异常’的感觉。 自己为什么喜欢异闻怪谈? 难道真的是喜欢幽灵,喜欢鬼怪吗? 是,也不是,只是比起所谓的幽灵,所谓的异兽,苏昼更喜欢的,是那种和如今所处的这个世界完全不同,完全处于未知中的‘异常’和‘神秘’感! 幽灵和鬼怪,异闻与怪谈,都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却根本不能代表他想要的全部——甚至,就连这个危险的神秘组织,都是令苏昼着迷,想要去探索的东西! 害怕死亡,害怕危险,这大概是所有人类的本能,但是苏昼却没有。 他或许会恐高怕脏,厌恶蟑螂,还有强迫症,但倘若是遇到那种极端的生命危险,他反而会极其兴奋! 因为,那种生命的状态随时随地都会改变,不知道是死掉还是活着,是变得更坏还是更好,这种未知且危险,摇摆于‘神秘’与‘超凡’边界的迷人感,实在是令他欲罢不能。 “一直都在遮掩的,糟糕的本性,暴露了啊……” 少年低声喃喃,但这没什么所谓的。 思考只在一瞬间,很快,苏昼便换上了白人守卫的衣服,捡起冲锋枪。相比起黑人守卫一米八以上的体格,这个白人守卫约莫也就是一米七略高一点,穿上恰好。 然后,他直接进入洞窟。 虽然看似主动深入敌窟,将自己置身险境,但实际上,苏昼自己很明白,倘若对方真的有什么‘秘蛇’可以追踪自己的气息,朝外跑反而会被发现,反倒是顺着有着大量供物进出的山洞,自己作为‘外人’的气息就会被同样的味道遮蔽。 而且,也不能抛下朋友,与其选择没可能的跑,不如看看邪教徒聚集地有没有通讯装置报警,亦或是搞点什么大混乱,让他能趁乱把邵启明救出来。 这并非是疯狂的举动,而是有着现实依据的——无论是正国还是世界海对面的美洲联邦,都有过近百人的神秘组织甚至是‘复辟皇朝’,被几名甚至一名警察镇压捣毁的情况。 而自己作为超能者,也受过父亲的相关训练,不谈镇压一个有法术枪械的神秘组织,至少搞个大乱子是绝对可以。 “启明啊启明,我这可够朋友了吧?” 心中低声念叨着,苏昼在昏暗的矿道灯照射下,安静但迅速的前进,不一会,就深入数百米。 但是,这个山洞似乎是由天然洞窟改造而成,各种分岔溶洞,极其诡秘复杂,每个稍微大一点的溶洞都有灯光照耀和人与推车行走的痕迹,四通八达,十面通风,天知道有多少天然人造的进出风口,短时间,苏昼一头雾水,根本找不到那些被绑架游客的去处。 好在此处是山洞,稍稍静心,苏昼便能听见各个洞窟深处传来怎样的声音。 “唔……有人正在靠近?” 苏昼听见许多声音,英语,罗斯语,带竺国口音的英语与竺语,甚至苏昼还能听见中文,扶桑文等等语言,看来这个神秘组织真的是横跨诸国,能量不小。不过,却能听出不同的语言基本都在不同的区域,看来这个组织各个分部之间的关系不是很好。 关系不好,或许就代表互相之间不熟悉?虽然只是简单的推测,但这也是他的机会。 而就在此时此刻,有两个人的脚步声靠近,苏昼皱眉想想,便朝另外一个无声的溶洞走去,悄悄躲起来。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两人说话的声音也愈发清晰。那是两个男人,说的是英语,看不见外貌,但口音应该是联邦人,而不是欧罗巴联盟。这两人推着车,似乎搬运什么东西,正在随口聊天。 苏昼自然是听得懂英文的,毕竟他可是成绩还算过得去的高中生,而高中时期,可是一般人知识最丰厚的时候,再加上很多异闻怪谈也来自正国之外,想要搜寻资料,肯定也要多看多学,一来二去,他就很熟悉。 两人靠近,苏昼侧耳倾听。 “虚空仪轨即将开始……这次与‘伟大存在’的交易,有点太仓促了。” “但再怎么仓促也要开始,‘新时代’即将到来,不趁着最后一波稳定时间累积优势,我们‘圣蛇灵连祷会’绝对会在……” “上次交易,组织获得众多密咒方面的知识,也不知道这次首领究竟想要交易什么,你知道,这次贡品的数量可是之前的三倍还多啊。” “小声点……‘灵气复苏时代’中,你觉得什么最重要?当然不是那些注定泛滥的超凡知识,而是超越凡人的体质,以及可以‘后悔’与‘重来’的机会……想想,这是不是很符合‘那个’?” “你是说?!” “对,就是‘那个’!” 两人小声交谈着,颇为一惊一乍,但就是这么短短几句对话,便已勾起苏昼的好奇心。 虚空仪轨,伟大存在,灵气复苏的新时代,圣蛇灵连祷会,交易得到的密咒知识,以及那个神秘的‘那个’东西……这些特殊的专有名词,透露出奇异的诱惑感。 说真的,如果不是有另外更重要的事情要干,再加上对方是两个人,在洞窟中很难突袭,苏昼现在就想要过去敲那俩人的闷棍,拖到隐秘地方,好好逼问一下上面那些词汇究竟代表什么意思。 而且,这个自称为‘圣蛇灵连祷会’的组织,选择此处进行仪式,肯定也和掸国本地的‘七首蛇神’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看来必须要找个落单的家伙逼问一下,不然我连人质究竟在哪里都不清楚。” “而且,我现在身上就两把手枪,一把冲锋枪以及不多的子弹。想要制造混乱救人的话,很难。必须问出他们的武器库在哪里,至少要多找到点子弹才行。” 趁着两人渐行渐远,苏昼双眼微眯。 导游男,司机和外面的守卫这些人都有枪,说明这些人有办法搞到枪支弹药,这样的话,那武器库说不定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苏昼也没有浪费时间,他从藏身的洞窟中出来,他立刻朝人声较弱的方向潜入,准备抓一个落单者来问问武器库的位置。 但是,就在他准备深入的时候,苏昼的背后,突然传来之前离开两人的声音。 “等等,亚洲人。” 听见这句话,苏昼立刻握紧手中紧紧捏住的两颗石头,眉头微皱,他缓缓转过头,就像是一个反应有点迟钝的普通人。 ——倘若他们发现了我不对劲,我就直接出手,砸鼻子亦或是砸嘴,喉结也可……以我的力量,足够把人砸晕,把牙砸碎。不能留给他们发出声音示警的机会。 心思百转,但就在苏昼彻底转过头,立刻就要出手的瞬间,他却听见对方颇为傲慢的声音:“你,给我把这车装备运到废弃点去。我们还着急去仪式大厅‘占座位’,可没时间浪费。” 抬头,是两位美洲白人,两人正推着一车矿灯和防护服一样的结实衣物,朝着一侧溶洞走去,他们恰好在拐弯,看见了独自一人,又是亚洲人的苏昼,于是便起了心思,其中一人颇为恶意的打趣道:“快过来,快点推完,你说不定还来得及参加仪式,哈哈哈!” “好啊。” 微微眯起眼睛,苏昼原本严肃的脸庞突然展露笑意,笑的很开心。他转身,朝着洞窟上的两位美洲白人,不紧不慢的走过去。 “咦,你长得……” 而就在苏昼靠近两人的时候,这两位连祷会成员才察觉有些不对……他们的确分辨不出大多数亚洲人的面孔,而且不同地区的分部互相关系真的不好,这也是他们敢于欺压独自一人的苏昼的原因。 可看清苏昼的脸后,他们才惊觉不对——这人如此年轻,容貌也如此不俗,哪怕是亚洲人,他们也绝不可能不认识。 “你们要我帮忙运东西?” 但是,此时此刻,苏昼已经靠近他们三尺之内,危险的,带着一丝血腥,一丝疯狂和兴奋的气息传来,少年的目光简直就像是狩猎前窥视猎物的蟒蛇,令两人的脊梁骨处蹿起一阵凉意。 苏昼轻快的声音,也正于此时传入他们耳中。 “好啊。” 第八章 圣蛇灵连祷会 “呃啊……” 苏昼面无表情的收紧手中的皮带,然后不再注视眼前两个被自己的皮带扎住脖子,如今已经彻底没气,不再挣扎的尸体,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圣蛇灵连祷会吗,没想到,现代社会还有这种组织。” 这颗星球上,古老的宗教早就于一千年前全部自我终结。依照那些最后一代神职人员的话来说,就是‘我们的历史使命已经完成,自此之后,大地之上不再需要神祇’,随后,便集体解散消失,只剩下一些作为文化余留的建筑和书籍。 但,虽然宗教消失,可是众多宗教背后隐藏,乃至于镇压的‘神秘’却没有完全消散。 无论是西方的驱魔还是东方的伐山破庙,固然将绝大部分古老的神秘都彻底消灭,但仍有一部分幸存,其中一部分,便是死去二人口中,名为圣蛇灵连祷会的组织的前身。 这个名为圣蛇灵连祷会的神秘组织,顾名思义,是一个崇拜‘圣蛇灵’的古老神秘结社,他们追求异界的神秘知识,自由交欢,追求永生,过去的数百年来,连祷会一直都在持之以恒地沟通‘虚空’中的伟大存在,意图与祂交易各种神秘力量与知识。 这个组织势力算不得大,但潜伏极深,就像是脚下的两具尸体,他们都是美洲联邦中部的农场主,平日本就不怎么与其他人沟通,也不去大城市,自然没人会怀疑他们的身份,偶尔出国无非就是旅游,对于联邦人来说一点也不奇怪。 更何况,这个组织背后,还有大量想要长生的富人和高官支持。 当然,除却传闻中的‘永生’外,还有不少人却是为了能够获得‘超凡’,在未来新时代中,可以自保才加入的。 近来千年,诸法不显,宗教式微,昔日的神话传说,全部都化作都市中的异闻怪谈,甚至消融于历史,断绝传承。 但圣蛇灵连祷会中,却一直有一条古老的预言留存: 【终有一日,逝去的将归来,沉寂的皆复苏,昔日曾远离的,必将再次重临大地】 这预言,本质没什么用处,因为最近一千年来,整个世界非常太平,哪怕是连祷会也只能躲躲藏藏偷偷摸摸的进行仪式,至于成功率,一百次里有九十九次不成,剩下的一次只能说没死人。 按理来说,连祷会也应该在时光中逐渐消散。 不过最近五十年,全世界却出现大量灵体诞生,邪物重现的情况——同样,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仪式成功率大大提升,咒法开始重新起效,连祷会也正好有一位富有先见的领导者,他带领整个组织趁着这段时间,在世界各地吸收大量成员,并组织举办仪轨,获得大量神秘知识。 那两个被自己勒死的倒霉蛋,就是因为见证了连祷会的力量,被预言昭告的未来所吸引,所以才加入组织的。 “按照这两个家伙的说法,最近这十年,是超凡觉醒最剧烈的十年,从04到14现在的这十年,甚至就连没有怨念的普通人去世,都有可能会凝聚成灵体,于灵气密集的地方游荡。” 苏昼将这逼问出的消息与自己所经历的稍稍对应,立刻发现要点——十年前,岂不正是他开始能够看见幽魂,听见灵音的时候? 自己居然是第一批察觉超凡觉醒的普通人? 总之,苏昼知晓,这次连祷会开启虚空仪轨,就是为了举行灵气复苏前的最后一场大型仪式,和伟大存在沟通,得到‘圣蛇灵之血’,也即是所谓的‘永生之血’! 为了这个目的,全球各大分部全都合力,提供各式各样的资源,一切都是为了让这场交易成功。 根据连祷会首领的话,这次的祭祀非常重要,而供物除却智慧生物外,还可以是充满灵性的神秘事物,所以很多地区的成员因为种种原因自己不能前来,便送上大量极其珍贵的神秘事物,以求能在‘永生之血’中分一杯羹。 苏昼杀掉的这两个人所在的美洲区,就送来两个面具一般的圣物,可就算这样,这两个神秘事物也不是最珍贵的,在欧罗巴区分部,他们甚至从数千年前迦南地区的古老遗迹中,得到了更多更珍稀的神秘事物。 比如说,一小块神秘的木头碎片,以及一小截已经化石化了的树木树枝。 “这地方真的古怪。” 对于两位白人成员一股脑全吐出来的话,苏昼没有百分之百相信,就好比现在,虽然他们哭着说出了连祷会仓库与武器库的方位,但苏昼现在还在想那是不是陷阱,报出的地点会不会是战斗人员聚集地之类的地方。 但感觉也不像——对方这种明显就是普通成员,一点严刑拷打就受不了的家伙,固然可能不知道多少正经信息,可倘若知道,应该也不至于撒谎的那么自然。 “不管怎么说,此处的确是古掸国人祭祀‘七首蛇神’的遗迹,连祷会正是借着此处残留的巨大灵性,去沟通虚空之中的伟大存在。” 想到此处,苏昼转头看向洞窟深处,漫长的洞窟深邃无比,很难想象古代人是如何在这样的洞窟中辨认方位,举办祭祀。他面色严肃:“绝大部分游客都被当做交易的供物,安置在祈祷大厅旁边的房间……看来,想救人看来没这么简单。” ——但那又如何?先杀进去再说! 救人艰难是一回事,但首先,要阻止这群该死的混账,绝不能让连祷会这群疯子的仪轨成功! 不然的话,哪怕就算是把人救出来,逃出这片原始密林,可之后交易成功,力量大增的连祷会也能轻而易举的将他们抓回来。 敌人想要办的事情,决不能让它完成。所以苏昼已经将‘阻止连祷会完成仪轨’这个任务摆在了第一位,也是自己所有目标的前置。 和一整个大神秘组织为敌,这个觉悟,他早就在跟上苏克拉等人汽车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 拖着两具尸体,来到一个不知通向何处的溶洞旁,苏昼将他们扔进溶洞深处,然后若无其事的推着推车,继续朝着溶洞下方行走。 此时,苏昼能听见洞窟深处传来大量人行走的声音,还有搬运物资的声音……虚空仪轨还未开始,作为交易供物,游客们应该还没被杀死,机会仍在。 因此,在动手之前,他要依照之前那两个倒霉蛋说的路线,去连祷会的物资储存库和武器库看看,或许在那里,他能找到制造更大混乱与破局方法的东西。 即便是陷阱也没办法,收益与风险对冲,总要做出选择。 沿途路上,遇到几位连祷会成员,不过因为苏昼的装扮,以及推推车时自然的招呼和举动,让他们下意识忽视眼前这个一看就有点危险的家伙。作为连祷会的一员,他们即便不会法术,本身灵性也极高,知晓最好不要去招惹‘危险’的人。 当然,也不是没有怀疑这个陌生面孔的,苏昼的长相即便算不上貌比潘安,但绝对也是校草一级,再加上如此年轻,倘若见过绝无可能会不记得。 不过,就在几个亚洲面孔眉头紧皱,似乎想要上前询问一下苏昼来历的时候,洞窟的深处,突然有铃声响起。 铃声轻柔轻灵,仿佛来自遥远的时空彼方。 第九章 百 般 武 艺! 这铃声清脆轻灵,令人心旷神怡,并且回音绵绵无尽,带着一丝奇异的神圣……一听见这声音,原本故作平静的苏昼立刻抬起头,认真侧耳聆听。 他能确定,这就是某种异化,改进过的‘灵音’! “终于开始了!” “星体终于运转到了正确的方位!” 数位明显知道更深内部消息的连祷会成员当即面露喜色,他们立刻抛下手中工作,朝着洞窟深处的‘祈祷大厅’涌去——那些想要询问苏昼来历的人也没时间磨蹭,最多就是奇怪的看了同样面露笑意的少年一眼,便转身离开。 苏昼自然没有杵在原地不动,他放下手中推车,随着人流向前移动,然后慢慢减速,自己留在最后,默默记住他们前去的方向。 很快,在两侧的甬道中再也没有其他人出现,背后也没有任何脚步声时,苏昼直接转向,朝着已经无人的仓库区域走去。 甬道并不长,为了储存取出方便,物资仓库并没有位于甬道深处,而是找了一个地底溶洞改造,随着矿道灯,不到半分钟便到。 能看见,这是一个很大的地底溶洞,是人工打磨的半圆形大厅,在大厅的各个方位,用木制栏杆划开几个区域,简单堆放着大量压缩食物,储存净水的水罐,各种各样的工具,矿道服,压缩氧气瓶,以及备用的电缆和工程电子零件。 苏昼在这里甚至还能看见不远处发电机运转的声音,他顿时眼睛一亮——想来连祷会便是靠它铺设矿道灯的,倘若在这里将其破坏,那么在洞窟深处失去灯光的连祷会,应该也会陷入一定程度的混乱,当然,也相当于给对方提醒,算是有利有弊,不是很可取。 总之,他的第一目的不是这个。 绕过几个地上散乱摆放着的工具箱,苏昼走动几下,来到储物厅侧面的一个隐蔽的溶洞,他大步跨入其中。 然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排排整整齐齐摆放着的各式武器! 这是一个武器库! “居然没有守卫?果然是松散的神秘组织,和老爹当初和我讲的案例一样!” 苏昼一眼扫去,心中一喜。 他能看见,在此处有手枪,步枪,冲锋枪,虽然应该都是各国退役下的武器,但保养的很好……另外一边的木箱上,标识着危险的标识,被单独摆放,倘若是其他人或许还会疑惑,可苏昼一眼就能看出,里面应该是手榴弹,而且倘若没猜错的话,应该还是正国的木柄手榴弹! 除此之外,还有防弹衣,冷兵器的军刺,短刀,防毒面具等,甚至连弓弩都有,被装在盒子中,旁边便是一簇簇造型不一的箭头。 看见这些武器,苏昼不禁面露喜色,可更夸张的还在后面——一抬头,他便愣住了,因为在这各式各样些武器的最内侧,居然还有一个长筒形的,黑乎乎的管子放在那里。 罗斯国的RPG-7?! 单兵火箭推进榴弹,这个世界上操作最简单的步兵反装甲武器,哪怕是非洲黑叔叔拿上手都会用的武器! 看见它,苏昼的呼吸一下就重了,他急忙上前。 RPG并不罕见,以连祷会的势力,能搞到这个并不奇怪,但是……他们是打算一旦暴露,就直接和掸国政府打一场小规模遭遇战的准备吗?而且这是怎么运过来的? “当地政府,绝对和连祷会有染。” 庆幸的自语道,苏昼开始检查这个RPG和弹头的情况。 但是一检查,反而头顶问号——这一箱弹头不是发射药受潮,就是尾翼歪曲,连祷会的成员似乎根本就没好好保养,而是买来就放在一边受潮。 一共四十发火箭弹,只有一枚算得上是完好,其他的要不就是只能飞几米,炸自己人,要不就是发射之后,轨迹堪比竺国布朗运动弹! “但足够了!” 有了这个大杀器,苏昼的双目中充满了喜悦。 这群连祷会的家伙,准备的真是万全,但现在,这些都是我的了! 穿上防弹衣,带上矿洞安全帽,苏昼装上弹匣,将冲锋枪置于胸前,一把短刀别在腰间,而旁边便挂着几颗木柄手榴弹……短短几分钟后,全副武装的他拉开枪栓,RPG发射筒背在背上,苏昼冷笑着走出武器库,大步走向祈祷大厅。 ——百般武艺,此乃全副武装! 苏昼急速前往洞窟深处,而沿途,他能看见,甬道开始变得古老,最近才出现的人工痕迹越来越少,甚至,两侧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壁画。 在洞窟深处的甬道两侧,能够看见一些由简单石墨勾勒出的简陋形象,这些远古的壁画毫无疑问吸引了苏昼的注意力,他顺着壁画的方向一路向前,一路观察着壁画的内容。 壁画并不大,也不精致,而且内容散乱,风格也不一致,看上去似乎是由许多人前前后后,每个人负责一段绘制而成,如果不进行专门的研究,寻常人或许看都看不懂壁画的内容,更别说理解了。 但是苏昼一路急奔,连贯的看下来,却能隐约明白其中的意思。 这是一群古老的先民,崇拜圣蛇的故事。 上古时期,有一批先民,他们崇拜的蛇的智慧与力量——当然,那所谓的圣蛇,和如今的真正的蛇并不一样,在壁画上,所谓的‘蛇’不过是一条在天上和地下蜿蜒,忽细忽粗,混不定型的存在,与其说是蛇,倒不如说是随意勾勒的黑色线条。 而这线条代表的‘圣蛇’,寓意着某种强大的力量,祂能够决定部落的兴盛,雨露的沉降,牧畜的生育,甚至是战争的胜败。 而蛇的形态是如此多变,在西方,在东方,在北方,在南方,甚至是世界的另外一边,乃至于世界之外,都有它的踪迹。而祂的形态也多变,七头,八岐,九头,百首千首,形态不影响力量,名字也不象征意义。 ——圣蛇灵,就是代表着智慧与权威,不灭与轮回,乃是‘世界之魂’的存在! 而此时此刻,祈祷大厅中。 古老的黑曜石大厅中,大量连祷会的成员正环绕形成一个首尾相连的圆环,他们正手持秘印,口颂密咒,对着中心处祭坛上的‘虚空法典仪轨’膜拜。 祭坛上,连祷会这一代的首领,一位白发白须的贝都因人正在解剖一只足足有十一米长的双头巨蟒,他目光漠然,冷静的使用萦绕绿色光辉的黑曜石小刀剖开巨蟒的鳞甲,而巨蟒也怪异的不挣扎,仿佛慑于某种高于生命的恐怖威压。 很快,贝都因首领取出蛇心,并以其心血为墨,开始在半空中描绘符文,充满灵性的暗红色血液凝聚在空气中,化作密密麻麻的符文,隐约形成一条衔住自己尾巴,身体围成圆环的大蛇。 而随着密咒念诵,众连祷会成员的声音在古老地底石窟中回荡,能看见,有层层光芒,众多‘灵性’从所有人身上浮起,最后汇聚在法阵的正上方。 这些灵性,就像是游动的萤火,被一个真空巨洞吸引,它们自发投入那圆环大蛇中,就像是燃料一般,迅速的将其催生成熟——很快,随着蛇血蔓延,组成一个环绕整个祈祷大厅的圆环形阵法,一条自我吞噬自我降生的巨蛇虚影开始浮现,祂转动着,带起龙卷一般的风在大厅中旋转,响起令人舒适愉快的灵音,仿佛就要降临,化作实质。 而就在这近乎实质化的虚影内,有一点如同宝石一般的血光正在逐渐滋生,壮大! “好……仪轨很成功……快,去把‘供物’都拿过来!” 贝都因首领面色欣喜,他大声下令道:“先上‘血供’,再上‘灵供’——伟大的圣蛇灵将于今日降临,赐予吾等永生之阶!” “永生!” 以‘密咒’中的灵性语言高呼永生,大厅内,狂热的呼喝声同时响起,如同浪潮,而听见首领的命令,几位原本就在仪轨边缘的成员便转头,打开祈祷大厅的大门,就将要摆放在旁边溶洞中的各类供物搬运过来。 竺国人苏克拉站在仪轨最内侧,他也念诵着密咒,期待的看着这一幕,那正在不断孕育的血光。 ——圣蛇灵之血,永生之血—— 足以令人脱胎换骨,再生神躯的圣物,哪怕是普通人得到了,在之后新时代中,也能超脱凡俗,拥有成就不灭的潜质! 但是,不知为何,运送供物的人迟迟不来,原本欣喜的贝都因首领面色变幻,从奇怪,愤怒,冰冷,直到最后的皱眉惊疑,众连祷会成员也因长时间的念诵密咒,精神虚浮,合咒之术开始有些散乱,而原本即将凝结成实质的环首巨蛇虚影,如今也逐渐变得虚幻起来。 不过恰好,此时此刻,有开门声响起,祈祷大厅的大门缓缓打开,这顿时便让所有人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随之而来的,却并不是装载着供物的推车,而是—— 手榴弹! 呼呼——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四枚木柄手榴弹近乎是同时被扔进祈祷大厅,然后就这样——在空中爆炸!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连带着冲击波震荡,在一瞬间就杀死了十几位距离较近的邪教徒,而后续的弹片飞舞,更是令整个大厅内充满了哀嚎与痛呼,哭爹喊娘的声音连成一片,但这还不是结束!只见一个人影在爆炸稍缓后的几秒后,一个利索的翻滚直接跃入门内,而这个人影不带犹豫地端起了胸前的冲锋枪,毫无慈悲的按下扳机,开始朝大厅所有能动的生物扫射! “时代变了!奇怪组织的疯子们!” 哒哒哒哒哒! 刹那,整个大厅充满了飞舞的火光! ——百般武艺,此乃持枪扫射! 第十章 犹豫就会 ——哒哒哒哒哒! 冲锋枪打完一个弹匣,就立刻换另外一个,这种武器根本无需精细瞄准,只需要火力压制,苏昼换弹匣的速度并不快,但连祷会成员的状态自然也不好,根本无从闪避。 半封闭的地下洞窟中倘若出现爆炸,造成的震荡冲洗将会来回扫荡好几遍,产生内爆效应,倘若再剧烈一点,寻常人早就被震的内脏破碎,整个洞窟被震塌也不奇怪。 不过哪怕是现在,四枚手榴弹产生的爆炸弹片伤害,杀伤力也近乎最大化了——只见苏昼扫射两轮后,整个洞窟内就没几个能动的活人,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几十位超凡组织的成员就被一网打尽。 ——这么简单就解决了?有点弱哦。 但是,原本觉得问题应该解决了的苏昼,却突然感到一阵彻骨凉意从心头升起,一种极度危险的预感从祈祷大厅的正中心传来。 嗡!一声震鸣,阴沉的绿光从尘雾中浮现,化作半圆形的护罩,笼罩在祭坛之上,不住地旋转,带起的风将灰尘吹开——能看见,巨大的环首衔尾之蛇虚影仍然存在,并未因众多颂咒者死去而消散。 祭坛之后,手持蛇骨法杖,念诵密咒支撑住护盾,将整个祭坛保护下来的贝都因首领面色无比阴沉,眼中简直有火焰在燃烧,恨不得将眼前的亚洲小鬼生吞活剥。 不过,岁月磨砺带来的冷静和沉着令他没有因怒发狂,即便是被突袭仪轨现场,导致数十年发展一朝回归从前也是如此,贝都因首领冷哼一声,然后继续颂咒,他右手高举蛇骨杖,左手持圣灵秘印于胸前,赫然是不管不顾,要直接继续将虚空仪轨进行下去! ——人全都死光都没有关系,只要‘永生之血’降临,那么在新时代,圣蛇灵连祷会就拥有绝对可以再次归来的本钱! “这老头!” 见到灵光护盾这种最明显不过的超凡之力,苏昼不禁神情一怔,而在察觉贝都因首领还在继续仪轨后,他便立刻抬起冲锋枪,准备继续扫射。 不管灵光护盾原理如何,撑起护盾肯定需要耗费那老头的力量,既然如此,那就继续攻击下去!只要不停下来,对方迟早要分心对付自己。 可是,无论是贝都因首领还是其他人,难道就想不到这点? 就在苏昼准备继续持枪射击时,突然感到一阵无比凝实的恶意开始在半空中凝聚,能以肉眼看见‘灵体’的灵性正在警示着他,令他悚然一惊。 顺着灵性指引,苏昼果断朝侧上方看去,瞳孔不禁一缩。 他能看见,众多死于爆炸弹片与冲锋枪扫射的连祷会成员尸体中,正流出泊泊血液,这些血液此时无声地沸腾,化作缕缕蛇形血雾——这些血蛇如同有生命,它们在半空中急速蜿蜒盘旋,然后朝着自己飞射而来! 对此,苏昼毫无犹豫来了一个前翻滚,避开了为首的几条血蛇冲击——但之后的血蛇却是有追踪能力,不得已之下,他只能继续翻滚闪避,被逼进大厅之内,抓起一具连祷会成员的尸体,挡住剩下的血蛇追击。 血蛇冲击在尸体上,并没有实质上的物理冲击力,但是苏昼却感觉到整个尸体的重量骤然一轻,大量浓稠的液体滴落,手中尸体血肉消融,被腐蚀的只剩下白骨。 “喝啊!” 但还未等他感慨法术的威力,一侧又传来风声!只闻一声狂怒爆喝,一个高大的人影径直从尸堆中跃起,然后手中带起锋刃的冷光,朝着苏昼扑来! 是那名为苏克拉,不是婆罗门便是刹帝利的竺国人! 此人身材高大,原本冷静淡漠的表情此时充满狂怒的狰狞,犹如怒目金刚,没有任何言语,他一步踏出,飞身而起,灵气强化腿部肌肉,整个人瞬移一般跨过十几米的距离,然后一剑斩落! 哗! 只是寒光一闪,苏昼手中拿的冲锋枪就被斩为两段,甚至就连身前的防弹衣和衬衫都被直接切开,胸膛上浮现血痕——如果不是苏昼后退够快,恐怕同时被切开的还有他的脑袋和肋骨! 作为连祷会竺国分部的领导者,苏克拉的实力并不亚于身为贝都因人的第三代首领,但是他的天赋在于灵武,修持自身,而不在于催动仪轨,借助虚空大力,所以只能屈居次席——他是真正的高手,无论是武技还是咒法都是如此! 在之前的爆炸和射击中,他受伤并不重,只是额头处有一道磕碰的小伤口,流出些许血,微微的疼痛反而加强了他的力量,令他手中挥舞的蛇纹长剑速度更快,更劲。 这样凶猛而连续的攻击,只有一把短刀作为格挡物的苏昼自然难以招架,他左右躲闪后退,却始终无法脱离苏克拉的攻击范围,甚至一个闪避不及,左边的半只耳朵连带头发就在血光中消失不见,被剑削去,而右手的短刀也被击飞。 可和在狂怒下,依然能保持精密攻击的贝都因首领与苏克拉一样,即便苏昼身处绝大劣势,还感到左耳剧痛,血液涌出,他却仍不惊慌。此时,他反而更加冷静,更能理智思考如今的局势。 ——只能这样。 做好觉悟,苏昼抬起左臂,挡在身前——钢铁的冷光一闪而过,苏昼左腕断去一半,手掌在半空中打着弧旋转飞舞,而与此同时,铁质的手表也应声而碎。 丢车保帅,虽受创极重,但苏昼以手表的硬度迟缓剑刃之锐片刻,又以手臂力量偏移了苏克拉的攻势,趁这个机会,他飞速向后后退,似乎是打算逃跑,而苏克拉怎么可能给他这种机会?! “喝!” 精气神合一,催发全身力量的竺国人吐出一口气,他足踏地面,无形的灵力混杂血气在体内涌动,死亡预警开始疯狂的在苏昼脑中响起——而与此同时,苏克拉已经化身为狂风,全速朝自己着眼前那可恶的小贼攻去! 就在这一瞬间,苏昼同样一声断喝,他脚下发力而起,便将一具具尸体踢的飞腾,朝着苏克拉扑去——他刚才不断退避,并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寻找一个恰当的区域和机会! 一具具沉重的尸体被踢飞,朝着苏克拉扑去,就像是被掀起的桌子一样挡住视线,竺国人目光一凝,他手臂挥动,将一具尸体从中斩断,又将另外一具尸体拍开,银色的锋刃之光携带疾风闪过,将同时扑来的两具尸体横着切开——即便以他的力量,此时也接近力竭,但还有一具尸体被苏昼踩的立起,朝着自己扑来。 “拖延时间!” 一切皆在电光石火之间,苏克拉犹豫了一瞬,但最后,他没有选择退避,也没有继续用大幅度挥剑的动作劈开者最后的阻碍,竺国武者直接了当的一剑刺去,化作飞星,这一剑在贯穿了这最后一具尸体盾牌后,便朝着苏昼的两眼之间点去! 但,这一瞬间的犹豫,带来的便是败北! “砰砰砰!。” 枪声响起,武者倒地! 而本将直接刺穿苏昼额骨的长剑,也停滞在了原地。 面无表情的苏昼右手中,握着一把手枪,那是得自大巴导游男身上的枪,就被他揣在口袋中。战斗激烈时,他来不及掏出,所以付出了左手手掌的代价,这才找到机会。 连续三枪打出,分别击中苏克拉的左肩窝,脖子还有口腔,将他的牙齿连带上颚打的粉碎,血肉模糊。受这样的三枪,即便是苏克拉这样初步觉醒的灵武修行者也必死无疑。 “嘿嘿……没想到吧?” 忍着剧痛,苏昼压抑颤抖的声音笑道:“我还有枪!” 第十一章 破碎 一切都发生在数秒内,直到这个时候,苏昼被苏克拉斩断的左手才打着旋,从空中跌落地面,而这个时候双方局势已经发生逆转,即便是有着超越一般人的生命力,此时此刻还在地上挣扎,想要站起,但苏克拉毫无疑问,已经彻底失去胜机。 “可恨……可恨啊!!!” “倘若,新时代……来临,我的那伽天龙体……” 口中吐出模模糊糊,携裹刺骨怨恨的音节,此时,苏克拉的生命的的确确正在飞速逝去——能看见,这身材高大的竺国男子身躯上开始出现片片蛇鳞,然后蛇鳞脱落,在地上化作飞灰。 而苏克拉的双目也隐约化作龙蛇之瞳,开始凝聚成类似宝珠一般的物质。 他不甘,真的非常非常不甘……在新时代还未到来,超凡还未觉醒的‘旧时代’,即便是修行天人上法‘八部娜迦天龙躯’,也会因为没有大量灵气能量滋润,无法成就‘超凡’。但凡是这个世界的灵气再浓密一点,他就能在要害处凝结天蛇鳞甲,足以挡住子弹射击。 但不甘也无用,在觉醒的黎明前夜,即便是修行不灭金身,觉悟菩提也是同样的下场。 苏昼也听不懂竺语,只知对方快死,大概是在咒诅自己,所以便干脆的对准苏克拉脑袋再开一枪,给了对方一个痛快,然后立刻转身离开,让之前看见苏克拉功败身死,准备加强护盾的贝都因首领为之一愣。 ——因为手掌断了,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仪轨,所以便干脆撤离吗?倒是决断,可惜无用。 圣蛇灵连祷会第三代首领能够感应到,远方‘侦查组’的成员正在急速回归,那十几位精锐虽然没有足够的‘灵性’,但论起拳脚武力,却是并不比不用武器的苏克拉弱上多少,除此之外,还有‘蛇灵’跟随,那个年轻的小鬼绝对逃不掉! 但是,下一瞬,白发的贝都因老者便睁大双眼,充满血丝的蛇瞳中流露出的,是纯粹的震惊与恐惧。 因为,只剩下一只手和大半只手臂的苏昼,正肩扛一个黑色的长筒,在祈祷大厅大门口对准了自己! ——RPG! 他之前把RPG放在外面了! 用仍在流血的左臂端口顶在RPG发射筒上,忍耐着剧痛将其稳定,瞄准,苏昼的脸上满是疯狂,带着快意的笑,他没有任何多话的意思,而是干脆利落的按下了发射键。 轰!火光亮起,高热的焰尾从发射筒的后方喷射而出,一瞬间就燃尽了狭小洞窟中的氧气,虽然这尾焰很快就被蛇衔尾蛇虚影带来的清新之风抹消,但火箭弹已经点火飞出,开始在半空中加速! “疯子,疯子!你想拉我一起死?!” “休想!” 看见即便是断手,也要发射RPG攻击自己的苏昼,即便是一直都保持冷静的贝都因首领也因为这疯狂的行为感到莫名的恐惧,他失态大吼,然后手中变幻秘印,挥动蛇骨杖。 “唵!喰吾血肉!” 念诵密咒,贝都因首领一口咬碎舌尖,血肉混杂爆发的灵力鼓荡,在一瞬间转换为毒,于其身前凝聚成了一片灰绿色的云雾! “毒渊瘴雾!” 这血凝而成的瘴雾一出现,便开始侵蚀周围除却老者外的万物,无论是十米多长的双头蛇遗骸,还是其他连祷会成员的尸骸,表面都开始浮现出一层污浊的血肉浓水,甚至就连岩石都开始发生反应,升腾起灰黑色的烟气! 即便是火箭弹弹头没入其中,也迅速的被侵蚀,仅仅是一瞬,外层的金属壳就被腐蚀一圈——可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还未等侵蚀到关键区域,弹头便已经撞在了如同液体一般旋转,保护着整个祭坛的绿色灵光护盾上! 轰隆! 不算大,也不算小,在毒渊瘴雾的笼罩下,远比一般榴弹爆炸要来的小的火光出现,然后炸碎了灵光护盾。 而贝都因老者口喷鲜血,被剩余的冲击力炸的倒飞入尸堆。 苏昼也好不了多少,他被冲击力冲的直接撞在了祈祷大厅的大门上,一口血直接喷出,带着内脏的碎片。 两败俱伤——甚至可以说是同归于尽,倘若再过几分钟,整个祈祷大厅恐怕就再无活人。 但是,有什么东西,已经完成了。 呼——呼—— 无风的地底大厅中,有清新且圣洁的风刮起。 悬浮在半空中的衔尾蛇虚影,在吸收了整个祈祷大厅几十位富含灵性的连祷会成员的血供后,在吸收了一位觉醒者的灵魂后,终于初步完满……伴随着骤然浓厚了十倍,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恐怖灵压横扫周边,巨大的虚影开始逐渐的实质化,内蕴的一丝红色开始凝聚,如同血色的宝石,与此同时,有一丝来自虚空之外,来自遥远时空彼端的神意正在投射而出,降临于此! “哈哈哈哈!仪式成功了,虚空仪轨成功了!” 见状,即便是深受重伤,命不久矣,贝都因老者也不顾伤痛,发出狂笑,他用带着怨恨憎恶的眼神看向面露惊愕之色的苏昼,用萨拉森语大声道:“虚空中的伟大存在已经降临!卑劣渺小,陷于疯狂的凡物啊,等待着永远无法死去,与泥与血混同,永恒漫长的沉沦吧!” “不仅仅是你们,这个世界,这个宇宙,都将在未来的‘新时代’中被摧毁,唯有我们,唯有圣蛇灵庇护的我们,可以在遥远的圣域中永存!哈哈哈哈!” “傻X玩意,和猴子一样胡咧咧啥呢,给爷爬!” 一口混杂方言粗口骂出后,苏昼根本懒得理会他——不仅仅是因为听不懂萨拉森语的缘故,渴求‘异常’,追求‘疑异闻与怪谈’十年的少年目不转睛的凝视着那正在大厅顶部不住旋转,带动起巨大灵性漩涡的衔尾巨蛇。 啊啊……如此美丽……如此奇妙……这等超越了凡俗,可称之为‘超凡’‘神降’乃至于‘奇迹’的场景,不正是他一直以来想要见到,想要得到的东西吗? 贪婪的注视着那愈发凝实的蛇影,因为失血过多,内脏受创,苏昼的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都开始黯淡下来。 此时此刻,巨大的圣蛇,巨大的环首衔尾之蛇开始‘吸气’——能够看见,克钦山区内,所有无主的灵性都如同被黑洞吸引的萤火,化作光点,朝着圣蛇飞去。 而最先飞去的,就是储存在祈祷大厅旁,那些由各地圣蛇灵连祷会送来的‘灵物’! 其中有如同宝石一般,不会腐烂的葡萄,也有赤红如火,朱色莹润的果实,在圣蛇‘吞咽’的动作下,这些灵物中蕴含的灵性与能量都被剥离,吞噬,化作飞灰,而其他各式各样如同首饰宝石一般的小型灵物也几乎同时腐朽成碎片与烟尘。 当然,作为‘圣物’的灵性,相较于珍果和小型首饰就较难剥离。 无论是摆放在美洲区,标志着‘羽蛇神的祭祀金面’,还是来自摩西哥的‘石鬼面’,都在莫名的牵引下缓缓飞起,能看见,有金色如同雷霆一般的灵光,与墨色如同暗夜一般的血光从这两灵物中被抽出,一点一点没入不远处的那个巨大环形漩涡中。 庞大的灵性灵力汇聚,借助着此处‘古掸七首蛇神祭祀地’的古老灵脉,以及虚空仪轨的帮助,一道通向‘彼端虚空’的小小门扉就这样被打开了,而似乎也正因为如此,‘祭祀金面’与‘石鬼面’中蕴含的力量也都被抽空,化作齑粉。 隐约,能听见遥远的叹息,横跨万古时空传来。 【封印,解开了。】 随这圣音,其他更加强大,更加耀眼的灵物也被强行升起,掠夺力量——无论是平平无奇,如同十字架碎片一样的圣物,还是化石一般的果树枝条,它们都浮在半空,有纯白色的光芒从中溢出! 奇怪的是,后者光芒溢出的速度远胜过前者,仿佛圣蛇与它有什么关联那样。 【终于,吾将归来——万万年后的人世啊,循环之光必重临世间。】 随着门扉越来越大,储存室中,几乎所有的灵物都被剥夺了灵性,圣洁的白光涌动,在天使的低颂中,果树枝干已经化作木粉,甚至就连十字架碎片都开始颤抖,即将破碎。 而那遥远的声音越来越靠近,甚至能听出,其中充满着喜悦。 【吾已找回永恒与真理的道标!】 但是,却能看见,在几乎所有物品都被牵引至半空,剥取灵性的时候,却有一个不起眼的物品安安静静的躺在原地,仿佛半点也不受伟大存在降临影响。 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圆形怀表,怀表老朽,就连指针都失去了,上面的刻度是一种从未在任何语系中存在过的符号。它表面原本应呈现银色的光泽,但如今光泽黯淡,有一层锈迹覆盖。 它存在于一众灵物中,不起眼到极点,如果不是可以隔绝灵性探测这点颇有神异,想来根本就不会被连祷会成员供奉在这里。 而就在与连祷会沟通的虚空之神,被称呼为‘圣蛇灵’的伟大存在即将降临自己的神意之时,十字架碎片开始剧烈的颤动,它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抗拒圣蛇灵的吞噬。 而就在它即将失败,彻底破碎化作磅礴灵性的时刻,木块碎片却奋力一震,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度,就这样撞在了那‘怀表’之上,彻底化作漫天木屑! 与此同时,浓厚无比的灵性灌入怀表中,犹如北海没入归墟。 这举动,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又唤醒了什么事物,怀表的锈迹开始一点一点脱落,刻度开始一根一根亮起,有沉重无比的气息从中涌出了一丝,然后。 它开始发光。 轰! 银色的光芒从怀表中溢出,直冲环形的漩涡之中,仍在旋转的衔尾蛇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道光,就任由它撞入其中。 时间仿佛停滞。 之后,便是一声骤然远去,从遥远彼端传来,混杂着惊愕,愤怒,恐惧以及莫名抓狂,画风都变了的圣洁灵音。 【这,这是什么东西?!啊……是你!万军……封印?!】 【是谁,是哪个混蛋把它,把这玩意放在我祭坛旁的?!】 一瞬,近乎实质化的蛇形灵体,便在贝都因老者呆滞的注视下破碎。 狂暴的灵力,席卷过大厅内的一切。 PS:为啥不一开始用RPG,答案很简单,因为苏昼是来救人的不是来屠杀的啊(你就当真的)。 总之,还是要看清楚情况,他不会冒着误杀好友的可能乱用rpg。 第十二章 指引 掸国北域,克钦山区,原本晴空万里的天地,在短短几十分钟内便阴云密布。 林海河流中急速升腾而起的水分呼啸着,甚至掀起了一阵阵狂风,化作龙卷一般的风柱,在半空中若隐若现。 轰隆——能看见,有蜿蜒的雷光在蓦然聚起的漆黑雨云中闪烁,伴一声惊雷,雨水淅淅沥沥,与大风一同降临大地。 寂静的森林,忙乱的景区,和猝不及防的旅游小镇,传来激烈的枝叶拍打声以及人群不知所措的惊呼与叫骂,但这一切都淹没于雷鸣。 而山岳之间,河流流淌,突然澎湃的水波翻滚拍打岸边,倘若有真人在此,便可隐约看见,在这些如龙山岳,如蛇河川中,有什么发光的东西正在飞起,它们化作光一般的微粒,没入某个古老山峰的地底深处。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阴云中酝酿着什么,无数雷蛇在其中纵横交错,可以预见,一场罕见的雷暴即将成型——而在众雷的中央,有龙蛇形的雷光纵横云霄,搅动天地,它那青色的光芒,就像是玉一般莹润神圣,宛如来自上苍之上。 ——掸国。 彬马那城市中心,一家挂画铺面前,一位正微笑着,为口渴游客奉上净水的白发老者表情微变,他疑惑的抬起头,看向北方,颔下长须微微颤动。 “……正法时已至?” 话音未落,他便微微摇头,似乎在叹息:“不对。早了,太早了。晚了,太晚了。” ——正国。 滇州春城郊外,乡间小院内,正泼墨作画的中年人也微微一怔,手中慢上一丝。反应过来后,一气呵成的墨画已浊,但他却并不在意,双眼中有丝丝灵光闪烁,看向西方。 “开天地通?怎会如此之早,又怎会在那处?” “不对,不是。但这个气息……” ——竺国。 “卡利宇迦(KaliYuga)正在走向结尾。” 曼尼普尔,意为‘蛇之珍宝’①的山川之中,一位正在山间瀑布下入定修行的枯瘦老者微微睁开双眼,他看了一眼北方闪耀的灵光,低声念诵一句,然后又闭上眼睛,继续入定,只剩下低沉的自语,在急速冲下的水声中传动。 “劫末将至。” ——克钦山区,古老的祭祀洞窟之内。 来自贝都因,勉强维持着清明的圣蛇灵连祷会首领目光呆滞,苍老的脸上满是茫然,他仰视黑色的岩石穹顶,看着衔尾巨蛇虚影破碎,而狂暴的灵气冲击就像是炸弹的冲击波那样,在一瞬间便将他与其他所有人冲晕。 与此同时,有寻常人无法聆听的圣音响起。 【不……这纪元最后的机会!】 这声带着决绝与怒意,于大厅中回荡。 【……绝不放弃!】 而就在这一瞬。 天碎了。 伴随一声几近将人震聋的雷鸣,那原本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密布天际,将这一片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的厚实阴云碎了,那一团蜿蜒纵横,数百公里外都清晰可见的龙蛇雷云也迸裂了——漫天的雷蛇和散开的云层交织在一起,化作虚无缥缈的灵光,朝四周飞速地消散褪去,还出原本清明的天空。 短短一个小时内,天象异变,云雨起退。 即便掸国政府反应再怎么迟缓,此时也震动,察觉不对——距离最近的军队已经开始动员,准备前往边境封锁,而正国也同样如此,滇州军区开始调动,武直与陆地武装朝着西部边境驶去。 无论是谁,是掸国的当权派还是反对派,亦或是友邦的有心人,所有人都知道—— 这个地方,出大事了! 此时此刻,古掸七首蛇神祭祀石窟最深处,祈祷大厅旁,‘供物置放处’。 几十位仍处于沉眠的‘供物’,即便是遭逢连续的爆炸,灵气冲击,乃至于灵气溃崩,都没有苏醒——甚至还陷入了更深的沉眠。 在这个没有灯光的洞窟内,只有一片纯粹的漆黑——就如同所有沉眠者如今所在的,最恐怖的噩梦那样。 但如今,纯粹寂静的黑暗之梦中,却蓦然出现了声音。 【苏醒吧。】 在黑暗的梦境中,邵启明听见了有什么声音。 【苏醒吧。】 深沉神圣的声音从遥远的彼方传来,它带着一丝引导,让少年的精神逐渐清醒,脱离梦境。 邵启明逐渐从那个自幼时起,便一直都被病魔缠身,成为家庭,朋友,乃至所有人的负担,直至死亡也不得解脱的噩梦中离开,恢复思考的能力。 【有人需要你。】 ——谁?谁会需要我? 听见这声音,邵启明的心中先升起的,并非是疑惑,反倒是纯粹的迷茫。 需要?自己不一直都是负担吗……父母家庭的负担,朋友老师的负担……哪怕是小时候全班一起去郊游,也都要苏昼帮自己拎包,不然的话,走上百来米恐怕就要气喘吁吁,无法前进。 如此虚弱的自己……只能好好学习,在和身体无关的领域努力,用最好的成绩,为忧愁的父母带来一丝笑容。 谁还会需要他? 【你的朋友。】 苏昼。 听见这声音,邵启明脑海中第一时间蹦出的,便是这个名字。但随同而来的,还有一种深深的自卑,以及深深的羡慕。 ——他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 虽然如此想着,但这种情绪很快就散去了,此时,邵启明的精神更加清醒一点,他甚至会开玩笑安慰自己:“至少他还要抄我的作业——虽然我觉得他自己努力一下,也是能写出来的。” 我又该怎么帮助他? 【只有朋友才能帮助他,也只有朋友才能救他。】 神圣低沉的声音响起,语意似乎别有深意。 【苏醒吧。】 于是,邵启明苏醒了。 从梦魇中离去,他本能地从地上起身,然后环视周围——即便洞窟漆黑一片,却还有零星的灵物碎屑在地上,释放着微弱的光芒,邵启明借这光芒,看清楚,自己如今正在一个岩石洞窟中,而自己的周围,全都是陷入沉睡的大巴游客。 而这些在此安置沉睡的人,现在全都面带苦恼与不安,似乎正在做噩梦……如果不是那个神秘声音,自己便会是其中一员吧?不过先不谈这个,这里是哪儿? 而且,为什么看不见苏昼? 等等……对!苏昼!苏昼需要我的帮助! 将洞窟大致结构和其中的人数,每个人的特征,在数秒内便记忆清晰,邵启明起身,他冥冥中得到那神秘的指引,知晓苏昼并不在此处。 而指引声同时响起。 【向前。】 【向左。】 【向前,直到大门。】 如若在平时,邵启明并非是会顺从神秘声音的人,但是因为和失踪的苏昼有关,所以他只能耐心的听从对方的指引,拐过一道道狭小的洞窟甬道,来到一扇古老,但如今已经歪曲的大门前。 此时此刻,邵启明能够闻到一股极其明显的木焦味,肉香味,以及一股令人反胃,不知道是臭还是甜腻,总之极其古怪的瘴气血味。他能够听见,指引声正呼唤他打开大门,进入其中,而他的朋友,就在里面。 所以他便费力推开大门。 然后,惊愕在原地。 ①曼尼普尔,竺国最东邦,与掸国接壤,名字意义是‘珍宝,珍珠’,起源于某一天,有蛇于此观看湿婆和巴尔沃迪跳舞,蛇口中吐出很多珍珠,使整个地区耀眼辉煌,《摩诃婆罗多》及《往世书》均有记载。 第十三章 与……立约 (周一求推荐票) 大门之后,尸横遍野——即便是以邵启明高才,在第一时间看见这满地模糊血肉与内脏,到处都是尸体与脓化血水的地方时,也是找不出任何其他多余的形容词。 倒不如说,任何生活在现代社会的普通人在看见这一幕后能不吐出来,还有余力思考,便是内蕴胆气了。 “……这是怎么回事?!” 干呕一声,他忍不住询问道:“怎么会死这么多人?!” 神圣的声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继续指引。 【向前,3点钟方向。】 逼不得已,邵启明即便是再怎么害怕,他也只能捏着鼻子,在尸堆和残骸中蹒跚走过——说真的,这是他除却恐怖片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尸体,胸腹中翻滚着,有一种想要吐的感觉,但由于身体虚弱,吐的力气都没有,而一身白衣更是在行走过程中沾满了黑色的血迹。 邵启明感觉自己脚下踩过血肉骸骨,噗叽噗叽的声音接连不断传来,混杂着诡异的触感,但即便是如此恶事,他也强行忍住,半闭着眼睛前进,免得气味熏眼……可即便如此,越是朝着那个方向行走,邵启明越是能看见一个个面目狰狞,死不瞑目的面孔,他心中的恐惧和畏缩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他害怕下一瞬间,便看见苏昼的尸体。 直到那个声音响起。 【低头,睁开眼】 少年睁开半闭着眼,心思敏锐的他心中早有猜测,但是当看见眼前之人时,他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阿昼!” 惊愕的半跪下,邵启明第一时间便看见重创的苏昼——即便是少了左耳左手,脸和身上满是血污,他也能清晰地分辨出这就是自己的好友——而奇怪的便是他胸前被刀剑斩开的防弹衣,还有捏在手中的枪。 但哪有那么多闲工夫管这些无关小事! “还有呼吸!” 即便是放开让邵启明去猜,他也猜不到自己朋友究竟做了什么,但他绝对做了一件极其危险的大事才会如此,咬牙,邵启明根本没去想‘原因’,他直接动手,将自己的长袖衬衫脱下。 邵启明没力气撕下布条,所以他打算用手臂处的袖子作为带子,扎住苏昼左上臂血管,避免伤口继续失血。 【不用这么麻烦。听我说的做,就能救你的朋友。】 神圣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只是让邵启明顿了顿,并没有让他停止手中举动。他已经脱去外面的一件衬衫,绑在苏昼上臂处,能听见邵启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您说您的办法,我先为他止血。” 【……先将他的右手手指摆成这样的印法。】 仿佛停滞了一瞬,然后,邵启明脑海中便浮现出一个极其古怪繁杂的印法,他一看便下意识惊呼:“等等,这是人类的手指能摆出来的样子吗?!” 不过现在,他也没别的办法可以选择,脑中的声音说明这个世界的确有神秘,他不得不接受事实。 ——有些黑色幽默,如今,原本遮遮掩掩的神秘,终于降临于追求神秘的二人身上,以一种不太友好的方式。 “只是,摆出这种印法,真的能救人吗?” 低声喃喃,邵启明伸出手,准备开始尝试,而神圣的声音悠悠道,仿佛从古老的彼端传来。 【这印,你不行,其他人都不行。但是,倘若是这个小家伙,我觉得有这个天资。】 【他和我相性很高,甚至比所有和我交易的人类,会众都高——如果他是我的大祭司,哪里还需要什么仪轨和供物。】 邵启明没有精力去听这句话,分析其中的意思,倘若他有精力,那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邵启明的确不是无条件相信这个声音,但是依照人类的常识,苏昼这种伤势在没有得到紧急处理的情况下必死无疑,而他不想要苏昼死,所以,只能将希望托付于神秘之上。 他想让苏昼活下来! 咬着牙,忍耐着胸腹中苦闷的呕吐感,邵启明一点一点按照脑海中浮现的诡异印法,去曲折苏昼的手指,他能感应到,自己友人有力的手指意外的柔软,可以随意摆成任意模样,和普通人类的确大不相同……果不其然,正如圣音所言,秘印很快就摆好,那是四根手指蜿蜒交叉,就像是蛇交汇在一起的印法,神圣又奇异。 【不错,很少见,很真挚的友谊,省了我许多口舌和诱导的心思。】 【不得不说,你们是朋友,是双方的运气。】 就在邵启明帮助苏昼摆好印法之后,一股柔和的力量,便携带着大片大片的‘祷文’,如同‘启示’一般,一股脑的刻印他脑中。 【念诵它。】 还未等邵启明消化脑海中的祷文,声音再次出现,而邵启明感应着脑海中的‘文字’,不由得心生一丝战栗与困惑。 念诵它?念诵……这个东西? 那些文字,根本不是任何人类使用的文字,脑海中它们扭曲,变动,无时无刻都在幻灭轮回,转化为其他形态……但即便如此,即便如此怪异,邵启明一看,就能知道它是什么意思。 这是高于人语与常识的‘神言’! 但也只能相信——哪怕是叫来最好的医生,也救不活现在的苏昼,邵启明只有这一个选择。 于是,他便开始念诵,而一种终于可得见异闻,可得见‘真实的奇迹’的感觉,出现在心头。 压抑住心中激荡的情绪,对友人的担忧,尽可能的保持平静,邵启明在神秘力量的帮助下凝神静气,低声念诵,发出这本不应该由没有觉醒的人类,发出的灵音。 “唵——礼赞圣灵!唵——礼赞圣蛇!” OM——初始之音,勾连亘古遥远彼端的气息,令诸天星辰摇动,幻化神光。 “光阴之主,日月根源!” ——能隐约看见,有龙蛇幻影起伏,其睁目为昼,闭目为夜,呼气为夏,吸气为冬,天象翻覆于其心。 “创界济界,均衡万界!” ——能隐约看见,有衔尾巨蛇转动,其为世界之魂,循环之理,持有不死之力,完全之体,乃为一切奥秘之王。 “循往列星,存身灭世!” ——能隐约看见,有千首的神蛇盘旋,其头颅主宰无穷星辰,支撑无尽大地,其存在本身便是恒常的定义,即便喷出可以破灭诸天的火炎,也丝毫不变。 “顶礼天人师,赠予智慧!” ——能隐约看见,一颗完美无瑕的果实从华美的神树上落下,被一只蛇尾裹住,它轻柔地将这象征着‘智慧’的果实送到一只明显是‘人类’的手中,然后传来轻笑。 并非是凡人的声音,而是来自更高处,更高处的圣者神音——这由友人念诵而出的圣颂,就这样破开本能的心防,传递到了即将死去的少年耳中。 人之将死,诸感皆闭,眼不能视,耳不能听,心神寂灭,归于身中。 但在那朦胧死寂的黑暗里,有一点灵性发着紫青色的光,挣扎着不熄灭。 然后,便有更大的光芒,无穷的光辉降临。 【想要活下去吗?】 【想要获得真正的超脱吗?】 【想要,得见神迹,见证最高处的风景吗?】 【倘若想的话,便签订契约吧。】 而凝滞的灵光转动着,顺应着本能,那一直以来就拒绝,攻击,否定的本能,他下意识的回到:“不。” “我拒绝。” 【……?】 神圣的声音沉默了一会。 但很快,紫青色的灵光反应了过来,他有些尴尬的微微颤动,似乎是在思索:“咳……虽然我拒绝了……” “但是,你可以强迫我啊!” 即便是不知名的神圣的存在,此时此刻也愣了愣,然后狂笑道。 【好主意!】 【有趣的人啊——付出你的血,你的生命,你的命运,你的未来!】 【而我,将赐予你智慧,力量,权柄与荣耀;以及,新的生命,新的命运,与新的未来!】 “血?生命?命运?未来?” 灵光不再颤动,恢复了自我意志,即将死去的苏昼仰头直视那光辉,他同样狂笑着,指着自己的胸口道:“啰嗦什么呢——这不全都是吗?!” “想要?就伸手来拿!” 于是,传来终于完成了什么,终于确定了什么的欣慰声。 【这便是我与你立的约。】 轰! 在这瞬间,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灵气骤然汇聚,爆发! 在这一瞬间,苏昼看见了无数幻象,无数天神异兽的幻象——早就在千年前消亡的神话传说,史诗歌篇中的存在,一个接着一个在其目前浮掠而过,如时光梭影。 原本,苏昼的面前,应该轮转到一头带翼之龙的幻影,但是一条闪耀着光芒的混沌星辰之蛇从高处而来,将其压下,代替它凝聚在灵魂深处。 而肃然的圣音,于此宣告。 【以这血,这生命,这命运,这未来为证,无论去往哪里——我,都将与你同在!】 巨大但凝聚的灵气冲击,只在大厅中回荡,掀起狂暴的烈风,邵启明能看见,自己本应逐渐死去的友人身上,蓦然跃出青紫色的光,它笼罩了少年的身体,随后,过于剧烈的冲击令本就虚弱的他陷入昏迷。 但是在最后,他能隐约看见,在那光芒中,苏昼的手开始再生,血肉蠕动,光芒凝聚,令其重归完好。 而此时此刻,澎湃的力量鼓动,在黑暗的精神中,青紫色的灵光在过于庞大,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光芒中挣扎着不灭,他感到有一股极其古老,极其庞大,极其威严智慧的力量正在与自己联通——祂来自这天地之外,这星球之外,这世界之外! 外界,璀璨的光芒只绽放一瞬,然后便轮转变幻,猛地收拢,如同潮汐退却,全部归于苏昼如今已经完好无缺,甚至更加完美的躯体内。 所有的异象都消失了——只能隐约看见,在少年的背后脊骨之上,有一个黑色,如同环首衔尾之蛇的圆环印记浮现,然后没入血肉之中。 下一刻。 苏昼睁开了双眼。 一闪即逝的,是如同龙蛇一般的竖瞳。 第十四章 暗潮 2014年,7月23日,星期三,掸国下午三点四十二分。 发生在克钦山区偏远区域的灵气突然爆发与突然消散,造成的恐怖天象变化,令整个掸国西部内外所有残存的连祷会成员知晓,那前所未有的虚空仪轨已经失败了。 无论是正在赶去汇合的‘观察组’,亦或是之前为整个组织准备退路,在仪式成功后分散离开的‘后勤人员’,全部都察觉到了这一点。这些神秘组织成员迟疑的停下脚步,似乎还打算搏一把——但很快,他们便听见远方直升机的声音正在震动大气,凄厉的警笛声甚至是军队行军的嗡鸣都开始在遥远处响起。 没多久,这些剩下来的成员便互相对视,做出决定。他们最终全部都放弃汇合,纷纷退去,然后化整为零,融入人群,最后悄然离开。 圣蛇灵连祷会作为老牌组织,仪式失败的备案也是有的,贝都因首领早就确认了下一任继任首领,倘若这次失败,便由第三顺位的联邦分部首领继任,而整个连祷会的重心也将彻底撤出世界岛,前往美洲。 ——更何况,看那异象,仪式的可行性是有的,恐怕只是因为时代不对导致的苦果吧……既然旧时代不行,那么等到‘新时代’再来一次,也不过就是没有先发优势而已。 他们与蛇一样,有足够的耐心等待猎物与机会的到来。 而国家层面上。 与大动干戈,明争暗斗的掸国境内诸多势力不一样,相邻极近的正国对此急速做出反应。 实际上,在天象骚乱开始之前,便有人察觉到了旅游大巴的消失,数十分钟后,消失不见的大巴被发现,行李都在,但是人全部失踪——这顿时便引起恐慌,当即便有人通告当地警方,也有正国侨民紧急拨打正国驻掸大使馆电话,引起了正国相关部门乃至国家的高度重视。 而这次失踪也迅速和之前的‘天象变化’牵扯在一起……经由‘相关部门’的紧急商讨,这次疑似大规模绑架案,被定义为‘恐怖活动’,正国政府将全面支持掸国政府的行动,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诸位失踪者。 所以,在第一时间,掸国政府军队便直接入驻,与紧急空降来的正国特殊行动队汇合,双方联合开始对周围的森林区域进行扫荡,迅速发现了许多线索——而所有线索都通向一个被刻意遮掩过的山洞入口。 两只精锐小队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地下洞窟,救出一共五十七名多国居民,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最近失踪的正国游客与本地人,所有人都处于昏迷状态,但生命体征良好,唯独一位游客心脏病病发,如今正在抢救。 经过和逐渐苏醒的众人逐一对应,确认身份,可以确定,今天失踪的游客无一伤亡。但是,在此之前失踪的游客并未找到踪迹——而精锐小队在洞窟深处的某一个陷坑深处,发现了大量人兽骸骨,最上层的骸骨全新,但是下方的骸骨极其古老,应当是古代人畜祭祀遗留。 根据洞窟内的壁画显示,此处应该是一个古老的仪式地,极具考古价值,而那些全新的骸骨应当是之前失踪在克钦山脉中的本地人和旅客,这一点还未经过具体检验,但基本可以确定真实性。 克钦山区搅动的风云,吸引了全世界诸多国家与组织的目光,克钦山区所有景点都被关闭,即将展开一次大规模彻查,但在此之前,早就有一些人悄然离开,消失不见。 至于那些失踪又被找到,在死亡线上转了一圈的游客们,如今所要做的……自然是报平安。 “没事,邵叔,对,是我,启明?他还好,就是现在睡了……唉,我当然好!您瞧我这不是还能在这里和您说话吗?” “没事,真的没事!不信我给您说一串单口相声……不用,我不是津门人所以不想听?信我就好,信我就好。” “等会我们就回去,对,听说大使馆已经安排好了飞机,直飞春城,到时候我们转机亦或是坐高铁回洪城就行了。” “诶,文姨……是,是,暂时先别和我父母说,二老多忙啊您说是吧?既然我都安全了,就别让他们担心……” “嗨,怎么能说我们故意让你们担心啊!您两口子神通广大,消息灵通,诶,不是拍马屁,真的没事!” “行,放心好了,我绝对安全,启明也完好无损,我把他完完整整地给您两带回去啊。现在?他睡过去了,让他休息一会,嗯,受了点惊吓,没事的,有我在呢。” 挂断邵启明父母的打来电话,一脸笑容报平安的苏昼,面上自然的笑意,正在逐渐转为平静。 此时此刻,他正在克钦旅游小镇的临时营地中,在掸国军队的护卫下,等待正国政府的下一步行动。 2014年,7月23日,星期三,掸国晚十一点零二分。 万里无云,月光如水,山区清亮的月色就如同一层淡黄色的薄纱,覆盖在林海山岭之上。 眺望远方的风景,苏昼眼神平静,而在一旁的营地内,好友邵启明就在一张桌板上睡着,身上盖着一层毛毯,神情安详。 “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变得这么大……全世界都在瞩目啊。” 如此自语道,苏昼不禁打开了手机,5G网络迅捷无比。能看见,在网路上,滇州网友和掸国游客传出去的‘雷云出现又消散’的视频,已经开始在各大网络平台上疯狂流传转发,无论是颤音,慢手,某B,某A,乃至于国外的某T某Y某N等各大视频平台,全部都有相关的上传视频,而某企鹅聊天平台中,做成GIF的短视频也正在各大群内被沙雕网友疯狂转发。 所有人都惊奇亦或是开玩笑的询问,这是不是有人在渡劫——毕竟这突兀出现的雷云和突然消散的样子,看上去真的像是雷劫被打散一样……要知道,有不少人信誓旦旦的说,他们在雷云中看见了七色闪电,还有形状和龙一样的青玉雷霆。 “我看说不定是真的有苦修士在渡劫……”有些网友显然是信了,但同样,也有人开始强行解释这一切都是科学,什么地势啦环境啦风向啦一大堆数据罗列出来,最后单方面宣布,这种雷云很普遍,很正常,根本不值得惊讶,你们都是见识少的‘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 “呸!” 苏昼看见这消息的时候差点就没忍住,直接开口芬芳‘你爸爸我亲身经历,人就在现场,这雷要是真的合理,那你全家出门买菜必涨价!’ 但最后,他还是忍……忍个锤子啦忍!怒气上涌,苏昼直接双手拇指噼里啪啦的开始在手机虚拟键盘上疯狂乱敲,如同风一般横扫各大论坛视频网进行饱和性芬芳攻击,直到最后所有的帖子都被官方封锁删除后,他才舒坦的缓了口气,发泄掉了心中的压力。 “唉,这是真的爽。” 关上手机,苏昼伸了个懒腰——虽然他的腰并不酸痛,并且很可能之后永远都不会酸痛了,但现在,他仍然有这个习惯:“这群人懂个peach!我从不撒谎,说的都是真人真事,为什么就不信呢?” “是呀,我也从不撒谎。” 与此同时,有细微的声音在少年的耳畔轻笑着:“信我的人一样没几个……真的很古怪,不是吗?” 第十五章 契约 “信我的人一样没几个……真的很古怪,不是吗?” 听见这个声音后,苏昼的表情慢慢变得严肃,他皱起眉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就在此时,一支正在穿过旅游小镇的正国人小队,引走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一支颇为特别的小队,其中人有胖有瘦,有高有矮,一点也不符合正国通常小队身材一致,遮脸简直就像是克隆人的优良传统,其中甚至还有人身穿改良版的长袍,留着长发,根本不像是救援队,反而像是书院教书的先生。 奇怪的是,小镇内没有人在意这支奇怪的小队,就像是他们不存在那样。而队内也有人察觉了苏昼的目光,不禁轻咦一声——但是由于还有任务,他们并没有止步,而是继续朝着山区树林中前进。 “怎么了,有什么异常吗?” “没什么。看见了一个很少见的种子……那些家伙,别的不说,看人是真的准,这种人才就算不用来作为那种恶毒仪轨的供物,在新时代被他们洗脑后,也可以作为那些组织的中流砥柱。” “心动了?不去问问吗,眼见不一定为实,需要认真检测后才能确认潜力。” “算了,现在还有要事,而且不用太过在意——一年后的全国高考‘圣举选试’有一次大规模变动,各大书院都会各显神通,挑选有能者。这个小家伙天赋如此出众,自能囊锥出头,无需我们偏爱。” “而现在,我们需要关注的,是圣蛇灵连祷会这个组织,究竟在这里做了什么。” 这一小队的人对话非常隐秘,甚至还用了某种特殊的手段收束声波,令声音只存在于他们几个人之间,倘若是普通人,就绝对听不见。 但是苏昼不一样。 一只血色的小蛇,悉悉索索地从苏昼的左耳耳后爬出,它之前隐匿在少年的鬓发与耳朵夹缝间,令他能清晰地听见远方的一切动静。 而苏昼在心中询问道。 “喂……你说,他们会发现什么吗?” “比如说你……亦或是我留下的踪迹?” 而血色小蛇慵懒的甩了甩自己针一般细长的尾巴:“放心好了,什么都发现不了。” “我最后的力量,摧毁了那里的一切痕迹和因果,哪怕是天使降临,真仙临凡,也找不到任何东西——他们除却知道那个地方曾经有神降级的虚空交易发生外,什么都不可能搞清楚。” “这样吗……” 对于小蛇极具信心,甚至可以说是不以为意的话,苏昼沉默了一会,然后叹息,他回忆起了之前在契约时,看见的那诸多幻象,忍不住询问道:“那我应该如何称呼你?” “圣蛇灵,还是说烛龙,相柳,八岐大蛇?亦或是阿难陀舍沙,乌洛波洛斯,古蛇撒旦?” “你……究竟是什么?” 苏昼的精神,带着深深地疑惑,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但对方却并没有任何隐瞒的想法。 “是,也不是。” 轻快的语调响起,以血为躯的小蛇声音很欢快,甚至还能听见它在隐约哼唱圣歌,以类似说唱的语调道:“不要猜测,不要试探~我是提丰,也是阿波菲斯,我是弗栗多,亦是库库尔坎。”① “祂们都不是我,而我是所有。” “人之子,你距离真理实在是太远。比起在意我的‘本相’,你现在应该更需要在意自己的未来。” “不过,你可以称呼我为‘雅拉’(Yalla·?????)。” 它看上去真的很愉快,哪怕现在完全没有任何力量,但它却自在的在苏昼耳朵上扭来扭去,就像是竺国蛇舞一般,挠的他感觉有点痒痒。 “行吧,反正我也的确不在乎你究竟是谁……那么雅拉,你与我签订的契约,现在还没有说好条件,你到底想要我干什么?” 苏昼抬起头,看向月亮,那明亮的月光照射在身上,让他有一种隐约吸收了什么的感觉:“我知道,连祷会召唤你失败了,你本应该狂怒,但是你却……与阻止了连祷会的我签订契约,救我一命,赋予我新生。” 此时此刻,少年抬起手,似乎想要抓住月光。他能感受到月光的温度,空气的味道,草木的清香,风旋转的速度与方向……站在原地,苏昼一动不动,却仿佛能感受到周围的所有,他能看见远方树干上因风颤动的枝条与绿叶,能看见灌木中爬动的蚂蚁与甲虫。 洗筋伐髓?脱胎换骨?完全升级感官,带来的是新生一般的感觉,也带来无尽的疑惑。 “我很难理解,你为何不与那个连祷会的首领签订契约?” 这的确是一个令苏昼难以理解的问题,感觉简直就像是大军交锋时,敌方首领率先投敌,有种匪夷所思的迷幻感。 【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BY贝都因大祭司】 “苏昼。我就用名字称呼你。我是现在的你无法想象的存在,我很清楚,什么是利用,什么是交易,什么是信仰。” 自称为‘雅拉’的小蛇语气仍然欢快,它似乎很享受如今的环境和气氛,所以即便苏昼的语气很是严肃,它也并不在意:“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你年轻,长得帅,还有天赋……我为什么要和一个既不信仰我,也不帅,又老天赋也算不得好的糟老头子签契约?你觉得我有那么不挑吗。” “也不用担心,我与你立的约,连自由都不涉及,条件更是宽泛的近乎没有,以我之名,这真的是最实诚的了,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哪怕是……都没有我来的可靠。” 说到这里,似乎有些忌惮,不敢说出那个名字,血色的蛇灵低声道:“你要是愿意帮我解开封印,那自然最好——但倘若你不愿意,那也没差,只要你想要变强,对我来说就是好事,可以缓慢解开封印对我的封锁。” 听到这里,苏昼不禁沉默,陷入沉思……他当然不是很相信蛇灵的话,骗子会说自己骗人吗?但是这个自称为雅拉的蛇灵不同,它如果要骗自己,根本就不需要说这么多,它甚至根本没有必要骗自己,毕竟自己的命都是对方救的。 虽然那是交易与契约,但‘契约’的时机,便是最大的价值。 ①以上,是全世界诸多蛇神的名字。 第十六章 相信 感受到苏昼心中冷静的思考,蛇灵颇有些意外的晃了晃尾巴,就像是响尾蛇那样,发出轻微的沙沙音:“你这个人,倒是蛮大胆的嘛。你可是见过连祷会那群人的疯狂劲的,也知道我乃虚空之外的伟大存在,现在居然能神色如此平静的思考,和我对话?” “我不想死,但我又不怕死,为什么要怕你。” 我要怕的话,早十年就该被全世界乱窜的幽魂吓死了。 听见雅拉的话,苏昼下意识的皱起眉头。他沉默了一会,然后坚定道:“雅拉,我不知道封印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我必杀连祷会成员,敢对我和我朋友动手,必须要付出代价。” “你如果想要阻止,现在就说出来,作为契约的一部分,而且最好,不要让我和他们相遇,让我看见他们。” “对我来说,没什么所谓!” 雅拉的语气很是无所谓,它缠绕在苏昼的耳边,轻轻咬住耳垂,然后就像是晶莹剔透的红玉吊坠般,挂在那里,开始轻快的荡秋千:“那是他们自己拿着我的圣祷书自顾自成立的组织,说实在的,和我其实没啥关系……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神秘组织和‘伟大存在’的关系大多都是这样,滋滋~” 说着,它吸了一点点血,肚子上鼓起一点凸起,更像是宝石了。 血。这是契约的一部分,苏昼要以血为供奉,维持雅拉的存在,由于现在没有其他生物的血,便用自己的血。而作为被蛇灵之力修复改造过后的完美躯体,苏昼的血也是最符合蛇灵胃口的一种。 至于后果……苏昼的自由意志并不受影响,他随时可以违背契约,拒绝维持雅拉的存在,当然,他也会受到契约的惩罚。尽管苏昼现在并没有这个想法,但这份意料之外的自由,正是他疑惑最大的根源。 “圣蛇灵……究竟是什么?倘若是古蛇撒旦的话,怎么会有如此宽厚的契约?但倘若是其他蛇神……” 此时此刻,苏昼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疑惑:“它……祂的本体,难道是所有蛇神的汇聚吗?” “不要疑惑了。” 雅拉与苏昼心灵相连,苏昼没有隐瞒的想法,它便能知晓。对此,蛇灵轻笑道:“并非是‘蛇是我’,而是‘我是蛇’。是先有了我,才有了万界中‘众蛇’的概念——我是所有,但所有不是我。” “你应当是未来新时代中,可以自然觉醒的那类人,我的力量还强化了你的天赋,但现在的话,实力还是太弱……苏昼,那些东西,都收集好了吧?” “嗯。” 应了一声,苏昼将手机收入口袋,而在那里,有几颗玉质的珠子,一个银色金属怀表,还有一些被小袋子装起来的木头碎屑与果树木粉。 这些都是他的收获,是以前从未见过的强大灵物。 本来,它们应该释放光芒,但是之前在雅拉的指导下,苏昼用自己的血和有灵性的泥土进行了一次小型仪轨,暂时‘封印’了它们的灵光。 四颗青色珠子,分别是连祷会首领苏克拉以及贝都因老者的眼珠——他们的躯体都在圣蛇灵降临最后的灵气爆发中化作烟尘,只剩下这些析出的‘超凡特性’,它们如今已经凝结成青色的玉质球体,给予苏昼一种隐约的亲近感。 而金属怀表,雅拉的态度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与‘畏惧’,甚至直言不讳的说道,就是这个东西害得它‘神降失败’,没有完全从‘封印’中脱离,只是依靠与自己的契约,导出了一部分虚弱魂体而已……这也是苏昼搞不懂这只蛇灵想法的原因所在。 一般来说,这种极其隐秘,事关自己生死存灭的事情,不是应该尽可能隐瞒的吗?还是说它真的如自己所言,‘永不欺骗’,从不说谎’? 现在苏昼还感觉不到这怀表有什么力量,但雅拉的反应很大,它虽然让苏昼收起来,自己却绝不靠近。 至于碎裂的木头碎屑和果树木粉,根据雅拉的说法,这些东西的力量虽然流逝了一部分,但其中仍然蕴含着强大的神圣力量与灵性,持有它,寻常怨灵别说侵害,单单是靠近便要被‘强制净化’。 “哪怕是宗座圣殿的威势想要与其比拟,都要先沉淀个几十年再说。”这就是雅拉的评价。 对此,苏昼的打算,是日后做出一些首饰吊坠,放一点这个木头碎屑进去送给亲朋好友,而自己留一块就够了。 毕竟,在这个明显感觉到,‘新时代’与‘大浪潮’即将来临的时刻,做好一切准备都是没错的,保护好亲人朋友,是自己的责任。 苏昼能感觉到,贴身存放的四颗玉珠传来清凉的气息,打个不是很恰当的比方,有点像是擦了风油精亦或是花露水的感觉。 而木头碎屑则是带来一种纯净感,神圣感,令人十分踏实。 果树木粉,因为装在袋子里,感觉没那么强烈,但之前触碰时倒是有一种奇怪的心境,感觉就像是坐在什么树荫下,头顶一片清凉。 唯独那金属怀表。 那银色的怀表,明明什么神异都没有,但总是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四颗玉珠,可以作为仪轨的引子,等你安定下来后,我便引你入门,修行我之一脉至高修法。” “而那些木头碎屑和果树木粉的本体与来历……嘿,你绝对想不到,那可是古老时代,诸神都未必能得到的至宝!” 这次,雅拉的声音轻柔,但却没有蕴含之前的欢快情绪,反而有一丝平静的圣洁:“当然,这一切,你可以选择要,亦或是选择不要。但我不会欺骗你,苏昼。” “我不会夺舍,不会修改你的意识,我亦不会用任何手段危害你。我知道,你可能怀疑,亦或是不相信,但实际上,对我而言,你越强大,能接过的因果越多越好——我不怕你知道,你越强,我就越能从封印中脱离,重归自由之身。而对于我和‘祂们’这种至高的存在而言,自由才是唯一,除此之外,一切都不过是过眼烟云。” 说这话时,雅拉流露出一丝微不足道的气息,但仅仅如此,也蕴含无尽庄严,犹如万界运转循环的真理。 “但这有个条件,那便是‘你’不能是‘我’。你必须以一个‘完全独立并且强大’的个体的身份,才能承接我的因果,令我从‘空’中脱离——苏昼,你就是我选择的‘立约之人’,是我在这个纪元中,为数不多的希望之一。” “所以你必须变得强大起来,强大到可以承受所有。” “是吗。” 蛇灵的声音在精神中回荡,苏昼对此不可置否,他也没表示自己相信亦或是不相信。 但是,从死亡与生的轮转中,走出过一次的少年,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至少听上去,还算合理……那么。雅拉。” “这就是你,与我的约。” 第十七章 人类真有趣啊 过了一会,邵启明醒了。 而醒来之后,他听见的第一个声音,便是友人略带笑意的声音。 “好家伙,你可算是醒了。” 能看见,苏昼背对着月光的身影——他递过手机,提醒道:“你爹妈刚才给你打电话找你,没打通后又打了我的。” “虽然我说你没啥事,但现在,你该自己报个平安了。” “电话我稍后会打……你还好吗?” 邵启明脑子转的很快,他一醒来,便搞明白自己如今身在何处,目前的情况大概是什么——应该是恢复后的苏昼带着昏迷的他离开了那个满是尸体的地窟。现在,他们正在中午出发时的旅游小镇。 “没问题……那就好。” 径直看向苏昼的左耳和左手,邵启明在发现都没事后,便松了口气,他从桌板上起身,有些晃悠的站在地上。他很机敏,知晓这个时候不能多说,所以只是笑着道:“你之后可要好好说说具体经过啊。” “放心好了,我怎么会瞒你?” 哈哈一笑,苏昼本来想要拍拍对方的肩膀,但在途中停下来——自己的力量比起之前更大了,而邵启明明显看上去状态不对,这一拍下去怕不是要把他拍散架。便收手:“等回国后我就给你好好说道说道,不过现在,我先带你去领一下晚餐,瞧你路都走不稳了。” 通过蛇灵的话,苏昼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正如同他忽视连祷会的危险去救邵启明那样,邵启明也毫不犹豫忽视神秘存在的危险,去念诵圣言救他。 只能说,假如双方都稍有思虑,亦或是有着一点点犹豫,怀疑,都会造成双方皆亡。毕竟,已经知道连祷会口中‘秘蛇’是什么东西的苏昼,很明白自己是不可能在那种类似小鬼般的秘法蛇魂搜索下逃出生天的。 前往洞窟救人,也是救己。 人一辈子都很难遇到一个可以坦诚分享双方一切秘密,一切爱好,真心互相支持的朋友,他能遇到邵启明,邵启明能遇到他,那是双方的运气。 邵启明对父母报平安之后,便与苏昼一同去饭店。吃饭的过程没什么可说的,或许是因为早就协调过的原因,饭店现在也没关门,还准备了不少吃食。 掸国的食物很有正国南方风格,各种肉食面食都搭配辣椒干辣椒,再加上酸酸的调味料,吃起来不说习不习惯,但至少不寡淡。 尤其苏昼和邵启明都是洪州人,本就喜辣,苏昼之前明明吃过晚饭,但又吃了一顿,活脱脱一个大分量进食机器,反倒是邵启明吃了一点点后,便道饱了。 接下来,两人也没多说什么,毕竟其他之前被绑架失踪的游客,现在大多还在睡梦中,远方的森林中虽然还在进行搜查,但也和普通人无关,所以两人各自拿起手机,开始打发时间。 “哗,怎么又什么都没抽到!” 苏昼脸色很差,他手游玩的不多,主要是因为人比较非,一般也就玩一玩碧虹幻想和旧日方舟,刚才每个游戏抽了一发十连,打算庆贺一下昨日平安度过危机,结果什么都没有,蓝的透彻,白的彻底。 至于邵启明,他是好学生,从来不玩手游,就偶尔玩一玩蒸汽平台上的解密游戏,现在还在看重点复习。 而就在苏昼正在思考,要不要剁手氪金——他不久前不是刚被剁过一次嘛——的时候,突然听见有带着点南方口音的普通话,在旅游小镇的中心响起。 “正国的旅客集合!” 察觉这次事件远非寻常神秘组织小打小闹后,正国大使馆便安排了一系列的流程,尽可能的把整个掸国北部的游客送走——用的理由自然是掸国内部反对派武装势力有异动,甚至还打算劫持游客和政府谈判这种理由。总之局势很危险,先走再说。 面对这个理由,什么游客都不可能会有埋怨,哪怕有,最多也就嘴上抱怨,所有从梦中苏醒的人都嘟囔着快点快点,而苏昼与邵启明便混在人群中,乘上大巴,在颠簸中来到距离最近的机场,而在那里,有着正国航空的几架大型民航机。 检查护照,检查行李,安排座位,然后便是登机。 “糟糕,还有暑假作业啊!” 苏昼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而邵启明已经开始拿出纸笔,开始在板子上写起暑假试卷来——这登时便让之前把暑假作业忘的一干二净的苏昼头疼欲裂,但一想到这次启明应该不会不借给自己抄,顿时就感觉好多了。 作业这种东西,能抄就不是大事。 嗡嗡—— 没过多久,数次点名后,飞机便开始加速,起飞。 “我们现在……位于高天。” 苏昼能感觉到,自己左耳边上的小蛇悉悉索索地从头发中游出,它与自己同时凝视着窗外,凝视着飞机逐渐升腾而起,机翼越过城市和高峰,进入流云之上。 ——每一次登上飞机,苏昼都会感觉紧张和害怕。这个就连幽魂和怪物都不害怕的人,其实很害怕高处,很害怕乘坐飞机。 原因很简单,他不知道这次飞机会不会出事,倘若出事,自己又应该怎么应对。 这种知晓自己说不定会遭遇危险,但是没有半点反抗手段的情况,实在是很难让人不会紧张,不让人害怕……而幽魂与怪物,一般都是他主动去寻找,早就做好了一切应对的准备,明明两者都是未知的异常,碰到的几率都一样小,仅仅是因为这点,就会有不同的观感。 但是现在,他已经很平和了……他已经不再害怕了。 哪怕是现在,就在这流云之上,高天之中,他被抛出飞机,苏昼也知道,自己绝不会死,蛇灵为他塑造的完美躯体,甚至可以贴合风的力量减慢坠落的速度,这种发自内心的安心感,这种奇妙且无所畏惧的心,或许就是‘超凡’带来的底气。 “喂,雅拉。”凝视着在机翼下飞掠而过的群岭河川,苏昼在脑海中不禁道:“你说,未来的超凡,真的会很多,很普及吗?” “‘新时代’来临后,的确会很多,很普及。” 同样注视着窗外,这片天空与大地,蛇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感慨,对于苏昼的问题,它平静的回答:“正法之时,开天地通,魔潮起时。亦或是诸纪元中最常见的名字‘灵气复苏’——你们将要遭遇的,便是那样的时代。” “不过苏昼,你真的期待那样的时代吗?” 雅拉转过脖颈,血色的身躯晶莹剔透,它的声音带着一丝深意:“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会被改变——高空可能会出现雷劫,九天之上掀起岚风,而烈阳圣光照彻十方八极,天地为之变色。” “我们现在所乘坐的飞机,可能不再安全,需要改造后才能使用,而你们这些人之子习惯使用的一切,都将会出现变动。” “一切都会被改变,方方面面,里里外外——苏昼,你还在期待这样的时代吗?你不会感觉到畏惧吗?” 对此,苏昼只有一个回答。 “这不是很好吗?相比起现在这样顽固而无趣的现实。” 凝视着万米高空的窗外,少年的双眼中,有紫青色的光芒闪动,如同蛇瞳,如同龙目的幻影一闪即逝,但是他的精神却依旧沉稳有力;“未来,所有的一切都会改变,我们将在变幻不定,疾驰的河水中游动,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驰去。” “超凡觉醒,是这个世界用来改变我们的刻刀,而超凡力量与修行,也是我们改变世界的铁锤。” “为何不期待?为何要畏惧?正常的世界是鱼缸,人是被困在缸中的鱼,而超凡是缸外的海。我是天生的海鱼,我想要打破缸,进入海——而世界,给予了我铁锤。” 如此想着,苏昼闭上了眼睛,他在精神中平静的说道:“毫无疑问,这就是,我想要的世界。” 雅拉在苏昼的耳上盘踞着,它能清晰的听见,这便是对方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沉默了片刻,然后雅拉笑了。 “真是有趣的人类,有趣的生命。” 它的声音,在欢快的同时,带着一丝怀念:“正是因为如此,千千万万年来,我总是会因为你们而施行,并乐此不疲。” 卷末 温暖的世界,与,奇迹的时代 而就在此时,邵启明写完了手中的卷子,他对着检查了一遍,确定自己的智力和记忆力并没有因为之前的昏迷遭受损失后,便松了一口气——他和苏昼都是高二学生,马上就是高中最后一年,倘若在这个时候出了什么差错,可就是影响一辈子的大事。 本来,他想要建议苏昼也写一份卷子,检测一下自己的思维是否受损,但同一时间,苏昼转过头,眉头微皱道:“对了启明,你想过到时候怎么说吗?” 怎么说?邵启明脑袋微微一转,便理解了苏昼的意思是什么——这次掸国之行简直可以说是惊险刺激异常,回去之后,肯定会被双方父母埋怨,不想个好点的解释宽慰对方,他们两个恐怕在未来一整年,高考结束前都别想做什么事情了。 “还能怎么说?先认错呗。保证再也不出国,一定注意安全,反正就先把自己贬一通,让他们无话可说——这样一来,他们反而就会心疼你的遭遇,反过来安慰你。” 虽然看上去像是乖孩子,但是邵启明在这方面经验着实丰富,他当场便为苏昼和自己编了一整套应对双方父母的方法,令苏昼恍然大悟,大开眼界,赞叹不已。 这种谈话,没有什么隐藏的必要,而坐在两人之后三排的地方,一位看上去普普通通,面无表情的男人正在笔记上记录着什么,可在听见两位高中生研究怎么糊弄家长后,他也忍不住笑了笑,然后摇摇头,回忆起自己过去的青春。 最后,他在笔记本上,在‘苏昼’与‘邵启明’两人的名后,在代表‘正常’的选项中,打了一个勾。 而此时此刻,邵启明一边说话,却一边在自己的手机记事本上打着字。 【怪谈异闻,我们还继续收集吗?这次一不小心,就遇到了真正的神秘事件,如此危险……】 他将手机展示给苏昼看,而苏昼也同样表面回答着邵启明的话,手中也急速敲打手机屏幕。 【当然继续收集,一般的鬼怪邪魔,不会因为我们在网上收集他们信息而接近我们,也不会因此远离我们。它们的确存在,并且在未来,数量会越来越多。】 两人每打一段字,都会删除掉上一次的记录。看完后,邵启明微微皱眉。 【是那个声音告诉你的?各种鬼怪邪魔,真的会越来越多?】 【是的。是它。未来的某段时间内,超凡将会爆发,在全世界无条件的扩散,这是任何势力都无法压下,无法隐瞒的‘自然现象’。】 而看见这段话,邵启明却是轻叹一口气,看了眼面带跃跃欲试之色的好友,他继续打字。 【但是,无论是神秘组织的活跃,亦或是那个声音的主人……不都是很危险的东西吗?我的意思,倘若只是幽灵和怪人,以你的力量,我的准备,或许还能解决,但假如有越来越多的邪魔苏醒,有越来越多的鬼怪复苏。】 【倘若真的如此,我们所在的世界会怎么样?】 这是非常正常的思虑——没有超凡力量,却知晓超凡之人的忧虑。 看见自己朋友的话,苏昼微微一愣,便冷静了下来。 ——的确。 在新时代来临之前,就有圣蛇灵连祷会这种神秘组织企图搞一个大新闻,那么新时代之后,又会有多少邪道组织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又有多少危险的妖魔鬼怪复苏? 虽然说,根据之前自己所看见的情况来看,这个世界似乎并非是没有钳制的手段,国家对此并非一无所知,也早有防范措施和准备。但倘若真的灵气复苏,超凡觉醒,那么不管怎么样,世界的基础秩序也会被打乱。 喜欢异常,喜欢变动,喜欢不可预测的未来——这是苏昼自己的乐趣和自由。 但是,他不希望世界在变成他喜欢模样的时候,其他人的自由受到影响。 之前的兴奋,只是因为没有想太多,所以才带着欢快思考未来,可是现在,被邵启明挑明这点后,他却感觉到了深深的忧虑。 “觉醒的邪魔……应该怎么办呢?” 在心中自问,也是询问,苏昼隐晦的询问看上去经验丰富的雅拉,而隐藏在其耳畔的蛇灵却只是微微一笑:“不用忧虑。” “你马上就会知道的。” 然后,雅拉便没有回答苏昼的问题,而苏昼也没有继续强行询问对方,只是与邵启明一齐闭上眼,休养精神。 一段时间后,飞机抵达目的地。 伴随着减速下降,气压变化,载满游客侨民的飞机便抵达了正国滇州首府春城。 唤醒睡着的同伴,苏昼与邵启明顺着人流登下飞机,登机桥是一个完全透明的走廊设施,此时万里无云,透过玻璃,可以清晰的看见天上闪耀的星辰。 海关处,有机场工作人员正在检查护照,邵启明正准备叫上苏昼,但却发现自己的朋友正在登机桥的一侧发愣,他呆呆的注视着天空,偶尔低下头环视大地,目光中,满是震惊与惊愕。 倘若有修为高深的修行之士,便隐约能看见,此时苏昼的双瞳,化作了闪动着紫青色光芒的竖瞳。 “看清楚了吗?用‘龙’,亦或是说‘天众’的视角。” 雅拉的声音,带着一丝纯粹的快乐,它在苏昼耳上抖动着尾巴,笑着说道:“虽然算不上什么能力,但足够让你用纯粹超凡者的角度,来观看这个世界了。” 此时此刻,苏昼根本无法回应雅拉的话,他仰起头,龙瞳转动着,贪婪且不可思议的观察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 是的,他看见了。 他看见,整个世界,都被无数温暖的灵笼罩。 ——那是通天彻地的神像。 苏昼能看见,在这滇州大地之上,有无数古老的魂灵正在复苏,庇护着他们的家乡。他能看见,在这正国神州之上,有无数英杰豪雄的神念正在苏醒,守护着故国的天地。 ——那也是映照诸天的圣徽。 苏昼能看见,在遥远的世界彼端,有慈悲的般若光闪耀,有圣洁的无限光升腾,有巨大的神木与圣山屹立于大地之上,支起天穹。他能看见,无论是世界的哪一处,但凡是有人存在,有社会存在,有秩序存在的地方,都充斥着温暖的灵光。 苏昼看见了,整个世界,都被无数温暖的灵笼罩。 那是爱与先祖,是神与信仰。 那是无数信念,守护和传承组成的‘阵法’。 无比巨大,由无数人自然形成的‘法阵’,笼罩了所有人类的城市和星球,镇压并磨灭着所有已经诞生,将要诞生的怪异——所以即便是新时代即将来临的现在,大局面依旧无损,依旧稳定。 ——是的。 这个时代,灵气复苏,众星颤动,邪魔苏生,在人所不知道,不理解的区域,黑暗的恐怖开始蠕动,意欲湮没万事万物。 ——但是。 同样苏醒的,还有秩序,还有人类的社会,还有所有人先祖的庇护,以及一切信念与信仰的汇聚! 恶苏醒了,善也苏醒了;混沌复苏了,秩序也复苏了——既然最初是秩序压倒了混沌,开天辟地,是善扼住了恶的咽喉,铸就文明。 那么没有道理,会因为灵气复苏就对调双方的位置。 “是啊……至今为止,我所见过的灵,绝大部分都是善意的。” “原来如此……没有什么可畏惧的……我们并非孤独的面对这一切。” 凝视着这些只有‘天众’才能看见的光辉,苏昼想起来了,在过去的十年间,自己见到的,大多都是‘白色且温和的灵’,他们会自己离开,甚至与自己打招呼……只有那些一闪即逝,纯黑色的灵,才会发出令人狂躁的灵音。 但是,蛇灵雅拉,却并没有让苏昼一直沉浸在这感慨中,它轻轻咬了一口对方的耳尖,示意苏昼抬头。 于是苏昼抬头,仰视天穹。 正在靠近自己朋友的邵启明看见,自己那个一直都开朗,活跃,一直都保持乐观与自信的朋友,居然在一瞬间露出了难以置信与‘恐惧’的神色。 “裂了……” 他听见,自己的朋友此时正在喃喃自语,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与茫然。 因为此时此刻,苏昼能够看见。 在这个温暖的世界上方,有着一个,两个……不对,有着无穷无尽,根本无法尽数的‘黑色裂缝’,而这些黑色裂缝交叉组合而成的,如同树根一般的巨大伤痕与裂口,横跨了整个星球与天河星空,乃至于整个宇宙天幕! 漆黑的裂缝,仿佛能吞噬一切,它正缓缓震动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裂缝的后面破界而出。 “这就是‘门’,‘封印之门’。” 在少年充满震撼的心灵深处,蛇灵的声音响起,带着少有的严肃与凝重,以及一丝坦然。雅拉与苏昼一齐凝视着天空,它轻声说道:“灵气复苏与超凡的源头,链接其他世界的天之巨门。” “也是,撕裂你们世界的,封印我等的存在的,‘伟大的门扉’。” “门将打开,注定会打开。而所有丑恶的邪恶的魂灵都将因此复苏,所有不甘的绝望的孳孽都会开始挣扎,它们与祂们想要从那亘古而深邃的地狱中攀爬而出,将自己承受过的苦难,带给所有世界。” 此时,苏昼眼中的光芒开始消散,一切灵与裂缝的光芒都开始退却,眨了眨眼,少年不禁后退了一步,而他的友人扶住了他的手,让他不至于踉跄摔倒。 登机桥上人群涌动,夏日燥热的空气即便是冷气也无法遏制,但面对这骤然显现于眼前的可怖真相,不久之前仍不过是享受自己学生年代假日闲暇的普通人的苏昼背后已经是一片冰凉,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衫。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 因为不甘,因为痛恨自己一瞬表现出的恐惧与懦弱,在友人的搀扶下,少年的目光逐渐变得凶狠,坚定,他咬着牙,凝视着此时已经一片正常的天空。 而雅拉的声音仍在响起,蛇灵的语气,不知是肃穆,还是期待:“灾厄将会被释放出来,正如同安妮斯朵拉因好奇开启魔匣。” “但是随之释放的,也有奇迹。” 苏昼,我的立约者啊—— 这一切仅仅只是个开始。从今日直至遥远的无尽明日,一切懦弱者都将无处可藏,唯勇毅者方能夺得未来与希望。 ——这个闪耀着纷争与奇迹的时代,终将来临—— ——序之卷·奇迹时代·完 第一章 正国 (新卷求票) 2014年7月24日,星期四,正国上午七点三十五分。 掸国机场转春城机场需飞行两个小时,春城机场转洪城需飞行两个半小时,加上转机等待的时间,苏昼与邵启明在第二天早上,才回到家乡洪州洪城。 正国政府在这方面的处理速度属实不慢,在机场海关大厅和所有撤回的游客签署了保密协定后,他们不仅仅包了归乡的飞机,就连机场到家的出租车都搞定了——倘若没有人在机场接送的话,政府出钱送你回家,实在一时没办法回去,就暂时住在酒店。 机场大门口,苏昼与邵启明告别,毕竟大富商之家,对方家里的司机早几个小时就已经在等待他这位大少爷的到来。 而司机也认识苏昼这位家中的‘二少爷’,他不禁出声打趣道:“苏二少,不用我顺路送你一起回去吗?” “峰叔你可尽埋汰我吧,我下次绝对在邵叔面前说你坏话啊。”笑着和对方扯了一句东北相声腔,苏昼转头,对好友告别:“那到时候再见面,好好谈谈那些事。” 他没说在网上谈。虽然,网络交流一样有保密手段,但这种破绽能避免就避免。 “那么回见。” 邵启明自然明白自己好友的意思,便微微一笑,挥手告别。 友人离开后,苏昼独自一人沉默的思考了片刻。几分钟后,他带着行李,登上出租车离开。 洪州多湖多河,洪城简直可以说是建在水上的城市。 苏昼家便位于城中抚河边,新苑小区。 在小区门口下车,拿下行李,苏昼一路走回家,掏出磁卡,打开小区住宅楼大门,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才有些意外的发现一件事。 “雅拉,怎么这些蚊子和飞虫都避着我走啊?” 苏昼环视自己四周——能看见,所有隐藏在阴暗处的爬虫,以及在半空中无声飞舞的飞虫,全部都惶恐的飞离,就像是感知到什么可怖的气息那样。 他的身边,如今已经形成了一个半径十米左右的蚊虫真空圈,对此,他不禁有些愕然:“这是怎么回事?” “有什么奇怪的,你有我的血,凡界的野兽毒虫自然畏惧于你,你的一滴血,就能令一片区域十年虫蚁不侵。” 蜷缩在苏昼耳畔的蛇灵似乎吃饱了,正在休眠,它懒洋洋的回到:“号令毒虫与疫病并不在我的领域内,所以也就仅此而已,但下次倘若你遇到蛇龙之种,就能知道自己的威慑力了。” “意外的有用啊!” 并没有太在意后半句话,苏昼只是想着自己以后再也不会被蚊子在耳边嗡嗡嗡的烦了,心中便美滋滋的。 登上电梯,点击七楼,很快,他便来到了自己居住的楼层,走向101室。 但是,就在心情愉悦的苏昼哼着小曲,掏出钥匙,准备打开家门的时候,他敏锐的听力却听见屋内传来一声冷哼,还有电视新闻的声音。 “糟糕!” 顿时,苏昼心中咯噔一下:“难道老爹老妈今天没加班,还在家?” 不应该啊! 但此时岂能不进门不成?硬着头皮,苏昼打开了房门,然后低声道:“我回来了——” “还知道回来啊?” 带着一丝怒意的中年男人声音响起。 可以看见,屋内有一男一女两人正坐在沙发上,关掉了电视。 长相精干,眼神凌厉的中年男人身着警服,他身材魁梧,但面色疲惫,被黑眼圈包裹的眼中也带着长时间熬夜才会有的血丝。 “臭小子!” 苏父苏北落起身,气势汹汹地走到自己儿子身边,他一只手帮苏昼把行李拿开,另一只手伸出狠狠揉他头发:“还和你邵叔文姨说‘不要告诉我爸妈’?嗯?怕他们担心?嗯?” “遇到恐怖袭击都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长进了啊——你是想让我们愁死不成?!” “别揉了,本来就不聪明,揉傻了怎么办。” 同样打扮精干,面色疲惫,胸前还挂着医生胸牌的女士正做着眼保健操,她闭着眼睛,幽幽道:“咱们这孩子好歹还知道不让父母担心呢——有孝心,是好事。” 医生胸牌上写着三个大字:宁时雨。 旁边一行小字:普外科副主任。 “爸,妈,我错了!” 听见自家爹妈这阴阳怪气,不愧是亲父母的语气,苏昼顿时就福至心灵,回忆起了邵启明帮他准备的稿子。 轻咳一声,他立刻变出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斥责着自己:“我的,都是我的!我不应该怕一时麻烦,故意隐瞒信息不报,我不应该放松警惕,在国外轻易放下戒心……” 接连不断的自省持续了整整五分钟,洋洋洒洒近千字,没有一个理由重复,其情感流露之真挚,自我谴责力度之深刻,说的让夫妻二人面面相觑,怒火全消。 最后,还是苏北落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连忙挥手:“停,行了,知道你认错了!” 而在苏昼住口之后,中年男人狐疑的打量着自己儿子少见的乖巧表情,作为刑侦支队的一员,他隐约感觉苏昼的表现有些奇怪。 太平静了。 实在是太平静了,没有一点恐惧后怕的表现……虽然说自己的儿子从小到大的确胆大,甚至可以说是胆大包天,但是没道理遇到国外武装分子袭击绑架后都能如此镇定,表现的这么悠然自在。 而且,左手上的手表不见了……是被人抢走吗? 而女士同样睁开眼睛,看向苏昼,她也皱起眉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母宁时雨感觉自己儿子从国外旅游一圈回来,人不仅没有被晒黑,反而比之前更白更帅了一点。 虽然是继承了自己基因的儿子,帅是应该的,但这又是什么道理?掸国水土好养人吗? 那自己是不是也要找个机会,和孩子他爸一起去掸国旅游一下? “以老爹老妈的性格,只要没有当场问出来,就代表还没有怀疑到哪里去。” 此时,苏昼能感应到自己父母二人狐疑的目光,但这样一来,他反而安下心,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他倒是想要伪装成战战栗栗的样子,但苏昼觉得,以自己那拙劣的演技,恐怕要被身为专业人士的父母当场识破。 毕竟自己根本发自内心的就不怕啊! 苏北落,有些话痨,现为洪城公安局刑侦支队二大队大队长,专业刑侦工作,三级警督。 宁时雨,爱说冷笑话,现为洪城书院第一附属医院外科,普外科副主任医师兼副教授。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劝人学法,千刀万剐,劝人学警,五雷轰顶。 这句不怎么友善的土话,苏昼家算是占了两,倘若他自己去学法的话,那正好一家‘天打雷劈五雷剐’齐全了——而且这话还真不能说有错。 从小到大,从两人还是普通警员和普通医生开始,一直到现在,他们的加班出差就没有停过,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至少有三百三十天忙的脚不沾地,根本就没有时间照顾苏昼,基本就是放养。 也幸亏是苏家世交,也就是邵启明父母他们一家好心,再加上邵启明母亲因为腿脚不便一直在家,所以有时间帮忙照顾苏昼,不然的话,他恐怕早就饿死,成为知名社会新闻一员。 “看见你这个臭小子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哎,我特意请了半天假,等会还要回去继续办案。” 嘟囔着这句话,苏北落拖着疲惫的身子坐回沙发,闭上眼睛:“本来我都不好意思走,是局长强行批了我半天假。” “可不是吗。” 而宁时雨走向厨房,她也打着哈欠,疲惫道:“最近不知道为什么,院里和书院抽调了一大批老资格的主任医师和教授,人手急缺,我也是抽空赶回家的。” 这种抱怨忙碌的话,原本是苏家日常,但是今天,在苏昼的耳中听来,却有一丝异样。 他在一旁收拾自己的行李,忍不住思考:“老爹最近这么忙吗?老妈那边也是,还抽调老资格医生,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不过疑惑只是一瞬,毕竟在过去,他们两人一直都很忙,现在这种程度也不是没见过。 也正是因为知道对方工作忙碌,所以苏昼才不想让他们为自己担心,但是现在看来,还是欠考虑了一点。 “苏昼,问问情况,就是那案子。” 本来,他也不打算打扰父亲休息,但是蛇灵轻咬了他一口,提醒了一声,苏昼这才道:“对了爸,你最近这是办什么案子,这么忙,半天都抽不出来啊?” “杀人案。” 苏北落皱起眉头,这件事本来不应该说出去,但也没有保密,再加上马上新闻就会报道,所以他也便干脆的说道:“赤谷滩那边,四天死了三个人,初步确定应该是连续杀人案。 这案子很严重,但更严重的是至今为止没有找到半点凶手的线索。 死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他们甚至没有遇到任何财物损失,无论是现金还是银行卡,亦或是身上的首饰珠宝,全都没有损失半点,很像是随机即兴杀人案。 但是,让我们头疼的不在这个地方,因为死者身上少了很多东西。” 说到这里,苏父眉头紧皱,凌厉的眼神也充满疑惑,他吐出一个词:“肉量。” “死者身上的肉量,以及一部分内脏,被人用一种很粗暴的手段取走了。” 第二章 诸圣督制 (感谢手白脸不黑的盟主!) “死者的尸体被破坏的很严重,心,肝,脾,肾等等内脏全都消失不见。” “当然,并不是器官贩卖,那玩意是要匹配的,胡乱杀人挖内脏根本只是碰运气,而且那个粗暴的手段,看上去更像是虐杀。” 说到这里,苏北落自是疑惑无比,毕竟正国承平已久,国泰民安,哪来那么多变态杀手?一时之间半点线索都没有,局中所有人都一头雾水。 但苏昼却因为蛇灵之前的提醒,隐约有点反应过来了。 “雅拉,你刚才的意思是说,这案子应该不是人,而是怪物做的?” 苏昼在心中询问道:“整个世界,不都是被‘秩序之灵们’化身的大阵镇压吗?怎么在城市里还会出现怪物?” “很大的可能,我嗅到了一丝怪异的味道。而且,任何阵法都不可能是完美无缺的。”刚才提醒苏昼,示意他询问的蛇灵隐藏在少年的鬓发中,它用精神回答道:“秩序大阵也有缝隙。在无人的小巷,与外隔绝的建筑中,都可能孕育出恶灵与怪物——用你比较容易理解的比方,就是键盘缝隙中的灰尘,它表面看似干净整洁,实际上污垢在所难免。” “同样,封印之门投射在地球上的力量,也会造就灵气凝聚点,孕育出一些特殊的邪魔。 普通的恶灵,怪物,魔物都无所谓。但是苏昼,倘若你发现了‘邪魔’的话,就一定要将它们斩杀。” 微微点头,但苏昼其实不是很明白雅拉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决定等会详细的问问它,而这个时候,苏父说着说着,职业病就犯了。 “你瞧,这是死者遇害的地点——看这个分布,你也觉得奇怪,对不对?外行人都觉得奇怪,我们这些刑侦人员更奇怪。” 苏北落一说起案子就精神了起来,话根本停不下来,他甚至掏出纸笔,准备在客厅桌上给苏昼分析整个案件过程与疑点。 苏家当了八代人的捕快和警察,虽然这职业的确艰难,苦的简直不行,但他还是希望苏昼能成为第九代,无愧列祖列宗家训,所以时时刻刻都在这方面培养苏昼。 “孩子他爸,儿子马上就高三,要准备高考。” 苏昼自己倒是想看案件分析,但这个时候,厨房中传来了宁时雨不咸不淡的声音:“什么事情都可以等考完再说,现在别耽误孩子学习。” “……你妈说的对。” 听老婆的话,有些遗憾的收起纸笔,苏北落正色道:“你现在不要在意这些事情,最重要的是高三结束后,考一个好书院……我们都知道你聪明,但是就是没把全部心思用在学习上,你瞧,以邹启明的成绩,他想去哪里去哪里,你要学学人家。 对了,你的那些灵异杂志把信箱都塞满了,我全都放在你床上,等会自己收拾一下去。” 苏家还是很开明的。 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都支持苏昼的爱好,只要他学习成绩有进步,就会送一些恐怖漫画亦或是灵异杂志,亦或是神秘学的相关书籍给他。 这些杂志书籍都是精品,其质量之高,甚至让苏昼有段时间以为父母也喜欢异闻怪谈。 而这个时候,苏父还在唠叨,他表情有些自责:“我和你妈不会干涉你的爱好,毕竟我们也忙,没时间教育引导你,所以不强求什么,你小子能靠自己考上重点高中,已经出乎我们的预料。 但是这毕竟是高三,‘圣举选试’前的最后一年,我们还是希望你能尽可能的努力争取一下,去一个好一点的书院。” “唉,高考。” 听见父母殷切的希望,即便是苏昼,也不禁在心中叹了口气:“爸妈说的的确没错,就算有超凡力量,但只要想在正国的社会生活,‘圣举选试’也是不能忽视的。” 圣举选试,也即是高考。 自三百年前,正国开国诸贤终结神州百年乱世,定鼎天下之后,便一改维持了近两千年的皇帝制度,更换成了由各大书院联合维持统治,持续至今的‘众圣督制’。 所谓的众圣督制,便是从全国大大小小数百家书院中,选拔出一批最顶尖的学者为‘诸圣’,以他们为中心组建核心政府。 而诸圣中最顶尖的那一名学者,便是‘首圣’,也就是国家名义上的最高领导人。 这种国家制度,在国外,被称呼为‘科学理事会’亦或是‘技术委员制’,一部分国家批判其为学阀寡头政治,一部分国家暗中模仿。 而‘高等教育学院’的最后一年,所有高三学生都将参与一场由所有书院联合进行的‘高考选拔’,也即是‘圣举选试’。 能通过考核的人,就是各大书院的正式学员,未来诸圣预备役,未能通过的,虽然也可以在日后通过种种手段再次考入书院,但难度就比高考难上千百倍。 “我的确算不得‘聪明’,最多是在格斗方面有点天赋。” 对于父母对自己莫名的自信,苏昼颇为无言,虽然老师家长都这么说,但实际上他自己知道,自己在学习方面真的只是普通人,根本背不下任何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 学习成绩,完全是靠身体好,每日每夜都用毅力熬夜苦读,用时间来磨,不然的话,其实也就那样,颇为硬伤。 “这是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苏昼低下头,咬着指甲认真的想到:“也不知道超能力能不能提升智力亦或是作弊……总之也该努力了。” “别傻在那里咬指甲了,喝点汤吧。”苏昼思考中,闻到莲藕的清香从厨房传出,宁时雨端来一锅莲藕汤,与碗一齐放在苏昼面前,一家人一起开始吃这顿迟来的早餐。 “记得多开窗通风,呼吸新鲜空气对身体有好处。” “可老妈,外面有雾霾啊。”灌下一大碗,苏昼下意识的杠了一句。 “那就换点新鲜的雾霾进来,乖。” 医院的确很忙,喝完一碗汤,宁时雨在确认苏昼没有什么大事后,便捏了捏自己儿子的脸,督促几句后匆匆离开。 苏北落也好不了多少,局长来了个电话,说找到什么重要线索,他连胡子都来不及刮,直接快步出门。 “你估计也累了,洗个澡睡一觉,好好休息。最近我们可能都很忙,有事的话去你邵叔那里,文姨也很担心你。” 男人最后叮嘱一句,然后匆忙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电梯。 而苏昼早就习惯了这一点,他将一锅汤喝完,洗完碗筷后,就带着换洗衣物走向洗浴室。 哗啦啦。 其实苏昼身体上并没有什么可清洗的,蛇灵雅拉为他重塑身体时,早就进行过一次洗筋伐髓,令他脱胎换骨,他浑身内外比初生婴儿更加无暇,相比起来,反倒是淋浴的水可能才是脏东西。 但是被水冲刷着,苏昼可以感受到一丝宁静,而红色的小蛇也从他头顶窜出,如同一根呆毛般,直立着摇摇晃晃,一脸舒爽的享受着水流的冲击。 “……雅拉你喜欢水?” “不,我只是在感受这个世界。” 在水中做自己,蛇灵一脸陶醉:“啊,直到现在,我才终于实实在在的感受到,我终于重回人世了!哈哈哈,那些扑街仔绝对想不到,是我第一个逃出牢笼!” 虽然有很多不解,比如‘那些扑街仔’是谁,但既然雅拉自己没有解释的意思,那苏昼就不去问,这是他和蛇灵的默契。 擦干身子,换上衣服,苏昼正准备将换下的衣服扔进洗衣机,却被洗衣机对面,镜子中的自己吓了一跳。 “惊了!这谁啊?!” 一瞬间,苏昼感觉好像看见了一个陌生人——镜中人皮肤白皙,唇红齿白,如果不是因为杀人过多,眉目间内蕴一股狂人般的煞气,双目目光更是凌厉的吓人,绝对称得上是正统系的美少年。 虽然大体的一切都和原本的自己一样,但在细微的每个方面都升级了几个档次,也难怪一瞬间苏昼自己都没认出自己来。 “这就是完美之躯的效果?难怪爹妈看我的眼神这么奇怪……幸亏他们加班多,见我见得少,不然肯定就要起疑心了。” 掐了掐自己的脸,露出牙齿,苏昼看见自己的牙都仿佛更新换代,如同白玉一般,温润而坚固,他敲了两下,不禁啧啧两声:“这样一来,我或许就可以靠脸吃饭了。” “那当然!” 苏昼耳畔,雅拉颇为自豪的甩动自己的尾巴:“我可不喜欢丑的——承我之血而成的完美之躯,自然是方方面面的完美。” “苏昼,你大可试试,看看你现在的身体,有什么神异。” 第三章 诅咒 (感谢奧帝努斯只眼姬与傲然一羽的盟主打赏!) 在家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后,苏昼也算是大致了解了完美之躯的能力。 除了颜值增加,身体素质全面增强,五感全面增强这种基础的加成外,苏昼发现,自己和一部分响尾蛇与蟒蚺那样,有了热成像视觉。 现在,他即便是闭上眼睛,也能在脑海中建立起立体影像,从而捕捉周边的热能动态,只是如今还不太熟练,使用热能视觉总是会慢半拍。 对此,苏昼的评价是:“令眼皮无用武之地。” 然后,便是百毒不侵,蚊虫不近。 虽然暂时还没办法实验前者,可后者却是实实在在的事实——苏昼只是在厨房走了一圈,顿时便看见一圈黑漆漆的蟑螂昆虫争先恐后的从各种角落缝隙中爬出,到处乱飞。 漫天螂群齐飞舞——这一场景简直比直面持枪暴徒还可怕,令人脊骨发凉,震撼苏昼,吓得他赶紧打开大门,把它们驱赶离开。 “对不住,诸位,真的对不住。” 目送这群小强消失在楼道中的角落,苏昼心中疯狂对同楼层的其他住户道歉,但他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啊——南方蟑螂可不比北边,每一只大小足有成年人大拇指那么大,而且还会飞! 这威慑力之大,实在是令人不寒而栗,苏昼宁肯和那个竺国剑客苏克拉再打一场,也不想面对螂群。 苏昼对此的评价是:“驱虫天师。” 强行将家中的虫蚁都从窗户口和门口赶走后,苏昼又用刀确认了一下自己的防御力与自愈力。 新生躯体的皮肤,打个不太文雅的比方,就是有点像是冻硬的油滑带皮野猪肉,文雅的话就是肤若玉质,只要刀刃用不对力的方向,就很容易就从皮上划开。 即便用对了,也挺硬的,刺不进深处。 而自愈力,只能说不死之血真的是名不虚传,他刚刚废了五分钟功夫才掌握大致的技巧,用小刀刺入自己的掌心,结果肉中的血还没来得及流出来,便已经再生完毕。 “疼,真XX疼!” 费了半天事,除了疼之外毫发无损的苏昼如此评价:“但假如这样的话,我以后怎么对神器滴血认主啊?” “首先,你要找到神器,而这个神器还支持滴血认主这种远古时代的功能。”蛇灵的说法很客观:“实在不行,你就用自己的牙齿咬,比刀好用多了。” 总的来说,这种自愈力按照蛇灵的话来说,已经堪比一些觉醒者的天赋异能了。 当然,这种再生不是无限制的,要看身体本身的营养储备,尤其是对冰封相性很差,被冰住就无法再生,所以觉醒之前,苏昼觉得自己最好还是距离那些气温低的地方远一点——这点倒是非常像是蛇,毕竟冷血动物嘛。 除却这些‘能力’之外,这身体本身,也天生亲近一些超凡力量,因有风助,不因坠亡,因有水助,不因溺毙。 放在修仙小说里,那就是根骨极佳,内蕴灵根,绝佳的修道种子,而其他力量体系也都一样,资质绝对不会差。 “这也太夸张了!” 测试完毕后,客厅桌前,用手触碰着打火机的火焰,需要接触近十秒,才有被烧伤感觉的苏昼一脸震惊和惊喜:“我这还没觉醒呢,倘若觉醒,变得更强……” 即便是一直都在追求‘改变’与‘异常’的他,一时间也难以想象未来的辽阔远景。 “毕竟这是我的血。”客厅桌上,爬到了电视遥控器上,开启电视的雅拉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道:“不死之血,圣蛇灵之血,也就是连祷会那群人费尽一切代价,也想要与我交易的血脉。” “而且你以为这就是全部了?并不!实际上,倘若你受到极重的创伤,亦或是垂垂老矣,还可以通过蛇蜕的方法恢复大部分伤势,甚至回转青春——这才是不死的本质。” 想了想,蛇灵又提醒道:“不过你也别太依靠它。这个能力,哪怕是在灵气复苏时代,也需要很长时间,在特定的条件和特定的环境地点中才能用一次,因为这其实是一种本质蜕变的过程,一种升华的仪式,而不是能力。” “条件未满足,并且积累不够,用了就等于自杀,你会消融于蛇蜕中,化作一滴不死血,等待后来人。” 电视开启,这个时候播放的是美食节目。 恰好,厨师正在做藿香鳝鱼,他抓起一把盐,毫无慈悲的洒在活蹦乱跳的鳝鱼身上,随后厨师出手,用刀背将撒盐鳝鱼们一个个敲晕后,就将昏迷的它们直接倒进满是沸水与料酒的锅中。 “啪啪啪啪啪!” 鳝鱼们的身体挣扎的很厉害,但是熟的也很快,很快,厨师就开始麻利的用牙签将熟透的鳝鱼刨开,取出内脏,然后放加辣的佐料。 “噫!” 打了个机灵,蛇灵扭动了一下身子,然后用尾巴一戳,迅速按键换台,它转过头抱怨道:“你们人类最烦的地方,就是什么都吃!吓得我蛇鳞都竖起来了。” 苏昼一脸无语:“……那是鳝鱼不是蛇,而且现在你也没蛇鳞啊。” ——你一个蛇形天神为什么会对鳝鱼有同理心……怕什么啊? 说实话,苏昼对雅拉熟练操作电视和遥控器的举动颇为惊讶,毕竟谁能想到一条蛇居然会看电视,甚至熟练的切到新闻台,看每日的新闻重播?甚至之前,对方还用‘键盘缝隙’这种明显现代人的比方来和自己交流。 但是他又想到,对方本体应该是天神一级的存在后,却又觉得没什么了,祂们自有方法了解现界,无论是信徒的献祭还是其他,总是有办法,自己思考这个问题,纯属自己没事找事。 “对了,雅拉。” 在新闻联播的声音中回顾自己如今持有的能力,苏昼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他叫着蛇灵的名字,兴致勃勃道:“你说你的血可以让人百病不侵,那,我的那个朋友,邵启明,就是那个帮你进行仪轨救我的那个人。” “他天生病弱,活的很辛苦,倘若可以,能不能为他转换一下?毕竟启明也知道你的存在,不算是泄密,而我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苏昼说这话时,其实考虑了不少事情。 依雅拉所言,过几个月后,灵气复苏就要正式开启,那个时候天地将会迎来剧变,就算有秩序大阵镇压,但绝对会有很多旧有的秩序被打碎。 在那个即将到来的变动时代里,有一个知心朋友联手,绝对比一个人独行来得好,就好比掸国那次,没邵启明,他就嗝屁了——反过来同样如此,也不用管什么先后逻辑。 “可以是可以,你那个朋友天赋其实也还行。” 雅拉正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台中的新闻,汲取其中的信息,对于苏昼询问有关于它血的事情,蛇灵也没有什么被冒犯的情绪,只是平静的说道:“但,那个小家伙的病痛其实并不是天生的,明显是某些人的手脚。” “假如只是寻常病痛,远不需要我的血,你自己的血加一点相关灵草调配,就是上好的万能药,癌症都能药到病除。” “更何况,以我如今还有本体仍在封印中的状态,凝聚不死血也不容易,想想连祷会那群人用了多少珍惜物资吧,你至少要用他们一半的分量,那是你一个人很难筹备的了的量。” 雅拉似乎还打算重申一下自己的血得之不易,但是此时,苏昼的动作顿住了。 原本因为自己天赋强大而心情极佳的他,面色完全沉了下来,苏昼眉头紧皱,凝视着自己的手,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已经五指握紧成拳,强大的力量正在凝聚。 “启明的病……不是天生的?” 这时,伴随着丝丝灵音,有一个黑色的黯影穿过墙壁,似乎准备路过此处,前往其他区域,但还未等这游荡的游魂反应过来,苏昼便一只手伸出,将其一拳打灭,就像是打散一团雾气。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眼神变得幽深漠然:“某些人的手脚?” “雅拉,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雅拉转过身,它注视着此时怒气正在升腾的苏昼,仿佛达成了什么目的的蛇灵笑的很开心:“那还用问吗?” “当然是诅咒。” 第四章 我狂人也! “邵启明,你的朋友。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这一生身体虽然说不上好,但也算得上正常偏下。偶有小病,无伤大雅。 但是现在,因为曾被人诅咒——即便被驱使的恶灵还未来得及将诅咒完成就被驱散,但相对于孩童过于浓厚的怨念阴气淤积在其体内,令其生命力衰弱。 倘若没有人驱散这阴气,他的自然寿命约莫也就三四十岁吧,倘若中途得了什么大病,恐怕三十不到就会早衰而亡。” 雅拉的声音很平静,一边看着国际新闻,一边对表情阴沉的苏昼随口说道:“你不用太在意,对于普通人来说,这自然是很严重的事情,但是对于你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等到你开灵成功,成为真正的觉醒者后,随便就能看出你朋友的不对劲,解决方法也多得是,我现在也不过就是提前和你说一声而已。” “……是。”苏昼沉默了一会,似乎在回忆什么,他低声喃喃道:“我想起来了……当初启明重病,我和老爸老妈急忙赶过去探望,而就在那个时候,我看见了许多黑色的黯影,把启明挡的严严实实。” “我那个时候也没多想,就很生气的呵斥他们,让它们滚蛋——它们也就和我平时看见的黯影一样自己滚蛋了。” 苏昼对记忆中这一幕的想法,是邵启明那时快死了,所以那些黑色影子才过来,想要把自己朋友拖走,变成它们的一员。 但是现在看来,医院那么多将死未死之人,为何黯影就都汇聚在邵启明旁边? 那莫名聚集的黯影,的确像是被人操纵的样子。 “从古至今,都是如此。”雅拉这时的声音颇为欠揍,似乎是感觉这种事很好玩的感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苏昼却能从中听出一丝感慨:“人类这种生物,真的是喜欢互相伤害。即便是在灵气复苏前的末法时代,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去诅咒对方……如果不是你小时候下意识用出了应该是‘龙吟’的本能,恐怕他早就死了。 说起来,你那朋友一家算是豪富,怕不是在发家过程中,招惹到了什么狠人。” 狠人? “管他什么狠人,绝对没我狠。” 没有理会什么龙吟,苏昼眯起眼睛,表情反而平静了下来,平静的面容,就像是素描者临摹的大理石雕像。 但熟悉他的人就知道,苏昼这是将事情记在心里去了,他带着一丝煞气,陈述道:“这人必死。” “雅拉,我现在能够修行你的秘法吗?”既然下定决心,苏昼在这方面从不委婉客气,他直接问道:“我想早点觉醒,为此,我需要做些什么?” 此时雅拉关闭了电视机,它看完了最近正国内外的新闻,蛇灵的精神带着一丝愉悦:“天地中灵气仍然稀薄,还需要等待——但倘若你真的想要尽快觉醒的话,那也不是没有方法,只是可能需要你去做一些事情。” “苏昼,就看你的选择了。” ——我的选择? 听到这里,苏昼眨了眨眼。 原本心中还在沉淀愤怒,正在想该如何将那些诅咒小孩的混账送进地狱的他,一下子就因为本能的敌对心清醒了过来。 雅拉知道我会做出什么选择……它早就在这里等着自己。 它在等待我自己说出它想要的选择,就像是……一切神话传说中,那些仙人与众神般,通过种种办法,让我……顺应他们的道理。 而雅拉也是天神。 心中有着明悟,苏昼低下头,压抑住心中开始沸腾的敌对欲望,他注视着蛇灵——至今为止,它还未对他说过谎话。 但是,实话也是可以诱导人的。 “雅拉早就知道我想,我会做什么了……” 苏昼很清楚这一点。 它和邵启明交流过,显然很清楚对方的身体状况,那么无论是自己早点问,还是之后问,甚至是找个由头自己说出来,都能引导非常看重友情的自己,让自己想要尽早进入超凡的世界。 苏昼知道自己不会做出别的选择。 而且,他也不会怀疑,蛇灵要自己做的事情会对自己不利,那绝对是能够能令自己开灵成功,并帮助到邵启明的事情。 只是。 这固然是苏昼自己的想法,即便没有邵启明的关系,渴求异常与改变的他一样会想尽早觉醒,并踏上那条路。 但这一切的想法和倾向,都被雅拉看在眼中,并且,它恐怕早就以此为网,安排好了一系列精心规划的步骤。 雅拉正在规划着自己的人生,打个比方,简直就像是……在玩养成游戏那样,一步一步,让他走在它想要的道路上。 ——但重要的其实不是这个。 “我知道你在引导我,雅拉,你在诱导我,走上你想要我走的道路。” 苏昼根本不是那种心中藏得住话的人,他想到,便开口,直接说道:“倘若是其他人的话,肯定会觉得很难受,感觉自己被你掌控,自己的想法是被引导的。 但是我不一样,哪怕是我天生就喜欢反对什么东西。因为我很清楚我的目标,有没有你的引导,不影响我的选择。 并且,我不介意你的引导,就像是我不介意我的父母,老师和长辈引导我那样。” 在蛇灵睁大眼睛,颇为惊讶的目光打量下,苏昼低下头,认真与它对视,他平静的说道:“我才不会闲的没事,和一个目前来看,还算是心存善意的远古伟大心智比拼阴谋诡计。”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这笑未必是嘲笑,而是因为看见人总结出正确的定律,上帝因人正在经历这个世界,并且成长而笑——就像是小孩子神秘兮兮的告诉大人,自己发现了一个定律,只要自己躺进一浴缸的水里,那水面就会变高,而溢出的水的重量等于自己体重时,大人露出的笑容那样。】 那是嘲笑吗?神可没有这么无聊。 此时,苏昼站起身,他走到窗边,眺望小区的远景。 苏昼凝视洪城无处不在的河流,以及车道上的车水马龙,那平凡的人群与街景。 他不想要成为其中之一,所以,才一直都在追求怪谈与异闻,追求神秘与异常。 ——他曾是追求‘异闻’与‘神秘’的‘好奇者’。 ——但现在,他是追逐‘变革’与‘未知’的狂人! “我知道。” 所以,少年用并非是刻意申明,而是简单陈述的语调,表明自己的意志:“我现在的思考和决心,对于见过无数人与神的你而言,或许就是那种有些肤浅,会让人露出笑意的东西。” “雅拉。以后我们说话,就不要这么磨磨蹭蹭,七拐八拐的了。 你救了我一命,当然也是你的信徒把我打成那样的——我相信你的指引,不代表我不反对,但只要你的指引不违背我的心,我就愿意去做。” “只是记住了。我坚信我不会止步于你的期望,我会超乎你的预料。” ——且看未来吧! 苏昼的话语干脆利落。 而蛇灵凝视着他的背影——十七岁少年的自信与意气风发,年轻人的自傲与坚定决心,都在这一段话中。 “……不,这可不肤浅,人之子。” 此时,雅拉的眼神,仿佛就像是打量着什么珍宝——原本以为需要打磨的原石,居然自己剥落泥沙,绽放璀璨光芒。 这种事情,这种出乎预料的事情,令它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大笑:“这就是最重要的,‘强者的意志’!” “虽然很自傲,很自大,简直就是傲慢,但连这份勇气与傲慢都没有,怎么能应对未来无穷的改变?又怎么能成为强者?” 它如同红宝石一样的蛇躯,都开始微微绽放光芒,雅拉笑着,不再委婉,毫不掩饰的说着自己的想法:“没错,我需要你尽快开灵成功,成为觉醒者,不能被动的等待灵气复苏的到来。” “无论是为了尽快帮助你的朋友,还是为了未来更好的发展,甚至是为了我,你都必须先走一步,然后一步快,步步快。” 不过说到这里,雅拉却话锋一转:“但不是现在。苏昼,或许现在亢奋的你不觉得,但你的确需要休息,好好睡一觉,补充精力。 你经历了惨烈的厮杀,从死中复活,又得到了我的血,与我立约——你的精神现在近乎油尽灯枯,只是过于强大的身体素质让你保持清醒。” ——去睡吧,我们的确需要快步前行,但无需步履匆忙—— 在精神的世界中,雅拉的声音好像是教堂的钟声,响亮而宏大,令人直视自己的本心。 “呃……你说的……好像有点对……” 而苏昼在听见蛇灵的话后,仿佛像是有什么被封锁的东西,从脑海中被释放了,一些故意被遮掩的疲惫从精神的秘匣中流出,他顿时就感觉一阵深沉无比的睡意,从灵魂的深处汹涌而来。 突袭,厮杀,战斗,濒死,然后从死中复活,与雅拉立约…… 一切都发生在一天之内,而他甚至没有睡上一觉,精神一直都在极度的亢奋中。 他的确非常需要休息。 所以苏昼便带着雅拉,迷迷糊糊的走进自己的房间,他将床上的各种杂志书籍放在地上,然后躺在床上,盖上一层夏天用的薄毯。 少年沉沉睡去。 “哈哈。” 而雅拉盘旋在苏昼的额头上,它沉默了许久,然后半是感慨,半是欣慰的轻笑一声。 “那些家伙,绝对想不到。” “我究竟找到了怎样的一个种子。” 第五章 迷梦 苏昼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在寂静无声的虚无中,有黑白二色的光闪动,无数种思绪与可能摩擦交错,令单调的光暗变幻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烈焰,一个又一个宛如真实的幻境碎片就这样从黑之炎中升腾而起,绽放炽盛光明。 一瞬间,他化身为平凡无奇的普通上班族,既没有超凡力量,也没有勃勃雄心,除却在心中芬芳一直让自己加班的老板外,并没有力气去有其他的想法。 但在一个晚上,男人走过小巷的时候,他听见了有少女挣扎的哭泣声,还有醉汉粗重且兴奋的喘息。 下一刻,他没有丝毫犹豫,几乎就是本能一般步入了小巷……然后便是警笛声。 固然把意图强奸的醉汉打的头破血流需要赔一大笔钱,甚至还因为对方亲属在公司门口闹事丢了工作,而遭遇袭击的少女父母为了名声也不愿意让人出庭作证……但他自己其实还蛮爽的,尤其是一板砖砸下去的感觉,超劲! 反正他也没钱,就是不赔。法院同样迟迟不通过对方的强制执行申请,并且被袭击的少女也瞒过父母,私下找到了自己道谢,甚至还拍着自己不怎么丰满的胸脯,说什么‘绝对会报答你’。 嗨,这有什么的。 因为他本来就见不得无辜之人的哭泣,这和有没有力量,有没有报答没有任何关系。 紧接着,苏昼感觉自己又好像变成一个刺客,他手持长剑,行于街市,没有任何伪装,就这样走向一座富丽堂皇的府邸。 这府邸中的侍卫极多,但自己却登上台阶,直冲而入,杀死了一个被重重保卫,面色惊愕的老男人,他又击杀了数十位护卫,最后重伤,大喝着自毁面容,挖出双眼,刨开胸腹而亡。 死亡的还感觉还未消散,还未等杀的正痛快的苏昼搞明白自己为啥要自杀的时候,他又忽然变成了一头巨大的怪物,和一头三头金色发电飞龙在城市中互殴起来,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你吐引力光波我吐原子吐息,打的好不痛快——但是这样劲霸干脆爽快的不行的打斗,也很快宣告结束。 光影流动,无数种可能与未来都在转动。 前一瞬,自己可能是带着义军反抗朝廷的叛党,下一瞬,他又是于风雨飘摇间救社稷于天倾的猛将。 他既是被人绑在火刑架上烧死,宣扬异端邪说的神秘学者,又是为了正义,将进行黑魔法实验,虐杀了数十位儿童的贵族化作灰烬的教廷审判官。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轮回,一次又一次的履行信念,用正义的卑劣的手段,光明的黑暗的方法;无论是阴谋诡计,还是堂皇正道;是化身为残暴嗜杀的恐虐大魔,还是一枪予敌痛快的孤胆枪客…… 他总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弱者的对面,站立的总是相对的强者—— 而他总是会站在弱者的前方。 有些时候是为了保护身后,有些时候只是为了面对身前,甚至,有些时候,仅仅是为了‘反抗’而‘反抗’,为了‘对抗’而‘对抗’,简直就像是一个大号杠精。 但这个立场始终如一。 即便幻境中,自己也不过是区区贫困的弱民,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书生,但他总是会选择站出来,于所有人都沉默的时刻,发出来自心底的呐喊。 “我反对这停滞的一切!” 听上去,既愚蠢又疯狂。 但同样,既坚定又豪迈。 一直到最后,一切火星都消散,一切幻境都消失。 而他变成了一个赤身裸体的人,于无尽光明中,站在一颗果树前。 有蛇盘旋于树枝上,它的尾巴伸长,卷动,在神树上摘下一颗果实。 这果实明亮,好似由无尽光辉重叠而生,内蕴无数世界的虚影,古老的蛇与他对视,然后露出笑意,将用尾巴缠绕的果实递上前。 “吃吧,人呀,这就是智慧的果实,也是反抗的果实。” 古蛇笑嘻嘻的说道,说不出的轻佻与诱惑:“吃了它,你便能明是非,辨善恶,对‘从来如此’的‘真理’与‘道’提出改变与质疑,拥有属于自己的意志,自己的‘世界’。” “你将与创造你的神,走上相似而不同的道路——这既是最初的抗争,也即是‘人之智慧’的本质。” 而自己抬起手。 然后苏昼一脸懵逼的醒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起身,揉了揉眼睛,在伸了个懒腰后,苏昼感觉自己神清气爽,通体舒泰。 而记忆中,隐约还残留着变成大怪兽在城市中胡乱斗殴的场景——那感觉真的很赞! 但其他的就真的记不得了,倒不如说,苏昼本来就很少做梦,他一天一般只睡五小时,一粘枕头就是深度睡眠,呼呼大睡直到闹钟响为止……暑假倒是能多睡一点,但其实也不多,因为他早就养成了习惯。 “我看看……卧槽,十一点了?!” 苏昼抬起头,看向自己床正对面的钟,结果吓了一跳:“我昨天大概早上十点回的家,之后洗澡测试能力花了大半个小时,也就十一点多去睡的。” 有些不信邪,他又不知道从哪抓出自己的手机,看向日期——7月25日,星期五,早11点18分。 “我真的睡了二十四小时?!” 这一觉,简直可以说把苏昼平时一周的睡眠时间给睡了——他还看见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和微信与企鹅留言,有邵启明的,也有父母的,还有其他几个学校同学与沙雕网友的。 邵启明的留言,大致就是电话没打通,猜自己应该有事,所以假如有时间的话就打电话给他,找个时间聚聚。 老爸老妈的留言简单至极:加班回不来,让苏昼自己照顾好自己,好好复习功课。 其他几个同学和网友,应该是知道苏昼和邵启明去掸国旅游的,他们最近知道了掸国的新闻,所以就留言问问,有什么第一手消息——八卦党哪里都有嘛。 “你爸爸我当时就在现场,但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呢?(你能把我怎么样?jpg)” 苏昼花了几分钟时间挨个回复,并对沙雕网友发送熊猫头表情包,吊足他们的胃口但就是不说真相——毕竟签了保密条约嘛。 不过,在一脸舒爽的放下手机后,苏昼顿时觉得腹中酸痛难耐,眼前难得冒起金星,手脚更是无力起来。 “二十四小时没吃饭,我要死了!” 生存的诸多要求里,可没有‘可以空腹’这一项! 忍耐着腹中蠕动的酸痛,苏昼连忙起床,去厨房拿了几块面包,他一边吃一边嚼,打算找一下雅拉在哪里,带它一起去吃饭。 结果他一眼就看见,蛇灵正窝在他房间的行李箱中,趴在他收集的那一小袋果树木粉上,似乎睡得很舒服的样子。 能不舒服吗?原本红色长条状的蛇灵都瘫软成一坨红色圆球了!看上去简直就和史莱姆一样。① “喂,雅拉,该起床了。” 隐约有点既视感,但是苏昼没放在心上,他走到行李箱旁边,想要唤醒蛇灵。 但是雅拉睁开眼,一团红宝石一般的圆球上浮现出简单的眼睛和嘴巴,很生动的露出了‘不舍’的表情,它扭了扭身体,但就是不肯从那一袋木粉中挪窝:“别,让我呆在这里——你要吃饭自己去吃,我只需要你的‘血之供奉’就够了。” “……这袋木粉究竟是啥玩意啊。” 挠了挠头,苏昼满脸疑惑不解,他伸出手,将整袋木粉连带雅拉一起放在手心:“你居然这么看重,那个时候还要我把所有木粉连带土都一起挖起来收藏。” “对了,还有那个木头碎片,明明看上去只是普通的木屑而已,为什么持有那么强的净化魔力?我一整天居然都没听见任何灵音,难得睡的这么舒服!” “啧。”雅拉算是看出不回答苏昼的问题,恐怕就没办法安稳休息了,所以它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将身体从史莱姆圆球变成长条蛇形——由于看上去太有弹性,所以苏昼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戳了戳。 别说,手感有点像是布丁,柔韧度和解压球差不多!感觉很舒服。 而蛇灵也似乎感觉被戳的挺舒服的,它哼哼了一声,然后舒爽道:“木屑?的确是木屑,不过这个木屑,可是‘真十字架的碎片’崩碎后的产物。” 注意到苏昼一下停止手上行动,一脸惊愕的看着自己,雅拉甩动着尾巴,轻笑道:“对,没错,别惊讶。” “就是弥赛亚受刑的那个‘真十字架’。” ①可以看雅拉的角色图片,不过审核过没过我不清楚。 第六章 但是,代价呢? “这就是弥赛亚受刑的那个‘真十字架’的碎片。” 听见此言,正在戳着蛇灵的苏昼手一下子就停下来了,直到雅拉开口催促了一声‘搞快点’后,这才继续僵硬的按下去。 他虽然学习成绩一般,但是对这种和神秘有关的课外知识可谓是丰富至极——弥赛亚的十字架?就是那个见证昔日十字教圣子弥赛亚死去又复生,那个见证了‘神迹’的‘真十字架’? 真没想到,这木屑居然有这么大来历,难怪能辟邪! “不对不对!从根本上就搞错了!” 苏昼摇了摇头——倘若是完整的‘真十字架’,那么以昔日十字教镇压欧陆寰宇的高灵格,这种和他们弥赛亚扯上关系的东西,哪怕是衣服的碎片恐怕都能镇压大恶灵,更不用说是他的牺牲十字架了……完整版的这玩意,别说驱魔辟邪,恐怕是镇杀小神都轻而易举! 这木屑,是真正的神器碎片! 倒不如说,它居然被蛇灵吸的只剩下一点点辟邪功能,就已经说明它受损非常严重了。 “那……这个木粉呢?” 听见不起眼的木屑居然有如此来历,苏昼不禁对雅拉现在正趴着的木粉有了更高的期待,他一边揉着红色小蛇的脊背,在对方赞‘舒服!’的时候,一边问道:“它又是什么神物?” “这个啊,‘原初智慧树’,‘辨善恶树’的枝干。”蛇灵在木粉上扭动了一下,懒洋洋的说道:“不过碎成粉了,好在灵性仍存,没真的变成木粉。” 草。 苏昼心中发出正国网络通用感慨。 虽然现今宗派不存,但仍有典籍遗留,他当然知晓‘智慧树’是什么东西,那是古十字教圣约中,给予人类智慧的果实的母体,是真正意义上的神树! “这东西居然真的存在,还变成了木粉?” 苏昼回忆着当初圣蛇灵连祷会举行虚空仪式,汲取万物灵性凝聚一丝‘不死血’的盛况,顿时心中一凉——就那么一点点不死血,便要消耗那么多灵性灵物,看来凝聚更多不死血,为家人朋友转换这种事情,短时间内还是别想了。 此时此刻,苏昼算是有了解到一点,雅拉昔日本体的强大……而从这简单的对话中,他也感觉到了一丝危机。 “这个世界上,隐藏起来的神秘组织绝对不会少,圣蛇灵连祷会或许是昔日最接近成功的那一个,但绝对不会是最大的那一个。” 难道说,只有崇拜圣蛇灵的教派可以举办虚空仪式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不用太过惊讶,苏昼,随着灵气复苏,超凡回归,类似的神物会一个个归来,一个个出世——别的不说,你老家这边的山川中,我就感受到了很浓厚的雷霆以及正法气息,不过被早就被相关的人员提前遮掩了。” 看见苏昼陷入思考,雅拉抬起头,它摇了摇,开口道:“这个世界中隐藏的秘密,远比你想象的深厚。我现在不能对你说太多,不是因为隐瞒,而是因为你现在还没有保护那些秘密的力量——当然,其实你已经很强了,在这个灵气未复苏的时代,你应该就是最强的那一批超凡者。 但是苏昼,我们的目标和视界,并不能局限于这片大地,甚至这个世界。固然其他的扑街仔没有来得及出来,但祂们的确存在,并且有力量影响这个世界。” “嗯,我理解,你直说就好,我不会在意。” 苏昼微微点头,只要雅拉提前说,他就不会在这方面纠结。 但很快,他便看着手中的木屑和木粉,有些迟疑的问道:“不过雅拉,既然这些都是神物的碎片……那我之前想的用法,是不是就太浪费了?我该怎么用,才能发挥出它们最大的功效?” “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事情。” 到了这个时候,雅拉算是明白,自己没办法继续平平安安,窝在木粉中怀念当年了,所以它便叹口气,顺着苏昼的手爬到少年的耳后,开始教导道:“你家应该没有白水晶瓶吧?那玻璃也行。” “嗯,一般人家应该也不会常备水银和液态净金……这也无所谓,你取点自来水,到时候用仪轨圣化成圣水,勉强能用吧。” “首先,把真十字架碎片摆成十字状,用圣水粘合起来……” “不是,圣水怎么粘啊?”蛇灵一边说,苏昼一边做,他本来就是究极行动派,动手能力极强,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一边做一边吐槽:“难不成圣水还能充当胶水不成?” “你马上就知道了。”雅拉并没有说明,而在它的教导下,苏昼很快就翻出一个老妈以前装酒精的玻璃瓶,然后又举行了一次很简单的小型仪轨,将水圣化为圣水。 真的很简单——只要把水烧开,然后跟着蛇灵念一段密咒,提起灵性,以诸圣贤之名撒一些香料(胡椒粉和咖喱粉都可以),事就这么成了。 “还挺香的,说不定下次可以用孜然。” 这是苏昼在祝福圣水时,心中的想法。 当然,圣化后的水并没有香料的味道,反而很神奇的纯净,并可以在灵性的催发下,散发白色的微光。 苏昼用圣水将木屑十字架黏好,最后将这个小十字架置入装满圣水的瓶中固定,密封起来,然后随便摆在家里的什么隐秘地方,圣光的力量就能庇护周围一大片区域——至少,昨天出现的那种黑色黯影就不可能出现并靠近了。 “居然真的能当胶水用!”做完这一切后,苏昼震惊的尝试去掰木屑十字架,以他的力气哪怕是纯钢铸就的铁十字也要被捏弯,但结果这个看似脆弱的十字架简直就是纹丝不动! “这种简化的仪式,其实和宗座神殿中存在大阵原理是一样的,它不会净化无害的幽魂,只会将那些心怀恶念的存在驱散。有用,并且非常隐蔽。” 雅拉对苏昼的动手能力还挺满意,它看得出来,苏昼过去显然自己进行过一些神秘书籍上的小仪式,所以对一些通用步骤很熟悉。 “干得不错,苏昼。”蛇灵晃动着尾巴,称赞道:“接下来,你把那些剩下来的木屑余料收起来,等你觉醒后,我教你用秘法将它们做成首饰,给予家人随身的神圣庇护。” “对了,你也可以带一片给你的朋友,它残余的力量没办法驱散已经深入骨髓的诅咒力量,但至少能暂时镇压,阻止恶化。” “好,我明白。” 直到这个时候,苏昼才能直观感受到雅拉的存在,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帮助——别的不说,那层出不穷的神秘知识,以及高屋建瓴的指点,对自己一个超凡世界的初学者而言,作用实在是太大了! “对了,那些智慧树树枝的木粉呢?”将圣化庇护玻璃瓶放在自己房间的角落藏起来,苏昼兴致勃勃的询问道:“它们又该怎么用?直接吃下去?” “当然不是,木头粉怎么能直接吃?”雅拉用一脸看正国人的表情看着苏昼,它耐心的解释道:“这木粉的力量,大部分都被之前的我吸收,凝聚不死血,所以相比起十字架碎片,它残存的力量已经很少了。 不过,它作为神树的灵格灵性尚存。你可以买一盆苹果树盆栽,然后将木粉,圣水与泥土混同,埋入盆栽中。 这样,那颗苹果树盆栽,就会具备一点智慧树的灵性,只要用蕴含丰富灵性的灵水亦或是灵血浇灌,便能迅速催生出弱化过的‘智慧果’。 而吃下智慧果,就能增加你的智力和悟性。” 这本来应该是一个非常令苏昼惊喜的好消息:他正发愁自己的智力不够高,想要考个好书院可能有点难呢。 至于为什么有超凡力量了还要考书院,答案多简单啊——作为众圣督制的正国,书院就是合法进入体制内,并且成为高层一员的最好方法,只要成为七十二所甲等书院的首席生,那未来成为可以裁决正国上下一切事宜的‘诸圣’根本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这个手段合法又快捷,还能交往一大堆朋友。获得整个文明体系的支援,既然如此,他为啥非要当独行的野兽,一个人哼哧哼哧的自个儿玩啊? 不过,想要成为诸圣之一,甚至是‘首圣’,最重要的就是学识和智力,原本的苏昼觉得自己别说首席生了,能不能考个甲等书院都困难,但现在,转头就有了智慧果可以提升不足,真的可以说是想要什么有什么。 “本来觉得只能抱启明大腿,现在估计我自己也能成为大腿了!” 虽然是乐呵呵,明明很爽的未来预想,可不知道为何,苏昼的脑海中就出现了很强烈的幻视,他下意识的吐槽道:“但是——怎么又是蛇劝人吃苹果?这么多年了,雅拉你都不改改的吗?” “是智慧树和智慧果!” 蛇灵雅拉大声强调道:“不是苹果!” “还有苏昼,我能看出来,你的武学和超凡方面的悟性很高,但是其他方面就的确比较普通。人各有能,我打个比方,倘若说一般人是有100点基础值,分配在各个方面的话,那么你天生就有150点,甚至更高。” “只是你这个多出来的50点,甚至加上原本基础的100其中的一部分,都用在超凡力量方面了。” 如此说着,雅拉伸出尾巴,自得的拍了拍剩下的果树木粉,它笑道:“但是没事,只要养出一颗智慧树,吃下一颗智慧果,就足够让你变成真正全方面的天才!” “那感情好,那感情好!” 听到这种前所未有的好消息,苏昼心中高兴,一激动连天都话都说出来了,像老爷子一样搓手叫好。 但是他又转念一想,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处,面色骤然严肃:“但是,雅拉,代价是什么?” “每天给盆栽多浇水。”听到这个颇为严峻的问题,蛇灵同样严肃的想了想,然后不确定的说道:“不然可能会枯死?” 第六章 但是,代价呢? “这就是弥赛亚受刑的那个‘真十字架’的碎片。” 听见此言,正在戳着蛇灵的苏昼手一下子就停下来了,直到雅拉开口催促了一声‘搞快点’后,这才继续僵硬的按下去。 他虽然学习成绩一般,但是对这种和神秘有关的课外知识可谓是丰富至极——弥赛亚的十字架?就是那个见证昔日十字教圣子弥赛亚死去又复生,那个见证了‘神迹’的‘真十字架’? 真没想到,这木屑居然有这么大来历,难怪能辟邪! “不对不对!从根本上就搞错了!” 苏昼摇了摇头——倘若是完整的‘真十字架’,那么以昔日十字教镇压欧陆寰宇的高灵格,这种和他们弥赛亚扯上关系的东西,哪怕是衣服的碎片恐怕都能镇压大恶灵,更不用说是他的牺牲十字架了……完整版的这玩意,别说驱魔辟邪,恐怕是镇杀小神都轻而易举! 这木屑,是真正的神器碎片! 倒不如说,它居然被蛇灵吸的只剩下一点点辟邪功能,就已经说明它受损非常严重了。 “那……这个木粉呢?” 听见不起眼的木屑居然有如此来历,苏昼不禁对雅拉现在正趴着的木粉有了更高的期待,他一边揉着红色小蛇的脊背,在对方赞‘舒服!’的时候,一边问道:“它又是什么神物?” “这个啊,‘原初智慧树’‘辨善恶树’的枝干。”蛇灵在木粉上扭动了一下,懒洋洋的说道:“可惜碎成粉了,好在灵性仍存,没真的变成木粉。” 草。 苏昼心中发出正国网络通用感慨。 虽然现今宗派不存,但仍有典籍遗留,他当然知晓‘智慧树’是什么东西,那是古十字教圣约中,给予人类智慧的果实的母体,是真正意义上的神树! “这东西居然真的存在,还变成了木粉?” 苏昼回忆着当初圣蛇灵连祷会举行虚空仪式,汲取万物灵性凝聚一丝‘不死血’的盛况,顿时心中一凉——就那么一点点不死血,便要消耗那么多灵性灵物,看来凝聚更多不死血,为家人朋友转换这种事情,短时间内还是别想了。 此时此刻,苏昼算是有了解到一点,雅拉昔日本体的强大……而从这简单的对话中,他也感觉到了一丝危机。 “这个世界上,隐藏起来的神秘组织绝对不会少,圣蛇灵连祷会或许是昔日最接近成功的那一个,但绝对不会是最大的那一个。” 难道说,只有崇拜圣蛇灵的教派可以举办虚空仪式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不用太过惊讶,苏昼,随着灵气复苏,超凡回归,类似的神物会一个个归来,一个个出世——别的不说,你老家这边的山川中,我就感受到了很浓厚的雷霆以及正法气息,不过被早就被相关的人员提前遮掩了。” 看见苏昼陷入思考,雅拉抬起头,它摇了摇,开口道:“这个世界中隐藏的秘密,远比你想象的深厚。我现在不能对你说太多,不是因为隐瞒,而是因为你现在还没有保护那些秘密的力量——当然,其实你已经很强了,在这个灵气未复苏的时代,你应该就是最强的那一批超凡者。 但是苏昼,我们的目标和视界,并不能局限于这片大地,甚至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危险,并不是来自这个世界。” “嗯,我理解,你直说就好,我不会在意。” 苏昼微微点头,只要雅拉提前说,他就不会在这方面纠结。但很快,他便看着手中的木屑和木粉,有些迟疑的问道:“不过雅拉,既然这些都是神物的碎片……那我之前想的用法,是不是就太浪费了?我该怎么用,才能发挥出它们最大的功效?” “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事情。” 到了这个时候,雅拉算是明白,自己没办法继续平平安安,窝在木粉中怀念当年了,所以它便叹口气,顺着苏昼的手爬到少年的耳后,开始教导道:“你家应该没有白水晶瓶吧?那玻璃也行。” “嗯,一般人家应该也不会常备水银和液态净金……这也无所谓,你取点自来水,到时候用仪轨圣化成圣水,勉强能用吧。” “首先,把真十字架碎片摆成十字状,用圣水粘合起来……” “不是,圣水怎么粘啊?”蛇灵一边说,苏昼一边做,他本来就是究极行动派,动手能力极强,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一边做一边吐槽:“难不成圣水还能充当胶水不成?” “你马上就知道了。”雅拉并没有说明,而在它的教导下,苏昼很快就翻出一个老妈以前装酒精的玻璃瓶,然后又举行了一次很简单的小型仪轨,将水圣化为圣水。 真的很简单——只要把水烧开,然后跟着蛇灵念一段密咒,提起灵性,以诸圣贤之名撒一些香料(胡椒粉和咖喱粉都可以),事就这么成了。 “还挺香的,说不定下次可以用孜然。” 这是苏昼在祝福圣水时,心中的想法。 当然,圣化后的水并没有香料的味道,反而很神奇的纯净,并可以在灵性的催发下,散发白色的微光。 苏昼用圣水将木屑十字架黏好,只要最后,他将这个小十字架置入装满圣水的瓶中固定,密封起来,然后随便摆在家里的什么隐秘地方,圣光的力量就能庇护周围一大片区域——至少,昨天出现的那种黑色黯影就不可能出现并靠近了。 “居然真的能当胶水用!”做完这一切后,苏昼震惊的尝试去掰木屑十字架,以他的力气哪怕是纯钢铸就的铁十字也要被捏弯,但结果这个看似脆弱的十字架简直就是纹丝不动! “这种简化的仪式,其实和宗座神殿中存在的大阵原理是一样的,它不会净化无害的幽魂,只会将那些心怀恶念的存在驱散。有用,并且非常隐蔽。” 雅拉对苏昼的动手能力还挺满意,它看得出来,苏昼过去显然自己进行过一些神秘书籍上的小仪式,所以对一些通用步骤很熟悉。 总之,看着苏昼继续操作接下来的秘仪流程,蛇灵晃动着尾巴,称赞道:“干得不错,苏昼。然后你把那些剩下来的木屑收起来,等你觉醒后,我教你用秘法将它们做成首饰,给予家人随身的神圣庇护。” “对了,你也可以带一片给你的朋友,它残余的力量没办法驱散已经深入骨髓的诅咒力量,但至少能暂时镇压,阻止恶化。” “好,我明白。” 直到这个时候,苏昼才能直观感受到雅拉的存在,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帮助——别的不说,那层出不穷的神秘知识,以及高屋建瓴的指点,对自己一个超凡世界的初学者而言,作用实在是太大了! “对了,那些智慧树树枝的木粉呢?”将圣化庇护玻璃瓶放在自己房间的角落藏起来,苏昼兴致勃勃的询问道:“它们又该怎么用?直接吃下去?” “当然不是,木头粉怎么能直接吃?这又不是香料。” 雅拉用一脸看正国人的表情看着苏昼,它耐心的解释道:“这木粉的力量,大部分都被之前的我吸收,凝聚不死血,所以相比起十字架碎片,它残存的力量已经很少了。 不过,它作为神树的灵格灵性尚存。你可以买一盆苹果树盆栽,然后将木粉,圣水与泥土混同,埋入盆栽中。 这样,那颗苹果树盆栽,就会具备一点智慧树的灵性,只要用蕴含丰富灵性的灵水亦或是灵血浇灌,便能迅速催生出弱化过的‘智慧果’。 而吃下智慧果,就能增加你的智力和悟性。” 这本来应该是一个非常令苏昼惊喜的好消息——他正发愁自己的智力不够高,想要考个好书院可能有点难……至于为什么有超凡力量了还要考书院,答案多简单啊,作为众圣督制的正国,书院就是合法进入体制内,并且成为高层一员的最好方法,只要成为七十二大甲等书院的首席生,那未来成为可以裁决正国上下一切事宜的‘诸圣’根本就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这个手段合法又快捷,还能交往一大堆朋友,获得文明体系的支援,既然如此,他为啥非要当独行的野兽,一个人哼哧哼哧的自个儿玩啊? 不过,想要成为诸圣之一,甚至是‘首圣’,最重要的就是学识和智力,原本的苏昼觉得自己别说首席生了,能不能考个甲等书院都困难,但现在,转头就有了智慧果可以提升不足,真的可以说是想要什么有什么。 “原本觉得只能抱启明大腿,现在估计我自己也能成为大腿了!” 但,明明是很爽的未来预想,可不知道为何,苏昼的脑海中就出现了很强烈的幻视,他下意识的吐槽道:“喂——怎么又是蛇劝人吃苹果?这么多年了,雅拉你都不改改的吗?” “是智慧树和智慧果!” 蛇灵雅拉大声强调道:“不是苹果!” “还有苏昼,我能看出来,你的武学和超凡方面的悟性很高,但是其他方面就的确比较普通。人各有能,我打个比方,倘若说一般人是有100点基础值,分配在各个方面的话,那么你天生就有150点,甚至更高。” “只是你这个多出来的50点,甚至加上原本基础的100其中的一部分,都用在超凡力量方面了。” 如此说着,雅拉伸出尾巴,自得的拍了拍剩下的果树木粉,它笑道:“不过没事,只要养出一颗智慧树,吃下一颗智慧果,就足够让你变成真正全方面的天才!” “那感情好,那感情好!” 听到这种前所未有的好消息,苏昼心中高兴,一激动连天都话都说出来了,像老爷子一样搓手叫好。 但是他又转念一想,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处,面色骤然严肃:“但是,雅拉,代价是什么?” “每天给盆栽多浇水。”听到这个颇为严峻的问题,蛇灵同样严肃的想了想,然后不确定的说道:“不然可能会枯死?” 第七章 诸界连锁毁灭倒计时 多浇水? 苏昼沉默了,随后才缓缓道:“就这样?” “不然呢?” 反倒是雅拉有点糊涂:“难道你们人类养花草果树盆栽不浇水的吗?我明明看见——”说着,蛇灵竖起自己的尾巴,弯曲一下,指向苏昼家阳台处:“你们家有不少盆栽的。” 苏昼抬头一看,那是老妈养的一些花花草草,平时也都是他负责浇水。 当然,也有正国人民传统艺能——他爹种了一排韭菜大蒜和葱。 能看见,无论是盆栽还是菜,都因为他跑去旅游一段时间无人浇水而显得有些焉了,苏昼连忙去拿起自己的杰尼龟喷水壶,杰尼杰尼的开始浇水。 浇水后,苏昼回来,一脸纠结对雅拉道:“好吧,我只是觉得……这是不是有点太轻松了?你瞧,人因为吃智慧果,都被神从伊甸驱离了!” 而且,对于神木——哪怕只是猴版神木——居然这么好养活这点,苏昼总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因为他以前看的那些怪异传闻亦或是网络小说里面,类似的东西绝大部分都特别娇贵,亦或是需要很大的代价才能使用。 “你觉得是哪怕一片叶子脱落,落在地上就能存活并不断成长,还能改造周围环境令世界适应自己的‘神木’强,还是非要伊甸之土至高天之水才能养活,脱离了灵气富裕环境就要枯死的‘神木’强?” 能够感知到自己立约者发散的思维,雅拉叹了口气,它纠正苏昼错误的想法: “虽然后者也不是不存在,但绝大部分强大的灵物都会在末法时代自晦自保,在保留自身的核心灵性与灵格的情况下,尽可能的存活下去——你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太缺乏了,等培育出智慧果后,我会教你一些辨别珍惜素材的知识,免得将来错过神物,亦或是将垃圾当成宝贝。” “而且。”说到这里,蛇灵的声音变得微弱,似乎只是喃喃自语:“当初也不是驱离……这事情挺难说明的,不好和你说。” “我明白了。”苏昼乖巧的点点头,没在这个时候杠,而是对雅拉的教导表示感谢,然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便转过头,在自己的行李箱中摸索了一会,终于摸到了那个东西。 神秘的,银色的金属怀表。 “雅拉,之前那两个东西都那么强,那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啊?” 说这话的时候,苏昼是真心实意的感到好奇——无论是真十字架碎片还是智慧树枝干,都没有完全扛过雅拉之前在虚空仪式时的灵性虹吸,损耗了大量力量。 但是这个银色怀表却不一样,按照雅拉自己的话来说,它就是在脱困期间,被这玩意干扰并被再次封印,只能勉强脱身一点真灵,在与自己签订契约后,这才可以苟存于现世。 前面两个都那么强了——那么,明显比其他灵物更胜一筹,甚至令雅拉本体都无比忌惮的怀表,究竟是什么? 对此,蛇灵沉默了一会,然后叹气道:“我不清楚,或者说,我没办法确认。” “但是,这个东西,毫无疑问和‘封印之门’有关。” 封印之门。 也即是‘伟大的门扉’。 苏昼显然还记得这个雅拉曾让他看见的事物。那横跨于天穹,撕裂了苍空与星海的黑色裂缝。 “真的吗?” 蛇灵的话,令苏昼的表情迅速严肃起来,他紧握着自己右手中的怀表,凝视着它:“这个东西……真的和那些漆黑的裂缝有关?” 不过仔细联想一下,倒也的确如此。雅拉说过,封印之门是灵气复苏的源头,封印它们这些伟大存在与其他世界的门扉——而银色怀表也的确将差点降临的雅拉神意给打回了封印,它们倘若有关联,那的确是说得通的。 “和裂缝没关系,那些裂缝其实是封印上的缝隙。这个银色怀表,显然是某个封印节点的物质显化。” 雅拉的语气原本一直都很欢快亦或是轻佻,带着一种莫名的愉悦。 但是谈起‘封印’,它的精神波动就变得严肃而平静,带着一丝淡淡的威严:“苏昼,我当初让你看见的无数裂缝的背后,其实就是诸多有着灵气的世界,那些巨大的天之裂缝,通向遥远的时空彼端,正是它们带来了磅礴的灵气,令此世灵气复苏。” “而这些灵气,也将会携裹着一个个异世界的信息,在你们的世界上催化出种种灵物与怪物,乃至于‘邪魔’。” 说到此处,蛇灵咬了咬苏昼的耳朵,示意有些走神,似乎正在想象邪魔究竟长什么样,好不好吃的少年,将接下来的话认真记下:“记住,邪魔,就是那些异界,乃至于像我这样存在开启封印的‘钥匙’——它们的数量越多,封印就越有可能崩溃,将门打开。” ——邪魔,就是其他伟大存在开启封印之门的钥匙? “那,门打开后会如何?”回过神来,苏昼在心中默记所有的信息,然后皱眉询问道:“会有像你这样的存在……降临吗?” 这正是他忧虑的。 即便是一丝血,就能在灵气尚未复苏的世界勾起震撼天地的雷霆异象,搅动一国风云……那么雅拉的一丝血在灵气复苏时代会如何?封印中的本体呢?脱离封印的本体呢? 哪怕是对方现在看上去没什么恶意……但是有些时候,强大的存在只要存在,就能对世界造成巨大的改变。 “一两扇门未必会如何。”雅拉闭上眼睛,它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然后低声回答苏昼的疑惑:“而像我这样的存在,如今的本体相较于全盛时期,也就只是一点点残念碎屑了……倘若循序渐进,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并不觉得人类中涌现不出无法斩杀那点残念的强者。” “但是苏昼,倘若封印之门开启的数量一多,超过了某一个界限。” 话锋一转,雅拉睁开眼,它如此说道,然后平静的注视着苏昼的侧脸,陈述事实:“你们的整个世界——我说的是整个宇宙。” “都会因此毁灭。” 一时间,苏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雅拉也没有继续说任何话。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沉默。 “……我相信这一点。” 许久之后,苏昼微微点头。 听到跨越度如此之大,宏大到都有些虚妄的消息,他既没有不信,也没有轻信,少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随后,苏昼低下头,将雅拉从自己的耳畔摘下,置入手心,他面色凝重的与蛇灵对视,轻声道:“连祷会那个首领在死前,说过类似的话——他说世界即将毁灭,唯有你的信徒,才能在圣域中永生。” “他们绝对知道一些信息,并且验证了这个信息的正确性,所以才会如此坚信。 而雅拉你会告诉我这些,对吗?” “没错,我将告诉你这些,所有相关的真相。” 蛇灵同样平静的说道:“答案很简单,苏昼。依照我所能预知的灵气复苏节奏,封印之门将会接连不断的打开。” “在并不久远的未来,它们背后或是残缺,或是完整的世界,将会与你们所处的世界碰撞,交融。并在催发出更猛烈的灵气复苏的同时,酝酿出毁灭性的苦果——它将令所有融合的世界一齐毁灭。” “而诸界连锁毁灭的倒计时,倘若以现在为初始之日来计算的话,也只剩下区区15年9月22天,18小时31秒而已。” “啊哈,现在是29秒了。” 第八章 天神刻度 ( 感谢盟主fisher慢渔夫的打赏!) “……既然雅拉你连世界末日的时间都精确到秒了,那么肯定就有解决的办法。” 听到这里,苏昼反而彻底的冷静下来,展露出自己坚韧的精神素质。他表情凝重的思索:“而且我猜,这也是你为什么非要与我契约,并希望我迅速进阶的原因了。” “也可以这么说。” 在苏昼的掌心盘起,蛇灵点了点头,没有否认苏昼的猜测,它抬起自己如同针般的尾巴,指向银色金属怀表:“这个东西……嗯。” “你可以管它叫做‘天神刻度’。” 说出这个词汇,雅拉看上去还是有点忌惮,它似乎对银色怀表的真名有一些猜测,但不敢说出来:“虽然我不清楚这东西的本质是什么,但毫无疑问,它和封印之门相关,并且可以联通封印之门背后的诸界……甚至,它本身,就是整个‘伟大门扉’的一部分。” 接下来,蛇灵便直接用精神灌输了大量信息给苏昼——有太多东西和专有名词,是一时间没办法用语言解释清楚的,不如直接精神交互来的效率高。 寻常人一瞬间接受这么多信息,休克也不奇怪,但苏昼的精神力远超常人,所以雅拉才敢这么直接。 总的来说,在地上因为头疼滚了一阵,好不容易整理好相关信息后,苏昼算是大致理解了‘封印’‘灵气复苏’‘异世界’与‘诸界连锁毁灭’的关系了。 ——每一条在‘封印之门’上蔓延出的缝隙,都代表着一个被封印的世界。 而每个世界中,都封印有类似于雅拉这样的天神邪神。 所有被封印的天神邪神,最初应当都是最为虚弱的残念状态,几近于寂灭,但随着时间流逝,祂们都在逐渐恢复,复苏,雅拉就是其中恢复的最快的那一批。 这些天神邪神的苏醒,导致了封印世界的动荡,而无数封印世界的联合动荡,造成镇压它们的‘封印之门’出现裂缝,开始碎裂。 从众多高能异世界中泄露而出的灵气与世界融合现象,便是如今整个世界灵气复苏的源头,而这过于剧烈的世界融合,便会造成多重世界连锁崩坏,摧毁所有封印世界以及整个现有宇宙——甚至更多。 “地球……我就用你们人类的说法来称呼这地方的吧——这颗星球,本质上应该是整个封印之门的中枢节点,它的完全形态,绝对不可能只有这么点大!” 说这话时,雅拉让苏昼取来纸笔,然后用尾巴缠住笔,熟练的开始绘制示意图与各种数据分析,它一边画,一边解释道:“在物质的世界,你们的这颗星球可能只是整个宇宙中的微尘,可是在‘灵性’,亦或是说‘超凡’的世界,这颗地方就是整个宇宙的轴心,是至高天,仙界和万神殿。” 在图纸上,蛇灵画出了一个很怪异的,如同大团大团棉絮一样的结构,然后随便一点:“这里就是地球在现实宇宙的位置——别看了,很小。” 但是雅拉又画了一个个类似蝴蝶翅膀一般的磁场分布图,最后朝着中心一点:“这里就是地球在灵界的位置……对,就是中心。” “【地心说】在神秘超凡领域内,是确凿无疑的真理。它是一切神秘汇聚之地,所有封印世界最终链接的源点。” “……谢谢夸奖啊。”苏昼虽然理解雅拉是什么意思,但一时间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自己老家和脚下的大地居然有如此来历,他下意识的吐槽道:“所以说,那些被封印的死剩种邪神倘若脱困,会下意识的想跑到我们这里?” “你怎么说话的,不是死剩种,是残念!” 雅拉皱起眉头,似乎感觉受到侮辱:“总之,那些家伙都和我一样,想要逃脱封印,重获自由——而祂们的方法,就是依靠灵气复苏,催生属于自己的眷族邪魔作为共鸣的钥匙。 可是祂们却没想过,这一齐脱困的行为,反而会造成所有人同归于尽。” 说到此处,蛇灵的语气变得狠辣起来,它阴恻恻的说道:“而我现在至少跑出来半只脚,比祂们都领先。所以,我决不能容许这些死剩种在我完全脱离封印,重获力量前,搞出同归于尽的结局!” 结果你自己还不是说死剩种。 心中吐槽的苏昼并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 暂时懒得思考那些过于宏大,牵扯到整个宇宙命运的事情,17岁,喜欢斗兽比战斗力的高中生兴致勃勃的询问道:“那雅拉,这么说来,你就是所有被封印邪神中最强的那个了?” “是天神!” 雅拉不厌其烦的纠正苏昼频频出现的错误称呼,它放下尾巴上缠绕的水笔,面露难色……但最后,蛇灵还是不情不愿的说道:“虽然很没面子,可对你这个凡人说谎更没面子……我的确很强,是所有天神中最强的那一批,但我也的确不是最强。” “不过,就算如此,即便我借着交易仪式的机会降临失败,只剩下一点灵性与你立约,但也比其他降临都做不到的死剩种好多了,哈哈哈哈!” 说到这里,雅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整个蛇躯都开始抖动,无论是看是听,都能感应到无穷的幸灾乐祸。 而苏昼将‘雅拉与其他被封印的邪神关系非常不好’这点铭记于心。 “总之,我被‘天神刻度’按回封印的时候,隐约摸索出了一点它的本质与用法。” 笑完之后,蛇灵也转回了原本的话题,它转过头,严肃的与苏昼对视:“打个比方,‘天神刻度’就像是一个可以调动封印力量的中继器,只要持有它,我们就能通过灌输灵力,穿越去封印的另外一头的世界,然后利用那些世界中的各种珍稀灵物灵材,加速你的成长与我的恢复。” 看见苏昼一脸严肃与跃跃欲试,似乎想要询问什么的表情后,雅拉未卜先知,直接提前回答道:“你也不用担心自己不了解封印之门背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因为多元宇宙中有这样一条基本法则——信息交换。” “每个世界之间,即便是没有时空裂隙相通,但也总是会进行信息交互……实际上,许多世界中的创作灵感,无论是诗歌,小说,游戏亦或是宗教,文化等事物,都有一部分来自于其他世界的信息——而你们的世界中,肯定也有一些电影,游戏,亦或是小说歌剧之类的东西,映照着封印之门背后的世界。 而从这些世界孕育出的邪魔,你们就肯定很熟悉——在你们的世界中,就有祂们世界信息投影而出的作品,去看看这些作品,你就能知道那些世界大致是怎么样了。” 雅拉说到此处,终于道出自己的最终目的:“邪魔是其他世界入侵你们世界的钥匙,反过来也同样如此。苏昼,只要你用那些邪魔的气息作为引子,就能让天神刻度带你前往这个邪魔的源头世界。” “而在进入那些世界后,你就有可能去封印,亦或是完全杀死那些邪神的残念——这样一来,世界之间的融合便会变缓,甚至还会在保证灵气复苏的情况下,加强你们这个世界的强度,令世界毁灭的倒计时变得更长。” “至于,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 在精神世界中如此说道,雅拉再次爬上了正沉默着的苏昼的手,来到少年的肩部,它轻声笑道:“我现在只能算是脱离了一半,根本没有任何力量。” “或许十几万年后,我可以慢慢积蓄足够的力量,以完全之姿重归于世。但十五年内,诸界便要毁灭了,我哪来的时间慢慢恢复?所以我必须培养出一个人,令他快速变强,代替我去干掉那些就是不肯安息的邪神死剩种,延长世界毁灭的倒计时,顺便让我尽快恢复,免得到时候真的一起同归于尽。” 蛇灵的话很直白,正如同之前苏昼要求的那样,它基本没有弯弯绕绕,而是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都说了出来。 然后,它就将选择权递给了对方,笑着看苏昼如何选择。 沉默了一会,苏昼凝视着自己手中的天神刻度,他一开始面色严肃,但是最后,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然后越来越大,变成了是实实在在的笑意。 “我要怎么利用它,雅拉?” 少年的笑容如同明媚的阳光,他开怀的说道:“我现在就能去其他世界看看吗?就一会,不会呆太久!” “……你倒是一点也不害怕。” 沉默了一会,蛇灵感慨了声苏昼的粗神经,然后便摇头道:“至于利用天神刻度?还早。你现在还未‘觉醒’,只能算是‘开灵’,就连激活它,利用它的几个小功能都做不到,怎么可能使用它来穿越?” 凡俗,开灵,觉醒,超凡。 这是苏昼之前从雅拉处接受的众多信息中,有关于初级修行等级的划分。 此时的他,正是开灵这一位阶——接触到了超凡力量,但无法自如控制。比如说只有特定情况才看得见灵体的阴阳眼,逼近或者抵达人类极限,但却也仅仅如此的肉体,都是如此。 苏昼很清楚,只有觉醒,才能超越人类极限,抵达超能力者的领域,才能说是真正的持有超凡之力,超脱凡俗一级。 而雅拉明显比苏昼更清楚,它轻轻吸了一点少年的血,然后评价道:“你的基础已经很牢固了,但就算如此,你至少也要修行我之一脉的至高修法,抵达‘觉醒者’的地步,这样才能有最基础的力量去利用‘天神刻度’。” “当然,我仍不建议你一觉醒成功就去开启,因为每一个封印世界都无比危险,有着邪神的残念存在……苏昼,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会被封印的世界,里面的怪异和强大,都远超人类想象。” “我不着急,毕竟还有十五年。” 苏昼眯起眼睛,比起最开始知晓世界即将毁灭的震惊与凝重,此时的他已经可以露出自然的笑容:“那我要怎么才能觉醒?” “四枚‘天龙目珠’中蕴含的灵气,其实已经满足了基本的修行条件。” 雅拉同样笑了起来,它能感应到苏昼心中开始逐渐燃起的动力和好奇心:“但那只是基本。倘若你想要完美进阶,这些就不够——虽然我的修法没有前期基础不打牢,后期就没办法成就完美至高的说法,但是你想多花几千几万年,甚至更多的时间,去弥补现在少说几天,最多一两个月就能搞定的问题吗?” 苏昼根本没接话,他的话就像是‘敌人是谁?在哪里?杀几个?’一样简洁:“我还要准备什么?” “宝石,黄金,白银,水银,以及种种零散的材料。” 而蛇灵也同样简单的回复道:“当然,还有最重要的素材。” “一枚‘邪魔的核心’。” 第九章 有个好兄弟 (周一求票) ——在天地之中,有着名为‘邪魔’的怪物存在。 它既不是幽魂,也不是魔兽,它和通常意义上的妖怪没有一点关系,但是却有着和前面三者类似的外观与意志。 邪魔既可寄宿于人心,也可游荡于荒野,它们的本质,便是秉异界天神之力,于灵气中孕育诞生,显化于人世的魔物。 “邪魔千奇百怪,有亿万分类,它们有的拥有智慧,有的只是一团寄宿与人心的幽魂——唯独一点是共同的,所有邪魔,都是异界天神的眷族。” 雅拉之前说的话,至今为止还在苏昼耳畔回荡:“换句话说,它们全都是‘神造种族’!尤其是借着大魔潮之力而孕育的‘初代邪魔’,全都拥有第一代造物神性。” 神性,这就是区分邪魔和普通妖魔鬼怪的方法了。 邪魔作为异界联通地球的钥匙,未来也能作为苏昼启动天神刻度,前往其他异世界的钥匙——反过来说,倘若他没有猎杀邪魔而启动天神刻度的话,那么银色怀表大概就会随机传送,指不定就把他扔到宇宙空间,甚至黑洞吸积盘里面去了。 所以倘若要利用天神刻度的话,最好还是斩杀邪魔,以它们身上的气息作为传送基础比较踏实。 而在所有邪魔中最优的目标,就是那些和现界有着信息扰动,有着‘作品’作为倒影于世的‘邪魔’。 这样一来,只要以它们为目标狩猎,不仅能穿越到和其‘对应作品’差不多的世界,也相当于提前就知道了那个世界的整体背景,甚至是对于穿越者而言最重要的‘剧情’与‘人物关系’!这就比什么都不知道而穿越好了太多。 而且,按照雅拉的话来说,邪魔的功用也不仅仅是这些。 作为灵气灵性极其富足的神造眷族,邪魔的血可以作为供物,恢复蛇灵的力量。当然,也能作为养分,浇灌智慧树盆栽,催生‘智慧果’。 而有着高质量神性灵性与灵气的‘邪魔核心’,也是苏昼在灵气复苏之前,快速积累力量,完成‘觉醒’的必要手段。 甚至,邪魔可以在灵气复苏时代前,就孕育出‘超凡材料’! “邪魔浑身都是宝啊!”说这话时,蛇灵大力尾巴拍地板,露出看待丰收田亩的老农民眼神。 虽然真理如此,但是狩猎邪魔,也是很困难的事情,单单是找到就很困难……但现在好就好在,如今正是灵气复苏时代之前。 “说起来,这也是你我的运气,如今正是灵气复苏时代之前,一切都方兴未艾,将醒未醒……一般意义上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全都没有苏醒,所以能在这个时候搞事,弄出‘超凡事件’的,基本全部都是‘邪魔’,亦或是信仰异界虚空天神的‘神秘组织’。” 盘旋在正在收集中列出任务清单,筹划接下来行动的苏昼头上,蛇灵的语气颇为感慨:“此时出击狩猎,一抓一个准,灵气复苏后,邪魔就会隐藏于众魔群妖中,很难抓到了……这也是为何我想要你尽快行动起来的原因,机会难得啊!” “嗯,我都了解。”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闪动,很快就将所有目标全部都记下来的苏昼点了点头,然后回复道:“狩猎邪魔,备齐‘完美开灵仪轨’的所有材料……OK,搞定。” 按下确定键,将任务保存,苏昼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动力:“现在就可以开始筹备材料了!” 开灵仪式的材料,需要液态的黄金白银,祝福过的水银,以及各种特殊的宝石。换成简单的话来说,就是需要钱。 倘若对于普通人而言,单单是准备这些最基础的仪轨素材,恐怕就是一个天大的难题了,毕竟并不是谁都能掏出这么多贵金属和宝石的。 但对于苏昼来说,这个反而是最简单的一环。 毕竟,他有一个叫做邵启明的兄弟啊! 邵启明的父亲,邵南天,是洪州乃至整个正国的知名企业家,‘邵氏光伏’的创建者。 邵氏光伏是一家研究太阳能,晶片与各种高新技术的新锐技术公司,和洪都本地政府以及书院有着非常深厚的伙伴关系,也是正国政府大力扶持的‘新能源产业’的一员,前途远大,资产丰厚。 而邵启明作为邵南天的长子——他还有个妹妹邵霜月——其人深受喜爱,成绩极好,被视作未来的继承人,他最近成年,如果不是没有驾照,邵南天甚至还打算送一辆跑车给邵启明,作为生日礼物。 仪式所需的黄金白银量并不大,宝石也不需要那种特别名贵的,有杂质也无所谓。毕竟,除却近乎百分之百纯净的‘完美宝石’外,哪怕是人造的宝石都具备一定的神秘效力,量多量少的问题。 “零碎的人造钻石碎片,点燃制造纯净之火。” “1200克白银,清净的秩序之月辉,融化为液态,祝福后浇灌为圆形的薄片,作为法阵的地基,勾连灵气大源。” “350克黄金,源于火焰的光之高洁,圣化后融化拉伸为金丝,勾勒法阵基盘与符文,活化灵性。” “最后再加上一桶(20公斤)水银,流动的源质,祝福之后,直接倒进法阵就行,代表无处不在的万物灵性。” 再次确认了一遍材料,苏昼下意识的对雅拉吐槽道:“话又说回来,为什么水银是用桶算的啊,仪式还这么随便!” “你也买不到一克一克的水银啊——而且你们这个时代水银真的好便宜,那自然就不用太珍惜了。” 在网上查了查如今的各种材料的价格,差不多需要十九万人民币,算上需要根据苏昼本身命理和特质而订购的宝石和其他零散素材,一次完美升灵仪式居然需要二十万多甚至接近三十万的价格! 不过,恰好处于邵启明零花钱能解决的范围之内。 什么?不好意思要钱?哗,他是谁?他是苏昼!只要是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对他兄弟来说就不是事! “在我兄弟的钱花完之前,我不用操心这个问题!” 没有犹豫,苏昼直接带着自己的包出门,准备前往邵启明家中——除了商谈超凡相关的事情外,作业也顺手抄一抄嘛,学习锻炼两不误。 在跑步下楼的时候,苏昼对邵启明打了个电话:“喂?启明吗?我等会去你家,一起写暑假作业啊。” “……我暑假作业早就写完了。”电话的另一头,传出友人颇为无语的声音,但是邵启明也知道苏昼话中的暗喻,所以他答应道:“行吧,你大概什么时候到?我妈和我妹都在家,正好叫阿姨多做五份午饭。” “那感情好!时间的话,我骑自行车过去,大概三十四分钟……那么回见!” “回见。” 挂断电话,此时苏昼已经下楼,带着自己的自行车来到小区中。 此时是星期五中午,绝大部分人都在上班,也就一些老头老太太在小区中央的花园中的喷泉旁行走,但他们也大多准备回去做饭,整个小区除却蝉鸣外,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苏昼并没有直接去邵启明家,他绕了一圈,来到一家小区门口的盆栽花果综合店。 【志诚花果】 第十章 您才牛逼 “陈哥好啊!” 一进门,苏昼就颇为自来熟的和陈姓老板打了个招呼。 而柜台处,一个单手撑脸,似乎快要睡着的男人在听见少年的招呼后猛地打了个机灵,他睁开有些迷蒙的泪眼,看向苏昼,然后骂道:“臭小子,一场好觉都不让你陈哥睡!” 这男人年龄看上去不是很大,约莫三十出头,打扮和长相都还算是中规中矩,他顶着一个新款大背头,看上去比起花果盆栽店的老板,气质更像是寻常社畜。 此时他用湿巾擦了擦脸,也算是醒过来了:“说吧阿昼,你妈又要你买啥了?” “不是我妈,是我。我要买一盆苹果树盆栽,你这应该有吧?” 苏昼也是不客气,他和这里的老板是熟人了——这名为陈志诚的奔四男人今年31岁,算是街坊邻居,当年苏昼还小的时候,经常喜欢逗他玩。 不过在六年前,25岁的某老板在一场扳手腕比赛中惨败于某11岁小学生,成为街坊中的耻辱后,他就再也不逗苏昼玩了……开玩笑!那次他差点肌肉拉伤,谁敢和这位恶来再世比力气啊! “果树盆栽啊……那估计你要等一会,我大棚那里有,但店里没。” 陈老板想了想,答道:“过会我给你送过去,话说回来了阿昼,你怎么突然和你妈一样喜欢玩盆栽了啊?” “不用,我到时候自己搬回去。多少钱?” 没回答这个问题,苏昼打开支付宝,而陈老板发了个码:“行吧,反正以你的力气也不在乎。至于价钱,贵的几百,便宜的几十,不过我猜你肯定不买那种只是好看的土豪专用品,给你发的是55的优良种,给你抹个零头。保准能活,个大味甜。” “真的吗?”苏昼顺口一问,直接付账,而陈老板也笑着道:“你陈哥哥还会骗你不成?高三加油啊,种盆栽解压倒也是个好办法,一定要考个好书院,别像是你陈哥这样只能窝在这里开店。” 显然,他这是把苏昼的举动当成是高三学生千奇百怪的各种解压方法之一了,而苏昼看了眼对方的穿着打扮,心中了然:“陈哥这是最近又相亲吧?看样子还是没成。” 陈志诚家里条件也不差,长相也还行,就是偏老气,但不知道为什么,估计是嫌弃在小区开个小店没前途吧,平时也辛苦,这么多年来女朋友找不到,相亲也总是不成。 他自己倒是不在意,就是家中催的着急,平日也就玩玩手游,和苏昼一样都是非洲人,纸片人老婆总是要大力氪金才出,凄凄惨惨戚戚。 和老板告别后,苏昼出店门,看了看方位,然后就准备骑自行车去邵启明家——约莫十公里左右的路程,对他来说慢慢骑的话,也就三十四分钟。说真的,在洪城这地方,有些时候遇到堵车红绿灯,坐车还真未必有他骑自行车来得快。 不过,在苏昼骑到一条店铺街的时候,因为听到了几个颇令人在意的词汇,他放缓了速度。 “听说了不?隔壁赤谷滩又出杀人案!” “听说了,我侄女和她闺蜜就住在那边,死了个女娃子,现场就在小区出口,好哩哩一个女崽子,现在不叫齐四五个人,都不敢出门!” “唉,作孽哦!” 这是一家全自动杂货店里,几位中年妇女聊天的内容。 “今晚去吃烤肉,就江边那家店如何?” “就别去江边了吧?没听说最近河边戒严吗?警车到处倒是,听还拉了黄条,死了人哦。” “诶~恰点烤肉而已,我们又不下水,么问题的啦。” 这是一伙年轻人对今晚活动的聊天内容。 “好惨的!听李老头说,阿豪肚子都被挖空了!他妈妈看见尸体哦,哭的气都喘不上,他爹差点心脏病都出来,白发人送黑发人,家里还有个刚进书院的弟弟……” “听说国家有扶持,倒是不用担心,就是老头子啊,你也叫家里的两个崽子小心点撒。” “晓得晓得……” 这是一对正在散步的老年夫妻聊天的话。 苏昼的耳中,充斥着周围一整条街中几乎所有的对话,完美之躯带来的强大听力,令他轻而易举的就能听见自己想要听见的东西。 “居然不止三名受害者吗?难不成就昨天一天又死了几个人?” 苏昼皱起眉头,他前些天回来的时候,还从老爸那里听说了这场连环杀人案,结果没想到,今天出门就在路边群中口中听到了四五个不同版本的杀人事件……有一部分可能是以讹传讹,但是有些说的绘声绘色,很有可能是真的。 而且,每一场杀人案,都有着一个极其明显并且一模一样的特征:受害者的尸体都被糟蹋的一塌糊涂,无论是肉量还是内脏,都缺失了很大一部分,入土为安都难。 “很猖狂啊……而且灵气真的在逐渐复苏了。” 蹬了一脚,苏昼眉头紧皱——无论是家庭教育还是个人性格,他都讨厌犯罪者……虽然某种意义上他自己也是(非法持有重火力武器端掉一个神秘组织据点并轰杀了几十号神秘组织成员),但这不影响观点。 而且,除却这个案件之外,他也隐约从街巷的各个角落听见了不少有意思的消息……比如说有人在郊外看见了很大的昆虫和蛇,有人说自己家中半夜有脚步声,有人说在医院看见过幽魂……不仅仅是一个医院,就连老妈宁时雨所在的洪城书院第一附属医院,据说都出现了古怪的影子。 这不禁就让苏昼有些着急,想要早点把辟邪首饰做出来。 “但最重要的,还是那个杀人魔。” 回忆起父亲那疲惫的模样,苏昼心中隐约有些猜测:“说真的,洪城的监控网络已经很好了,能让一群经验丰富的老警察忙成这个样子,足以证明凶手的不凡……亦或是出人预料。” “雅拉,你也觉得那是邪魔,所以上次才提醒我询问的吧。” “的确如此。”躲藏在苏昼的鬓发中,蛇灵谨慎的探出头,贪婪的观察这阔别已久的平凡世界,它语气愉快的说道:“你父亲身上有着很淡的邪魔味道,应该是在邪魔出现过的地方呆了很长时间沾染上的。” “那你觉得,那个邪魔究竟是什么东西?”苏昼自己在思考,也顺口询问雅拉。 “都有可能。”而雅拉如此回答道:“有些邪魔善于潜伏于人心,一瞬间便能让人从普通人变成变态杀人犯,当然,也有可能是妖兽的形态,比如说这个缺失血肉和内脏的情况,就很有可能是被当场吃了。” “好就好在,无论是人类还是妖魔,根据听说的这个肉量,这个邪魔应该还不算很强——苏昼,倘若你想要追踪的话,我可以传授给你追踪秘法。” “什么秘法!” 听到秘法,苏昼顿时精神一振——父亲正在追捕可能是邪魔的怪物,这点是他非常担心的事情,正国的警察不像是海对面的联邦,可以配备各种武器,倘若他们遇到类似连祷会大祭司那种的敌人,绝对会有伤亡,能早点察觉对方的真身,就能早点避免危险。 而且,雅拉的秘法,无论是简单易懂的辟邪仪轨,亦或是通俗无比的圣化仪式,都能侧面展现出它高屋建瓴的超凡知识,不愧于‘奥秘之王’这个称号,而它能传授的追踪秘法,绝对是精品中的精品! 但是雅拉的答复却充满槽点。 “你闭上眼,随便捏个印,自我催眠一下,然后暗示自己‘灵质也是一种客观存在,我没道理看不见’,最后睁开眼就行了。” 一般来说,普通人的话,可能会觉得这是开玩笑。 但苏昼不是普通人。 他真的闭上眼睛,左手单手扶住车把,右手手放在口袋里随便捏了个印,然后暗示自己‘灵质也是一种客观存在,我没道理看不见’—— 这个时候,蛇灵还在说:“一开始可能不成,你多试个几天,大概……” 而此时,苏昼睁开眼。 然后就真的看见了——满大街的幽灵。 “牛逼啊雅拉!我真的看见了!”苏昼登时在心中发出欢呼:“哇,比我以前看见的清晰一百倍!” “……不不不,您才牛逼。” 呆滞了一会,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雅拉,也下意识的在精神空间中用尾巴拍打地面,用力鼓掌了两下:“你在超凡这方面的天赋,真的是好的惊神……” “毕竟你上次不是给我体验了一下‘龙之视角’吗。”此时的苏昼还在左右环视,惊讶的看着周围数量颇为不凡的幽灵,他能看见,在房子里面,树荫下,以及各种楼房投射的阴影中,有大量白色的灵体正在无意识的行动,他们绝大部分都身体残缺,没有智慧……也不算恶心,因为即便是残缺的身体,伤口处也不过是白色的雾气。 打个比方,白色的灵体就像是雪一样,他们就堆砌在阳光无法直接照射的阴影处,而许多普通人就位于这些灵体的包裹间乘凉。 随后,苏昼继续道:“我闭上眼睛,就模仿了一下上次注视封印之门的感觉……虽然远没有那么厉害,但是看来我找的方向是对的。” “正确。”收回讶色的雅拉点点头,确定了苏昼的猜测:“其实这就是利用你的潜意识,沟通你的超凡灵性汇聚在双眼处。不过,即便这是最常用也是最好用的‘灵视’,一般有天赋的超凡者想要学会,也要一两个星期的修行才行,我原本已经高估了你的天赋,没想到……” ——没想到,你两秒就学会了。 “毕竟是我嘛,隐隐约约看了十年,早就有点小诀窍了……说到底,我根本就不需要暗示和想象,因为我一直都‘坚信’超凡一直都存在,并且‘真的’能看见它们的样子!” 而此时,苏昼正在兴致勃勃的观察这个颇为新奇的世界,他甚至还能观察到空气中有一层层淡青色的雾气,颜色非常淡,只能看出一丝丝隐约的天青色,而这些有着天青色雾气的地方,白色幽魂就额外的多。 那应该,就是所谓的灵气——只是按照雅拉的话来说,这种灵气非常稀薄,等到灵气复苏后,整个天地间都将充满天青色的雾气。 苏昼没有刻意去绕过这些幽魂,他骑车穿过他们,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之处,怎么说?就像是云,看上去存在,实际上就那样,和不存在差不多。 但是苏昼却发现,在不远处有几个双眼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幽魂,他们的行动明显还保持着一定的智慧,而那些游魂在与自己对视,察觉到自己也能看见他们后,便全都惊呼一声,化作雾气消散不见。 “这是为啥啊?我以前似乎也见到过类似的幽魂,他们全都一看见我就跑,最多说一句话。” 苏昼对此颇为纳闷,而蛇灵耐心的回到:“能观测,就意味着能影响,你能看见他们,也意味着能伤害他们——而且以你完美之躯的力量,没有智慧的幽魂也就罢了,有智慧的游魂靠近你,很可能被你的超凡辐射洗掉自己脆弱结构维持的智慧。” 这个时候,苏昼收回了自己的‘灵视’,那么一点时间,他就感觉有些疲惫了。 “嗯,灵视要觉醒之后才有长时间开启的资本,你现在一天最多用个五六次,一次用几分钟就要停下,不然灵性过度消耗,就会很疲惫。” 雅拉注意到苏昼的状态,它思考了一会,然后道:“不过苏昼,你的天赋真的很不错,我觉得可以省略很多锻炼与测试的时间,直接让你开始准备狩猎邪魔了。” 也来不及去思考幽魂有趣的特殊生命形态,苏昼先是一喜,然后才眉头微皱:“狩猎邪魔?我倒是没所谓——但是我的实力足够吗?” “当然足够,你不要小看自己,不谈身体素质,如今能够看见幽魂的你,已经可以看见邪魔经过留下的踪迹,去追踪对方了。” 雅拉充满信心的笑着:“不过,在此之前。” “你需要一把武器。” 第十一章 不会有问题的 武器的事情暂且不提,现在苏昼也不可能在大街上骑着自行车上淘宝买东西——他倒是有个很古朴很大胆的想法,就准备到邵启明家两个人一起合计合计了。 事先声明,绝对不是想要让对方帮忙付钱,只是想要让兄弟帮忙看看,支援一点! 一路加速骑行,十公里并不远,他已经来到了邵启明所在的住宅区。 邵启明所在的黄湖森住宅区位于黄湖和赣江之间,算是沿江独栋别墅,不说奢华,至少的确非常静谧安宁,本来苏昼进出都要登记的,但他有磁卡,再加上保安也认得他,便开门放他过了。 “小昼哥,什么时候再去健身房秀一手啊?” 这位高档小区的保安也是苏昼熟人……其实苏昼不认识他,但是他认识苏昼,甚至还兴奋的打招呼:“最近圈子里新来了几个人,都没见过你,可不服气!” “下次,下次,我有时间就去。” 苏昼一开始只是敷衍的应承了一下,但是想了想,却发觉有这个必要:“也对,我得到完美之躯后,还没来得及测试我这个身体目前的水准……战斗之前,要先知己,看来还是有必要去健身房试试自己的极限。” “呃,雅拉,你为啥一直看着我?” “……你可真是个万人迷啊。真没想到你在健身圈也有名气。”一脸古怪表情的蛇灵转过头,不再凝视着苏昼,它低声道:“出乎预料,你魅力还挺高的……感觉出个门就能碰见七八个认识你的熟人。” “那可不。”苏昼耸耸肩:“我长得帅,力气大,性格又好,说话又风趣,还助人为乐,大家都喜欢我很正常——你瞧,你不也是抛弃了那个连祷会首领选了我吗?” “你这意思,是想侧面的赞美我鉴选能力强吗?” 听到这里,雅拉笑了起来,它同样毫不羞愧的说道:“不过这也是事实,我看人之准乃是诸界第一,你没必要这么弯弯绕绕。” “可不是嘛?我们还行吧!” “那当然!” 在两位自信达人(蛇)聊天时,目的地到了。 站在这被一圈树墙包围的三层独栋别墅门前,苏昼按按门铃,然后等待开门。 而在此之前,他在靠近别墅的时候,苏昼敏锐的听觉就能隐约听见门内的相声声。 “——您说这世道,真的是不得劲啊。这是一位嗓门颇为洪亮的中年妇女的声音。 “可不是嘛。”这是一个声音较低,听上去很柔和的女声。 “最近这菜价越来越贵,想当年,一把子小白菜要得了几个钱?现在打个绿色食品标签,哦豁,加倍!” “绿色有机食物,是新概念呀。” “是吧?当年洪城,老店的炒粉搭配瓦罐汤,五块钱不到,现在好家伙,奔着十块钱去了,还是加倍!” “您说这世道,嗨!” “哟!门铃响了,应该是小昼来了!这小伙子,敦敦实实的!实诚!一顿饭比你们一家吃的都多!” “是呀,我看他长大的,可了不得了的!” 然后苏昼就听见脚步声靠近,没过多久,门打开了,开门的是邵启明家的护工阿姨,姓何,身材壮硕,拳上能站人,肩上能跑马,和北边罗斯妇女差不多。 “小昼啊,你来了!”何姨一看见苏昼,就露出大大的笑容:“饭菜都准备好了,我这就去热热!” “何姨好啊。”苏昼礼貌的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进门:“最近身材又变好了呀。” “唉,小嘴真甜,不过你何姨我自己知道自己,你就先过去坐坐,我去热热菜。” ——不,我说的是另外一种‘好’。 少年看着对方鼓起的斜方肌和三角肌,露出了钦佩的目光。 何姨关上门,然后转身去厨房,苏昼此时听见屋内的相声声——邵启明的母亲,文月风文姨喜欢听津门相声,连带着家里的护工都一口津门腔,天见可怜,无论是何姨还是邵启明一家都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结果听了这么些年相声,说话都带着一股北方味。 “阿昼你来了啊?启明,下来。” 隔着墙,能听见文月风温和的招呼声,而苏昼也精神的回应道:“文姨好啊!” “诶,真精神!” 文月风和邵启明母子二人身体都不太好,邵启明是小时候得了肺炎,留下后遗症,而文月风却是腿部肌肉萎缩,生下女儿邵霜月后便没办法行走,平时只能用轮椅出行,待在家里照顾孩子。 “爸妈曾经说过,文姨当初是书院里最精神最有活力的女孩子,兴趣爱好是登山,野炊还有讲单口相声,是整个书院的吉祥物和开心果。” “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腿部肌肉突然就萎缩,路都走不了,什么兴趣爱好都不行了,平时也只能听听相声。” 苏昼心中闪过这么一丝念头,心中有些黯淡。自家父母平时工作极忙,而邵启明他爹邵南天也是个大忙人,全国满世界的乱飞,也就文姨何姨两个人一直照顾他们。 如果可以,他很想让文姨重新站起来。 倘若猎杀邪魔获得超凡力量,可以帮助自己身边的人,那么苏昼就会毫不犹豫的去做,这也不需要任何大道理——因为他‘想’。 “来了来了,等一下啊。”邵启明正在下楼,看上去刚才正在写试卷,下楼的时候手中还顺手拿着一支笔,看见苏昼后,他露出真心的笑容:“等了你半天,可算是来了——来,你先来我房间。” 苏昼没立刻答应,他闭眼,直接捏印,自我暗示,然后睁开眼。 顿时,他就看见属于‘灵’的世界。 眼前,邵启明家中并没有什么幽魂的存在……毕竟这个地方以前也不过是一片河边荒地,现在住的人也少,无论是复苏的古代幽魂,还是最近新生的数量都不多……当然也不是没有,苏昼就能看见几个已经发胀到看不清楚脸,只能看清楚大致是个人形的白色发面馒头趴在客厅的角落,正随着电视中的快板声不断震颤着。 “和英魂不一样,幽魂是灵气的聚集体,是人灵魂的残渣,灵气残留于现界的幻影,真正属于人之魂本质的‘真灵’早就不在其中,残留的只是点点执念。” 蛇灵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为自己的立约者解释,与此同时,苏昼抬起头,看向邵启明有些疑惑的胸口中心。 而他的确看见了,有黑色的黯影,在自己友人的身体中凝聚。 那是如同血管一般的黑色幽影,它有一个核心,凝结在邵启明身体左肺心脏偏下处,并以其为源点,以血管为通道朝着整个身体蔓延,缓缓吞噬邵启明的生命力……如今年轻还倒没什么,等到邵启明身体稍微一走下坡路,那后果可就不像是现在,只是偶尔咳嗽,身体虚弱,而是全身器官衰竭,猝死当场。 “该死的!” 忍不住在心中低声暗骂一声,苏昼表情未变,他看上去好像就是发愣了一瞬,然后便正常和邵启明说笑道:“走吧。” “嗯。” 都这么多年了,邵启明当然看出苏昼的不对,心中有些疑惑,但是他很清楚什么才是说话的时机,而此时,伴随着轮椅的滚动声,温和的女声传来:“怎么啦阿昼,就这么直接走?从国外遇险回来,都不愿意和文姨我见一面?” 恶意。 强烈的恶意。 在这一瞬间,苏昼的灵觉,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恶意。 邵启明看见,自己的朋友用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会把头扭断的速度,急速转头看向走廊的拐角之处,而在那里,自己的母亲正缓缓推动轮椅的轮子,笑着慢慢走来。 那是一位略显瘦小,长发及腰的温雅女子,她的面容不可避免的因为虚弱的身体而显得有些消瘦,但看得出和邵启明很是相似,一看就知道是母子。 文月风的一双眼睛非常有神,即便是双腿不能行动,丢掉了生命中的大半爱好,也一样充满了对未来的热情。 “怎么看上去有点闷闷不乐呀?” 坐在轮椅上的女人笑呵呵的开了个玩笑:“是没吃饭,饿了吧?我们提前吃了,但何姐给你留了饭菜,你先和启明聊,马上就热好啊,顺便再给你加一个菜!” “嗯,谢谢文姨啊。” 苏昼简单的回应着,他的目光逐渐深沉起来,瞳孔聚焦,凝视着眼前。 就这样,凝视着文月风的腿。 那是一双干瘪枯瘦,所有肌肉都已经萎缩,笼罩在长裙下,简直就和骨头架子样的腿——在物质的世界,的确如此。 然而。在灵质的世界,却不相同。 那是正在嚎哭的幽魂。 灵视中,原本灯光明亮的别墅内部,在文月风出现的瞬间,就黯淡下来,整个房屋于此瞬间化作了幽影的鬼蜮——而密密麻麻,成群结队的黑色黯影嚎哭着,诅咒着,化作模糊的轮廓,以自己为材料,铸成一条扭曲的锁链。 苏昼能感应到,在这锁链内,仿佛有什么令人厌躁的存在从黑暗的深处投来一瞥,森然的目光中,满是恶毒与嘲弄……那是真正意义上,来自冥府地狱的‘恶灵’的眼神。 ——而这条由恶灵与众多黯影铸就的锁链,就缠绕在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双腿上,扎根于其血肉深处。 “怎么了,阿昼?” 坐在轮椅上的女人,邵启明的母亲文月风有些疑惑的发问道:“你怎么在发呆啊。” “……没什么。” 而苏昼缓缓抬起头,他露出一切正常的笑脸,平静的说道:“放心好了,文姨。” “不会有问题的。” 第十二章 和土豪当朋友的感觉 “居然有这么多怨魂,还有一个快要成型的恶灵!” 精神的世界中,即便是雅拉也为之感到惊讶:“这女人的心智相当坚韧了。要知道,一般人类单单是被一个怨魂附身,就会被汲取掉大量正面情绪,整个人变得阴沉起来。 倘若是恶灵的话,更是很可能直接就抑郁,什么快乐情绪都感受不到,基本上不需要多长时间就会因为情绪崩溃,抑郁症自杀了。” “而现在居然有这么多怨灵和恶灵化作诅咒……你朋友家的仇人,绝对不是私仇,没有一个大组织在暗中作祟,是绝无可能在灵气复苏前搞出这种级别的诅咒的!” 此时苏昼没有回复蛇灵的话,他笑着和文月风聊了几句,展现了一下自己的肌肉,证明自己健康的很,能吃下一锅饭后,便帮她推轮椅去电视机前,继续乐呵呵的看相声节目去了。 “相声,居然有如此力量?这源源不绝的正面情绪……” 苏昼和邵启明一齐上楼,前往对方的房间,而蛇灵从苏昼后脑勺的头发中探出头来,看向仍在哼着小曲看相声的文月风,心中颇为感慨:“不对,或许也有其关系,但根本的要素是这个女人的心异常的坚强!” “人类真是有趣啊,这种出乎预料的事情,在黑暗中闪耀的奇迹,所以我才一直都乐此不疲,即便代价是……” 而此时,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状的苏昼已经和邵启明一齐来到了对方的房间口。 邵启明房间的对面,是一个门口挂着黑色骷髅标识房间,苏昼知道,那是邵家小女儿邵霜月的房间,能听见门内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和鼠标点击声,还能听见一个中气十足,但还是显得有点奶气的少女音。 “来中路!中路被人干了!快啊,传送啊!” “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 “卧槽你们干什么吃的?!会打游戏吗?眼不插,大哥不保,人也不来,你爸爸我真的要被你们这群逆子气死了!” “拉黑举报屏蔽,****!(内含芬芳)” 听见这个声音,邵启明也不禁叹了口气,他正打算说些什么,而此时,伴随着噔噔噔的脚步声,挂着黑色骷髅标识的大门打开了,一个看上去颇为安静乖巧,和之前声音没有半点吻合之处的黑长直少女就这样气鼓鼓的端着水杯,走出房门。 一开始,少女看上去还很生气,但在看见苏昼后,她不禁眼睛一亮,挥舞着水杯惊喜道:“哟,昼哥你来啦?!快快快,带我开黑,虐那帮菜鸡!” “……我都要高三了,暂时戒电脑游戏一年。” 苏昼避开水杯里溅出的一点点水,他凝神细看了对方一眼,看的少女都有些不太自在后,这才表情一缓,义正言辞道:“霜月你也是,快初三了,也该准备中考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切,不带就不带,看我以一人之力打爆九人!”听到这种话,名为邵霜月的少女面色一下就冷淡下来,她摇着头,挥舞着手中水杯,然后嘟嘟囔囔的朝着楼下走去:“算了,还是玩单机吧,最近单排总是感觉撞邪,疯狂掉分……” 不过,在下楼梯之前,她还是回过头,小声说了一句:“你们两个安全都回来就好,得到通知那天,爸爸妈妈超担心的……嗯,我也是。” 话毕,她也没听回复,就继续噔噔噔的下楼喝水去了。 “也到叛逆期了啊。” 邵启明看着自家妹妹离开的背影,轻声叹气道:“算了,反正成绩也没下降,高三前能多玩点就多玩点吧……来,阿昼,进房间。” 关上房门,邵启明正准备去将自己最近收集的一些疑似超凡的异闻资料拿来给苏昼看,但是他却发现,自己友人的表情却突兀的阴沉起来:“怎么了阿昼?” “很大的事。你先坐下来。” 两人坐在靠着窗户的书桌旁,苏昼确定周围没人后,便耸耸肩,而血色的小蛇就这样从他的鬓发中出现:“咱们也不多废话——这位就是指引着你来救我的蛇灵了,它自称雅拉。” “啊,您好,谢谢您的指引,救下了苏昼。” 还未等雅拉回话,邵启明就先面色严肃的道了声谢,其语气之诚恳,令蛇灵都有些不太自在:“行吧,是你们自己救了自己,如果没有那群拿着我圣祷书的家伙,你们未必会遭遇危险——可以谢,但没必要。” 和不是好蛇的蛇灵互相认识之后,以苏昼和邵启明的关系,自然也无需寒暄,苏昼直接将自己察觉导游有问题后的一系列行动和战斗都说了出来。 而邵启明除却听见苏昼一开始就下辣手杀人时有些惊讶外,其他时间都是一副若有所思,亦或是杀得好的表情。他手中拿着铅笔稿纸,但是却半个字都未记,只是潦草的画了几张图,仿佛是在隐约复刻苏昼口中的场景。 “没想到那次战斗居然这么危险……都是我,太不谨慎了,成了你的拖累。” 邵启明偶尔还会自责,时不时看向苏昼那时空荡荡,现在却完好无损的左手,但苏昼却不以为意:“你谨慎也没用,是我当时还是有点迷糊的错,我没有立刻恢复清醒下手,不然的话,那车根本进不了树林,两个人都要给我死在路上。” “好了,掸国的事情大致就是如此,现在我要和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听着。” 邵启明一向是一个很好的聆听对象,无论是作为学生还是作为朋友都是如此,而苏昼在斟酌了会用词后,便直接了当的说道:“启明,你的病弱其实并非天生,而是来自其他人的诅咒。” “你小时候的那场肺炎根本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有人召唤怨魂附体,诅咒你造成的。” 一开始听见这句话时,邵启明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而苏昼又平静的重复了一遍后,他才微微眯起眼,将手中的纸放下。 “你是说,我小时候的那次肺炎不是我天生病弱导致的,而那些黯影也不是看我快死,过来勾我魂的——它们才是我生病的原因,并且至今为止仍有余患未消,对吗。” 邵启明的声音很平静,他并没有表露出生气的情绪,只是吐了口气,淡淡的说道:“原来如此,也不是解释不通。” 说完这句话后,他抬起头,背靠椅子,沉默的看向白色的天花板。 ——病弱。困扰他半个人生的难题,无论干什么,想要干什么,这个脆弱的躯体,都是横亘于道中,自己最大最绝望的难题。 吃饭不能吃多,运动容易晕厥,很多饮料不能喝,一直都在吃药,长时间动脑也会感觉身体受不住,天气稍微变化就呼吸不畅,行动不便,春夏秋冬每个季节都有三个月不宜出门。 这种生活,他过了将近十年。 邵启明曾想过为什么,比如说父母的基因这种甩锅的缘由,亦或是自己小时候不爱惜身体这种自我检讨的想法,他都曾经想过,自责过,但是这些答案,都无意义,他的身体就是这么糟糕,仿佛就是老天爷的玩笑。 ——他都快要接受了。 可现在!有人,自己最好的朋友告诉自己! 这一切都不是自己和父母的错……一切都是因为‘诅咒’,外人的诅咒。 “嗤。”看着天花板,邵启明轻轻笑了一声:“这世界还挺有趣的嘛。” 苏昼并没有对自己朋友卖关子的想法,他等到对方稍微冷静了点后,才继续道:“不仅仅是你。文姨的肌肉萎缩也是同样的怨魂所致,而且数量,极其恐怖,至少比你恐怖多了。” “啪嚓!” 而这一次,邵启明无法保持冷静了,他下意识的掰断了手中的铅笔,咬牙低喝道:“什么?!” 苏昼没有回复。而在深呼吸了好几次后,邵启明的心也逐渐从激动恢复平静,他和自己的朋友对视,手握紧又松开,最后才吐出一口气,严肃的说道:“我相信你——要怎么解决?” “其实不难,你自己体会一下。” 苏昼不喜欢弯弯绕绕,他掏出一个包着几根木片碎屑的袋子,直接按在了邵启明的胸口——只是一瞬间,至纯至圣的洁净光辉闪耀了一瞬,而邵启明原本一直感觉有什么东西压着,令他呼吸困难的肺部突然就通畅了。 清风卷动。 就是简单的刹那,一切都改变了。 怎么说?感觉就像是原本整个人都泡在冰冷的水中,被寒冷压迫,日日夜夜都是如此,甚至自己都已经习惯。 但是一瞬,来自阳光的温暖就随着血液贯穿全身,让邵启明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而一身的阴寒郁气就随着抖动而散去,在身后化作只有灵视才能看见的灰色惨淡愁云。 能隐约听见哀嚎声,能闻到血腥味,能感受到体内有什么冰寒的东西褪去了……就像是,重获新生。 “这‘圣物’能驱散阴气,中止诅咒恶化。” 此时此刻,苏昼的双瞳边缘闪动着青紫色的灵光,如同深渊般深邃,他已经确定,原本淤积在邵启明体内的阴气被清除干净,只剩下作为源头的黑色源点仍然顽固不化,隐匿于血肉的深处。他闭上眼,然后再次睁开,结束灵视:“但是想要彻底净化掉你的诅咒,还你和文姨正常人的身体,就需要我开灵成功,成为‘觉醒者’。” “当然,文姨那个有点麻烦,不过其实也不难,只要找个机会让文姨戴上施加了仪轨的圣物首饰,戴在身上,别说恶灵诅咒,大恶魔都要给镇压净化咯。” “真的有用!”而现在还有点懵逼,接受不了这么快节奏的邵启明下意识的收下了苏昼递出的木片碎屑,他尝试性的深呼吸了几下,结果真的不像是以前那样有阴森的痛感传来。 “这……这感觉……” 这让一向冷静的他眼睛瞬间就红了起来,心中又喜又悲又怒又叹——对苏昼的感谢,对诅咒者的痛恨,种种无比复杂的感情酝酿着,五味杂陈,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许久,逐渐冷静下来的邵启明抬起头,慎重的将这些看似根本不起眼的木屑放在内衬的口袋,然后他目光明亮的看着苏昼,灼热的好像能点着火:“说吧阿昼,你怎么才能开灵?” “其实现在就可以了。” 苏昼有话直说,也不隐瞒什么:“不过,倘若要完美进阶的话,就需要很多钱来购买素材,比如白银黄金水银,还有一些宝石什么的,需要挺多钱的。” “那个存在告诉你的吗……多少钱?” 轻松理解自己好友的意思,邵启明爽快的简直就像是电脑程序,苏昼话音刚落,他就打开手机,登上网上银行:“钱能解决的事情就不是大事——咱们的关系还需要在意这个?别废话了。” “二十……” 苏昼原本开口只想报个基本价,但是突然想到,自己好像没什么门路,单人去买说不定价格会上涨后,便迟疑道:“不……三十万?” “那我直接打给你五十万——算了。” 邵启明正准备爽快打钱——大富商之家全省级学霸级从不搞事让人十分省心的成年长子会这点钱都没有? 但是想到苏昼可能并没有相关渠道渠道后,他摇了摇头,放下手机道:“你直接告诉我材料的需求量吧,我为你准备好,到时候你需要的时候告诉我一声,直接给你送过去——以后你需要的所有相关材料,我都给你包了。” “诶,这感情好!”苏昼大喜——这事以他的性格都有点不太好说出来呢,哪想到对方直接包圆了:“谢谢土豪老爷的打赏!” 这算是包养吗?唉,好兄弟的事情怎么能叫包养呢?这叫友谊的援手! “不用谢,阿昼。”而邵启明将自己掰断的铅笔和手机放在桌旁,他微微一笑:“这也是帮助我自己。” 这笑容,金光灿烂。 总而言之,这事就这样成了。 第十三章 武器与趋势 钱的事情搞定了,接下来就是其他计划和杂事的事情。 苏昼很清楚,一个人思考问题总是会陷入僵局,困顿在牛角尖中,不得自拔。 蛇灵雅拉的确是一个非常不错的讨论对象,但是苏昼知道,对方的眼界太高了,和自己这个普通超能者在思维逻辑上就有很大的不同——它觉得无关紧要的小事,很可能就是自己眼中最大的意义。 所以,相比起来,苏昼更愿意和自己的发小聊一聊自己最近的行动计划……当然,也有现实的原因——蛇灵就算知识再渊博也没钱啊。 “阿昼你看看。” 得到治愈自己病弱躯体,驱散诅咒的希望后,持有净化碎片的邵启明的思维比起以往更加清晰迅捷,没多久,他便为苏昼整理出了一份很详细的行动流程和目标规划,甚至做好了一个PPT。 “厉害呀兄弟。”苏昼看向对方的电脑屏幕,果不其然十分清晰,顿时心生钦佩。 大致总结一下。 苏昼在七月末到开学之前,有四个大目标,不分重要度先后。 第一:苏昼开灵成功,进阶为‘觉醒级’。前提条件是备齐仪轨材料,以及猎杀邪魔,获得一块邪魔核心。 第二:为邵启明与文姨驱邪。前提条件为苏昼觉醒,能用秘仪制作出驱邪首饰。 第三:种植智慧树盆栽,培育出智慧果。这个很快就能搞定,但需要‘灵性之水’亦或是‘灵性之血’浇灌。 第四:侦查洪城内最近越来越疯狂的猎奇杀人案,并尝试抓捕亦或是斩杀作为犯人的邪魔。这个需要一把武器,并且学会灵视。 而四个大目标,所有词句的字眼里都透露出一个词:杀邪魔! “总的来说,这四个目标,核心要点就一个——那就是为你买一个趁手的武器,然后找到邪魔的踪迹,杀掉它。” 邵启明的总结简单精炼,苏昼深以为然。 于是两人便直接在淘宝上搜寻了起来。 “首先刀剑是肯定不行的,太显眼了——说不定日后灵气复苏会放宽这方面的标准,但现在拿着刀剑被警察看见,可是会被抓起来的。” 邵启明直接筛去这些常见的武器,而苏昼也跟着删除了几个选项:“可不是吗?消防斧和工具锤或许还可以,但是说实话,那也很奇怪,需要带着一个工具箱才算正常。 而且,目前市场上,也没有趁手好用,可以作为武器的斧头锤子卖,哪怕有,也和刀剑一样麻烦。” 正国虽然有武馆存在,的确有一些人士有着合法持械证,但即便是武馆人士,大多都只是学学拳脚功夫,哪怕是警察中,一般也是使用铁尺警棍这种钝器,刀剑这种锐器都是严格管制品,倘若有人携带,必然会遭到问询。 至于军队……有枪不用,这不傻逼吗! 不过。听说一些专业部队也的确会训练持械格斗,用于不适合使用枪械的区域。 两人一边排除,一边针对苏昼的条件进行选择,最终得出了一个颇为平平无奇的答案。 “买根结实的木棍就行了——就这个吧。” 苏昼指向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的是一根平平无奇的粗实木棍:“就这,椆木杆的就行了。” “两米多长,根粗腰硬,因为是处理过的硬木,所以哪怕是砸人威力也很足,和钝器差不多。因为是硬木,就算没有枪头,直刺也有一定的破甲能力,以我的力气,一般铠甲估计都挡不住。” 这是苏昼自己定下的武器,棍棒,亦或是说,长枪,人类最原始,也是最好用的武器之一。 从人类会利用工具开始,棍棒和削尖了前端的长棍棒(枪矛)就一直陪同于人类左右,哪怕是小孩子,拿到一根棒子,也会本能的挥动和刺击,换句话说,简直就是铭刻在DNA上的人类初始武器! 当然,想要精通也很难,也是所谓月棍与一辈子枪的区别。 而苏昼选择的这个枪杆,和一般人想象的柔软白蜡枪杆和通体均匀一致的木杆不同,加工精选的椆木是硬木,柔韧度只能算还行,它尾端有近两寸粗,前端稍细一些,很容易就能把握重心,进行挥打与突刺。 白蜡杆弹性和柔韧度过高,并不适合高强度作战,也不适合面对身披重甲的对手亦或是身体强度高的怪物,毕竟以苏昼的力气和怪物的身体强度,很容易出现苏昼刺击,苏昼和怪物都没事,木杆弯曲成U型的情况,刺不准也刺不进。 所以这个武器必须要硬一点,可以以最直接简单的方法传导苏昼的力气,日后加上枪头,就更是杀伤力惊人——毕竟武器设计因人而异。 本来铁杆其实不错,最适合超凡者,但是金属制品这东西还是定制为佳,一时之间买不到合适的。 “这其实也很显眼啊。” 观察着商家的介绍和数据,邵启明微微皱眉,他转过头看了眼兴奋的友人,有些为难道:“带个两米多长的硬木棍……这说实话,比刀剑都显眼!” “但至少不会被抓起来送警局。” 苏昼却不是那种在意显眼不显眼的人,作为警察之子,他主要是在意的是会不会被抓。 对于友人的忧虑,他解释道:“没事,我又不会白天带着它出门——刀剑斧锤你买了就要登记,交通工具代运也要登记,麻烦的很,而且遇到事情警察说不定就要上门询问,可倘若是木棍的话,就没这么麻烦,最多别人也就想‘这人带这玩意儿干啥?’,实在有人问,我说这是锻炼器材亦或是扫把柄就行。” ——哪来的两米长的扫把柄? 邵启明想要吐槽,但反正只是过渡的武器,他觉得没必要太在意,苏昼自己觉得不会惹上麻烦就行。 点击购买,买这东西的钱比起金银宝石根本就是毛毛雨,在付款后,邵启明和苏昼便开始讨论起最近十年内,全世界各地出现的诡异新闻了。 【2005年1月,扶桑东北山区发生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地震并不是什么大新闻,但有人号称地震震开了一部分山体,而山体中出现了巨大如化石一般的树枝痕迹。】 【2006年8月,高丽沿海发生了一场惨烈海难,一艘载有三百人的巨大游轮因不明原因在短短几分钟内沉没,被旋涡吞噬,整艘船无人幸存。】 【2008年4月,欧罗巴联盟,迈锡尼境内,奥林波斯山游客看见山顶有奇异光源,犹如火焰。】 【2011年12月……】 从十年前开始,全世界各地这种比起新闻,更像是幻觉一样的事例就开始逐渐出现,并且越来越多——想来其他地方并非是没有,而是被完全遮掩,没有流露半点信息。 甚至,就连正国国内,网上也有不少逃过一劫的花边新闻没有被清除。 【震惊!东北出现诡异的雪山雷暴,传闻有人见雷霆天降,没入山体之内!】 【惊悚!深夜无人公交车,登上者会不由自主的睡着,起来后虽然没受什么伤,但却会一夜间跑到郊区!】 【匪夷所思!西南边疆小村庄,牧养的畜生接连神秘死亡,血液被吸干,怀疑是出现不知名野兽亦或是变异吸血蝙蝠!】 虽然新闻通篇充斥着震惊部网络新闻的腔调,令人怀疑事件的真实性,但既然能被邵启明单独选出做成文档,就代表肯定有其不凡之处。 “无论是上面的那些国际新闻,还是下面的这些国内短消息,倘若询问当地人的话,都会标明确有其事——只是消息不流通,一般人也没人去在意这些事情罢了。” 很明显,邵启明通过一些渠道得到了本地消息,不仅仅如此,他还列举了最近这么几年来,全世界文化产业暗中风潮的转变。 他首先指向美洲联邦的超级英雄系列电影:“虽然超级英雄系列历史悠久,但是最近这么几年,那些被虫子咬到,被辐射射线照射和遭遇科学意外,令普通人从无到有获得能力的题材得到了大量改编。而其他国家电影也都有类似的倾向,重点在于普通人突然获得能力,行侠仗义的故事。” “然后就是全球电视剧市场,各种科幻,末日与魔幻题材市场的火爆——这其实是很奇怪的事情,因为之前火热的一般是爱情伦理剧,但是最近你瞧,无论是病毒末日,天灾末日,亦或是科幻未来世界魔幻古代世界,到处都有电视剧在暗中科普一些最简单基础的求生知识。” “国际小说平台市场太广,没有大数据很难总结,但国内小说平台的话,最近这些年灵异恐怖题材被大量删减,取而代之的是各类都市异能,现代架空背景的蒸汽朋克,赛博朋克作品。前者我猜测是为了避免恐慌,而后者估计便是打预防针了吧。” “总结一下的话,那就是各国政府都在做同样的事情,各种穿越与反穿越题材的作品都在增加,甚至各种电影节和各种项目也开始侧重,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国家与资本力量的介入。” 最终,邵启明定下结论:“倘若无心观察,那么以上的一切,包括各类奇怪的新闻,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世界的风潮变化谁说得清?但是,以知道‘灵气复苏’为前提,差不多就能发现,从十年前开始,全世界在暗中就有诱导舆论的倾向了……而且也就是这十年,全世界基本没有任何大规模国家冲突,整个世界仿佛诡异的和平了起来。” “所以。”听到此处,苏昼回忆起了那个笼罩全世界的秩序大阵,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侧面印证了灵气复苏即将到来的事实。” “问题在于,全世界的高层是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还是最近逐渐才发现的?” 第十四章 驱魔力澎湃 这个问题思考没有答案,除非两人成为世界高层——不过非要邵启明猜的话,他觉得应该是‘全世界政府知道有朝一日灵气复苏必然到来,但是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直到最近这么十来年,才确定下基调’。 “就和没有写清楚日期的预言一样——毕竟古人能搞出你说的秩序大阵那种东西,就代表他们肯定对灵气复苏有所察觉,并且也很清楚,封印不可能永远稳定。” 邵启明的分析还算是有道理,也能解释不少东西。 不过现在,整个世界的大变动暂时还和在某国某州某城筹划杀邪魔的二人无关,总之,在迅速敲定了一系列的计划,并购买好了武器与一些相关配套的刻刀等铭刻工具后,苏昼便开始正儿八经的(chao)学(zuo)习(ye)起来。 所以等到何姨上楼,准备叫苏昼去吃饭的时候,她看见的,便是两人都在书桌前认真学习的样子。 “所有菜都热好啦!” 虽然有些不想打扰,但她还是笑着说道:“干锅香辣猪手,辣椒炒肉,红烧肉,手撕包菜,大盘鸡,桂花米酒羹还有辣白菜!对了,还有一锅饭!放心好了,分量足,阿昼你肯定能吃得饱!”(共计3343卡) “诶!” 简单的答应一声,冷酷无情的进食机器苏昼就干脆利落的起身吃饭去了——而此时,邵启明还在搜集着最近这段时间,网路上出现的一些诡异事件。 【七月十五中元节了,今晚十二点过就是鬼门开,民间传说只要凌晨十二点站在客厅原地自转三圈,用尽全力,燃烧生命,大声喊三声‘出来!’‘出来!’‘出来!’之后,鬼就会出来了!】 【我试过了,是真的,有两个鬼从爹妈寝室出来打我,很疼】 【我也试过了,是真的,不过我妹寝室多出来一只鬼,不疼,希望多来点】 【我我我!我被周围的鬼投诉,然后被开着滴度滴度滴度车的鬼带走了!被批评教训了大半夜呢!】 【……】 前段时间的中元节玩笑,本来只不过是沙雕网友的狂欢,但是隐藏在众多评论中的,还有一些莫名认真的回复。 【我真的试了,本来感觉没什么,但是从那天开始后肩膀好沉啊……头也晕乎乎的】 【不要去试!!!!真的有#¥!*%ARG¥……】 【嘻】 “难怪最近这种玩笑被严厉封禁,看来真的会惹上麻烦。” 邵启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联想到最近这么几年,越来越严格的网络政策,心中不禁有了点想法:“超凡已经复苏到了这个地步……这么说来,或许许多仪式书和炼金术的配方,可能都会恢复作用?” 当然,邵启明还没这么蠢,会想要自己一个人去尝试——自己朋友那里不就有一个远古伟大存在吗?念诵过对方圣颂的他毫不怀疑对方的位格远比一些什么邪神恶魔高,有问题到时候询问对方不就得了。 如此想着,他也起身,走向正在门口等他的苏昼,两人准备一齐下楼。 不过在下楼前,苏昼在路过邵霜月房间的时候,顺手敲了敲一下对方的门:“霜月,喝不喝汤呀?是你喜欢的米酒羹!” “开门说话啦——那玩意喝了会变胖!” 房门内传来有些失真的少女音,她似乎正在认真玩游戏,过了几秒,才有些迟疑的回答道:“那我就喝一碗!等我一下,马上打完这个BOSS!” 苏昼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和少女风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超硬派装饰房间——摆放在床头柜旁,熏黑的骷髅头样式的台灯;放在书桌上的,赛博朋克风COS金属头盔;一把超级大,估计是泡沫板做的斧王战斧摆放在衣柜旁,旁边还有一行巨大的英文涂鸦,意思大致是‘斧王夺走你的金币!’。 而一般女孩子摆放衣柜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玻璃柜,里面保存有各种战锤和DND系列的桌游模型与各种样式的二十面骰和典藏设定集——这房间甚至就连吊灯都是金属锁链悬挂的十字架样式! 再加上墙壁四周贴满了的莫名其妙的鬼画符与涂鸦,让人不禁感觉进入了一个美洲联邦硬派游戏爱好者的秘密基地。 “天啊。”甚至就连之前闭目休息,没说一句话的蛇灵雅拉都震惊发话了:“这房间的驱魔力高达135,一般的怨灵都会绕道走啊!” 没管驱魔力又是什么新设定,苏昼和邵启明显然对这装饰习以为常,两人站在正在屏幕前奋战的少女身后,开始看她怎么轰败那个BOSS。 “有点意思啊!” 看了一会,苏昼大致能知道,这是一款偏扶桑系风格的动作游戏,主角使用各种冷兵器,阴阳术和义手和各种巨大的怪物战斗,目前邵霜月正在挑战一只巨大的白毛披甲无头巨猩,打的正火热,各种忍术与武技齐飞,明显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打完的。 “这啥游戏啊?”因为打斗非常爽快,让苏昼忍不住询问了一句,而少女忙里偷闲怼了一句:“你不是自己说高三不能玩游戏嘛?别问,问就是怪物猎人!” 彳亍口巴。 被怼了的苏昼虚着眼注视着电脑屏幕——倒还真是怪物虐人!瞧那巨猿一巴掌把邵霜月操作的人物打上天,然后又追加一击空中刀气十字斩外加瘴气爆发,当场她送去归西的流畅度,可不就是虐人吗! “啊啊啊啊!这什么垃圾游戏!”被自己亲哥外加不亲的二哥死亡凝视着扑街,黑长直少女明显恼羞成怒了,她起身低着头,用力推着两人去门口,一边推一边说:“别看!快走啦!站在身后我根本没办法集中精神!” 两人自然是半推半就,笑呵呵着被邵霜月推出门,不过,在关门前,少女皱眉想了想:“这游戏应该叫‘不死之魂?’还是‘黑暗之狼’?我没在意名字,所以记得不是很清楚,但它是最近挺火的一个游戏,各大网路平台都有主播玩——洪城就有一个挺知名的摸鱼主播出了攻略视频,都出到21集了。” 说完,门就关上了,而两人一蛇赞叹了几句邵霜月房间内的‘驱魔力澎湃,连恶灵都磨灭了’后,也就这样下楼吃饭。 苏昼吃饭这种事自然无需多言,虽然气势惊人,但是吃相还是非常好的,甚至就连胃口不好,之前吃过饭的文姨与邵启明都不禁喝了两碗汤,看的一旁的何姨面色乐呵呵。 当然,因为是洪城人,所以所有的菜都加辣椒。 很多辣椒。 “唉!还是何姨做的饭好吃!肥而不腻,味道鲜美,爽辣适度啊!” 一个人解决了邵家其他人加起来一天的量,苏昼主动将一叠叠盘子和饭碗整理好——他不是真的不客气,主要是都已经吃了十几年了,谁还不知道他的食量啊。总而言之,吃饱喝足后的苏昼又在邵家和邵启明一齐(chao)复(zuo)习(ye)了一会后,看着天色渐晚,便告辞了。 “家里还需要打扫一下——而且我定了一盆盆栽,刚才老板发微信告诉我已经到了,不然等会他关门,我就要等明天才能拿。” 面对文姨等人的挽留,想着回去种苹……智慧树的苏昼爽朗一笑,然后便挥手告别,骑车离开。 而在苏昼离开时,邵启明在二楼窗户处,看着自己友人离去的背影。 刚刚成年,暂时还称不上男人的青年呆呆的站在原地,背后房中的灯光拉长了他的影子,阴影中,让人看不清楚表情。 但是毫无疑问。 比起之前和苏昼聊天规划时的意气风发,此时的邵启明,显得格外沉默迷茫。 第十五章 辨善恶树 怪谈异闻,神秘现象。 幽魂恶灵,诅咒驱邪。 以及,最重要的,超凡力量。 这一切,邵启明曾经都发自内心的相信过,就如同坚信经典力学那样坚定。 眼见为实,自己这种聪明人亲身体会,证明过为真实的东西,为何非要在那里纠结怀疑呢?难道说非要兴盛顾虑的验证再验证,举行一次次秘仪仪轨,非要折腾出什么自己控制不了的东西后悔哭泣的时候,才能承认吗。 没必要的。倘若说,愿意去坚信其他人觉得不正常的东西,就是所谓的‘中二’,那中二的定义也未免太褒义了点。 但是。 在不久之前,在那被苏昼称之为‘真十字架碎片’的圣物按在胸口的瞬间,邵启明才知道,自己过去对这些的坚信,正如同经典力学是建立在‘宏观低速运动,引力不极端’这一情况上的体系一样,不过是建立在很多条件上的空中楼阁。 他只是因为自己病弱的身体,没有办法去选择‘踢球’‘唱歌’和种种其他的爱好,所以只能和自己近乎唯一的朋友,根据自己儿时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的记忆,去玩‘收集怪谈异闻’这种不需要体力的‘神秘游戏’。 就是这样肤浅的相信,自相情愿,自顾自己,只是自我满足的相信。 本质就是这样的自欺欺人。 “阿昼……” 低声叹息着,邵启明道出自己朋友的名字,面色有些寂寥:“原来,我一直都没有理解你啊。” 你是真正的超能力者,一只脚步入超凡的家伙,我所谓的相信,在‘坚信’这一切的你眼中,恐怕还是太过肤浅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邵启明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前,那里有一个包裹着几块木片碎屑的小袋子。他的脑海中甚至出现了真实不虚的幻视,有澄澈温暖的光从那小袋中溢出,流过自己全身。 这就是真理——起码,现在,就在此时此刻,便是如此。 “诅咒……嘿,我就算不用脑子用膝盖也都想得到,肯定是父亲他那些商业竞争对手。” 苏昼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道拐角,而聪慧的青年坐回自己的电脑前,他的目光渐渐阴沉起来,甚至带上一丝狠辣:“能用诅咒对付我和母亲,但是父亲的产业却没有受到阻碍——这代表对方的明面实力并不强,甚至很可能就是父亲当年那些手下败将之一,甚至不敢明面上报复,免得引来国家关注。” “但即便如此,这也是一个隐藏在现代社会,有合法身份作伪装的神秘集团……而这些人当初,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态,去诅咒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呢?” ——高高在上,发泄怒意,阴沉的嗤笑,以及毫不在意的就驱使幽魂,折磨亦或是杀死两个生命。 邵启明是聪明人,他很容易就能想明白这点。 所以他才感觉到屈辱与愤怒,一种莫名的悲凉与厌恶。 面对隐匿起来的超凡,普通人真的是近乎毫无反抗之力,很可能就是路边的一次目光交错,一次突发奇想的测试,一种愉悦的爱好与随手一击,一个人的命运就会因此而改变。 但也正是因为邵启明是聪明人,所以他才明白,这个时候,不需要什么乱七八糟的发泄和咬牙切齿——愤怒源于对自身的无力,弱者最容易愤怒——而他从一开始就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办,应该如何去‘报复’,或者说‘复仇’。 他有这个能力。 “除了钱,还有阿昼外,我什么都没有。” “但是这就足够了——绰绰有余。” 坐在电脑桌前,列出计划表,目光平静下来的青年突然露出莫名的笑意:“我的兄弟是得到‘伟大存在眷顾’的强大超凡者!任谁也想不到这点,我只需要全力支持他,就足够了。” “毕竟,在勇气和行动能力方面,我是比不过阿昼的啊。” 不害怕蛇,不害怕虫子,不害怕高空甚至是死亡,甚至不害怕超凡力量……有着这样心态的人,或许可以被称之为‘勇敢’,甚至是‘无畏’。 但真正的‘勇气’,却是可以在面对完全未知,无法推测判断的未来时,仍然能毫无犹豫的迈步向前,并为自己做出的一切选择,承受后果与代价。 “虽然说,或许有些迟了。” “但是,我也想要,见证那个世界的光芒。” 点开某个文件夹,拉出一个名单,邵启明想了想,选择了一个比较熟悉的名字,然后拨打电话。 “喂,是达哥吗。是我,启明。不要这么叫我,行了……我现在需要1500克白银,嗯,没错,保密。” “喂,是俊叔吗?是我,启明,我现在需要400克黄金……就是玩玩,想要自己定制一点首饰……对,礼物,你别告诉我爸妈啊。” “……” 就在邵启明打乱素材的数据,用说得过去的借口分别委托不同的人为自己朋友,也算是为自己的未来做准备的时候。 此时此刻,苏昼回到家——他顺路去‘志诚花果点’,把陈哥为他准备的苹果盆栽搬了回去。 “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就问你陈哥啊。” 未老先衰的奔三老板笑着说道:“虽然别的方面没什么自信,但花果盆栽培育方面我可是大师!” 苏昼自然相信了,毕竟对方的手艺,可是自己那个鉴赏功力极高的老妈都称赞过的——只是尚不及蛇灵的超凡之道! “这人身上有一丝木灵之气。”对此,雅拉公允的评价了一句:“至少这人的确是在干自己喜欢,也是自己适合的事业,挺不错的。” “那还挺让人羡慕的嘛。” 虽然口头表示羡慕,但实际上大家都知道……苏昼也没时间耍嘴皮子了,因为当他把苹果盆栽搬到自己房间的窗台上时,蛇灵接连不断的指令连续道出。 “先去煮一锅圣水——别用这种怀疑的眼神看我,你还记得圣水怎么做吧?” “然后将装着庇护十字架的瓶子拿出来,将里面的高浓度圣水取出。” “取出?倒出来吧?雅拉你这个动词功底不行呀。” 苏昼原本还在想,应该怎么把‘水’取出来,但是当他打开装着十字架的玻璃瓶时才发现,经过一天的沉淀,瓶中的圣水简直就像是…… “这玩意儿也是圣‘水’?!” 打个通俗一点的比方,就像是鱼冻果冻,亦或是比较清爽的布丁。反正当苏昼倒出一罐触感Q弹的圣水凝胶时,心中是愕然的:“我觉得加点糖就能当做甜点卖了!” “你难不成觉得没有圣水甜点这东西吗?你肯定不知道,最高纯度的0号圣水,其实是类似冰糖一般的固体结晶,不仅能作为食材,甚至还能作为武器素材吧!” 哈哈一声,雅拉催促道:“这大概也就是4号圣水的纯度,和龟苓膏差不多,想要沉淀出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的0号圣水,估计要摆上大半年,不过以目前这样的情况,勉强也够用了。” “苏昼,你把土挖开,然后将这些圣水凝胶和智慧树枝干木粉混合,放进苹果盆栽的根系周边,念诵诸圣贤名,以秘仪填平,最后居高临下的浇上一锅热乎的圣水,事就差不多成了。” “龟苓膏……不谈你为什么会比我一个正国人更了解本国特产,但我说啊,这真的不是施肥吗?” 虽然一脸怀疑,但苏昼还是照做,他先把庇护十字架的瓶子重新装满圣水,然后就按照顺序,将雅拉嘱咐的仪轨一一做完。 当然,手上虽照做,嘴巴却不能停:“你知道吗雅拉,我曾经在植树节种过树的哦,当年还被班主任评为植树积极分子……” “唉,别废话了——你是正国人没错,可我难道就不能是正国蛇吗?快点动手!” “哦。哗啦啦啦……” 嘴巴配音,苏昼举着一锅沸腾的圣水,毫不犹豫的将其对准那一株可怜的苹果树盆栽当头淋下!能看见,沸腾的圣水在接触树叶枝干的一瞬间,就澎发出大量散发着乳白色微光的水蒸气! 苏昼当场就闻到了一丝非常清甜,令人心旷神怡的香味——并不是果树被烫熟后的草木香,而是一种奶与蜜混合,但是却异常悠远清新的甜香。 “打开灵视。”雅拉如此指引道,但是,苏昼在此之前就已经福至心灵,自己提前开启了灵视状态。 所以,他能看见。 在那一盆小小的盆栽下方,有十点光圈正在一点一点的亮起,从那小小的花盆,泥土的缝隙中溢出,就像是阳光穿透乌云那般。 ——首先是‘王国’,然后是‘基础’。 这光芒从底层亮起,带起炽盛的纯白,它的光辉能够穿透一切物质,映照出来自灵界最深处的圣洁。 它们凝聚在果木的根系处,如同簇生的结晶,令其足以在灵界衍生,扎根于超凡的领域。 ——接下来是‘光辉’‘胜利’‘美丽’‘严格’与‘仁爱’。 一连串的圣洁光芒就像是天上的星光那样一闪即灭,在那颗笼罩在圣水雾气中的树木周边出现又消失。 隐约能听见,有骤然轰鸣从遥远彼端传来,仿若自至高天降下的雷音,它带起阵阵温暖的风,在平凡的果木树干上席卷,为其铭刻上神圣的徽记。 ——紧接着,便是‘理解’与‘智慧’。 仿佛有天使燃起火剑,圣洁的灵火与纯白的光化作如云一般的雾气,萦绕在树尖的左右,隐约之间,有层层叠叠的虚影浮动,仿佛要造就一个光辉的世界。 从根部的‘物质’,一直到树干的‘形成’和树梢的‘创造’,最终在这凡木的顶端,凝聚出了一圈明暗不定的‘原形’光圈,有圣光凝聚的火焰正在此处燃烧着,仿佛正在等待什么。 无需雅拉提示,早就在它出现的瞬间,苏昼就理解,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所以他伸出手,触碰那一团火焰:一阵微小的刺痛传来,苏昼感觉自己的灵性溢出了一部分,它化作紫青色的光点,投入了那一团火焰中。 而这一点点微小的灵性,在没入火焰的瞬间,就如同奇点一般爆发,扩散! ——最后的,‘王冠’铸就了。 凡物于此升华,无魂的木枝诞出精魂,在独立于物质界的灵界,在那‘苹果木’的上方,有一颗小小的灵质幼苗正在光辉中扎根,发芽,抽出嫩叶—— 倘若是相关方面的神秘学专家,亦或是古代的圣徒们看见这一幕,定然会惊愕的嘴巴都合不上吧。 因为,在嫩芽抽出,长出一片翠绿的嫩叶后。 整颗‘苹果盆栽’孕育出的精魂,在呼吸间化作一顶神圣的冠冕,仿佛代表着整个光明世界的权柄。 然后,它带着淡薄的光流,就这样投入苏昼的灵魂中! 第十六章 正一书院 “……我的灵魂空间中多出了一根草,雅拉你有什么说法没?” 深夜,苏家阳台处。 苏昼仰视头顶的星辰,眺望远方的光辉,他一边思索宇宙的宏大,一边幽幽的说道:“幸亏它没长我头顶,不然就是‘绿了绿了,苏昼头顶绿了’!” “那就是智慧树的灵性啊。” 雅拉盘踞在苏昼头顶,它颇不在意的说道:“这种神木一般都横跨‘物质界’和‘灵界’两界甚至多界。投入你灵魂的,便是这初生智慧树的灵性部分,也是最重要的那一部分。” “物质界的苹果木,仅仅是神木的躯壳,甚至是劣化的躯壳,它失去与精魂的联系后不仅结不出果,甚至还会干枯休眠。而现在,你可以通过灵魂与神木精魂的联系,随时感知神木目前的状况——没有你的允许,它甚至不会成长。” “听上去总感觉是在玩一款种菜游戏……我未来的灵魂空间不会全都是这种草吧?” 苏昼低声喃喃道,他挑动自己的灵性,去尝试触碰‘智慧树幼苗’。 新生的智慧树幼苗精魂看上去晶莹剔透,有圣洁的光辉在其周边萦绕,这光时而幻化为手持火剑的天使,时而幻化为闪耀的光之海洋。 而触碰它的苏昼,很快就知道如今智慧树的情况如何了。 ——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饿!!!! 感觉就像是在地图上连点十个信号,搞的他都感觉饿了起来——初生的神木精魂如今唯一能对苏昼反馈的东西,就是极度的‘饥饿’! “呃,这是催我给它施肥浇水?” 咽了口口水,从‘好饿!’这一精神波动中脱离的苏昼颇为无语的询问雅拉:“可我记得,它应该是不喝普通水的?” “也喝,你需要每天都浇水。但是想要让它发展壮大,甚至结出果实,就需要灵物的灵性——比如说妖魔血,亦或是月亮井井水,天河水那种东西。” 蛇灵的回答简单直接,它看上去有些疲惫,似乎是指引苏昼进行仪式这件事,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它轻声道:“还有什么问题吗,苏昼?我想休息一会了……” “辛苦你了,雅拉。” 对于雅拉对自己的帮助,苏昼还是很感谢的,虽然双方是双赢关系,但互相尊重的合作比互相提防要好太多了,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有一个问题想问:“真的只能是妖魔邪魔的血?普通的怪物不行吗?” “哪来的‘普通’的怪物!”即便是快要睡着,雅拉也忍不住吐槽:“你难不成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小怪’这种东西不成?是游戏吗?” “每一个怪物,每一个邪魔,都是独特的存在,有着自己的生命和被狩猎的价值,这强大,独特且独一无二的‘真灵’就是‘灵性’的源泉!” “不过。”但说到这里,蛇灵的话锋不由得一转,它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笑着道:“倘若非要说的话,没有真灵但却有着灵性……怨灵恶灵,应该就是最典型的一种,比较符合‘小怪’的存在了。” “等到你拿到武器,将其附魔后,你就可以尝试去寻找一下比黑色黯影更高一级的怨灵狩猎看看,当做斩杀邪魔前的热身了。” 话毕,雅拉便窝在少年的头发中,沉沉睡去,而苏昼也没有打扰对方,就这样站在阳台上,俯视深夜寂静的小区。 “怨灵恶灵……” 如此低声自语道,苏昼凝视着午夜时分,正在小区四处游荡的黑色黯影,他不禁眯起双眼,若有所思了起来。 一夜无梦。 当苏昼从床上起来的时候,正是7月26号上午5点30。当然,父母还没回家,这也是常态了,听说最近这几年警察和医生愈发忙碌,不少人的办公位上都常备睡袋枕头,而单位也包了伙食洗浴。 其实这倒也没什么,但最可叹的是这几个专业的新生都非常少,新血严重不足,前些年苏昼他爷爷去世前就经常抱怨,说现在的年轻警察越来越少,质量也良萎不齐,底层单位更是问题严重。 社会问题,没救的。 早5:45。 熟门熟路的给盆栽大蒜浇水做饭,煎了两块肉排,然后用剩下的油配上洋葱大蒜(自家种的)和黑胡椒炒了点黑胡椒酱,搭配两根冷油条和豆浆,中西合并的早早饭就这么解决了。(共计1530大卡) 早6:20。 将垃圾分类好,带着下楼扔掉,苏昼绕着小区跑了几圈,和各路早起散步的街坊邻居以及陈老板这种熟悉,早早准备开店的店主打了个招呼,他甚至还遇到了几个学校的同学,天知道他们怎么六点多就醒了,不过说不定是为了早起复习?反正没有多聊。 “你们说苏昼这孩子是不是又俊了点?” “是吧?你瞧这每天锻炼真的是有用哦,我也要把我家孙子拉起来跑一跑!” “……(一般路过同学羡慕的凝视身材)” 跑大约一小时后,苏昼便前去小区口旁的早餐店,点了一大碗炒粉和一大碗拌粉,搭配鸡蛋肉饼瓦罐汤和几个豆沙麻圆,加辣,算是吃完了早餐。(共计1517大卡) 是的,他一天吃两次早餐,一次午饭,一次晚饭和一次夜宵,偶尔下午还会加餐吃点面包汉堡什么的。 冷酷无情的大当量进食机器在吃完早饭后再次启动。 早7点40。 回家一趟洗了个澡,苏昼在确定暑假作业差不多都抄完后,便开始做单手俯卧撑,另外一只手用来看手机和打字,发帖喷人。 当然,洗澡只是习惯,现在他做这种普通的肌肉运动根本就不会出汗,完美之躯的散热能力简直就是BUG,他只要穿个短袖,露出的皮肤就能充当散热板了。 “呵呵,道非道,非常道,能让你随便看见还叫做道术?见识短浅,我建议你通读道经后再来和我讨论这个问题。” “你懂巫术吗?你会仪式吗?你召唤过精怪,成功举行过仪轨,亦或是能够看见幽魂吗?什么?都没有,那你说个XX,丢人玩意!” “我会啊!你不信?你不信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的确会啊!略略略略~” 在论坛与贴吧与人大战半小时,释放了杠精力后,苏昼便换了一本书来读,而运动换成仰卧起坐——这本叫做《时之螶》的畅销黑暗悬疑小说还挺好看,里面有不少牵扯神秘学相关的东西,颇为有意思。 早8点30。 蛇灵雅拉苏醒了。 “唉,没想到我现在的这点残魂居然这么脆弱,在旁边稍微指导一个仪式,就困了。” 红宝石般的小蛇从苏昼的头发中钻出,它抱怨道:“多少年了,我很久没这么虚弱过,简直就是有史以来我最弱小的时候。” “当初你被封印的时候肯定比现在还虚弱。” 而正在单指倒立,顺便看小说的苏昼提升了自己的挑衅力,提出了一个猜测:“我猜那个时候你连话都说不出来。” “不会说话你就少说点。”雅拉一滞,然后硬邦邦的回复:“那今天你打算干什么?去邪魔现场侦查吗?” “我又不傻。”苏昼放下手中拿的小说,他竖起手指,晃了晃,啧啧了两声。 “那当然是不去了!” 而此时此刻。 就在苏昼与雅拉交流自己的探索计划的时候。 早晨,繁忙时刻的洪城公安局,迎来了一位意外来客。 一辆黑色的公务车停驻在警局正门,而数位近日连夜加班的领导前来迎接,他们笑容真挚,不带半点客套与做作。 能看见,这辆车的侧面,有两个不起眼的深色大字。 【正一】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洪州正一书院】 第十七章 日行一善 洪城公安局造型并不夸张,远远看来,只是一栋白色的小楼,倘若不是上面显眼的标识,路人很容易就将其和一般住宅楼混同。 而停驻在其之前的黑色公务车也是将低调贯彻到了极致,倘若不是后侧方代表书院的两个大字,这车行驶在路上基本没有人会在意。 但就是因为【正一】两个大字,所以才能让人群瞩目。 正一书院,正国神州七十二大甲等书院,远古百家道家的传承者之一,正国现代化电气网络与通讯网络奠基人,如今洪州境内,甚至是全国境内出过最多‘圣’的书院。 公安局门口,有一位身体健壮的地中海大汉面带一丝愁容,他身材高大,足有近一米九,一双眼睛简直可以说是虎目,哪怕是微微转动都仿佛是在怒视,而数位其他身着警服的人站立在其身后。 大汉名为王峥,洪城公安局副局长兼刑侦大队长,和面貌不同,平日性格也算是沉稳庄重,扛得住局势,但现在,因为案情受阻,表情疲惫且有些阴沉的他在看见一位身穿黑青色长袍的中年男性学者走出汽车后,便带着一张笑脸迎去。 “这位高功……” 王峥露出有些生硬但很真挚的笑容,伸出手与对方握手,而体型明显比他小一圈的学者也同样微笑着伸出手。 这学者面白长须,仙风道骨,但不像是很强壮的人。他用力和王峥握手,很是热情,看样子,这手上力道却是不小于对方。 松手后,他抚须笑道:“各位警长无需这么热情,我名张伏城。高功法师这东西,那是千年前的说法了,现在叫我教授就好。” “那张教授,请进。” 因为不熟悉古代称谓而卡壳半天的王峥松了口气,也没有多话,他带着自称为张伏城的正一书院教授直入会议室。 倘若是平时,定然还有什么欢迎礼,亦或是寒暄问好之类的零碎事宜,可现在正是工作时间,双方都是因更上级的调动被命令配合的执行人员,就无需太过拖拉。 “诸位,请看——” 在诸位等待的公安局领导面前,张伏城直接就抬起手,脏腑五气汇聚,于掌心化作闪耀的圆球状雷光,在笼罩全场的静电与青蓝色的电弧光芒中,他举着球形的闪电,向众人展示,直言不讳道:“大家都是地方领导,亦或是得到过上级通知的,想来也知道一部分隐秘消息,那我也就不废话。” “我从天师与诸圣指令,要与诸位一齐捉拿开天地通前后复苏的妖魔——变动大世即将到来,随后还有净明书院,白鹿洞书院,豫章书院与澹台书院的诸位教授将会前往州内各地镇守,而当代天师道圣也会与众圣一齐巡视三十四州,避免各地古迹动荡。” 话毕,张伏城撤去掌心雷,笼罩整个房间的强烈静电感也逐渐消失。 他的面色有些发白,看来哪怕是简单的演示,消耗也是极大,但为了迅速说服,并打消在场人心中潜藏的怀疑和对抗心理,这却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很少会有人类对出现在眼前的雷霆视若无睹。 “……明白,我们都收到了指令。” 即便是惊讶,但是在场的诸位局内领导人员都是接到过上方指令和提示的,有心理准备。 哪怕真正的掌心雷出现在眼前,他们也不过是面露讶色,心中震撼,至少表面没有太过喧哗——哪怕不知道,以在场诸位老警察的心理素质,也不至于会出现错乱惊呼的情况。 当然,无论是哪种,他们心中对‘超凡是否存在?’这一点潜藏的一丝怀疑和不愿相信,也被事实直接击溃。 苏父苏北落也在领导人员中,他也是微微诧异的那一批人。 但或许是养了一个喜好怪谈异闻的儿子十七年的原因吧,当他注视着真正的超凡,在上层的暗示中出现在眼前时,这位老男人心中已经没有多少吃惊的感情了。 “唉,假如这事能告诉那傻小子该多好。” 苏北落的心中只是如此想到,有些微微的高兴和可惜:“他肯定会很高兴吧……不过说起来,那小子从小表现就这么夸张,是不是这方面的天赋很好啊?” 不谈一位父亲的感慨,会议室中,一番简单的讨论后,目标很快就确定——种种迹象可以证明,今日发生在洪城各地的随机杀人案并非是人为,而是与灵气复苏有关的妖魔作祟。 “一般的刑侦手段对妖魔却是无用,它们能潜水隐形,亦或遁地飞天,要从超凡的视角入手。” 居于首位,侃侃而谈,张教授看来对追捕妖魔有一些心得,他雷厉风行:“先带我去看看受害者的尸体,然后去现场——越早抓到妖魔,民众也就越安全,舆论也就越容易平息。” 很合理的要求。 所以警车载着不一般的乘客,呼啸着朝着不远处的医院驶去。 而正在被自家老父亲惦记的十七岁大男孩却是自有计划。 “没有武器的情况下,去邪魔可能存在的地方侦查?我又不傻。” 面对雅拉的疑问,苏昼回答的很是干脆利落。 由于订购的武器还没到,他不想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去邪魔可能出没的现场探索。 不然的话,就很有可能在自己准备不完全的情况下,遭遇一个目前完全未知的敌人突袭——赢了惊险,输了活该,实在不是正常人所为。 各种电视剧小说里面都出现过这种情况,而作为论坛与贴吧之子,不请自来的网络巨人,苏昼自然很是清楚什么是FLAG! “哼。是个聪明孩子,那你今天准备干什么?”哼了一声,算是赞同了苏昼的回答,雅拉如同吊坠一般挂在苏昼的耳垂上,它吸了一点点血,满足了今天的血供:“待在家看书锻炼身体?” “不。” 手指一缩,翻身站起,苏昼心中早有预案:“今天先去健身房,测试一下我如今的身体素质。” “家中的锻炼根本测不出我如今的极限,以前还有点锻炼感的运动,现在感觉根本就是热身都算不上——我需要把握好自己的身体状况,才能完美的将自己的力量发挥出来。” 现在八点多,绝大部分健身房都是九,十点开门,而苏昼将要去的那家正是九点开门,所以现在出发刚刚好。 下楼,苏昼骑着自行车便出发。 【瑞安健身俱乐部】 瑞安俱乐部算是一个全国性的比较专业的健身俱乐部了,据说总部前身是一家天都的知名武馆,有专业的教练培训,俱乐部成员也取得过不少健美比赛甚至还是格斗比赛的奖项,算是正国国内数一数二的连锁会员制健身俱乐部。 街头传闻,这俱乐部老板背后和好几家书院有着密切联系,有着军方背景,不过这也仅仅是街头传闻,没有实证,也没有人闲得无聊想要去踢馆看看这事是不是真的。 “这灵气浓度又增加了。” 由于位于比较偏远的开发区旁边,苏昼远远看见健身房的牌子,周围没什么人。他顺便开启灵视,环视了一下周围,然后不由得感慨道:“你瞧雅拉,那边那只蜜蜂身上的灵光好浓啊。” “我看看……” 雅拉也被苏昼说的提起了点兴趣,它凝神一瞧,便颇为惊讶的说道:“哟,这蚊子居然适应了灵气环境进化了?长的这么大,看来应该是具备了一定的耐寒能力,繁殖力也大大提升……” 咔嚓! 苏昼当场停下自行车,在飞奔疾驰的过程中,从地上抓起一把尘土如同霰弹枪般朝着那只蚊子所在的方位猛扔而去——以他的体质再靠近这蚊子估计就被吓跑了——凄厉的风声带着如同子弹一般飞出的尘土,瞬间就将那大的和蜜蜂差不多的蚊子连带其后方植物的叶子全都打成一团烂泥。 灵光消散,魂归天外。 “今天又拯救了一次世界。” 擦下额头处并不存在的汗水,苏昼慈眉善目,低声自语:“日行一善。” 这奇怪的举动并没有被其他人发现,总之,当蚊虫击杀者苏昼抵达健身馆时,这地方刚开门没多长时间,一位身材健硕,浑身肌肉的光头教练正皱着眉头,在前台处和前台小妹说着什么。 这位光头壮汉一眼看上去简直就是一头人形的棕熊,他身穿一身黑色背心和灰色短裤,背心背面写着一个楷体的红色大字‘力’,而正面写着一个‘爱’,虽然身高也有一米八出头,但是那一身肌肉和横向膨胀的气势,让人总感觉他穿过门的时候会把门挤碎。 “哟,阿昼!” 但是这位看上去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壮汉,在察觉苏昼进门的时候,脸色就猛地一变,从有些烦躁变得惊喜起来,他转过身,小跑过来伸出手:“你这大半个月不来,我还以为你看不上咱们这小地方了!” “哪能啊强哥,你这地方基本就是整个洪城甚至洪州最专业的健身会所了,不来你这,我难不成还去深山老林苦练不成?” 伸出手和对方拍了拍掌,苏昼笑着说道:“不用管我,我一个人自己玩玩。” “随你便,自己注意点就好,也没人能教你了。”被称呼为强哥的光头教练返回柜台,然后扔出一把更衣室的钥匙:“记得轻缓点啊,咱们这的器械没那么结实,至少没你结实!” “我晓得。” 苏昼是自带健身服来的,如今一大早,除了他之外也没其他人。 健身房内,他脱下衣服,露出的是如同石雕一般的高密度肌肉——原本有衣服遮掩或许还好,但是衣服一脱,那层层叠叠流畅分明的肌肉群就遮不住了。 苏昼如今十七岁,身体还未完全发育完全,身高就已经有176厘米。 虽然身高算得上正常,可他的体重却有着惊人的95公斤,甚至比大部分宅宅要来的重,哪怕是去打拳击,也能上重量级的比赛。 这当然不是肥胖,而是苏昼天生骨架就粗重,肌肉密度也高,哪怕就是没有经过锻炼恐怕也长不出多少肥肉,更不用说他基本一直都有做相关的体能训练,自然远超常人。 换上透气的健身服,苏昼也没管雅拉‘哟,小伙子身材真不错,哪怕没有我的血脉优化也还可以啊’这种近乎骚扰的话,就这么直接奔向卧推架。 热身他早就热完了,也就懒得搞什么逐步热身,反正周围也没人,苏昼直接将杠铃重加到100公斤,约等同于自己的体重。 他躺下,摆好姿势,开始举动。 ——然后,他就差点把杠铃举到天花板上。 第十八章 打搅了 “卧槽——太轻松了!” 第一次稍微认真用了点力,就差点把整个杠铃推的脱手而出,飞到天花板上,此时苏昼一脸震撼,他表情古怪的起身,单手抓着杠铃晃了晃:“这不是假冒伪劣产品吗?不比一罐可乐重多少啊!” 说是这么说,但谁也没他更清楚这杠铃上的重量,那是货真价实的100公斤! 如果不是这杠铃的重量已经超过他体重,苏昼感觉自己还能更轻松一点——现在他单手举着这个杠铃挥动也不是什么难事,最多就是保持重心,不要被杠铃带飞这点需要些小技巧。 “太不对劲了……” 苏昼不禁喃喃自语,100公斤的卧推,以前他固然也可以轻松做到,但也绝对没有如今这样轻飘飘差点飞出去的手感……不过也是,他都能单指倒立了,等量体重这种级别真的很轻松。 仔细想想,虽然自己可能强的有点令人发指,但毕竟是他,没什么值得惊讶的,至于一旁雅拉说的什么‘是我不死血的加成够高!’这种话,勉强就算半个理由吧。 继续测试,尝试更重的杠铃。 思考了一会后,苏昼把二十公斤的杠铃片下了,换成二十五公斤的,两侧各加三片,一下子重量就跳到170公斤。 听上去,也就是一个半肥宅宅的体重,但实际上这已经非常沉了,170公斤这种分量,寻常人锻炼也办不到,没天赋根本举不起这个重量。 而健身爱好者能办到这点,已经是非常了不得的水准,可以考虑进军职业,继续加强锻炼为国争光了。 苏昼当然不觉得自己的力量极限只有这么点,但还是不要太惊世骇俗的好。 “可是,怎么……还是很轻松?” 但170公斤也没办法让苏昼感觉到有压力,他甚至感觉有点飘!那种手感怎么说,简直就像是举着一根普通木杆一样,虽然不至于说轻的让人脱手飞出,但也就那样了。 不信邪,注意到周围没人后,苏昼又神情谨慎的在两侧加了两片25公斤。 220公斤的杠铃是世界级的重量,也是当初苏昼自己偷偷测试时的极限重量。 这个重量,已经超过了他的两倍体重,以他这种体型和体重,在没有接受圣蛇灵之血前,想要做到也是非常难度的。 当然,那同样不是极限,倘若苏昼自己特意去增重增肌,那以他超过正常人类,属于超凡者的肌肉组织,或许可以挑战三倍体重的卧推——可苏昼又不是只玩卧推,他还要保证自己的灵敏度。 太过刻意的追求力量只会破坏运动的流畅度,降低战斗力。 “草,我是不是已经不是人了?!” 而在随随便便做完3组10次220公斤卧推后,苏昼顿时一脸惊悚的起身,盯着自己的手臂鼓动了一下肌肉,他面色惊疑不定感应着体内潜藏的爆炸性力量:“220公斤的卧推,连续三十次,我居然一点‘累’都感觉不到?!” 这根本就不是一般人类……不,不一般的人类也做不到!普通人这么做,早就……呃,普通人根本举不起来,专业运动员打药恐怕也不可能像他这样连续推动3组,就算真的一口气撑着做完,现在估计也要横纹肌溶解了! 而这还远不是极限……因为他现在还很轻松。 这种力量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于苏昼的身体素质来说,抓住脑袋,把人脊椎从身体里抽出来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双手发力一按,就能直接把颅骨按碎。 换个普通点的例子,这种力量相当于他能随手将普通人捏吧捏吧当成保龄球玩——现在的苏昼感觉自己倘若用全力,这一双手臂的力量真的足够一拳把一头壮牛轰进地里一拳打死,和大型棕熊玩摔跤顺便战而胜之了! 虽然后者听上去好像是罗斯国日常,但谁都知道这难度有多大。 “说什么傻话呢?” 而雅拉听见苏昼的惊叹后,也是一脸古怪的的对他道,它的语气理所当然:“你当然是人了!你是人,我也是人,大家都是人!” 苏昼:“?” “只不过你这个人前面,要加一个‘龙’或者‘蛇’的前缀,圣蛇灵之血早就将你的躯体改造成超凡组织——你的肌肉纤维中存在一定的灵气结构,可以吸收灵气增强力量,如今这不过是最初级的而已,等到灵气复苏,你一只手抬起汽车当哑铃玩都不奇怪啊。” 雅拉的语气就像是开玩笑,但不知道为什么,苏昼能从对方的口中听出一丝辛酸:“至于人这种身份,只要想要是人,谁都能是人,这玩意自由心证,就别纠结了。” 总之,卧推这方面,的确已经不用测试了,接受完美之血后,苏昼感觉自己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之前的自己,瑞安健身馆虽然很专业,可大概是不能测出他这方面极限的……当然,目前这样也就够,推算一下,苏昼感觉现在的自己大概有原本自己一点五到两倍左右的力量。 而接下来的锻炼和测试,也都证明了苏昼的想法,无论是深蹲还是硬拉,都远超自己以往的数据,倘若说,他以前还是身体素质比拟各项运动员,那么现在,估计就是远远凌驾于各项运动员之上! 这个时候,时间差不多到了快十点多,一部分有钱有闲亦或是专业的健身爱好者的人差不多也都来了,瑞安健身馆周围就是一条饮食街,倒也不用担心去哪里吃饭的问题,甚至有些人根本就是为了吃饭前打发时间才来的。 而基本所有的人都认识苏昼,大部分人都会热情的道一声“昼哥”,年纪大一点的话,便是“阿昼”。 这当然不是因为苏昼长得帅所以大家都给面子——实在是挑衅后被打过,亦或是比力量的时候狂败惨败得到了教训,这一路血泪堆积,这才叠起了‘昼哥’的威名。 如今整个洪城健身圈,就没几个不知道他的人。 “……这小子谁啊?” 当然,也总是会有不认识的新人加入圈子。 封森,闽州人,19岁,豫章书院工程系一级生,撸铁爱好者。 脾气不算坏,但也向来算不上好,平日为人处世的关键守则就一个:看不得别人装逼。 因为考到洪州书院,所以先去老哥家的健身馆看看情况,顺便办张会员卡……本来封森也没打算在外地高调处事,但是看见整个健身馆几乎所有人都对那个看起来只是有点肌肉,算不得很强壮的年轻人带着敬意的打招呼,他就有点无法理解了。 “在大哥的健身馆装逼?哪来的有钱人亦或是大少?居然能让所有人都这么舔?” 封森倒不是想要自己出风头,他就是想看看那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倘若真的有钱有势,那他也不介意舔舔,但倘若不是,他倒要看看对方凭什么被这么多人叫‘哥’了! 结果才刚刚探头,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更别说挑衅口臭亦或是嘲讽,封森便看见一个人影收臂转腰,一拳结结实实的轰在沙袋上! ——嘭——咚!!! 连贯的冲击声响起,第一声是拳头如汽车撞击一般猛轰在沙袋上的声音,而第二声便是沙袋被打的飞起,咚的一声撞在沙袋架凸出结构上的声音! 至少百斤起跳的沉重沙袋,居然就这样被这一击打的差点呈现圆周运动,而这沙袋回落,撞向那个出拳人的时候,正震撼着的封森又看见,对方又是轻飘飘的伸出手,挡在身前。 ——喂,小心骨折啊!在这一瞬间,封森真的很想大声喊出这句话,这场景真的是太危险了,一不小心这回击的力量很可能把人撞伤,实际上,这类例子屡见不鲜。 但那个人的力量和技巧实在是太大太强了。 凶猛回落的沙袋在接触到他手掌的瞬间,就被一股相反的力量挡住,力道一吞一吐,猛撞而来的动能全部都消散一空,就像是从未被击打过那样停滞在原地。 除却沙袋正中央,那至今为止还没消去的拳印之外,一切平静如常。 ……打搅了JPG。 人傻了,脸部肌肉都僵硬的封森咽了口口水,身躯打了个摆,而此时,那个出拳的人影似乎是注意到了有人注视的目光,他转过头与头脑一阵空白的封森对视。 “昼哥好!” 福至心灵,封森脱口而出,而苏昼也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露出了阳光开朗的笑容:“你也好。” 下午两点,在附近的自助餐厅吃完饭后的苏昼又锻炼了一会,然后得到一条短信通知后,便和强哥告辞离开。 “这人……究竟是谁啊?” 这时,正在跑步机上慢跑的封森注视着窗户之外,苏昼离去的背影,心有余悸的自语道:“哪来的怪物……” 明明看上去没那么强壮,但无论是什么运动,什么强度的锻炼,都轻松的好像是玩一样,如果不是知道国家还没有研发出终结者机器人,他都怀疑那是一个人形终结者了。 不对,真的没有研发出来吗?好像上次国庆阅兵时,就已经有外骨骼装甲部队了…… “啪!” 就在这么想着的时候,一只大手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封森颇为恼怒的转头一看,但看清是谁后,他便立马转为笑脸,将跑步机停下:“哟,大哥!您来了?” 出现在封森身后的,正是如同野兽一般强壮的洪城瑞安俱乐部的负责人,被人称之为强哥的封强。能看见,他的光头正在发亮,透露出莹润的光,简直就像是包浆了一样。 “臭小子,嘀咕什么呢!”强哥面对这个本家弟弟颇不留手,他伸出手捏了捏对方手臂处的肌肉,然后叹气道:“不行啊你,虽然还算是过得去,但也仅仅就是过得去了。” “我本来也就是爱好者,又不像大哥你一样吃这碗饭……”面对比自己大上一圈的封强,封森明显底气不足,不过他也立刻转移话题,兴致勃勃的问道:“对了大哥,那个家伙……” 说着,他抬起头,示意着已经快要消失在道路尽头,苏昼的背影:“那究竟是哪来的怪物?他那一拳头,足够去打比赛了!” “哈哈。” 而这时,也没等封强回答,旁边一位正在慢跑的健身爱好者拿起毛巾,擦了一把头上的汗,他笑道:“你是强哥弟弟?刚搬过来对吧?洪城健身圈谁不知道昼哥的大名啊!” “可不是吗,人形怪物!”听见讨论,也有一般路过,正在喝水的普通肌肉男接话:“你别看他身材普普通通的样子,体重足有同等身高者的一点五倍!这还是昼哥控制了体型,没有刻意去增肌加强力量,保证身体灵活性的结果!” “是啊,天赋异凛,天生的高密度肌肉,这身体素质和我们这些爱好者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据说如果不是昼哥想要考七十二家甲等书院,早就可以进国家队,为国争光!这是文武双全啊!” 登时,整个健身房就充满了各路苏吹的声音,其口音之嘈杂,事例之夸张,简直就像是听知乎故事会。 “别听他们吹,这些家伙当初和苏昼比试的时候输的惨极了,不吹对方难不成还承认自己是弱鸡不成。” 就在封森被周围人的疯狂吹嘘搞的有点混乱的时候,又是温柔的一巴掌拍在后脑勺,封强平静的声音传来:“不过有一点没说错,那就是下次见到对方的时候客气一点——苏昼那家伙,哪怕是没有考上甲等书院,单单就是用这个身体素质去参加全国青少年运动大赛,拿几个冠军,就能破格被几所特殊甲等书院录取。” “到时候咱们邀请他来我们这俱乐部宣传一波,那名气可就大了去了,总部也会嘉奖我的。” 话毕,封强也没有在意自己弟弟一脸明悟的表情,而是皱起眉头,有些心不在焉的看着自己的手。 他当然注意到了苏昼明显异常的各项数据,知道对方的力量相比起之前,似乎又增强了一大截。 但……这并不仅仅是对方一个人的问题。 “难道不是器材出错,而是,真的力量大增吗?” 握紧了右拳,强劲的肌肉鼓动,凝聚着强大的力量,回忆着一大早自己莫名其妙就能轻松举起的一百九十公斤的杠铃,以至于以为买到假冒伪劣杠铃片的封强困惑的摇了摇头:“说来也是奇怪,最近这么些年来,全球各项人体极限数据的刷新速度也太快了吧……” “这世界究竟怎么了?” 而此时此刻,正在被手下败将们狂吹的苏昼,正哼着小曲,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他的心情很愉悦,其中固然有身体素质大增,并大致摸索出了自己这具身体的力量水准的原因,但最重要的还是另外一点。 “我的武器,已经到了!” 第十九章 狩猎开始了 也不知道邵启明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渠道,亦或是商家发货本来就有那么快。 反正,当苏昼知道,自己订购的一组六根成品精选椆木杆已经到货时,心中是很兴奋的。 哪个男人不爱刀枪斧钺,铠甲枪械呢? 就算对打打杀杀没兴趣,但只是玩玩的话,想来不会有很多人会拒绝吧? 因为是大件外卖,好像还是什么VIP服务,总之,当苏昼赶回家的时候,送货员还在楼底笑呵呵的等着签字。 这应该是专门的送货公司,不看订单数赚钱的专业人员,其态度之好,用词举止之礼貌亲切,令苏昼感觉有种如至宾归的感觉。 “……好家伙,这就是有钱人的效率吗。” 注视着那辆打着‘北风快递’牌子的电动汽车渐行渐远,苏昼掂量了一下手中长盒的重量,颇为满意:“这么沉,包装也颇有诚意,看来质量不会差到哪里去。” 因为二十年前大力推行新能源产业,正国很早就已经普及了电动汽车,相关技术也完全成熟,邹启明一家正好也是那个时候做太阳能产业发家致富的。 实际上,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全世界各大国家都在最近这几十年,逐渐地替换石油制品,以种种风力,太阳能,潮汐能与地热能源代替。 因为是从各大官方高层进行的产业转型与改革,所以这场能源变革并没有造成太大变动,即便有产业动荡,也被压下。 如今,在全球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国家基本都已经进入完全的电气时代,很少使用汽油了——倘若可控核聚变研究成功,那么这个数量恐怕会抵达百分之百,整个地球的产业也会迎来一次大规模升级与变革。 “听说可控核聚变其实早就已经成功了,最近这十来年的新能源产业不过是为了核聚变发电站的建立铺路——毕竟当可控核聚变出现后,基本所有火力发电站都可以宣告关门,无论用的是燃油还是天燃气都是如此,而整个世界的能源产业也会大洗牌。” “甚至,就连探索星辰大海也不是不可能啊!” 因为椆木杆实在是太长,不能走楼梯,苏昼只能扛着上楼,一边上楼,他一边和雅拉念念叨叨:“但现在的话,我想,这些预防性的举动,会不会是和灵气复苏有点关系?毕竟到时候可能就没办法从国外运输原油了吧?” “可能,你们这个世界的技术水平在同时代已经很不错了。”雅拉不可置否,它毕竟只是一点残灵,不是很清楚这个世界的详细状况:“我需要了解更多有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才能做出判断。” 这也是为什么它要看新闻的原因,虽然新闻中不太可能出现各种机密信息,但是笼统的看一看,也能总结出不少现界有意思的东西。 回家开门,父母似乎回家过一趟,好像是回家拿了点什么东西,苏昼看见桌子上留了两张纸条,是老爹的字迹,上面写着‘办案不顺,自己照顾好自己’。 而旁边也有另外一张纸条,字迹明显比父亲潦草很多,毫无疑问是医生老妈的,内容为‘学院有重要研究课题,我和李教授一起去开全省大会了,最近外面比较危险,小心安全’。 “不顺也好,至少不会遇到邪魔。”苏昼看完后嘀咕了一句,然后便将纸条收起,开始在客厅内拆解包装盒了——上面似乎写的是瑞安武馆特供,感情还是熟人单位的东西? 传说中瑞安健身训练部最开始是武馆这件事原来是真的啊。 打开盒,其中装的都是笔直的红椆木木杆,根粗腰硬,一共六根,长度都为两米半左右,木质细密坚硬,质量很好,唯一的缺点可能是竖起来很高,太过引人瞩目——盒中还有说明书,大致来说就是不附赠枪头等零碎配件,请买家自己配备打造。 “还可以,就是有点轻。” 因为枪杆太长,在客厅中挥动不是很方便,苏昼只是简单的掂量了一下,觉得手感的确不错,只是有些遗憾:“传闻历史上强悍的猛将都是使用铁质枪杆,我的身体素质甚至强过于他们,哪怕是演义版也不是不能一战……木的也可以——喝!” 一声断喝,苏昼踏步挺枪一刺——整根木杆就如同瞬移一般,刹那间就向前突进了一米多,劲风卷过,令房间内风声大作。 这一枪倘若击打在人身上,戳出一个血洞简直轻而易举,以苏昼的力气,把人串起来在半空挥都不是难事。 “嗯。”雅拉也从苏昼的头发中探出头来,打量了一下这些枪杆,它也颇为满意:“这些木杆都是独株生成,整体一致,很适合附魔加持。” “而且,苏昼你也不用太小觑木杆,相比起凡铁锻造的器械,在前灵气复苏时代,还是木杆更容易附魔成功,更适合猎杀超凡物种——而且别忘记,你还有智慧树可以利用呢。” 在这方面,还是蛇灵有经验,而苏昼也开始准备附魔的材料。 当然,首先还是熟悉的圣水。 再次将十字架瓶中的布丁圣水(苏昼原话)取出,换上新的圣水,苏昼从冰箱中取出之前准备好的圣水冰块,然后用力将自己的手指咬破,将冰块按在伤口周边,强行滴出几滴粘稠的血滴入布丁圣水中。 这也是苏昼第一次看见自己完美躯体化后的血是什么样子……依然还是鲜红色,但是质地很沉重,简直就像是水银一般,而且内里隐约闪烁着紫青色的灵性光芒。 “你的血也算是超凡生物的血液了,比一般的魔兽妖兽要好用的多,也和你本人的同步率高。” 雅拉指引苏昼用刻刀在一株椆木杆上铭刻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而苏昼的手很稳,简直就如同机械一般精密,很顺利的一次成型,在木杆的顶端铭刻了三十二个古朴如同甲骨文一般的符文。 然后,他便将混入了自己血液的圣水涂抹在木杆上——顿时三十二个符文就闪烁灵光,隐约组成了一个小小的阵势,幻化出了一个虚幻半透明的气刃枪头! “好家伙!” 看见如此明显的超凡特效,苏昼不禁眼前一亮,然后伸出手,触碰了一下这个气刃枪头——顿时他就感觉到有一种怪异的感觉,那就是这气刃枪头伤害不了他,但是如果自己愿意,也能轻易刺伤自己的灵性,制造出极大的灵魂痛楚。 “这是最简单的符文阵法之一,‘破邪’,可以制造出灵性之刃,斩杀幽魂。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加物质实体的锋锐与坚固程度,以这木杆的素质,应当能比拟钢铁。” 确定符文没有问题后,雅拉满意的点了点头,它示意苏昼将剩下的五根杆子拿过来,然后全都涂上有苏昼血的圣水,放在智慧树盆栽旁边。 “这杆子的材质毕竟只是凡木,没办法铭刻太复杂的符文,而且也不能自动汲取周围的灵气维持效果——每次涂抹圣水灵血,它就能使用五小时左右,当然,战斗时染上对方的血也能起效果,就是没有你自己的血那么好用。” “你暂且先用这个作为武器,而其他五个木杆,就放在智慧树旁摆成五芒星,汲取它溢散的灵性——过个十天半月,说不定就能浸润成最初等的灵木了。” 苏昼倒是有另外方面的问题:“这会对智慧树有什么影响吗?” 因为智慧果是目前唯一可以弥补自己弱项的东西,苏昼对此颇为重视,他眉头微皱道:“灵木什么的,不是很有所谓,如果会影响到智慧树……” “你想太多了。”对于苏昼的担忧,雅拉只是摇了摇头:“神木也是要与外界进行交互的,用这些木杆摆成五芒星的样式,构成一个小型阵法,正好能稍微封锁一下灵光,免得日后被人发现,浸润成灵木只是附带的。” 蛇灵说的很有道理,苏昼无言以对,不过他本来就已经不想说话了——抚摸着附魔的枪杆,少年的眼中满是欣喜和期待的光芒。 很快,时间就到了深夜。 7月27日凌晨0点01分,午夜子时。 早早睡了一觉,如今吃完夜宵的苏昼再次用掺血圣水涂抹了一下木枪上的符文,令其绽放光芒,他站在阳台上,开启灵视,俯视周围城市中所有游荡的黯影,然后露出笑容。 灵视注视之下,那游荡在黑暗中的黑色亡灵与白色游魂中,有着怪异的,正在发出灵音的古怪的灵体正在行动——而那就是他的目标。 “雅拉钦定的‘小怪’吗?” 有意思! ——从今夜起,属于夜晚的狩猎,开始了! PS·因为大家都知道的原因,日后将以巡捕,警司,武装巡捕,提刑司,五军门(五军都督府),刑部等称呼替换一些现代化的词汇。 仔细想想,既然都是诸圣督制了,也就应该用这些称呼才对呀。 第二十章 怨灵牌烟花 经过之前雅拉的科普,苏昼知道,幽魂,也是分等级的。 最常见的幽魂,便是苏昼以前所能看见的白色影子与黑色黯影,白色是没有多少执念,真灵已去的灵魂残渣,只能算是灵气的次级衍生物,倘若在高浓度灵气环境下,很快就会被分解为纯灵气,而黑色便是带着怨恨与执念,有着恶意的灵魂残渣,虽然一样会被高浓度灵气分解,但在分解前,也有附体在人身上,令人精神不振的能力。 而更进一级的游魂与怨灵,便是有着一定灵智,如同苏昼以前见过的小女孩游魂与军人大爷游魂,有着自己的思维智慧。 不过这个等级的游魂,反而不能随意靠近人类,因为他们的灵智建立在脆弱的灵气结构上,这固然令他们不会被灵气分解,但却会被一些体质强健者的生命力干扰,损失力量甚至是记忆,也就是他们存在的根基。 怨灵反倒是不用在意这些,因为它们的记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恶意的,伤害其他人的执念,而这种执念震动灵气,便能制造出种种‘灵音’,根据不同怨灵的不同执念,灵音的效果也都不相同。游魂自然也能制造灵音,只是大部分没有伤害其他生物的能力。 当然,这个等级的游魂怨灵,也都是没有真灵的个体,但因为是灵魂的衍生物,所以还是会有一些灵性残留,杀死后可能会得到一些灵气结晶碎片,而这也是苏昼这次狩猎的目的。 只有到了下一个等级,幽灵才会重新孕育出真灵,化作一种全新的灵态生物——当然,这也和原本的人没了关系,就像是尸体上开出的花一样。 而鬼修一道,便是在扶持自己真灵存在的情况下,将自己转化为灵态生物。 此时此刻,深夜的小区寂静无声,哪怕是跳广场舞的人群此时也散去,静谧的街道上或许还有些许人走动,但无伤大雅。 苏昼在意的从来不是这些无法发现他行踪的人,而是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一些老城区亦或是新区或许还未覆盖完全,但是在他住的的市区,密密麻麻的监控摄像头早就笼罩了百分之九十的区域,想要不被发现,就必须不走寻常路。 至少,楼道内是不能走的,不然的话随便来个巡捕调动一下楼内监控,就能轻而易举的发现他苏昼半夜带一杆大木枪迟迟不归,可疑炸了。 所以,就跳吧! 站在阳台的边缘,苏昼的心中毫无恐惧,反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没有感慨,他就这这样干脆利落的一步迈出,然后任由自己的身躯从七楼的高处跌落,扑向坚固的水泥大地。 呼—— 此时此刻,能感受到风,苏昼能听见猎猎气流在耳畔呼啸——极致的自由感在坠落时出现,然后又复归平静,他轻笑一声,然后闭上眼睛,感受周身的‘精灵’。 精灵,魔力,灵气,亦或是其他任何一种超凡体系的称呼,归根结底都是一回事。苏昼能感受到,在自己坠下的短短一瞬,因为这过于剧烈的动作,周围的灵气开始自发的汇聚在自己的身侧,施加着‘漂浮’的力。 苏昼知道,自己随时可以解除这种力,倘若开灵成功,也能使用自己的力量为这些灵气加持,令自己在空中滑翔。 ——因有风助,不因坠亡! 啪! 就像是从一两米高的地方跳下来,发出了轻微的啪哒声,苏昼在降落在地面的瞬间就一个闪身躲入阴影中——附近的监控摄像头他大多都知道在哪里,还有很多是他爹苏北落炫耀自己眼力时说出来的。 也来不及赞叹自家老爹传授的经验有用,苏昼便提着木枪,很轻松的卡着树荫与墙壁的死角离开了小区,混入隔壁的抚河沿河树林中。 洪都洪城的绿化率很高,有百分之四十二以上,而苏昼所居住的小区更是达到了百分之六十,别的可能少,但树荫阴影这种东西真的是多的不可思议,他很轻松就来到了河道周边的小树林深处,并沿着河道朝着远离街道的方向疾走。 直到,听见‘灵音’为止。 “AIEEEEEE——” 怪异的嘶吼声在风中流动,传播令普通人感觉不适,令超凡者感觉头疼的声音,苏昼停下步伐,然后直接开启灵视,环视周围。 “听这个声音,这个怨灵和我以前遇到的平均值比起来,感觉要稍微强一点。” 有着灵视,就比过去只能看运气看点影子的时候好太多了,只是一瞬间,苏昼便找到了灵音的源头。 那是一团灰黑色的迷雾,迷雾中闪动着一张张枯瘦的人脸,还有满是毒疮与囊肿的手臂和躯干,看上去都带有疾病。这些肢体似乎都并不是同一个人,应该是许多黯影融合而诞生的怨灵。 注意到有人靠近,这怨灵便开始行动起来,开始朝着苏昼急速扑来,速度远比人类百米跑要快得多,即便是苏昼也感觉自己不能在速度方面胜过对方。 “应该是病苦之灵凝聚而成的疫灵,灵音会降低人的免疫机能,造成流行性感冒之类的疾病流传。” 在雅拉的帮助下轻易分辨出了对方的来历,苏昼跃跃欲试的紧握手中枪杆。面对来袭的灵体,他一点也不紧张惧怕,反而在下一瞬,就一步踏出,木杆横扫,打向那还在鬼叫,发出灵音的疫灵! 呼! 附魔的椆木在空中急速扫动,带起一阵令落叶翻飞的气浪,这简单直接一击,即便是铁皮的汽车恐怕都要被打凹一大片,而在枪头处,‘辟邪’符文塑造的灵气之刃带起半透明的光弧。 但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击,怨灵却不闪不避,正面迎上,它尖啸着扑来,然后—— 然后就被苏昼一枪打成烟花,爆发四散。 “AIEEEEE??!” 怨灵仍在尖啸,但它整个灵体都被打爆,在‘辟邪’的光弧笼罩下,所有暗色的阴影都在迅速地消融,一身执念与恶意都在以圣水与苏昼之血催动的灵光中化为乌有,看上去,就像是苏昼一枪横扫,扫出一个灰色的烟花。 很快,没几秒钟,尖啸声便消失了,怨灵被彻底净化,只剩下一小片带着灰色光泽的晶体碎片从半空跌落在地,徒留目瞪口呆的苏昼站立在原地,仍然保持着横扫的姿势。 “不是——这也太简单了吧?!” 震撼的苏昼下意识的询问雅拉,他慢步走过去,将晶体碎片捡起。语气仍带着深深的遗憾:“我怎么就一棒子就把它打死了?你不是说怨灵对于一般驱魔人来说都很难对付吗?” “不然呢?你是一般人吗?” 雅拉似乎早就预见到了这一幕,它挂在苏昼的一根头发上,露出‘本当如此’的表情:“你虽然还未开灵觉醒,但是已经听了十年灵音,有了绝佳的精神抗力,这放在古老的时代,哪怕是没有超凡天赋,也是上好的驱魔人才。” “要知道,倘若没有精神抗力,一般的驱魔者在听见灵音的时候就会头晕目眩,甚至产生幻觉……更何况你还带着已经算得上挺不错的法器了,再加上这身肉体自带的强劲血气,寻常怨灵根本近不得你身。” ——能在灵气复苏之前就‘觉醒’的家伙,哪怕在古老的年代,都是天生道体,有天赋神通的家伙。 想到这点,少年也能接受自己可能在新时代来临前,就已经脱离新手村这点。 “一只实在是不过瘾——我要多找一点怨灵玩玩。” 遗憾了一会,苏昼给出了这场狩猎的评价,他抬起手,看向手心中的晶体碎片,若有所思道:“不过,这玩意,就是所谓的‘灵气碎片’吗?” 灰色的晶体只有小拇指指甲片的一半大小,而且质量非常轻,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是一团空气。 “是的,幽魂的特产,自然凝结的灵气碎片。” 雅拉看向这灵气碎片,然后摇头道:“质量太差……唉,没有真灵的怨灵,哪怕是被庇护十字架照一下就会被彻底净化,灵气复归天地,不然的话,我就让你带着十字架去周围扫荡一圈,那样最效率。” “这玩意有什么用?作为法阵素材吗?”苏昼小心地捏着灵气碎片,稍稍用了一点点力,结果发现这看起来脆弱的结晶意外的有点硬,至少比龙虾壳硬一些,没那么简单碎掉。 而雅拉用正国人的语气道:“吃。” “吃普通的食物和锻炼,可以加强肉体,同理,只有吃灵食和锻炼,才能加强灵力。” “这灵气碎片虽然质量低下,污浊不堪,但是吃多了也能令人觉醒成功,成就超凡。当然,这种成就远没有仪轨加上邪魔核心来的完美,甚至在觉醒之前,就可能会疯狂。” 说到这里,雅拉提示道:“这灵气碎片你偶尔吃一两片还行,但是不能经常服用。” “不然会污浊体内灵力,导致进阶困难?”根据各路传统小说动漫游戏电视剧的经验,苏昼舔了舔嘴唇,有些小兴奋的猜测道:“还是说会因为疯狂看见幻觉?” “会腹泻。” 第二十一章 侠客穿夜行衣是历史必然性 “会腹泻。” 雅拉的语气平静:“怨灵的灵气碎片本来就带有大量恶意执念,吃下去,在结晶自然融化的过程中,自然会刺激肠胃——至于疯狂,你恐怕想多了,以你的体质,至少吃个几百片再来思考这个问题吧。” “……那我吃泻立停好使吗?” 无言片刻,苏昼吐槽一句后,便也没有犹豫,直接将灰色灵气碎片扔进口中,用牙齿嚼碎。 登时,远比周围环境中要来的密集的灵气便在他的口中爆发,然后携裹着点点执念恶意,没入腹中。 并没有咽下亦或是吞下什么东西的感觉,苏昼只感觉有种辛辣的灼热感蔓延至四肢百骸,然后又消散一空,整个身体都热乎了起来,就像是喝了一盏浑浊的烈酒,但是没有醉意。 而最舒畅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被蛇灵称呼为‘灵性灵力’的超凡力量,正在微微增长,虽然不大,但是考虑到怨灵的强弱程度和存世数量,这收益已经很惊人了。 “嗯……是有一点精神方面的冲击。” 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体内从思想到肉体处的改变,苏昼发现,疫灵的确有一点执念残存,虽然被自己的精神本能直接崩碎,但倘若是普通人的话,确实会被影响,灰心丧气一阵子,就如同大病的人一样。 十来片还好,倘若数量过多,种类还不一样,的确会很容易让人精神失调,患上抑郁症狂躁症等种种精神疾病,也就是疯狂。 “味道一般般……算了,继续狩猎!” 由于杀疫灵实在是太快了,让原本打算大战一场的苏昼非常不过瘾,所以他便继续在没有监控,也没什么人的沿岸树林巡视。 寻寻觅觅间,还真让他给找到了几头其他的怨灵。 “AIEEEEE~” “WRYYYYY!!” “WAAAAAAGH!” 几头怨灵,分别是又一头疫灵,一个大概是过劳死程序员的怨念,还有看不出来来历,没有理由但就是很恶意,很类似杠精的灵体,它们在察觉到苏昼的靠近后,便都尖啸着灵音急速靠近,似乎是打算附体汲取灵力。 而苏昼小心翼翼的,尽可能收敛力量的……分别将这三头怨灵戳死,敲死还有拍死。 这当然不是好玩,而是为了收集数据。 由于装备太好,力量太大,苏昼根本测试不出怨灵的基本数据,比如说用使用附魔枪杆时,用多大力气就会把恶灵打碎,而恶灵对于刺击,打击和拍击的抗性是否有所不同……这些都是需要熟悉的,以后狩猎更高等的灵体,比如说恶灵时,都能作为参考。 “嗯,看来直刺效果不大,还是横扫和敲击好用,可以很轻松的打碎灵体的结构。” “倘若破邪法阵发挥作用,那一个普通人也能轻松杀死怨灵——前提是有能挥动椆木杆,准确击中秒速至少二,三十米的怨灵的力量和精准度。” “可倘若没有破邪法阵,只是用凡物去轰击,那么寻常事物是没用的,只能用柳树枝条,亦或是其他传统驱鬼的东西。” 将今天杀死的第四头怨灵掉落的灵气碎片拾起,苏昼在心中总结,发现怨灵还真的挺难对付的! 首先对方速度很快,最快的那个程序员怨念的扑击速度,最高甚至达到了五十米每秒,而且无论转弯退后都仿佛没有反作用力,比人类轻巧的多。 倘若没有超凡级的视力的话,想必没办法看清楚这种怨灵的动向。 其次,怨灵还可以短时间内变大变小,闪躲它们觉得有危险的攻击——如果不是苏昼的控制力远超普通人,用的武器还是两米多长的枪杆,劲风一扫一大片,恐怕也会焦头烂额吧。 然后,灵音对于除了他这种怪胎外的寻常超凡者来说,基本就是常驻的负面状态。疫灵让人忍不住打喷嚏咳嗽,甚至是肚子疼头发热,程序员怨念可以让人昏昏欲睡,疲惫的不能自己,只想要迅速倒地。而最后的不知名怨灵的灵音则是让人无能狂怒,根本没有余力去思考其他事情。 总之,对于怨灵来说,它只要依附在人身上就算是胜利,可以慢慢附体汲取灵性和生命力,而人却要将怨灵完全打死才能松一口气。 “不愧是我,轻松解决!” 挺着枪杆插在地上,苏昼将第三枚灵气碎片放进口袋——他自己是不打算吃了,吃下去增加的那一点灵性固然有用,但对他的实力增加不大,不如收集多一点,到时候冲泡一桶灵水,浇给智慧树当肥料。 “你倘若多收集一点灵气碎片,到时候放在冰箱里,最后浇上加糖的圣水,可以当刨冰吃。” 雅拉给出了一个颇为奇葩,但是异常有可行性的建议,而苏昼下意识的吐槽道:“的确哦,刨冰吃多了会拉肚子,正好能对应的上。” 不过说起刨冰,倒是让苏昼觉得有些饿了,他咽了口口水,佯装不在意的问道:“雅拉,你之前说的灵食,就是有灵性的食物吗?那个……好不好吃啊?” “以你的厨艺,估计还过得去。” 雅拉也是看过苏昼做早饭的,能判断的出他的水准,但即便如此,它还是摇摇头:“不过最好不要烹饪,灵性材料做成食物固然好吃,但想要将效果最大化,最好还是炼制成魔药亦或是丹药。倘若可以,最好还要搭配特定的仪式,不然就会造成浪费。” 既然要做成药水亦或是丹丸,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那苏昼就没啥兴趣了,他哦了一声,然后便继续寻找怨灵去剿灭。 但毕竟这里是城市,还是人口密集的州首府,即便洪州洪城都很没存在感,也是有大几百万人口的大城市,秩序大阵从根源就阻止了绝大部分怨灵恶灵诞生,也就平日人少的地方,才会有运气好逃过一劫的怨灵出现。 符文生效的五个小时内,苏昼也就宰了一共六头怨灵而已,后面两头藏得可严实了,分别躲在桥洞下方和路边的水泥管道中,这两个地方都有监控摄像,如果不是他用灵性勾引怨灵自己靠近,根本就没办法过去——这也让苏昼颇为感慨。 “现代社会想要当个无名英雄行侠仗义,斩妖除魔,实在是相当艰难啊。” 倘若不会飞天遁地,想要避开那层层叠叠的监控摄像网路,苏昼自己唯一能想出的办法,大概就是爬楼从楼顶走——反正他也摔不死,大不了就当跑酷锻炼嘛 。但这样其实也不稳当,因为有些地方的顶层也是有人居住和监控的。 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居然是学习古人,买一套黑衣黑面具,伪装成某名侦探X男中的黑色怪影,这样的话,只要不是蓝光高清的监控,恐怕是没办法发现融化在阴影中的他的。 “但这样也太犯罪者了吧?!”苏昼忍不住自我吐槽:“哪有侠客会一身黑衣鬼鬼祟祟的!” 在自认为侠客的年轻人思考时,一个小时前,深夜。 赤谷滩中央医院,一辆辆警车停在停车场。 而详细检查过已经增加到五位,以及下午刚发现的第六位受害者尸体后,正一书院教授张伏城面色严肃。 “应当是木属的妖魔。” 他思索了一会,然后断言道。这位正一教授转头向其他人分析:“虽然诸位逝者遗骸都残缺严重,被严重啃噬,但唯一彻底消失不见的,却是肝胆两大木属脏器,至于其他血肉器官,其实只是被顺带吃掉的而已,它应该并不以血肉为主食——这木气之重,我甚至怀疑是什么妖植。” “也有佐证——看过现场资料后,我察觉虽然作案现场都靠近河水,但同样也都在树林之中,而林中树木都有些许活性化现象。” 说到这里,张伏城很是遗憾可惜的叹了口气,然后颇为愤慨道:“直截了当点的话,那就是所有受害者都有一定的木属天赋,也即是灵根,这应当就是他们被杀害的原因……这妖魔该杀!死的都是未来的种子啊!” “五行说?”这种和现代医学完全不同的体系显然不在之前法医的检验范围内——不过倘若接受这个逻辑,很多事情都可以解释了,在场的众多巡长都开始低声讨论起来,若有所思。 而张伏城却没有耽误时间。 从尸骸上采集了一些伤口边缘的血肉,这位正一学院的教授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箓,他闭上眼睛,念念有词,然后掌心催发雷光将其点燃,化作灵光。 青蓝色的灵光闪动着,似乎正在无形的领域追溯着什么。 但是过了一会,张伏城睁开眼,他眉头紧皱,有些迟疑道:“古怪……这妖魔来历不凡,我居然找不出它的跟脚?” 这顿时就令出身根红苗正的张教授有些难以理解了。 第二十二章 反正我是超能力者 正一书院,乃是全国七十二甲等书院之一。 历代排名,正一书院一直都在前三,目前‘三十六圣中央委员会’中的‘道圣’正是出自这一书院——甚至可以说,历代道圣绝大部分都出自其中。 正国全国有甲等书院七十二所,乙等书院一百零八,前者持有二十到二十四位圣席,而后者持有十到十二位圣席。除却这一百八十座书院外,还有三百六十所专业书院,倘若其中能出现惊艳卓绝的人物,也是可以获得众圣席位,入驻三十六圣中央委员会中,主持全国事宜。 当然,三十六圣一般也是虚指,有些时代人才不显,诸圣席位不满,而有些时代天才频出,席位甚至翻倍过——但三十六圣是个基调,无论增减都是如此。 前段时间,发生在掸国正国边境的大规模灵气爆发,被全世界诸多相关组织确认为‘天灾级虚空仪轨’失败造成的余波,虽然失败,但也被视作灵气复苏真正开始之前的前奏——因为倘若还是和几年前一样的灵气浓度,这种仪式根本持续不到引动天象变化就会失败。 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大世之变,各大有圣道传承的书院都派遣出了自己的菁英高层,协助各地镇压可能会有的妖魔作祟,而张伏城作为现代的教授职称,在灵气复苏前就掌握了五雷正法的高功法师,他施展的真符足以令全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妖魔鬼怪气息显化原型——但此时却失效。 “有趣,有趣。” 疑惑忧虑之外,还有着遭到挑战的兴奋,这位中年教授捋了捋胡须,眉眼中闪动着挑战欲:“难怪天师常说,苦修十年,不如历练一场——书院中的考核可没有这种古怪的妖魔可供我追猎。” 没有废话,既然遗骸上没有线索,那就去现场。 而此时此刻,距离某个案发现场不远处,正在忧愁自己未来形象的少年耳朵一竖,举目眺望,却是看见了警车特有的灯光。 “有警车来了啊……差不多就这样吧。” 不管未来的形象如何,现在是现在。 除却警车的问题外,天也开始蒙蒙亮,早上五点路上的人影已经多了起来,苏昼见好就收,立刻就一路疾行,潜伏回了自家小区,然后如壁虎一般沿着墙面,轻松从侧面的监控视角攀爬回了自家阳台。 这也是早就计划好的事情了——苏昼在家中和健身房就测试过,他的手指能轻松维持自己体重的重量,一用力甚至可以抓破木板,在石头上抠出痕迹,楼房墙壁又不是绝对光滑的,随便稍微用力,他就能比壁虎爬的更快更稳。 对于超凡者来说,最明显的就是‘选择’变多了。很多普通人不能走的路,下意识就回避的常识,对于超凡者而言都是全新的选择。 而苏昼非常享受这一点。 回到家中,苏昼拿起手机,一边在厨房做饭,一边开始总结自己这次行动的得失——首先必须要说的是,自己还是太年轻,有点想当然,不谈黑色夜行服,在外面乱晃起码要带个口罩兜帽,不然的话意外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至于五枚灵气碎片,蕴含不同怨灵的怨念,这东西随便找个玻璃瓶盖上,然后用圣水封口一下就好,等到积满一罐时,差不多就能用仪轨融化成灵水,给智慧树加加餐。 其他零零散散的东西,比如说夜行衣面具什么的,苏昼打算让邵启明帮忙买一下。倒也不是没钱,主要是苏昼也想明白了,自己一个普通人唐突买黄金白银宝石什么的东西本就显眼,启明帮自己买想来就是想到了这一点。 而无论是夜行衣还是其他东西,倘若是自己的话,巡捕要查这些敏感的东西绝对查得到,而邵启明的渠道就未必了。 “毕竟家里这么多人当了这么多年的巡捕,我虽然不算绝顶聪明,但好歹也是能刻苦学习考上重点高中的。” 做饭完毕,苏昼一边咀嚼鸡胸肉排,一边给邵启明发送由抽象文,各种表情包外加零散的文字组成近乎密语的语句:“我想要COS名侦探黑影人,需要买点黑色的衣服和面具,你懂的吧。” 而这个时候也不过是早上五点半,也不知道邵启明是没睡还是正好刚醒,苏昼刚刚发信息,对面立刻就像是【我全都懂!正在输入中……】 顺带一提,邵启明的常用网络ID是【我全都懂!】,苏昼的常用网络ID是【你懂什么?】,而邵霜月开黑时的ID叫做【他懂问他!】。 【我全都懂!:OK。明白了。等我的好消息!】 【你懂什么?:好兄弟!我们还行吧?(双头食人魔表情包)】 【我全都懂!:那当然!(双头食人魔表情包)】 搞定这方面的事情后,苏昼算是真的没啥事可干了——他已经有了武器,测试了自己对超凡生物的杀伤力,什么智慧果进阶仪轨全部万事俱备,就差找到邪魔,然后将其斩而杀之。 问题就在这里了——邪魔在哪呢? 本来这的确是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好在苏昼别的可能比较普通,但对自己想要记住的东西的记忆力却算的上优良,他来到客厅桌上,一把抄起他回国时,自家老父亲苏北落留下的‘死者遇害地点示意图’。 在苏昼刚刚回国的时候,苏北落就在聊天的中途职业病发作,绘下了杀人案的受害者遇害地点,甚至还有详细的标识和分析。 虽然在苏北落打算继续分析案件过程和疑点的时候被苏母宁时雨打断,但这也就够了。 【第一位受害者受害位置:赤谷滩沿河广场小区,时间,深夜2点左右,受害者半夜聚会归来,醉酒状态。死因:腹部大出血,缺失一部分内脏,大腿肌肉遭到切割,有利器痕迹】 【第二位受害者受害位置:江心游乐场周边,时间,深夜0点17分,受害者下水玩耍,突然没有声音消失。次日中午发现尸体出现在另一处沿岸沙滩,死因:腿部消失,有利器切割的痕迹,腹内内脏,脂肪和肠道有切割痕迹】 【第三位受害者受害位置:抚河北道边缘,时间,晚11点左右,因缺失头部,没有携带身份证件,受害者身份不明,死因,颅部分离,有利器切割痕迹。】 “咦,居然都在河边?” 一眼扫过,苏昼就能看出三个被害人的遇害地点都在河边——准确的说,是在河边树林,恰好就是和他昨天狩猎怨灵所在地差不多的地方。 那个地方没有什么监控,大晚上的人也少,倘若真的遇到什么意外情况,进入河水也能逃脱追捕……仔细想想并不奇怪。 “等等,赣江,江心,抚河……这作案范围也太大了吧?!” 但是苏昼仔细一看,却也发现令自家老爹疑惑的原因了——从抚河南一直到赣江北,这么广阔的作案范围,的确很难锁定作案者所在地啊……尤其是怀疑区间内包括了洪城老城区还有赤谷滩新城区,人不要太多,凶手藏匿在其中,完全不可能搜查的出来! “这要我从何找起?” 在手机上用地图软件大致测绘处了一个嫌疑区间,苏昼登时苦恼的开始咬大拇指甲,但还没等他咬下口,雅拉冷不丁的提示了一句:“或许是因为你从小受到的刑部巡捕教育,你现在大概是陷入‘人类’的思维误区了。” “谁告诉你犯人就必须是人了?就必须居住在城区了?” “苏昼,你看看,三起案件都发生在河边——你难道就没什么想法吗?” 这的确是当头棒喝。 苏昼立刻就恍然大悟:“是水生魔物?!” “不对不对!不能这么武断!”但很快,苏昼就否决了这过于想当然的想法,或许是苏家的刑侦之血开始苏醒,苏昼眯起眼睛,开始详细推理整个案件中的细节:“也有可能是可以度水的陆上生物——但是,具体是什么……” 过了不到十秒,苏昼就痛快的放弃了思考:“算了,想不清楚——雅拉,我们现在就去这些案发地点看看情况!” 背弃了家族之血的苏家男儿不仅没有一丝羞愧,甚至颇为义正言辞。 “反正我是超能力者,有灵视不用,这不傻逼吗!” 第二十三章 追踪 (周一求推荐票) 2014年,7月27号,下午2点47分,抚河北道。 手中拿着3串法式热狗(1020大卡)边走边吃的苏昼伪装成一位贪吃的学生仔,一点一点的靠近距离自己家最近的案件现场。 因为案发现场靠近洪州博物馆和洪城图书馆,所以即便是发生了恶性案件,周围的人流也不少,苏昼混在其中,无论是年龄还是姿态都非常没有嫌疑,无论是谁都无法识破他这悠哉吃零食逛街的伪装。 “感觉到邪魔气息了。” 从苏昼的耳畔探出头来,雅拉直截了当的说明,令苏昼知晓,这案件的确不是什么变态杀人犯做出来的,的的确确就是邪魔的手笔。 他微微点头:“好,我知道了——能具体知道是什么类型的邪魔吗?” “味道太淡,只能确定是老熟人之一。”蛇灵眯起眼睛,似乎是详细感知了一下,但最终还是不能确定,一无所获。 不过它也不在意,而是提示苏昼:“体会一下,这就是邪魔的气息,以后说不定需要你自己去判断。” “嗯。” 咬一口热狗,番茄酱酸甜可口,苏昼一边咀嚼着,一边闭眼感受雅拉口中的‘邪魔’气息……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开启灵视。 他能看见,在犯罪现场周边,有好几辆警车,被黄胶带封锁,尸体早就被带走,但是现场仍然有警方正在勘测分析。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很单薄的褐色灵气轨迹显现在现场中,很是显眼。 “看见了,我有点感觉了,有种很淡的腥味……像是虫子?但莫名的有种植物一般的静谧感。” 苏昼不是开玩笑,他真的感应到了一丝混杂在‘人味’中的‘甜腥’,而这味道还带着一种古怪的宏大悠远感,闻到的时候,仿佛置身于宇宙星空中扎根冥想……甚至是在更加广阔的时空中。 “这就是灵魂和神性的味道。” 蛇灵指引着苏昼继续感受,它谆谆教诲,语调和缓:“每个人灵魂的味道都是不同的,每个种族也都是,比起普通人,超凡者的味道更加浓烈。” “而神性的味道,更是能令普通人产生通感——看见就能闻到气味,闻到就仿佛亲手触碰,触碰就能品尝到什么味道,甚至令人感觉自己位于神境之中。” 这顿时令苏昼若有所思:“说来也是,怨灵的灵气碎片是有一股辛辣味,想来那就是充满怨念的灵魂的味道吧。” 也不知道雅拉说的,带着神性的邪魔核心味道如何。 回忆了一下怨灵的味道,幻想着神性的味道,苏昼感觉口中生津,他又咬了一口热狗,然后干脆回头:“看来这个邪魔实力比怨灵要强个少说几十倍。嗯,已经记住这个味道了,回头再来详细看看。” “你记住的到底是热狗的味道还是邪魔的味道啊?” “没事,都一样啦。” 2014年,7月28号,凌晨0点17 邵启明定制的夜行衣和面具已经准备妥当,在下午便有专门的快递人员送货上门,名义上是送了苏昼一箱子书和杂志,还有各类影视周边,而装备就隐藏在其中。 不得不说,邵启明想的就比苏昼要全面太多了,这一套装备不仅仅有藏青色的夜行衣,口罩兜帽之类的,甚至还有夜视镜,有着许多挂扣的武装腰带,防滑反指纹的轻薄手套……再加上柔软无噪音的潜行鞋,装东西的压缩硬化塑料袋,一套万能的开锁工具,攀爬用的挂钩等等装备,苏昼甚至产生了‘我也能当怪盗!’的错觉。 “不是,我是去行侠仗义斩妖除魔的,怎么搞得我好像是要去当特工一样?” “这套装备也太古怪了吧!” 虽然嘴上是这么吐槽的,但苏昼还是很快换上了全套。 “真棒!” 大概是因为文姨以前给自己买过衣服,留下了数据,苏昼感觉这一身夜行衣真的是非常贴身合适,而且全套装备配备起来,的确非常专业,可以省下他不少麻烦。 熟门熟路的沿着监控死角跳楼离开,斜背着枪杆,苏昼继续顺着林间小道疾驰——他在白天闲逛的时候,早就找到了一条足够隐蔽的路线,可以直抵案件现场。 苏昼不敢保证自己的行踪完全没有暴露,但是他能保证,无论是什么监控,最多只能看见有个模糊的黑影如同幻觉一般闪过。 一路上,苏昼的行动宛如疾风,他从树荫下穿行,以树干为支点跳跃,攀爬在楼房墙壁侧面,在低矮建筑的楼顶跳跃奔跑。 苏昼甚至攀爬至高楼的顶部,然后朝着不远处的其他较矮建筑迈步一跃,凭借着‘风助’的力量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轻飘飘的落在楼顶顶部。 跑酷?不,跑酷根本无法比拟。 这种毫无阻碍的奔跑,随心所欲前进的感觉,对于人类来说,恐怕是仅次于飞翔的自由。 “我渴望的,就是这样的生活……” 简单的感慨一闪而逝,很快,苏昼便已经潜入到抚河北道周边。 顺着风声,躲藏在树荫中,能看见警戒黄条仍在,不过现场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该勘测的信息都已经勘测完毕,只剩下两位估计是蹲守的巡捕在一旁的车中监控。 但这只是表面的假象。 苏昼微微眯眼,不用灵视,他单单是‘闻’就能闻出周边还有至少三位隐藏巡捕的味道。 “看来官方也知道事情不对,这监控力度很大。” 苏昼当然来不是来和巡捕作对的——他闭上眼,再次睁开,灵视开启。 而褐色的灵气轨迹,就这样出现在眼中。 白天因为人太多,没能看清楚的轨迹此时变得更加稀薄,看来再过几天就会消失不见,不过现在却足够苏昼分辨出其来源了,他能看见,这条轨迹一路盘旋,最后直接没入一旁的河道中,然后在河道中盘旋延伸。 “果然是水中魔物——亦或是说,至少会游泳。” 苏昼定晴一看,还能隐约看见灵气在水中的踪迹。如果不是水体遮光,再加上褐色的灵光真的很不显眼,他感觉自己应该是能看清楚灵气轨迹直接通向何处的。 不过现在也没差,大致判断了一下方向后,苏昼便闪身离开,准备从人比较少的侧面绕圈,再去追踪邪魔的踪迹。 而在行动的途中,他想到了一个问题,不禁有些忧虑的问道:“雅拉,既然我能看见别人的灵气轨迹,那别人也能看见我的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就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结果并没有。 “完美之躯是开玩笑的吗?除非你重伤,还必须是断手断脚那种肢体不全的重伤,不然的话,你的灵气波动基本都锁在体内。” 对于苏昼的问题,雅拉的语气简直就是一声声叹息:“如果不是这样,我早就提醒你了——这点应该是早就该想到的,我原本以为你之前就察觉了,没想到并没有。” “看来你真的需要吃一枚智慧果提升提升。” “哦。”苏昼倒是颇不以为意,反正他自己知道自己还年轻,人生经验不足,思维有错漏是很正常的事情。 倘若是别的还能杠一下,但这方面就没啥必要的了,反正就和雅拉说的那样,未来有智慧果嘛。 而就在少年已经开始直接追踪灵气轨迹,寻觅邪魔老巢所在之处的时候。 其他案发现场,也有另外一批人正在仔细分析。 第二十四章 无辜者与怪物 洪城719重大连锁杀人分尸案,目前被发现的第七位死者出现了。 赤谷滩边最新的案发现场旁,残缺不堪的尸体被送上急救车,而急忙赶来的巡捕接管了现场控制权,并封锁了周围的通道。 张伏城目光忧虑的环视忙碌的诸位现场勘测人员。 “人气过盛,冲散了灵气轨迹啊……之前几个案发现场的灵气轨迹已经稀薄的根本看不出通向哪里了。” 他也知道不可能不让巡捕勘测现场,也没办法阻止白天路人经过周边……总的来说,张教授知道这主要是因为自己学艺不精,再加上灵气还未复苏,自己一身道学术法的确很难施展开来。 通过之前检测诸位受害者的遗骸还有现场痕迹,张伏城大致可以判断出,那只妖兽应当不以血肉为食,是为木属,可以度水,体型应该也不小——因为有勘测组的巡捕在河边水泥护栏上找到了巨大的攀爬痕迹,不谈体型,其身体宽度起码有半米多,至少比一个人肩宽要宽许多。 水鬼?妖化水蜘蛛?鱼人? 而且所有受害人都没有反抗的痕迹,不能否定对方拥有某种超凡神通的可能。 说真的,张伏城心中有个很不安的猜测,那就是那个未知名的妖魔其实早就存在,只是之前它一直都在隐秘的地方生活,直到最近,或是为了进阶,亦或是为了养育后代,所以才四处捕猎,狩猎有潜力人类体内的灵**官补充自己的消耗,亦或是做积蓄准备。 “如果慢上一步,那么我们要面对的,恐怕就是一条进阶的妖魔,亦或是一只大妖魔配上天知道几只小妖魔了。” 而这都不是什么好笑的可能。 情况不容乐观,没时间拖拉,等到勘测的巡捕差不多都完成工作,离开现场,不在干扰周边灵气时,张伏城也开始施法。 同样是持符,以雷凭空点燃,张教授闭目睁目,借着闪动的符箓之力开启阴阳视通,环视周围诸灵。 由于周边灵气浓度不够,这符箓术法效力不高,灵视很是模糊,张伏城在一阵细细观察后,这才在地上发现了一丝淡薄模糊的褐色轨迹,带着甜腥且危险的气息。 倘若是灵气充沛的世代,根本就不用符箓,随便哪个训练过的超凡者都能灵视,但归根结底天地未开,奈何啊…… “木属之灵,通向赣水……木灵水鬼?熟水性的其他怪物?亦或是只是单纯不溺的妖魔?” 情况复杂,很难分析,但不管怎么说,对方的实力,这种危险的感觉…… 张教授皱眉思索了会后,然后转头对身后的巡捕们道:“需要船舶快艇——妖魔以水域遁形,我们沿着它的轨迹,或许可找到老巢!” “记得要配备武器,这妖魔我找不出来历,且行动极其迅捷,实力可能超乎想象……对,重武器,申请武装巡捕支援,就当是狩猎一头恐龙吧。” 而就在正一书院的相关专业教授与一众巡捕,正在赣江上艰难搜寻妖魔轨迹,搜寻其老巢的时候。 苏昼却已经顺着一路异常明显的灵气轨迹指引,来到了一处下水道中。 洪城的下水道系统一直都为人诟病,过去数百年间下雨,城内各地都如洪灾一般,也就最近这几年全国进行大规模城市水道系统的整改,将整个正国所有州级首府城市的地下系统都修整了一遍,这才结束了每年引人吐槽的城中摆渡现象。 苏昼追逐的轨迹一路没入抚河深处的截污箱涵中——透过河水,可以看见这一段截污箱涵已经出现一个很大的漏洞,看来那邪魔就是从此处进出下水道与水域之间。 “也不是管脏不脏的时候了。”手持枪杆,苏昼分辨了一下周围下水道的分布,然后谨慎的选择一段无人的街道,直接打开井盖进入其中。 下水道阴冷潮湿——至少相比起洪城地上要阴冷。顺着竖井直接跳下,苏昼落在竖井底,接触到坚固的水泥地面。 地底无光,苏昼虽然有带小型手电筒,但不想打草惊蛇,稍微凝神,他开启红外视觉,在一阵延迟过后,眼前便是一片经过大脑处理过后的热能视觉景象。 “嗯,看得见灵力轨迹。” 显然,周围这片下水道毫无疑问就是邪魔的巢穴,只是稍微一扫,苏昼就能看见密密麻麻的褐色灵气轨迹,它们缠绕在一起,甚至淤积了仿佛绳结一般的团团,就像是路标一样明显。 颜色越深越明显,就代表邪魔在那处活动的越多。 顺着这些灵气团,苏昼沿着下水道两侧的水泥长道无声的走动,很快他就抵达一个岔路口,三个方向的污水秽物汇聚在此处,然后通向远处的泄污管道。 “奇怪,这里怎么意外的不脏不臭?” 苏昼在进入下水道后,一直都下意识的屏息,但是即便是完美之躯也不可能完全的不用呼吸,而刚才,他臭着一张脸呼吸了一下,但却意外的没有感觉到常见的污物臭气。 随后,苏昼仔细凝神一看,却发现水道中的水流居然意外的不是很脏,甚至有鱼虾在其中游荡。 “不对劲。” 事出反常,再加上有本就有邪魔出没,苏昼对这种异常开始提起警戒。 想了想,也暂时不管会不会惊动远方妖物,他直接拿起微型手电筒照亮周围。 然后,他便看见,在这下水道的边缘缝隙处,乃至水体管道两侧和底部,居然长满了一种奇怪的附生物。 它看上去像是黑色苔藓,但是苏昼摘下一小块,却愕然的发现它有着木质的根系——而这种有根的‘苔藓’似乎就是净化污水污物的源头,它在灵视中虽然没有任何光芒,但本质应该是一种特殊的,不同于正常苔藓的灵气复苏产物,可以急速分解净化污物,繁衍自己。 苔藓很厚,平均起来约有三四厘米厚,而苔藓有大片大片被啃噬的痕迹,似乎是某种生物的食物。 在其中,有众多悉悉索索的小虫在其中穿梭,这些小虫的大小相较于地面上的同类来说都更大一些,它们在苏昼靠近的时候便急速逃窜。 看了看周围环境,这顿时便让他心中有了一些猜测。 “下水道潮湿的环境……难不成那个未知邪魔,本质是一种大号的蜥蜴?亦或是什么昆虫?” 苏昼抓起一只小虫,闻了闻上面的味道——是类似邪魔的甜腥味。但这反而令人疑惑。 “但为什么气息却如同植物一般?” 带着这个疑惑,苏昼继续前进——很快,他就抵达一个下水道栏杆处,那里的黑色苔藓密集无比,甚至堵住了大半栏杆,形成了一个拱起的黑色囊包,它仿佛有生命一般,正在一涨一缩,甚至能听见‘呼哧’的呼吸声。 而也就在这里,苏昼能闻到一股异常的臭味……而这臭味,对于出身于巡捕医生之家的他而言并不陌生。 眉头紧皱,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要有所行动。苏昼拿起枪杆,径直刺入囊包中,在其泄露出大量有毒气体后,将表面的苔藓挑开。 “果然。” 看见其中的内容物,苏昼目光凝重,下意识地五指收紧,面色闪过一丝怒意。但最后,他还是收回长枪,轻声叹道:“安息吧,无辜者。” 因为出现在少年眼前的,赫然是几具堆积在一起,早就泡的浮肿腐烂的尸体。 尸体空洞的眼眶中,有黑色的蜈蚣仓皇爬出,跌入水中。 犹如泪水。 这些尸体应该是最近一些失踪的人。似乎是被当成了黑苔藓的培养基。 能看见,尸体中有很多昆虫蠕动,它们运动和尸体腐烂产生的气体,造成了囊包如同活着一般的起伏胀缩。 而在黑色苔藓团的周围,虫子,苔藓以及各种奇怪的黏菌真菌,已经构成了一个小型的怪异生态圈,周边长满了异常的怪异植物以及如同鼻涕一般的粘稠附生物。 这种附生物似乎还有腐蚀性,可以看见下水道栏杆都已经被腐蚀掉一层,倘若继续下去,彻底烂掉也就是几个星期后的事情。 “那里有一株正在朝着灵物转换的灵株。” 雅拉首次发话,尾巴便指向尸骸旁边一串正在生长的深紫色真菌串,它悠悠道:“这真菌倘若继续汲取怨念与秽物长成,便名为‘蚀骨黑芝’,可以提取出足以在一瞬蚀骨锈铁的超凡强酸和见血封喉的剧毒,也蕴含极大量的阴木之气。” “说起来,这黑苔藓汲取污物灵气,转化为灵植的养分,没想到邪魔还挺会种菜吃饭的啊。” “嗯……” 苏昼粗略一看,却并不在意这些,他嗯了一声,只是眉头紧皱着凝视那些腐朽的尸骨,以及那些正在远离自己的虫。 片刻后,他伸出手,将那些泡在水中,纠缠在一起的腐尸搬到下水道一侧的水泥道上。 苏昼轻柔将尸骸分离,尽量不损伤骸骨,他依次放好后,然后尽可能的将尸体上的黑色苔藓拨开,免得附生物将其腐蚀。 ——固然手感滑腻恶心,固然散发着腐烂恶臭,固然这尸体的血肉都败坏成泥,正在一点一点从骨头上跌落分离,分泌出有毒的气体。 但他们生前都是人。 无辜受害的人。 他们灵魂已逝,而骸骨需要最后的尊重。 做完这一切,苏昼才轻声回应雅拉道:“下水道居然也有灵气?我在地面看了那么久,也没发现一株灵植啊。” “哈哈,苏昼,你觉得是下水道更靠近地脉,还是地上更靠近?” 雅拉此时此刻,却是在轻笑,蛇灵环视四周,目光仿佛能看穿整个城市的地下水系统,它平静的说道:“你们国家看来很早就开始布局了——瞧啊,这一整个下水道系统,城市供电系统,还有网络光缆,信号基站与地铁隧道。” “这么多的电,这么多的水,这么多流动的能量和势,还有被约束在光中的信息,在电磁中传播灵簇组成的节点……这就是一种人造的地脉,人造的灵脉啊!” “原来如此!” 听到此处,苏昼有些恍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以往修了十几年都没修好的洪城地下系统,居然会在中央下达指令后的两年内就妥善完工了:“所以说,邪魔就是因为这种特殊的环境而诞生的吗?” 而道出这句话后,少年就猛地一愣,他转过头,双目中转动着青紫色的光芒,眺望远方。 他凝视着远方甬道中正在变幻不定,带着隆隆回音急速靠近的巨大灵光。 ——来了,好快! “不,你搞错了因果关系——是邪魔要诞生,所以选择了这个合适的灵脉显化。” 此时,雅拉的声音响起,它在回答苏昼问题的同时,还带着耐人寻味的笑意:“苏昼,你看见了?那就准备战斗吧,我的立约者啊……说来也是,这是你第一次和‘人’之外的‘怪物’相遇。” “这第一次仓促且突然的‘决死战斗’,你是将会其战而胜之,还是说会落荒而逃呢?” “这还用说吗,雅拉。” 回应的,是竖起的枪杆! 苏昼握紧了手中的七尺长枪,尖端平放对准前方,他语气平静,暗蕴怒意:“管它是人,还是怪物。” “凡为恶者,我必杀之!” 第二十五章 挑刺捅扎 就在此时,深褐色的雾气从远处的地下甬道处涌起,同时出现的,还有刺耳的沙沙声。 无论是流淌的污水还是石质的甬道,都陷入了这一层不止何时开始弥漫的轻雾。雾气带着甜腥味,像是花香,又像是血的味道,而随着雾气一起弥漫的,还有仿佛要浸润入骨髓的湿气,要在人体里扎根。 转头看向雾气涌现的方向,苏昼平静的握紧手中的枪杆,二米半长的硬木枪杆前端浮现出半透明的枪刃,‘辟邪’法阵流转着危险的灵光,照亮黑暗。 能听见。 有悉悉索索的虫蚁爬行声,那是众多毒虫慌乱爬行退避的声音。 能看见。 附着在甬道四壁上的黑色苔藓开始喷出淡褐色的粉末,它遮掩小手电筒的光芒,令原本就黑暗的地底水道彻底陷入眼不能视的禁区。 有什么正在急速爬行的巨物正沿着水泥道急速靠近,阴影转动,深色的迷雾中亮起两团褐红色的光。 然后,雾气卷动,一头如成人般粗壮的黑色百足巨虫就这样从黑暗中急速扑出,带着阵阵熏风,欲择人而噬! “喝!” 断喝一声,心怀怒意,早就有所准备的苏昼双手一拧,握枪向前踏出一步! 面对巨虫胜过刀剑的巨颚,苏昼也毫无惧色——他知道自己有多大的力量,倘若是十天前的自己或许只能闪避,但现在他已经能应对!这一枪赫然是要瞄准巨虫巨颚正中的口器突刺,将以此为突破口将其脑袋打个对穿。 但下一瞬,他却面色一变,手中枪杆不刺反退,奋力朝着身后顶去! 而就在此时此刻,能看见有一条黑色的甲壳长尾从苏昼身后的水中猛地窜出,朝着他的背部扑去! 这巨虫居然会使诈,将尾部潜入水中绕后刺击,而同一时间,位于前端的头部则是巨颚展开,当头咬下! ——能看见虫尾顶端有着两道锋锐的毒刺,闪烁着深紫色的光芒,倘若被刺中定然凶多吉少! 嘭! 但苏昼的反应很是及时,倒挥而出的椆木枪杆尾端结结实实的与这百足虫的尾部撞上,凝聚了数百公斤的巨大冲击力将巨虫打的前后失衡,翻滚着没入两侧水泥道中间的水道里,但苏昼也被打的向前扑去,险险避开虫颚咬合后,还在地上狼狈的打了几个滚,飞出十来米后才恢复平衡。 “咳咳!” 一瞬间交手掀起的风浪将雾气暂时吹散,拄枪半跪在地的苏昼咳嗽一声,他抬头看见,那正在水中翻腾的怪物极其庞大,是一条算上对足便有半米宽,三四十厘米高,近十米长的黑色巨蜈蚣! 它浑身布满如同树根一般的青色木质脉络,随着运动而鼓动,木根周围长满滑腻的黑色苔藓,形成了如同树皮一般的黯色甲壳,上面隐约有符文流淌闪烁。 能看见,巨虫前端赤褐色的复眼在雾气中隐没,而如同树枝一般的对足尖端更是犹如刀剑般锋锐,这些节肢扒拉着下水道的水泥地面,拉出一道道寸深的划痕。 “好家伙,这是虫还是蛟?!” 看见这一幕,苏昼微微色变,他一眼就看出这条长虫少说两三吨重,行动还如此敏捷,不愧是超乎寻常的邪魔,但很快,少年哂然一笑:“但也没比我想的大多少。” “来都来了,正国人可没空手而归的道理。” 甚至没有半点停顿,苏昼重新起身,他腿部肌肉鼓动,远比一般运动员要发达健壮的肌肉群积蓄力量,然后爆发——长枪上的铭文一个个闪动光华,半透明的灵刃在黑暗中带起弧光,好似飞星。 而巨虫也摇头晃脑的起身,苏昼之前猛击的力量固然大,甚至爆发出了近吨级的冲击力,但对于它这样一头体重三吨的巨虫来说却也不算什么。 面对突刺而来的人类,闪耀着灵光的美味猎物,巨虫贪婪且凶猛的抬高自己的躯体,就像是一头昂首的毒龙。 它居高临下扑出,足以剪断钢铁的大颚舞动,似乎要直接将枪杆连带苏昼其人一齐剪断,然后用体重和节肢碾切成碎片。 但即便是会用尾巴偷袭的聪明邪魔,归根及底也不过是虫子。 “起!” 面对一座小山般扑来的巨蜈蚣,原本一步踏出,坐势欲刺的苏昼大喝一声,他脊骨一拱,身躯一矮,整个人浑身的体重和力气都按在枪杆后方,超越常人的沛然大力在杠杆的一端爆发,然后另外一端化作一记沉重的重拳,猛地轰击在巨虫的下颚处! 苏昼的力量究竟有多大?天知道,但他能举起数百公斤,半吨以上的东西必然是毫无悬念的,而这力量如今化作杠杆一端的筹码,直接将直欲扑下的巨虫头部斜斜挑起,顶在下水道顶端! 轰! 黑色巨蜈感觉就像是被一击豪猛的升龙拳打中,整个三吨重的虫躯前端都飘了起来! 它能感受到自己下颚的甲壳差点被硬木枪杆刺碎,而剧烈的冲击,混杂着‘破邪’法阵对灵性的杀伤,正在震荡撕碎着邪魔巨虫算不上复杂,但也绝不简单的神经结与灵性! 前所未有的剧痛和晕眩令它下意识的发出无声的怒吼,然后身体蜷缩起来,剧烈甩动躯体与尾巴,击退周围的一切。 “啧!” 一头重以吨计的巨虫疯狂甩动身躯的威力有多大?苏昼不想知道,他本来想要趁势追击,再来一击打碎下颚甲壳,把巨蜈的脑袋钉在下水道的水泥顶上,但如今却只能暗叹一声可惜,然后提枪后跃,避开对方带毒尾刺的横扫。 而仅仅是巨虫尾巴卷动的劲风与水浪,就差点将苏昼整个人都吹进水中打水漂……倘若刚才贪刀,恐怕脊椎骨都要被打断掉。 不过这并不代表苏昼就要暂缓攻势——红椆木枪杆乃是硬木晾制,力贯前后,不晃不摇,更有辟邪法阵加持得以坚固如铁。 ‘刺’与‘捅’的确是这类硬枪最强大的攻击方法,但是在没有枪头的现在,他也并非没有其他攻击方法。 “吃我一扎!” 低喝一声,面对正在水中翻滚掀起巨浪的巨蜈蚣,苏昼双手一转变幻位置,顿时就如同海岸边上的渔夫那般倒持长枪——他高高跃起,整个人与枪杆都化作‘渔枪’。 然后,对准巨虫的虹色复眼,狠狠‘扎’下! 轰! 巨大的震动令地面翻腾,水泥石板碎裂的震荡与回声极响,在岩石中以每秒三千米的速度传递。 倘若是普通人,即便是居住在周边恐怕也未必能感应到这地下近十米处的震动,哪怕身怀非凡,在这嘈杂的世界,也难分辨那小小的震荡和底楼低音炮的震动有何不同之处。 但抚河河面之上,原本一直都在凝神寻找灵气轨迹的张伏城张教授却猛地从警用快艇上站起,他惊愕的看向远方灵气爆发的所在,有青褐色木气自地下暴起,腾起一个在灵界无比显眼的喷泉! “就是那里!” 虽然这喷泉只出现一瞬,但正一书院的教授可是看的分明,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指向那个方向,确凿道:“妖魔就在此处!” 黑夜的河水上,立刻传来马达声,而随着指令的传播,更多全副武装的现代化武装部队人员驾驶着不起眼的黑色小车,朝着那个出现了灵气喷泉的区域急速驶去。 而与此同时,一枪扎爆巨蜈蚣复眼的苏昼被对方含怒的一甩,就被一股无匹大力‘啪嗒’一声,糊在了下水道的弧形天花板上。 第二十六章 怪物,被杀,就会死 “咳!” 哪怕苏昼已经用翻滚抽回了长枪,尽可能的避开了巨蜈蚣的反击,但是一只近十米长三吨重的庞然大物反击,哪怕只是一丝余力也令苏昼在被甩在天花板的时候差点吐出一口血——俗话说拳法打人如挂画,但那是说打法,他苏昼倒是没被人用拳打,是被虫子一甩头给甩成画了。 喉头一甜,他忍住没有吐血,但内脏毫无疑问已经受伤,而更可怕的是巨蜈已经发狂,腾身跃起,朝着自己含怒撞来! 哆! 忍住喉头欲出的鲜血,苏昼一拄枪,两米多长的枪杆顶在前侧方的水泥道上,令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向后闪去,躲过了巨虫的当头一撞——巨大的震动和响声甚至引动了灵气的爆发,撞碎了数十厘米厚的水泥土。 一秒后,巨蜈抽出头,能看见撞击中心处的碎米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如同沙漏一般落下,而巨颚只是稍微张开又关上,便将坚固的水泥切开两条深痕。 “草!”即便是冷静如苏昼,也被这一撞的威力震惊的脸色发白,哪怕他有雅拉的不死血,倘若被撞成这样的肉泥恐怕也是活不下来,更何况那对巨颚,在灵视中闪烁着光芒,赫然是超凡材质! “幸亏我拿的是长枪杆,这要是把直刀长剑,此时就只能近身肉搏了!” 或许觉醒后还行,但是现在和这种轻松撞碎水泥,一口下去钢铁栏杆都要报销的邪魔玩近身肉搏,那不是玩命,是送死啊! 好在雅拉不死血的恢复力惊人,仅仅是几秒,苏昼就感觉自己体内的虚弱感好多了,只是肚子突然变得很饿,而战斗还要继续——亦或是说,惊险刺激的才刚刚开始呢! 恰好,巨蜈蚣此时也开始再次冲刺。 轰隆隆! 面对失去一只眼睛,就像是高铁一般朝着自己急速猛冲而来的巨虫,苏昼只能左右跳跃,急速前进后退,在狭隘的下水道中和对方周旋,就像是一只灵巧的蜜蜂,在立体环境中左闪右避。 真的幸亏是他武器极长,还能作为手脚的延伸,可以发挥出极高的灵动性,总是能险险躲过巨虫的突击,让无能狂怒的巨蜈每次冲击都无功而返。 当然,这也并非是说苏昼只有闪避,实际上,面对这头巨大的巨虫,他一直都在找机会攻击突刺,但效果真的是成效不大。 “这甲壳也太古怪,太硬了!” 一次纵跳,闪过一次巨虫的尾巴横扫,锐利的尾刺刮过水泥石壁,带起一阵明亮火星以及深达数寸的豁口,而苏昼趁此机会,手臂肌肉鼓动,飞身一枪刺在蜈蚣侧身的中段甲壳上,想要把对方掀翻。 这一枪的冲击至少要按吨算,倘若打击在寻常钢铁铠甲上,恐怕直接就能直接打出一个铁洞,铠甲内的人,就算没被戳死也被震死了。 可打击在蜈蚣身上,却感觉虚不受力,滑腻不堪,力量根本使不上去,直接被滑开。 黑苔藓和木质的根系遍布这蜈蚣邪魔全身,不仅坚硬无比,还带有大量的粘液草木汁……再加上巨蜈自己也在急速运动,没办法静下来贯力,苏昼只能挥动木棍,以棍前端加上虚幻的灵性之刃抽打敲击,以‘辟邪’对灵性的杀伤一点一点削弱对方。 “这蜈蚣果然是木属……不行,这甲壳刀剑无用,根本劈不开刺不进,早知道就带个工地上的长柄大铁锤了,哪怕是杠铃也好啊!” 撑着枪杆,如同撑杆跳一般躲过了巨虫的一次迎面冲击,苏昼此时有点后悔。 毕竟假如是工地大锤亦或是杠铃,以他的力量,恐怕一击就能教育这个蜈蚣什么叫做‘敲碎你的头盖骨’——可惜不现实,至少现在枪杆敲击至少也算是半个钝器,苏昼也没多余的心思去幻想这种可能。 如今,巨蜈蚣和苏昼的战斗,就很像是贪吃蛇。无声突进的巨虫挥动巨颚直来直往,破坏地形掀起水浪的同时。又掀起甜腥的劲风,而苏昼便是会自己移动的能量点,在狭隘的空间中闪避并反击。 按理来说,那怪异的甜腥味应当也是一种毒素,甚至还是某种超凡毒素,不过完美之躯的百毒不侵于此时发挥了效果,令他没有像是黑苔藓中的那些小虫那般被熏得蜷缩死掉。 苏昼甚至仍能时不时的抽空去戳击巨虫的头部,意图顺着复眼要害所在搅碎神经节,或是横扫一击,尝试去打断对方的巨大颚齿。 当然,也不是每次都能闪过,有好几次因为闪避不及,苏昼只能正面迎敌,被迫爆发全力,就像是一开始那样,以挑枪将巨虫的冲击方向挑开,令其撞在石壁上,砸出一个个坑洞……而这消耗和治疗需要的能量令他愈发饥饿。 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他的攻击并非真的无用。可以看见,每次枪杆命中巨蜈,最顶端的灵性之刃都会闪烁一下,令巨虫本能的收缩闪躲,行动也逐渐变得迟缓,仿佛是体内的灵性受损。 但以苏昼饥饿的速度来计算,他觉得自己恐怕不可能在自己饿的失去逃生力气前,就干掉巨虫邪魔。 “这蜈蚣有意思啊。” 而此时,雅拉却是不急不缓,它旁观了许久苏昼与蜈蚣的战斗后,似乎终于确认了什么,然后笑着开口道:“蜈蚣,蛇,龙与鳗鱼,这种长条的生物在民俗称呼中都是一类,蜈蚣和蚯蚓,被分别称为天龙地龙……虽然只是民间外号,但是也能知道它的特性。” “这个邪魔居然不畏惧我的血脉,就足以证明它的本体其实不是‘蜈蚣’,甚至不是‘长虫’,而是背部的那些木根,换句话说,这蜈蚣不过是被一种奇特灵植控制的‘活体虫草’罢了——脊背中央的树根就是弱点,攻击那里就行。” “居然如此?” 被提醒了一句,苏昼回头再看眼前的蜈蚣,顿时察觉众多不对——对方的一对对的节肢对足,根本就是锐利的异化木根木肢,而背部的那些黑色苔藓和青色树根就更不用说了——它们不是扎根在甲壳上,而是本身就是这巨虫的一部分,甚至是本体! “知道什么才是本体就好办了!” 目光一亮,一转攻势,苏昼立刻放弃攻击巨虫的头部和看似脆弱的中段甲壳,他朝着侧面一跳,躲开巨虫的一次凶猛扑击,而手中的枪杆横扫削下,径直切向甲壳正中的青色木根! 呼!风声骤响,足以将人拦腰打断脊骨的大力在两米半长枪的顶端带起破空声! 相比起有黑色苔藓覆盖的坚固甲壳,青色木根就脆弱的多,虽然它也极其坚硬,还位于极难被攻击到的背部顶端,可对于苏昼而言却都不是问题。 当苏昼宛如剃刀的破空一扫声音响起时,大片大片的木屑就如同飞雪一般在下水道中暴散,这等冲击和伤害,令巨蜈蚣立刻就痉挛了一瞬,动作开始明显的迟缓起来! 巨虫的动作迟缓,对于苏昼来说便是绝大的好消息——说实话,这头木蜈蚣原本也就力量和体型算得上是威胁,但如今没有了那灵敏的速度,力量打不到人又有何用?在这种情况下,巨大的躯体反而不过是个靶子。 很快,在一次次的闪避与荡除其甲壳表面的树根,并且特意以贯劲击碎甲壳后的树根结构后,木蜈蚣的速度越来越慢,反应越来越迟缓,甚至到最后,简直丧失了冲锋的力量,彻底奄奄一息。 战斗,似乎已经结束。 但苏昼也不是蠢货。 即便是巨虫的行动明显迟缓了许多,甚至半个身子都泡在地下水中,一幅看上去就连爬上岸都办不到的样子,他也不敢有任何小觑。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这还是超凡的邪魔虫草? 面对可能的危险,苏昼绝不靠近,就是远远挺枪一戳,要扎破对方的最后一只残存的复眼! 而苏昼的冷静选择救了他一命。 因为那原本看似迟缓的巨蜈,在最后突然爆发! “哗!” 如同破烂的铜锣猛敲,刺耳的灵音响起,沉重的巨虫在水中扑击,水道中周围数米的流水在这一瞬间被震飞,就像是有人抖动床单一样,令巨浪瞬荡,掀起汹涌的波涛! 木蜈蚣的躯体就像是弹簧一般,从极静转极动,它猛地跃起,如同子弹撕裂自己制造出的水幕,将其撞成团团雾气,口前的一对大颚更是张到最大,对准苏昼的胸口夹击而来! 哪怕是神经节和灵性都被震荡切割的一塌糊涂,但虫的躯体本能依然极其凶猛! “来得好!” 但此时,苏昼早就做好准备,甚至可以说,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正面接下足以令寻常超凡者昏迷的巨大灵音,他也同样大喝一声,双手紧握长枪,苏昼两臂的肌肉更是如同钢铁一般隆起,爆发出了完美躯体的全部力量——白色圣洁的辟邪之光在瞬间暴起一截。 下一瞬,苏昼拧枪,转腰,伸臂,浑身力量凝于一处,他将手中的椆木枪杆如同棒球棍那样,从右到左急速挥动! 世界级的击球手可以在瞬间将击打的棒球加速到两百多公里每小时,相当于每秒近六十米的速度,而苏昼的蛮力原本就相当于专业运动员,更何况现在有着圣蛇灵之血的加持? 巨虫的扑击还未袭至苏昼,侧面便挨上了这么重重一击——两股大力对拼,当场便令枪杆前端直接断裂,长枪脱手,而飞扑而来的木蜈蚣除了被辟邪之刃从头到尾刮了一枪外,更是整个虫上半身斜斜飞出,与同样承受反作用的苏昼一齐撞在两侧的石壁上! 嘭嘭! 接连不断的两道撞击声响起,能看见,巨虫的头部甲壳已经粉碎了一小半!但暴露出来的,却并非是正常生物的血肉组织,而是如同被一根根树根般脉络贯穿的骨质结构和蛋白组织,而此时,绝大部分树根都断裂,内里组织开始缓缓减缓活动! ——谁说枪没枪头就打不死怪的? “……咕咚!” 另一侧,硬生生的将一口血吞入腹中,感觉两只手都要粉碎的苏昼咬着牙强行站起,他面目狰狞的深呼吸了一口气,而就在他呼吸的短短数秒中,他体内脏腑的暗伤已经完全痊愈。 只是能明显看见,苏昼整个人在瞬间瘦了一圈,脸颊,手臂和大腿上的些许脂肪已经完全干竭消失,令他的外表化作了如同肌肉模型一般的枯瘦狰狞模样,犹如地狱中走出的凶残恶鬼! 没有废话,面对已被重创,恐怕是真的动都动不了的蜈蚣,苏昼立刻捡起前端已经断掉的榆木枪杆,以及恰好滚落在自己脚前,铭刻有辟邪符文的枪尖,他干脆利落的一步跨过,来到巨蜈蚣的身前,然后对准甲壳碎裂处,直接一枪扎下! “咔嚓!” 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木蜈蚣也仍要继续攻击,它勉强挺动虫首,急速回转过头,一对巨颚不管不顾,就是要将苏昼拦腰咬断。 噗嗤。 但半折的长枪比它更快,已经将其定在原地,动弹不得,苏昼甚至还酷烈的用枪杆在其脑壳中搅动了几下,发出‘啵唧啵唧’的声音。 至此,虫躯登时卷曲了起来,然后又猛地复归挺直,但即便如此,虫还是没有死——邪魔的生命力顽强的可怕,木蜈蚣的大颚和一道道节肢仍在不停的舞动,近十米长的躯体更是痉挛般的乱舞,为苏昼带来了许多苦恼。 “啧。” 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整个人都皮包骨化的苏昼双眼中亮起了幽幽的青紫之光,他屈身一个半跪,右手摁下,粗暴地将巨虫的虫首对着水泥地面用力按压! 近吨级的力量在刹那爆发,伴随着咔嚓咔嚓的骨裂声以及骤然浓郁的甜腥,本就受到重创的木蜈蚣脑袋顿时就被压碎了一大半。 然后,目光似乎有些疯狂的苏昼,他直接一只手抓木蜈蚣前端的一根颚足,然后沉默地猛力拗断,直接扯下! 接下来,便是第一节的节肢,第二节的节肢…… “喂,这……” 看见这宛如野兽撕扯猎物般,散发暴戾之气的一幕,雅拉本能的想要开口。 但是最后,看向远处那几具不知是谁的骸骨,它摇了摇头,笑着没有阻止:“算了,发泄一下也是好事。” 正义感强的年轻人,遇到不爽的事情,心中的戾气狂怒总是要发泄发泄的。 “……哈。” 直到最后,拆掉了木蜈蚣前半部分十四只节肢的苏昼终于停止了自己过激举动。 他累得气喘吁吁,满面通红,差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 “感觉怎么样,苏昼?” 雅拉不慌不忙的从少年的鬓发中游出,它注视着眼前躯体仍在一抽一抽颤动,但毫无疑问,已经彻底被击溃的木蜈蚣,带着笑意道:“和‘邪魔’与‘妖怪’的战斗……你,害怕了吗?” 没有手电筒,没有辟邪法阵的光芒,地下的下水道中再次重归黑暗。 而此时,黑暗中传来了笑声。 “……哼……哈,哈哈哈!” 先是喘了口气,然后便是笑,大笑,对于蛇灵这种询问,苏昼露出了爽快的笑容,他站起身,用力一脚踩在木蜈蚣的头上,令白浆四溅:“害怕?” 转动鞋跟碾了碾,苏昼干脆的笑道:“雅拉,说起来有点下流——现在的,我兴奋的要XX了啊!” “果然,无论是叫魔兽还是妖魔,亦或什么乱七八糟的邪魔……这种东西,哪有那么多稀奇古怪!” 可以看见,两点青紫色的灵光,在黑暗潮湿的迷雾中亮起,有少年畅快的声音从中传出:“即便是怪物。” “只要被杀,就会死!” 第二十七章 面对深渊的诈骗小广告 当然,耍帅只是一时,最重要的还是收获。 苏昼虽然算不得聪明绝顶——他头发还很茂盛呢——但也够用了,他完全知道自己和木蜈蚣这邪魔战斗的声势之大,绝对会引人怀疑,倘若有其他超凡者可以使用灵视的话,很快就能发现自己所在的区域。 “先看看有什么战利品,快点搞定,然后撤……而且我也快饿死了。” 木蜈蚣虽然已死,但毕竟是虫木双属性的邪魔,哪怕是灵性被消灭,但单单是尸体本身,说不定也蕴含有‘种子’,可以维持一点活性。 苏昼猜测,木蜈蚣的尸体只要接触到有着大量黑苔藓的土地,很有可能会从它的尸骸上孕育出一只新的木蜈蚣——这也是植物的特征之一。 毕竟他自己的再生能力和生命力都这么强了,邪魔即便差一点……等等。 似乎想到了什么,少年眨了眨眼,语气有些飘忽的说道:“喂……雅拉。” “怎么?”蛇灵正在用说唱调哼着‘我是一条蛇~但又不是蛇~’这种莫名其妙的词,听见苏昼的声音后,它有些疑惑的道:“什么事?” “我说啊——既然邪魔是异界邪神的眷族,那你也是异界邪神,我也算是你的眷族吧?” 此时苏昼已经蹲下身,准备从木蜈蚣头部的伤口处入手,寻找其中的‘邪魔结晶’,他的言语逻辑合理,带着一丝古怪的语气:“那么反过来说,我其实也算是某种‘邪魔’?” “总有种敌我同源的感觉……” “什么敌我同源?” 雅拉一开始还有点茫然,显然是没搞清楚苏昼的思维跳跃程度,但很快,它便勃然大怒,身体膨胀一圈:“是天神!你不会说话就别乱讲,别把我和那些死剩种扑街仔混为一谈口牙!” “而且你是我的立约者,眷族岂能和你相提并论!” 雅拉只生气了一会,因为其实苏昼本质没说错,它盘踞在少年头顶,稍微解释了一下:“实际上,‘邪魔’这种称呼,只是一个天神麾下的势力对另一个天神麾下势力的蔑称,就好比你眼前这个木蜈蚣,倘若在其天神的世界中,或许还是一种瑞兽呢。” “别的不谈,黑苔藓对污水的净化能力,可是没有后遗症的,不管恶心不恶心,这就足够让这木蜈蚣在低魔世界拿到一个‘净水之神’的灵格了。” 说到这里,雅拉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傲:“而你的话,少说也是我的神选冠军,永世天选者,怎么能和寻常眷族邪魔混为一谈!” “居然这么厉害?”苏昼不禁有些惊讶,但是看了看眼前近十米长的巨虫,又想到将对方干掉的自己,不禁点了点头:“倒也不奇怪——你选择我肯定是没错的。” 木蜈蚣的躯体意外的坚韧,苏昼用残存的枪杆戳了好一会,甚至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切割都没成功,顿时就让他有些恼火了——二话不说,放下所有工具,就和最后拗断蜈蚣节肢那样,苏昼直接徒手去撕扯对方的甲壳! ——久经锻炼的肉体战胜钢铁,岂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虽然也不是钢铁就是了。 哪怕是邪魔的甲壳,归根结底也不过是甲壳,在木蜈蚣不能挣扎反抗的情况下,苏昼的力量爆发,足够将其一点点撕碎,在白色浆液的爆发中,这邪魔的头盖骨被掀开了。 能看见,被掀开甲壳的蜈蚣体内爆出了大量浆水体液,被苏昼闪过。 木蜈蚣的体液带着一种腐蚀性,应该是某种酸性液体,闻起来不腥臭,反而带着一股奇特的草木甜香。 “这应该也算是邪魔血,灵性液体吧?” 用邵启明准备的随身便携压缩塑料袋装了好几袋木液后,正在徒手一点一点撕碎对方躯体,寻找邪魔结晶的苏昼明显感觉手上皮肤有一点点麻痒,以他的抗性都觉得麻痒,倘若是普通人的话,别说血肉,恐怕骨头都已经酥软了。 “对,这就是灵血。”雅拉指引苏昼撕开木蜈蚣的另外一片甲壳,让他用长枪扎破里面的一个囊泡,收集其中的液体:“普通的灵血已经足够了,这个囊泡中装的,全都是木蜈蚣体内最精纯的木系灵液,哪怕是直接喝,都能加强生命力和再生力。” “看这个分量,应该是和你战斗时消耗了一半,但剩下一半也很不错了。” 说到这里,蛇灵开始谆谆教导:“记住了苏昼,下次遇到邪魔,尽可能的不要缠斗,只有一开始就用最强大的力量将其干掉,你才能获得最大的收获!” “我会的。” 这种建议,苏昼自然没必要去杠,倒不如说,这建议实在是太合乎心意了!毕竟他就是那种小时候看奥X曼会一直问‘为什么奥X曼不一开始就用必杀光线打爆怪物?’的那种人。 苏昼继续寻找邪魔结晶的所在。也没多麻烦,他就在蜈蚣的前半段身体的神经节中,找到了一颗黑青色的梭形结晶。 这结晶约莫有半个成年男子手掌那么大,内里有幽深的黑暗寄宿,其黑色的核心就像是一个小小的深渊入口,逸散着黑青色的灵气,而青色的外层释放着迷雾一般的光芒。 拿着这块宝石,苏昼感觉自己精神一震,他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分,自己的灵魂与肉体都在渴求着这结晶中蕴藏的高浓度灵气——同样的感觉曾出现在连祷会大祭司和竺国男人眼珠化作的玉球上,但却远远不如。 “这种感觉……” 少年有一种预感,那就是自己哪怕是直接将这结晶吞入腹中,也能立地开灵成功,成为‘觉醒者’,而这结晶中似乎还有声音正在诱惑,诱惑他这么做,他将获得无上的力量与…… “就这还想要诱惑我?搞笑吧。” 但苏昼却只是摇摇头,并没有太过在意,而是直接将其丢进腰包中——面对深渊的诈骗小广告,他不屑一顾,不仅没听完就关机,甚至还在想夜宵吃什么。 这场战斗消耗这么大,苏昼真的是快饿疯了,假如是用好吃的诱惑也就罢了,什么实力诱惑简直是搞笑……不谈与蛇灵的立约,苏昼的贪欲向来都不大,至少没有食欲大。 找到邪魔结晶后,木蜈蚣身上可以轻松带走的收获大致就这些。 四袋精华邪魔血,可以用来浇灌智慧树。 一袋精纯木灵液,可以浇灌,也能调制成魔药,加强体质和再生力。 一块邪魔结晶,蕴含极大量的精纯灵气,以及未知天神的一丝‘气息’。 “别忘记那对大颚和尾刺。”雅拉提示苏昼:“其他的东西基本没什么用,比如说这木蜈蚣的甲壳也算是不错的木系材料,但不仅重还带毒,你也没有加工它的手段。” “而大颚和尾刺,因为较小,却可以用秘法炼化加工——你不是缺枪头吗?这就是最好的原材料,而和用来做铠甲的甲壳不同,武器带毒是好事。” 所以木蜈蚣的大颚和尾刺也被苏昼拗断,挂在腰间的袋子里——现在苏昼腰间的东西已经挂成裙甲一样了,多亏邵启明送的战斗腰带,不然还真放不下。 “该走了吧?” 苏昼随口自语一句,已经开始聆听周围的动静,寻找无人的出口。 此时距离苏昼打死木蜈蚣已经过去了五分钟多,倘若这战斗一开始就被发现的话,那么现在正国官方的超凡者应该也在赶过来的路上。 他倒是不是不愿意和正国官方接触——说实话,这其实是一个完美无比的加入正国体制内的机会,没人会拒绝一位可以在灵气复苏前就斩杀邪魔,并根正苗红的超凡者。 可是问题在于,在确定自己的确是雅拉的眷者,甚至是什么‘神选者’后,苏昼反而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对方视作‘被妖魔夺舍的怪物’了……而且加入官方,雅拉的事情也不好解释。 “等到确定官方的态度之后再说吧……虽然我猜他们应该会对我很好,但我实在是不喜欢这种被人规划的感觉。”十七岁的大男孩如此想到:“至少等我的高二病痊愈,等到这个世界抵达出现一条会说话的蛇并不奇怪的时候再说。” ——等到我变得足够强,至少能在政府面前拥有选择并保持独立的实力,等到那个时候再说吧。 不过假如提前被发现,那就加入呗,没啥纠结的,说不定还能吓周围的人一跳。 “不着急,到时候我们走水路,就那蜈蚣平时进出河道和下水道的入口。现在时间还有。” 相比起正在思考怎样暴露身份才比较能给人惊喜的苏昼,蛇灵却是不慌不忙:“走吧,去这木蜈蚣的巢看看,那里应该还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第二十八章 蜈蚣巢 此时,地上。 在追踪妖魔灵气爆发踪迹中途,察觉到有诡异甜腥木香的张伏城正在与当地官方协调,以‘大规模煤气泄漏’为由,动用巡捕与消防军,紧急撤离了三条街道中的数百民众。 街道中,响起的警笛声,民众讨论声,孩子的哭闹声混在一起,显得嘈杂无比。 “这是瘴气木毒,必须尽快撤离周围民众,不然后果我们都担待不起!” 而这便是张伏城一脸急迫,哪怕造成大量混乱也要紧急撤离民众所给出的理由。 但其实不用这位正一书院教授费劲解释,闻到这诡异味道的众多巡长早就面色突变——大概是因为连夜办案,导致精神不佳,已经有好几位在现场的巡捕当场就被熏晕了过去,送往医院。 看见这一幕,根本没人会怀疑这是谎话。 为了避免造成大规模伤亡,张伏城只能临时凭借上面几位大人物给予的临时权限,调动巡捕与当地武装和车辆,尽可能的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民众送走,为此,他甚至跨系统调动了周围武装部队的几架直升机,带着几台军用鼓风机和配套设备赶来祛除毒气。 “还算是处理及时……就是有点大惊小怪。” 忙完这一切后,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直到这时,张伏城才发现自己似乎是有点反应过度了。 那瘴气木毒的杀伤力其实并不大,或者说,根本就没毒,只是具备很强的催眠和麻醉效力而已。 经过小白鼠验证,吸入这毒气的后果最多就是入梦较深,很难自己醒来——当然,花粉过敏除外,因为这瘴气的本质,其实就是某种未知植物的花粉……可能有点微弱的毒性,但绝不致死,或者说,致死的手段和花粉无关,主要是起一个辅助作用。 大致已经能确定,719重大连环杀人案的受害者,死前大多都吸入了这种花粉,所以才毫无反抗,悄无声息地被捉走。 “不用担心,此乃应有之义。” 虽说有点浪费人力,严格来说甚至是制造恐慌,但已经被惊动,正在关注此处的几位大人物却并没有因此责怪张伏城,反而嘉奖了一番他的当机立断。 “这是剧变的时代,宁肯浪费一身力气,也不可忽视一丝危机,伏城,你做的很好。” “但是一定要铲除那只妖孽,不要忘记最重要的核心目标。” 从电话中传出的声音,正在被狂风吹拂,似乎是在湖面亦或是海面上,甚至有雷声响起,而这听不出老少的声音语调平静:“在开天地通前就开灵成功的妖魔,日后必成大患,其他地方也就罢了,洪城是三十四州首府之一,不能出现这种怪物。” “我授予你调动‘白帝卫’的权限,不要辜负这份信任。” 电话中的声音并没有多说,只是又授予了张伏城更大的临时权限,然后便挂断通讯。 “唉……” 张教授的心情自然无比复杂,既有得到信任与嘉奖的骄傲,也有对复杂事态的头疼:“距离最初的灵气爆发已经过去很长时间,那妖魔恐怕已经离开,而且之前转移群众的动静太大,想要悄悄围堵追捕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但即便如此,该做的事情也是必须继续做——至少张伏城在最近这几天可以调动军区部队与武装巡捕,在武力方面,可谓是提升极多。 2014年,7月28日,凌晨5点35。 数名头戴密封防毒头盔,身着白色外骨骼金属装甲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行走在下水道的花粉迷雾中。 金属装甲的背部,有一个奇异的金属纹章正在闪动,流动着灵光。 “这里。” 其中一名看上去像是领队的人似乎发现了什么,他在头盔中做出口型,而自动翻译系统将相应口型代表的意思传给了其他四位外骨骼装甲卫士。 能看见,这些战士全部都手持一种怪异的枪械——这枪的口径并不大,只是寻常冲锋枪的水准,但是这枪的枪声上铭刻有种种奇异的云纹,令整个枪械都闪动着灵性的光辉。 很快,这一队人就找到了在地上就确定好的地点,而他们也发现了,位于此处坑坑洼洼的战斗痕迹。 领队抬起手,示意众人停止前进,他警惕的环视周围,然后眼前的电子屏幕中闪动着种种数据,将此处的视频信息传递给地面上的专业分析部队。 ——目标曾在此处和未知名敌人战斗。 ——发现未命名灵气植物,发现未命名灵气真菌。 ——已侦测到高灵性精神影响,正在抵抗……隔绝完毕。 ——发现催眠花粉沉淀,开始收集基础样本。 顺着战斗痕迹无声前进,很快,这队装甲卫士穿透又一片花粉迷雾,同时,其他五支正在其他下水道出入口周围巡查的装甲卫士们,也都开始朝着发现目标痕迹的这支小队靠近。 但很快,这只小队震惊的止住脚步,因为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的阴影,浓烈的甜腥味和灵力辐射反应,更是令电子侦测界面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雪花屏,使他们被迫切换成实体镜片辅助观察模式。 然后,他们发现了。 那是巨蜈蚣虽然已经死去,但仍在蠕动的躯体。 数小时前。 同一位置。 苏昼站立于地下水道深处的一个拐角,一个已经被黑苔藓完全占据覆盖,变成温暖而潮湿的水道口旁。 这里水流不快,被茂密的黑苔藓堵截,形成了像是绿藻爆发那样的黑色水域,能看见,这数目繁多的黑苔藓上有大量的啃噬痕迹,想必是作为之前木蜈蚣的食物而存在。 “居然是真的吃素……难怪能不被人发现。”苏昼下意识的吐槽了一句,而雅拉则是笑了笑:“邪魔的降临总是会影响一方水土,无论吃什么都不会太过引人瞩目——这也是灵气复苏的一环,异界的风土将会降临现界。” “那岂不是绿化急先锋?假如没那种大蜈蚣的话,这净化污水的黑苔藓真的是神物啊。” 苏昼嘴上说这话,实际上已经开启了灵视——今天频繁的开关灵视,再加上战斗的消耗,他已经有些头疼了,不过假如只是一瞬还好。 而就是这一瞬,让他看见了这蜈蚣巢穴中的灵光所在。 “嘿。” 轻笑一声,大步向前,苏昼也不管苔藓湿滑,直接步入巢穴最中心,然后提起只剩下一米多长的枪杆,戳入一个鼓胀的黑苔藓囊包,将其掀起。 而这一次,出现在其下的,却并不是人的尸骨,而是大团大团密密麻麻,让人心生食欲的青色蜈蚣卵。 这些蜈蚣卵晶莹剔透,呈现出一种植物的特征——它们都有着根,浸入水中,和众多黑苔藓纠缠在一起,而黑苔藓供应营养给予这些卵,令它们成长。 能够想象,最初的木蜈蚣邪魔降临于世时,是怎么在这一层黑苔藓上一点一点‘长’出来的。 “蜈蚣卵啊……”雅拉先是颇有兴趣的抬头看了看,然后又失望的缩回了苏昼的头发中:“没有一个有天赋的,养了浪费时间……这卵估计刚生没多久,吃了对灵性成长也没啥大用,最多也就补充一点灵性消耗和营养——和龙虾肉差不多吧。” “看来这木蜈蚣之所以跑出去袭击人,应该就是产卵过后,急需补充灵性。” 毕竟在灵气还未复苏的时代,灵性为数不多的来源,除了自己缓缓凝聚外,就是有天赋的人类血肉了。 雅拉似乎对这些蜈蚣蛋兴致缺缺,但是苏昼的目的却不在这些东西上面——他拨开那些青色圆滚滚的卵,然后俯下身探出手,在黑色的水中一捞。 待苏昼将手收回水面上时,他的掌心中多出了一块黑色的水晶。 这水晶散发着阴冷晦暗的气息,表层带着粼粼波光的同时,还有一丝刺骨的阴森寒意。 “这是啥?” 苏昼兴致勃勃的观察着这块水晶,他能感觉到,这水晶中的灵气之精纯,不亚于木蜈蚣体内的邪魔结晶——只是没有那股来自伟大存在的气息罢了。 “地下人造阴晦地脉的灵气凝结。”雅拉懒洋洋的回答道:“现在只是阴水属性的阴晦凝晶,和怨灵的灵气碎片一样,只是比它们大得多而已。” “你现在把它放回去,未来说不定能凝结成阴性的灵气源点,以其为中心,水生木,催生出一窝这样的木蜈蚣呢。” “那还是算了。”苏昼顿时不寒而栗,立刻就将这水晶放进口袋,让它和邪魔核心作伴:“这玩意的灵气看起来有点脏兮兮的……能吃吗?” “当然不能吃,这东西吃下去哪怕你是完美之躯也要中毒,虚弱十天半个月——最重要的是它口感是臭的。” 雅拉已经懒得吐槽苏昼奇特的正国人思路了:“但是它可以作为智慧树的肥料,亦或是武器铭文的原材料——比如说炼制蜈蚣颚牙和毒刺的素材之一,令它们除却带毒之外,还有着强大的阴性灵力杀伤。” “到时候你再找来一些阳性的材料加工,阴阳融洽,甚至可以锻造出可以承载超出你本人灵力许多倍的强大灵兵,足够你用到觉醒之后的‘超凡阶’了。” ——这倒的确是个不错的收获。 蜈蚣巢的收获差不多就这些了——苏昼顺手带走了四颗比较大,比较晶莹剔透的蜈蚣卵,准备带回去煮一煮看看味道怎么样,毕竟是雅拉说的,是龙虾肉的味道嘛。 而剩下的一部分,他将其留给之后肯定会到来的官方超凡者。毕竟木蜈蚣的生态和黑苔藓的伴生关系颇为奇妙,对未来污水净化系统说不定有很好的正面效果——倘若能驯服并培养出几只的话,能省不少建设污水净化厂的资源。 “反正我把那那道伟大气息拿走走,剩下来的这些木蜈蚣就没办法变成新邪魔了吧?” “差不多,除非那个异界再继续投射信息扰动——但那样的话,你收走不收走也没什么区别。” 灵血,灵液,武器素材,进阶素材,武器铭文素材……甚至连食材都齐全了! 确定这些后,苏昼便心满意足的离开,雅拉说的真的没错,邪魔浑身都是宝啊! 杀上一只,全家都肥了! 他确定身上的收获都保存好了后,便直接前往木蜈蚣出入抚河的截污箱涵缺口处,直接扎入水中。 直到这个时候,苏昼才发现,所谓的‘因有水助,不因溺亡’是什么意思——那并非是单纯的水下呼吸,而是有一定避水的功效! 只要他心意一动,就能在自己皮肤外层生成一圈真空层,阻隔,亦或是‘拒绝’水的靠近。 “有风水相助,这天下之大,我何处去不得!” 苏昼消失在水中的数小时后。 匆匆赶来,收敛了受害者骸骨与巨蜈蚣尸体的‘白帝卫’们与张伏城终于赶到妖魔巢穴。 第二十九章 蛇灵雅拉的烹饪小课堂 蜈蚣巢中。 此时的张伏城身披法袍,右手持法剑,这位面色平和的中年男子此时眉头紧皱,被装甲卫士保护在中心的他左手拿着一张阵盘,上面有青蓝色的灵光转动着符箓,释放着道道波纹,屏蔽周围高灵性辐射带来的种种幻觉以及精神侵蚀。 ——哪怕是怨灵都有‘灵音’这种精神攻击手段,远比怨灵高等的怪物与邪魔自然也有,而这种被称之为‘威压’亦或是‘灵压’的能力,甚至能够在战斗之前,就彻底摧毁一个普通人的心智。 久经训练的战士固然可以抵抗这种灵压,但是这等好手,用来消耗在和妖魔的战斗中实在是太过浪费。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各大书院会派遣诸位教授前往各地,辅助当地武装镇压妖魔的原因——只有在持有超凡之力的人类超凡者的加持下,勇武的卫士才能正面对抗妖魔。 当然啦,这种能力听上去似乎对人类限制很大,但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也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 那就是拿着20毫米口径的反器材步枪,隔着100米直接就把妖魔射爆! 毫无疑问,灵压又不是灵力护盾,它可挡不住子弹,要知道,并不是每个妖魔都有避矢之力的,人类武器的进步发展更不是开玩笑的。 不过,倘若妖魔出现在狭小的街巷,亦或是下水道区域,超凡者搭配卫士的组合还是目前的最优解。 “此处即为妖魔巢穴。” 为首的白帝卫上前,检查了一下黑苔藓中是否潜藏有其他的什么危险,而在确定没有另外一只木蜈蚣后,张伏城便手持阵盘与法剑向前,谨慎的去观察巢穴中心处的那些蜈蚣蛋。 而他也发现了,明显的人类踪迹——那是几个位于苔藓上,隐隐约约,并在苔藓再生下急速消失的脚印。 “……和那蜈蚣妖兽的妖丹被取走了一样,此处阴晦灵脉的凝晶也被取走了。” “嗯,也少了几颗蜈蚣蛋,不过他没有毁掉所有的蜈蚣蛋?这可真是古怪……” 用灵视检测了一下巢穴的状态,张伏城伸出手,去触碰那些蜈蚣蛋,他能感受到这些蛋内充沛的生命活力,毫无疑问,只要放在合适的环境,这些蜈蚣蛋全部都能孵化,制造出一批幼年木蜈蚣……这对一位能杀死木蜈蚣的强者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即便是对于这种人而言,一群木蜈蚣也是绝对称得上助力的力量,更何况,谁知道在未来的大争之世,这些木蜈蚣不会变得更强呢? “一位我们不知道的,应当是‘觉醒级’的超凡者。” 将心中的疑惑按下,张教授的面色严肃了起来,他的脑海中甚至能复刻出对方斩杀木蜈蚣,手撕甲壳取走妖丹,然后毫发无伤的来到对方巢穴,又拿走蜈蚣蛋与灵脉凝晶的过程。 想到对方的轻松写意,他不禁喃喃:“能在短时间内斩杀一头繁殖期的成熟妖魔……这等实力,比起没有全套武装的天师,恐怕也差不了多少。” 固然如今灵气还未复苏,诸圣哪怕是修持通天圣道,也只能困顿于如今的境界,更何况有不少诸圣只是单纯的学者与管理者,并没有选择修持令人分心的超凡之道。 但既然,能以一己之力,在绝天地通的环境下,迈出‘超凡’的第一步,这等天资,毫无疑问可谓是当世人杰! “比起妖魔而言,这位出手斩杀妖魔的‘人杰’更值得我们重视!” “需要禀告诸圣。” 而就在正一书院的教授,敬称那位不知名超凡者为人杰的时候。 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苏昼先生刚刚洗完澡,如今正在家中用大锅煮蜈蚣蛋汤。 【蛇灵雅拉的烹饪小课堂】 -首先准备两颗巨型蜈蚣蛋1400克,剪掉根系放入盆中,加入适量盐水将外层粘液清洗干净。 -这一步要洗到蛋表层完全没有滑腻感,最后使用厨房纸擦拭,可有效减少土腥味。 -清洗之后,用祝福过的圣水混合生姜汁(亦或是柠檬汁)涂抹表层,置入5%浓度的木灵液水中浸泡,然后使用辟邪符文,杀死蜈蚣蛋中的灵性,而之前的混合圣水和木灵液将会锁住无主灵性不溢散,方便后续吸收。 -做完这些后,更换一次木灵液水(可放置在一旁等稍后浇灌给智慧树幼苗),放入大锅中煮沸。煮沸后,泼洒香料(建议使用香叶),施加祝福,最后加入蜈蚣蛋,以大火煮10分钟,这一步的目的是将汤煮成青色,将蜈蚣蛋中的生命力溢入汤类。 -大火后,转为中小火,期间加入切好的生姜片与红枣与,煮30分钟,这一步的目的是将汤汁煮浓,最后起锅前3分钟加入枸杞,视个人口味加入其他调味料。 一份非常美味的木灵液蜈蚣蛋汤便可出锅装盘。(1595大卡+165单位灵力恢复)(1片标准怨灵碎片为10单位) “好味!” 喝了一口汤,因为之前战斗都快要成皮包肌肉的苏昼目光一亮,然后又喝了一口,一股淡薄清爽的甜香味泌入人心,在腹中化作一股柔和的力量,安抚饥饿的肠胃。 木灵液在此时发挥功效,许多之前战斗时没有完全自愈的伤势,在这个时候开始缓缓愈合,一阵微弱灵力电流扫过,让他全身感觉到一阵舒爽的麻痒。 然后苏昼又用刀切了一小块蜈蚣蛋放入口中,这蜈蚣蛋口感紧实鲜美,弹性十足,苏昼咀嚼几下后吞入腹中,感觉十分实在,充沛的养分在完全之躯的转换下,令苏昼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恢复,凸出的肌肉线条开始被新出现的脂肪层抚平,恢复原本的流畅。 “雅拉你不吃吗?” 苏昼又喝了一口汤——木蜈蚣蛋是介于植物和生物之间的奇特存在,搭配木灵液,汤水的口感真的是清爽不油腻,喝了还想再喝! 他现在有点后悔没把那些蜈蚣蛋全都带回来了。但是回想一下,先不谈能不能带回来,他把这蜈蚣蛋汤全吃光了,也就没有后续了,但倘若正国官方能养殖木蜈蚣,那日后岂不是每天都能吃? 做人要看的长远一点嘛。 对于苏昼的询问,雅拉只是笑着注视着对方,轻轻摇摇头:“在你变的更强之前,我只能接受你的血之供奉——而且这种食物,我在无尽久远的古老年代就吃腻了。” “是吗,那可真是羡慕啊。” 将一整大锅蛋汤连带两枚蜈蚣蛋都解决掉之后,苏昼的身体算是回到了算得上是正常的状态,而灵力与肉体活性也增加了少许。 “剩下来的两枚蜈蚣蛋,到时候煮成汤,送给老爸老妈还有文阿姨启明他们吧。” 如此想到,苏昼起身,走向之前换下来清洗蜈蚣蛋用的木灵液水,吃饱喝足的他的心中满是兴奋:“人吃饱喝足。” “接下来,就该给树添水施肥!” 第三十章 果实雏形 2014年,7月28日,早7点。 一日之初在于饭,无论对于人还是植物来说都是一样。 说实话,根据灵魂空间中智慧树精魂扭动的反应来,苏昼用泡菜水浇它的时候,它似乎还挺不情愿的。 “它好挑啊。” 但是冷酷无情的浇水机器苏昼可不管这些,他先是回头用木灵液泡菜水浇了浇盆栽大蒜姜葱,然后才回来浇树,路过客厅时,他大声抱怨道:“雅拉,你不是说神树很容易养活吗?怎么连泡菜水都接受不了?” 正在客厅看看早间新闻的雅拉并不想回话,而是调大了电视的音量。 苏昼也不是很在意这些,他的灵魂连通着智慧树的精魂,虽然它一直都在扭来扭去,但是根据传来的‘饿饿饿饿’的感觉明显有减少来看,它喝的还是挺开心的。 真香定律适用万物说? 当然,苏昼也不是魔鬼,浇完泡菜水后,他便取出木蜈蚣的灵血,干脆利落的一袋子哗啦啦的倒进去。 【爽】 “……?” 苏昼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见的是幻听,但是灵魂中的回音可是不会骗人——看着枝叶似乎有些舒展的智慧树盆栽,他想了想,又浇了一袋灵血。 【爽~】 果不其然,苏昼发现自己又听见了那个【爽】字! 这顿时便让他觉得好玩起来了——二话不说,苏昼直接将剩下的两袋灵血倒了进去,能够看见,从一开始算一共整整4升灵血没入盆栽盆,却没有半点溢出的迹象,散发着甜腥味的腐蚀性灵血就连叶子都没有腐蚀掉半点,而是被完完全全的吸收! 4升灵血尽数吸收,智慧树盆栽的树干表面开始闪烁光芒! 纯白的光辉从树皮的缝隙中射出,圣洁的光芒顺着脉络在树枝树叶处蔓延,蒸发出一丝丝奇异的,给人一种悠远感的青气……苏昼敏锐的察觉,这青气中带着一丝神性的意味,而这神性的感觉,和智慧树本身具有的圣洁光芒互相抵触又共融,强者可以掠夺弱者的一切。 ——木蜈蚣应该是某种神树的眷属,而看这个样子,神木之间是竞争关系?似乎是没办法融洽相处的样子啊。 心中的想法一闪即逝,苏昼看着明显枝叶繁茂不少的智慧树盆栽,心中不由得大赞,他立刻就取出装着木灵液的袋子,留下用来做蜈蚣蛋汤的一部分,剩下来的全都痛痛快快的倒进去。 【好!】 这时候,苏昼脑海中能听见的,就不仅仅是单纯的快乐,而是一种强烈的期待和赞同,而他也能看见,随着蕴含着大量木属性灵气的木灵液没入土壤,被智慧树幼苗吸收后,对方通体出现了一丝丝纯白色的,神圣又洁净的纹路! 随后,所有纹路都开始汇聚,这些光芒的纹路汇聚在树枝的两侧,在其中端凝聚,构成了两颗果子的小小雏形! “长出来了!” 看着那两个比起小拇指指甲盖还要小两圈的小小雏形,苏昼的心中也充满了超凡者纯粹而简单的快乐——说实话,倒下木灵液的时候他还蛮心疼的,毕竟杀了一整只邪魔也就拿到一袋,倘若这东西浇下来智慧树没反应,他真的会打滚! 但好就好智慧树幼苗没这么矫情,虽然果实还没长好,至少灵液灌溉是有用处的,进度条在涨。 “无论什么任务,只要有进度条我就完成给你看!” 拍了拍智慧树幼苗,又在灵魂空间中戳了戳智慧树精魂,惹得对方不开心的扭动了一下后,苏昼心满意足的起身离开,准备去睡觉。 这次和木蜈蚣的战斗短暂但剧烈,消耗的精神极大,收获的东西也极大。 “等到启明那边的素材准备好了,我就可以去准备觉醒仪轨了。” 躺在床上,后脑勺马上就要碰到枕头的苏昼如此想到:“觉醒之后,就有很多事情可以干,无论是驱逐文姨启明身上的恶灵,还是炼制新的武器……呼~” 他睡着了。 这就是苏昼的习惯,碰枕即眠,绝不将疲劳带到睡后。 而正在客厅电视机前,观看新闻的雅拉却专心致志的浏览各地新闻,甚至国际台的国际新闻它也不放过——蛇灵浏览并分析心中的每一个细节,并将其和自己心中持有的信息一一对应。 许久之后,它才关闭电视,严肃的开始思考。 “这个世界……和我想的太不一样。” 抬头看着天花板,雅拉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水泥与天幕,没入更高的高天,它的声音轻微无比,只有自己才能听见:“这莫名其妙的信息扰动,根本就是大杂烩,一般的世界怎么可能会这样……这世界究竟在虚空的哪里?为什么我居然根本认不出来?!” “我们被封印的这么多年,虚空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封印之门……天神刻印……真相……” 当苏昼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五小时后了。 “正好中午十二点十分,该去洗脸漱口吃午饭了。” 看了看时间,感觉肚子又饿了的少年一脸清爽的起床,而他发现雅拉正趴在自己的左耳上,也在睡觉。 这顿时便让他下意识的放缓了一点动作。 客厅中的电视机仍然开着,此时正在播放洪城本地的午间新闻,调小一点音量的苏昼一边在洗漱间刷牙一边听着新闻,了解时事。 然后,他便听见了一些颇为熟悉的事情。 【今日凌晨4点,赣水二路周边的居民区发生了大规模煤气泄漏事件,本地巡捕与消防部队紧急出动,安全转移民众四百六十一人,目前工程队正在紧急抢修中。】 【719重大连环变态杀人案出现了第七名受害者,本地警司申明已找到关键线索,很快便可将犯人抓捕结案,众居民不必惊慌。】 【洪城当选本年度最佳绿化城……】 “看来官方已经找到了木蜈蚣邪魔的尸体和巢穴了——而这幺蛾子最佳绿化城市,是不是就是吸引这些木属妖魔跑过来的原因啊?” 听上去都是些很平常的新闻,但是知道关键消息的苏昼却知道这些官方新闻背后的真实,知晓自己的战斗可能波及到无辜群众后,他有些懊恼的抓了抓头:“在城区打斗的确会影响到其他人,可是不尽早杀掉邪魔的话,它又会害更多的人……我的考虑的确有些失当,但也不得不这么做啊。” 现在,苏昼还记得下水道中用来养殖黑苔藓的那些尸体……没有人想在悄无声息间就被一只巨虫抓走,在肮脏的污水中腐烂。 但即便是做正确的事情,也要想着尽可能的去‘更正确’,这就是苏昼的信条。 好在苏昼虽然为人友善乐于助人,但却不至于在无意义的事情上纠结,打开冰箱,吃8片面包喝一罐牛奶(共计960大卡),他穿好衣服,然后抄起电话,打给自己最好的朋友。 “喂,是启明吗?我苏昼!我准备好了……” 与此同时,洪城书院第一附属医院。 隐藏的全封闭式大型地下无菌室中,共计三十四位有着教授副教授职称的医师正在等待。 “不是说可能要过一两个星期才送过来吗?” “看新闻,昨天晚上目标出了意外暴露了,被赶来的特殊行动小队击毙了。” “据说这次的目标和之前那些异化的野兽,比如说双头蛇人面鱼完全不一样,是已经完全觉醒完毕,真正的妖怪……” 熟悉的医师之间都在小声讨论着一些对于外界来说颇为不可思议的话题,比起严谨的医学,更像是怪谈异闻。 “我是不是漏看了一集,不一整部电视连续剧……” 这场面让初次来到这个苏母宁时雨感到一阵恍惚,以为自己正处于自家儿子平时喜欢看的都市传说中。 但很快,传说就不再是传说了。 因为,随着一辆特意加固过的冷藏运输卡车进入医院地下停车站,严阵以待的诸位教授主任们,将在巨大且特意强化过的手术室中,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位有着‘超凡’前缀的解刨目标。 ——那是一头从头到尾被七根巨大的符文铁钉钉死,但肉体却在重重秘法下,仍然维持着活性的木蜈蚣。 第三十一章 第五天整 “哇哦!” “好大啊,这虫子怎么长的?” “厉害啊,这么大的虫子从哪获取氧气的?不对,这是虫子吗?我瞧这节肢有点像是木质的。” 当木蜈蚣那被某行侠仗义的年轻人打的破破烂烂取走灵性枢纽,又被正一教授张伏城以秘仪七星钉锁住全身灵性的躯体被送到洪城书院第一附属医院后,等待它的便是惨无人道的围观。 “居然是珍稀的活体!好家伙,可算是等到一只活着的了!” “准确的说,应该是还没死透……管他,还没死透不就是还没死吗。” 除却第一次被邀请参加这次超凡生物研究的医师外,绝大部分早就解剖过一些低等超凡生物的中老年教授并不感觉惊讶,甚至开起了玩笑,即便这巨大的怪异蜈蚣远超他们以往曾经解剖过的任何生物也是一样。 “时雨啊,你觉得这种生物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一位白发苍苍的女教授站在无菌室两侧的高台上,她笑呵呵的看着眼前巨大的怪物,然后侧头看向眉头微皱,似乎正在思考什么的宁时雨,低声说道:“没事,尽管说吧,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嘛。” “……感觉有点像是神话传说里面的妖怪。” 宁时雨性格是颇为直爽干脆的,不然也不至于养出苏昼那样的儿子,她一眼远远的扫过超大型无菌室的中央凹槽中,正在被搬运人员浸泡在冰水内的木蜈蚣,轻声道:“我不是昆虫学专业,但是也能看出这东西应该不是正常的生物……怎么说,李教授,我觉得这有点像是某种古怪的植物,披着虫子的皮罢了。” 这也是在场绝大部分医生的观点。 “没错,这的确是妖怪,也是我们稍后要解剖的对象。” 似乎提前就得到过消息的李教授微微一笑,她的脸上满是皱纹,但也能明显看见属于研究人员的兴奋:“稍后,还会有其他书院有关昆虫和植物学的教授从洪州各地,乃至全国各地飞来,一齐研究这个珍惜的研究素材。” “【超凡生物学】,这是全国医学系统,未来资源重点倾斜的研究方向。” “李教授,这……真的是多谢了!”宁时雨在此时终于理解对方带着自己加入这研究的意义,不禁动容,这相当于带她脱离原本‘普外科系统’的,直接以先行者的身份,进入一个前途远大新体系! “不用说谢谢,提携后辈,本来就是我们这些老家伙该做的。” 轻轻摆手,苍老的李教授眯起眼睛,凝视着眼前节肢还在时不时抽动的木蜈蚣,她淡淡的说道:“更何况,这个时候藏私拖延进度,岂不是害我们自己吗?瞧瞧这令人惊讶的生命力,倘若能为人类所用……这是足够让全世界无数人疯狂的力量啊!” “灵气复苏……嘿,复苏的东西,可不要太多了。” 解剖并不是随便选一个地方砍一刀就了事,哪怕是截肢也不是这么干的,想要保证各大部位完整性的情况下进行研究性组织解离,需要先扫描了解一下这巨大怪物的结构,之后再规划解剖方案,力求庖丁解牛,一点一点将巨蜈蚣的各层组织器官以及特殊结构分离出来。 也只有这样,才能明确了解所谓的‘妖怪’究竟有着怎样的生理结构,搞清楚那究竟是怎样的生物。 “原来妖魔真的存在……” 但此时此刻,专业医师宁时雨在心中却并没有完全沉浸入这见证新体系诞生的震撼中,她只是在心中轻叹道:“也不知道家里的那个傻儿子知道后会多高兴……亦或是害怕呢?” ——哈哈,怎么想都不可能嘛,怎么可能会害怕。 与此同时,距离医院不远的一辆警车中,废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将木蜈蚣的尸体以秘法维持‘将死未死之境’状态的张伏城,此时正在闭目沉思,回忆着警司中诸位刑侦巡长的分析。 “根据身上的信息甄别,在下水道发现的五具尸体分别对应了最近三月失踪名单中的五位失踪人士。他们原本应该是位于黑苔藓囊包中,但是却被‘未知超凡者’取出……而就在未知名超凡者将尸体摆放好后,他亦或是她便与木蜈蚣展开了战斗。” 这是一位苏姓巡长的分析结果,他在仔细研究过洪城最近三个月内所有失踪者的名单后,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教授,木蜈蚣制造的719重大连环杀人案,其中最早的受害者出现在六月十一日,也即是失踪人员中的一名。” “但是经过检测后我们发现,原本被判定为此案件受害者中的一员,也即是出现在‘抚河北道边缘’,因缺失头部而死亡的男性受害者,似乎并不是被木蜈蚣杀死的——木蜈蚣杀死的受害者全部都缺失肝胆,而这位受害者除却少了头外,躯体一切完好。” 既然如此,结论就很明显了。 ——杀人凶手另有其人。 原本,苏姓巡长只是想要试试,看张伏城能不能使用术法追溯杀人者的身份,至少找出一点线索,而张教授自己也并不介意这么做——都是正国官方下属的兄弟单位,没必要那么死板,更何况书院那边本来就是想要他展现法力,渐渐地公开相关的超凡信息。 但奇怪的是,追溯又双失败了。 “唉,我的符箓术法明明都是被天师认可了的啊……我真的是这一辈成绩最好的大师兄啊!” 说实话,眉头紧皱的张伏城不是很想回忆自己当时尴尬的感觉,但失败也有失败的意义,至少,他就知道,洪城中除却木蜈蚣外,还有其他的强大妖魔潜伏。 除却继续追捕这位新妖魔外,还有那位‘未命名超凡者’需要寻找,尤其是正一书院高层特意下达指令,数位教授认为,那可能是书院在过去历史中遗失的一部分传承,被一位幸运儿获得了。 这猜测很合理,毕竟普通人倘若没有传承,想要从零到有进阶超凡的手段都太过危险与原始,战斗力也不高,既然那位‘未命名超凡者’能杀死木蜈蚣,那必然有着传承秘法。 ——新的邪魔,不知名的超凡者,对自己术法的怀疑。 好几件事情堆积在张教授的心头,令他不禁在警车内长叹一口气。 “镇压妖邪,任重而道远啊……” 而刚刚烹饪完又一锅蜈蚣蛋汤的苏昼并不知道自家父母和某位道士的想法。 他尝了一口汤,确定火候足够后,便满意的关火,掏出四个大号保温壶。 “唉,为了避免被看出这玩意是蜈蚣蛋,我还特意把蛋切碎了,放了山药和排骨……虽然药性不会减,但味道就没有那么清灵,只是单纯的好喝而已。” 将汤分成四份,留两份给爸妈,又准备带两份给邵启明他们一家,苏昼有些遗憾的喃喃自语:“我的厨艺仍算不上精通。” “不,你居然这么会做饭这点就很令我惊奇了。” 已经醒来的雅拉此时却是看着苏昼熟练的带着围裙打扫厨房刷盘洗碗,感觉就像是看着暴龙唱摇篮曲,心中出现极大的违和感:“你这么多年一个人肯定过的很辛苦吧……居然磨砺出了这么多额外生活技能。” “说什么废话呢。”苏昼却满脸疑惑的转过头看向蛇灵,他吐槽道:“那肯定是很辛苦啊——你家父母十天半月回家一天,最正常也是半夜九点回家,你能不学会做饭打扫卫生嘛?” “行了,差不多该出发了。” 收拾好家中的一切后,苏昼将两壶汤留在桌上并留下纸条,顺便在微信上给父母留言,让他们记得回来拿汤。他再一次拿起手机,开始拨号。 “吾友,好了吗?” 一边说话,苏昼一边带上全部的准备素材,然后哼着小曲出门:“我已经一切万全!” “早就准备好了。” 电话的另一头,邵启明的声音带着温和的笑意:“随时可以开始。” 2014年,7月28日,下午4点15。 苏昼遭遇神秘组织,并与雅拉立约的第五天整。 属于他的完美进阶仪式,就要开始了! 第三十二章 仪式 当苏昼将蜈蚣蛋汤送到邵家时,无论是文月风还是何姨的想法都是高兴,但却并不怎么期待。 “诶,阿昼居然会想到送东西给我了!” 文姨小心翼翼抱着保温壶在怀里,坐在轮椅上,笑的十分开心——当然,她没有打开尝一口的意思,反而有点像是想要作为珍藏保存起来的样子。 这也不奇怪,毕竟苏昼的厨艺有很大一部分就是跟着何姨学的,水平嘛,不好也不坏,至少对于同龄人来说是水准之上,可倘若是比较何姨这种专业人士,那就差太远了,再加上文月风因为身体原因,胃口一直都不是很好,吃过饭,自然就不怎么想喝汤。 “文姨别抱着了,你们记得喝一口——启明我就带走了啊。” 苏昼也不多解释,反正到时候他们尝一口后就明白了:“我们去洪城县那边散散步,转一圈。” “那注意安全,假如路上和人起冲突,小心别下手太重,把人打伤了。” 得到的是这样的忧心重重的忠告。 “切,什么散步啊,这理由太烂了!” 听到声音,准备下楼看看情况的邵霜月在楼梯处鼓了鼓腮,心中发出不屑的鄙视:“估计又是去看什么‘传说中能穿越时空的水井’‘古代曾有食人妖魔出现的密林’之类的东西吧?” “这两个大老爷们也不玩游戏,天天就知道出去玩,真奇怪。” 如此想到,她正准备回去继续攻略那款高难度动作游戏时,邵霜月听见了自己妈妈的招呼声。 “霜月啊,你来尝尝,你昼哥哥熬的汤!” “咦?他熬的汤?” 和文月风一样,黑长直美少女也不是很相信苏昼的手艺——虽然他上次做的可乐鸡翅味道很棒,但可乐鸡翅谁都会做啊! “唉,反正味道应该也不会差的啦……就当给他一个面子。” 虽然想是这么想,但是当邵霜月真的从保温壶中倒出一碗莹绿色的汤水时,还是彻底的愣住了:“喂喂,这颜色不对劲吧!这根本就是把绿皮剁碎了加上邪能煮的吧!这难道就是我的命运吗……等等,居然还有枸杞?!” “我邵霜月就是饿死,死外边,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会喝这碗汤!” “……” “真香!” 成功令一人达成真香定律的苏昼,已经和邵启明乘私车前往洪州县。 这次他们的目的地,是邵启明他们家位于洪州县的一栋偏僻老房子。 这栋老房子是当年洪城县还未完全现代化时建的,典型的高墙小楼,本来是邵启明爷爷那一辈用来在清净地方避暑用,结果因为有空调的出现,也就没什么人会闲得无聊特意跑到城外避暑了。 平时那地方没人住,甚至在当地还有闹鬼传闻,而前些年苏昼带着邵启明跑这个地方探险过一次后,这栋老房子就成他们放置各种有关于民俗异闻等奇怪东西的秘密基地了。 邵启明打开院门,走过满是杂草的庭院,两人步入老房,苏昼看见,有几个大盒子就摆放在客厅中,上面留有纸条。 “我让他们把材料直接送到这里来,免得我们亲自动手。” 一边解释着,邵启明一边打开灯,他让苏昼去抱起那些箱子,而自己打开了通向地下室的大门。 邵启明此时的表情比苏昼还来的跃跃欲试:“怎么样?阿昼,你是现在就开始,还是说等到合适的时间点?” “那还用说?”而打开盒子,看见里面摆放着的银块金片的苏昼,则是露出兴奋的笑容:“当然是现在就开始啦!” 走下楼梯,可以看见,老房子的地下室的四壁上,贴满了各种各式各样的异闻新闻,那是苏昼和邵启明近十年来一直都在收集裁剪的报纸和杂志贴纸。 而在墙壁的角落处的箱子处,有众多搜集来的各种奇物,比如说‘传闻半夜会自己动的娃娃’‘传闻会自己睁眼闭眼的油画’‘传闻半夜会发出哀鸣的八音盒’亦或是‘传闻沾染过妖血的古剑’…… 反正当初苏昼玩了少说大半个暑假也没感觉这些东西哪里奇妙,气的他差点一把火把这些东西都给他烧了,灰都给他扬了。 但假如是现在的话……苏昼如此想着,然后开启了灵视。 然后他就看见少说七八个灵急匆匆跑路的影子。 “……原来是真的啊?!”他不禁无语了:“那为啥当初我在的时候就一点灵异都没有?!” “那也要他们敢啊。”雅拉也很无语:“你当初身具应龙之血,寻常灵看见你都是绕道走,尤其是这种喜欢搞怪的寄宿灵,被你收集起来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平时怕不是动也不敢动,只能瑟瑟发抖。” 而听见苏昼和雅拉对话的邵启明也很震惊:“居然收集到了真东西吗?那这个‘传闻会帮人自动写作业的铅笔’……” “不,这个是假的。” “哦。” 地下室的位置很宽敞,尤其是中间那一块微微凹陷,似乎是当初摆放什么大物件的地方,很方便画法阵,当初苏昼和邵启明也在这里搞过不少仪轨,结果理所当然的是全部失败。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首先,在地上划出一个直径三米的圆,代表衔尾蛇的灵性基盘,然后以顺时针顺序铭刻三十六枚符文,分别代表三十六种大奥秘循环。 然后将银锭从盒子取出,置入圆环中央,以神言诵读秩序与月光之名,灌输灵力,银锭将在阵盘中自动融化为液态,最后凝固成和之前圆环同等大小的薄片,而之前铭刻的符文将会映照在银片上。 紫青色的灵性之光在地下室中闪耀,邵启明坐在一旁,屏住呼吸,注视着这切切实实出现在自己眼前,代表着‘灵性与超凡’的一幕。 他注视着苏昼闭目冥思,沟通周围万物的灵性,他凝视着苏昼铭刻符文,施加灵力,令黄块自动融化拉伸为金丝,顺着他的意志勾勒出了法阵的基盘和符文。 虽然在过去,他们曾经也有做过类似的事情,从未有过任何一次可以比拟这一次,仿佛遥远的历史跨过天堑,来到眼前的现实……‘神秘’从未有过如此‘真实’的感觉! 感慨着的邵启明能看见,在短短的十分钟内,一个直径三米,由银与金构成,充满了神秘符文的阵盘便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而自己的朋友拿起装满了水银的大罐,他大声念诵圣言,朝着周围泼洒着人造钻石,而所有钻石在落地之前就凭空自燃,化作最纯净的灵火,环绕法阵燃烧。 最后,苏昼将这一罐不知为何变得圣洁起来的源质金属倾倒在法阵中,化作波光粼粼的彼界之镜。 邵启明甚至能从这水银之镜的倒映中,清晰地看见自己胸口处的黑影,以及闪耀的圣光。 “启明,帮忙把宝石递给我。” 回过神来,邵启明听见了苏昼的声音,此时他正站立在法阵的中央,本应如同液体般的水银,此时稳稳撑住了他的体重,令同心圆一般的波纹在银色的镜面上回荡。 金色与银色的灵光,与紫青色的灵光混合,化作重重叠叠的圆环波纹,映照在黑发的少年身上,令苏昼的身影具备一种奇异的循环,静谧与圣洁感。 邵启明一时间都有些看呆了,过了一会才回过神来,将手中一直握着的几块宝石扔给了对方。 首先,是一颗星光蓝宝石。 蓝宝石对应的力量,代表着坚定,慈爱与真诚,而内蕴十字白纹的星光蓝宝石,又被称呼为‘命运之石’,拥有一定程度上保佑佩戴者平安,令人交好运的力量。通过仪式激发,蓝宝石内部的力量可以化作强韧的守护之力,抵御代表黑暗,邪恶与疯狂。 换句话比较容易理解的话说,就是可以避免绝大部分DEBUFF与恶意的侵害,是各种秘仪中增加成功率的必备之物。 “你的这些进阶材料,绝大部分都来自你敌人的尸体,其中固然蕴含灵气和各类超凡特质,但是同样也蕴含怨念,需要它来守护你的灵性。” 雅拉淡淡的声音,此时响起,这个时候,苏昼又拿起了第二颗宝石。 那是一颗近乎完美的白水晶。 “白水晶对应着人的精神,可以用来增强灵性,令人头脑清晰,精神爽利……而在我的仪式中,它代表平衡与完满,可以在仪式成功的前提下,大大提升仪式的完成度。” 清静圣洁的声音道出,雅拉指引苏昼将宝石摆放在法阵相关的位置上。 来自连祷会首领们的四颗青色玉珠,摆放在法阵四方,代表‘四方完全’。 白水晶放在人面朝方向的背后,代表‘灵性’。 蓝宝石放在人面朝方面的前方,代表‘守护’。 蕴含‘伟大气息’的邪魔晶体,按在眉心,代表‘自我的力量’。 而最后,苏昼抬起左手拇指,用力的咬下——一滴如同水银般沉重,蕴含着青紫色灵光的血液滴落,没入水银铸就的镜中。 在这一瞬,邵启明感觉有一股静电扫过自己的身体,他似乎看见了什么,不禁睁大眼睛,低声呢喃。 “龙……” 那是一只混沌的,犹如一切星辰凝聚而成而衔尾环首大蛇,它蜿蜒盘旋,似蛇非蛇,似龙非龙,在自己挚友的背后如圆环般轮转。 ——人之血,蛇之血,龙之血,奥秘之血,循环与均衡之血—— ——万事俱备。 凭空诞生的狂风在地下室中呼啸,有隐约的青色雷光与紫色黯影闪烁,灵性的歌正赞颂着,如同悠远的长笛与呼喊。 完成了这一切的苏昼闭上了眼睛,他将邪魔晶体贴在自己额头处。 而法阵于此亮起光芒。 第三十三章 神圣几何 光芒亮起一瞬间,一切歌谣与呼声都寂静了,随之响起的,是苏昼沉重的心跳。 噗通—— 一次鼓动,如同巨鼓敲击,又仿佛号令,令平静的水银之镜开始泛起波澜。 灵力在狂风的吹拂下掀起浪涛,涌动翻腾。 噗通—— 更加清晰沉重的心跳,令整个地下室乃至老房都微微颤动,庞大的灵性波动就像是海啸一般澎湃。 方圆数里内,所有的蚊虫都自坠而落,所有动物鸟类都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噗通—— 第三次心跳,苏昼睁开眼睛,此时现于世间的,已是龙蛇竖瞳。 他长吐一口气,声音宛如龙吟,然后,以自身的灵性,沟通脚底的法阵。 【第一节点·龙蛇】 法阵四方,被水银浸润的四颗青色玉珠破碎融化,它们与三分之一的水银一同蒸发,化作银青色的龙蛇形荧光雾气。 这些虚幻的龙影在少年周身盘旋着飞驰,最终在一声长啸声中,浸入苏昼全身上下的血肉骨骼中,将半身龙血半身凡俗的肉体,从最细微的结构处优化,构成最完全的超凡。 ——龙蛇大力,成就—— 【第二节点·循环】 苏昼的手中,紧贴额头的邪魔晶体崩解为尘埃,它与三分之一的水银,银质的基盘和蓝宝石一起化为风,在空舞动旋转,如同正圆形的圆环。 然后,磅礴而精纯的灵气圆环被少年自身的灵气浸染成青紫色,然后化作一个神圣的徽记,没入苏昼的胸口,它联通少年全身上下的所有内脏,构成一个非凡的循环,与整个世界,甚至更大的循环互相呼应,汲取力量。 ——天人循环·成就—— 【第三节点·不死】 邪魔晶体崩碎之后,却并非是所有的部分都化作灵气,有一丝无比悠远浩大的青色神念仍然残留,察觉到在此世的载体消失后,这神念的存在便开始模糊,似乎想要离开这个世界——但一只红色的小蛇却出现在了这神念的前方,轻飘飘的一尾便将这神念击碎。 “既来之,则安之,留下吧。” 伴随着雅拉的声音,青色的神念开始崩溃转化,化作了赤红色的光,而最后三分之一水银,纯净的金色符文与白水晶一齐腾起,与赤色的光融合,燃起了如同太阳一般的光焰,只是这光焰是无色的,犹如所有颜色汇聚。 它带着温和的暖意,仿佛能创生一切。 光焰没入苏昼的额头,悄无声息,没有任何异象。 ——真灵不死·成就—— 而就在此时,就在苏昼的注视下,蛇灵转过头,与少年对视,它轻轻一笑,然后消失不见。 一瞬后,它再次出现,但是口中却吊着一页莎草纸,这一页纸的边缘燃烧着无色的火焰,上面有金色的文字正在浮动。 “苏昼,阅读它。” 雅拉平静的声音响起,而苏昼的精力却并没有在这张纸上……刚才雅拉是消失不见,是去了哪里?这一页书又是从何而来? 但是他向来都不会在这种无意义的问题上纠结太久,苏昼凝神注视,看向那一页莎纸。 纸上的文字是神纹,明明他根本不知道那些符号究竟是什么,但是却能本能的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而与此同时,蛇灵仿佛从遥远彼端传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此乃吾之一脉至高修法,【神圣几何】。足以从凡人修行至天神的超越之法。” “无论是何种天人上法,亦或是何等神灵正法,无论是可以修成天龙的‘八部娜迦天龙躯’,亦或是可以明暗天地的‘烛龙法身’,都不能及。” “而你目前所注视的,便是它的第一阶段·圣三角。” 圣三角,最坚固的结构,最节约的用料,最牢固的基础。 以三种特异天赋为基点,构筑最稳固的结构,以此为基,铸就神圣四面体(正四面体),进而觉醒成功,这便是至高修法【神圣几何】的基础! “原来如此。”凝视着眼前的神纹,苏昼终于明白,为什么雅拉要求自己非要取得邪魔晶体,才能达成完美进阶了。 倘若只有龙蛇玉珠,只能荟萃其中的灵性,勾连自身体内潜藏的部分应龙之血,修成‘龙蛇大力’的特异肉体。 哪怕是再加上最精纯的地脉灵气,亦或是置身于洞天福地的最深处进行觉醒,也不过是能堪堪成就可以沟通天地灵气大源,‘天人循环’的天人体质。 唯独‘邪魔’,亦或是说,来自其他伟大存在直系眷族的‘神念’是可遇不可求,但是却在如今的时代最容易获取的至高素材! 只有这个,才能令人以凡俗之躯铸就第三重属于灵魂的特异魂体,成就圣三角的根基! “神圣几何并不是最强的攻伐修法。” 依照莎纸中显示的方法调理自身内部灵力循环,苏昼很快就理解了这一修法的精髓,他心中明悟:“肉体强化,灵气交感强化,还有真灵魂魄强化……这是全方位的加强我的本质,三种特异,也分别是对应肉体,灵气和魂魄的强大天赋。” “或许这修法不能操控风雨雷电,制造火焰冰霜,在特异攻击方面有所欠缺,但是在生命力,发展性和应对危险的耐受力上,却是压倒性的‘强’!是真正意义上的最稳固修法之一!” 理解这一点的瞬间,无数个灵气三角,就这样构成了苏昼体内的灵力循环脉络,它们复杂无比,但是层层叠叠,互相支撑,将他肉体和灵魂的耐受力一瞬间飞跃性的提升了数十倍! 隐约之间,苏昼能看见,在作为根基的圣三角之上,还有着九重境界……而他只能勉强看见更上一层,一个笼罩于迷雾中,不知是正是反的‘五芒星’。 “苏昼,以你原本的天赋,你未来应该觉醒的‘神通’,应当是‘应龙’的司土,云雨与呼风——这是你返祖的血脉赋予你的能力。” 此时,雅拉的声音响起,将苏昼的精神拉回。 不知何时,莎草纸已经被收起,而赤色的小蛇再次重归少年的耳畔,它的语气悠然:“但是,你得到了我的传承。” “所以,不用在意你的血脉了,你未来的成就,注定比你的一切先祖都要高!” “觉醒出,最适宜你自己的神通吧!” ——三个节点组成一面,进而觉醒顶端的‘神通’,成就神圣正四面体。 地下室中,法阵的光芒已经完全消散,无论是金银水银,还是宝石水晶,全部都在之前的仪式中破碎,化作灵性之源,没入苏昼的体内。 邵启明紧张的注视着自己挚友站立在黑暗之中,只能听见悠长的呼吸和沉重的心跳声传来,证明他如今情况一切完好。 而此时,苏昼正在沟通自己的灵性。 ——最适宜我的神通?意思是,我最想要的能力吧? 异闻,怪谈,神秘,超凡……我想要接触不同寻常的世界,拥有不同寻常的力量,可以进行不同寻常的选择。 这是自己过去十年来一直都在追寻的东西……但这些其实都只是工具,是我想要达成我愿望的工具。 “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苏昼闭上眼,如此询问自己,询问自己的心,那位于一个神圣三角中心处的紫青色灵性。 然后他的心中,出现了自己父亲,自己爷爷,自己祖辈魂灵奋斗一生的背影。 少年的眼前出现了掸国山林间,被连祷会成员吸取魂魄的男子。 他的眼前出现了被木蜈蚣抓去作为肥料的无辜普通人。 他回忆起了自己从小到大听闻过无数次的,见证过无数次,那些发生在人世之中,令人气恼不爽不忿不服的不平之事。 苏昼看见了,从过去到未来,所有因为他人的恶念而死去的魂灵……并且,为此感到愤怒,不甘与憎恶。 ——无辜者的对面,站立的总是相对的施暴者—— 而苏昼总是想要站在无辜者的前方。 有些时候是为了保护身后,有些时候只是为了面对身前,甚至,有些时候,仅仅是为了‘反抗’而‘反抗’,为了‘对抗’而‘对抗’,简直就像是一个大号杠精。 但这个立场始终如一。 ——‘守护’,‘审判’,‘公正的裁决’……不对—— 这是自己向往,但是却又感觉受束缚的愿望……虽然这信念,是自己认可并且愿意为之奋斗的,但本质却并不为他所喜。 长久的思考后,终于,苏昼明白了。 “我想要的,是制止恶的蔓延,推动凝滞的一切。” “我想要的,是好人能够昂首挺胸,而恶人却无处藏身。” “我不刻意为善,也不追寻公正,我只是恶的敌人,快意恩仇,克邪杀敌,仅此而已!” 在觉悟的那一瞬间,构成神圣三角的基点开始爆发光芒,三道灵光化作通天彻地的光柱,汇入紫青色的灵性之中,构成了一个完全的‘正四面体’,然后,坍塌收缩! 苏昼感觉到,自己体内所有的灵力在刹那沸腾,紧接着,收缩为核心的一点! 心脏跳动着,沉重的响声重复三次。 他睁开双眼,灵光暴涨,而能力觉醒,神通自生! 其名为,【噬恶魔主】! 第三十四章 那我也不用再装什么正人君子了 仪式结束了。 最后的灵性的潮汐被阵法约束在老房中,除却一丝淡薄且微不可查的波动朝着外侧扩散外,也没有更多的异象。 而苏昼在邵启明的注视下,走出阴影,觉醒成功的少年目光慎重的注视着前方,然后低声自语。 “‘噬恶魔主’,这种天赋神通,无论怎么听都像是反派啊?” 自以为自己是正派人士的苏昼蹲下身,苦恼的咬着自己的大拇指,他苦思冥想,也没搞清楚自己哪里出错了:“雅拉,是不是觉醒过程出错了?恶即斩难道不是最正道的信念吗?无论怎么想我都是究极正派的侠客思维吧!怎么,怎么会觉醒出一个‘魔主’的天赋神通啊?!” “正派?苏↑昼↓,你刚才说了正派这两个字对吧?作为你的引导者,我便要断绝你这个无聊的幻想!” 而赤色的小蛇从苏昼的鬓发中探出头来,大声呵斥道:“苏↑昼↓,你既不刻意为善,也不追求公平公正——说白了,你只是想要快意恩仇,杀生斩业而已,知道这叫做什么吗?这叫做滥用私刑,以恶制恶!像你这种人,无论放在什么朝代什么时代,都是要被抓住吊起来审判的,还真的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人嘛!” “善恶根本没有标准,而你这个噬恶魔主的能力,却是是自由心证——你觉得什么是恶什么就是恶,这种恐怖恶劣自以为是到极点的混沌神通,你还说你不是恶役?!” 但是说到一半,雅拉却话锋一转,开始赞赏起来:“总之,不愧是我的立约者,这神通觉醒的好,觉醒的妙啊!” “什,什么……难道恶即斩都算不上正义吗……”而此时,半蹲着的苏昼被邵启明扶起来,他被对方帮忙,巍颤颤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脸无语凝滞,目光茫然:“不可能的……我居然不是正派人士……” 如此说着,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无数记忆…… ——‘这种力量,足够把人的脑袋连带脊椎拔出来了!’ ——‘稍微用力,就可以两侧施力,把颅骨按碎!’ ——‘这大长杆,说不定可以把人串起来在空中挥舞!’ ——‘不愧是我!(狂笑着按碎颊骨的碎裂声)’ …… “难道,我真的是天生恶役吗?!” 一般人,在这个时候,就应该道心破碎,亦或是怀疑自己的选择和想法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但是,苏昼可不是一般人,念头转了转,他就立刻又高兴了起来:“算了,也没差,反派就反派,仔细想想也挺棒的。” “正好那我也不用再装什么正人君子,想怎么铲除恶道就怎么铲除恶道了!” “老爹每次都告诉我要我把路上遇到的抢劫犯送到派出所,不要打断手脚,人贩子更是留他一命,不能当场就给他了断……我可是忍很久了!”如此说着,混沌且不知道善恶的少年露出了开朗的笑容,他笑着对着一旁的友人说道:“对吧,启明?” “可不是吗。”邵启明耸耸肩,也同样笑了起来,不过稍后,他想了想,又善意的加了一句:“记得惨一点,死前伤口撒辣椒。” “没问题。” 一口保证的苏昼兴致勃勃的闭上眼睛,开始体会自己的新力量。 “让我看看我究竟又有了什么新能力。” 从雅拉口中得知,包括封印之门内在的众多世界中,有一套通行于几乎所有世界的泛用等级制,一共有七大等阶。 第一阶,凡俗,从该普通个体到该种族的肉体极限,只要没有灵力,都从属于这一等阶。 第二阶,觉醒,能够操控灵力,但是仅局限于自身,一般意义上的觉醒者能空手打碎水泥墙壁,将钢筋铁条扭成麻花,而其中最强大者,甚至可以略微诱发天地异象。 第三阶,超凡,能成熟地操控灵力,甚至在体外联通灵力大源,引动各种异象异能,极限者甚至能引动一定范围内的天象变化。 第四阶,首领,魁首,亦或统领,一般中高等野生超凡群族的统治者,兽王之类的特异生物。这种级别的生物和自己的同族相比,生命本质已经有了一定升华,寿命极大延长,很难被杀死,甚至能造成真正意义上的天象异变,制造出雷暴飓风,山崩龙卷。 后面的三阶段,因为在灵气复苏前中期基本不可能出现,所以雅拉觉得没必要多说,苏昼也懒得知道,而单单是魁首,在绝大部分世界也都能作为领袖,建立一个组织了。 而【神圣几何·圣三角】,就是对应第二阶·觉醒的修法。 至于众多能力之间的差别…… 简单来说,完美之体是种族天赋,神圣几何是需要一定血脉条件的职业天赋加成,而噬恶魔主就是个人特质觉醒的神通,算是真灵模板自带的被动吧。 而苏昼根基于神圣几何得到的三大职业能力,在觉醒阶,甚至一直到超凡阶,都算是佼佼级的。 【龙蛇大力】 顾名思义,让持有者拥有龙蛇之力,说实话,苏昼现在根本测不出自己的力气,之前完美之体的时候,普通人的健身房就远远不够他使用,现在更加……不过苏昼尝试性的蹲下身子,抓了一把脚底的混泥土地板,却是捏出了一把土石灰。 寻常建筑对他来说,恐怕和豆腐板构成的脆弱饼干屋一样了吧。 “这算不算是握铁成泥……”苏昼眨了眨眼,他感觉自己再遇到木蜈蚣,指不定真的可以近身肉搏了,倘若拿合适武器的话,杀它估计只需要两招。 至于普通人,在这样的力量面前,真的不过是一个装满血的塑料袋啊…… 【天人循环】 这点苏昼暂时也测试不出来,因为现在灵气不浓,按照雅拉的话来说,这是在灵气复苏时代才能发挥出最大功效的能力,可以极大增加超凡者的灵力恢复速度。 至少,原本一天只能用几次的灵视,如今他可以保持常驻状态,甚至可以看得更加清晰——而且体力消耗也变小了,应当是灵力参与了体内灵力器官运转的原因。 至于【真灵不死】…… “其实也就是为你的灵魂和肉体,增添了一丝不死性,再生能力大大加强而已。对你来说用处不大。” 蛇灵的话,颇为真实:“毕竟这世界上,也没几个人能一对一把你打到濒死——而倘若不是一对一,你死一次还是两次真没什么区别。” “你懂什么!”高二生苏昼反驳道:“这名字多帅啊,它就是个空壳我也喜欢!” 圣三角的三大能力,是体,灵,魂的全面加强,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是最顶级的能力,可苏昼在初阶就有三个,天知道神圣几何之后还会不会继续增添能力。 而最重要的,【噬恶魔主】。 苏昼沉下心,体悟这个由自己真灵觉醒的‘神通’。 噬恶魔主的能力,其实很简单。 它赋予苏昼吞噬恶者之魂,获取对方最强一方面的部分力量……通俗一点的话,就是打赢了值得一战的对手后,会根据对手的类型加属性。 除此之外,也可以选择不吞噬恶魂,而是将其凝聚为‘精魂’,附着在已有的武器上强化武器,亦或是通过名为‘灵魂锻造’的特殊手段,直接将精魂转化为武器装备,亦或是特殊的技能来学习。 打个比方,倘若是现在的苏昼杀死木蜈蚣,那么他就能获得一份‘阴晦木蜈蚣的灵魂’。直接吃掉,可以获得一定的体质加成,但也可以通过种种方法将这灵魂的力量转换为附魔, 但是灵魂武器乃至于特殊的技能就不行,木蜈蚣的灵魂还不够格。 苏昼隐约能感知,绝大部分恶魂都不具备锻造成武器的‘质量’,更别说技能了,那必须是绝世恶人,毁灭世界的魔王才能具备的素质。 “我先试试。” 因为暂时没有恶魂可以消耗,苏昼只能站起身,先用自己的灵力试验。 他心念一动,将储蓄在全身上下每一处‘三角灵气结构’的灵力调动,凝聚在右手, 能看见,光尘一般的灵质显化于现世,顿时化作了熊熊燃烧的青紫色火焰,这没有温度的火焰在空中蔓延,似乎想要凝结成虚幻的长枪,感知到这恐怖的气息,周围方圆数里内,所有稍微有点智慧的灵全部都飞也似的跑开,唯恐沾染半点,而周围的各类附灵物品更是崩裂出裂缝,似乎下一瞬就要完全破碎。 “唉哟。” 但是这凝结才刚刚开始,苏昼便感觉自己一阵晕眩,一屁股又坐回了座位,引得一旁看的津津有味的邵启明急忙起身,关切的问道:“还行吧,阿昼?” “……很,行!” 甩了甩头,苏昼忍耐着一股源自身体最深处的疲惫,咬牙切齿的说道……但这个时候,【天人循环】却发挥了功效! 伴随着灵视中的一道道青色雾气自发汇聚,在苏昼惊讶的注视中没入自己的身体,他顿时就感觉疲惫的感觉好多了,灵力恢复了一部分! “‘天人循环’恢复的速度这么快吗!”苏昼张开嘴巴,有点合不上了:“那要是灵气充裕的地方……” “等等,阿昼。” 而就在此时,一直一旁安静注视苏昼实验自己力量的邵启明,却皱着眉,轻声道:“刚才没看清楚,但现在,你的眼睛颜色变了。” “对哦!” 而直到这时,苏昼才反应过来,自己从仪式结束后,就一直都是灵视状态。 赶紧走到地下室的角落,手上亮起灵光,苏昼对着一面‘传闻镜子里面的人影会自己动’的镜子观察自己。 镜子自然是不敢动的,而苏昼与镜子中的自己对视。 果不其然,他看见自己的双瞳变成了青紫色,甚至隐约有些转化为竖瞳的倾向。 觉醒后,他的灵视能力固化——想要取消倒是能取消,但是颜色却是变不了了。 “看来要买隐形眼镜遮蔽了,唉。” 一声叹息,感觉事情变得有点麻烦的苏昼无语凝滞,而一旁的邵启明笑了笑,随手拿起手机,发送了点信息。 “既然觉醒完了。”发送完毕后,他抬起头,拍了拍苏昼的肩膀:“那我们去哪个饭店庆祝庆祝?” 他倒是很清楚苏昼的喜好。 但这次,却没猜对。 “说什么呢。” 苏昼一脸莫名其妙的看向自己的好友,道:“既然觉醒成功,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当然是为你和文姨驱逐诅咒了!” 第三十五章 双神树 苏昼没有任何废话,他直接伸出手,按向邵启明胸口。 属于他的灵力涌动,灌输进对方胸口处的十字架碎片中,唤醒了在其中沉睡的灵性。 灵力和灵性。 倘若说,灵力是遍布全世界,整个宇宙都通用的普遍超凡力量,那么灵性就是特异且浓缩,极具个人特色的灵力。 灵性可以如同墨水浸染水一样,将无属性的灵力转换为与该灵性相似的形态,相当于一个每个人独有的能量性质转换器,也是‘诸界真灵唯一’这一灵力法则的具象化产物。 换个简单理解的说法,灵力就是真气,灵性就是灵根,而真灵多凝聚点分量,就是金丹元婴。 而现在,苏昼的灵力灌入十字架碎片,触碰这圣物的灵性——纯白圣洁的光在顷刻间亮起,扫过邵启明全身。 这光轻而易举,甚至可以说,自然而然地便将所有的隐晦郁气全部清空! 嘭。顽固的黑色的阴性灵力小点就像是幻觉一样消失,邵启明还没反应过来,苏昼就收回手,笑着看着他。 “你,你成功了?” 邵启明有些不敢置信。 “那当然。” 听见苏昼如此坚定的回复,邵启明先是深呼吸一口气——真的通畅了许多!但是当他一脸惊喜的打算继续这畅快的呼吸时,苏昼却拍了拍他的肩,摇头道:“小心点,诅咒消失,但是你的身体却被折磨了近十年,最近恢复期,还需要养养身体。” “我之前送过去的蜈蚣蛋汤就是用我杀的邪魔的蛋做的,有调养身体,加强免疫力和自愈力的功能,喝上一碗就差不多了,怕你虚不受补。” “对了,你最近还不能吃辛辣的东西,也不能吃太过油腻的……” 就在苏昼唠唠叨叨嘱咐一系列注意事项的时候,邵启明却低下头,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怎么突然变得和老妈子一样了啊。” “放心好了,刚才只是我一时激动,我当然知道怎么保护身体。” “诶,这就好。”苏昼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说道:“文姨的问题更加复杂,我刚才估算了一下,真十字架的碎片估计要紧贴好一会才能驱魔,很不方便……这样,等我回去后,明天直接拿一整个圣水十字架过来后,再去试试。” 搞定觉醒仪式和驱逐诅咒残留,两人本来应该收拾一下仪式现场——但因为所有仪式材料都转化为灵性被苏昼吸收,以至于整个地下室都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稍微把那些真假混杂的怪谈物件聚集一下后,两人便出门离开。 当然,由于仪式的过程实在是太快,而苏昼之前找的借口是去外面散步,所以也不能那么快回去,两人便叫了叮咚打车,选了家川菜馆,定个独立套间去吃饭了。 点的菜不多,也就是一份热干面,大份烤鱼,梅干菜烧肉,大盘鸡,莲藕排骨瓦罐汤,清炒藕片,藕夹和一份香辣蟹而已。(共计6175大卡) 哦对了,还叫了两份大饭(2768大卡)。反正服务生问了好几次是不是还有其他人要来,确定没有后的眼神简直就像是看怪物。 但是冷酷无情的大当量进食机器岂会在意这些?刚刚成就觉醒阶,苏昼本就打算大吃大喝一顿。 吃饭的过程自然不用多说,值得一提的就是这香辣蟹意外的味道不错。 为了避免被人看出自己的眼瞳颜色不对,伪装成眯眯眼的苏昼特意问了问老板,而老板说最近收购的蟹都在变大,天知道为什么,反正客人吃的满意他们也高兴——值得一提的是这次邵启明吃的比过去的要多,甚至一个人解决了半盘清炒藕片,看来真的是感觉很好。 甚至吃到一半的时候,他还长叹一口气,仰视天花板,似乎在感慨什么。 而就在苏昼大吃特吃的时候。 雅拉从头发中冒出个头,它咬了口少年的耳朵,赞了句‘这次血比上次味道要好!’后,便笑嘻嘻的问道:“苏昼啊,你现在,拥有这个世界最顶端超凡者的力量了——我敢保证,在灵气复苏之前,任何能迈入觉醒阶的存在都是天纵之才,应气运而生,我相信所有人都知晓这一点。” “无论是杀恶人,还是在官方占据未来高层的席位,想必都没有人会拒绝你的要求……那么,你打算如何使用这一份力量呢?” ——持有打破身边秩序的力量后,你打算干什么呢? 蛇灵轻声询问着,它已经做好迎来沉默的心理准备,因为这并不是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 雅拉耐心的等待回答。 “那还用说?” 谁知道,苏昼连思索都未曾有,他一边轻松用手捏碎并剥开香辣蟹的蟹壳,一边轻松的回答道:“当然是杀恶人啊!” “……呃,只有这个吗?” 被过于快的回答击中,蛇灵有些懵圈,它尝试性的询问道:“还有其他的吗?比如说统治世界,成为世界最强者,享受无上权利……” “雅拉你想诱导我当魔王?”苏昼先是警惕的看了蛇灵一眼,然后吃了一口蟹肉,扒拉一大口饭,含含糊糊的说道:“我告诉你啊,我这个人虽然不算正派,但还是有良知和原则的!最重要的是我又不傻,统治世界,整天折腾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哪有行侠仗义来的爽快!” 一边说着,他一边伸出手,青紫色的灵光化作火焰,没有温度的焚恶魔火熊熊燃烧,将手中的筷子强化成盘旋着龙纹的铁木,犹如沉淀了千百年的风霜。苏昼一筷子夹去,直接将一块蟹钳夹碎,就像是夹碎一块豆腐。 他的语气因为含着饭,显得极不清晰,但是那坚定的意志却是无人可以忽视。 “杀恶人,杀怪物,杀到这世间再也无人敢为恶,再也无人敢称邪。” 如此说着,他便用强化成龙纹铁木的木筷,从已经碎裂的蟹钳中夹出一块肉,送进嘴里。 “……这可不是英雄所为,简直只是中二病才会说的话啊。” 面对雅拉的叹息,苏昼只是奇怪的瞥了对方一眼,然后继续吃藕夹:“我又不当英雄,嚼,更何况我也知道,哪些人是让大众审判比较好,哪些人是当场送他当场归西比较好——不用担心,我有基础的判断力……当然,可能我的想法是有点天真幼稚,但是雅拉,你不是说我有这个世界上最顶端的力量吗?” “既然如此,哪怕是一时间战胜不了飞机大炮,巨舰导弹,也无法移除人心中的大山……但在未来,我相信,哪怕是这种天真幼稚且中二的想法,我也能将其化作现实。” ——令虚妄的理想和不切实际的愿望变成真实,这就是超凡力量的意义。 “……然后呢?”雅拉此时是真的在叹息,却又感觉到有趣了,它摇着头,笑着道:“这个世界按照你的心意塑造好了,接下来你要干什么?不要忘记,我们的未来可不仅仅局限于这颗小小的星球啊。” “那就去其他世界杀——我要让所有的世界都再无不平事,都再也没有哪怕一个无辜者受害!对吧,启明!” 毫不在意的回答蛇灵的问题,苏昼侧过头,看向正在一旁笑着注视一人一蛇交流的邵启明,就在对方有些略微措手不及的表情中,他阳光且开朗的笑道:“那种乱诅咒人的家伙,管他什么世界,我非要把他们的骨灰都一个个扬了!全都洒进南江里!” “我支持你。” 得到的是朋友这样干脆直接的答复:“让他们全都去喂鱼!” 倘若说,苏昼在彻底觉醒超凡之力前,还有点压抑自我。 而如今,在觉醒,获得真正的超凡之力后,他就有点展露出自己真实的本性。 “……简直就和魔王一样……杀意如此深重。” 即便是雅拉,此时也忍不住轻笑了起来:“你这家伙,‘噬恶魔主’这种神通,果然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觉醒的啊……” “对了雅拉。”被蛇灵挑起这方面的话题,苏昼此时也想起了一些问题,他眨了眨眼,有些神秘的问道:“那个木蜈蚣……邪魔的来源,究竟是谁啊?是哪个和你一样的伟大存在?” 他是真的对这些神神秘秘的东西非常感兴趣,更何况,未来他将利用‘天神刻度’的力量穿越去这些怪物背后的世界。 想到这点后,那自然就更感兴趣了。 “还能是谁?无非就是两大神树之源中的其中一个呗。” 雅拉却是缩回了少年的鬓发中,大大咧咧回复道:“世界之树,大道之树,就和一切龙蛇起源于我,一切神树的传说都起源于祂们,包括你家的那一株辨善恶树也是一样,是祂们信息扰动在诸世界产生的子嗣。” “那点气息太骚,我是有点搞不清楚究竟是哪个,但肯定就是祂们两其中之一了。” 第三十六章 未来与又双叒失效的追踪秘法 神树。 研究过众多神秘典籍的苏昼自然知道,正如同在无数各不相同的神话体系中,都有蛇神的戏份那样,有关于神树的神话传说,从未缺少过。 仅仅是正国大文化圈中,便有沟通天地之梁的‘建木’,日出之地的‘扶桑’,日落之地的‘若木’,独木成林的‘寻木’……除此之外,还有食之增寿的‘蟠桃树’‘人参果树’,凤凰栖息的‘梧桐木’。 这些神木虽然有些时候存在感偏弱,但是祂们确实存在,就如同植物那般安静的生活……这说法不对,祂们本来就是植物,虽然比较拗口,但事实就是如此。 而其他世界各地,也都分别有极具特色的各类神树。 如今幼苗正在家中养着的,赠予智慧的‘辨善恶树’,赠予完全的‘生命树’,就是其中的一类。 而竺国,令人觉悟的‘菩提树’,北欧罗巴,贯穿九大世界的‘世界树’,南欧罗巴,作为诸神之礼的‘金苹果树’也都是极其有名的神木。 像是埃国的‘奥赛里斯的无花果树’,竺国的‘娑罗树’‘尼拘律树’‘乌暂婆罗门树’,亦或是其他次生的‘莲花’‘榊树’等诸多草木花果植物系的崇拜,都是神木的衍生……非要将神木的名字一个个说出来,这就实在是太多了。 祂们扎根于所有的神话体系中,贯穿诸天诸界,所以当雅拉说,所有的神木有两个如同祂那样的最高起源时,苏昼其实并不惊讶。 他只是好奇:“雅拉你被封印我倒是不奇怪——但神木平时也没干啥坏事啊,怎么也被封印了?” “什么叫做我被封印就不奇怪?!” 这顿时就让雅拉再次气的膨胀起来,它愤怒的用尾巴戳苏昼的耳垂:“虽然我自己也觉得我被封印不奇怪,可你不能这么觉得!” “而且你要知道,作为强大的存在,有些时候仅仅是存在,对于其他的心智来说,就是‘动乱’与‘威胁’!” 雅拉的话说的不清不楚,似乎是在暗喻什么,苏昼也没有追根问底的心思……好奇是有,但他也很清楚的知道,有关于天神们的关系,最好不要去深究。 正如同蛇灵在立约之时轻声说过的‘因果’,倘若这个时候知道了些什么不该知道的,本来没什么关系的因果源头自己找上门来,天知道会对他日后造成多大的麻烦。 要知道,过段时间,他指不定就要跑去那些有神木的世界去呢……相关的事情,到时候知道也不迟。 “回过头来,仔细想想,木蜈蚣那种净化污秽的力量以及卓绝生命力,的确非常神树。” “倘若穿越去那边,是不是需要带除草剂啊?亦或是燃烧弹……嗯,稍后炼制长枪枪头的时候,炼制成十字枪,也能用来割草了。” 满足好奇心之后,苏昼一边心中乱七八糟的思索,一边继续大吃大喝。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消化器官正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将食物‘燃烧’,半点也不浪费的化作能够被利用的养分,然后一点一滴的,将这富裕的养分,转换成灵力。 这就是一种最基础的修行。 俗话说得好,吃得多也算是一种天赋,而苏昼在这方面的天赋在这洪州方圆数百里千万人口中,也能说句‘承让,全州第一’。 每个人的灵力,都各有各自的特性,哪怕是修行同一种修行法的人,灵力都会因为人本身而有着微妙的不同。 苏昼的灵力,是偏向于‘强化和变化’的灵力,所以他的噬恶魔主神通,可以用来强化自己的武器装备,甚至通过特殊方法,以恶魂为原材料,提炼出种种武器秘法。 除此之外,他的灵质于外界的表象元素,依照正国五行说,属于‘火’。这意味着他的灵力爆发力破坏力极高,但是不能像是‘木’造成长久的影响,‘金’那样具备极强的物质杀伤力,‘水’那样温润无常不可预测,‘土’那样厚重承载,可为万物基。 “也不知道是灵力壮大的原因,还是雅拉……总感觉有东西。” 甚至,在充足的养分供应下,苏昼隐约感觉,自己的双眼之上,额头正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成长……是第三只眼睛,还是龙的独角?亦或是龙柱什么的,类似于邪魔晶体的东西? 说实话,苏昼半点也不在意,他的接受能力之强,远超所有的正常人。 “还行吧,八分饱!” 吃完眼前一大桌饭菜后,苏昼心满意足的拍了怕肚皮。 然后,他转过头,将耳畔转圈圈的的蛇灵摘下来,放在手中。 “雅拉,我现在能找到‘诅咒’的来源吗?” 吃饱喝足的苏昼,此时的语气充满了自信和跃跃欲试:“就是诅咒文姨和启明的那个人,亦或是那些人——我能找到他或者他们吗?” “嗯……现在还不行。”蛇灵打量了一下此时状态十二分好的苏昼,它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你的灵力大致是够了,但是想要追溯诅咒源头,至少要找到诅咒的承载物才行……亦或是前去昔日诅咒爆发的地点,凭借那一丝因果,回溯流向。” “稍等一会就行,等你稳固了自己的这一身实力,在不远后的未来,你就会发现,这种背后诅咒的鬼蜮小人,根本就不值得你去在意。” 苏昼并没有在意雅拉后面的那句话,他只听见了‘未来’两个字。 “未来。” 默念着这个词汇,他就感觉意气风发:“既然如此,那我就稍等一会吧!” ——虽然身处的,还是普通的饭店包间,眼前的,还是普通的饮料饭菜,身旁的,还是自己的好友。 虽然如此……但是。 周围正在觉醒的世界,身体已经痊愈的朋友,以及他自己本身。 都已经与‘过去’大不相同! 前一段时间。 正一书院教授张伏城再一次回到木蜈蚣所在的下水道周边,已经被警戒黄条围住的一片抚河河岸。 他站在岸边,凝视着不远处正在施工封锁的破损截污箱涵,目光凝重。 “那木蜈蚣和未知名超凡者,就是从这里离开的吗。” “明明有线索,但是无论怎么回溯,却都找不到线索……那两只妖魔也就罢了,似乎的确有荒古血脉,古老神秘,但是那位不知名的超凡者,怎么也同样一点线索都照不出来?” 他轻声自语,对这自己的追溯符箓又一次失效感到无尽的疑惑。 当然,张伏城对于自己术法又双叒失效已经开始有些小习惯了,他只是无法理解这个结果。 正一书院的回溯术法,本质上是以灵气重塑其他存在灵气残留的一部分,以‘诸界真灵唯一’这一超凡定律,进而还原出原主大致的原型——双方实力差距越大,这还原出的原型就越详细,但倘若原主的血脉复杂强大,那么前者至多也只能还原出一个大致的虚影。 可是,只要不是什么上古妖邪,天神血脉,就绝不至于一点影像都还原不出来啊。 “说不定是灵气还未复苏,我的术法无法发挥全力。” 勉强将心中的疑惑按下,张伏城皱眉思考:“至少证明,那未知名超凡者修行的并非是我们正一书院,乃至于正国道脉遗留的传承。” “但如果非说对方是妖邪也不对,依照目前发现的行动迹象来看,那的确是人,应该还是持有善意的人……但说不定是身怀上古大妖血脉的人呢?” 这也是相当无奈的猜测了。毕竟,假如没有传承都能在旧时代觉醒,那必然是血脉强到夸张,而张伏城倒也不是歧视妖类——上古轩辕也曾妻青丘氏,圣禹王不也曾妻涂山女?更不谈再远一点,羲皇娲皇皆为雷泽血裔。 真要算,正国全国上下谁家祖上没有三皇五帝血脉?都现代社会,可以人造器官了,哪来那么多讲究。 “但至少要搞清楚,他的立场究竟如何。” 如此下定决心,张伏城正准备拂袖转身,离开此处,但是在离开之前,他眼角余光却看见,河水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游动。 “咦,古怪!” 那是一条正在水中游动的水蛇,与之一齐游动的还有一大批看起来瘦骨嶙峋,但莫名速度不慢的鲤鱼。 张伏城目光一凝,但既然不是害人的毒蛇,他也不会显得无聊去和一条小蛇作对——可还没等他继续思考,便有更多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悉悉索索—— 不仅仅是水中的蛇和鱼,地面之上,岸边泥地,都开始出出现种种类型不同的长虫,它们有的在地面上蠕动爬行,有的震翅飞离……但无论是什么类型的虫,蛇和鱼,它们行动的本质,都是离开。 它们都在仓皇的离开,远离这片区域,这条河脉,甚至,整个洪城。 感觉就像是,这里已经被什么庞大的存在占领了一般,敬畏的不敢靠近。 “……这,这是?!” 正一书院教授,张伏城张教授抚须时一不小心扯断了一根胡须,但现在也不是在意这点小疼痛的时候了,他睁大了眼睛,震惊的注视这一幕,然后抬起头,环视周围的洪城。 紧接着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座城市里面,绝对有什么非同寻常的存在! “唉,这事情我没办法解决了。” 连忙掏出土豪金色的手机,将眼前的这一幕录下来后,意外紧跟时代的张伏城手指有点颤抖的点击了‘发送’键。 “此事必须上报安全总局。” PS·有关于本书世界观,可以去作品相关,看看一看。 因为我也看明日之劫,所以说一句,至少在这本书里,人与妖只是个名字的差别,矛盾并不大。 顺便推书:明日之劫,超级好看黑暗搞笑超能战斗文! 第三十七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农历七月初三,甲午年,马年,辛未月,辛丑日。 -宜破屋-坏垣-解灾-余事勿取- 2014年,7月29日,星期二,下午三点四十七分,邵家大宅。 “解除诅咒,毫无疑问就是‘解灾’了。” 再次以一起学习为理由来到邵家,带着隐形眼镜的苏昼此时正站在邵启明房间的中央,他一手托着圣水十字瓶,一边安慰旁边紧张的邵启明:“别担心。今天黄历都说了,诸事皆宜,你瞧我稍微催动一下,嘿!” 如此说着,青紫色火焰从苏昼手中涌出,灵力直接灌入圣水瓶中的十字架。 刹那之间,一丝淡薄的圣光从沉寂中苏醒,就像是从地平线边缘处跃起的晨曦——无色的璀璨只是闪耀一瞬,惊讶两人后,一切便归于平静。 以苏昼如今的灵力,还不足以完全催动这大奇迹级的圣遗物,最多令其苏醒一瞬。 但,一瞬,绰绰有趣。 将手中的圣水瓶收起,精神有些疲惫的苏昼,凝神看向楼下。 在灵视中,他能清晰地看见,有深邃的黑暗在刚才被照彻,无数哀嚎的怨灵于一瞬灰飞烟灭,化作纯粹的灵质光点,缓缓消散于天地。 哪怕是化身为黑暗锁链,类比于‘觉醒级’的恶灵,也来不及表露出哪怕是半点恶毒与嘲弄,便在意识无法反应的时间中溶解为无形,成为了一片清新的灵气浪潮。 它们甚至连死的来临都不知晓,便彻底崩解溃灭。 “咦,突然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 而正在看电视剧《身为法医的我鬼手佛心》的文月风突然莫名其妙的感觉身体一轻,她下意识的环视四周,感觉心情突然开心不少,原本就十分明亮的世界,一下子变得更加明亮了。 想了想,她拍了拍轮椅,大声道:“何姐,我今天晚上想恰粉蒸肉和酸辣土豆丝!” “诶!没问题!”正在打扫卫生何姨少见的听见了文月风的点菜,愣了一会后,顿时便大喜:“想吃什么大姐都给你整!” “呼……” 楼上,听见自己母亲那轻松语气的邵启明吐出一口气,一直紧握的手松开了,但是很快,这拳又握的更紧,但又再次松开。 因为消耗过多灵力,苏昼闭眼屏息了一会,数秒后,恢复了一部分灵力的他再次睁开眼,点头示意邵启明下楼,去送他们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一串檀香木珠。 当文月风拿着电视遥控器,哼着小曲继续看电视剧的时候,便发现自家儿子正拿着一个褐色的木盒朝着自己走过来,她有些奇怪,但还是语气轻快的问道:“启明,什么事呀?” “给老妈你一个惊喜。” 邵启明笑着将盒子打开,展现出里面放置的一串檀香木珠。 这檀香木呈纯黑,香气醇厚沉稳,绵远悠长,每一颗木珠上都铭刻有极其精致的神圣花纹,显得大气又精致,低调又奢华。 “这些花纹是我设计,阿昼他亲手雕的。” 也不需要多介绍什么,邵启明便面带笑容,看着自己母亲一脸惊喜的拿起这一串木珠。 “这……” 抚摸着上面的花纹,辨识着上面每一颗木珠上都各不相同的古老徽记,文月风刚刚想要惊喜的说些什么,但是想了想,她便刻意的板起脸来,转头看向正在眨眼,等待评论的二人:“去去去,小孩子,拿我的钱买木珠,然后送我礼物……借花献佛嘛?” “看在是你们自己串,自己雕,这么有心的份上,这次就不骂你们不好好学习,成天折腾杂七杂八的东西了——心意我领,但下次不许,浪费钱!”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看文月风那一脸美滋滋,拿着木珠串根本不愿意放下来的样子,谁都知道对方只是嘴巴上教训一下,心里别提多愉快了。 “这个是留给邵叔的。” 此时趁势,苏昼说话,他上前,又递过一个盒子,然后笑呵呵对文月风说道:“我准备了七八份,霜月何姨都有一份。” “唉……真是的,太费心了啊,他和何姐肯定很高兴。” 接过第二盒木珠,即便是文月风也没办法板着脸了,她虽然真的很高兴,但还是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孩子,别的什么我都放心,就是苏昼呀,好好学习,启明真的需要你的帮助……他成绩虽然好,但是身体像我一样,没有朋友的话,我真的不知道他一个人怎么在书院生活……” “假如你能和启明上同一个书院,那自然是最好的,我们都放心……” 毕竟也是为人父母,文姨说起来也是絮絮叨叨的,一片诚心诚意,苏昼和邵启明虽然听都听腻了,但还是老老实实听完,直到文姨高高兴兴的戴上木珠串为止。 “对了阿昼。”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带上手串后,文月风是真的感觉身子骨又好了不少,心生一股暖意。随后,她有些好奇的问道:“你爸妈的那份呢?” 苏昼笑了笑,回答道:“早给了,我爹妈那份昨天晚上就被我亲手送过去,我爹反应和文姨你差不多,我妈似乎在进行什么很重要的手术,就拜托熟悉的同事送过去。” 与此同时。 ——瞧!这我儿子送的! 虽然并没有说话,但是警司刑侦二大队诸位正在汇总资料的巡捕们每次抬头,都能看见某巡长‘不经意间’露出的精致木雕檀香珠串,据说还是他儿子亲手雕的…… 嘿,还别说,雕的可真好看,仔细一看,上面似乎还是一串串各不相同的龙纹! ——我家那浑小子/丫头怎么就没这个心! 看到这,家中有儿女的巡捕顿时心中就酸了。 “羡慕吧!我儿子送我的!” 另外一边,就没有那么矜持了,某位副主任在回自己的办公室路上,基本就是见一个熟人就炫耀一次——由于实在是太熟了,以至于大家都嗯嗯啊啊的称赞几句,导致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唉,管它,难得儿子开窍知道送父母礼物。” 不过,这件事本来也不需要任何其他人称赞,就足以令人开怀。 邵府。 “咚咚咚。” “自己开门啦!” 正在苦战一头超巨型持刀榕木巨人,被对方追着砍的邵霜月突然听见了身后传来了规律的敲门声,一听就知道是谁的她没好气的大喊道:“下次不要在我打BOSS的时候干扰我!” 随后,她便继续专注于BOSS战,直到一个木盒子被放在桌旁。 “咦,这啥啊?” 察觉到自己即将分心,邵霜月立刻就暂停游戏,她摘下耳机,用奇怪的眼神抬头看向身后的两人:“你们两搞什么鬼?” “送你嘅手信。”邵启明笑着不说话,而苏昼耸耸肩,用粤语示意少女打开:“仲唔讲声多谢阿昼哥!” “吔包啦你!让我睇睇究竟系乜嘢……” 翻了个白眼,叛逆期中二游戏宅女邵霜月虚着眼同样用粤语回复,她伸手打开了眼前的木盒,随后露出了一瞬间的惊喜,以及后续的嫌弃。 “哇,不是吧,檀香木手链?这什么老土的礼物……喂,你不会打算对我出手吧?” 邵霜月转过头,一脸嫌弃的看向苏昼和自家老哥:“昼哥算了吧?咱们这关系比亲兄妹还熟,不过假如你带我开黑,那当你一段时间的网上女友也不是不能商量……” “滚犊子吧你,就送你玩的,我真的觉得你大概是所有人里面最不需要这个的了。” “切,直男癌!” “轮不到游戏宅女说我。” 两人又来回芬芳几句,苏昼不禁叹了口气——过去那个除了开黑会喷人举报一条龙外一直都很乖巧的霜月妹妹去哪里了?他环视这个驱魔力高达135的房间一周,深深的感觉自己送出去的这个驱魔手链大几率是毫无必要的。 “我差不多要走了,启明你自己注意身体,也多关注一下文姨的状况。” 差不多搞定诅咒相关的事情,苏昼如今也要回家,制定自己下一步的计划,而临走前,他也拍了拍邵霜月的肩膀:“霜月你也是,别成天对着电脑屏幕,你就不怕日后找不到男朋友吗?” “我和游戏过日子,需要什么臭男人!” 而临走之前,苏昼顺带看了眼已经转头开始苦战的邵霜月电脑屏幕,那巨大的榕木巨人模型建的很不错,动起来很有魄力,确实非常有BOSS感。 看来在他不玩游戏的这么半年来,业界水准又进步了……本来他想这么说。 但当他看见这榕木巨人身上,那一道道正在缓缓爬动的黑色长条身影时,苏昼的表情就不禁愣住了。 “木……木蜈蚣?!” 第三十八章 置身其中 世界和世界之间,是有联系的。 投影,链接,双生,分化……当然,最为常见的,就是信息传递了。 某个世界的现实,通过某些不知名的联系,化作信息传递到另一个世界某些人的脑中。 他们被称之为作者,剧本家和……游戏剧情策划员。 当然,你可以叫他文案,人设,台词设计者,反正归根结底都是那么一回事。 不过,也不是说所有作家都是蒙授感召,但的的确确有一部分创作者的确因此而灵感爆发,这是无法反驳的事实。 苏昼不是星际玩家,不是瞎子,他当然能分辨清楚他前手刚宰掉的木蜈蚣,和正在眼前榕木巨人身上洞窟中钻进钻出的大虫子有什么区别…… 那自然是毫无区别啊! “喂喂,霜月,你这是什么游戏啊?” 回忆起昔日雅拉所说的‘多重世界信息扰动说’,苏昼立刻就搞明白自己大概是碰上实例了——的确,信息扰动爆发,导致邪魔与灵气一同显化于现界,就证明这邪魔背后的世界对现界的影响肯定很大,也就是说,很‘火’呀! 想了想,他又追问道:“游戏名字叫做什么?还有这个怪物……” “诶,你好烦哦!” 不得不再次暂停游戏,邵霜月有些愠怒的撇了撇嘴,她放下耳机,转过头皱眉道:“你不是高三学生吗,问什么游戏啊!” “好妹妹,就告诉你哥哥我吧!” “好哥哥,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想想……”邵霜月叹了口气,然后在一旁邵启明‘等等,我才是正牌亲哥吧?’的声音中,有些迟疑的报出了全名:“【黑暗之狼·仁王不灭】,似乎是这个名字。是扶桑瀛洲游戏设计师弓启英二世的新作,目前已经出到第六部了。” “大致就是个世界各地的驱魔人在世界各地的各个时代驱魔的游戏,前面几部的场景,分别是欧罗巴的古诺曼祭祀场,罗斯国的第三次世界大战,正国的中古百家乱世,全球赛博2068,美洲的殖民世代……这次是扶桑背景,据说BOSS还和第三部正国中古百家乱世的BOSS有点关系,我还没打到最后,不是很清楚。”① 说起游戏,邵霜月可就来兴致,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份游戏杂志,兴致勃勃的递给了苏昼:“喏,你看,你想要玩的话,我建议先看看这个主播的攻略视频,就这个‘红围巾狗头人’,也是洪城人,不过是夷洲洪城人。” “……什么莫名其妙的夷洲洪城人,搞不懂你们游戏圈的梗。” 接过游戏杂志,苏昼嘟囔了一句,然后开朗笑道:“多谢了老妹。” “需要的时候叫好妹妹,不需要的时候就叫老妹。” 再次带起耳机,邵霜月一脸厌烦的挥手:“老男人快走啦。” “知道了,零零后。” 离开邵宅后。 “雅拉,信息扰动和邪魔这东西,究竟是怎么回事?” 骑着自行车,在回家的路上,表情恢复平静的苏昼在心灵世界中严肃的询问蛇灵:“是因为游戏在我们这个世界有名气,所以吸引了更多异界的信息降临,还是说与之相反?” “两者兼有吧,前者会造成共鸣现象,越来越多的人知晓异世界的存在导致异世界信息降临,后者会造成扩散现象,越来越多的人的潜意识莫名其妙就接受了来自异世界的灵感,他们进行创作,导致前者的发生。” 雅拉看上去并不奇怪这一点,甚至可以说早有预料,它摆动自己似乎变长了一点的尾巴,愉悦道:“现在,我们持有一丝异界邪神的气息,等到灵气复苏,你的实力足够,我们就可以凭借‘天神刻度’,前往木蜈蚣所在的世界探索。” “嗯。”苏昼点了点头,认可这番话。他并不着急探索异世界,甚至不着急买那款游戏——因为经过和木蜈蚣的战斗后,他已经察觉自己如今的不足之处。 “我对棍棒,枪杆的使用,说白了只是靠一股本能,并没有完全发挥出我自己身体素质的优势,倘若我枪法了得,能发挥得了我一身蛮力,哪怕是没有觉醒的我,杀那蜈蚣其实也不难。” 苏昼向来都不介意反思自己的错误,他一边骑车,一边认真的思考:“老爸过去有时间,就会带我去射击俱乐部,所以我对枪械的应用有一些经验,但是冷兵器格斗我大多都是自学,亦或是看武打电影自己琢磨。” “这也是必须要加强学会的——系统性的学习。” 虽然说,有枪不用是傻逼,但是面对那些体型巨大的怪物,很可能小口径枪械并不能造成伤害。 别的不谈,邵霜月游戏里面的那个一栋楼高,身上甚至长满了木质铠甲的榕木巨人,少说也要20毫米口径以上的反器材步枪,甚至是机炮才能勉强破防吧? 而这种大口径高威力枪械肯定是管制品,他一个普通高中生怎么可能搞得到。 而且,倘若真的要去异世界,他也不可能搞到多到可以随便乱射的子弹。 作为暗器‘大人时代变了’,阴人一手或许可行,但是想要作为常规武器,还是不太现实。 “冷兵器在复杂多变的诸多异世界情况中,更加泛用一点,必须要学习一下。” 确认了这个目标后,苏昼脚踏自行车的速度都快了不少,他露出笑容,一脸期待的看着街道尽头处逐渐落下的夕阳:“这一切真有趣啊,雅拉。” “这一切的确很有趣,苏昼。” 自行车驶过小区门口,苏昼和各路熟人互相点头示意,在路过【志诚花果店】时,还能看见店老板陈哥笑着挥了挥手打招呼,苏昼自然也笑着挥手回应。 “这个人类的店里,有着灵气。” 而雅拉突然道:“应该是他那里养的某个植物觉醒,变成灵植了。” “不去看看吗,苏昼?这也算是一个机缘哦。” 蛇灵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 而苏昼转过头,好奇的看了花果店一眼。果然,在店中有一丝不起眼,温和但是很有活力和生命力的细微灵气源点正在成长,对此,他笑了笑,然后摇头道:“我说啊,雅拉。” “你上次说过,陈哥身上有木灵之气对吧?这么说来,他也是个有机缘的人,那这个灵植应该就是他的机缘。” 在精神世界中制止了还想继续说话的蛇灵,苏昼继续骑着自己车,刷卡进入小区内,他语气平静:“其他人遇到困难,我会想要伸出援手,因为我遇到困难时,也想要其他人帮助。” “同理,我们没必要去把所有的‘未来’都收集在自己手中,我想要变强,总是有比拿走别人的‘机缘’更多更好的方法——比如说晚上多杀几个怨灵,不是吗?” “随你便。”蛇灵也不以为意,它也同样微微摇头,笑着道:“看来你的心态很好,没有被世界会在十五年后毁灭这件事影响嘛。” “有的。”苏昼认真点了点头,他此时已经来到自家住宅楼楼底,他下车,然后道:“但倘若真的危机到了‘一点点小小的机缘都不能放过’的地步,你肯定早就催促我,并申明利害,而不是这样随口一提。” “我又不傻,倘若真的有那个必要,就算是我自己不开心,我也会强迫我这么做,可既然没有,那自然是我开心最重要。” “这就对了,苏昼,记住,对于超凡者来说,自己开心最重要——而我的话,我答应过你,不去刻意引导你,只是给出选项让你选择。” 雅拉笑了笑,它淡淡的回答道,而将车子上锁,进入电梯的苏昼挠了挠头,有些奇怪的问道:“说起来,我一直有这个疑惑——雅拉,你似乎,真的不是什么邪神啊。” “你还在怀疑啊?”这顿时就让蛇灵也满头疑惑了:“我难道不是说了一万遍我不是邪神而是天神了吗?神秘组织又不是我自己组建的,连祷会那群人非要和我做交易,给我脱离封印的机会,我当然不会拒绝。” “那,就有个问题了。”走出电梯,掏出钥匙的苏昼幽幽的说道:“你当初是为什么被封印的啊?” “……呃。”陷入死循环的雅拉难堪的呆滞了许久,过了好一会才,它才缓缓摇头道:“不是什么严肃的理由,很荒谬……主要还是我自己的原因。” “行吧。”苏昼也不在意,没有继续追问。 合作共赢的双方需要互相尊重,互相帮助……虽然有一方的名气稍微有点坏,但是他也没有挑剔的余地呀。 而且苏昼相信,倘若雅拉想说的话,它就会说 打开门,苏昼回到家中,熟悉的味道传来,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清新的香味,那是前些日子蜈蚣蛋汤溢散的木灵液味道。 而他入目的第一眼,是汤已经被取走,空荡荡的饭桌,还有两张压在垫子下的纸条。苏昼走过去,拿起纸条。 【很好喝,真的非常好喝】 【真棒,妈妈爱你~】 无声的笑了笑,苏昼将纸条收起,然后坐到沙发上,应着雅拉的要求打开了电视。 “自七月二十五号开始的‘诸圣巡游’如今已经进入第一阶段,往日一直深居简出的诸圣将会在未来的两个月中前往全国各地,为大众讲解最前沿科学进步以及技术发展趋势……” “已确定,中央委员会将在九月初对全国教育机构进行一次大规模改革……名为‘新时代’的五年发展规划白皮书已发布。” “雅拉,要准备迎接新时代的浪潮了。” “苏昼,我们已经在新时代的前奏中了。” 一人一蛇相视一笑,然后便继续凝视着屏幕中播音员带着微笑的面容。 ——无法用好与坏来形容,也不知道是前进还是停止的未来。 他们已经置身其中。 第三十九章 甲等书院 在看似平和世界中,其实潜藏着无数古老的神秘。 从两亿三千万年前的三叠纪,一直到如今的现世第四纪,从荒古纪元的史前神话,一直到如今遍布都市的传说异闻,在这个世界上,总是有有许多奇怪且匪夷所思,但却又实实在在的东西徘徊于世间。 远古的神话中,有呼唤雷霆的仙人,有力能拔山的力士,他们能够呼风唤雨,移山搬岳,这些事迹虽然被人一代又一代口口相传,但太过虚无缥缈,所以会被当成虚幻的神话。 不过,哪怕是进入有史的中古,史书中也有能一骑当千,在百万大军中七进七出的猛将;有能一声大喝吼断桥梁,力能举鼎裂车,臂拽九牛的豪杰。 这些存在发挥出的力量,完全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即便是现在社会最科学的培养,都无法将这种级别的武将战士重现。 听上去,这些都只是演义故事,神话传说,本来就是人夸张叙述之后,造就的虚假事迹,所以大家都不以为意。 但这些真的是虚假的吗? 倘若没有任何实例,古人真的会放飞自我,想象出这些栩栩如生,仿佛真实发生过的幻想故事吗? 无论是一夜吞吃数百牛羊的大蛇,还是可日啖巨象的魔虎,这种就算是小说家都不敢乱写的事迹,倘若真的是胡言乱语,为何能流传至今?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古人没有说谎,没有编造,那些事迹是真真切切,将自己所看见的事物记录下的‘真实’呢? 但倘若是真的如此,那为什么现代没有任何与之类似的事迹发生? 不对不对——这个前提就搞错了。 这些看似消失的神秘,在现代,就真的消失了吗? 那些呼喝风雷,力敌千军的传说故事,那些祸乱一方,残暴可怖的妖邪魔怪,真的就彻底消失不见了吗? 那可未必。 天州天京,隐秘区域,国家安全总局会议大厅。 一共二十四位带衔军官正端坐于自己座位上,注视着大厅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时事资料。 第一个事例。 【14年7月11日凌晨3点22分】 【天山沙漠高速公路周边,有司机目击沙海中有巨大的虫影出现,并追逐自己的汽车移动,但因为双方的速度差距较大,所以很快就将其甩开】 说明文字之下,是一段简短的采访视频。 “——你们绝对不知道那有多吓人!” 当时正在警司寻求帮助,被相关工作人员询问的王先生红着眼睛,挥舞着手大声道:“那个时候万里无云,月光都发红光,我就从后视镜看见一条起码十几米长的大虫从高速公路旁的沙地中窜出来,然后就和蛇一样蠕动着跟着我的车——这他马还了得!我一个油门加速度就把它甩开!” “撒谎?超速?我撒谎个XX!我要不超速赶紧跑掉我还能在这和你们说话吗!你们爱扣多少分多少分,驾照还能有命重要!” 【根据描述判断,于天山沙漠复苏的,可能是远蒙传说中的‘死亡蠕虫’。这种古老的环节生物曾经在一亿七千万年前活跃于史前的沿海干旱地区,拥有惊人的肌肉力量和生命力。】 【根据古典籍判断,死亡蠕虫应当是泥盆纪初期出现的远古超巨型灵气掠食者‘代号·螶龙’的退化分支,具备一定的龙之血脉,但不具智慧,不可交流,分类为乙等上级妖魔。推荐措施:当场击杀。】 【单只预计镇压武力:4~12位白帝卫,1位觉醒阶超凡者】 第二个事例。 【14年7月19日凌晨1点18分】 【东海沿海捕捞区中,有多位渔夫目击沿海有高光放电现象,据称,他们清晰看见了有巨大的水母正在试图从水中脱离起飞,但最终失败,坠回海中】 “那个时候,噼啪一下,岸边的灯火就灭了,网络也中断,视频也拍不了!” 当时正在海边与爱人散步的刘先生兴高采烈的接受采访:“哇,你们想象不了,远方海平面上突然亮起一个蓝色的大圆罩,我一愣,还以为是国家在实验什么新式武器,心想唉呀妈呀坏事了,但结果没过几秒,我就看见好几只大白半透明触手(说这话时刘先生咽了口口水)从海里窜出来,带着闪电和天上的云呼应!” “我当时叫我爱人赶快走,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结果一眼就发现,好家伙,那可不就是一只大水母吗!它作势要往天上飞,结果还没开始就没了力气,咕咚咕咚沉回去了!” 【根据描述判断,于东部沿海复苏的,应当是古生物学猜测中,存在于五亿年前寒武纪元的‘雷泽水母’(又译雷神水母)。根据化石判断,该水母和其同时代的各类灵气海藻应当是世界上最早能够利用灵气的超巨型太古灵气生物,一般成年个体伞体直径约为15~27米,最大个体不明。】 【雷泽水母的死亡化石会形成天然的巨型雷霆符文,据符文学研究判断,它的化石符文应当是人类文明各大现存至今的雷法起源,而已知最大的化石所在地位于正国雷泽。】 【雷泽水母是极其温顺的超巨型太古灵气生物,一般在浅海活动,以太阳光与各类灵气海藻浮游生物为食,它不具备智慧,不可交流,灵气运用极其简单,但体型力量极其恐怖,生物发电前景可观,分类为甲等下级妖魔。推荐措施:圈海养殖。】 【单只预计镇压武力:黑帝卫20~无上限,最大个体需圣席配合东海舰队进行捕获】 第三个事例。 【14年7月28日凌晨3点25分】 【洪州洪城,数百位居民遭遇妖魔毒气侵袭,以煤气泄漏之名撤离避难。正一书院教授张伏城与四位白帝卫前往镇压时,却发现神秘妖魔已死。】 “这代号木蜈蚣的全新种妖魔本质是一种奇特的灵植,它虽然外表像是虫子,但实际上是长出来的,会自己动的‘食肉植物’。” 参与妖魔尸体解刨的李教授在接受采访时侃侃而谈:“杀死它的人首先是削弱了它的神经节活性,然后摧毁了灵植控制躯体的‘木质长筋’,一击打碎了它的顶端甲壳,最后刨开了它的能量储备器官,取走能量中枢。” “木蜈蚣的生命力其实很强,这些举动倘若只做一两个,甚至两三个,都不至于造成它死亡,但是这一连串的举动下来,直接将其彻底杀死——说真的,比起这个木蜈蚣,我更在意究竟是谁这么凶残,杀了这木蜈蚣还不够,甚至把它的节肢,大颚和尾刺都拔掉拿走了,这力气可不是一般生物能有的。” 【根据描述判断,新种妖魔‘木蜈蚣’是一种全新,因灵气复苏出现的特殊妖魔。它的伴生灵植‘净水苔藓’(黑苔藓官方名)拥有净化污水,并化污秽阴气为纯粹灵力的能力,净水苔藓本身可以嫁接绝大多数低等灵植,供养它们成长,而作为代价,该灵植在散布自己的花粉时,也会催生净水苔藓的花粉(一种强催眠粉尘)。】 【木蜈蚣根据解剖结果表明,是一种特殊的拟节肢动物杂食性灵植,以阴暗污秽的环境为生,它不具备智慧,但因为植物的特性,具备一定的利用可能。在前灵气复苏时代,木蜈蚣并无强悍肉体外的其他超凡表现,但强大的生命力让它依旧是一个难缠的对手,分类为乙等中级妖魔。推荐措施:捕获研究】 【单只预计镇压武力:4~6白帝卫,一位觉醒阶超凡者】 【需要注意的是,代号为‘11’的未知名超凡者具备在灵气复苏前就持有觉醒阶的实力,乃为圣道种子,重要程度犹在雷泽水母之上,此人资料已进入‘安全局机密档案’,建议诸位研读熟悉】 第四个事例。 【14年8月4日晚10点25分】 【川州发生野生食铁兽朝当地居民讨要食物事件……】 “能否暂且停一下,偃圣,恕我冒昧。”① 在大屏幕正准备播放当事人采访时,最前排的一位白发老长官眨了眨眼,他举起手,请示是否能暂时停止事例播放,等到屏幕停止默许后,他站起身,有些难以理解的道:“过去的四十年间,我们不是已经把所有现存的食铁兽都圈起来养了吗?这哪来的野生食铁兽啊?”② 【本地书院负责人对此毫不知情,可能是在某次野外放风时遗漏了一只。该食铁兽友善且具备一定智慧,可交流,如今已被引回川州当地书院进行再驯化。】 【野生食铁兽是凶猛的近代灵气掠食生物,一般以灵竹与竹鼠为食,它具备一定智慧,可以进行交流,有一定几率生成‘妖族’,分类为丙等中级妖魔。】 【单只预计镇压武力:1~2位白帝卫,也可由专业人士进行诱捕,亦或是由当地武装巡捕进行镇压。】 这四个例子之后,还有许多例子,大多都是最近这三个月发生的共计18个灵气复苏事例。 全部展现完后,屏幕上的文字再次出现,而被安全局长官尊称为‘偃圣’的存在平静的说道。 【诸位可知晓,‘灵气复苏’愈演愈烈,天地之通即将再启,甚至就连太古寒武纪元的史前巨兽都已经复苏,据‘数圣’推算,新时代来临就是最近一个月的事情。】 【为了维持稳定,我们已经隐瞒真相许久,但马上,灵气复苏造成的异变将会深入社会阶层的每一个角落……是时候揭露我们社会与文明真实的一角,宣告新纪元的到来。】 【在座诸位,皆为隐秘战线的功勋老将,你们的妻子丈夫,儿女亲友或许都不知道你们真正的工作究竟为何,但不久之后,你们就可以光明正当的展露自己的身份。】 但在场的所有带衔军官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而是继续沉默的等待下一步指令。 随后,屏幕上的楷体字继续出现。 【三十六圣中央委员会决定,将于天州天京,亦或全国各地,再设一到四所特殊甲等学院,统辖并处理全国超凡人员以及各类相关事宜。】 【正国国家安全总局,不日将并入该书院,而在座各位,便是新设书院的骨干元老。】③ 一时间,满场哗然。 不仅仅如此。 正国洪州洪城,洪城提刑司总司。 “最近城中出现了许多奇怪的事件。” 会议室中,洪城刑侦第二大队巡长苏北落,正指着正在不断闪过图片的大屏幕,严肃道:“或许你们都已经了解,但现在我还要重新说一次。” “8月1日,在城南和安小区中,发现的‘人面猫’尸体。” “8月2日,在赤谷滩大桥周边发现的‘返祖恐鸟’尸体。” “8月3日,城西宜家商城旁小巷中,一共六只‘巨型紫色带毒蜻蜓’被拍扁,打烂的残骸。” 幻灯片中,迅速闪过一些不能被报道的隐秘图片,分别是一只站着老人脸的怪猫,一只有着类似翼龙尖牙,披羽蝠翼的鸽子,以及六只足有半个人那么大的超巨型蜻蜓残骸。 说到这里时,苏巡长的目光锐利,但面色还算平静,可接下里的图片,他的语气就十分严肃:“不仅这些,看。” 因为此时,屏幕上,出现的就是一具具人的尸体残骸。 一具漂浮在河川上,天知道死了几天的巨大浮尸——浮尸的头不知道被谁用什么东西扎爆,原本充满怨憎的表情居然显得有些安详。 一具从地中爬出一半,结果还没完全爬出来就被一根树枝打碎了脊椎的干硬僵尸。 一具…… “这些都不是一般的案件!”身材高大的苏北落大声说话时,声音简直能震动周围的玻璃,他的声音隆隆作响:“根据张伏城张教授的说法,无论是那些人面猫,半龙鸟,亦或是后面的水中浮尸,半醒僵尸,全部都是觉醒的邪祟,本来应该祸乱一时。” “但是还没等它们开始行动,这些邪祟就全都被一个神秘存在干掉,并且净化了。” “究竟是谁干掉它们的?想必在座的各位都很清楚。” 实际上,在座的所有人都很清楚,究竟是谁早官方一步,驱逐那些令人心惊的邪祟。 ——那自然是从木蜈蚣被不明超凡者消灭后,就突然活跃起来,官方代号为‘11’,地方代号为‘侠客’的未知超凡者! 确定在场众人的反应后,苏北落环视整个会议厅,语气肃然道:“王峥总巡捕所属的第一大队和张伏城道长,现在正在追查那只砍人头颅奇异的妖邪,而我们的任务也很简单。” “上面已经下达指令,那些零零散散的弱小邪祟,相比起这位代替我们行侠仗义的好朋友,根本就不值一提。” “倾尽全部力量,我们需要尽快找到这位代号为‘侠客’的超凡者。” ①偃圣:偃师一般指的是人偶师这种,在本书中代表‘人工智能相关领域’,偃圣为正国该领域内最高成就者 ②食铁兽:熊猫 ③根据阴天架空世界观,诸圣督制的正国体系,一些特殊的甲等书院(有圣席亦或是本身代表的领域特殊),是高于国家安全总局的相关领域最高行政机关。 第四十章 《情商》 2014年,8月7日,早7点35分,洪州洪城。 某位年轻超凡者觉醒的一个半星期后。 如今虽然是八月初,但对于高二进高三的学生而来,如今也快开学,诸多复习结束,写完暑假作业的学生大多也开始提前聚会,互相碰面交流,比如暑假作业写得如何,重点复习了哪些,诸如此类的繁杂琐事。 但是,某位被国家安全局和本地巡捕同时关注的猎魔人,最近却一直都沉浸在狩猎小型超凡魔物,炼制兵器,练习冷兵器技法这些事情中,实在是无暇分心。 【神圣几何】的修行并不复杂,主要是需要因人,因种族而异,每个心智具体的修法都各不相同,不到一定等级很难互通经验。 对于苏昼来说,修行神圣几何,无非就是将体内窍穴经络内的一个个零散灵气点全部贯通,化作或大或小的圣三角结构,而无数圣三角构成一个大圣三角金字塔,便是这一级别修行至圆满。 以苏昼的修行天赋和肉体天赋,他操控灵力构筑灵气圣三角,加强自己的体质,灵气和灵魂这点并不困难,而他的体质之强,哪怕是在灵气还未复苏的现在,他汲取灵气的速度也足够他修行所需。 而这就是绝大部分修行者的困难所在,他们要不是没办法控制好自己的灵力,构筑体内灵气结构,成就超凡,要不就是汲取灵气的速度太慢,明明境界早就够了,但实力却上不去。 但是,就算苏昼天赋无比出众,可这么一修行就是半天,吃饭睡觉又是半天,哪来的时间去和其他人交流? “他还在复习呢。” “哦,我信了。” 为了代替自己的朋友向同学解释为何他不出席,不擅长撒谎的邵启明也算是为理由想破了脑袋,但好在大家都敬学霸一份面子,算是信了这件事。 直至今日。 “这青色的灵气比起一开始浓了少说两三倍啊,雅拉、” 刚从河边早餐店,拿着一叠电子器材广告出来的苏昼抬起头,发出了只有吃饱喝足没事干的超凡者才能发出的明媚感慨:“我感觉自己躺着都能变强!” “错觉。不要沉浸在灵气复苏到来的虚假强大中,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为未来垒实基础。” 而红宝石一般的小蛇从苏昼的耳畔出现,它叹气道:“前几天粗糙炼制完你的那柄十字长枪后,最近你一直都在学习器械战斗——这不是坏事,但是不要忘记修行的根本在于自身,说好的继续寻找邪魔猎杀,结果也就每天晚上去杀一些灵气生物,普通怨灵来玩……这可不好,你的智慧果成长进度可是不怎么喜人。” “我知道,雅拉,但是比起在充满了摄像头的城市中到处乱跑,碰运气寻找邪魔的踪迹这种危险的举动。” 对于蛇灵的埋怨,进食机器将广告收在裤兜中,舒展了一下双臂,然后便骑上自己的自行车,朝着自家小区驶去:“我有一个更加简单且节约时间的方法来找到邪魔!” “哦?”雅拉不禁发出好奇的声音:“那是什么?” 而继承了家族巡捕之血的苏昼目绽精光,他在心中傲色道:“很简单。” “问我爹。” 问爹。 问一位身为刑侦巡长的爹。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但你难道就不会感到羞耻吗!” 雅拉不禁吐槽道:“对哦,你家的教育似乎就是倘若遇到什么问题,直接打电话叫警察,不要自己动手——但我猜他们一脸担忧对你说这话时,想的绝对不是现在的场景!” “都差不多,都差不多。” 一人一蛇交流间,已经抵达家中。 不知不觉,八月已经过去七天,也是苏昼觉醒,并驱逐了文姨和邵启明身上诅咒后的第九天。 这一段时间,改变的不仅仅是苏昼,还有整个世界。 因为出门时就没有关电视,所以一进家门,他听见的便是正儿八经普通话口音的正国中央台新闻播报。 “……有关于新式书院改革是必要的。中央委员会确定,将会在未来数月中,于天州天都,沪州魔都,陕州安城开设三所全新专业的甲等特殊书院,并在已有的七百二十所书院中,加设一门全新专业……” “咦?”这消息顿时就震惊了即将成为高三学生的苏昼,他震惊道:“全新的甲等书院?开设全新的专业?!这可是正国开国三百年来头一次啊!” “哪怕昔日陇州酒泉书院从乙等的‘火箭专业技术’书院升格成甲等的‘宇宙探索专业’书院,也是顶替了另外一个技术落后的甲等书院……还有开设全新的专业,虽然并不罕见,但是配上之前的新书院,这难道是全新的诸圣渠道吗?” “这还不简单。”雅拉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它为自己的立约者解释道:“你仔细想想,几个月后灵气复苏是不是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想象一下,这个书院可能面对的是什么人吧。” “超凡者?像我这样的年轻超凡者,亦或是有超凡天赋的人!” 苏昼最多就是有些时候想的东西稍微少了点,但被提醒后思考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他恍然大悟,很简单就明白这新三家书院究竟是怎回事了。 “也对,中年人觉醒超凡力量,一样要养家糊口有牵挂,小孩子觉醒除非能力极强——实际就是不可能,灵性可是看生命力和灵魂强度的力量,小孩子这方面弱得很——不然也没什么危害,只有像我这样半大不小,从中二到高二都自以为是的青少年,才是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比起日夜提防,不如开设书院与专业官方收纳。三家甲等书院接纳天赋极好的未来诸圣种子,其他的书院附属专业也能普及超凡知识,加以管束,免得这些自以为是的青少年到处用能力搞破坏,弄得全世界一片焦头烂额。 当然,这些分析,也就只有知道灵气复苏的人才能推断的出来,绝大部分普通人都蒙在鼓里,最多就是隐约猜测这天下估计要有大变。 “倘若真的是全新的超凡专业甲等学院……” 想到此处,苏昼不禁开始遐想,但也有些为难:“对我来说,肯定是进入这种专业学院比较好……但是这样的话,说不定就要和启明分开了。” “不谈这么多年兄弟情——没有启明的资金支持,我拿什么除魔吃饭!” 无论是武器,还是夜行衣套装,亦或是其他的乱七八糟的装备啊伙食费啊等一系列东西,那都是要花钱的,虽然苏昼自己不是不能解决,但倘若可以让兄弟帮忙,那为什么非要自己动手呢?苏昼·胖虎如此想到。 虽然现在,苏昼也从雅拉那里学会了一点基础的炼制手法——比如说把木蜈蚣的两个大颚外加毒刺炼制成一个十字形的枪刃,强行安在木质枪杆上这种事,但还远远不够自给自足啊。 话又说回来,也幸亏木蜈蚣本质上是木属邪魔,不然以苏昼那颇为粗暴的炼制手法(指直接用神通魔火黏上去),十字枪刃根本没办法按在木杆上,也正是因为如此,那块阴晦晶体至今还没用掉,免得浪费。 “不错啊,你们这个世界,有点水平嘛——不仅仅是正国,欧罗巴联盟,美洲联邦,罗斯国,扶桑与其他零散国度,也都开始相应的改革。” 而雅拉却没有在意自己立约者的烦恼,它从苏昼的口袋中拿出自己的手机(邵启明实名赞助)然后自己用尾巴戳来戳去,查找新闻,心中顿时了然:“对灵气复苏处理的相当得当,不像是有些世界,非要高压压迫……当然,这也有可能是你们这个世界古代本就有超凡传承的原因。” “我都能预判出来,他们采取的措施是什么了:对于已经暴露的民间超凡者全部怀柔接纳,未来可能觉醒的超凡者统统给出上升渠道——犯罪者除外。” “哪怕真的就是弱的要死,只能用于搞笑的能力,也愿意捧成人气明星,千金马骨……这扶桑国的偶像身上,还真有不少身上带着灵气痕迹,而她们的能力恐怕就是放一些七彩光。” “不管了,反正距离高考,时间还长的很。”而此时,苏昼也懒得思考有关于选书院这种比较遥远的事情,他掏出手机,对自己老爹发起微信来。 【老爹你最近又在忙什么啊,每次都深夜回来,不是说719杀人案已经破案了吗?难不成是老城区的那几场杀人案?】 【我最近的手艺又有进步,想让你尝尝。】 发完之后,苏昼便开始掏出课本背起重点——毕竟是个学生,这点他还没忘呢——而过了许久,手机震动,显示回复。 【乖儿子,爸爸我很开心,但最近实在是还有其他案件要忙……你猜的对,最近这段时间小心点,别去老城区万寿宫商城那边。】 说实话,当苏昼看见‘爸爸我’这三个字的时候,心中的杠精本能就有点要发作的迹象,但想到对方真的是他爸后,就有点说不出古怪滋味。 不过不管怎么说,消息是很轻松的就骗……不,是探索出来了! “搞定,雅拉,全新的邪魔亦或是妖邪魔怪,他的行动范围估计就在洪城老城区万寿宫旁边。” 在微信上装乖宝宝说‘好的老爸’后,苏昼便关上手机,意气风发道:“至少也是一起杀人案。” “生于巡捕之家倒还真是方便。”雅拉颇有些无语,它也自然理解其中门道——719重大连环杀人案之后,全城巡捕基本是草木皆兵,不敢于太岁头上动土的小贼早就被吓得瑟瑟发抖不敢有所动作,胆大包天的大盗也不会闲得无聊非要和神经过敏的官府对阵。 倘若在此之后的短时间内还有类似的超凡杀人案出现,那么就意味着这个城市中仍然有着妖邪存在。 “最近零零碎碎的,的确有一些奇怪的死亡案件,但那些死亡地点都是机密消息,我们要探查是绝对探查不到的,而这次情况也和上次木蜈蚣不一样,灵气复苏大势已显,我爹估计已经接触了超凡力量,签了相关保密协议,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告诉我。” 此时的苏昼,露出一种意外熟练的表情,他侃侃而谈:“既然他特意叮嘱我别去万寿宫旁边,基本就确定凶手的活动范围就在那附近。他当然不可能告诉我这和案子有关,但是叮嘱亲属,要对方小心这种事,也算不得违规啊。” “那你准备现在就出发去看看情况吗?” 雅拉微微眯起眼睛,它算是看出来,眼前的这个家伙在这方面估计是惯犯了,怕不是过去就曾经这样套话过……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而对于这个问题,苏昼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现在不去,我先把启明给我的这篇重点背完。” “等到下午,我正好去老城区的电子街去买台新笔记本电脑,顺路观察灵气痕迹,看看究竟是邪魔还是普通的妖怪,它又究竟干了啥事。” “咦,你为什么要买新电脑?” 雅拉先是点了点头,然后睁大蛇眼:“难不成是为我买的?” “哇,我算是理解你的高魅力是为什么了,《情商》可用啊!” “也算是一个理由,不然每次你查资料都要用我的电脑,我也麻烦……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自然是打折啊!”而苏昼从裤兜中抽出之前被折叠起来的广告单,他的目光火热:“70% OFF,这谁能忍?!” 第四十一章 真·魔 70% OFF,整整3折,别说苏昼不能忍,整个洪城人估计都忍不了。 但实际上,真的在意的人并不多,至少没有想象的多。 原因很简单,因为打折的笔记本电脑说白了都是两三年前,落后于时代的普通家用本而已……对于电子技术日新月异的这个世界而言,2年的时间,性能早就天差地别。 更何况,因为去年还出现了外骨骼装甲卫士以及各种有关于人工智能等新技术突破的新闻,众多厂商将会在今年年末之前推出一款性能远超以往的民用机这点,基本已经达成共识。 “甚至还有人说国家打算推出全球首个个人信息终端……就是那种《核辐射系列》里面哗哗小子一样的,戴在手上,如同手表一样的信息终端,不过是柔顺折叠屏,不是那种砖头一样的大块头。” 苏昼也是一个游戏好手,谈起游戏自然显得满腹经纶。 毕竟,以他的反应力和控制力,无论是玩喵里奥制作还是反恶精英,都能轻松比拟职业选手,哪怕是玩MOBA这种有些时候不是很看操作的游戏,因为思维清晰操作不出错不至于反向q波高地不开黑皇杖,也是经常可以带邵霜月上分的。 总之,因为可能出现的全新个人信息终端机,新一代还好,各种老一代的电子产品都开始打折甩卖,正好让苏昼买几台,用来给自己和雅拉进行一些不方便用家用机做的行动。 这次苏昼没有骑自行车,而是直接步行过去,万寿宫商业街没那么远。 倘若是三年前的电子街,那自然是和一般的商业街并无不同,但是自三年前的那次大规模整修后,整条商业街就变成了一道值得一去的风景。 在那里,有正国书院的书院偃师在大众面前展现自己课题设计的机器人,或是跳舞,或是拉二胡,甚至是做饭亦或是其他的才艺展示。 自然,也有械师在此处展现自己设计的,各种特殊功用外骨骼铠甲的场所,它们有的可以辅助残疾人正常行走,让人搬起半吨重的重物,也有的可以辅助人类进行精细操作,保证在实验过程中手不会抖动半点。 当然,以上的种种行为,都是官方书院中,得到了演示权的精英学士才能进行的,范围也仅仅局限于一街之地,旨在让大众了解如今技术进步的进度。 就好比三年前,偃师控制的机器人跳个机械舞都能出故障,如今都能流畅的跳桑巴了,三年前的民用外骨骼装甲差点没把械师自己的手夹断,现在却操纵自如,犹如真臂。 这种技术的快速进步展现给国民,自然能带来无穷自信。 “初等超凡者在国家力量下并不具备任何优势。” 行走在这充满正国赛博朋克风格的街道中,苏昼在心中对蛇灵感慨道:“就好比我的力量,固然可以轻易把那些机器人和外骨骼装甲捏成团团,但那不过是民用的而已,倘若是军用的战斗装甲,我能对付一个,恐怕都要靠近了再说——毕竟我也没有什么挡子弹的能力。” “我倒不是准备反抗人类社会,而是倘若要待价而沽的话,只有用国家的力量来对比我个人的力量,这样才能认清自己的状况。” “想的很清楚。”雅拉带着赞许的声音在心中响起:“不过也不用太小瞧自己了,倘若说普通人类装备战斗装甲配备枪械,是全副武装的同时还学习了各种高深术法,而现在的你近乎是白板,这样的对比本就不公平——更不用说,依你的天赋,成为中高阶可以制造地震台风等天灾的超凡者也不需要多长时间,那时候,即便是一整个文明面对你,都要严阵以待,这是两条不一样的路。” “当然,这样的计算方法也不正常,毕竟人类文明是一个庞大的整体,超凡者也应当是其中一个,你把自己单独摘出来比较,以单一对整体,实在是有点傲慢……而术法,虽然苏昼你在超凡方面的天赋很强,令我也颇为惊讶,但想要不事倍功半的学习,最好还是等你吃了智慧果再说。” “什么严阵以待啊!”苏昼认真听着雅拉的指点,但最后,他还是忍不住杠了一句:“我怎么会被人严阵以待,雅拉你不要用你的遭遇套我好不好?倘若是我的话,肯定是成为诸多文明的座上宾!” “收声啊!我也有衍生体当过一个文明的主神的!” 如此交流着,苏昼便选了一家熟悉的店铺进入。 “哟,阿昼,我还忙,你先自己看看啊。” “没问题。” 一进门,苏昼便听见了熟悉的招呼声,而他也笑着和年过四十奔五的,正在为前台客户解决问题的中年店主打了个招呼——对方也是健身房的常客,算是熟人,最近电子产品打折这件事也会对方告知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不用网购而是直接去实体店的原因,熟人互相给个面子嘛,多走走也不是坏事。 自然,也免不了蛇灵酸溜溜的‘你真的是在哪里都吃得开啊。’的吐槽和‘那当然!’的回答。 不过,就在苏昼在打折区找一台合适的笔记本电脑时,他却听见前台客人抱怨的声音。 “老板啊,这电脑最近黑屏断电的次数有点多,我想是不是进虫子了啊?” “有可能。”随后便是啪啪的拍击声,老板的声音再次响起:“嗯,我听见动静了,我拆开来看看。” 苏昼一开始笑了笑,还向雅拉问:“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但很快,在雅拉‘红色的!’的回复中,他想起了自己的‘群虫辟易’的血脉能力,不禁有些发愣:“等等,假如真的是蟑螂的话,那为什么没在我进门的时候就跑出来?” 随手挑了一台品红色笔记本和照相机,苏昼回过头,看了看柜台那边的状况。 一身肌肉的地中海店主此时正在一旁的修理台上拆卸螺丝,而一位按照面相来说不是那么和善的客人正和善的站在一旁,耐心等待老板搞定自己的事情。 “读书是为了能心平气和地和傻逼说话,而健身是为了让傻逼心平气和地和你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苏昼脑中突然闪过这句话。 但很快,他的疑惑就得到解答。 “咦!” 拆开电脑外壳后,肌肉店主本来想要去看看电池主板周边那块——虫子一般都在那里嘛——结果一时不查,似乎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下意识的收回了手,让电脑一斜,掉了下来。 幸亏修理台的垫子较为松软,没让电脑摔坏,而一旁的客人固然眼珠子都鼓起来了,但看了看老板那一身腱子肉,还是忍耐住了粗口,违心的关切道:“没事吧老板?” “……这是什么鬼东西?”而老板疑惑的摸了摸自己没几根头发的脑袋,然后皱眉看了看自己的手,虽然手上没伤口,但还是有种火辣辣的痛——就像是被电击一样。 老板拿起自己的手套,伸手朝着电脑缝隙中一捏,就这样拽起一块像是橡皮泥,又更像是半透明灰色果冻一样的东西。 “这什么玩意?” 将手中的东西对准灯光,无论是老板还是客人,亦或是一旁的苏昼,都能清晰的看见,那正是一块人拇指大小的胶装物。 它身上闪动着寻常人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小小电光,自身灰色的躯体正在蠕动着收缩,似乎想要从老板的塑胶手套控制下脱离。 自然,无法成功。 “你家究竟有多脏,怎么能在电脑里养出这种鼻涕虫?”老板颇为诧异的问道,而原本还有一丝恼意的客人如今也没了那心思,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也就是最近去了彭泽一趟,连州都没出!” 没有多话,肌肉老板将这胶状物扔进一旁的一个空水瓶中,然后又将电脑拆开,并没有发现更多的胶状物,然后继续维修。 而一旁的苏昼则是在心中询问雅拉:“这玩意,我怎么越看越像是你……” “某种意义上也没说错。” 而蛇灵居然不生气,反而很自然的承认道:“我与你立约,借你血再生于世,这躯体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一种特殊的‘鲜血史莱姆’‘鲜血胶体怪’。而那边那个,就是比较罕见的‘雷电史莱姆’了……看来是寄生在电器电池周边,偷取电量的类型,一般会导致电器电量莫名消失,而这只估计是长太大了,所以才会被发现。” “史莱姆啊……” 苏昼眨了眨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洪城本就潮湿,树林河流极多,蹦出这种东西倒也不奇怪,而蛇灵之前能瘫软成一团红色解压球的形象,也能说明它现在的躯体本质和史莱姆也差不多。 而这件事唯一能证明的,就只有一点了。 那就是灵气复苏,真的已经进入所有民众的日常生活之中。 并且它开始将逐渐改变,并彻底改变所有人的生活习惯——比如说检查充电宝和电脑会不会被雷霆史莱姆偷电,亦或是‘该死!我的手机电那么快用完,是不是遭了雷霆史莱姆?!’这种。 没多想,苏昼来到柜台处,和老板寒暄几句,然后付钱走人。 买完东西后,他也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去旁边的万寿宫商城转了转,去寻找可能存在的邪魔灵气轨迹。 “果然有啊。” 从街边小吃摊买了3串香辣鸡肉串(650大卡),伪装成贪吃学生仔的苏昼随意的行走在路旁,虽然商业街人气鼎沸,会冲散许多不是很凝聚的灵气轨迹,但是他的灵视却能清晰看见,在楼房的顶部和墙壁上,有着一丝丝极其空虚的昏暗灵气轨迹:“雅拉,这里味道你认识吗?” “还是很淡。”蛇灵能够共享苏昼的感知,自己也有一套独有的鉴别方法,但是这一次,它却没像是木蜈蚣那次那样轻松,而是语气严肃的道:“但这次不太一样,苏昼。” “嗯?”正在吃鸡肉串的苏昼有点没反应过来,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 “虽然我总是邪魔邪魔这么说,但木蜈蚣说实话,不过就是杂食性的灵植罢了,是其他天神的眷属——可这次不一样。” 雅拉的语气,此时变得没有丝毫感情色彩。 “这个气息,应该是真正的‘真魔’。” 第四十二章 黄昏之裔 真魔? 真正的‘魔’? 苏昼倒是不难理解雅拉的这句话——打个比方,平时雅拉口中的什么死剩种啊,什么邪魔啊,其实都是天神之间的口嗨,你骂我不知好歹的木头脑袋,我骂你盘起来像大便,大家关系不好,自然就不会用什么好言好语称呼对方的眷族从属了。 而,能被雅拉用正经语气称呼的真正的‘魔’,应该就代表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魔并非是天神口嗨,而是货真价实,被众多天神甚至邪神公认的‘魔物’! “什么魔啊!” 一想到这里,苏昼就有点小兴奋了,他兴致勃勃的追问道:“恶魔?魔鬼?还是说天竺经文中的‘天魔’?” “都不是。”但雅拉一口否决了所有的猜测,它直言道:“你说的那些魔,说白了都是有目的,有组织,有领导和对应天神的眷属。而我说的这个魔,却是源于‘毁灭’本身降生的‘真魔’。” “什么?!天魔暂且不论,恶魔和魔鬼都算不上‘恶’本身吗?” 这说法反而震惊了苏昼,对此,蛇灵眯起眼睛,用淡淡的语气道:“天魔自有它们的生态逻辑和立场倾向,我不多谈,而恶魔的原意,是那些恶意存在的集合体,具体和谁敌对,他们就是谁的恶魔,本质根本就不是你语气中的一个‘种族’。” “至于魔鬼。”① 说到这里,雅拉轻笑一声,而苏昼轻拍了一下自己额头,知晓了自己问题的不谐之处。 ——原版各类圣约典籍中,最大最早,名为‘敌对者(Satan)’的魔鬼的原型,现在可不就在自己的耳朵上吗!② “总之,这个源于‘毁灭’本身诞生的魔,你可以称呼其为‘末日’,亦或是‘黄昏’,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毁灭其他的存在,令一切复归于无,所以它们最早就被所有存在联手毁灭……你笑什么?这不是很正常的吗,这种疯子当然是公敌啊。” 雅拉话说到一半,就被苏昼的暗笑打断,它颇为不高兴的咬了咬对方的耳朵:“行了,我知道你在笑什么,先别急着笑,‘黄昏真魔’是源于毁灭的一种力量,并无实体,也无灵体,它只是单纯的降临并改变一个已有存在的倾向,令其‘黄昏化’,变得逐渐嗜血好杀,进而摧毁一切——无论秩序还是混乱的一切。” “黄昏什么都不需要,只需要人堕化后的‘真灵’也即是所谓的‘灵魂本质’……它们也是唯一在低级阶段,就可以狩猎真灵的魔物种类。” 听到这里,苏昼也不笑了,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理解蛇灵话语中的蕴意。 “这么说来,这个邪魔,可能原本是人类吗。”他如此想到,然后抬头看向头顶那昏暗,什么神性味道都没有,只有空荡荡一片恶意的灵气轨迹:“这就有点麻烦了啊。” 在下水道杀一只大虫子,和在人口密度极高的城区杀一只人形邪魔,可是两个概念。 而且,最重要的,倘若是人类堕落而成的‘黄昏真魔’,那么在他或她彻底魔化前,应该还具备智慧——既然如此,万寿宫商业街恐怕只是他的作案地点,而并非是真正的根据地。 甚至,对方会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哪怕无法掩盖灵气轨迹,但至少也会到处绕路,给追踪带来麻烦! ——不过以上这些,最多困扰一般人和一般超凡者,对于有灵视的超能力者来说都不是事儿。实在不行,还能让雅拉教他占卜,追踪个邪魔实在是别太轻松。 “我看看,是朝北边离开的?” 苏昼将手中剩下的香辣鸡肉串吃光,找到街边的垃圾桶扔掉木串后,他算是记住了灵气轨迹离去的方向:“好,等晚上,我就去找出它的真身,杀它个措手不及。” 回到家中,苏昼将品红色的笔记本交给雅拉,让它自己查自己喜欢的信息。至于会不会用,那实在是太小看对方了,依照苏昼最近的观察,他觉得要不是现在的蛇灵体型较小,哪怕是宇宙飞船它都会开。 打开自己的黑色外壳巨星笔记本,苏昼本来打算复习一下物理重点,免得最近学习灵性材料学学的忘记了物质世界的各类金属特质, 但是在鼠标扫过浏览器图标的树根一般黄,因为脑海中不知为何莫名其妙闪过了今天在电器街看见的雷霆史莱姆,苏昼还是一不小心点开了那罪恶的图标,然后输入‘史莱姆’三字,开始搜索。 然后,他就发现,网页上各类有关于史莱姆的帖子和讨论意外的多,并且并没有被删封禁。 “这算是半开放了吗。” 心中嘀咕着,苏昼兴致勃勃的点击一个个帖子和博客,开始津津有味的欣赏沙雕网友的日常生活和编故事水平。 但是看着看着,他的表情就凝重了起来。 “澳国某位西格玛留学生家中马桶出现异常,原以为是水蛇,结果窜出疑似史莱姆的黄褐色软泥怪,导致全家污秽不堪。” “阿非利加洲果园惊现果实小偷,紧急追捕后发现居然是怪异可食用黏菌?味如果汁,口感软糯!” “颤音上有牛人表演生吞史莱姆,老铁们高呼666……” “——我说这已经不是开放的问题吧?!而且怎么这么多,这史莱姆已经泛滥全球,都有人开始吃了啊!?” 听见苏昼大惊小怪的惊呼,一旁的雅拉摇摇头:“史莱姆本来就是横跨诸多世界的多世界种族,泛滥全球而已,有什么可奇怪的。” “我理解倒是理解……”苏昼继续浏览新闻,一脸便秘般的表情看着上面种种‘史莱姆烩面’‘全新解压宠物’等莫名其妙的信息, 就在他苦练冷兵器器械,狩猎小魔邪祟的这么七八天来,在暗中的推手引导下,全世界的所有人都似乎开始慢慢的接受这种全新异常生物的出现。 但,苏昼真的感觉有些感慨的,却正是史莱姆如此轻易的融入普通人生活这一点上。 “哪怕是小小的史莱姆,都会造成人们生活的改变……那么,倘若是其他生物,倘若是妖怪魔物,是巨兽邪魔呢?” 日后迎来这些生物的世界,将会如何?普通人将何去何从? 心怀这样的忧虑,原本对灵气复苏抱有期待的苏昼心情复杂,也没心思复习了。 时间来到晚上。 换上夜行衣的苏昼,拿起了自己粗糙炼制的十字长枪。 月光之下,两根锐利的毒刺如同螺旋一般纠缠在一起,带毒的尖锐枪头反射着青黑色的光芒,两根蜈蚣大颚如同十字一般朝着两侧延伸,这比刀刃还要锋锐的颚齿,如今成为用来切割招架其他人刀刃的格挡点。 而那十字形的结构,因上面铭刻的神圣符文,在涂抹过圣水后,整个十字长枪更可以当做权杖使用,是一种强大的驱魔法器! 手持自己的武器,眺望月光,苏昼心中的些许忧虑,就像风中的沙尘那般,尽数消散远去。 “没什么可忧虑的。” 他侧头看向一旁的智慧树盆栽,虽然那小小的果实距离最开始已经大上不少,但距离结果仍有一段距离。 想要种植出来,恐怕还需要一次正儿八经的灵液浇灌才行,亦或是近千枚怨灵碎片方可。 ——但那又如何了?获取这些东西对他来说难道很难吗? “邪魔而已,哪怕是日后来再多魔物,再多怪物,我一样能全部轰杀。” 紧握长枪,豪情顿生,站在夜间高楼之上,苏昼俯视被月光披上银沙的高楼街道,露出了自信的笑容:“黄昏真魔?不还是邪魔。狩猎凡人,算什么强者!” “它是猎物。” 而我,才是猎人。 ①魔鬼一般特指撒旦,本书中不存在其他魔鬼。恶魔这个细讲就牵扯也太多,我不是很想冒着和谐的风险,总之‘针对某一方的恶意存在集合,就是某一方的恶魔’这个解释是没错的——这个解释当然不是dnd系,本文可能有dnd的梗,但归根结底是不同的。 ②Satan希伯来文为阻挡,抵挡。简略的解释,就是天主的杠精。 现在你们大概知道在阴天架空世界观中,为什么某条蛇会被打了。 第四十三章 横扫 自苏昼进阶觉醒阶,得到噬恶魔主的神通后,他一直都在洪城四处狩猎妖邪,尝试是否能得到‘恶魂’。 但遗憾的是,不知道是不是那些妖邪太弱,亦或是它们还来不及作恶就被苏昼干掉,反正无论是人面猫还是河中浮尸,都没有提供任何恶魂,最多就一点零零星星大大小小的灵气碎片,聊胜于无。 可说真的,灵力碎片这东西,蕴含的灵力真的太很少了。 打个比方,一颗灵气碎片含量为5~50,而苏昼的自体灵气,起码要以15000向上算。 灵力反应超过100点,就是开灵,可偶尔见幽魂。 1000点,就是半觉醒,可威慑寻常灵体。 哪怕是最弱的觉醒者,也有3000点以上的灵力反应——正常觉醒者一般是5000左右。 苏昼刚刚觉醒没一个星期,灵力反应就已经有寻常成熟觉醒者的三倍,这是觉醒者中根基深厚的无以复加的那种了,换个容易理解的话,他爹现在就该说‘吾儿苏昼有大帝之姿’。 锻炼灵力并不难,只要在灵气复苏的高灵气环境下吃饭锻炼,就会自然积蓄灵力——哪怕是每天一点,偶尔没有,偶尔两点的灵力积累也叫锻炼,只是效率低,普通人花个十几年时间,也能慢慢摸到觉醒的边。 但想要效率高的锻炼,就必须要有‘修法’,也即是相关的灵力锻炼传承。 就像是科学的锻炼肌肉并不像是普通人想象的那样举重跑步就可以,除却各种琐碎,合理,繁杂的小技巧外,还要搭配相关的饮食和生活习惯一样。 灵力的修法也是如此,需要搭配相关的灵物使用,亦或是随身佩戴,然后生活中随时随地都要进行相关的修持。 低等的修法,可能就只是单纯的观想冥想,每天积累十几点灵力——但就算如此,也比普通人快十几倍,没有修法者十几年的积累,对修法的人来说,一年苦修就能完成。 而中等,高等的修法,就更加恐怖,不仅仅能积累灵力,还能淬炼灵性,从根本提升修行者的天赋,越修行,修行速度就越快。 苏昼的神圣几何修法,甚至用天人循环这个天赋,直接半解决了灵力积累的问题,只需要专注淬炼灵性真灵,是真正的根本修法。 但无论是什么修法,最难的却并不是后续的苦修,而是从最初始的凡人开始,一直抵达半觉醒的这个阶段,哪怕有灵根天赋,也需要长时间的打磨才能从无到有,孕育出独属于自己的一丝灵性灵力,温养真灵。 怎么说,就像是资本的第一个一百万,算是一个敲门砖,所以常有百日筑基这种说法,就是为了跨出第一步。 总的来说,猎杀怨灵等低级超凡生物,基本得不到多大收获,只能当成肥料浇树,对于现在的苏昼来说,只有觉醒阶的妖魔和邪魔,才有足够的价值去狩猎。 8月8日,深夜1点27分,身着藏青色夜行衣的苏昼正在夜间行走。 他带着全副驱魔武装,在老城区的楼顶跳跃飞驰着,就像是飞行一般。 此时的市中心仍然有灯光闪烁,洪城作为州首府,虽然算不上不夜城,但也绝不至于一两点钟就毫无人声。 一辆辆车行驶在街道,明亮的车灯随着一次又一次转弯照亮一个又一个拐口,它们途经还算是热闹的商业街,然后穿过另一个街道,消失在拐口处。 而就在街灯和车灯的闪烁间,有一个黑影迅速的越过一栋又一栋楼房的屋顶,避开所有他感应到的摄像头,警惕的在城市中移动。 觉醒后苏昼的跳跃力,约莫是觉醒前数倍,他现在一跳就能有十几米高,几十米远,这甚至还不是极限,苏昼感觉,自己在‘风助’的帮助下,极限恐怕可以跳个五十多米高,两百米远,差一点就能堪比人形跳蚤了。 有这种近乎于飞的速度和行动方法,他基本没可能被一般的摄像头发现,没过多久,苏昼便已经看见在半空中萦绕着的,昏暗的灵气轨迹,然后继续行动,顺着这轨迹在夜间的阴影中飞驰。 然后,抵达目标所在。 那是一栋位于跨江大桥东北处,看似普普通通的居民楼,位于沿河街区其他楼房的包围中。 因为时间久远,它的表层有些斑驳漆黑,差点就遮挡住了苏昼的灵视,还以为气息就于此断绝。 “我看看……一共九层,而灵气轨迹就在……九楼?” 站在另外一栋较高居民楼的顶端,苏昼俯视着身下的小楼,瞳孔微微收缩,观察灵气轨迹的末端:“果然,是人类吗……嗯,能看见的地方还算挺干净,看不出什么来。” “住顶层,倒也的确他方便出入狩猎。” 雅拉此时处于缄默状态,除非是必要,不然它不会提示苏昼应该做什么,而是让他自己去判断尝试——不仅仅是经验,而是培养出宝贵的思维模式。 而苏昼也在自己进行判断:“既然是人类,还是位于人极多的住宅区,那么我要做的,就是发挥最强的力量,一击必杀,直接一瞬间解决对手——和原本准备要做的一样。” 八楼卧室的灯光还亮着,看来下面那一家人半夜还没睡……既然如此,动作就要小心一点。 确定好计划,苏昼一跃而出,化作一道空中的黑影,直接滑翔到那栋住宅楼的侧面墙壁上。 而就在紧贴墙壁的那一瞬,他便如同壁虎一般,五指微微按在墙壁处,啪啪啪地游动到了九层的阳台盘,然后抬起手,放在阳台的玻璃窗上。 呼,微弱的灵光闪动。 没有温度的紫青色灵力火焰没入玻璃中,逐渐强化了一圈圆形的玻璃板,这玻璃板的材质在得到强化后变得晶莹剔透,甚至内层闪动着明亮的灵光,明显与周围普通的玻璃截然不同。 接下来,苏昼稍微一用力,随着‘啵’的一声,这被强化后的玻璃便与其他普通的玻璃分离,被他抓在手中——而封阳台的玻璃窗上也出现了一个可供一人进出的大洞。 即便是强化系的灵力,也有诸般妙用。 悄无声息带枪进入阳台,苏昼正准备抬头认真看看,这灵气轨迹末端的房子究竟是不是黄昏真魔的老巢,但还未等他定晴细细观察,在身体与灵气交感的瞬间,他便察觉到了不对。 以进入这第九层居民房为分界线,苏昼明显的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突然的浑浊起来,而来自外界的灯光月光也黯淡。 仿佛有一层朦胧的阴影充斥其中,汲取所有光辉。 灵视中,什么灵光也没有,整个第九层根本就是一片漆黑,幽魂都不存半个——但这就是最大的不对,因为哪怕是用的时间比较长的家具,也会自然而然的凝聚一点灵光。 ——感觉有点恶心。 一种令人厌躁,微妙的不安感不断地从苏昼的心中升起,就像是身后身侧,双眼看不见的视角出,有人正窃窃私语,偷偷打量着自己,一种诡异的战栗感开始直接影响神经微电流的传输,企图给他下达暗示,令他感到恐惧。 “……” 无声地吐出一口气,苏昼微微眯起眼,他能看见阳台出入口处一扇半遮掩的门,门内是完全,没有一丝光的黑暗,而在刚才,他似乎感觉有一道怨毒的眼神从那黑暗中弹出,聚焦在自己的身上,而十字长枪也产生了反应,开始释放光芒。 层层浸润过高浓度圣水的圣徽在其之上闪烁,净化周围的黑暗,也是作为对阴晦邪力的预警。 “可笑!” 没有丝毫犹豫,苏昼狞笑着跨步,他持枪推门,直接进入屋内,浑身上下,连带十字长枪都燃起青紫色的灵光。 想要吓他?拜托,他苏昼长这么大,从来只有幽魂看见他就怕的要跑的份,哪有他怕幽魂的! 暴露?暴露就暴露!还真的以为他害怕被官方发现不成! 但是打开门后,却并没有什么偷袭。 在黯淡的光线中,苏昼只能看见地面上滚落着不少‘皮球’。 浓郁的的血腥腐臭味铺面而来,充斥鼻间,根本不用去猜,苏昼一眼就看清楚,那些皮球,根本就是一颗颗位于干涸血污中的人头。 而刚才他自己感应到的怨毒目光,便是正好对准门缝的一个人头,她丧失所有灵性,死不瞑目的双眼凝视着阳台,被自己察觉,那已经僵硬了的面容,仿佛正在恐惧的惨叫。 甚至能看见,这头颅背后有一个大洞,脑浆已经被舔舐一空。 轰! 潜伏在苏昼鬓发中的蛇灵,在一瞬间就感觉到惊人的热量从自己立约者的血管中勃发,简单纯粹的怒意只差一点,就能在灵力的作用下化作实质上的风,将头发吹的竖起。 但即便如此,也能听见咯咯作响的牙齿摩擦声——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狂怒。 九颗人头——九条人命——甚至远远不止。 新闻中,不过是一条人命数字,但只有亲眼见到,才知道这究竟是怎样的恶行! 抬起头,大步向前,苏昼朝着自己所能看见的‘最黑暗处’,也即是这三室一厅楼间的卧室前进! 卧室门口,他一枪挑出,燃烧着灵火的长枪直接啪嚓一声,将大门贯穿。 然后苏昼手腕用力一转,十字枪头旋转着回拉,沛然大力直接就将整个门扯碎,化作漫屋紫青色的灰烬。 但下一瞬,准备爆发雷霆一击,直接将这卧室中那黄昏邪魔轰杀成灰烬的苏昼,却在发起攻击的前的最后一瞬,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因为,在这卧室中,并没有任何‘真魔’,只有一个面色发白满脸恐惧,躺在床上,似乎正在做噩梦的普通中年人。 “对不起……对不起……”梦呓一般的低吟声,从他牙缝中漏出,充斥着绝望的气息。 卧室地板上,满是散落的照片,大多都是一对夫妻和一个小女孩,亦或是一家三口的照片。能看见,书桌上也满是散落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不成语句的文字。 慢步靠近,苏昼将燃烧着灵火的长枪举起,枪尖对准这中年男人的额头垂落,没有温度的灵火触碰到皮肤,但并没有烧伤他,就像是并不存在那样。 “不是恶者?” 神通的反馈,令苏昼下意识的稍微将长枪抬起了一点,他似乎想要靠近,看看情况。 但就在这一瞬间,充斥着整个第九层房屋内的黯影,突然开始翻腾! 伴随着哗啦啦的水流流动声,不定形的昏暗触手从四面八方猛地伸出,翻腾且迅猛地朝着位于卧室正中央的苏昼扑来! 啪啪啪—— 刹那,黑色如阴影,如淤泥一般的事物便覆盖在苏昼的身上,不断地蔓延,似乎想要将其包裹侵蚀——触手的力道意外非常大,倘若是普通人的话,恐怕一瞬间就会失去反抗之力,被扯断骨头之间的关节,变成一滩烂泥。 甚至,这阴影中甚至蕴藏着如同利刃一般的切割之力,淤泥翻涌,凝聚的黑色灵力化作光刃,朝着苏昼的脖子狠狠砍去! 咔嚓。 但,斩落的瞬间,碎裂的反而是这足以一瞬斩落人头的利刃。 “邪魔外道!” 此时苏昼被斩击的脖子处,出现了一片片三角形的青紫色纹路,它们绵延成一串,组合成了无比坚固的形态,之前黑色灵刃的斩击,甚至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而就在灵刃崩碎的一瞬后,伴随着一声低喝,澎湃的紫青色灵力猛地爆发,在这团团包裹的黑色阴影上轰出一道道裂缝,并令其宛如气球一般急速膨胀。 可以看见,纯粹的灵光从鼓胀起来的阴影中迸射而出,魔火正在一点一点的将这些昏暗的淤泥燃烧,化作纯粹的灵质。 而苏昼冷漠的竖瞳从不断散落的灰烬中显现,他手持长枪,凝视着身前还在沉睡的中年男人。 ——在灵气尚未复苏的年代,没有任何新诞生的邪魔,力量可以比早已完美觉醒成功的苏昼更强。 一枪横扫,狂暴的风携裹灵力,荡灭屋内的黑暗,苏昼向前大步迈出,将最后几根仍在试图缠绕他全身的黯影触手寸寸崩裂,化作飘散的黑烟。 他原本想要直接一枪将眼前这个明显就是各种异常起源,很可能就是杀害了至少九个无辜者的黄昏真魔侵蚀原体,不起眼中年男人一枪贯穿,但最后,想了一会后,苏昼还是停了下来,收起枪。 他伸出手,一只燃烧着‘噬恶魔火’的手,按在了差点就这样当场死掉的中年男人额头处,苏昼闭上眼,开始集中精力。 青紫色的灵火顿时化作如同水一样的波纹,从其七窍处侵入,探索对方体内的秘密。 半响后,苏昼再次睁开眼,眼中充满了愕然。 “什么……” “居然,如此?” 他抬起手,神情无比复杂。而就在这时,雅拉的声音从幽邃之中响起。 “苏昼,面对这种情况,你打算怎么做?” 而苏昼长长吐出一口气,他一开始竖起的双眉间,充斥的还只是单纯的怒火,但很快,苏昼眉头缓缓平复,他的目光转为坚定。 “等待。” 苏昼平静的说道。 “我可不是,会对‘无辜者’乱出手的家伙。” 第四十四章 独自一人的正义 “你们知道吗?老城区的那场连环杀人案又有新的受害者了。” 8月8日,中午12点30,夏日的酷热感令街道如同蒸笼。 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之上,有一伙看上去大概十七八岁的学生站在步行街的树荫下。 洪城一中高二一班的烤肉店聚餐即将开始,决定在开学前最后轻松一次的年轻人们难得暂时抛下压力,他们喝着饮料,相互聊侃着。 “今天早上的本城新闻,全都打上了马赛克。” 一个长发过肩的少女手中拿着手机,故作肃然的对着身旁的朋友们说道:“听说被害者尸体大多都不全,有些连身份都难以辨认……你们猜猜,少了哪些部位?” “可闭上你的芬芳小嘴,对死者尊重点吧!” 低喝一声,一位人高马大起码一米八,长马尾及腰的女生重重的拍了下对方的肩,打断了她的发言,她一瞪虎目,嗔怒道:“我们现在是去聚餐,你还说这个,是准备等会被我塞带血肥肉吗!” “呜呜呜,不要鸭,我只是想要预演一下未来我进‘中央刑部司法书院’后实习的场景~” 没有丝毫愧疚之色,这位女生将自己被拍的散乱的头发理顺,神色一正继续道,“小柳啊……据说那些死者的脑袋被干脆利落的砍下来,甚至就连皮都被剥干净了呢,哈哈哈哈。” 说完,她也不管一旁同班聚餐同学‘虽然早就习惯了但果然还是很头疼’的眼神,十分恶劣的自顾自笑了起来。 ——这种人,单单是政审和心理测试就没可能通过的! “最近杀人案真多啊,前些日子的719连环杀人案才告破没多久。” 而一个身材高大,比在场绝大部分人都高半个头的男生听到了这个。 他原本正和邵启明聊着有关于未来书院志向的事情,不过现在被女生们的话题吸引,过来插了一句话:“我家就在老城区,听说,死掉的那些人都是独居老人,单身女子,半夜出门的家伙……总的来说,凶手是个欺软怕硬的废物。” 以他的身材,说这句话倒还真的颇具说服力。 “就算是欺软怕硬的废物,那也是敢杀人的疯子,你别逞强,最近出门的时候多叫点人,小心一点。”有朋友皱眉建议。 “最近疯子也太多了,719杀人案的犯人在被抓住前,已经杀了十几个人,也不知道巡捕能不能早点抓住这疯子。”也有人忧心重重。 就这这话题,众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气氛变得火热。 最近临近开学的这段时间,众多奇异传闻层出不穷,恶性犯罪事件也是有点增加的趋势,即便是应当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高中学生,也因为家里人的讨论,整个大环境的恐慌迷茫,而略微知晓了一些。 他们的讨论,并不仅仅是闲聊八卦,也算是互相安抚心中的恐慌和不安,用同龄人群体来麻痹自己,应对这些发生在自己身边的‘异常’。 “说起来,苏昼呢?他家里不都是巡捕吗?” 在讨论的中途,一位女生突然想到了自己班上的某位奇行种恐怖事件爱好者:“他肯定知道一些内情!” “今天他没来,说是身体有点不大舒服?” 邵启明眨了眨眼,不是很会撒谎的他用非常没有说服力,甚至还带着疑问的一句话作为理由:“……好像是身体不舒服,冒肚子疼……你们就当真的听。” “他生病?不想来就说不来呀,这理由好烂,我和他初中高中一齐上了五年,喷嚏都没见他打过!” “哗,能让昼哥生病,甚至出不了门吃烤肉的病毒?真有的话,现在怕不是全城人都死光了吧!” “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没有昼哥表演日啖一牛,一小时解决二十盘牛舌二十盘牛仔骨三十盘肥牛的食量,烤肉吃起来也没意思。” 赞同的点点头,一旁的一位同学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他干脆的拿起手机,拨打起了电话。 滴滴滴滴…… “阿伟?找我什么事?” 电话接通,从彼端传来了一个听上去有点低沉。闷闷的声音:“你不是去聚餐了吗?怎么还有闲心找我。” “听这声音,你居然是真的感冒了?!”被叫做阿伟的男生在电话的另一端露出极其惊愕的表情:“世界要毁灭了吗!?” 而知道一些内情的邵启明在一旁露出苦笑 ——现在这个时候,还敢接电话……你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其实没什么,就是想问一下……打扰你休息对不起了啊。”这种沉闷的鼻音的确不是作假,感觉打扰了别人休息的阿伟感觉有点不大好意思:“就是那个,有关于老城区的杀人案,你知不知道一些内情?毕竟你家都是巡捕,有啥消息吗?” “假如有什么不方便就不用说,我就随口问问!”说完后,阿伟又想到什么,急忙追加一句。 “杀人案啊……” 音线拉长,电话那头苏昼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起来,“这事……砰!” “等等,我这有点事,等会再说。” 视角转换。 地上满是散落照片和纸屑,充满了尸体腐臭和血腥味的房间中。 所有的物事都被打翻,桌子和柜子扫到一旁,空出的地板中央,有一个似乎是用水银画出的繁复法阵,而在这个法阵的核心处,有一个被尼龙绳牢牢绑住的中年男子。 他的嘴巴被胶布黏住,只有脖子眼睛能够自由的活动,这个中年男子原本还在沉睡,额头上有一个圣水涂抹的十字符号,令他感到一阵许久未曾感到过的清明。 但现在,他被苏昼说话的声音而被惊醒,男人环视了一下周围,察觉到了自己的状况,顿时惊愕的开始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 “呼!” 就在他挣扎的时候,一根长枪横扫而过,带起狂风的同时,螺旋一般的枪尖稳稳的点在中年人的额头处。 紫青色的魔火在枪头处燃烧着,散发着如同星云一般瑰丽灵光的同时,也让企图发声的中年人牢牢闭上嘴巴。 勉力抬起头,中年男人看见了一个身体笼罩在阴影中的美少年,正在用不知是怜悯还是冷漠的眼神注视着他,龙蛇灵气位阶上端的威压,让他的躯体开始痉挛,然后彻底虚脱。 “你醒了啊。” 轻声打了个招呼,然后将手机再次提起,苏昼重新露出了微笑,和电话那端的同学说道:“虽然很多东西都不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们,老城区的杀人案马上就要结束了——凶手已经被找到,过一两天新闻大概就会播报吧。” 虽然脸上露出了微笑,但苏昼的眼神却是淡漠无比,而轻松自在的语气假如不看他的周围的恐怖情况,倒还真像一个正常的大男孩。 和同学寒暄了一会后,苏昼挂断了电话。 他扭动手腕,用枪尖脊挑起中年男人的下巴,将其头颅抬起,强迫他直视自己的双眼。 看着这男人恐惧,不解和迷茫的眼神,苏昼却并没有任何施虐的快感,眼神中,甚至带着一丝深深的悲伤。 “李志,正辉地产营销经理,原本家住梨羽小区九栋402,有一妻一女,平日生活和谐,没有任何出轨或者会造成家庭不稳定的因素,生活幸福美满,一切安好。” “但最近这三个月,你的妻子却带着女儿突然搬走,和你断绝联络,而你也从梨羽小区搬到老城区这栋老楼,在公司请了一个长假……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呜呜呜?!” 听着对方混乱的呜鸣,苏昼点了点头,平静道:“你肯定在想,为什么如此平凡普通的你会遭遇这种事情?明明什么都没有干,却妻离子散,还要被我这种人找上门来?” “想要知道真相吗?” “呜呜呜!”中年男子虽然不能说话,但却拼命的点头。他如今根本就是一头雾水,再加上最近这些日子的折磨,他脆弱的精神根本就无法支持思考。 面对苏昼问询,他除却答应外还能干什么?只能拼命点头,死也要死一个明白。 “现在。我就告诉你真相。” 苏昼没有玩弄他的想法,他直截了当的说道:“你早就已经死了。” 在中年男人陡然睁大的双眼注视下,苏昼淡淡的道出一切的真相:“李志,作为人类的你早在五年之前就已经死亡,自那时起,你的灵魂被来自异界末日黄昏的怪物吞噬,躯体被占据——如今正在聆听我诉说的,并非是‘李志’此人。而是黄昏真魔为了潜伏,用他灵魂残渣做出的‘保护壳’。” “最近灵气复苏,它也苏醒,让你每天晚上都会出去猎杀活人,砍掉他们的脑袋,凝聚他们的血气灵魂,令这邪魔拥有更多的面孔选择——日后,它就可以放弃你这个已经没什么利用价值的面容,使用其他人的脸庞,隐藏在城市中,掀起动乱,猜疑和毁灭。” 说完这句话,苏昼收起长枪,他转过身,抬起手,拉起一旁将窗户遮的严严实实的百叶窗,让正午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房间内。 苏昼做完这一切后,长长的叹息一声。 “我本来早就能杀你,但我给自己定过规矩,我绝对不会伤害一无所知的无辜者——至少是我觉得一无所知的无辜者。” “为了让你属于人的那一部分灵魂,可以得以安息,你必须知道真相。” 再次转过头,苏昼的侧脸被阳光照亮,透露出神圣的意味,而另一侧却处于阴影中,只能看见青紫色的龙瞳释放着冰冷的灵光。 那糅杂着森然,同情和仿佛要叹息的表情,更是直接映入男人的眼帘。 “呜,呜呜?!呜呜!!” 面露诧异之色,似乎是想笑,又想要哭,名为李志的中年男子疯狂的扭动身体,他用憎恨的眼神看着眼前假慈悲的年轻人,他才不相信这荒诞无稽的…… …… 等等…… 许久没有说话的声带鼓动,曾经吞咽了许多鲜血,吞食了许多血肉与脑浆的喉咙想要振动,发出声音。 充满腐烂和血腥味的恶臭从身体的最深处溢散而出,涌上鼻尖以及大脑。 李志的目光一瞬间呆滞了,他的胃本能的想要干呕,可是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对,他都已经三个月没吃过饭菜,没喝过水了……那他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男人开始对自己的异常产生怀疑的瞬间,有清脆的破碎声,在思维和灵魂的最深处响起。 有什么东西从精神的最深处,残渣的中心升腾而起,被某种力量遮蔽的记忆,在苏昼释放的灵光照耀下,回到了李志思维的表层。 男人突然回忆起了五年之前,‘自己’死亡时的景象。 ——那是一个阴云逐渐淤积,比黑夜更加黯淡的黄昏。 哼着歌的自己将妻子塞进包裹的雨伞取出,自己女儿还在上面绣了一个可爱的粉红兔子——当然,会漏点水,可谁在乎这个啊! “今晚老婆又做了什么呢~” 而就在自己心怀期待,撑伞归家的时刻,就在暴雨倾盆而下,浓厚的阴云遮蔽了所有阳光,令一切陷入黑暗的瞬间。 无形的黯影,从不知何时裂开的异界缝隙中涌出,将行走在小巷中的自己包裹。 无可名状的邪恶侵入身体,将灵魂和灵性吞噬一空。 【黄昏真魔】 来自异界,最低劣,最恶毒的魔物,以毁灭,末日,黄昏为根源的怪物。 它把智慧生命的躯体和灵魂作为孵化的器皿,用灵魂的残渣做出了‘现在的李志’这样的外壳和皮囊,保护孵化前脆弱的自身——所有早已死去的人类残渣都不会察觉自己早已死去这点,还会哼着歌回家,与妻子丈夫,儿女亲友,一齐度过名为‘胚胎’的潜伏期。 【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之间。自己早已死去。】 李志突然明白了,自己早已万劫不复。 最近,灵气复苏,真魔苏醒,‘它’逐渐接管自己的身体,在自己无意识的情况下开始狩猎杀人,吞食其他智慧生物的灵性与血肉,壮大真魔那真正的驱壳。 自己正是因为察觉到了自己状况的不对,所以才赶走妻女,自己一个人搬到…… 啊……原来如此……我……早…… 思维即将坠入纯粹的虚无,男人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他不想死,但更不想让自己变成那样的魔物,伤害自己的家人。 但,这有的选吗? 李志即将彻底崩溃,化作真魔之时。 一只手伸出,撕开了男人嘴巴上的胶带。 苏昼看似轻柔,实际上不容拒绝的将男人立起,让被捆的严严实实的他面朝阳光,可以注视窗外的街道和人流。 苏昼与李志一同看向窗外,他平静道:“看看阳光吧。” “看看人世吧。” 最后…… “看看,你一家三口的照片吧。” 目光逐渐变得死寂的中年男人突然看见,自己眼前出现了自己一家三口的照片。 在公园中蹦蹦跳跳,正在欢呼的女儿,坐在一旁椅子上,无奈笑着的妻子。 以及,像是傻瓜一样,紧紧跟在女儿后面,深怕她摔跤的自己。 这是特意请人拍摄,用实体保存下来的宝贵回忆……他的脑海中出现了妻子和女儿的笑容。 ——对……不能,伤害她们…… 回忆中浮现出,自己随便找了个借口大发雷霆,将妻子女儿赶回乡下老家的场景……察觉到自己有些不对和背后用意的妻子流着眼泪离开,但最后她说的话,还是安慰女儿‘爸爸只是有点焦躁,我们去乡下和外公外婆玩’。 真的是一位好妻子,自己一生的伴侣。她或许还在等待自己恢复正常。 但她却不知道,早就在五年前,‘李志’就已经死了。 如此想到,男人的双眼逐渐恢复了一点灵性。 然后,他面对着阳光,流下泪水。 ——是的,我明白了。这样的话,我死掉,才是解脱…… 只是…… 真……遗憾啊。 七窍中都在冒出黑气的男人艰难的转过头,李志看向面无表情的苏昼,脸部僵硬的肌肉似乎想要扯出一个笑容。 他张开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谢,谢谢…… ‘李志’的灵魂断断续续的蹦出最后一点属于人类的意识。随后,伴随着一声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阴影蔓延,从身体深处涌出的黄昏接管了这躯体。 他正在蜕变——彻底的从‘人’,从内至外的被腐蚀替换成‘黄昏真魔’,化作‘黄昏’侵蚀这个世界的一个节点。 “完全死了吗……再见,不用谢。” 因为这就是我坚持的道义。 看着‘李志’的表情逐渐从崩溃恢复正常,身体上也开始出现了一些奇异的纹路,黯淡的光芒闪动间,黑气如雾飘荡,将整个房间笼罩。 苏昼不禁叹了口气,算是为李志最后的一丝人类的意志叹息。 然后,他严肃的将李志的躯体扔回法阵中央,启动了布满地板的水银仪轨。 位于法阵中央的,是被包裹在水晶小盒中的木屑碎片。 “净化仪轨,免得你死了还爆炸,污染一地,害了旁人。” 从腰带中抽出一个小瓶,苏昼胡乱泼洒着近乎半凝固的圣水,灵力之火燃烧,使其化作水雾,令散发着白光的雾气充斥房间。 而法阵中,因为空气中浓郁的神圣灵力,圣洁的符文一个个亮起,炽白色的光芒遍布房间,将整个第九层所有的黑气,都压回了被捆绑的结结实实的邪魔之躯。 “咔嚓——咯吱!” 伴随着骨骼摩擦产生的咯吱声,还是人形的‘黄昏真魔’因为圣水近乎硫酸一般的腐蚀而剧烈的蠕动,似乎想要挣脱封锁,但苏昼捆绑的绳索完美的束缚住了所有发力点,这邪魔哪怕有通天之能,也没办法用这人躯干出任何事,除非畸变为异怪之体。 但它没有这个机会。 “安息吧。” 双目中闪烁着青紫色的光芒,举起长枪,苏昼直接一枪刺出,贯穿了‘李志’的头颅。 能看见,现在,这个中年男人的肉身已经出现了种种异变,畸形的肉条和节肢突破了衣物,刮擦着地板,略显肥胖的躯体已经开始蜕变,将会彻底变成源于被寄宿者想象中,最为丑恶的怪物。 这样的怪物,即便是被一枪贯穿头颅,也没有死去,它仍在挣扎,蠕动着,用自己正在逐渐坚固变硬的畸形肉条切割绳索,想要重获自由。 “而你,就给我死的惨一点!” 手中升腾起灵光,苏昼毫无犹豫,他放开抓住枪的手,径直抓向动弹不得的怪物头部,将其牢牢按在原地。 此时,黄昏真魔因为畸变的身体,已经快要挣脱绳索的捆绑,周身弥漫的黑气也逐渐压倒阵法的光芒。 但如今,插在真魔身上,如同蜈蚣大颚尾刺一般的十字枪头处燃起了耀眼的魔火,以及圣洁的光辉。它熊熊燃烧,就像是火焰点燃天然气那样,一瞬间就把所有的黑色魔气全部吞噬,化作了自己的养分! 神圣的水雾,净化的仪轨,再加上剧烈燃烧的魔火,三种力量在源源不断的灵力支援下,直接将整个真魔魔躯笼罩,在它还来不及蜕变成完全体的时候,就直接将其烧成一具黑色的干尸! 轰! 这干尸在失去活性后,似乎还想要自爆,可净化法阵中的水银此时也大放灵光,它们升腾而起,就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一样,完完全全的把整个干尸包裹封印,将所有意图爆发的黑气全部压制,令其不得不缩回青紫色魔火笼罩的范围内,被炙烤的吱吱作响。 黑气消融,魔性焚灭。 不多时,在悄无声息间,这真魔就连最后的灵性都被完全消灭。 而一个足有人拳头那么大的黑色光团就这样,出现在了沉默不语,站在原地的苏昼手中。 【黄昏真魔之恶魂】 【还未完全诞生的,黄昏真魔的灵魂】 【一个带有毁灭魔性力量的恶魂】 【使用后可以增加少量全方位精神抗性,加强灵魂坚韧度】 【也能通过灵性煅烧,化作‘疯狂之灵’的附魔,附着在所有装备道具上】 【黄昏真魔是源于虚无的诱导】 【所有意图挣脱死亡的超凡者,就是它们天生的敌人】 “雅拉,真魔这东西,杀的光吗?” 在长久的沉默中,握着这黑色的,自己狩猎的头一个恶魂,苏昼并无任何喜悦,他轻声询问着自己的立约者。 “也许吧。” 而蛇灵轻声回答道,带着耐人寻味的意味:“至少,它们进入凡间的总数不可能是无限的。” “那好。” 无比坚定的声音响起,苏昼抓住自己的长枪,将其从已经化作灰烬的真魔尸体中抽出,他提着枪转身,尸体在背后化作烟尘,一颗球形的血色结晶跌落在地,咕噜噜的滚动着。 曾经期待着‘改变’,但现在,已经明确知道‘改变之代价’的超能者,凝视着阳光明媚的窗外,而背后是充满血腥与尸骸的阴影。 “我要猎杀所有的怪物。”他如此说道,叙述自己的想法:“以我手中的枪,以噬恶魔主的名义,这猎杀将一直持续到永远。” “直至,‘魔’的终结。” ——这是人类与妖魔同处的星球。 邪神通过眷族侵蚀世间,来自黄昏的魔物潜伏于人身,于阴影的内侧玩弄心灵。 而外星与异界的来客隐藏在人群中,观测这个疯狂的世界。 苏昼,一位普通的学生,因为在旅行途中,遭遇了神秘组织的祭祀。 因某些意外,拥有了吞噬灵魂变强的能力。 自此之后,他便立誓,狩猎邪魔和罪人的灵魂。 对任何可被称之为‘邪魔’的存在,他不介意用最邪恶的手段,也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无论是虐杀,陷阱,伏击还是突袭。 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做出,为了变强,为了…… 正义。 以独自一人的正义之名,吞噬邪恶。 和遍布全球的普通驱魔人不同,他乃是此世唯一的‘邪神猎手’。 第四十五章 恶魂的味道 (为奧帝努斯只眼姬的盟主加更!) 2014年,8月8日,傍晚7点20。 洪州天气无常,正午还是大晴天,下午已是晴转多云,而后傍晚便多云转阴,天空中带着丝丝水气。 苏家中,传来电话声。 “我没事,唉,那魔物净化花了点时间,你知道,那家伙会死后会自爆嘛,为了不影响其他一般路过居民的生命安全,我只能慢慢净化了。” “行,没事,多谢你帮我圆场啊,下次聚会我一定去——你看看时间,快点过来,完事之后咱们一起去吃个晚饭,再晚估计就下雨了。” 挂上邵启明的电话,趁着下午人流较少的时间回到家中的苏昼,看着眼前拳头大小的黑色光团,一时之间陷入困境。 “这恶魂,看上去脏兮兮的,不好吃啊。” 杀死黄昏真魔的收获,并不如木蜈蚣那么多,按照雅拉的说法,那就是这真魔还没完全蜕变完毕,如果想要获得最大的收获,应该等待对方多次几个人,完全成熟,畸变成完全形态后,再将其击杀——这样的话,就可以获得一颗邪魔结晶加上一些超凡素材。 但苏昼实在是忍不了真魔这种气味比青蛙小便还要恶心的怪物,也不可能为了收获超凡素材任由对方杀人。 正是因为他过于干脆利落的把对方轰杀,所以只能收获一枚邪魔结晶了。 “唉……灵气复苏固然是我很喜欢的,但是邪魔……只能尽我之力,去狩猎他们了。” 灭去没有意义的感慨,苏昼转而继续关注自己的收获。 和木蜈蚣一样,黄昏真魔的邪魔结晶本质中,拥有一丝伟大存在的意念,那意念已经被雅拉剥离出来,储存在‘天神刻印’中,作为一个备选穿越坐标点,木蜈蚣的气息也在其中。 和木蜈蚣背后的神树不同,‘黄昏’这东西除了完全毁灭外并没有什么利用价值,随意使用,至少对于苏昼这个等级是自杀性行为。 而其背后的黄昏世界,也被雅拉称之为‘垃圾堆’,不仅没有任何有意义的东西,还满是黄昏真魔,能不去就不去。 现在,那颗血红色如宝石般的邪魔结晶正泡在高浓度圣水里,净化其中的污秽怨念,而雅拉也因为抽离其中的黄昏神念而有些疲惫,现在趴在智慧树的树枝上睡着了。 过一会,苏昼就会将这灵液浇给智慧树,令其结出果实。 “究竟是吃掉,还是附魔……” 至于恶魂,苏昼正陷于选择困难症中,不知道是该吃了还是用来附魔。 根据噬恶魔主神通的本能反馈,‘疯狂之灵’的附魔,可以让武器拥有命中敌人后,附带一次小精神冲击的能力,附着在铠甲上,便是被攻击时反震对方一点精神冲击。 倘若附魔在饰品上,可以抵御一部分精神攻击。 总的来说,因为黄昏真魔的灵魂等阶只有开灵到觉醒这个等阶,所以效率不高。 疯狂之灵的附魔对精神的杀伤性,苏昼自己估算也就和辟邪法阵差不多,甚至还弱一点……倘若非要附魔的话,木蜈蚣巢穴中的阴晦地脉结晶,足够充当完全上位替代。 最重要的是,它的特效是黑气乱飘,污泥一样的触手乱窜,很不好看,和苏昼本人充满正义感的气质不符。 如果不是因为看上去不好吃,苏昼早就把它吃了。 “算了,先吃了再说。” 虽然一脸厌恶的表情,但思考了半天后,苏昼还是一口把那光团吞了下去。 灵魂并没有口感这一回事,伴随着喉头吞咽这个动作,黑色的恶魂在一瞬间就彻底化作无数灵魂碎片,然后散入苏昼全身上下。 一种温暖舒爽,就像是喝了一杯加了热可可的咖啡的感觉温润着内脏,最后将这暖意汇入脊椎大脑,然后没入灵魂之中……闭上眼睛,一种惬意轻松,带稍微夹带一点苦味香味的清明感扩散至全身,扫除了所有精神上的疲劳。 “这种感觉……” 伴随着满足的声音,青紫色的纹路,在头颅两侧微微闪烁,而一股纯粹的灵质力量扩散,强化灵魂。 苏昼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似乎壮大了一点,同样,灵性和灵力也都稍微增加了一点点,看样子是灵魂加强后的连锁反应。 “原来恶魂的味道,就像是饮料吗?” 苏昼瘫软在沙发上,一脸舒爽满意的表情:“倘若如此,真不知道其他恶魂是什么味道啊……黑色的像是带点苦味的摩卡咖啡,那其他颜色的呢?” 等等,说不定会遇到白蛇草水味的……不行不行!这太不吉利了! 连忙掐掉这个可能性,苏昼转过头来,关注自己魂体的变化。 不谈味道,吃掉黄昏真魔恶魂,书面上是为苏昼提升了一部分精神抗性,这表现在实处,就是苏昼的灵魂变强了一些,更难被精神冲击影响。 如果换成当初在掸国,那个掸国导游使用的精神秘法,现在恐怕已经对苏昼没有什么用,最多让他感觉被人用棉花顶了一下。 而这也说明,黄昏真魔最强的地方,在于它们的灵魂。 对于没有实体,只是依靠附体畸变其他生命破坏的黄昏一系来说,非常正常。 “差不多也该干正事了。” 吃完恶魂,苏昼体会了一会自己变强的感觉,然后便站起身,看了看放在一个紫水晶瓶内,被半透明圣水中浸泡的邪魔核心。 红宝石一般的血色邪魔核心,现在基本已经被高浓度的圣水溶解完毕,整个瓶中就像是一瓶红葡萄酒,散发着一股令人精神清明,灵魂舒爽的气息。(500ML圣水10大卡,9800点精华灵力恢复,强力神圣净化效果) 木蜈蚣的邪魔核心中,蕴含着大量高纯度的木系灵气,而木生火,正好对应苏昼的灵气属性,但黄昏真魔的灵气,属于纯粹的阴,偏向灵魂,不掺杂任何属性,用这玩意去浇灌同样没有属性的智慧树,也算是相得映彰。 拿起这一瓶红色有点粘稠的灵液,苏昼来到自己房间,毫无任何犹豫的便将其对准智慧树淋下。 【嗯~好!】 能听见智慧树舒爽的声音,以及令人精神大振的鼓励! 血色的灵液,看上去很是粘稠,实际上却一滴都没有剩下,全部都干干净净的从瓶中滚落,倾洒在智慧树上。 无论是树叶还是树干,只要灵液滚过,智慧树都会将其吸收,就像是在干燥了数千年的沙漠中浇水那样,一点点灵气痕迹在瞬间就消失不见——而在灵液滚过的范围内,纯白的光辉紧接着亮起,宛如初生的晨曦,释放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所有的灵液都被吸收一空的瞬间,与苏昼灵魂相连的智慧树精魂,通体出现一层温润的白光,神圣,洁净,辉煌,笼罩的符文在其表层笼罩,令那小小的数秒抽枝发芽,渐渐壮大! 而就在树苗精魂壮大的同时,一缕缕白光在树枝的尽头处凝聚,无数光辉的纹路灌入那两颗果实的雏形处,将其逐渐化作纯粹的实体! 半响后,全新的,似乎成长了一点的智慧树精魂出现在苏昼的灵魂空间中,而现实世界,智慧树盆栽的枝头,正悬挂着两颗晶莹剔透,仿佛由光构筑的‘果实’。 既不是苹果,也不是无花果,那仅仅是就是一颗不断变幻,不断闪动的光之果,闪动的光流间,幻象频生,仿佛映照出了种种未来的可能性。 “哟,熟了啊。” 而此时,挂在智慧树枝头的雅拉也因为剧烈的灵气变动而醒来了,它看了看周围,顿时心中了然:“这初级智慧果的长势看上去颇为喜人——恭喜啊苏昼,你能摆脱你最大的弱点了。” “你这样恭喜我,我一点也不开心。” 伸出手,感觉自己被人拐着弯嘲讽的苏昼让蛇灵爬回自己身上,他看着眼前悬挂着两颗果实的智慧树,心中满是纯粹而简单的快乐,简直就像是看见庄稼丰收的老农民。 唉,超凡者的快乐,往往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两颗果实,每个等阶的智慧果,一个人吃一颗就足够了——再多也无用。” “另外一颗,留给启明——别的不谈,仪轨材料,夜行衣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真的是多亏他了。” “高考在即,我就算给爹妈他们吃,他们估计也要推给我们……反正只要邪魔血够多,果实总是会长,不用在意这么一时了。” 在心中规划着,苏昼微微一笑,他直接抬手,就准备从树枝上摘下果实来吃。 “停!” 突然,雅拉大喝一声,打断了苏昼的动作,这顿时便让他的手一缩,惊疑不定的的看向蛇灵。 “你知道怎么摘神木之果吗?就这样直接伸手拿?” “对,对哦。” 雅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摇了摇头,顿时令苏昼心中大惭——别的不谈,人参果不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例子吗?那非要是遇金才落,自己这么贸然的伸手去取,实在是欠考虑! 而就在苏昼打算询问,摘取智慧果的步骤有什么忌讳与技巧时,他却看见,雅拉施施然的一个飞跳,爬到智慧树的枝头,然后尾巴一伸一旋,将果实拧下。 蛇灵挂在树上,伸出尾巴,仿佛由光芒凝聚的果实就这样被伸出,递到苏昼身前。 “……?” 苏昼茫然的伸出手,接过果实,满手仿佛置于太阳光下的温和暖意。他低下头,看了看果实,然后抬起头,看向一脸严肃的雅拉,重复数次。 半响过后,他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眼角抽搐。 “不是,你就是想再来一次,自己COS自己啊?!” “不然呢?” 第四十六章 开学季 被迫COS了一回圣约小故事,苏昼感觉心情很差,再加上晚饭现在还没吃,肚子饿了,心情更差。 “总而言之,先吃了再说。” 怀着这样的心情,苏昼一口咬向智慧果——咬下的一瞬,他又张口,再咬一口。 然后智慧果就没有了。 和灵魂与灵气碎片不一样,智慧果虽然看上去由光组成,实际上却是有实体的,口感的话,依照苏昼的比喻习惯,就类似于桂花米酒羹中的糯米团,那种软软糯糯甜甜的感觉散发着温暖的灵光,带着清新的香味一齐没入腹中。 紧闭双眼,苏昼微微皱眉。 此时此刻,他能感觉到一种异常的通感……智慧果软糯甜香的口感,令他仿佛看见了眼前出现一道道神圣的光流,令他听见了悠扬的圣歌,在那一瞬间,苏昼仿佛置身于至高天的顶端,俯视三界九天的万事万物,一切都如同战棋棋盘般,在他灵魂中规律的移动,被他掌控。 但还未等他真的眺望远方,那种极端的掌控感便消失了,苏昼紧接着感受到的是一种通明的清灵感贯穿自己的脑髓与灵魂,他先是听见了方圆千米内的所有声音,又闻到了所有的味道。 但这一切都没有来得及细细分析,苏昼的触觉又变得灵敏无比,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发丝,正在被窗外的一股潮湿的雨风吹动,朝着侧方微微飘荡。 ——这个味道,湿度还有风的速度,马上就要下雨了……还是大暴雨。心中闪过这样的判断。 超感一闪而逝。 味觉,视觉,听觉,嗅觉,触觉。 温暖的包裹感,灵魂的清灵。 苏昼在一瞬间,历经了六感通明,但是之后,这种感觉消散,属于智慧果的灵气扩散至全身上下,再一次加强了苏昼本身的灵力,令他本就比同级浑厚的力量更加凝实三分。 除此之外,余留的,只有一种淡淡的明悟。 再次睁开眼睛,苏昼的目光凝重,他一言不发,转头翻出一本书,那是一本古文,讲的是正国三百年前百家举义时代的历史。 -安朝永宁十九年,厉王无道,肆意酒色,暴戾恣睢,多所残害- -国内忧外患,民不聊生,天下人莫敢言- 接下来便是详细叙述这位厉王是如何残虐国人,最终百家举义,攻破南天京,灭安朝社稷,初拟正国沿袭至今的诸圣督制的。 因为安朝是正国历史上最后一个皇帝制度的朝代,而厉王的残虐无道,以活人祭天的行为也是造成百家起义的重要原因和知识点,所以这一篇古文基本属于必考重点,全文上下四百多字外加官方细解三千二百字都是要背的。 苏昼以前背的总是坑坑洼洼……比起这位厉王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皇帝,他比较好奇的是这家伙为什么非要用活人祭天——难道是牛肉羊肉猪肉不好吃吗?还是说肉不够多?因为对方的所作所为太过莫名其妙,所以他总是记得不全。 不过现在,只是略略扫过一遍,苏昼关上书,心中默背,居然思虑清晰,就像是书本印在脑海中那样! “好啊!” 虽然五分钟后,苏昼再次默背时就有点缺漏了,但这种记忆力,尤其是‘不怎么认真的记忆力’明显大大增强了!苏昼当场就面带喜色——他又实验了好几篇古文,物理化学数学等学科的重点,果不其然,都记忆清晰。 “心算速度也增加,怎么说,感觉就是脑袋的线程变多,可以同时处理好几件事情并且不冲突,井井有条!” 苏昼现在甚至可以在脑海中画图做几何题,闭上眼睛认真思索,他居然可以在脑中模拟一张折叠了好几次的纸,将其裁剪后展开形成的花纹。 这种纯粹硬件的提升,让苏昼感觉自己以后都用不着计算器这东西了,遇到那些单纯的计算问题,只要掌握规律,就绝对不会输给别人。 “不仅仅如此,我现在甚至有……” 脑中清明,苏昼抬起头,他突然抬起头看向窗外。 此时,窗外已经有淅淅沥沥的小雨,江南大风吹动林叶,带起一阵不知是灰尘还是植物的混杂味道。 “要打雷了。” 他如此笃定的说道。 ——轰隆! 下一秒,伴随着隆隆震鸣,耀眼的雷光撕裂天空,照耀城市。 而雅拉缠绕在智慧树纸条上,笑着看此时的苏昼。 “这只是初级的智慧果——随着神树继续成长,它生出的智慧果也会越来越高等,最终,甚至可以恢复完全,成为昔日真正的辨善恶之果。” 蛇灵的声音令此时陷入欣喜的苏昼冷静了下来,他深呼吸,按住自己有些激动的心。数秒后,苏昼微微点头,他微笑着说道:“我明白,只是第一步而已。” “不过,再迈出下一步前,先开心一下,也绝不是坏事。” 此时,一辆黑色商务车抵达苏昼家楼栋盘。 邵启明自己打伞,走出车,然后刷卡进入楼内。 “听说,是智慧果熟了。” 进入电梯时,他心中还有些忐忑的想到:“虽然阿昼说要分我一颗……但这种贵重神异的东西……” 他没有多想,只是吐出一口气,随后电梯门打开,邵启明走出电梯门,然后愣在原地。 因为苏昼此时正摆着一个奇异的pose,一只手按在额头,一只手伸出,直指刚出电梯门的邵启明。 他声音低沉的道:“你的下一句话,是‘阿昼你这是怎么了?’!” “阿昼你这是怎么了?” 被吓了一跳的邵启明下意识的失声道,但注意到苏昼刚才说的话后,他又一惊,心中已经有了猜测:“难……” 而苏昼立刻换了一个pose,继续低沉道:“你的下一句话,是‘难道说,你已经吃了智慧果了吗?’!” 但邵启明并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笑了笑,轻轻鼓掌道:“恭喜啊。” “啧,你好不给面子。” 虽然没有装完全逼,苏昼也不是很在意,他哈哈笑着,催促邵启明进门:“快点,也不知道智慧果这东西放久了会不会丢失灵性。” ——吃了智慧果,虽然的确是变聪明了,但苏昼这性格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这是被推进门的邵启明心中第一时间闪过的想法。但随后,他也无所谓的笑了笑。 那又如何,至少不是坏事。 毕竟,智慧和聪明这种事,本来就和性格无关——倒不如说,正是因为看透了什么东西,仍然能保持赤子之心,这才弥足珍贵。 “行了,你慢一点。” “你快点吃完,咱们去吃晚饭啊!” “别担心,我早就在刘老板的那家店定好了三只龙虾,还有其他的菜,什么黑胶牛排孜然烤羊腿,西湖醋鱼蟹黄豆腐,你到时候过去吃就是了。”(共计3445卡) “那感情好!”(狂喜) …… 时间飞逝。 一晃间,毫无波澜的一个星期就这样过去。 老城区的连环斩首杀人案宣布告破,共计10位受害者的亡魂宣告平息,只是第十位受害者李志的尸骸无法找到,恐怕早已被破坏。 十个,或者更多的家庭,陷入了莫大的悲伤,然而这不过是浩大时代背景下,微不足道的一个注脚,就像是昔日探索新大陆时,无数男人,无数女人离开家庭,亦或是带着家庭离开故乡,消失在了海洋的彼端,最终渺无音讯那样。 没有人为此止步——猎魔者还在继续猎魔,巡捕们继续愈发忙碌的工作,而对此有所些许预感,但也懵懂无知的普通人们,同样继续自己的生活。 一直到现在。 2014年,8月15日,星期五。 洪城一中高三部,开学了。 第四十七章 灵气复苏 大雨滂沱,即便是校内也充斥着一股湿气——洪城就是这样,雨一年到头从不停,整洁的大礼堂内,地面上也不乏水迹。 虽然说,成为超能力者还要上学什么的这种事情,一般来说只出现在扶桑校园轻小说和漫画中。 但是真的到了现实,苏昼也不得不承认,这种事情或许还真的有那么一点合理性。 别的不谈,无论是想要和官府合作,还是自己隐藏身份,上学都是最好的选择——前者在学校里面展露超能力,总比私下找过去好,后者……想要隐藏身份,那自然更要乖乖当学生啊!① “但学校的动员讲话真的很无聊。” 这就是苏昼坐在学校礼堂中,听着校内领导讲话,鼓舞大家在高三最后一年努力奋斗时心中的真实想法。 虽然对方说的都是对的……但是实在是太长了,半个多小时,车轱辘话讲了七八遍,是个人都想要睡。 实际上,苏昼自己周围就已经有几个人半眯着眼睛,看上就要昏迷过去。 8月15星期五,一中高三学部返校,苏昼也算是见了那些一个多月没见的老同学的面。 不出所料,绝大部分人看上去都非常辛苦,整个暑假估计都在各种复习班补习班亦或是家中请老师的教导中度过……仅仅在校门看的那么几眼,苏昼就能看见几十个亚健康状态的同班同学,有些人甚至耗心到心脾两亏,需要恰点归脾丸之类的养精神的药呀。 好在,台上诸位校领导的讲话也算是要结束,这顿时便让诸位亚健康状态即将昏迷的学生们精神一振 但紧接着,便换了代表学生讲话——近乎保持全部主学科全年级第一的究极学霸邵启明此时上台,开始对着稿子念那些慷慨激昂,陈述高三重要性和圣举选试重要性的台词……看他背后,还有两名同学也等着上台,稍后估计还有誓师誓词,动员仪式什么的。 “声音比以前大了,中气也足。” 在一旁同学基本全都心如死灰‘怎么还不结束啊’‘我脑壳疼’的表情中,苏昼倒是有闲心点评邵启明现在的状态:“看来恢复的很好,而且智慧果似乎也有一点加强改善天赋的作用?他这精神头比一个星期前好太多了。” “我的天赋估计是太好了,所以智慧果的加成没那么明显,但对于普通人,亦或是说不是特别好的普通超凡者来说,那绝对是足以让人脱胎换骨的圣药。” 到时候,种出第二波智慧果,亲近的人一人一个,多出来的卖掉,估计会很畅销。 虽然想是这么想,但是苏昼知道,假如自己不想惹麻烦的话,最好还是等他能以一己之力保住智慧树幼苗的时候,再去考虑卖果子吧,这种神话中的神木圣果扔到国际上,单枚价值估计轻松破亿,有的是有钱人,官方和各路超凡组织买这玩意。 时间不知不觉度过,在苏昼闭眼修行的时候,稿子念完似乎也就是一瞬间。 但奇怪的是,在三位学生代表下场后,却迟迟没有新的校领导出场,台上出现了超过五分钟以上的空白期——这顿时便引得在场的诸位高三生面面相窥,不知发生了什么。 苏昼一开始也觉得古怪,高三开学动员会应该是非常严肃,对一个中学来说非常重要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重大失误? 不过就在他还在猜测是不是幕后出现了什么麻烦时,一股在灵觉中无比明显的气息,出现在苏昼的感知中。 略带惊讶的回过头,苏昼看向背后的礼堂大门。 不久之后,伴随着脚步声,礼堂大门打开,引得近乎所有人瞩目。 洞开的大门之后,是清晰的雨声,有一位先生站在门口,他腰间挂着一柄长长的木剑,上面铭刻有如云般的纹路,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亦或是幕后的校内领导都或是好奇,或是松了一口气的注视着这位来客。 这是一位面白长须,身着黑青色长袍,看上去有些疲惫的中年教授。他的胸前挂着有着‘正一’二字的教授纹章,这顿时便引得认识这个标识的众人发出轻轻的惊叹,还有些许不解。 ——为什么正一书院的教授会跑到这里来? “抱歉来晚,让同学们久等了,行程很忙,我刚刚从其他学校赶来。” 而就在不解中,这位教授朗声对全场道了个歉,不知为何,明明没有扩声器的他声音却能传遍全礼堂,宛如雷音。 话毕,他便朝着礼堂演讲台上走去,而终于等到人的诸位领导长吁一口气,急忙让出一条道。 这位教授所过之处,仿佛带着静电,有轻微的电火花在其走过的区域闪烁,地面上的水迹开始微微蒸腾,但是除却那些本就五感敏锐的人,根本发现不了这源自于灵气的异常,他经过一排排好奇的学生,经过一位位若有所思的老师,然后经过苏昼。 “咦?” 原本环视整个礼堂,时不时微微点头,似乎发现了什么的他猛地停下脚步,惊讶的看向苏昼,这位教授的目光就像是爱石之人看见美玉,两眼就要放出光来——而苏昼也对他微微一笑,这让这位疲惫的中年人也忍不住抚须点头:“这天资根骨!你很好啊!” 虽然因为只是肉眼裸看,没有用上专门测试的符箓与法器,所以这位教授不是很能确定具体的天赋——但仅仅是通过眼前这位学生的面相,体型,还有与周围灵气那隐隐呼应的趋势,就证明对方很有可能是天生道体,亦或是其他极具潜力的体质! 他各个学校亲身讲解,一小部分原因,不就是为了第一时间观察洪城这一代圣举选试学子的天赋吗?这下当真找到一个! 说实话,教授甚至都有点想当场为自己代表的书院招揽了,但想到自己来到此处的责任,他还是有些艰难的迈出脚步,前往演讲台。 “各位临近圣举选试的学生们,你们好。” 一上台,他没有任何其他多余的话,而是直接了当道:“我是正一书院电气工程系高阶教授张伏城。” “今日我来到此处,除却鼓舞你们继续努力学习,争取进入最适宜你们的书院之外,还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对你们阐明宣告,叙述真相。” 话毕,这名为张伏城的教授,便在在场所有学生的注视下,拔出了腰间的法剑——没有犹豫,他举起剑,云纹闪烁,符文自明,而无形的灵力从剑柄处的一颗玉珠中汹涌而出,汇聚整个大礼堂乃至整个学校中的灵气,凝聚在剑尖之上。 然后,于在场所有人忍不住的惊呼中,耀眼的青蓝色雷光,于剑尖闪耀。 张教授毫无犹豫的举起法剑空挥,在半空中以雷霆划出八个大字。 ——开—天—地—通—— ——灵—气—复—苏—— 划完之后,张伏城的表情更显疲惫,但他环视整个大礼堂,环视已经近乎沸腾,到处都有人惊呼‘这是什么?!新的戏法吗?’‘雷法?!还是实景投影?’‘这是真的……真的法术?!’的现场,教授不禁微微一笑,然后下一瞬,他捏了一个法印。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八个雷法真箓便这样化作闪耀的光流崩溃,而无论是谁,都感觉到有极其清晰的雷霆轰鸣在耳畔响彻,以及一道道蔓过全身的电流。 所有议论讨论声为之一滞。 而就在这巨大轰鸣的寂静中,张伏城吐出一口气,他再次开口,对所有人朗声道。 “开天地通,灵气复苏——以及隐藏在正国,不,隐藏在全世界历史中的‘超凡传承’。” “这就是,在这全新学期中,我要为你们上的,第一堂课。” ①书院制度,和现实世界的学校制度并不相同,甲等书院优等生=未来相关领域公务员亦或是项目负责人。 第四十八章 开天地通 轰—— 天地间传来雷鸣。 而若有所感的苏昼转过头,看向大门之外的天空,以及那天空之上的之上,铭刻于世界底层的伤痕。 ——裂缝,又扩大了。 天地之通,已开矣。 此时此刻,全世界每一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知晓这一时刻,等待这一时刻的存在与势力,都抬起头,看向天空。 ——正一道山,天空之中,五色的雷霆结成重楼叠阁,门户连绵,而漫天雨水云气皆尽化作珠帘垂地,重重帷幕,宛如直通天阙的道路。 滂沱暴雨之下,有巨大的外骨骼铠甲驾驭着雷霆,漂浮于半空。 朱色的装甲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三天正法箓,这手持双法剑的天师道甲,踩踏青蓝色的明亮电光,一步一步的朝着高天中的雷云天阙前进——而那纵横于雷云间,足以在一瞬间就将任何铠甲都化作灰烬的灵光之雷却如同被驯服的小猫一样,温顺的环绕那个人影,在其身后凝结为巨大的符印。 ——昆仑玉山,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狂风吹拂,骤雪与风暴掀起巨大的寒潮,令诸峰之顶的永冻冰层齐齐崩落,与狂暴的灵潮一齐,化作席卷群山的怒啸。 而在半空中,九架通体漆黑,喷射着淡蓝色火焰,宛如玄色巨鸟一般的飞行器环绕着这绵延的山脉。 他们耐心的等待雪崩的结束,等到那巨大山体灰色的岩石外壳寸寸崩落,而温润的五色神光宛如利剑,从其内壳之中迸射而出——最后,所有神光汇聚于峰顶,它化作九层的神山虚影,直入高天。 ——十诫圣山,无云大晴,自空中燃起的火焰释放着浩大的神圣之光,其如荆棘,又如烟云,这火焰环绕着古老的峰峦,带着号角与圣歌降临。 而圣山之上,早已以晶岩铸就的戒律石柱上亮起纯白的刻印之文,炽盛的圣火凭空自燃。 七架巨大的白色等边三角直升机环绕着圣火飞行,他们环视着这令空气战栗,大地颤抖的永恒之火,注视着在那圣山的山脊之上,古老的文字与戒律正在一点一点的凭空凝结显形,化作圣洁的结晶。 还有很多很多—— 欧罗巴奥林波斯圣山,有人看见有闪耀的火焰与十二个光点,于五十二座山峰的环绕中凝聚,与天上的无垠星辰对应。 被重重钢铁围墙环绕的埃国大金字塔表层,正在浮现金色的图腾,辽远的呼声自远方归来,令天际闪耀灼日之辉。 扶桑之地,山川之间,大地突然如同水一般震动,裂开无数缝隙,而这缝隙之间,有青色的神光虚影,凝结为支撑天地的巨木,诸灵环绕。 全世界,都有巨大的改变降临,而笼罩所有人世的秩序大阵,也因此大放光明—— 一瞬之间,整个地球,都被温暖的灵光笼罩,甚至这光芒穿透冰冷的真空,直入无垠浩瀚的宙宇,如同道标一般闪烁! 最后,正国洪州洪城。 赤色的蛇灵盘旋于智慧树上,眯着眼睛直视天空。 祂能看见,那无穷无尽正在宇宙星海中蔓延,直欲将这整个无限世界崩碎的裂缝。 【没想到,居然还有和这些小家伙有同一目标的时候……这便是吾等也无法预料的无常啊。】① 洪城一中大礼堂内,张伏城教授仍在讲述,讲述那名为灵气复苏,开天地通的大世之初。 “——从即日起,除却正常的诸学科外,还会新增一门‘灵气学’,教导诸类超凡知识,普及各类基础符文构造,辨别各类灵气植物以及异化材料。同理,圣举选试也将开辟一门全新的学科试检,有三门书院甄选这类学科中的佼佼者。” 大致讲解完正国对于灵气复苏的应对方法,以及对各位高三学子的影响后,张伏城长长吁出一口气。 这巨大的改革,自己所能讲述,描述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长久以来,数十年间,所有人类的势力都在为这即将到来的巨大变动做着准备。 无论是正在高原之上实验的,模拟太阳之光的能源基地,还是尽可能的探索天宇,突破这星球限制的诸多火箭飞船设计,都是中央委员会隐匿未发,准备等到灵气时代,借助超凡之力直接跨越技术代差完成的‘跨时代造物’。 现代的文明,与古老过去文明不相同的地方就在于,千年之前的世代,还存在着些许超凡,而最近这千年诞生的一切,都基于凡俗之世的根基——这从另外一种角度分析了‘大道’的全新道路与传承,与过去道路混合,必然能绽放更加璀璨的火花! 这便是张伏城所坚信的道路与一切。 “差不多就到这里,同学们,接下来你们的老师将会为你们讲解一些后续的,更加详细的问题,而我,要暂时告辞。” 干脆利落的结束,然后收剑离开,张教授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徒留茫然无措,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的所有学子在原地互相面面相觑。 而苏昼再一次与这位张教授对视,双方相视一笑,但并未多言。 “你听见了吗?!那些神话传说,居然大部分都是真的!?” “这个世界居然真的存在法术……你看见那些雷字了?对吧,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全息投影的!” “天啊,但是为什么,明明有着超凡力量,为什么一千年前,那些教派传承全部都自我解散……这根本就说不通啊!” “喂喂……” 整个礼堂内部,完全的陷入了混乱的讨论,即便是老师和校方领导再怎么要求安静,也始终无法压下这些年轻人兴奋的心。 而苏昼周围,听见道人之前话语的同班同学们,都在用‘果然如此’的目光注视着他。 “我就说阿昼他那身体素质根本就他马的不正常!正常人类谁可以在十六岁的时候连续做二十个单手引体向上?” “假如说全校只有一个人有超凡天赋,那毫无疑问,我全部身家压苏昼——他这都不算,我就不知道谁能算了!” “一切都解释的通了,我就说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能在一小时内吃四十盘牛舌二十盘牛仔骨三十盘牛肉的人,亏我之前还在怀疑是不是我没有开发出我胃的潜力!” “阿昼——不,昼哥,看在五年同窗的情谊上,我能当腿毛吗?!” 没有人怀疑之前道人赞赏的真实性——甚至没啥嫉妒。 要嫉妒,他们早就在两年前就嫉妒完了,而且就算是在灵气复苏之前,也有不少人猜测苏昼是超能者……毕竟哪来的正常人有他那种全方面的强大身体素质? “承让,承让,我知道我是天才,大家不用重复了,我不会谦虚的。” 对于这些目光,苏昼并不在意,同学朋友的询问,他都一一笑着回应,没有否认,也不需要否认。 最后,随着讨论声逐渐减少,终于在老师们安抚下安静下来的学生们,再次听起了校领导方面的讲话——而这一次的讲话,都是基于灵气复苏基础上的制度改革,以及相关教材,甚至是历史,化学和各类学科知识点的变动。 这在激起一片哀嚎声的同时,也让人明确的感觉到,这一切都是真实不虚的事实。 而此时此刻。 苏昼听着台上校领导的讲话,周围同学们对自己,对未来,对超凡的小声议论,他紧握着双拳,然后松开。 感受着自己体内的力量,他笑了,然后又沉默。 苏昼抬起头,环视四面八方——他的灵视固然无法贯穿千万里之遥,但也能看见,这天地之间光辉璀璨,青气萦绕,再也不似当初。 而他又看向门外的天空,黑色的缝隙蔓延,在带来愈发浓厚的灵气同时,也推进着世界的终结。 ——诸灵复苏,光辉璀璨—— ——天幕之上,裂缝纵横—— 古老历史中,尘封传承上的蛛网已被拂去,来自浩瀚苍穹上,那备给后来者的长凳已排列整齐。 此世,呼唤奇迹与苏醒。 正如那裂缝彼端的天地呼唤他。 “这就是属于我的新时代。” 卷末 花仙子 (7000) 2014年,7月25日,早10点30分,【志诚花店】。 手机低沉的嗡鸣声震动桌面,一瞬间就将趴在桌上沉浸于睡梦中的男人惊醒,他眯着眼睛,擦去眼角边上的粘液,让一团烂泥般的精神恢复,伸手去拿手机。 【妈:儿子啊,昨天相亲的对象感觉对你印象挺不错的,人家都和父母说你还可以,下次多约别人出来走走,你老大不小了……】 “假如说开口就要钱和房子署名权也叫挺不错……那谁都挺不错的,” 手机中的信息根本无法被大脑详细处理,名为陈志诚的男人苦笑都懒得发出,他只是再次将头埋在案台上,将精神放空,尽可能的不去回忆那名为空虚的感觉,但是手一摆却将放在身旁的茶杯推下桌,啪嚓一声摔碎。 弥漫在空中,店内水果和草木的香味有点过于甜腻,而清脆的瓷器碎裂声让男人彻底清醒,他抬起头,茫然的注视着一侧已经用了五年,已经有点小感情的瓷杯碎片,心中没有惋惜,只有一片空荡荡,甚至连打扫的心思都升不起来。 陈志诚。31岁。花果店店主。 今天醒来,明天又继续醒来的普通人。 也不能说普通吧,毕竟一般人恐怕也不会执意去追逐什么梦想,开一家盆栽店……至少曾经的男人是这么想的,那时夸下豪言壮语的书院毕业生心中激荡着的是美好的未来,每天精神十足的照顾自己最喜欢的花草,培育自己最自豪的盆栽,时不时的去一两个盆栽小比赛上得个奖,每天充实又美好。 但,那是什么时候消失的?那种冲劲,对未来的期待……自己什么时候失去了对热爱事物的热情,变的只是机械的上班下班,甚至在看见那些可爱花草时,还微微带着一丝厌恶的? 或许是,当陈志诚这个人发现,他所热爱的一切,其实对身边的人乃至这个世界来说,都一文不值时吧。 “志诚啊,成天玩那些花花草草的,当做业余爱好也就罢了,爸我也不说你,但你总要有点正经事业,和正常人一样吧?不然以后成家怎么办啊……” “志诚,你知道王姨她女儿吧?和你年纪差不多大……人家不嫌弃你,愿意和你一起过个日子……找个机会见一面吧。” ——为什么是嫌弃?为什么这也不能算是立业? 我明明也能赚钱养活自己吧?为什么总觉得这就不是正经事业?那究竟怎么样才能算是正常人啊?! 无数次想要怒吼反驳,但是每次想要开口前,想要打字时,男人最终还是颓然的收回了话语,删除了微信上的语句。 因为爸妈说的都对。 一开始,他开的只是纯粹的盆栽店,没有名气,没有关系,一头栽进这个不知深浅的行业,不仅没有专业上优势,也没有相关从事的经验,如果不是家里垫钱,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恐怕早就关门大吉。 后面又转附营水果贩卖,勉强算是收支平衡,但陈志诚也知道,那都是街坊邻居给他面子,不去国营的大水果超市买东西,而是来自己这里照顾生意……他怎么能辜负这信任?只能专心于这方面,尽可能的找最好的果源进货。 人的时间总是有限的,不知不觉,他已经很久没有去用心照顾自己昔日最爱的那些盆栽,每日辛勤工作下来,看见那些丛林生的乱叶,心中想的却不是‘要尽快剪掉’而是又一阵疲惫的厌烦。 ‘又要处理?好烦啊,这东西……’ 虽然每次这种念头都被惊觉的他从心中扫去,但念头又不是灰尘,怎能说忘又忘? 忙忙碌碌,九年下来,志诚花果也算是稳定了下来,爸妈当初的催促也少了,看来算是默认了这点,但相亲却越来越多,毕竟他都已经31,还不结婚,就真的迟了。 虽然他迟迟都不肯放弃志诚花果中的花字,改成蔬果专营,甚至还花费本就不多的存款买了一个大棚,继续摆弄那些在市场上面对那些专营店并没有任何优势的盆栽,但陈志诚心中也有一丝明悟——倘若他真的成家立业,那么那些名为‘爱好’的东西,最好还是舍弃了为好。 自己家中的条件也不好,支持自己追求梦想已经是难得的开明宽容,但到时候有了妻子儿女的自己仍然‘执迷不悟’,恐怕就真的要让一直操心的老人家失望。 所谓的取舍,或许便是如此。 陈志诚总是想的很明白……但是每次相亲后,回到自己这家小小的店中时,他总是会陷入空虚的迷茫。 ——所以说,就这样……自己就要这样,庸庸碌碌的,当一个自己从未想要当过的水果店老板,娶一个其实没什么共同爱好,大家都是互相凑合着过,最多也就是不嫌弃的妻子,然后……度过一生? 拿起扫把,正准备将瓷杯碎片扫干净的陈志诚突然颓然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他一只手捂住半张脸,久久无言。 父母的催促,未来的迷茫,自己真的只能这样度过一生吗?这种死寂的,压抑的,比起绝对的没有希望的黑暗要稍微明亮一点,但却根本抓不到希望,晦暗的未来…… 这种不甘心,绝对无法甘心的未来…… “哟,陈哥好啊!” 开朗的招呼声,从门口传来。 陈志诚浑身一震,似乎是被吓到,他抬起头,揉了揉双眼,疲惫的面容配上有些发红的眼,就像是一个刚刚睡醒的人。 “臭小子,一场好觉都不让你陈哥睡!” 如此骂道,陈志诚心中却满是庆幸——差点就让苏昼这个臭小子发现自己差点哭了……真丢人啊,自己这个大人。 说要买什么苹果盆栽,究竟是真的想种盆栽还是想自己种苹果吃?大概是后者吧,这家伙,也不像是会喜欢花花草草的人。 不过年轻人这个劲头,可真让人羡慕。 目送苏昼离开,奔四的中年人笑容逐渐消失,他低下头,重新拿起扫把,开始扫起地上的瓷杯碎片。 “日子还是要继续过啊。” 深夜,将苹果盆栽交给苏昼的陈志诚回到了店铺二层的狭隘房间。 他在小区的确有房子,但是和父母住在一起实在是太烦了,也不是说老人家有什么不好,可却成天暗示督促着自己去相亲找个对象,给他们两人抱个孩子——孙子孙女都不重要,反正早点让他成家立业传宗接代就是了。 “感觉根本就是打算放弃我这个培育失败的R卡,去赌一波单抽SSR。” 苦笑着用手游术语埋汰自己,陈志诚正准备脱衣服洗个澡时,突然发现,房间内有一股凉飕飕的风吹拂……可但明明没有打开窗台啊!家里空调也没打开,电风扇更是关着的,那这风从哪里来? 这顿时便吓了他一条,想到最近在街坊邻居中传闻的一些诡奇的异闻,陈志诚不禁将这异常联系到鬼怪身上——他还是有点信这个的——顿时就有点手脚发软,想要回头夺门而逃。 而就在他真的要转头就跑时,陈志诚却意外的闻到了一股淡雅的花香……那是他放在家中养的一盆墨兰的香味。 ——墨兰开花不是至少要九月末吗?现在才七月末,怎么就…… 实在是难忍这专业范畴内的古怪,陈志诚一瞬间居然克服了对鬼怪的恐惧,转头看向自己摆放墨兰的所在。 结果,他便看见了一个正在翩翩起舞的小小身影。 那是一个长着紫褐色双翅,一眼看上去,就像是飞虫一般的小点,她正欢快的环绕一株有着宽叶的花株飞舞,带起阵阵清凉的甜风。 “那是什么?” 由于身体不发光,翅膀也是暗色调,这小点第一时间一眼看去,陈志诚居然没有发现——但现在发现后,他的心中也满是谨慎,外加一阵从内心深处涌出的好奇。 “呀!” 而此时,那小点也发现了陈志诚的注视,她轻呼一声,便一个闪动,缩回了一朵大的有些异常的兰花中——那一对翅膀正好充当有些宽大的花瓣,倘若不是微微震动的话,哪怕是陈志诚恐怕也很难察觉那居然不是花瓣。 眨了眨眼,屏住呼吸,陈志诚轻手轻脚的靠近自己的这盆墨兰,他睁大眼睛,贴近那朵花看去。 恰好,那小点也小心翼翼的转过头,似乎打算观察周围的情况——而这一举一动正好全都落到陈志诚眼中,两人都面带惊讶的对视。 “咿呀!” 或许是被那大的过头了的眼睛吓到,这小小的人影立刻如同鸵鸟一般继续缩回花中,瑟瑟发抖。 而就是刚才那一瞬的对视,陈志诚也发现,那以花瓣为翅的小点,赫然是一个由叶片花瓣组成的小小人形,虽小,但细微处却和人极其相似,甚至颇为可爱。 “居然有些害怕我啊。” 本来,发现自己养的花中,出现这种异常的生物,一向敬畏鬼神的陈志诚应当是会感到些许恐惧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闻到墨兰的香味,他的心就莫名的安定了下来。 甚至,有点淡淡的欣喜。 “也不知道你吃什么……我给你带点花蜜好不好呀?” 陈志诚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他立刻就去从柜子中取出点花蜜,然后用试管,滴了一滴在花瓣上。 香味顿时就将那小小的人形诱的转过头。她一脸好奇和小馋的样子,看着那一滴花蜜——这花瓣人形看了看陈志诚,又看了看花蜜,挥动起小手,似乎是在询问‘自己能不能吃’。 而陈志诚以第二滴花蜜作为回复。这顿时便让她发出一声欢呼。 注视着这和童话中妖精极像的小小人形,一点一点舔舐着花蜜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陈志诚的心中出现了难得的成就感。 “父母的要求我没办法满足,难不成一个小不点我还满足不了吗——花蜜管够!只要有我一天,随便吃!” 他颇为豪气干云的对着懵懵懂懂的花妖精说道,但说完后却自嘲的叹了口气:“唉,也就只能这样尴尬的自说自话了……真是丢人啊。” 但不管怎么说,每次浇水施肥,每天晚上给花仙子喂食花蜜,看着她快乐舔舐的时间,都是陈志诚难得可以放松,可以轻嗅花香的时间。 辛苦而枯燥的工作,似乎有了点意义,渐渐的,花仙子甚至会在自己回房间的时候,主动飞过来打招呼,带起一阵夏日难得清凉的风,与兰花的清香。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自己居然有了精力,会主动去和街坊邻居打招呼,对路过的熟人挥手,而熟人也会笑着对他挥手打招呼……改变是双向的。 甚至,就连那个一直都没个正经的混小子苏昼,突然也能对自己笑的那么开朗。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过去了一个半星期,就在8月15号大雨的那天,花妖精那越来越高的智力和越来越大的力量,甚至超过了陈志诚的预料。 这一天,当陈志诚回房间的时候,发现花妖精居然没有飞上来和自己打招呼——他好奇的张望了一下,却惊愕的发现,那小小的人形居然举着一把闪亮的菜刀! 在那么一瞬间,陈志诚心中的确闪过‘是不是花妖精终于暴露妖怪的本来面目,要杀自己了?’这种有些黑暗的想法,但很快,他便发现自己的错了。 花妖精在看见他回来后,立刻便开心的咿呀一声,算是打了个招呼。 然后,她就提着刀飞向冰箱,打开冰箱门,取出一根黄瓜。 由于冰箱很冷,当花妖精把黄瓜取出来的时候,翅膀看上去有点萎靡——但她自己给自己喝呀喝呀的打气,居然就这样握着比自己大得多的菜刀,切了一片大小根本不均匀完全乱七八糟的黄瓜片,摆在盘子中! 最后,花妖精甚至还贴心的撒了点白糖,然后举着盘子,飞到一脸惊愕的陈志诚身前,将盘子递给他,叉着腰,一幅很骄傲的样子! “咿呀!” 而男人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的问道:“这是你做给我吃的?” “呀!” 花妖精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如同蜜蜂一样在半空中飞来飞去,似乎是想要表达什么意思——陈志诚猜大概是报恩什么的,毕竟最近他这段时间的晚饭就是黄瓜片嘛。 陈志诚还记得,有次自己就是在对方好奇的注视下从冰箱中取出黄瓜切片加糖吃了,而一直受他恩惠的花妖精大概是记住了这点,所以便想要报答一下。 至于黄瓜原本就是他的东西这点……花妖精大概现在还不明白吧。 总之,那个晚上,陈志诚很是开心的吃了一盘糖放太多的黄瓜片,而花妖精因为在满是糖水的黄瓜片上玩滑滑梯,搞的浑身黏糊糊的,在陈志诚为她准备的小澡盆里洗了半个晚上,累得睡了一整天。 又过了几天,陈志诚晚上回来的时候,又没看见花妖精的踪影——但稍微定晴一看,他便能发现,自己那盆墨兰盆栽的叶片和花朵自然而然纠缠在一起,组成了他脸的模样。 而看上去就很疲惫的花妖精正躺在那盆自然人脸盆栽的正中央,呼呼大睡。 “真是的……调皮的小家伙。” 看着这一幕,陈志诚一直以来疲惫迷茫的心得到了极大的安慰,他轻声笑着,然后拿起自己之前早就为花妖精准备的小丝绸床单,盖在了对方的身上。 然后,他便坐在自己的床上,呆呆的仰视窗外的天空——虽是滂沱大雨,雷声轰鸣,但是道道苍白的闪光,反而敲开了他心中的什么淤结。 “就连小妖精都知道报恩,为我做饭,甚至把自家的家做成我的模样……我却始终在这里自己纠结颓废,不顾父母曾对我的照顾,只是一味的自怨自艾……” 他轻声自语,然后笑着摇摇头:“真是的,我还在颓废什么啊——不就是未来不如我自己当初预想吗?这种小事,努力克服就是了。” ——从今天开始,好好加油吧! 但是第二天早上。 还未开店门的陈志诚,突然听见有人正在敲门。 “谁啊?来了来了。” 正在收拾店铺内有些坏掉的蔬果的陈志诚有些莫名其妙,也有些谨慎的走向店门口——打算早上买点水果的街坊?那发个微信,等会自己送过去不就行了,过来敲门多麻烦啊。 可打开门之后,陈志诚就立刻知道不对。 因为站在门口的,是一位身着深青色长袍,长须高冠,带着正一书院教授胸牌的中年男人。 以及他身后,四位看上去就壮硕的不得了,胸肌仿佛有生命一般的武装巡捕。 “难道说?!” 陈志诚也不是傻瓜,他立刻想到最近电视新闻还有周围邻居口中提起过的‘灵气复苏’——对于这点,他接受的很快,毕竟,就连花妖精都出现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是花妖精被发现了吗? 想到这点,他脑中立刻就在想,自己要找个机会通知花妖精躲起来,亦或是让她赶快走,但好巧不巧,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气息,原本一直都待在楼上的花妖精却悄悄摸摸的飞下楼梯,好奇的看向门口。 陈志诚无奈的发现,那位教授也看见了花妖精。 “几位长官……请问,这是有什么……” 挤出一脸笑容,心中无比不安忐忑的陈志诚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强行抢话,将这五人挡在门口,而在背后,他疯狂给花妖精做手势,示意对方快点离开。 但那位教授却笑着轻叹一声:“陈先生,不用担心。” “我们特意跑过来,虽然的确是为了你家这位花仙子——亦或是花妖精,但可没有对你们不利的打算。” 一会后,双方都在桌旁坐了下来。 “别这么紧张的看着我们,关心则乱,陈先生,仔细想想,我们为什么要收走您的伙伴呢?” 自我介绍为张伏城的教授安抚着明显紧张过头的陈志诚,这位中年教授声音平静,抬头看向趴在男人头顶的花妖精,带着安抚之意:“你要明白,花仙子这类妖精类生物,不是特殊的人,根本无法取得她们的信任,我们不仅没有这个打算,也没有那个能力去拐走她。” “实际上,我们过来,仅仅是为了确定你们双方的伙伴关系,并且让你们签这份契约的。” 而此时,陈志诚已经读完了身前的这份契约——契约很简单,就是保证花妖精不会到处外出作乱作祟,影响其他人,而倘若他的花妖精伙伴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因为捣乱造成了损失,那么就要他来负责赔偿。 “可是,张教授,我有点不是很明白为什么……” 但正是因为过于简单,反而让陈志诚有点糊涂:“这契约其实根本就没有任何约束和影响——我本来就是打算这么干的啊!” 难道花妖精搞坏了什么东西,还能让她赔不成? “不。”张教授摇了摇头,他否定了这个说法:“契约是一个仪式和态度,我们相信你和你的妖精伙伴不会为恶——但作为‘潜在的超凡者’,这‘遵纪守法’‘遵守秩序’的态度就至关重要。” 如此说着,张伏城身体前倾,他语气严肃的道:“你要知道,陈先生,这个世界,已经开始改变了。” 对此,还是有些茫然的陈志诚只能下意识的点头:“啊,我知道……” 问完话后,张伏城坐姿恢复正常,他的语气仍然和之前一样,平静而严肃:“所以,正国官方,不想让任何一位‘可能的超凡者’心怀怨心。毕竟,在这个变革的时代,谁知道未来您会不会成为一位强大的超凡者?” “即便不能,我们也不会做出唐突的举动——千金买马骨,虽然说起来有点伤人,您暂时算不上这个级别,但是哪怕仅仅是为了包括您在内的未来众多觉醒者,对我们这个国家整体有些向心力,我们就不会绝不会做出你想象中的那种事情。” 张口,无言半响,陈志诚在感觉头顶的花妖精似乎在拔自己头发玩时,有些茫然的回答道:“嗯,我知道……” 而张教授似乎很满意陈志诚的态度,他点点头,严肃的说道:“所以,不仅仅是为了您还有您的同伴,您都应该多做一些事情。陈先生,要知道,花妖精,亦或是说花仙子,乃是秉草木精气而生的精灵,她们天生善意,作为精怪,是最友好的那种。” “照顾好这种对人类极其友好的异类,是你的责任。倘若你无法完成你的责任,哪怕是会造成对你和这位花妖精伙伴不好的后果,我们也会代替你来完成。” 如此说道,张伏城又抽出一张白色的表格,递给陈志诚:“过几天,去这个地址上的位置,洪城安全局会来检测你的天赋——你的天赋应该是草木类,不然的话,你的溢散灵气也不会孕育出花仙子。” “差不多就是这样,我们有完善的照顾小型超凡生物的经验,你也可以去安全局开设的学习班中学习,不要辜负了她对你的信任。这里是一本照顾草木精怪的手册,记得要仔细多看,不要让你的伙伴觉得不舒服。” “对了,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考虑加入安全总局——我们正缺少像你这种有着天赋和善心的准觉醒者,来照顾可能出现的各种灵植草木……相信我们,加入官方绝对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嗯……我知道。”接过小册子,说这话的时候,陈志诚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咿呀!” 而就在此时,花妖精似乎是感觉到陈志诚激荡的心情,所以她突然生气的站起身,对着张伏城狠狠的比划了好几个手势,发出语气起伏的咿呀声。 “你好呀。” 而对于小小妖精花仙子的愤怒,作为教授,也即是昔日高功法师的张伏城又怎会在意?他对着花妖精笑了笑,露出闪亮的白牙,也算是打了招呼。 降妖除魔,忿怒法相,那也要是面对妖魔才行,谁会对妖精这种小可爱生出怒火呢? “……非常感谢你们。” 最后,心情终于平静下来的陈志诚吐出一口气,他露出真挚的笑容,然后站起身,对着身前的中年人深深地鞠躬。 “我都知道了……非常感谢你们。” “非常感谢你们,为我带来新的选择。” “不用谢。” 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回复:“如果您愿意加入我们,选择守护我们共同的世界,那我们也需要感谢您才是。” 但是此时,鞠躬的陈志诚,却已经流出泪水,大滴大滴的泪珠滚落在桌,不知是辛酸,还是终于得到承认的喜悦。 “真的,非常感谢。” ——灵气复苏,变革的世界,带来的是无常。 黑暗之中,有阴影浮动,诸星纷乱,妖魔苏生。 生命宛如海中的砂砾,不由自主的沉浮,未来飘忽不定,谁也不知该何去何从。 但光明之下,仍有源于秩序的善意蔓延。 正如同人心并不全是自私自利,总有什么东西会给予他人与自己温暖,会让人选择相信希望,继续坚定信念,坚定自己的愿望,行走在自己想要行走的道路上。 ——在这全新的时代,希望所有人都能心怀希望—— ——第一卷·诸灵复苏·完 第一卷卷末总结(第一卷卷末已更新,本章可看可不看) 序之卷其实主要是一个引子,本质是属于第一卷内的,只是因为换地图,所以分割一下。 说过新书想要挑战一下自己,从另外一个方面写一个不太一样的故事,虽然现在看来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些科幻要素,但是我觉得应该还在正常范围之内……吧? 灵气复苏这个题材,当初第一次看就觉得非常有趣,不过可能我关注的点不太一样,我思考的是在‘类似’现代的‘架空’(重音)背景下,出现各种超凡力量后,社会的改变和人的改变,还有一些生活日常方面的细节,每次想要看的时候,却总是找不到相关的剧情,所以就想自己写一点。 结果写太多了。 第一卷的话,节奏偏慢,主要是讲述苏昼遭遇意外,和雅拉立约,成为真正的超凡者后,如何解决自己朋友困难,以及逐渐成为猎魔人,逐渐坚定决心的故事。 最重要的是,我心中有关于灵气复苏这个剧情点的意义。 可这一段剧情,拖沓了,我没写好,这个必须要承认。 不仅是被编辑催过好几次快点推剧情,自己写出来的时候也发现日常太多,是可以放在后面几卷慢慢写什么的……但应该也不算太坏,毕竟这本书的成绩远比上一本书同期好,令我非常有动力,我也没那么完美强迫症,发现写的不好就心态崩了。 慢慢改正吧,我习惯了这么写书。 这一卷总结出的缺点是‘设定讲解过多,重复信息过多,节奏偏慢’(和燃钢之魂‘节奏快的要死放完设定就开打读起来好累’这个缺点居然完全相反,看来有点矫正过头),以及好像有很多读者接受不了一个‘不太正常的主角’。 明明我觉得超能者+小疯这个标签挺明显的。 苏昼那种性格明显不是中二病啊,中二病好歹要有一个自以为是,觉得世界绕着自己转……苏昼很有逼数的,他最多就是真的有点疯而已,逻辑和正常人不一样,这个挺容易理解的吧。 总而言之,谢谢大家的阅读,第二卷的故事更精彩——再不精彩就要扑街了。 还有感谢各位打赏的书友们,你们真棒,5555! 凌晨更新第二卷第一章。 接下来的是有关于世界构造设定的废话。 ===写在卷末感言后的一些废话,不感兴趣可以跳过,不感兴趣可以跳过,不感兴趣可以跳过,都说了三四次,看下去的人可别说我啰嗦=== 虽然前文写过,但是我还是要说一下:雅拉这种伟大存在,和诸多蛇神,是对应关系,那些蛇神都是独立的存在,但都反映了祂的一些侧面,其他类同。 伟大存在是想要破封而出,而人类文明圈的超凡存在和神祇,都是阻止祂们复苏的——祂们不是从属关系,而是对立关系,秩序大阵因此而设,剿灭绝大部分邪魔。 本文中的仙人神祇(因为很多你们大家都知道的原因,祂们实际上不会出场)和其他所有书都不一样,祂们不需要信仰,不需要剥削,活的很正能量,很开心,乱讨论一些现实中有的没的相关违禁的,我看见都会删除——这里是阴天架空世界观。 顺便,序之卷所说的‘恶复苏了,善也复苏了,混乱复苏了,秩序也复苏了’这句话,可不是空话。 有超凡力量,任何邪恶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面对超凡者,普通人其实非常无力,并且连自己已经被诅咒,被攻击都不知道,只能被动承受。面对超凡者的恶意,他们无能为力。 但是同样,有超凡力量在,任何善良的事情也都有可能发生——随便一个高阶超凡者一个祝福,就能惠及一个街区,治愈所有人潜藏的暗伤,甚至不容拒绝。面对这种善意,普通人其实也同样‘无能为力’。 当然,有些人会觉得,为恶混乱可以获取利益,为善秩序只是单纯付出,不能这么比较。 但这种想法,只是错觉。 为恶一样要付出力量,才能伤害别人,他们取得的利益,本质上和秩序一侧付出力量工作取得的利益没有差别,只是这种利益更加危险,打破了大众的秩序,还会遭遇反噬。 为什么为恶混乱获得的利益给人的感觉很多?只是因为为恶者越过了‘法律’带来的约束,这利益是去攻击无法反抗者,进行压迫获得的。 但这种效率,奴隶制都不如,任何由超凡者带领进行建设生产,也即是‘秩序’手段得到的利益,都远比它要多。 前者是零和游戏,而后者是把蛋糕做大。 既然如此,为什么会产生这种错觉?我觉得的仅仅是因为抢夺听上去比较爽,而且是自由支配,不像是秩序还要按劳分工领工资,指不定还会被上面剥削——说实话,这种混乱邪恶的爽也是人类本性的一部分,但是人类本性更大的一部分,却是秩序。 这点不用否认,哪怕是因为法律道德伦理亦或是国家管制得到的秩序,也是人类自己创造出来的,为了更有效率生产更大利益而建设的体系,想要反驳的人可以放下手机,我认识几位非洲朋友,他们那边很擅长弱肉强食……不对,哪怕是非洲也有酋长,怎么办啊,部落制度居然是现代秩序体系的最初形态之一诶。 那要不复归远古猿猴时代? 接下来是有关于一些设定的解释——恶复苏了,善也复苏了,混乱复苏了,秩序也复苏了。 纯粹的混乱与邪恶行为,可以透过深渊与人性之恶获得力量,而纯粹的善意行为,一样可以通过功德与圣光获得力量。 没有超凡力量的世界,一个善人捐款帮助灾民,建立希望小学,说不定只是白费金钱,只得心安与赞赏,但是在有超凡的世界——至少在我这里,他就能直接获得功德(前提是真的是自己的钱并且实在的帮助到了),圣光,气运,亦或是天知道那个祖灵地脉甚至干脆就是被帮助者的信念之力庇护,效果立竿见影,和恶人杀人夺宝一样干脆利落,但是更没有后遗症,不服不辩。 当然,为恶者自然也有他们的手段去获得力量,我也从不否认人性的恶,而且想来大家对那些手段并不陌生,我应该不必多说。 其实我也相信,这些为善的手段,支持秩序的力量和体系,无论是功德还是圣光,是祖灵庇护还是气运所钟,应该也都知道,但是灵气复苏时,为什么就没人想起他们呢。 超凡力量从不偏向任何一方,既然人类是社会性的动物,并且能在漫长的时间中形成我们如此庞大的文明,那我就默认,在‘秩序与混沌的螺旋’中,在人类存在的这段时间里,是‘秩序’占据优势了。 正因为在超凡的世界,假如诞生了秩序的力量,那么它的存在,就远比没有任何定论,一片混沌的现世更加稳定——因为秩序本身,就是一种力量,善人行善,可以比为恶更强。 第一章 灵气课 (新卷求票) 2014年12月7日,冬,大雪。 洪城的天空被罕见的雪云笼罩。 这座向来被归入火炉,哪怕是冬天也少见零度以下温度的炎热之城,在灵气复苏带来的絮乱天气乱流中,迎来了一场千年难得一遇的超级暴雪。 不仅仅是这座城市,整个正国南方,整个世界,都在被变幻莫测的灵气气候所影响,北美地震频发,罗斯国热风烈阳炙烤古城,扶桑中部平原地区迎来百日大雨,欧罗巴联盟沿地中海城市被迫撤离民众,因为忽涨的海平面吞没了一座座城市。 而降临在洪城的,便是灰黑色的云,湿冷的寒风,彻底冰封的赣江,以及铺天盖地,平均降雪超过47厘米超级大暴雪。 如果不是本地官方早就预见到这恐怖的天气变动,提前两月便开始进行各种抵御寒潮的准备,这次恐怖的暴雪恐怕会造成莫大的伤亡——但现在,紧急生产的铲雪车正在各大交通要道上行驶,在冰雪中清除出一条通道。 可即便如此,当地所有学校和各类非官方组织,都被迫无限期停止运转,直到这场暴雪停下为止。 哀叹者有,欣喜者有,不过绝大部分人,都不过是坐在家中,无聊的翻动着手机,偶尔看着窗外令天地昏暗的暴雪飘荡罢了。 但却有一个人有些与众不同。 “这样就行了吗,雅拉?” 背着一个足有一人高的超大登山包,苏昼此时此刻可谓是全副武装,他背着自己的长枪,身上穿着看上去古色古香,实际上全部都经过现代化设计的浅灰色劲装,腰间的武装腰带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紧急工具,包括但不限于小刀,钳子,镊子,兴奋剂,绷带,密封白磷等。 这些负重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称得上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但对于苏昼来说,和背着书包一样没啥感觉。 “其实没必要带这么多,以你的超凡力量,生个火还不简单,带什么密封白磷啊……” 趴在一个名为‘天神刻度’的银色无指针怀表前,雅拉一脸无奈:“绝对够了,现在就准备开始吧——我们的第一次异界穿越行动。” “嗯!” 得到苏昼自信无比的应答后,赤色的蛇灵便干脆的对准天神刻度,吐出一口青色的气息。 这气息在被吐出后,开始在空中寸寸蔓延,似乎想要凭空诞出气根,扎根于灵气灵界之中——但是它触碰到了天神刻度。 顿时,那看似残破的怀表中,原本就储存着的些许青色气息开始共鸣,散发出无色的波纹。 之后,怀表诞生了一股无比庞大的吸力,它如同归墟一般,刹那便将所有青色气息吸入,分解。 然后,它的内部传来磅礴到难以置信的能量,但却仅仅局限于这三尺之内——银色的辉光亮起,苏昼看见,有一道道无比玄奥的神纹于表盘正中浮现,然后一点一点,凝结成无比清晰的青色刻度! 【——世界核心要素·不死——】 【——侵蚀偏差值23.49%——】 【——高稳定性衍生世界——】 与此同时,苏昼忽然听见了一声无比苍茫的号角声,就像是战歌,又像是送行,而就在他凝神于这声音之时,以天神刻度为中心,一个圆形的,带着青色光辉的晶莹光球就这样出现在苏昼眼前。 透过光球,苏昼依稀可以看到一片山林雪地的景象。 “好,出发!” 早就听雅拉说过穿越流程的苏昼哈哈一笑,等到蛇灵缠绕在手上后,他毫无畏惧的伸手,触碰这个光球。 然后,苏昼感觉自己整个人忽然身体一轻,紧接着于一阵银色的辉光中,连带着天神刻度一齐消失不见! ……两个月前…… 洪城一中高三部,‘灵气课’。 “想要从凡俗到开灵,需要的就是一丝从性命中,也就是肉体灵魂中诞生的灵力。”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新修建的,一千五百平方米大的灵气教室中回荡,一个聚灵阵和八个小型聚灵阵,为教室内供应室外五倍浓度的灵气。 四百名十七八岁的高三学生互相隔着一段距离,或是盘坐,或是跪坐,或是躺着,亦或是带着个小椅子,以各种自己觉得最舒适的方法待在自己的座位上,聆听着台上书院的讲课。 “只有体内拥有了一丝属于自己的灵力,才能称得上是一位‘开灵级’的修者。” 发出声音的是一位豫章书院的老年男性教授,他虽白发白须,但面色红润,体格健壮,说爱护中气十足,目光也和一般的老人不一样,极其有神,每个不认真听课的学生在被注视时,都会感觉脑袋一麻。 如今,整个洪州一中高三部一半的学生都在这里上灵气课。 修行灵气,可以耳聪目明,身强体壮,加强记忆力和计算速度,加强综合性思维能力,比所有健脑秘方都来得直接可靠。 所以,自从正国官方公布灵气复苏的真相之后,灵气学在短时间内就迅速追上其他学科,成为如今最为火热和重要的课程,没有之一。 如今,第三次灵气课,正在上课的老师来自豫章书院——每次灵气课的老师都来自不同的书院,各地都不相同,但能代表书院讲课的教授,都毫无疑问拥有超凡之力,可以代表一种强大,从古代延续至今的显赫传承。 对于某些州来说,这个选择可能不太多,但对洪州而言,这个选择就有点富余——不谈已经轮过的正一,净明书院两大道系书院,之后还有澹台和白鹿洞书院两大儒系书院等待。 这对本地学子来说也算是一个幸福的烦恼。 豫章书院是洪州本地的官方书院,属于法系,平日不牵扯诸圣之间的一些派系竞争,而这位老教授讲课最是中正,此时正在讲述正国官方普及修法‘正本凝源呼吸法’的注意事项。 【正本凝源呼吸法】,是最为刚正朴实,中正平和的开灵修法,它没有任何特殊效用,修行速度也不算出类拔萃,但仅以稳固扎实,走火入魔最多也就肚子疼两天这点而言,却是天下一等一的,故尔被官方普及,作为大众法修持。 这呼吸法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因为毫无特色,所以可以与正国绝大部分传承的修法进行无缝衔接——归根结底就是吸取外来灵气,稳固体内灵力循环这么简单的事情,又怎么会有衔接不上的问题? 除非那些独门修法实在是独门过头了。 此时,全场四百人,都以自己最舒适的姿势进入冥思,然后开始感应周围的灵气,试图将其吸入体内,化作自己灵力。 “哪怕聚灵阵提升了灵气浓度,四百人中,学期末有十几个人可以感应灵气就算是不错。” 豫章书院的老教授环视教室,心中喃喃:“这还是现代社会,饮食良好,很少有人营养不良,身体有缺陷,而且全都识文断字,有健全的肉体和灵魂。” “倘若是古代,四万人中都未必有一个。” 一般来说,第三次灵气课,倘若是有天赋较好的学子,此时应该可以初步引灵气入体,尝试与生命力量结合,化作有着个人烙印的灵力了——老教授微微眯眼,开启灵视,却是发现了五个周身有着灵气环绕,如同小漩涡的学生,心中颇为开怀:“吾等正国百家后继有人啊!” 刚刚开始教课,于四百人中就发现五个天赋不错的灵气种子,这已经超过全国标准值了。 而三次教习,便能引气入体,这就是通常意义上的天才,毫无疑问,最初觉醒的五人日后会得到资源倾斜。 当然,这个世界上,也不仅仅是有天才的。 “呼,呼——” 狂暴的灵气呼啸声,正在教室的角落响起。 豫章书院的老教授不知是欣喜还是苦恼的叹了口气,然后转头看向教室的角落。 因为在那里,正卷动着狂暴的‘灵气龙卷风’。 能看见,这灵气龙卷的最中心,却是一位剑眉星目英气俊美,但不知为何却意外令人有点不太敢接近的美少年,他盘膝而坐,虽然动作不怎么标准,但是非常自然。 “轰隆隆——” 在他的身边,灵气卷动的漩涡,甚至能在灵界发出近乎雷声的轰鸣,搅动半个教室的灵气流。 如果不是他被安排在了教室的一边,而其他三百九十九人占据另外一边,恐怕其他所有人根本就没有办法好好修习。 “喂喂,记录下来了吗?这灵气流涌动的速度!” “记得可清楚了——这灵气吞吐速度数百倍于标准值,他X的,此子恐怖如斯!” 此时此刻,有其他四位应该是教习的人,正围着那巨大的灵气漩涡,一脸激动的不能自己的模样,在那里记录着数据——看他们衣服上的纹章标识,赫然是除却豫章书院外,洪州本地其他的四大书院齐活了。 “苏同学,请问,能再表演一下那个吗?” 此时,正一书院的一位看上去比较年轻,应该只是见习讲师超凡者脸色通红,用非常和善的语气道。 此时他手中拿着一个铭刻着云纹符箓的特殊灵气摄像机,对着被称之为‘苏同学’的年轻学生拍摄。 而其他所有人都期待的看着这一幕。 “好吧。” 听见这话,‘苏同学’无奈的笑了笑,他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闭上眼睛。 然后,原本正时针旋转的巨大灵气龙卷,就这样,突兀的逆转了旋转的方向,以逆时针开始急速旋转! “唔哦哦!” “厉害!” “不愧是天生道体,可以轻松就办到我们做不到的事情!” 看见这违背常识的一幕,顿时四位书院超凡者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而被夹在中间的苏昼,却只能长长的叹息一声。 “早知道就收敛一点天赋了……小说常说闷声发大财,我时常不以为意,觉得高调行事固然不好,但是自然而然做自己便没有问题吧?” “但是现在看来,闷声不一定发大财,但至少能图个清静啊。” 第二章 归根结底我也不过是个贫困高中生 自从全世界官方公开灵气复苏,向大众展现超凡后,各大书院都派出相关的超凡者,为民众普及相关的知识和要点。 甚至,普通人想要修行,都可以直接去各大书院的讲解口领取教材,自主修行——当然,胡乱修行造成的恶果官方和书院概不负责。 安全起见,最好还是在专业老师的辅助照看下修炼。 至于现役学生占便宜,有免费的灵气课和专业的超凡者教授教导,那是大家都能理解的事情。 总而言之,正国因为创建了新的三所甲等超凡学院,并且开设‘灵气系’这一新专业学系,作为灵气复苏后的第一代圣举选试参与者,所有有志于灵气系的现役高三学生,都对此产生了极大的热情。 毫无疑问,苏昼自然就是其中之一。 本来,他打算就这样,在学院内展现自己强大的天赋,理所当然的成为正国三所甲等灵气书院的一员,最后成为新的诸圣——这是每个正国学生最高的愿望,苏昼自然也不例外。 但,可能是因为从头到尾都是和全球级的大型神秘组织和初代神裔邪魔战斗,以及一直以来,都是吸取邪魔晶体和幽魂晶体快速修行导致的小小错觉吧。 在第一次灵气课,大家都在尝试初次引气入体的时候,自我感觉已经压制了很大一部分力量的苏昼,在一瞬间就把周围两百位同学周身的灵力都抽干,极大地扰乱了课堂秩序。 自此之后,他便成为了学校的风云人物(原本就是),顺便过上了每次灵气课都被复数书院教授亦或是其他同等级的超凡者围观的日子。 ——天生道体!初次灵气修行吸纳速度约为标准值三百八十九倍!根骨奇佳! 总而言之,一大堆头衔就这么直接甩过来,让人反而有一种‘捧杀’的错觉。 但实际上,不仅仅是书院一方,哪怕是苏昼平时常去的‘瑞安健身馆’,馆主封强也透露出,他们天都总部的高层愿意对他进行投资之类的消息,就更别说其他的了—— 尤其是母上宁医生,她一脸‘我早就发现了’的表情捏着自己儿子脸,自豪的对一旁的老爹说什么‘正常人的皮肤怎么可能这么滑这么韧!’‘不愧我怀胎十月辛苦一番’,而老爹也经常欣喜的自语‘不愧是我的种!’‘我儿子厉害,我老婆厉害,我也厉害!’。 而因为智慧果骤升的各门课成绩,也被归功于他灵气修行进展带来的思维加成上。毕竟随便哪个一中学生都很清楚,某位普通高中生在灵气复苏前就并不普通的身体素质。 “也不怕苏同学你骄傲,如果不是诸圣早就定好规矩,一切都靠圣举选试和学生自己的志愿来决定分配,像你这样的圣道种子在古代,现在至少有十几家书院要汇聚在洪城互相做过一场,决定你的归属。” 这是来自白鹿洞书院一位教授的赞赏之词:“修行不在意快慢,最重要的顺畅和稳定。现在你就在这里安静修行,打好基础,学习相关的灵气知识,等到明年学院集体检测,测试根基之时,你必能一鸣惊人,甚至夺取圣举头名啊!” ——这也叫安静修行?那我可还真谢谢你们了啊! 对此,苏昼露出了有些忧(bu)郁(shuang)的笑容,而这个笑容的涵义似乎是被曲解了,对方哈哈大笑道:“不用客气!现在是新时代,讲究自由选择了——进哪家书院都一样,都是为全人类的事业做贡献!”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客气了?! 当灵气课下课时,有些闷闷不乐的苏昼和其他五名已经开始引气入体的学生被留下——邵启明也在其中——几位教授除却嘱咐了一些有关于正本凝源呼吸法修行的注意事项外,也告知了他们一些相关的安全消息。 “或许你们的老师已经讲过,但是我现在还要再讲一次——因为灵气复苏,全国各地的鲤鱼都有些灵气化的趋势,也就是其他地区越来越常见,你们应该在网上看见过的龙血鲤鱼了。” 豫章书院的老教授讲话干脆利落,似乎以前上过战场:“这些鲤鱼有着一丝龙血,通体红色,虽然非常弱小,但是生命力顽强,什么地方都能活,而且天知道什么时候会觉醒真血,成为龙种……它们本该泛滥,但是洪城中却从未出现过。这就代表一件事。” 说到这,他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忧虑:“那就是这个城市中,恐怕出了一个真正的龙种。 而且,血脉纯度,相当高。 你们作为有着天赋灵根的好孩子,和普通人不一样,很可能就是那龙种妖魔眼中补充灵性的食物,所以最好不要靠近水边,尤其是赣江。” “说来也怪,七八个白帝卫下水道和赣江水底都钻了四五遍了,骂骂咧咧的,就是找不到那个传闻中的龙种……实在是太狡猾了!” “知道了!”X6 狡猾的龙血持有者懒洋洋的混在人群中发话。 然后,便是放学了。 原本刚开学之际,苏昼放学的时候还会被当做怪兽围观,但是毕竟也都开学一个多月了,学校中人也算是适应了自己学校中出了一个百年难寻级的天才的事实。 再加上苏昼原本也不是什么无名之辈,无论是父母亲友似乎都非常简单的接受了‘吾儿当为此世杰’‘吾儿苏昼有大帝之姿’这一设定,他也算是恢复了普通的日常生活……大概。 “那再见……咦?” 原本苏昼打算和邵启明告个别,然后就先回家继续修行神圣几何外加一些枪法,但是结果却看见对方眼神示意。 ——去旁边谈谈。 苏昼不明所以,便跟着对方来到平时没什么人的紧急出入口处。 然后,还未等他问出‘啥事儿啊’的时候,邵启明便直接将已经打好字的手机记事本展现在他眼前。 【我可能已经找到,那个诅咒我和我妈的神秘组织了】 “哦?” 仅仅是第一句话,便让苏昼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阅读完毕后,苏昼不得不承认,邵启明私下调查的结果很完善,至少苏昼觉得,哪怕是自己用了回溯法术,恐怕也不可能有对方这么完善。 蓝金基金会。 这便是那个神秘组织的表面身份,一个在各大新能源领域倾注了大量资金的进步基金会。 约莫十年前,在邵家开始在洪州本地书院和官方的扶持下发展太阳能等新能源技术时,蓝金基金会也近乎同时开始在相关产业中延伸触手。 当然,作为一个大型基金会,除却这方面外,他们还对新材料学,高能物理学以及一些相关生物学方面进行资助。在正国南方,蓝金的名号很响亮,触手蔓延至新产业各界。 邵氏光伏本来也应该成为他们的资助对象,但面对对方的高额投资,当时的邵父邵南天却选择拒绝。 这其中似乎牵扯到了一些敏感的各地书院派系斗争,懂的都懂就不多谈,总之在之后,邵氏光伏和一家蓝金基金会支持的同类型公司,在一个大型军用订单上展开竞争,而邵氏光伏赢的了那订单。 “时间差的没多远,我特意查询了相关的记录。” 此时,苏昼和邵启明正在抚河边上散步,他们和接送邵启明的司机说今天去外面转转散步,正好聊聊相关问题。 邵启明的目光下垂,注视着河边的草地,语气没有波动:“当年我爸他刚拿下单子没多久,我就病了,而老妈稍微晚一点——但也有可能是老妈是成年人,抵抗力比我强的多。” “这个世界的超凡,大致分为官方以及民间势力。他们或许不敢对背后有着官方背景的父亲下手,但倘若只是顺手害一下对方的妻儿,倒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 对于邵启明的话,苏昼没有回复。因为作为可能是目前洪城最强超凡者的他,对此的感触很深。 “现在的我,想要不知不觉的害死一个普通人很简单,只需要将我的灵气送进那人的体内,强化变化他体内器官的一些部位,他的身体就会失常,进而重病而死,灵气越活跃的环境,人死的越快。” “而一个阴属性的超凡者,只需要找个机会将自身的灵力打进其他人体内,就相当于一个持续不断的诅咒——会有源源不断地怨魂恶灵涌来,自发的加深伤害。” 对方甚至不需要像他这么强,只需要一个普通的觉醒者就能办到这件事——灵气复苏之前,没有传承的自发觉醒的确是很可贵的天赋,但是对于有传承的神秘组织和官方而言,花个十年,培养出一个正儿八经觉醒级的超凡者还是办得到。 如此想到,苏昼不禁微微摇头。超凡者和普通人之间巨大的差距,以至于全世界各大势力都不惜一切代价要普及修法。 哪怕只是最基础的开灵,比起完全的凡俗,也能多应对许多恶意,就好比上述的那些小伎俩就将完全失效,不至于让两个阶级完全撕裂……为了维持秩序,这一切都是必要的。 而此时邵启明还在介绍:“蓝金基金会本质非常松散,其内部的派系和矛盾也很多,而和我父亲有冲突的,便是位于衡城的一个‘衡城安全能源开发公司’。” “这是一个家族企业,我托人找了不少本地的典籍和记录,这个家族祖上是当地有名的‘鬼巫世家’——也就是所谓的祭祀主。他们在前朝覆灭,百家义兵横扫天下伐山破庙时归顺了,所以现在在本地仍有一些势力,可能也保存了相当的传承。” 说到这里,邵启明抬起头,他看着苏昼,认真的说道:“这事情太危险了,阿昼。” “假如是我爹的风流情债搞的糊涂账,亦或是其他被因为商战,被我爹碾过去导致家破人亡要报复的民间术士,那你帮我报复,我会很开心。因为我很清楚你的力量,那对你而言不过举手之劳,正如同我请你吃饭,你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那样。” “但一个传承数百年的鬼巫世家不一样,我们不知道里面有多少超凡者,不知道他们有什么传承已久的宝物,我们甚至不知道敌人有多强,但绝对弱不了——换个说法,毕竟我和我妈还没有死,这仇还没有到,需要你冒生命危险去报复的地步。” 一直到回家的时候,苏昼依然记得那个时候邵启明真诚的话语,以及自己生气时的回答。 “——我们还年轻,而你的天赋,是未来的诸圣种子,我们要报复这个家族,有的是办法,不着急于一时……所以阿昼,这事暂时先算了吧。” “——你叫我算了?!不能算!” “我知道,启明说的都对,退一步海阔天空。”回到家,苏昼将书包扔到自己床上,自己也顺势躺在上面,他眉头紧皱的自言自语道:“但我就想打爆他们——管他X的什么危险和可能性,我现在就想把这些人的骨灰给洒进南江里!” “那就去洒。”蛇灵很平静的从苏昼的鬓发中钻出来:“难道你为朋友报复,还需要其他理由吗?” “但我知道,我实力可能不够,启明不会骗我,我自己也清楚。” 苏昼腰椎一挺,整个人便直接坐起,他抓起被自己放在窗边,用泡沫板伪装成COSPLAY道具的长枪,稍微挥动了几下,带起滚滚烈风。 他的语气有些郁郁:“我知道我很强,打爆寻常七八个觉醒级没问题——但倘若他们全副武装浑身冷兵器现代枪械还带着外骨骼铠甲呢?倘若他们家还有PPG火箭筒反器材狙击步枪还有各种感应地雷防御呢?你别说我被迫害妄想症,一个传承几百年的现代家族集团,没军用的,也有民用的,至少要做好防御这些的准备。” “而我一个孤苦无依只有一把武器除此之外一无所有的贫困高中生,怎么可能和一整个大集团正面对干,还战而胜之呢?” 雅拉:“……?” 第三章 通用三技 虽然听上去的确很像是胡说八道外带被迫害妄想症,但实际上,苏昼的话却有一部分是千真万确的。 灵气复苏前,觉醒级便是这个时代的最高超凡战力,哪怕是圣蛇灵连祷会这个世界级组织的首领,乃至于正国诸圣,无非也就是这个级别。 而这个级别的战斗力很简单,那就是无准备情况下裸装吃一发RPG,不死也难熬——众多中层人员,更是可能只有开灵级,因为灵气浓度不够,迟迟无法觉醒。 但是灵气复苏,浓度一上来,这些在开天地通前就修行了十几年乃至于几十年的修行者,就能迅速的成为觉醒级,而原本就是觉醒级的,比如说正一书院的张伏城教授,灵气复苏当天就突破小境界,破开卡住他好几年的关卡。 “灵气复苏,已经有一个月多,对方的觉醒级,我按最少估算,也要超过五个,再加上对方绝不可能只用冷兵器,哪怕没有重武器,也是绝大的威胁。” 将手中的长枪灵巧的舞动着,变幻着种种招式的技法,苏昼在周身带出呼啸劲风的同时,低声自语:“除非我能搞到一套外骨骼装甲,不然绝难报复——啧,念头不通达,真心不爽!” ——但真的需要外骨骼装甲吗? “不对不对,苏昼,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 雅拉此时啧啧两声,摇了摇尾巴,犹如人类摇手指:“为什么你要和那些人比‘外骨骼装甲’这种对方占据绝对优势的技术力?” “他们有技术,你有神功啊!” “上次你吃完智慧果之后,我不是当天就教了你‘通用三式’吗?无论在任何世界任何环境,只要你体内还有灵力,就能发挥威能的万法根基之技……” 雅拉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话,苏昼顿时就把枪一顿,令地板一震的同时,开始发起牢骚起来:“那什么通用三式,简单是真的简单,威力也的确有,但你说这东西能和热武器和外骨骼装甲比?别开玩笑好不好!” 说着,他便伸出手,手掌竖起如刀,一层淡淡的青紫色灵气从手刀边缘溢出,凝结为半透明的气刃,而随着手刀一挥,这气刃便脱离苏昼手掌,朝着前方飞去,过了好几米蔡才缓缓消散。 接下来,苏昼手一翻,他白皙的皮肤下灵光翻涌,进而凝结出一个个三角形的灵气结构,令皮肉宛如钢玉质地,坚硬胜铁。 最后,他将手腕抬起,竖起拇指,对准自己的胃所在的地方戳了戳。 “一个‘御气破空’,说白了就是让我把灵气聚集起来,用有效率的方法发射出去,化作气刃——别说打不远,我现在一拳灌注灵力,随便就能直接把树打穿,而这气刃我凝神发力,最多也就砍个半寸深。” “这凝气于体’,是主动以灵气强化圣三角构造,短时间内提升防御力。我感觉挡住手枪子弹或许可以,但稍微先进一点的步枪还是会被破开血肉,更别说扫射了。” “最后,‘炼精化气’,还说什么‘大蛇吞象’,其实就是主动用灵气加强我的消化能力……我还缺这个!?” 苏昼的吐槽,充满了真实的情感,显然是早就憋在心里。 吃下智慧果后,他虽然知道雅拉不可能让他一步登天,去修行那些他现在注定掌控不了的神魔之技,但是三招他一天就大致掌握的‘通用三式’,真的需要他花费一个多月的时间来打磨修行吗?多学点什么‘战神迅矛’‘恩赐解脱’不好嘛。 “我的立约者,不要小看这些看似简单的技法。它们正是因为简单,所以易学难精——你现在也就堪堪入门而已。” 感受到苏昼的不满,雅拉的语气顿时就变得严肃起来:“觉醒级有三个小阶段,分别对应‘凝结灵性’,‘肉体超凡’,‘灵魂通明’——也就是驾驭灵气的精神,寒暑不侵的肉体,可观灵界的灵魂。” “这三个阶段,你早就跨过,甚至天生就跨过了——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其实是巩固自己的基础,为将来突破‘超凡’做好准备。更不用说,你想要以一己之力,剿灭一个传承了数百年的超凡世家了!” “好高骛远的坏处,你难道能不懂?还是说,你要为了一时快意,就放弃更加辽阔的未来?” “……我明白了——拜托你,请指导我!” 蛇灵认真起来,居然颇有一种良师的气质,而苏昼即便是不耐,但是也深呼吸,平复心情,然后安静的聆听对方的教诲。 而雅拉也明白,此时不说清楚缘由,心怀疑惑的苏昼,修行速度肯定就会减慢,所以它刻意放低了语速,认真的讲解道。 “在觉醒之上的超凡之阶,又名先天,也名通玄,其他体系中更是有众多的名字。其基础,就是将你自己体内的力量,构筑成独属于你的,最方便用的结构,然后以此为基础,令自身即阵法,构筑自我灵界,沟通天地大源。” “凝气于体,便是自我构筑的技法。御气破空,是日后操控天地元气的第一步。而炼精化气,读过众多道经的你难道不清楚,这大大加强进食,也就是修行效率的技法,就是以上一切的基础吗?” 雅拉的教诲,铿锵有力:“这三大基础修法,乃是世间一切法根基,无论是哪个,你将其突破至大成,便能以此觉醒完满,成就超凡之阶!” “我明白了,原来如此!”听到这里,苏昼顿时睁大眼睛,智慧果令他思维清晰,立刻就发现了自己之前思维的局限之处——他之前只是把这三式当成一种技能看待,用在战斗上,自然显得有些鸡肋。 但实际上,‘通用三式’是一种锻炼的方法,一种特殊的修行法!它的强横之处,恐怕需要持之以恒的修行一段时间,才能慢慢显现! 而雅拉看了眼似有所悟,正在皱眉思索的苏昼后,不禁还是叹了口气:“原本,我觉得你可以慢慢在学校修行,然后自己一点一点挖掘出这些技法的本质,这样的话,你对修行便会有更深刻的理解,而前期的打磨,对后期至关重要。” “但我却搞错了一点。你显然不是那种静下心来闭关,自己琢磨着就能想明白然后突破关卡的那种人——苏昼,你需要实战。” “噬恶魔主,果然需要在与恶的战斗中,才能得到充分的成长,而你们这个世界固然正在稳步发展,处理问题的手法非常成熟,但短时间内,正是因为太过稳定,这个世界却缺乏最重要的‘战斗’和‘机遇’。” 如此说道,微微点头,雅拉似乎下定了决心。 “开始准备吧,苏昼,假如你真的想要在今年之内,就获得可以以一人之力,剿灭一整个超凡者组织的力量,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蛇灵如此说着,而苏昼立刻就反应过来,雅拉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了。 而后,果不其然,雅拉尾巴一甩,指向苏昼书桌上的那块银色的怀表,它的语气平静:“那就是前往异世界——以异世界的资源修行,去和异世界的恶敌战斗。” “想来,在那里,你应该能将现在这些‘不实用’的技法,转化为你独有的战技。” “真的吗!好耶!”听到这里,苏昼一开始很是欣喜,他握紧手中枪杆,将其高高举起,甚至看上去简直就像是要欢呼一样。 ——什么传承几百年的老牌超凡组织!我苏昼有雅拉,有天神刻度,我开了挂,还能去异世界收集资源,锤炼技艺! 说我没办法一个人歼灭你们这个组织?!看不起谁呢! 但是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所以苏昼的笑容戛然而止,他默然的抬起头,看向窗外。 苏昼轻声道:“是啊,即便是异世界,也有恶徒,需要扫平。” “那是当然的。” 雅拉不以为意道:“秩序与混乱相互制约又相互促进,只要文明还有进步的余地,善与恶的螺旋就不会停止——任何世界都一样,你不必这么多愁善感。” 但苏昼这次却没有接话。他只是默默拿起了枪,然后再次开始习练‘通用三式’。 雅拉说的对——自己对于超凡一道,不过堪堪入门而已。哪怕是为了铲邪除恶,也不能好高骛远,需脚踏实地。、 安心修行吧! 为第一次穿越异世界进行准备的时间,不算短,也不算长。 时间在修行灵技,武技,还有狩猎越来越多的恶灵怨魂中度过,这灵气复苏最初的两月,对于众多普通人而言,除却虫子变得难杀了点外,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潜伏大众体内的超凡要素,正在愈发浓厚的灵气中逐渐觉醒,这一过程需要时间来浸润,也不知道会在不远的未来,催化出几个‘超能者。’ 改变正在酝酿,变革正在等待。 而就在2014年,12月7日这天。 冬,大雪。 一切准备都已完备。 穿越,要开始了。 第四十六章 得见神树 (第二更) 当地脉的声音传递到天地间,响起的便是犹胜于雷鸣的轰鸣。 以至于,就连北地那厚重无比的阴云,都被火山爆发而出的高热飓风给推开了一圈,展露出背后金色的阳光,瑰丽而辉煌……但这个时候可不是感慨天地造化之神奇的时候! “大……大概!” 现在,就连之前一脸信心十足的周不易脸色都变得有些苍白了,但他还是强行解释道:“这只是无害烟尘而已,算不得火山爆发!” 可紧接着,就没有时间去解释了。 因为那‘无害的烟尘’,正混杂了天空中原本的雨雪,化作高温的‘泥石雨’,从天坠落。 整个队伍,除却全力离开这片覆盖区域外,并无其他办法。 “也罢,我自火山震鸣而来,因火山震鸣而去,也算是有始有终。”而被泥浆溅了浑身满脸的苏昼此时也只能苦中作乐:“至少它喷的是泥浆,而不是岩浆。” 一日半夜的奔波后,苏昼总算是看见了接应他们的百家部队。 “哇,虽然早就听不易他们说过,但没想到居然真的有真气空舰!” 此时,他也看见了,就在不远处的雪原中,那正静静停泊,有点像是热气球亦或是热气飞空艇,但是气囊更小的船形飞舰,苏昼不禁在心中感慨:“真没想到,居然可以在真正的世界看见真气朋克的造物!” “那你以后可有的机会感慨了。”心中,雅拉不禁笑道:“无限的世界,有无限的不同之处,你注定将穿梭其中啊,苏昼。” 接应的过程乏善可陈,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几乎所有的武者都对他们这一行人十分钦佩,面露崇敬之色。 “……大概就是这样,虽然没死人,但也没时间清理干净了。” 当奔波一日的铸刀武者们与百家义军的援军接头时,浑身都是灰尘泥泞的李道然就是这么对迎接的诸位武者无奈解释的:“太白火山和诸位数家高人推算的一样,并没有喷发,甚至还因为喷薄了些许烟尘,让日后的爆发时间向后推迟了八十年左右……但我们这一路走的的确有点狼狈,浑身污浊,有些失了礼仪。” “有何狼狈?” 但,三艘真气空舰旁,五位前来接应,却又被魔朝援军挡在辽州边境的宗师却都一脸严肃的抱拳,对着身前五十多位浑身泥泞,盖满灰尘,比起乞丐尤不如的武者,发自真心的鞠躬:“诸位心怀大义,为万民蹈绝境于危难之刻,赴艰险于水火之间,区区灰尘,有何狼狈,又何处失了礼仪?” “反倒是我等居然没有备好热水新衣,实在是不敬,失了礼数——但还请见谅,诸位,请上空舰!虽然国师授首,辽东的魔军自行溃散,但魔帝犹在,如若要休息,便在空舰上休息吧!” 苏昼自然也是这几位宗师重点关注的对象,尤其是他们感受到苏昼那展露给他们看的庞大灵力修为后,顿时便知晓,这位的确是阵斩国师,实力恐怕尤胜于百家三位大宗师之上的异人,顿时便更加客气:“苏大宗师,请,我们备好了最好的客间!” “……没必要这么说话,我有点不太适应……” 感受到周围两百多位援军武者那灼热中带着崇敬,崇敬中带着憧憬,憧憬中还带着一丝好奇的目光,苏昼虽然自认为是会因为别人的感恩和谢意而觉得极爽的那种正义人士,可还是有点不太适应。 ……怎么说,玩游戏虽然爽,但是连续玩二十四小时游戏就不是很爽了,苏昼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他被这群人的热情搞的有点不太自在,甚至回忆起了之前被好几个书院教授围起来看他修行的记忆。 当然,在场的诸位宗师和武者也都看出了此时苏昼的为难,于是便有两位宗师率先为苏昼带路,带他前往真气空舰的客间沐浴休息,而剩下的三位则是面目严肃的和李道然与威烈交谈起来,似乎是在讨论有关于韩宗师变节的问题。 “唉……老韩啊,我们实在是对不起他……” “他没有妻子,也没孩子,几个弟子也不是很亲近,亲戚基本也都死光了……” “的确,倘若没有后裔,只剩下自己,那么反抗魔军成功又如何呢?无非……还是一死罢了,他的背叛,实在是不令人奇怪,反而令人哀叹啊。” “解决义军核心成员的终身大事,才是日后思想工作的重中之重,日后想要参加高层会议……必须是已结婚,有子女的优先。” “没错,无恒产者无恒心……” 此时正是深夜。 苏昼能看见,天上银白色的月亮正是满月,他也算是头一次离开了风雪阴云盖顶之地,亲眼看见神木世界的星辰天空。 星辰和地球上所能看见的并无太大不同,至少以苏昼的天文学知识的确如此,漫天繁星虽然有些地方似乎不太对,但毕竟是异世界,不一样才正常。 而真气空艇的话,造型却意外的不像之前的真气铸炉那般富有特色,说白了,这就是一个有着大型螺旋桨,有着悬浮气舱的战船罢了,整体因为空气动力学,考虑到了高空的情况,呈现梭形,上面也有灵纹覆盖,凭借气息,苏昼可以确定是应对大风状况的岚风灵纹。 这大概就是为何百家义军和魔朝援军这么快就能到来的原因,比起陆路的坎坷,水路的蜿蜒,能飞直线当真是能节省不少时间。 “谢谢,不需要别人服侍我洗澡,多送点吃喝就行了。” 来到自己的客间后,苏昼一震灵力,便将浑身泥浆震脱,顿时通体纤尘不染,他控制灵力将这些泥浆团成一个团子,抛飞至空舰之外,展露出一手绝佳的灵力控制力,引得两位宗师侧目,不住惊叹。 而对于两位宗师所言,说要找几位侍女办他洗澡更衣什么的,苏昼自然是拒绝的,比起这个,在雪地跑了一天的他更想吃点新鲜的饭菜:“不需要酒,我不喝酒,就是饭菜要多一点。” “嗯……先来十人份吧!” 时间不等人。 前线还在战斗,魔帝仍在尝试进阶先天,为了赶时间,本来应该盛大的欢迎和庆祝都省略了。 就在苏昼在自己的房间欢快的大吃特吃时,其他武者也大多都分散入驻空舰——紧接着,没有任何迟疑犹豫,伴随着真气铸炉启动,庞大的内力激活符箓云纹,令气囊鼓胀上升。 在数位道士的催动下,螺旋桨转动,三艘真气空舰直直起飞,然后确认方向,朝着南方大地飞驰而去。 千星月圆之夜,在明亮的月光照耀下,三艘空舰急速朝着南方,那真正的前线,决定这个世界命运的战场飞驰而去。 这被冰霜覆盖的大地之上,一片寂静,三条狭长的阴影掠过,只见静默的雪尘卷动。 远方,太白火山仍在轰鸣,升腾的黑烟,仿佛是送别。 五日后。 一路疾驰,也没有受到什么灵植妖兽阻拦的众人,抵达了百家位于南江的前线。 而佩带神兵灭度之刃,站在空舰最前方的苏昼,也亲眼看见了那一株‘蟠榕不死树’。 (本章完) 第四章 冰凝虚空 从两月前,想要干爆那个乱诅咒普通人的鬼巫世家,并决定穿越去异世界磨炼自己的战斗技艺开始,苏昼便一直为这些事情而进行准备。 要准备的事情有很多。 首先,便是尝试去了解这个世界的资讯情况——这时候,就用的上邵霜月给的那本游戏手册了,苏昼特意买了弓启英二代所有的游戏,虽然他没有时间亲自去玩去通关,但是他可以去各大视频网站上云呀! 迅速通关,指指点点,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这便是云玩家的优越性! 而且还有一大堆各类魂学家狼学家xx学家会对游戏进行深入剖析,甚至根据其中自己脑补的要素去写一本几百万字的小说,虽然绝大部分都是连蒙带猜牵强附意,但总比没有好,而且也正是苏昼所需要的。 “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别忘记还有侵蚀偏差值这种东西。” 这是雅拉懒洋洋的忠告:“即便是多世界信息传递,创作者也不可能完全按照灵感来写——毕竟是要恰饭的嘛,谁也不容易,虐主文青可是没什么人看的。” “的确哦。”苏昼想到这里,顿时深以为然,而且这么说来,说不定有些世界中的状况,可能比对应的作品还要惨。 但他还是杠了一句:“不过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反着来?比如说明明是个阖家欢乐的大团圆世界,结果有些文青作者接受到灵感后,非要写死几个主要角色,结尾前狂发便当,给主角头上带绿帽啊什么乱七八糟的——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啊!” “虽然我想说就算是魔鬼也没这么无聊。”雅拉被杠的沉默了半响,但还是艰难的点了点头:“但事实上,这个世界上的确就有那种人存在。” 总而言之。 游戏云玩家苏昼在看完整个系列作后,也对木蜈蚣背后的异世界有了个大致的了解——除却全球赛博2068讲的是一群骑着摩托的机械化改造人,通过变身和各种机械破坏兽战斗外,其他绝大部分都是古代魔幻背景,人类的驱魔者对抗各式各样的妖邪,在一个个宏大的背景下,或是履行誓约,亦或是拯救世界的故事。 而木蜈蚣曾经出现过的两个作品,分别是正国和扶桑背景,前者是作为DLC‘昆仑天山’的附加怪物,和链接天地的青铜神树‘建木’有所关联。 而后者则是作为第六代本传‘仁王不灭’,守护在‘人神冥三界出入口’,也即是扶桑之门前的小BOSS,也和后面的中BOSS巨木神卫有一定共生关系。 “建木是链接天地的神木,天地人神通道,而扶桑是双生神树,拱卫成门,是为太阳之源,人神冥三界的出入口——两者与开天地通都有一定关系。” 苏昼的神秘学加点很高,更不用说吃了智慧果后,他的记忆力更加清晰,很容易就想到相关的古籍描述。 他也不知道这次穿越过去,是在正国还是扶桑,但应该都是古代背景,所以为了避免一些无所谓的问题,那么古代装备,一些通用交易的物资,以及可能出现在深山老林十天半月都找不到人必须野营的可能性也要考虑。 他甚至自学了一段时间的日语和正国各地的方言——理论上来说,在智慧果的加持下,最基础的交流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所以,除却在学校学习,修行灵气,和各个书院的教授聊天,被对方隐隐约约暗示甚至是明示‘来我们书院吧!我们有钱有资源包分配解决一切问题!’外,苏昼还委托邵启明帮忙准备了很多相关的物资。 “武器,我有。” 铭刻有圣文,颇具仪式感的十字长枪,因为太过显眼,枪头处被包裹上不引人瞩目的白布,紧握在手,然后挂在背后的扣带上。 准备出发前的苏昼,再一次检查了自己浑身装备。 ——和古代人交易用的盐,糖和香料。一些玻璃珠,珍珠,人造钻石宝石。以及份额不大的真银。 ——和古代超凡者交易或者加工的阴晦灵气晶体。一小瓶,喝一口就相当于中级治疗术,可以治愈内脏伤势的3号圣水。 可惜只有三口,毕竟庇护十字架太小,而浸润的水太多,就很难加深浓度提高效用。 虽然苏昼自己也有超强再生力,但是倘若在极其寒冷的环境就大大削弱,总而言之,带上总是没错的,而这种无副作用的疗伤圣药,必然也有极高价值。 ——野外生存探索用的简易帐篷,毛毯,各种生存装备,切割小刀,锤子,钳子镊子,暖炉,手摇充电器和高性能手电筒。 战斗腰带上还挂着一圈可以很方便就拿出来的小道具,比如说一些菱状铁块,可以当做暗器和远程攻击武器……曾经因为从口袋拔枪太慢,以至于被人砍掉一只手的苏昼对此印象极其深刻,所以即便搞不到枪械,他也会准备这种可以迅速反击的小玩意儿。 “雅拉说,诸世界中时间流动并不一致,速度最快和最慢的,可能有几十万倍以上的差距——而这两种不位于同一时间坐标系中的世界平时根本无法互相观测,是寻常神祇都会陷入的‘时间陷阱’。” “但是天神刻度却能忽视这个‘时间陷阱’带我穿越。这样一来,可能一次穿越,现实世界中也过去不了多长时间。” 心中如此思考,苏昼也并不是完全相信雅拉,知道这种事情中,对方肯定有隐瞒一些要素。 但他却知道,对方绝不至于去害他:“雅拉这家伙,说不定是打算依靠天神刻度的穿越,来分析自己本体处的封印,进而解开束缚,重获自由?反正它肯定有一定目的,不然的话,不至于这么热衷于天神刻度这个封印了它的事物。” “但那又如何,好歹我也有被利用的价值——至于现在,我先自己爽了再说,哈哈哈哈!” “准备,万全,开始,出发!” 所有事情都确认完毕,苏昼意气风发的哈哈一笑,然后便径直伸手,触碰桌上天神刻度衍生出的光球——而这光球背后,可以看见雪地山林,他这一身装备,应该不会毫无用处了。 一瞬之后,人与蛇便一齐消失在房间中。 ——寂灭之庭·亘古虚无—— 完全凝固,如同冰海的虚空中,有无数璀璨的发光结晶正在绽放自己的璀璨光芒。 这些如同星辰一般的结晶互相照耀,交互着光辉,倘若可以,它们或许会在虚空中互相旋转,震荡出波纹,掀起纷乱的时空乱流。 而每一个璀璨亦或是黯淡的结晶,都是一个无垠的世界。 但是,有许多结晶都残破了,它们原本完整的结构被摧毁,被剥离了一部分,显得狼狈凄惨,似乎随时会毁灭。 然而完全凝固的虚空延缓,亦或是说暂停了这种毁灭,令这些宛如星辰一般的破碎结晶世界得以延续。 此时,有一道银光,从一个位居所有结晶世界最中心,看上去是唯一完整的无垠庞大世界中亮起,这世界边缘处是无数密密麻麻的裂缝,凝固的虚空迸裂出道道裂缝,而银光就顺着这些裂缝,飞驰向一个正在和它交互波纹与光芒的结晶。 同一时间,遥远彼端,一个无垠庞大,仿若衔尾圆环的浩瀚碎片,微微震荡了一下。 于是时间洪流的力量,就这样微微变动了一瞬。 ——物质世界—— 某世界内部的半空。 伴随着一道银色的光幕骤然展开,然后又骤然消散,一个背着满身行李的身影,就这样出现在几十米高的半空中,他悬浮了一会,但很快就开始坠落。 “糟糕,我忘记传送位置的问题了!” 能听见,一声颇为懊恼的感慨,不过也能听得出来,这个声音中,并没有任何惊讶亦或是惊慌。 “不过,反正我是超能力者。” 轰! 狂风之中,一道身影如石般坠下。 满是积雪的大地上,忽起一片烟尘。 第四十七章 异化 (第三更) 中原以南,南江沿岸。 阴云漫漫,大雨滂沱。 原本誉为鱼米之乡的苏州大地,在近八十年的荒废后,已经成为了一片草木丛生的原始森林。 云雾卷动,风雨飘散,湿润的风从林海的上方拂过,带起各色在其中淤积的瘴气,顿时整片丛林五颜六色。 隐约能看见,有无数在神木出现前,这个世界上从未出现过的植物和野兽在其中繁殖行动,将这片大地化作异常的异界。 而一条巨大的江流奔腾,如同一条隔断天地的分割线,它在淅淅沥沥的大雨中,穿过这片宛如异界一般的森林,从遥远的大陆深处,蔓延至视野尽头处的海洋。 苏昼站立在一艘被命名为‘长风’的真气空舰的最前端,与李道然和另外一位道家宗师注视着远方,那已经开始能逐渐看见影子的百家阵地——以及那无比巨大,树荫笼罩了近千里方圆的‘榕树’。 蟠榕不死树! 迎面而来的狂风与暴雨吹拂着这位背负长枪,腰带长刀的年轻人衣襟,也将真气空舰上悬挂的旗帜卷动的猎猎作响——但苏昼不以为意,因为他腰间佩戴的神兵自然散发的火灵之力,便能轻易地吹走一切雨水。 他只是眯起眼睛,凝视着前方的神树,以及在那神树顶端,隐约可见的天宫。 “那里便是我们百家与魔朝对峙的阵地了——如若不是如此,魔朝魔军怎么会将绝大部分战力都驻守在南江彼端?” 李道然为苏昼解释,他伸出一只缠满绷带的手,指向顶端的天宫:“而那里便是天宫,魔帝的居所,而在其之下,便是新南天京和南江天关。” 李道然被国师打伤的手臂,现在还没有好,毕竟他只是普通人类,并没有神木眷族和苏昼这样恐怖的恢复力,而苏昼遥遥看了眼南江天关那三十多丈高的城墙后,不禁啧啧出声:“不愧是有武者道法的世界,这个百米高的城墙当真是恐怖如斯!” 不过,苏昼也并不担忧这等城墙——以他如今大宗师的修为,登上城墙当真就是如履平地,他一脚就能在城墙上踩一个坑,地心引力已经不怎么能束缚他了。 比起这个,他倒是有点担心的转头看向一旁,另外一位道门的宗师:“刘宗师,你说,我能用这灭度之刃战斗吗?虽然你们说,我内力属火,又有一定雷法基础,故而掌控这柄神刀最好不过……但这应该只是权宜之计。” “相对百家而言,我毕竟只是一个外人,这等神兵,应当是会给其他大宗师使用吧?” 虽然苏昼从不小看自己,但他也很清楚,神兵这等事物,恐怕是没那么轻易就交给他这位‘英雄’使用的……当然,他保护了神兵的锻造,也击败了国师,证明了自己的立场和实力,但归根结底,这把刀的所属权不在他手里。 但更加恐怖的,是百家义军对他持有神兵这件事乐见其成的态度——这些人对他的态度实在是太好了,别的不说,每天的伙食供应还有修炼灵材都是满上,哪怕是自己少吃少用都要给苏昼无限供应,以至于他自己都感觉到了一丝别扭。 对此,这位道门的刘姓宗师愣了愣,却是没想到苏昼居然会忧心重重的问出这等问题,他摸了摸自己颇为圆润的肚子,摇头笑道:“苏宗师多虑了,道圣,释圣还有儒圣早几日便已经传讯告知,将灭度之刃托付于您……请务必不要怀疑,我们马上就要抵达阵地,三位首座都在等着你的到来。” “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 数小时后,百家义军阵地,位于地下的聚义大厅中,特地赶来接见苏昼,被称呼为‘道圣’的道家大宗师带着有些复杂的表情,轻声说道:“为何不行?苏宗师你身蕴雷火之气,这天地间恐怕就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了。” “然也。” “不错。” 另一侧,释圣还有儒圣都微微点头,出声赞同。 道圣,释圣与儒圣都是须发皆白,垂垂老矣的老者,哪怕是其中看上去最年轻的释圣,脸上的皱纹也如同树皮一般层层迭迭。虽然他们三人说话都中气十足,之前与苏昼互相致礼时,身上流露出的内气修为也当真是惊世骇俗,与那国师也相差不远,甚至可以说是在伯仲之间——倘若刨除不死之身,国师和这三位百家大宗师单打独斗,想要占据上风恐怕也需要百个回合向上走。 但他们的确都非常衰老,甚至整个人的生命气息,都是依靠那精深的修为支持的。 “实际上,如若不是苏宗师您的出现,我们也只能选一位修行雷法的宗师持有灭度之刃,而并非是自己使用。” 此时,说话的是当代儒圣,这是一位身材高大,面容粗豪,但语气却意外谦逊的老者,他拍了拍自己的腰间的配剑,微叹苦笑道:“说来也是惭愧,我等却是不能亲自手刃那狗皇帝,为这苍天大地间数千万的冤魂报仇——这件事,恐怕只好拜托您了。” “为何……”听到这里,苏昼反倒是更加疑惑了:“说实话,灭度之刃我拿着也感觉很舒服,但是为什么你们不自己去?这可是神兵啊!” “如今百家义军算上我,已经有四位大宗师了——哪怕那魔帝进阶先天,一人一刀都能砍死它,我不是开玩笑,初进先天哪来那么强,这点我有切实可靠的传承可以证明!” 雅拉亲口说的,岂会有假?哪怕有假,也不是在这种小事上。 然后苏昼便看见当代释圣合掌叹气道:“苏施主,我等征战八十年了,如今……已经失去了前去神树之上的资格,虽然有幸苟延残喘,但却不能再面对那魔帝了。” “诸位,不必遮掩了,让苏施主看看吧。” 话毕,这位老和尚便洒脱的伸出手,掀起袈裟,为苏昼展示他那一眼看去,还算是肌肉结实的手臂。 然后苏昼便悚然倒吸一口凉气。 “天啊!” 出现在苏昼眼前的,并非是人的血肉……而是一种难以言喻,完全由各种金属杠杆和各种零件,外加无数纠缠着的树根组成的怪异躯体! 苏昼能感应到,在这些金属骨架和零件,以及那些树根上,有着和人类近乎一般无二的内气流动,所以即便是他用灵视观察,居然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就看出眼前释圣的不对! “这,这简直就和那些魔将……”一时之间,苏昼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状况,他又转过头,看向道圣和儒圣沉默向他展示的手臂,那都是和释圣一般无二,都已经完全异化了,只是用金属结构勉强维持人形的肉体! (本章完) 第五章 雪中火山 轰! 没有防冲击姿态,苏昼连膝盖都不带弯,就这样以最标准的站姿直挺挺的从几十米的高空坠下,然后在地面砸起漫天尘土。 待到漫天雪尘落下,苏昼稍微正了正有些偏的背包吊带,就这样施施然地从雪坑中走出。 “看来穿越前的高度,和降临后的高度也有一定关系?我传送前是在七楼高的家里,而刚才大概有七八十米高吧。” 因有风助,他并没有受伤,最多就是积雪意外的深,雪没进裤腿,有点不太舒服。 苏昼略微总结了一下了相关的规律,但是他也没多想,反正传送前的光球可以大致看清楚降临的区域,现在想来,当时看见的雪地山林也的确是俯视视角,是挺高的。 ——下次要注意。他如此想到,并因为亲身经历记得尤为深刻。 为了快速观察周围的情况,苏昼找了一颗够结实的树登高望远,结果发现冰封雪飘,大地素裹皆银,雪花阻碍视线,稍微一远,即便是他的视力也看不清状况。 而天上更是苍灰一片,云内带着些许墨色。别说星辰天色,他就连日月何方都不晓,更别谈判断这儿的天象和老家那边有什么区别,倘若没有,又该如何判断此处是何地了。 “倒是能看出是在山间——这旁边层层叠叠的巍峨雪山,倘若是正国境内,看来应该是黑州辽州附近,当然,藏州也不是不可能。” “灵气的话,却是比老家更浓厚三分!” 勉强判断出这点情况后,苏昼倒是颇为欣喜,也不管雅拉‘你就这点追求?’的吐槽,点头道:“看样子短时间内找到人是别想了,但哪怕是在这里闭关修炼,我的灵气修行速度也是地球的两倍多——这本就已经大赚,倘若找到点灵植天材,遇到些够劲的妖魔鬼怪,就更是大赚特赚。” ————轰隆隆隆!! 可话音未落,远方便传来如雷震鸣! 并不算太远,此片山脉最高峰处,突然升腾起了阵阵黑云,烟火冲天! 这从地底喷薄而出的烟尘如浪般在大气中涌动,灰黑色的洪流没入苍云,令厚重的天幕染上些许墨色——看来之前云中的墨色便是如此来的。 这是火山的轰鸣! “淦哦,这里居然是火山带?!难不成是扶桑?” 可扶桑也没这么多雪山吧? 这意外发现顿时便让苏昼心中一惊,立刻转身,脚下蠢蠢欲动。 毕竟要真的遇到火山爆发,那这附近可就危险了,觉醒级在这个时候固然比凡人强上不少,可为什么非要和天地大力较劲呢? 但是稍微感应了一下后,苏昼却是略微放宽心。他那比动物本能还敏感的感知,以及相关的灵力感应让他知晓,大地之下的炙热血脉还没有爆发的迹象,更别说地脉灵力的暴动了。 刚才的烟尘升腾,不过是地脉的一声轻咳。 但即便如此,也没必要在这种地方多待,之前他环视周围,灵视中可没有看见值得一提的灵光,妖兽灵植都无,不值一留。 大雪纷飞,满目雪白,在雪地中找对方向前进是很困难的一件事,但因为有身后火山作为坐标,苏昼很轻松就选定了方向——距离那玩意越远越好,确定好这点后,他便脚下发力,在雪地中如同铲车一般前进,掀起白色浪潮的同时,也带出一条靓丽的雪凹道。 也不是苏昼不想潇洒飘逸,非要化身铲雪车,但他又没学过轻功,身上还背着个大包裹,实在是力有未逮。 不过他力气大,寻常积雪对他来说和空气没区别。 约莫半小时后,仍在快速奔跑的苏昼却是意外发现了一条奇怪的雪中山道。 说是山道,倒也不是什么道,而是在这一望无际的白色雪山中,凸出积雪的一些黑色木桩——这些木桩明显是人为设置,顺着一条弧线,朝着远方的山脉深处延伸。 它们似乎是用来指引方向,也是为了不让人误入被雪遮掩的一些峡谷坑洞。 “有指引的道标,就代表有人进出。” 停在原地,环绕这木桩转了几圈,仔细观察后,苏昼挠了挠头,困扰道:“可前面是火山啊,还是雪原火山——有谁闲得无聊大雪天的去雪山深处?” 正困惑时,苏昼耳朵微微一动,听见了什么声音。 他转过头,看向被大雪遮蔽的远方。 在那里,有些许还算是耀眼的灵光小点正在奔驰着靠近。 “看来还真的有人——雅拉,你说我是应该呆在这里等他们过来,还是躲在一旁,看看情况?”苏昼的语气饶有兴致。 “随意。”雅拉似乎是很不喜欢这种冰天雪地的环境,只是呆在少年温暖的耳畔鬓发里,懒洋洋的说道:“你自己的试炼,你自己决定。” 眯起眼睛,观察灵光的浓厚,将它们与木蜈蚣与黄昏真魔对比——半响后,苏昼心中已有定论,他轻声道:“看上去,都不是很强……哪怕是要打起来,我也不怕。” “那就看看情况吧。” 如此说道,他便直接将背上的背包扔进一旁的雪地中,苏昼拿起裹布的十字大枪,站在黑色路标木桩上,安静的等待着那些灵光的靠近。 沉稳的呼吸中,似乎充满期待。 另一侧。 雪地中。 一队共计十四人的小队正在急速赶路。 小队中无人说话,只闻声声极有节奏的呼吸,且气氛冰寒凝固,正如这天地那般。 这支小队并未骑马,在这东北的太白山区,莫说是马,就算是山间走兽走难以行走,他们双脚下都有光滑的轻便木板,铭刻有道纹,辅以手中的长棍,亦或是内力推动,虽然不算快,但在雪地却显得轻便快捷,行动自如。 所有人浑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只能看见半张脸,十四人中男女老少皆有,而为首之人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年轻人,他眉目清明,面色红润,但不知为何两鬓斑白,而剩下十三人却隐约形成一个阵势,十二人护卫中间的一位背着大匣子的老者,似乎是在保护运送什么东西。 “停。” 但最前方的年轻人突然抬起手,喝令道:“前方有人。” 令行禁止,所有人都立刻停下脚步,然后迅速组合成一个圆形的护阵。 “周师侄,前方有几人?是不死魔军,还是北地猎户?” 背着大匣子的老者咳嗽一声,手伸入腰间口袋抓住了什么东西,他警惕的环视周围问道:“你已达‘心目通明’之境,能望气远观,周围可有魔军埋伏?” 那年轻人虽然两鬓斑白,有些许早衰之相,但目光却坚毅深沉,气势沉稳。他也同样一只手按在腰间长剑处,凝目眺望后又环视周围,皱眉道:“只有一人,周围也无埋伏——但此人,我看不出深浅,似乎只是个没有内力的普通猎户?” “可普通猎户又岂能在这暴雪天出行,且久久不动?” 周姓的年轻人思考了几个呼吸,而后肃然道:“……时间拖延不得,法空神僧的舍利子必须尽快送至太白天山,脱离黒木路标的指引,天知道怎么才能重回正道。” “直行,如若是普通人,劝他快走,此处已不是太平之地,如若是那安朝魔兵……”没有多话,他只是做了一个果断挥下的手势,而所有人都沉默的点头。 话毕,众人便再次催动内力,雪中驰行。 不多时,一行人便见到了那似乎正在等待他们到来的人影。 那是一个身着浅灰色单薄劲装,站立在黒木路标上的年轻人。 他黑色短发,剑眉星目,气势如火,手持一杆被白布包裹住枪头的七尺长枪,扛在肩上,架势虽然随意,但不知为何却令人感觉自有章法。 黑发年轻人同样打量着他们一行人,似乎正在思索。 此人一入目,便不禁令人细细打量,但随后却又仿佛被他刺痛,下意识的挪开目光——只有心目通灵者才能知晓,这是有阵阵危险的波动,刺激着他们潜藏的灵机! ——这显然不是什么普通猎户! 远远一眼看去,周姓年轻人便不禁握紧腰间剑柄,意欲出鞘,他的预感告诉他,眼前这个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年轻许多的家伙,毫无疑问要比自己要强! 也正因为如此,他的一颗心便不禁向下沉。 “没有行李,只拿武器,是劫道的?不对,大雪天还穿这种衣物,且灵光内蕴,真气不显……至少是后天境,已至‘寒暑不侵’境界的高手,而这个容貌和功力,如果不是天纵奇才,便是接近先天之境,触碰到半点‘返老还童’奥妙的大宗师!” “前面这位兄台,不知如何称呼?为何挡在前道,阻我等行路?” 遥遥相对,开口试探,虽然此时似乎只是正常的询问,但是一行人已经隐约散开,呈现半圆阵型,包围住了对方。 而其中最强的三人,二男一女,分别持直剑,厚背长刀以及一根铁木长棍,身上的衣服也颇为厚重,似乎内村了一层软甲……整个队列隐隐以这三人为首,开始迫近。 而察觉到对方明显敌意和不安的苏昼则是眨了眨眼,挠了挠头。 “是中文,看这装饰打扮,应当是正国境内……不过雅拉,我这种行为,在古代是不是很挑衅啊?” 他的心灵波动有点无辜:“而且这穿越究竟是依照什么原理,怎么感觉好像一上场就遇到了麻烦?他们似乎有急事诶。” “谁知道呢,堵路问个话而已,很正常吧?”蛇灵也同样无辜的摇了摇头,它想了想,然后不太确定道:“但依照我知道的情况来看,天神刻度的穿越,有可能会把你扔到了这个世界‘纷争’的中心?但也有可能只是你运气比较差。” “居然如此?这天神刻印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功能。”虽然心中这么想,但是现实世界,苏昼便只是淡淡的开口道:“我名苏昼,停留在此只为问路,敢问各位兄台,此处是何地,我又怎样才能出山?” 第六章 误会,都是误会! 可能是,天生在‘挑衅嘲讽’这方面,加点实在是太高的原因吧。 就在苏昼话音落地的瞬间,对方便一片哗然。 “出山?” “这人想要回山外?开什么玩笑!” “你莫不是特地来消遣洒家的?” 总而言之,苏昼自己觉得很正常的应答,却激起了对方一行人极为激烈的反应——仅仅是听见‘出山’后的一刹那,所有人都抽刀拔剑,取出武器,哪怕是被保护在中心,看上去武技不是很好的老头都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劲弩,紧张的对准了他。 苏昼真的觉得对方可能手一抖就射出去了。 “喂喂,各位,冷静一点,我不想和你们打,就问个路而已……好吧。” 一开始苏昼还举起长枪挥舞,似乎是想要表明自己并无敌意,但发现对面那群人仍然没有半点放下警戒,甚至彻底开始迫近包围的样子,他只能眯起眼,耸肩无奈道:“哎呀,看来只能做过一场了。” “你在笑,苏昼。”雅拉颇为不给面子的吐槽道:“这两个月你习练枪法习练的骨头都痒了,巴不得打一场。” “胡说什么,这叫做测试当地人的战斗力水准。” 苏昼咧开嘴,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随后手腕一抖,手中枪杆一震,灵力灌注之间,包裹住枪头的白布登时碎裂,化作空中飘散的缕缕白布,展露出那狰狞又神圣的十字圣纹枪头。 他环视包围而来的十四人,笑道:“先把他们都打趴下,我也方便问话。” 而此时此刻,小队一方在看见苏昼展露出自己长枪时,也立刻沸腾。 “净水之蜈的大颚和尾刺!” “魔枪,这是魔枪!” “这人,果然是安朝狗皇帝的暗卫,杀了他!” 未有更多话,下一瞬,大雪山林间,十四人齐拔刀,小队为首三人都跨步一踏,手中刀剑棍棒挥出,从三个方向同时攻来! 一瞬间,之前嘈杂的声音转为寂静,战斗从沉默开始——真的生死搏杀除了一开始为了摄人心神,抢占先机外,无人会多话。 苏昼倒是想要多废话几句,纯粹是网络喷子习惯使然,战斗前不多逼逼几句有点难受。 但还没等他开口,苏昼脑袋便突然向左一撇,一支弩箭带着劲风从他原本额头的地方擦过,射中背后的松木,箭尾嗡嗡作响。 此同,小队最强三人,那位使铁棍的光头武僧便已从正面踏步冲来,少说四五十斤重的铁木大棍又左至右拦腰横扫,带出呼啸劲风,佛音诵读,使着厚背大刀的女性刀客也已绕至苏昼的左面,她侧手抽刀撩击,由下而上带出一抹森然灵性刀光。 伏魔棍!断水刀! 而那位年轻的剑客,早已一个纵跃,他居高临下地飞射出八颗开刃圆镖,然后一剑拔出,带着沛然内力,当头刺下! 三人合击,看似简单直接,实则囊括左右上下,这等配合绝非一时之功,哪怕是功力超过三人,一时不备也会被乱刀砍死。 但如此猛攻,在苏昼的眼中都像是慢动作。 面对左右合击,他抬起双手——左手束手成刀,于面前一甩,一声噼啪破空脆响,所有飞镖便全部都被劲风扫飞,气劲鼓荡间,甚至有弧形的气刃朝着刀客眉间劈落,逼的对方不得不后退闪避。 与此同时,苏昼右手一抬,赫然不管剑客对准自己右眼的当头一刺,七尺大枪不但不挡不格,反倒后发先至,直接扎向武僧咽喉,灵光符文闪烁,半透明的气刃又为枪头添了半尺,再快一截。 ——不死魔兵果然悍不畏死! 认定苏昼便是什么不死魔兵,自认普通人的武僧可不想被对方以伤换命,他双臂一挥,铁棍由扫化绕,贴在苏昼大枪上,想要凭借蛮力将这长枪压入雪中,废了对方这柄武器。 而剑客已经一剑刺来,剑尖有灵光闪动,苏昼此时头只能稍稍一撇,这一剑便带着尖啸直接命中了他的额头! 此乃法家秘传‘刑剑’,以内力灌之,不但锐不可当,更可击人心神,身魂皆罚! 啪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但裂开的却不是苏昼的头骨,反倒是剑客的四尺直剑——那最为锐利的剑尖刺入了血肉,但是在触碰到骨头后,就直接因为两股大力相撞而断裂! 不仅攻击无效,甚至武器都断了,这显然令剑客惊愕,但更惊愕的还是武僧,因为此时头部浮现出层层三角灵力结构的苏昼根本就没管那卡在额头上的断裂剑尖,他直接吐气大喝,然后双臂猛挥,一抡枪杆,七尺长枪急速绕着他周身划出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圆弧,白色的狂风席卷一股大力直接将武僧的铁棍荡开。 呼呼! 随后,烈风横扫,轮转完一圈的长枪一翘一起,将左侧再次逼近的女性刀客劈下的大刀扫歪,足够将木蜈蚣都挑飞的沛然大力一吞一吐,直接将其整个人都挑的倒飞至半空——女性的体重还是有点吃亏。 “呔!” 心中一紧,为了避免苏昼追击那已经空门大开,一招便能击杀的刀客,武僧和剑客两人当即大喝一声,长棍贯力前捅,而断剑自上斜斩,都有内气鼓荡,灌注全力,要逼退苏昼,而一根弩箭也再次从后方僚阵的队伍中射出,阴毒的飞向苏昼裆下。 但苏昼微微眯眼,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们的这些后续手段,他双臂肌肉鼓动,手中大枪一摆,十字枪头直接架住剑客断剑——紧接着,他身子沉下,手腕一转,枪头的十字结构便卡住剑身。 他腰部转动发力,枪杆向下挥抡,赫然是以枪带剑,以剑带人,要将剑客整个人都朝武僧甩去! 同时,因为苏昼身体一沉,原本射向裆下的弩箭命中了他的下腹——然后就卡在原地,这一箭也就射穿了衣服,连腹部的血肉都没破开。 “休伤周兄弟!”“继续!” 这武僧是个实诚人,为了不伤害被当面甩来的剑客,他居然想要放下了手中长棍,用手接住对方,但剑客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他轻喝一声,提示武僧继续进攻,然后自己弃剑一跃,借着苏昼的力量远远跳开后,再次从腰间腰带拔出第二把软剑,合身扑来! 这人软剑一抖,冷光便如同波浪一般刺向苏昼面孔,比起硬剑的破甲,这软剑便是直接要平了苏昼的五官七窍,如果可以,更是直欲由鼻眼而入直贯颅内! 他居然擅长软硬两种剑法! “来得好!” 但此时,随着一声大喝,苏昼的枪和武僧的棍已经正面对上! 嘭! 一声闷响,在武僧一脸震惊错愕的表情中,他手中拿的铁木长棍直接被非人的大力震飞——力出于骨,劲出于筋,这杆大枪便是苏昼的外骨,而灵力便是货真价实的长筋。 而苏昼的筋骨何等扎实? 这武僧虽然人高马大,但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凡俗之躯,怎能和灵气复苏后能举起小轿车,换算过来双臂随便一抖便有七八千斤力气,稍微认真点更是有万斤之力的苏昼比力量?更何况他还灌注了灵力。 啪!空气被抽裂,长枪荡飞铁棍,如同鞭子一般抽过——苏昼没想杀人,所以只是用枪前杠轻轻抽打了对方一下。 但就是这么一下,鞭子一般抽过的枪杆直接打碎了那身高近两米的武僧的左面颊骨,一口血直接从他鼻子嘴巴中冒出,而人转了一圈,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后,径直倒地。 “狗皇帝的鹰犬,受死!” 听上去很长,实际上交手不过短短数秒,这个时候,其他人才刚刚围上来——他们自是看见了武僧凄惨的模样,也看见最强三人也不是对方一合之敌。 但正因为如此,他们反而悲愤的大喝一声,赫然是不顾性命,提起全身内劲,继续朝着苏昼冲去! “哇,这里人都这么悍勇的吗?!” 而此时此刻,苏昼伸手,随意的将卡在肉中的剑尖碎片拔下,血肉蠕动着再生——因为周围寒冷的天气,他的自愈力下降了不少,以至于剑尖拔出时带起一点泛着紫光的血花。 看见即便是见到自己武力也依旧毫不畏惧的一行人冲锋而来,他眨了眨眼,有些没搞明白怎么回事:“你们投降就好了,我不杀人的——那光头我等会也会给他治好……” “魔卫!这个自愈速度,甚至是魔将!” “魔头,你究竟杀了多少人!” 但是看见苏昼快速再生的一幕后,他接下来说的话就全都被忽视了。而这种异常现象,不但没让他们感到惧怕,更是激起这群人的悲愤怒火。 剑客大喝一声,再次冲上前,即便是被挑飞后似乎闪了腰的女性刀客也挣扎着站起来,从腰包中掏出几颗丹丸,一脸下了大决心般的表情就要吞服。 “……我的表现是不是太像是反派了?还是说我真的有什么地方被他们误会的很深?是自愈力,还是蜈蚣十字枪头?” 看见对方视死如归的这么一出,苏昼真的都有点懵了,他真没想杀人,噬恶魔主的神通一点动静都没有,证明对方至少没做过杀良放火这等大恶之事。 但既然对方都打过来了,苏昼可没有留手的习惯。面对那些似乎连灵力运转的都不是很纯熟的普通武者,他只是长枪伸出,随意一抖一震,足够把汽车挑翻的力量便将这些人一个个都挑飞至半空,然后一个个下雨般,以倒栽葱姿势跌入雪中。 即便是那两鬓发白的剑客,也没在他手中走下三招,一对一时,苏昼端住大枪,七尺的长兵器距离优势令剑客再怎么急迫也根本近不了身,而他的十字枪头随着灵力灌输,时不时就能从好几个方向射出半尺长的灵刃,逼迫的对方只能连连闪避,疲于奔命。 想了想,苏昼感觉还是不要拖太久为好,毕竟那边的武僧受伤有点重,倘若真的死了那就是自己的错——于是他手臂一抖,整个硬木枪杆就像是杠杆一样猛地一抬,劲风扫过剑客的下巴。 然后剑客就晕了过去——苏昼的劈空一击习练数月,随手一击也能入木一寸,更别说他这是认真一扫,劲风呼啸比拳皇重拳出击都重许多,哪怕是这剑客也有灵力护体,也挡不住这么一击。 至此,小队所有人全部宣告失去战斗力。 战斗暂时告一段落。 能够看见,苏昼从头到尾,无论是防御还是攻击,都一直站在黒木木桩上,除却整个黒木桩上多出两个约莫寸许深的脚印外,他连动都没有动过。 “魔兵,我绝不会让你拿我们的命去养你的不死根!” 而见到这一幕,本来想要吞服什么压榨生命潜力的丹丸,行最后一搏的女性刀客眼中升起一片绝望,她无比果决的从腰间取出一把小短刀,直接朝着自己心口倒刺而去——然后就被急忙赶来的苏昼一巴掌拍晕了。 “不是,这些人怎么回事?我也没下杀手吧,怎么自杀都来了?” 甩了下手中长枪,然后将其插回背后的挂带上,苏昼简直困惑的要缓缓敲出三个问号浮现在头顶,他环视周围——武僧双眼翻白,鼻孔还在流血;剑客脑震荡,哪怕是觉醒者没几小时也不可能醒过来,而这想要自杀的刀客估计同样。 至于那些倒栽葱没入雪中的……唉,基本都晕了过去,毕竟苏昼那个时候虽然留了点力气,但也就是不打死的程度,至于那个一开始射弩偷袭的老头,这个时候已经偷偷跑的很远了。 “真是的,跑什么啊……”心中苦闷谁人知?不得不出手将一群应该不是坏人的武者痛殴一顿后,苏昼只能长叹一口气,然后提气高呼:“别跑!给我停下!” “站住!别跑!” 第七章 被侵蚀的世界 此时此刻,雪地山林内。 “呼哧,呼哧……这,这从哪里蹦出一个接近‘返老还童’境的后天宗师?!” 正在朝着树林中急速滑行的莫老头此时心中却是充满了绝望。 他不相信苏昼真的就像他脸那么嫩——那明显就是武者修为逼近先天造成的寿元延长,白发复黑现象! “不易师侄,方慧和尚还有夕照女侠他们一群人,已经是百家中不错的好手了,不然也不至于肩负护送舍利的重任,结果三人合击却被对方轻松化解,‘刑剑’一击虽然看似朴实无华,但大音希声,那当真是足以劈开顽石坚铁,连带魂魄都斩碎的一击!” “结果直击脑门,对方连个哈欠都欠奉——这等不死之力,怕不是和那魔朝皇室差不多!” 莫老头知道自己辈分虽高,但只懂奇技不通武力,既然对方强横的可怕,那肩负运送任务的自己最大的任务就是跑的越远越好——哪怕是毁掉舍利,也绝不能让那些魔兵拿去糟蹋! 轰轰轰轰—— 但是,他却听见了树木摇晃,树干断裂的声音。 莫老头下意识的回首,顿时亡魂具冒——只见之前那个灰袍黑发‘年轻人’正在树木之上飞驰!他一脚踏出,脚下树干树枝不是当场断裂,就是剧烈摇晃,而这灰色的影子以一种根本不轻功,但就是快的离谱的丑陋弹跳姿势朝着自己急速逼近! “你不要过来啊!!!” “不是,你给我停下!” 一段时间后。 “这位大爷,您如何称呼啊。”熊熊燃烧的篝火旁,正在用雪水稀释圣水,涂抹在武僧头部的苏昼抬起头,看向一侧白发苍苍,但是身体颇为健朗,面色更是红润的老头。 武僧的头很顺滑,感觉有点包浆,之前被打碎的颊骨,也由那位手艺精湛的老者用他带的刀镊正位,挑出骨渣,现在只要用圣水加速愈合血肉即可。 一边治疗对方的伤势,他一边很是客气的问道:“这里是哪里?你们为什么一听见‘出山’就要和我拼死拼活?而且为什么误会我是什么魔兵暗卫?是因为我的那柄木蜈蚣大枪?好生奇怪。” “老夫……呃,我名莫干休。”篝火另一侧,帮着苏昼将那些昏迷的队员搬到篝火旁,围成一圈的老人家在听见苏昼的声音后便身躯一抖,也同样极为客气的答道。 这位老人白色短发无须,似乎是为了避免干扰视线,刻意刮过。他面容沧桑,遍布皱纹,但一双眼睛颇为明亮,浑身有股工匠气息。 这点从手也能看出来,这位自称为莫干休的老者一双手保养的比他人好多了,看上去比脸年轻至少五十岁,像是个年轻人一样,还没有任何伤痕。 而这位老人,现在还是有点没从十几分钟前苏昼一个飞扑,直接如同抓小鸡一样,抓住自己后颈肉就把自己整个人捏起来的感觉中走出来。 ——他莫老人家活了六十有九,为无数人打造过机关巧械,真力蒸汽炉都亲手做过一台,还是头一次有这种‘老夫脖子带脊椎都要被人给扯出来了!’的感觉。 “至于这里,是太白山脉……”为了自己命,也是为了整个小队一行人的使命,莫干休擦了把头顶的冷汗,斟酌着词汇道:“至于出山……少侠,唉,少侠您们这一系传承,可能最近几十年都没回过神州了吧?” “如今天下动荡,安朝那位不死帝皇搞的民不聊生,神州十室九空,活人不是举义反抗,就是被逼上山岭水泽,亦或是离开神州流浪,除却他们饲养的人畜外,也没几个人敢出山行走——除却义军控制的地域外,也就一些偏远的边州或许还有一些城市,但也不多,基本都要溃散了。” “安朝?十室九空?人畜?”苏昼咀嚼了一下这个名词,不由皱起眉头,他当然知道安朝了——正国之前最后一个皇帝朝代嘛,他连安朝九代皇帝的名字和主要事迹都能逐一报出来。 但是目前看来,哪怕是末年的厉王都没搞的这么民不聊生,那家伙也就是为了长生所以到处祭祀,搞什么人贡……等等。苏昼的呼吸微微一顿。 ——这里明显和现世的正国不一样,倒不如说,差的太远了,这里可是偏向武侠,有着灵气和内力武者的世界! 回忆起了之前战斗时,对方曾经脱口而出的一些词汇——不死魔兵,自愈力堪比皇家什么的。 其中的关联…… 苏昼的记忆力得到智慧果加强,此时低下头眉头紧皱,却是想到了许多东西。片刻后,他抬起头,谨慎的向莫干休问道:“那敢问老人家,如今安朝的年号为何,又是几年?还有你们究竟是干什么的?听上去,似乎是和那有着‘不死之力’的朝廷作对——是义军吗?” “少侠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这里,莫干休也算是真的有点相信眼前这位年轻人恐怕真的是什么隐世传承的传人了……别的不说,就按照对方这完全掌握了自己等人生杀大权,仍然颇有礼节的行动,还问一些有的没的常识问题来来,就真的不像是在最近的神州待过。 但是那样的话,由净水之蜈大颚毒刺炼制的枪头,以及有着匪夷所思的自愈力,明显植入了神木不死根的肉体又该作何解释?果然还是不能尽信……嗨,不信又怎么样,他们可是俘虏啊。 老人思虑千转,但最后还是放弃隐瞒亦或是其他的打算,反正也跑不掉打不过,便直接道:“现在是安朝永宁年间,第七十四年了。” “至于我等的身份,自然是‘百家义兵’——反那无道暴君的义军。” 说到这里,这位老人长叹一口气,他直起身,对着苏昼深深鞠躬一拜:“我等之前遭遇过魔兵袭击,故尔看见蜈蚣大枪便先入为主,想着既然遭遇强敌,那不如先下手为强……本来应该致歉,但现在真的时间紧迫!” “我等肩负大任,事关天下苍生乃至这神州存续,如若少侠您真的不是魔朝一系,请您稍后放我等离开,完成大任后,必然回来效犬马之劳!” 这姿态真的是放的很低了,甚至相当卑微,可见这使命之重要,胜过护送小队一行人的生命和尊严。 ——安朝永宁年间……七十四年? 【安朝永宁十九年,厉王暴虐无道,百家举义,天下皆反】 而仅是闻言前段,苏昼便回忆起了这些熟悉的历史词汇……安朝,末年,百家……难不成,这是厉王无道,百家起义的有灵气版本? 因为有着灵气,所以迫害更甚,以至于神州十室九空? 但是永宁七十四年也太古怪了!要知道,在历史上,永宁十九年安朝就摇摇欲坠,二十一年就彻底覆灭,这七十四年别的不说,厉王能活那么久,还一个年号都不换? “古怪,不愧是偏差值二十多的世界,这种似是而非的感觉。” 知道了信息,但脑海中的疑惑却更多,但最后,看见莫干休严肃地朝自己行大礼之时,苏昼还是头疼的挠了挠头。 “哎哟……瞧您这说的,我怎么会不让你们走,也怪我一开始本来就想着拦路问话,倘若不成,也能顺便出手试试本地人的水准,没想到诸位居然如此刚烈。” 他古装剧看得少,反倒是文姨那边的相声听得多,对方虽然说的是正文,但这文绉绉的说话方式当真是不习惯。 也不是马后炮自己准备不充分的时候,苏昼赶紧将莫干休扶起来,想了好一会后,他还是用大白话道:“你们想走当然随便走,我也不过是想知道个消息而已。” “这样,你瞧那些人都还昏迷着,那么在他们醒来前,莫老先生您就帮我讲解一下这世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而被苏昼扶起后,这位老者便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他的目光头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打量这位年轻人……真的找不到任何撒谎亦或是隐瞒痕迹,反倒像是自然洒脱,随心所欲的心态。 ——也难怪,倘若是这种人的话,做出拦路问话这种事根本就不奇怪。 莫干休也只能轻吐一口气,道:“这个世道,说复杂不复杂,但简单也不简单。” “一切,就要从安朝开国大帝,于南海诸岛,寻到一支‘不死神木’开始讲起……” 第八章 蟠榕不死树 在原本的地球历史中,正国之前的朝代,名为‘安’。 安朝末代,厉王继位,暴虐无道,严苛暴政,国民苦不堪言,又因西南大饥荒,一地反,天下皆反,一夜之间数百只义兵举义,烽火燃遍神州。 最终,厉王死于起义联军攻破南天京一役中,自焚于自己的宫殿,但即便如此,那里也由无数百姓自发搭建一座镇魂塔,诅咒厉王死后也不得安息,魂魄必将震散于天地。 之后的义军内部又以低烈度内部斗争了数十年,最终以最为势大,几乎占据了整个神州所有正道传承的百家义军荡平所有不从,于昔年的北天关,也就是如今的天州天都创建正国政权。 而这个有着不死神木的有灵气世界,历史却更加玄奇了。 原本的地球历史,安朝九代皇帝,国祚二百四十七年,偏短一些,主要是厉王之前的孝王时期国泰民安,珍宝溢满国库,看上去正是鼎盛,但是一传至厉王,三代积蓄硬是给他挥霍一空,甚至大发三州四十万民众大兴劳役,于各地建造奢华的天地坛与宫殿。 现在,以知晓众多超凡知识的苏昼角度来看,厉王当年莫名其妙的暴虐无道和挥霍,可能是想要在开天地通前做出一些超乎时代的超凡仪式,但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其结局也必然是注定的失败。 不过在这神木世界里,因有内力,也就是灵力传承,上至皇家下至百姓,都浸润于天地灵气中,寿命远比地球那边要长——此处的安朝国祚五百一十八年,换算一下倘若是原本的地球,这时间线都快到近代了,但依然是九帝。 经常有一帝寿长百余年,甚至还有自发退位让给太子,去深山苦行了数十年后,尝试突破先天驾崩的太上皇——这个时候他孙子当皇太孙都当了六十年了。 而最重要的却是五百多年前,安国太祖曾于南海诸岛中,寻得了一株远古神木幼苗。 这幼苗五金不加身,水火不能浸,无论是何种方法都无法伤其分毫,感于此木神异,安太祖将其栽种于南天京城外的山岭间,建设了庙宇——但谁知在宣帝时代,原本两百年间一寸一毫都不长的神树,突然日长一丈,夜长七尺。 在老人略带悲伤的讲述中,篝火噼啪作响,大雪依然呼啸。 随意堆砌的防风雪堆内,一排排昏迷过去的人环绕着火堆排列。 而其中一个昏迷过去的人,因内力在体力自发运转,清除淤血,恢复伤势,再加上背后的寒冷以及前方的温暖刺激下,缓缓醒来。 周不易睁开眼睛,还是感觉眼前有点晃晃悠悠,应是颅内震荡……不过他好歹在各地与安朝魔兵转战近十年,精神坚韧,比这更重的伤也受过,所以便很快恢复过来,眼神一凝。 “奇怪,我之前不是被那安朝魔卫,甚至是魔将给打晕过去了吗?” 那我怎么没被吸干血肉而死? 心中怀着这样的疑惑,周不易听见了莫师叔颇为欣喜的声音:“啊,我那周师侄醒来了——唉,最近这么几十年,我一直都藏身于深山老林,即便出山,也是被保护在义军军阵之中,对这时世变迁的了解浮于表面,他或许可以讲得更加详细一点。” 虽然知道自己醒来这件事不太可能隐瞒过去,但是被自己这一方面的人说出来,还是让周不易心中一惊——反正也无法隐瞒过去,他便干脆起身,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然后他就看向,那位之前正在和他们打生打死的黑发持枪年轻人,正在篝火边上烤着一头皮被拔干净,还抹上了珍贵香料和食盐的獾子!而自家师叔那边也烤着一头,两只加起来起码三十斤起步,而两人一边转动树枝,一边聊的火热。(共计20132大卡) “这,这怎么回事?” 莫说周不易,但凡是个人见到此情此景都要懵圈一会,他茫然的环视周围,发现小队成员大部分都好好的摆放在篝火周边,面色不算好,但至少都完完整整的活着。 哪怕是之前看上去就要不行的方慧和尚,现在也面色安详……面色平静的躺在一旁。被打碎的脸虽然看上去仍然有些凹陷和刀口,但是凭借多年来的战场经验,周不易可以看出自己师叔已经为他开刀整骨过——但为何愈合的那么快?! “喂,那边那个。” 然后,周不易便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他转头看去,却发现那个之前把他们所有人都打趴下,枪法简单迅猛的年轻人随手从自己的獾子上撕下一块肉,串上一根木枝,然后朝着自己扔来。(980大卡) 毕竟学过武艺,即便是一脸茫然,周不易还是接过了这串肉,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肉串,然后又抬头看了看正盯着自己,似乎正在等待什么表示的年轻人。 “呃……谢,谢谢?” 听到这感谢后,那黑发年轻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低下头,继续烤着自己的肉:“不用谢——这肉是报酬,莫老累了,你要为我继续讲史。 …… “短短数年时间,那神树便已远比山岳还高,其垂落的气根蔓延成长时,甚至摧垮了数座山峰,远远看去,犹如神山一般支撑天地,而树冠直入苍云之上,真可谓是接天连地。” 周不易面容端正,就是明明才二十四岁,便已经略显老气,眉目中透露出一股经历太多事的沧桑之感,一头黑发更是两鬓雪白。 吃完烤肉,他为苏昼说到这里时,原本小队中的绝大部分人都已醒来。 这些人中,不是没有还想要继续对苏昼继续出手的,但很快就被周不易和莫干休联手拦了下来——先不谈苏昼是不是伪装的善意,现在一群人五劳七伤,没人打得过他,随意动手岂不是找死吗。 “接下来,便是如今这场神州大乱的起源了,苏兄。” “嗯,继续讲吧,我很感兴趣。” 就连受伤最重的武僧方慧此时也已经苏醒,正在一旁接受那位还颇为擅长医术的女刀客柳夕照的照看,而周不易正在雪地以剑代笔,画出种种示意图,对一脸严肃,认真聆听的苏昼讲解。 “——神树接连天地后,便有众多异兽灵植诞生,出现在天地间。 其中有服之便能增长功力的朱果,延年益寿的灵参,也有可以净化污秽的黑苔,丰润灵气的苍叶。 而异兽与灵植伴生,甚至本身就是一种特殊的灵植,就好比如那净水之蜈,阳炎光蝉一般,或是净水,或是储光,为神木做出贡献。 安朝皇家自然对神木极感兴趣,兴天下之力研究神木,企图从中找出‘永生不死’的方法。” “几十年前,魔帝找到了。”一旁的莫干休轻声插话,打断了周不易的讲解。 因为他是那段历史的亲身经历者。 “【蟠榕不死树】——这便是他们为神木所起的名字。” 【蟠榕不死树】,奇怪,但是非常正确的名字。 古籍有云——建木耸灵丘之上,蟠桃生巨海之侧。 蟠桃延年益寿,而榕木独木成林,正好与神木的两大特征吻合。 蟠榕不死树虽然没有蟠桃,但是倘若将其刚刚成长出来的娇嫩气根割下,置入自身血肉之中,便能获得神木的不死之力,自此寿元绵长,哪怕是受伤,也能急速愈合,甚至再造断肢! 但是,这份不死之力,是需要代价的——被命名为‘不死根’的神木血脉,每一次延寿自愈伤势,都需要汲取大量的血肉灵气。 灵气倒还好说,天地之间慢慢汲取储蓄就罢了,但是那血肉却不是随处都有,而且或许是因为人之魂魄最为强健的原因,不死根汲取人的血肉获得的力量,远比汲取百头牛羊猪畜要多。 满朝王公大夫,全部都植入了‘不死根’,整个南天京的禁军乃至百姓,也都得到了一丝神木汁液衍生的血脉,天下因此而纷乱。 “魔帝获得不死根后,仍不满足,他想要超越寿元的限制,成为长生不死,不朽不灭的存在——他筹备了无数秘仪,想要化身为神木之血的顶端,神木之龙‘蟠龙’!” 如此说道,周不易收剑叹息,但是从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来看,他只是勉强抑制心中的愤怒:“一开始只是牛羊诸畜,随后连鸡鸭鱼也不放过,在将整个南方的肉畜都消耗一空后,魔帝和他的不死魔兵们,就将手伸向了自己的子民。” “魔帝很聪明,他手下的士兵来就来自南天京和周围几个州郡,所以他慷慨的赐下神木血脉,又给当地的官员士绅赐予不死根,他的核心士兵悍不畏死,他的核心子民奉他为神——而其他的,都不过是为了他长生不死的大业,所需要牺牲的牲畜罢了。” 寒风萧瑟。 数十年间,不死魔兵纵横神州,天下残破,民不聊生,自认为现世神庭的安朝一方腐朽统治,残虐平民,以血肉骸骨为祀,安朝这一代皇帝在神木之顶的‘云上天坛’搭建宫殿,自命为神帝。 至少数千万人因此而死去,近亿人流离失所,被迫迁移——而死去的人,绝大部分都化作蟠榕不死树的养分,催生出更多妖孽灵植,而余下的一小部分,也带给安朝顶层所有统治者强大无比的力量。 “我等百家联军,在最开始便举义反抗,一时之间,甚至将魔帝和他的魔军压制回了南江天关之后,差点就攻入南天京——但是对方实实在在的就是有着不死之力,还能驱动各种妖孽灵植,如果不是武者用内力将不死根剥离,然后用火雷消融神木血脉,那些怪物哪怕是断头断脚,心脏被扎爆都不会死。” 此时此刻,整个小队其他的十三人都跟随在周不易身后,气氛悲凉壮烈的注视着雪地中逐渐被大雪遮掩的字迹和简图。 即便是有万民支持,也消耗不过那些不死魔兵——尤其是其中那些内气大成的不死魔将,凭借无惧生死,以伤换伤,再搭配特质的武器功法,可以轻易对付两三位同等级的武者,再加上百战不死,经验纯熟,倘若再结成阵势,当真是锐不可当。 “所以,为了阵前斩杀魔朝那些有着不死之力的将军,以及那满朝王公大臣皇家血脉;百家联合,意欲汇聚无数灵物,准造一柄足以斩灭不死的神兵【灭度之刃】!” “而我等的任务,就是护送神兵的核心材料之一,一位古时神僧的舍利子前去神兵铸造之地,‘太白火山’。” 第九章 首先,先去拯救苍生社稷 而就是在这个时候,周不易他们一行人正好遇到了苏昼——种种原因与巧合,让他们误以为苏昼是安朝派遣的阻拦魔将,此事在之前也发生过不止一次……而这就是战斗的起因了。 周不易话毕后,整个护送小队十四人都对苏昼鞠躬,为首的三人甚至半跪抱拳——领队的周不易将语调放的极低:“如若可以,恳请苏兄请放我等离去——护送神僧舍利刻不容缓,越早送到,神兵就能越早铸就,我等也能越早展开对魔帝的反攻,灭其社稷,还天下太平!” “恳请苏少侠放我等离去!”众人紧跟着齐声道。 “不是,我从头到尾都没说不让你们走吧……唉,走吧走吧,早知如此,就不必打一场了。” 头一次被人如此恳求,苏昼挠了挠头,只得长叹一声。 随后,苏昼握紧手中的长枪枪杆,将其扛在肩上,然后转身,似乎是表示‘不再干涉’,这等明确的实际态度让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而与此同时,就在苏昼沉默的抬头,看向天空之时。 精神的世界中。 苏昼开始询问雅拉。 “雅拉,这神木之龙,什么蟠龙血脉……和你有没有关系啊?这真的不是你的力量和那个神木杂交出的品种吗?” “杂交?!瞧瞧这是人说的话吗!”而蛇灵仿佛受到侮辱一般,颇为气愤的回答道:“都说了‘神木’之龙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不过现在,我倒是搞明白这个世界中的神木,究竟是哪个家伙的衍生了。” “世间一切神木的两个起源,一个是——建木,扶桑,九界树,梧桐木,若木——‘世界之树’。 一个是——辨善恶树,生命树,蟠桃,菩提树,不死树——‘大道之树’。 所谓的世界之树,是没有果实,没有后裔,化零为整,自身即为至高的神木。 而大道之树,是有着道果,可以繁衍成林,化整为零,衍生无尽神异的神木。” “这世界主导的天神,明显是‘大道之树’。”说到这里,雅拉皱着眉想了想,最后还是说了出来:“而所谓的蟠龙……不能说和我没有关系吧。诸界的一切传说,都是我们这种存在的信息互相交汇,再加上一些本地世界特有的信息融合诞生的,尤其是形态,就好比龙蛇之中,也有木属的青龙,那其实也是受到神木一方传说影响诞生的衍生。” “而且苏昼,诸天的神话传说并不一致,在你们的世界的神话是如此,但在其他世界就未必同样,在这无垠诸界中,‘现在’可是没有被确定的‘正史’的。” 说到此处,蛇灵的话语意味深长,苏昼一时之间有些理解不了,但是却将这些话深深记在心中。 而现实中,苏昼回过神来,他再次转身,对已经起身,似乎准备离开的周不易一行人道:“对了,诸位,我还有一个请求。” 在众人颇为紧张困惑的眼神中,苏昼枪杆一挑,举重若轻地提起背包,背在身上。 随后,他一拱手,对着众人轻松的笑道:“那就是带我一起去太白火山。” ——不请自来的网络巨人……不对。 ——不请自来的异界侠客苏昼在表示自己想要跟着一起去太白火山时,不仅仅是护送小队一行人惊讶,就连雅拉都在心灵中称奇。 “苏昼,他们那边肯定有高手驻扎接应,你有我的不死血,还吃了智慧果,说实话,这两两相加,和神木的不死根还是有点相似的——我猜他们也看不出来,你过去,可能会被当成奸细围殴打死。”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蛇灵可没有半点劝诫的意思,它只是晃了晃脑袋,也看不出是点头还是摇头:“还是说你一听安朝残害平民,正义春又发作,要去和这些义士一齐讨平无道了?” “但别忘记,你来这里的目的可是为了增强自己实力的。” “正义春有什么不好?有人喜欢吃美食,有人喜欢手办玩偶,有人喜欢泡妹子泡男人,还有人喜欢机器人,看见大型装甲引擎轰鸣就能高潮——我发正义春好歹是干好事呢!” 苏昼就很不满雅拉这个态度,眉头顿时深锁,他在心中义正言辞的杠道:“先不谈我噬恶魔主的神通本就要弑恶夺魂才能迅速变强,而且雅拉你都说了吧,那蟠榕不死树,可是这个世界‘伟大存在’的现世化身,也就是说,是‘邪神’啊!” “虽然我不清楚这个邪神目前的状态,但是现在看来,似乎还是可处理的范畴,只要把安朝灭了,把这神木烧了,震荡‘伟大封印’的来源应该也会少一点吧?地球的安全时间应该也会延长。” 最后,苏昼做出了一个总结:“安朝那边,甚至不用对应历史,我一听就知道奸邪遍地,杀了痛快,还有邪神作为大目标——不谈和谁打都一样都能淬炼技艺,在这件事上,于公于私,我都要去干爆他们!” “嗯,还有义军那边,都能铸造神兵,那样的话,我也能让他们帮我重新锻造一下我的大枪了,甚至是一套超凡铠甲!这样的话,我回去剿灭那个乱诅咒人的家族集团,就更有把握!” “思维挺清晰啊,看来智慧果真的有点用。”雅拉赞赏了一句,但它疑惑道:“可你为什么就这样轻信这么一群人的口头之语呢?你又没亲眼见过安朝势力,只是听信一面之词,倘若事实相反……” “这还不简单。”作为一个熟练的杠精,苏昼在嗅到雅拉散发出杠精味道的瞬间就开始杠上加杠、岭上开花:“假如真的相反,我当场反水,可不要以为我是什么好人,可以用这种东西束缚我。” “雅拉,你觉得,我像是会坐视不理,甚至助纣为虐的那种人吗?” 如此道,他便在心中大笑一声,笑声舒畅快意。 ——这个世界,正是我大展身手,匡扶正义的舞台! “你就是单纯的想杀恶人……算了,除恶也是为善,正所谓‘恶便是善的缺乏’,或许这个世界,就需要你这种‘正义溢出’的家伙,用武器的批判,给他们注入一点‘正义’。” 看见苏昼这么有主见,雅拉自然也乐意随他去……说实话,这种根本不需要任何引导,遇到问题后,第一个想法就是‘这里有个副本,我要攻略它!’‘副本?去哪?杀谁?几个?’的家伙,培养还真的是非常省力气。 所谓修行便是如此,只有自得其乐不问缘由的家伙,才能全神贯注,迅速成长。 至于这个世界的‘邪神’,那所谓的蟠榕不死树…… “嘿,当年尼德霍格那小家伙啃噬九界树树根,颛顼断建木分人神之别,你还笑‘世界树’的化身又双叒被人砍了。”蛇灵在心灵最深处的轻笑,只有自己能听到:“这一次,‘大道之树’,可算是轮到你了。” “为了维护地球的和平,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作为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我给你个面子,亲自带人来砍你化身啦!” 现实中,周不易等人研讨后,发现自己等人并没有拒绝的理由权利。 “苏施主要真的是不死魔将,想要装傻混进太白山据点搞破坏,那就不是坏,而是真的蠢了,” 方慧武僧虽然半口牙齿都被打碎了一半,说话漏风,但因为得到加料的圣水治疗,语气仍然大大咧咧,并没有因此对苏昼有什么成见:“洒家寻思,倘若他真的这么蠢,也就不可能几个招式就把咱们联手打趴下——更何况据点里还有三位宗师,十几位百家高手,几十位义士好手驻守呢,哪怕是那魔帝亲自出马,只是一个人的话,恐怕也要饮恨!” “他非要跟着去,我们能拦得住吗?”这是刀客柳夕照的回答。这位脸上仍然残留苏昼为了不让她自杀,一巴掌拍出的掌印的清秀女子抱着自己的刀,淡淡的说道:“你们看见他之前抖枪的动作了吧?少说八千斤力道向上走,马车都能给掀飞了——他哪怕不会武技,把枪当棍横扫一下,在场也就方慧和周大哥能挡住一招。” “高估我了。”剑都碎了一把,周不易摇摇头:“练力的外功高手,是能练出这么一身蛮力,这一脉的宗师全力发挥,力道还胜过苏少侠,但别忘记,他和我们打的时候,可是一直都站在黒木木桩上……你们站在木桩上能发挥全力?” 说这话时,周不易不禁转头看向苏昼……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对方的身高比他还矮一点,那脸上几乎就明写着的‘年轻气盛’‘自信满满’更是伪装不得,完全就是个身子骨还没完全长开,二十岁都不到的半大小子! 这真的就是比自己年纪小还比自己强? 哪来的怪物! 此时,苏昼正朝着还在低声讨论的周不易等人走去。 他在之前与雅拉的交流中,已经想好如何解释自己的来历。 “之前吃了一次教训,这次我学会了——有话直说,开诚布公的沟通才不会造成误会。” 苏昼又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在场众人的怀疑,也知道,吃过智慧树树果的自己,身上指不定还真的和那蟠榕不死树有相似的气息。 倘若自己随随便便就这样跑去对方的据点,肯定会被怀疑奸细的百家义军一顿围殴——对方可是和安朝魔军打生死道统社稷苍生之战呢,像是自己这种可疑的人,再怎么真心实意的想要去杀恶助民,也不会得到信任。 所以,与其扣扣索索只误导自己的身份,不如干脆来个大的—— 就在所有人,都因为自己的靠近而紧张的抬头注视时,苏昼干脆利落的摘下自己的隐形眼镜(邵启明实名赞助),灵力灌目,露出自己青紫色,绽放着灵光的龙瞳。 源自强大灵力生命体,足以驱散一城潜龙种的‘灵压’开始扩散——霎时间,方圆数里内,所有走兽都瞬间惊醒,窝在巢穴中瑟瑟发抖。 其中,也包括实力比较弱的武者。 “这,这眼睛——苏少侠,你不是人!?” “我佛!苏施主,你这身气息,和那些魔兵……” “终于不打算掩饰了吗?!” 惊呼一片的人群中,有对龙目的惊叹声,有敏锐者察觉到苏昼特意释放的,有关于智慧果的一丝神木之气,也有原本就戒备的人被吓得立刻拔刀,准备拼死一搏。 “你才不是人!你们全家才不是人!” 但迎接他们的,却是苏昼没好气的幼儿园水准回复:“好了,我知道你们一直都在怀疑我的来历,而直到现在,我才搞明白神州如今的状况——现在也是时候告知你们我的真实身份。” ——假如这个世界,真的和弓启英二代做出的那些游戏有那么一点关联,那么我的这个说法,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DLC【昆仑神山】,青铜神木‘建木’,希望我没有记错什么吧! 按照脑海中早就准备好的台词,黑发年轻人轻咳一声,随后正色道:“不知尔等可听过,【建木耸灵丘之上,蟠桃生巨海之侧】?世间神木并非唯一,蟠榕不死树乃是源自南海诸岛的神异,而这世间也有与其相对的其他几株神木。” “在下不才,正是来自西方圣山的神木传承者!” 无题 西方圣山的神木传承者? 这个解释,固然玄奇古怪,护送小队一行人虽然还是不太清楚,但理解起来,却并不困难。 “西方神木……若不是密教所在,昔日的西之昆仑,神山上的青铜神木?!” “我也记得有此典籍——千年前神山有邪魔肆虐,数位先天武圣和一位天罡武神一路斩妖除魔,最终以身镇封妖邪于神木化身的九层神塔之下……此事我虽似有听闻,可倘若真是这一传承,苏施主是怎么穿过迢迢万里来到此地……”① “这等强大的肉身,古怪的武器和武艺,以及强的不像话的内力,肯定不是凭空蹦出来的,非要说魔帝那边突然蹦出个这样一个我们不熟悉的宗师……” “原本我还想,倘若不是神木血脉,怎么可能用净水之蜈的大颚尾刺当做武器?可倘若是西边的那个传承……” 除却这种听上去完全被诱导的一塌糊涂的自我联想外,也有一些无端联想:“这青紫色的龙瞳,还有木气……是青龙血裔?!” “神木传承,青龙血裔……倘若如此,这么年轻就这么强,倒也有个解释!” ——这个世界,似乎还真的发生过游戏DLC中的内容?但却是千年之前的往事了……但也算是一个有力的佐证。 至于撒谎,天地良心,苏昼半句假话可没说——智慧树所在的至高之天,安乐之园非要算的话,可不就是在正国西边吗?而依照雅拉的说法‘大道之树’和‘世界树’的确互相对立,这点也确实不假。 当然,倘若这些人把自己脑补成昆仑建木那边的传承者,那也不关他的事情……灵丘的确有种说法就是‘昆仑’,而蟠榕应该和蟠桃若木有点关系,也正巧都位于南方……神话之间的纠缠异化,反倒是为他的说法提供了相当的可信度。 “唉,都怪雅拉,如果不是它,自己怎么会学会这种话术!” 听见那些愈发信服的讨论后,作为原本极少误导别人的苏昼,其实心中还是有点羞愧的——不愧是魔鬼的技巧,真好用! “废话个屁,人家都好心解释了,你们还能拒绝不成?”而作为队伍中的年长者,莫不休的回答很是干脆:“快点出发!再不走,真的魔兵恐怕就要追上来了!” 虽然还是有点疑惑,众人没有完全相信这说辞,但是事实的确如此——苏昼没有下杀手,表露出善意,他们也打不过,还有任务时间紧张,需要运送灵物,更有追兵在后。 “走吧。” 想到这里,便无人废话,既然对方又强又给出了解释,便再也没人对苏昼跟他们去据点有什么意见。 沉默之中,众人再次开始出发,沿着黒木树桩的指引,朝着太白火山的山顶飞驰而去。 而就在奔跑的过程中,苏昼也开始整理一下自己在刚才战斗中的一些感悟和收获。 “我本质上,只是一个练习过空手格斗,生活在现代社会的超能力高中生,虽然已经习惯斗殴,并且掌握了一些战斗中的根本要素‘观察’‘应对’和‘制敌’,但对冷兵器械斗的了解,主要来源于格斗电影以及最近这两个月的练习。智慧果令我技巧纯熟,但实际上,这些熟练都浮于表面。” “强横的完美躯体,固然是我的优势,但能不受伤就不受伤——周不易的刑剑已经能勉强破开我的皮肉,只是硬不过我的骨头所以才折断,倘若再重一点,说不定便能真的打伤我,这样一来,我就可能无法应对武僧和刀客的合击,紧接着陷入合围。” “哪怕是测试自己的实力,也要全力以赴,我一开始还是小看了他们的合击之术,不然一开始便全力挥枪,柳夕照和周不易除非用灵力加持,不然靠近我数米内就要被吹飞,合击不攻自破!” 苏昼的优点,在于他承认错误承认的非常快,虽然在网络上他重拳出击,杠遍天下,但现实中他谦虚贫穷,好学善问,在脑海中复盘了自己的战斗后,苏昼迅速找到了自己的许多不足之处,无论是发力的错误,还是灵力运转使用的不纯熟,全部都牢记在心,日后加强训练。 除此之外,他也领悟到了‘通用三式’的好用之处! 比起一开始的不看好,真的到了实战,苏昼才发现,这些看起来简单的技能,用起来却最是顺手,它们在战斗中根本不需要思考和灵气运转,就和手脚一样随心而动,当真的是返璞归真,实在厉害! 想一想吧,随心便能在武器手脚上凝结出半尺多长的气刃,这岂不是凭空扩大了打击范围,还能造成视觉误差,令人防不胜防?而防御更是不用多谈,周不易断了尖头的断剑还别在他腰间晃荡呢。 “唉,别的不说,这个轻功我一定要学会!” 当然,对于苏昼来说,最重要的收获,其实都不是这些,而是这个世界存在轻功这个事实! 他羡慕的看着一旁在雪地中用脚下滑板急速飞驰,简直就像是人肉雪地摩托一般的护送小队众人,而自己只能在黒木桩上和猴子一样跳来跳去,心中充满了柠檬——他自然能看得出来对方那奇特的灵力运转方法,可以极大加强移动效率,甚至减轻自身体重对移动灵巧的影响。 如果不是没必要,踏雪无痕他们一定做得到! 苏昼的体重,原本就逼近一百千克,在觉醒仪式,吸收大量灵性材料后,更是突破一百二十千克肥宅大关,虽然力量也变大,但行动起来,也不像是原本那么轻便了。 即便是有风助之力,无非是让他跳起来的时候,下落的时间变得更长,滑翔的更远,却和灵动迅捷没什么关系。 众人行动的速度很快,即便是在山地也迅捷如飞,为首的周不易似乎很是熟悉当地的情况,走过数次这条道,即便是有一些因为雪太大连黑木木桩都被淹没的路段,他也能准确的带领众人走上正道。 苏昼本来大脑在思考之前有关于战斗和灵气运用技巧的问题,开着灵视,尝试学习众人的轻功运转路线,而身体就自动运转,跟着众人前进。 但是有一股特殊的味道,令他的精神从思考中脱离。 “有人血味?” 眉头皱起,他立刻双脚一停,从半空落在雪地中,砸出一个巨大的雪坑。 下一瞬,苏昼便已经扔下包裹,整个人提枪一纵,犹如炮弹般,带着漫天雪花,朝着血腥味传来的地方奔袭而去。 而护送小队的反应慢了一步,其中实力最强的周不易惊疑不定的和自己的同伴们对视,然后微微点头,表明自己也的确闻到了血腥味。 “那地方原本应该生活着七八户猎人和采参人……冬天应该没人才对。” “有可能是今年大雪封山太早,被困在山上了?亦或是出关的民众迷路……” “难道是被魔兵袭击……” 犹豫了一会后,他们便跟着苏昼一齐前去——太白山脉并不仅仅只有百家义兵,安朝和起义军的主要战场固然在江南地带,但是南天京一方还是有足够的运力,可以通过海路将人运送到东北地区的。 他们之前遭受的数次袭击都是如此,毕竟魔兵只要不受伤,几乎不需要补给,不在意环境,论起行动能力,即便是武者也无法比较。 倘若有一定数量的魔兵袭击,那么他们这一群五劳七伤的不完整小队离开苏昼后,很可能会受创死人,既然如此,不如跟过去看看。 而随着一行人紧跟苏昼步伐,便很快来到了山道侧面的一个小平地中。 然后他们便看见,苏昼正一脸严肃的蹲在几具已经彻底变成干尸,衣物血迹斑斑的尸体前。 这里算是一个山窝无风带,有木尖桩对外阻拦野兽,能算是强化版的篱笆,里面有环绕成环的坚固木屋,可以看得出最近有人生活的迹象。 而在木屋周边,散落着一具具扭曲的尸骸,这些尸骸大多完整,死前似乎正在挣扎惨叫,尤其是体表,都是凝结的鲜血,而体内的血肉基本也都被掏空,只剩下皮囊与骨头。 苏昼检查完毕后,便面带不忍与怒色站起身,他刚刚在那具尸体的背部找到了七个洞口,尸骸的血肉内脏正是从那七个洞口被抽出,依照这尸骸最后的扭曲姿势来看,可想而知此人死前有多么痛苦——恐怕是活生生被抽空了体内血肉才死。 “是魔兵!” 赶来的护送小队看见那干尸一般的尸体后,立刻就有人惊呼道:“魔兵都侵入太白山区这么深了?前线还好吗?” ——魔兵。心中的火焰正在逐渐点燃,苏昼没有说话,他在心中思考这个词汇。 魔兵,依照之前的解释,便是安朝中植入了神木不死根的精锐士兵,他们可以通过汲取血肉加强自己的力量,恢复自己的伤势。 原来,所谓的吸取血肉,就是这样吸取的吗? “呼——” 仿佛有什么在心中旺盛燃烧着,苏昼闭上眼,吐出一口气——刹那后,他睁眼,灌注了半身灵力的灵视令他的双眼简直就像是两盏大灯,目光实质化,如同剑一般的横扫周围的峰峦。 “灵光轨迹……在那里!” 刚刚还准备说些什么的护送小队众人,只能看见苏昼又是纵身一跃,整个人就如同飞行一般,一步便以风助之力跨过百米距离,急速朝着不远处的一片雪林中奔袭而去。 此时此刻,雪林中,原本正龟息潜伏在冰雪中,一耳贴地聆听地面动静的三个白衣大汉在感受到一阵‘恐惧’后,顿时便从休眠苏醒,他们浑身上下的气血内力开始熊熊燃烧,以一种普通武者完全不可能,也不会那么做,近似于走火入魔的狂暴方式在体内运转,赫然是在瞬息间就将力量从微弱提升到极致! 轰! 而下一瞬间,双臂连枪燃烧青紫色的灵火,全力以赴意欲杀人的苏昼就这样如同陨石般降落在地面,在剧烈的震荡和飞溅的雪花中,一柄长枪破开冰尘,直接对准当头的那个白衣大汉,呼啸着刺来! ——和之前与护送小队战斗时完全不一样,他这一击,只为除魔! 那大汉也于千钧一发之际从腰间抽出了两把精钢弯刀,刀刃泛着如水光泽,显然也是不俗,他大喝一声,将双刀交叉在身前,想要挡住苏昼的狂暴一枪,而另外两位白衣大汉也急忙掏出破甲长锥与劲弩,准备从旁辅助。 啪嚓——噗! 但下一瞬间,其他两个刚刚做好备战准备的白衣大汉,看见了令他们毛骨悚然的一幕。 ——那是碎裂的双刀,连肋骨带脊椎都被轰碎轰穿的胸膛,来不及露出惊愕表情的领队,以及一杆被血浸染,穿透了大汉整个人的七尺十字大枪! 铭刻在蜈蚣大颚上的圣洁符文,因为触碰到了灵血而开始闪动,半透明的‘破邪之刃’出现,释放出苍白的光。 而站立在原地的苏昼,面无表情的将长枪抬起,白衣大汉残余的肋骨和血肉令其卡在枪头上,整个人被串着举起。 龙瞳凝视着目瞪口呆的两位白衣大汉,带着木气的炽热青血滴落冻土,‘猎魔者’对着‘魔兵’,露出了森然的笑意。 第十一章 岩石要塞 被长枪刺穿的白衣大汉还没有死去,但是他的肺腔连带脊椎都被轰碎,自然是说不出什么话,苏昼也没那个精神去听,他只是扫视眼前两个已经完全将灵力催动至极致,以至于脸上血管青筋全部暴起的‘魔兵’。 魔兵,不愧于魔之名,一开始没有全力催动功力时还和普通人类一样,但是一将功力催动到极限,没有被衣物遮住的脸庞和双手处就瞬间布满了如同树根一般的木质青色脉络,这些木根随着魔兵血肉灵气的急速鼓动而脉动,透露出一股非人的异质感。 这两魔兵悍不畏死,亦或是知道跑不掉,所以连半句话也不多说,左侧的那位直接抬弩射出一箭,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把弯刀冲上前,砍向苏昼的脖颈,而右侧的那位更是如同野兽一般身体伏地一蹿,带着破甲锥攻向苏昼的膝盖脚踝。 即便是被不死根附体,人也是能分辨出美丑的,左边拿刀的那位魔兵相貌颇为端正,属于给皇家当门前侍卫都不丢份的那种,而右边的就颇为一般,满脸树根反倒是为他遮丑。 不过很快,他们两个就不需要在意自己的长相问题了:因为苏昼一枪如棒,带着为首魔兵的身体抡下,直接将左侧魔兵整个脑袋都彻底打成凹形,眼牙血浆爆飞,甚至溅到右侧魔兵的身上。 而右侧的魔兵趁着同伴脑袋被打爆这个机会,全力一锥刺向苏昼的膝盖,然后作势欲退——打是打不过的,只能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然后自家赶紧跑路。 这个计划倒是颇为不错,但从第一点就出了问题。 苏昼膝盖凝聚灵力,三角灵纹层层叠叠,他就这么提膝向前一顶,魔兵全力刺来的破甲锥不仅没有刺穿皮,反倒是比之前突刺更快的速度反向刺了回去。 没等那魔兵反应过来,这锥便倒着贯穿了他的咽喉,而他的脑袋也被苏昼顺手一把抓住,轻轻一扭,便如同瓶盖一般扭开拔起。 场面过于血腥,带着青色树汁的温热血液在雪地中飞溅流淌,短短数秒,三个白衣魔兵便已经失去全部战斗力。 总之,等到苏昼带着两个还算是完整一个不怎么完整,脖子底下还带着青色木根的脑袋回到小村庄时,护送队的人是用看怪物——亦或是说,看什么神秘存在的目光看着他的。 ——这家伙,之前和自己等人战斗的时候,还放了那么多水吗?! “这几个家伙脑袋都被拔出来了,似乎还没死——不死根就是这种青色根须吗?还挺韧的。” 苏昼将这三个脑袋扔到地上,骨碌碌地在冻土上转了几圈,可以看见魔兵的确未死,甚至脖颈处还在缓缓地再生自愈,止住血液。 “……植入不死根后,人就不是人,而是魔物了。” 莫干休走出还处于愕然状态的人群,作为最年长者,他大概是看惯了这种即便是没了身体,嘴巴还在一张一合,似乎正在求饶亦或是叫骂的不死怪物。 老头直接从腰间掏出一个颇为精致的长方形黄铜小匣,然后按动上面的机关,顿时这小匣前端的喷口出就喷出一道火蛇,炙烤那青色的不死根,将其迅速化作焦炭。 ——居然还有这么精巧的机关造物?也对,这里的正朝国祚五百余年,世界历史如果单纯按时间来算,也是近代了。 在苏昼饶有兴趣的注视下,莫干休轻声解释道:“也算是苏少侠你把不死根都拔了出来,倘若只是带了个脑袋的话,等会还要麻烦你回去再走一趟——只要被植入不死根,哪怕是脑袋被碾成碎片,只要带着根须回去,置入血肉灵液中,那根须便能重新长成那个人,并且拥有死前的记忆。” “击败魔兵后,需用火雷之法炙烤这根须,亦或是将其切成碎末,才能彻底断绝不死——但切成碎末何等麻烦?战场上也没时间去这么做,所以我等身上都带着便携的朱雀匣,用来彻底杀死这些不死魔兵。” “他们其实根本不需要脑袋。”而此时,之前那位颇懂医理的长发女性,名为柳夕照的刀客也上前,她毫不忌讳的举起那个被苏昼砸的稀巴烂的脑袋,运用内力将其变形的头盖骨掀开展示,让苏昼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那是一团团乱麻一样,纠缠在一起的树根,而这团树根浸泡在青白色的木浆中,乍一看上去还真的有点像是脑浆。 周不易也走上前,面无表情的看着地面上嘴巴仍在张合不断的魔兵头颅,他摇头道:“魔兵不需要食物,只需要喝水照阳便能维持基础行动——但倘若想要战斗亦或是恢复伤势,就需要汲取血肉。” “这太白山脉大雪封山,猎物难寻,即便找到几个,也远不如人类……他们找不到其他血食了。” “这,这究竟是不死根活着,还是原本的魔兵活着?!” 即便是苏昼,看见这一幕时都不禁有些毛骨悚然,以及感到一种强烈的厌恶感——难道植入不死根就是这样?整个身体都被神木根须占据,与其说是植入血脉,倒不如说是被不死根控制了一具可以再生的尸体啊! “别想太多,苏昼,这世界是有灵魂的,这些魔兵的灵魂在‘仪轨’中转移,亦或是说‘夺舍’到了神木根须上。的确是不死根占据并控制了他们原本的躯体,但人还是原本那个人,倘若以灵魂算的话。” “虽然看起来很渗人,但也没你想的那么夸张……你的思维还是被原本的无灵气世界束缚了啊。” 雅拉一句话,便令苏昼从‘我非我’的强烈厌恶感中脱离,他摇了摇头冷静下来后,倒也明白过来魔兵的制造过程了——通过仪式,将人的灵魂转移至神木血脉,也即是不死根上,然后用不死根去控制侵蚀自己成为空壳的身体, 这样一来,除却自己本身就成为了近乎不死的神木族裔外,自己的肉体受损也不过是‘躯壳大破’,打个比较简单的比方,魔兵都是控制肉体机甲的驾驶员,躯体的伤势无非就是消耗‘血肉资源’去维修的‘机器人’而已,所以他们才能毫不在意的用近乎走火入魔的激烈灵力运转方法,爆发出胜过自己实力的力量。 当然,不影响被苏昼一枪砸爆脑壳。 这一下,至少护送小队没人觉得苏昼属于安朝一方的了——魔兵虽然叫做兵,但本质上却是经过神秘仪轨,植入了不死根的精锐部队,如今还存在的基本都是和百家义军打了几十年的百战老兵,极其珍贵。 用三个魔兵的性命,做一个成功率低的令人发指的苦肉计? 魔帝又不是傻逼,哪怕是,他手下的军师幕僚也不是啊。 “唉,其实不止是他们。” 长叹一声,已经将一个魔兵彻底烧死的莫干休站起身,他抬起自己的手,撸起袖子,展露出自己枯瘦的手臂,苏昼侧头看去,却是一惊——因为莫干休的手臂上,居然也有些许青色的叶色脉络蔓延! “数十年前,数千万人因魔帝的暴虐死去,他们的血肉魂魄被神木吸纳,而神木的力量也因此彻底浸润这片山河大气。” 看见苏昼极其真实,不加掩饰的惊讶表情,莫干休再次确定,这家伙是真的对此一无所知,老人收回袖管,看着地上的魔兵尸体摇头道:“在前线呆的越久,就越容易被木气侵蚀,长出这种木根,我不会武功,也就在后方造一些器械,都已经这样……” “这,是眷属化……” 在心中惊呼,现界,苏昼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他只是再次深刻的感觉到伟大存在的恐怖——依照雅拉的说法,蟠榕不死树不过是‘大道之树’还未苏醒的残念衍生出的神木,就能对整个世界都造成影响,让整个世界的人无论是愿意与否,都逐渐转换成自己的眷属…… 这种力量……必须要铲除! 寂静之中,队伍再次起航,不过这次,苏昼腰间别了三颗耷拉着木根的脑袋,而原本的山间木屋中,一个临时挖掘的大坑埋葬了所有死去的普通人。 苏昼也没什么可以为他们做的,只能多杀几个魔兵,坚定自己除灭安朝与神木的心而已。 长时间的跋涉是枯燥的,而路途中,苏昼也没有发现其他魔兵的影子。 而就在太白火山再一次响起轰鸣的时候,最前方带路的周不易长吐一口气,疲惫的停下脚步。 “到了,那里就是神兵炼制之地。” 他抬起手,指向不远处的的一个山峰豁口处,一个凹陷的鞍部。 苏昼凝神眺望。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位于太白火山旁不远处,简单但却完备的岩石要塞。 第十二章 坐,请坐,请上座!(诸位书友中秋快乐!) 在路途中,通过和护送小队交谈聊天,苏昼也算是对这个世界的信息更加了解了一点。 神木世界的确是一个偏武侠风的世界,灵力修行者在此地被称呼为内力武者,而等级也差不多,孕育出内力就是开灵,而内力大成(觉醒),便是后天武者。 后天武者三阶‘凝气丹田’‘心眼通明’‘寒暑不侵’,也的确与觉醒三阶互相呼应。 传闻,此世数百年前还有能以一人之力纵横天下的先天武圣,安朝开国太祖便是这般人物,甚至更高一层的天罡境祖师也有,不过后者基本都是千年前神话传说中的人物,就好比典籍中记载,那镇压了昆仑神山妖邪的一行人领袖。 对于这个就连先天武者都一个也无的世界而言,并没有任何意义。 “苏少侠的实力,大概已经跨过后天三阶。” 这是莫干休的判断,实际上事实也是如此,他不禁十分感慨:“年纪轻轻便抵达宗师之境,真是先天可期——原本不易师侄在二十五岁前突破‘凝气丹田’‘心眼通明’二境,就被称呼‘先天可期’,可相较于你而言,还是慢了。 神木世界如今的巅峰武力,也不过就是后天巅峰。这种距离先天只差一步的大宗师,整个神州都没有几个,而苏昼的实力在此世已经算是顶级,可以被称之为宗师,开宗立派。 周不易,方慧和尚与夕照女侠三人,已是新生代中一等一的好手,也不过突破三阶其中一二,距离宗师还有一段距离。 至于普通武者,能突破后天,便已称得上是有名号了。 “看来这个世界也因为超凡消失,中落了一段时间,两百年前甚至大宗师都消失过,不少传承断绝。” 知道自己实力在这个世界的定位后,苏昼并没有心生轻视——自己是宗师,这个世界上还有距离先天一步之遥的大宗师呢,而在这个武侠世界,大争之世,大宗师的作战经验该有多丰富? 因为心怀这样的心态,所以当苏昼来到太白火山要塞前方时,在灵视中看见,那小小的岩石要塞内居然有三个极其明亮,代表着和他境界差不多的觉醒高阶宗师时,心中半点也不惊讶。 “毕竟是要锻造神兵灭度之刃,哪怕主力都在南方和安朝魔军打拉锯战,此处也有三个高端战力驻守。” 和护送小队一齐缓缓靠近,苏昼打量着这个依托山势,城墙足有三丈高的要塞,不禁感慨:“毕竟是武侠世界,居然能在这么高的地方建起要塞——此处海拔应该有一两千多米高了吧?还有这地形,一个宗师高手便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不过也毕竟是武侠世界,这等城寨对于武者来说也不过是一个高一点篱笆,作用固然有,可倘若守城者实力不济,也只是个好看的栏杆。 此时,要塞顶端有瞭望手看见了护送小队,而周不易作为领队,拿起一个哨子,用内力激发出三长二短的调子,而瞭望手也以四短一长的调子呼应。 “你们先过去吧。” 苏昼并没有混入人群进入要塞的打算,在护送小队朝着要塞大门走去的同时,他停在原地。 苏昼相信百家义军不是傻逼,可以分得出十四个人和十五个人的区别。 如果要解决信任问题,他宁愿在这可打可退的地方和对方高层交流,而不是混入要塞中被人瓮中捉鳖。 而实际上,瞭望手也的确早就发现了他这个背着一人高的登山包,浑身装扮十分古怪,最重要的是,腰间还挂着三个魔兵脑袋的家伙。 “快去叫师父,有个怪人跟着周师兄……” “不用叫,我已经来了。” 但还未等瞭望手通知,便有一位带着发髻,白衣长须的中年人面色凝重的走上城墙。 他遥遥眺望远方那个提着大枪,主动展露气势,此时还颇为轻松提着魔兵脑袋,挥动着对自己打招呼的年轻人,不禁沉吟:“宗师?如此年轻……” “此人为何会跟着不易等人过来?倘若是敌人,为何不胁迫?倘若是百家友军,又为何不跟着不易他们进堡?” 距离太远,这中年人也看不见苏昼的双眼,而就在他思虑的同时,其他两位宗师也来到城墙。 这是两位年纪偏大的宗师,面上皱纹颇多,但是身体却依然强健,论起肌肉鼓胀气势之盛,更是许多年轻人也比不上。 没有头发的那位宗师背着一张大弓,双臂腰背结实有力,一看就知应当是神射。 而有头发的那一位年长宗师目光如电,双目中有内力转动,显然是有特殊功法可加钱视力。 他看的比其他二人要清楚,顿时眉头紧皱:“那的确是魔兵没错——都是他一个人杀的吗?” “古怪,不易师侄他们都有受创,但倘若真的是被那人打伤挟持,又为何要在现在放他们离开?” 此时护送小队已经抵达要塞大门下,正在与守门的武者对应身份,一个个的放进来,周不易和莫干休头一个通过,他们正准备上来和自己师父和熟人讲述一下自己等人遭遇苏昼后的经历,但却不想,苏昼的声音带着灵力,遥遥传来。 通过灵力传话,苏昼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美化也没有任何添油加醋的,将自己编造的身份,以及把周不易等人打了一顿,了解真相后又杀了几个魔兵这些事全部都说了出来。 要塞一时哗然。 听完这些后,中年宗师捋着自己胡子,若有所思的看向自己的徒儿:“不易,他说的是真的吗?” “师父……是真的。”在描述中寥寥几语就被人打翻在地的周不易脸上有些发红,但还是老老实实承认道:“苏昼——这是他自称的名字。至少以我所见,的确从头到尾都没什么恶意,也不知道是他功力太高,对付我们的时候根本不需要全力,总之在打斗的过程中,我们也没看见他身上有不死根勃发的情况——他身上除却一点木气,就连莫师叔那种被侵蚀的痕迹都没有。” “不过师父,苏昼此人的确神秘古怪,他的自愈速度不亚于魔将,双瞳更是犹如龙目,无论是气势还是容貌,都威严俊美的不似正常人类,我怀疑……他可能真的是西方昆仑神木那边的传承者,但却不是人类,而是传说中的妖族!” 倘若苏昼在此处,定然要破口大骂‘你才是妖!’,但这个猜测其实倒也没啥不对,甚至颇具说服力,至少那位没有头发的老年宗师便似乎明白了什么:“传说中,昆仑一脉本就多有妖类神圣,千年前也的确有妖类武圣与天罡武神于昆仑神山一同镇压妖邪……倘若是因最近天地元气动荡而出山的妖族,那么不了解这几十年的人间大难也很正常。” “但问题来了,他究竟是做什么,才会跑到太白火山这边?昆仑山和太白山之间,可是横跨了一整个神州啊!” “来者为谁?” 这个问题被中年宗师用内力加持,呼应了过去,而不久后,苏昼的回答也遥遥传来。 “兴趣使然除暴安良,一个路过的普通侠客罢了!” “……?” 遥遥隔空对话实在是没有效率,谨慎起见,三位宗师便带着几位好手出门去与苏昼见面。 而一靠近,中年宗师对自己大弟子的猜测便更信了几分——眼前这年轻人容貌俊美,但仍能看出些许真的年轻人才会有的稚嫩,不是什么返老还童的大宗师,而且他双眼闪烁着青紫色的灵光,瞳孔更是类似龙瞳,有一股不似人类,反倒更像是猛兽的威压。 而苏昼也饶有兴趣的打量这三位宗师——为首的那位自称为‘李行德,字道然’的宗师,是周不易的师父,但这师徒无论是气质还是功法都不太一样,李道然是明显道家高人,而周不易所学颇杂,之前所用来斗战的分明是法家剑术。 但这不重要。苏昼又转头看向其他两位宗师——有头发的那位没有说话,只是谨慎的看着自己,目光如刀剑般锐利,仿佛正在剖析自己的骨肉,而没头发的那位距离比较远,他笑呵呵的自称姓‘威’,背负大弓,身上虽无伤疤,但杀伐之气极重,似乎常年呆在军阵。 而在三人身后,有八位举着长矛的武者,正紧张的用枪头指着自己。 “论起灵力修为,都和我差不多,但是论起身体素质,却是远远不如了。” 虽然气氛不怎么友好,但是苏昼却没什么所谓的,他刚才也同样分析了一下双方实力,确定即便翻脸,这三个人也留不下自己。 ——唉,原来我的天赋这么强吗?不愧是我! “敢问少侠,此行意欲何为?” “听闻安朝暴虐无道,我自告奋勇,愿助尔等一臂之力——瞧,魔兵脑袋。” 哈哈一笑,苏昼拿出魔兵脑袋,大大咧咧的丢在地上,头颅滚动,让所有人看个清楚。 “这样啊……” 看着死掉的魔兵,几位宗师和其余几位武者脸上都浮现出肃然与快意之色,苏昼也看得出对方虽然对自己没多少敌意,但有关于来历的话恐怕也没信多少,没办法,只能继续误导道:“当然,也是为了那一株蟠榕不死树……我特意来到此地,正是从护送小队口中听见了有关它的消息——为了我等一脉的传承,需将其彻底铲除!” 虽然大头是为了加强实力,但毫无疑问,苏昼穿越异世界的本质,也是为了地球的安危,除灭邪神化身啊!这是大实话,而一直都沉默,注视着苏昼的长发老年宗师点了点头,淡淡道:“刚才他说的,都是实话,可信。” 他却是能看出人撒谎与否——此地宗师似乎都有所特异,虽然更上一层的灵气修行法断绝,但各种精细技巧却是蓬勃发展。 听到这句话后,其他两位宗师都是略微心中一宽……神山隐世传人下山除魔卫道?还是神木之间的道统之争?不管哪个,这理由就好理解多了。 “苏小兄弟的话,我们都信了,但是恕我等无礼,还是有一件事需要确认……请!” 虽然理解,但有些事还是要做。 如此说道,李道然向前迈出一步,他浑身内力一激,顿时周身二米的雪尘爆散开来,冰晶化作螺旋圆球环绕周身。 而下一瞬,这急速旋转的澎湃内劲化作高天之上的狂风,带着锋锐的切割之意,然后如同气墙一般,朝着苏昼当面压来! 宗师的代表性能力之一,便是可以内劲离体,强化武器,甚至驾驭周身大气用来攻伐!寻常箭矢和人群围攻根本毫无用处,可一人纵横于军阵之中! “要测试实力?我喜欢!” 而苏昼却是眼睛一亮,他浑不在意的轻松笑道,然后同样凝聚周身灵力,以‘凝气于体’稳固体内,然后以‘御气破空’运转神圣几何,将自身灵力凝固成三角之势,青紫色的灵力宛如烈焰燃烧,朝着李道然反向压去! 轰!顿时还算是平整的山地上,劲风骤起,雪尘飞扬。 霎时间后,李道然噔噔噔退后三步,脚底冻土寸寸开裂,他衣衫鼓动,面色惊疑不定——说真的,李道然刚才感觉自己仿佛用内力冲击的是一团膨胀爆炸的烈火,是坚固的山岳,而并非是一个人! 这年轻人的内劲之浑厚,根本不下于他这个修行了数十年的老牌宗师……不仅仅如此,对方的内力也极其精纯坚固,宛如实质,有些许……‘先天’特质?! 而就在李道然惊讶思虑之时,雪尘散去,苏昼显出身形,他仍站在原地,周身灵力隐约呈现出正四面体之形。 莫说后退,甚至面色都没有任何变化,苏昼仍然带着笑意,仿佛根本就没有和李道然内力对撞。 “这样就够了吗?” 他如此说道。 而其他两位宗师互相对视一眼,然后一人向前抱拳:“请多指教!” …… “苏小兄弟,请进!” “来人啊,上座!” =========== 诸位书友,中秋快乐! 本来想要发单章,但是感觉并无必要,本来想要加更,结果也没上架,只能徒呼奈何,一章4000,聊胜于无。 其余留待月末的上架爆发吧。 第十三章 感情您才是主角啊 “苏小兄弟,请进!” 不仅仅是李道然,三人都与苏昼以各种手段较量了一次,但越是试探,越是心惊。 李道然是三位宗师中内气修为最强,外表看上去也是最年轻的,他的纯粹内力相较于苏昼而言更加浑厚,他的道家功法甚至可以凭空驾驭狂风,形成‘飞剑’一般的空气刃,切割山石,更别说人体。 但神圣几何的灵力实在是太过精纯,不亚于甚至隐隐胜过他磨砺了几十年的内力,尤其是苏昼浑身灵力凝结为正四面体,实在是坚固的难以撼动。 更何况,苏昼灵力源源不绝,似乎没有尽头,内力深厚也无用,若是相峙,自己必输。 而纯粹肉体力量方面,却是那位兵家的光头宗师威烈擅长之处,但即便如此,遇到单臂一抖几千斤力道的苏昼,也差点一个握手抖手就被甩到天上去了——‘后生可畏’‘一把老骨头差点甩散架’这就是他的评论。 至于韩宗师,医道武者,只是稍微普通握手一次后,便摇头自认不如:“我年老体衰,不如年轻人。” ‘天人循环’的灵力恢复速度实在是太快,‘龙蛇大力’的肉身力量更是强的不像是人类,两相支持,不围殴,不打生死之战,一众宗师实在是试探不出苏昼的深浅,只能深表叹服。 ——这便是普通超凡者和有着数个天赋神通之人的区别,哪怕灵力修为一样,但是战斗力就极难计算。 也没人愚蠢的提出‘他说不定是魔朝奸细’这种傻乎乎的问题。 仔细想想,倘若苏昼真的是敌人,那么哪怕是他们三人联手,一场遭遇战打下来恐怕都要重伤一个,还会被对方轻易逃窜……这还是纯粹实力,没算苏昼拥有的快速再生力和其他尚未展露出的能力。 安朝要是有这种水准的大将,早就在正面战场用了,甚至从现在开始就袭击偷袭他们要塞,他们也没办法继续锻造神兵。 亦或是拖个几年,等苏昼这种天才成了先天,直接‘横推八百无敌手,轩辕重出武圣人’,一人一枪,呼应天象,就把他们百家义军全都挑咯,魔朝还会像是现在这样和义军沿着南江打攻防战? 又不是傻。 既然苏昼身上的确没有不死根侵蚀的痕迹,而想要帮助他们抗击无道,灭安朝魔帝这句话也是大实话,那他毫无疑问的就是友方了——百家义军这名字就能看得出来,这势力中究竟有多少乱七八糟的派系和地方势力,多一个‘西方神木传承者’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体内这勃勃生机,来源于血肉,而并非是不死根。” 就连那位那位长发慧眼,自称为‘韩孝骞’的老年宗师也是如此解释道。他是医家的长辈,说的话自然有分量。 确定这点后,结果就是苏昼被一众人非常客气的请进了要塞内,倍加礼遇。 虽然不可能直接就让苏昼参与机密事宜,但也迅速接纳,并且在三位宗师的见证下签了份契约。 【——百家一方,将提供灵物作为报酬,雇佣苏昼,帮助他们在铸造‘灭度之刃’的这段时间内,挡住可能出现的安朝魔兵突袭。】 这却不是苏昼要求,而是百家义兵一方主动提出的,毕竟任何义气之举或许可行于一时,但是只有稳定的回报才能让伙伴关系变得长久。 更何况现天下宗师之数也不过堪堪半百,正是用人之际,这里能拉拢一位年轻宗师,花的还不是自己而是公家的钱,那自是要多大方,有多大方。 “这感情好!” 对此,苏昼自然是毫无意见,有人送报酬辅助修炼,还能顺手杀几个安朝魔兵……这种好事哪里有?除了住的地方就在火山口旁有点令人不安外,其他都好说。 “可惜,之前那三个魔兵的生命本质太弱,凝聚不出什么恶魂来……恐怕非要后天阶,也就是觉醒级的魔将,才能凝聚出恶魂啊!” 如此一想,站在城墙头,苏昼眺望远方千里雪山,真可谓是意气风发,斗志满满——原本心烦找不到灵物,百家义军给他报酬,原本发愁找不到恶人,安朝魔军自己来送人头,自己居然享受了一回被运输大队服务的感觉? 太白要塞,亦或是说堡垒并不大,主要是借助两山天险,于通向火山天池必经之道上,在山地鞍部卡了一道关卡。 关卡中驻守的人数不多,一共也就五十七人,算上刚抵达的护送小队和苏昼,不过区区七十二人罢了——但这七十二人全都是内力武者,除却三位三阶宗师外,还有十五位一二阶的好手,这股武力倘若投入到战场上,已经是能冲散数千人军阵的力量了。 别的不说,据险守关是绝对绰绰有余。 “我等义军本部主力,现在还在南河天关周边,和魔朝的大军牵扯。” 莫干休要前去铸造神兵的火山天池处交付神僧舍利,而方慧武僧与刀客柳夕照都被苏昼打伤,现在正被几位医家弟子拉去治疗,唯有周不易伤势较浅,正在营地中当导游,为苏昼介绍目前局势。 “我们这一支力量本来潜伏极深,特意潜入至魔朝势力较为薄弱,山区更是几近于无人的辽州,准备借太白火山之力铸造神兵,此事当为绝密,本来可以不引任何人注意偷偷办成。” ——但是有叛徒吧? 听到这里,阅遍无数小说游戏的苏昼便心中了然,而周不易接下来的话果然不出预料,这位早衰剑客手按在腰间剑柄处,长叹一声:“但不知哪里有叛徒泄露了消息……唉,苏少侠你也知道,再生肢体,重愈暗伤,再加上寿命悠长,这等可以让人更上一层楼的诱惑,寻常武者哪能抵御?” “几十年过去,和魔朝仇深似海的老一辈逐渐凋零,新生一代虽然一直都接受教育,但总是有人抵御不住诱惑而叛变,为了种种原因投身魔道。” 苏昼看得出来,周不易在提起‘魔朝’的时候,语气再怎么压抑,也充满了刻苦铭心的仇恨,而似乎注意到了苏昼的好奇,白衣剑客苦笑一声,然后自嘲笑道:“当然了,在下便是新生一代中,和魔朝有莫大仇怨的那种人。” 随后,他便简略的讲解了一下自己的身世。 “您这个遭遇……不一般啊!” 而苏昼听罢后,便古怪的察觉,这个之前被自己打败抓来问话的家伙,似乎才是这个世界的真主角! 周不易的父亲,原本是安朝宫廷侍卫,是被赐予了不死根的核心分子,但是周不易之父不愿意吞食百姓血肉化作自己的资粮,痛苦之余,便谋划数十年,于一日夺取了宫廷内由安朝大国师铸造的‘无名刀’,逃出南天京。 这把无名仪式刀由地脉炎铁铸就,是昔日安朝皇帝用来切下初生神木气根,移植不死血脉的法器,也是可以一定程度上抑制神木的自愈之力,用来迅速杀死‘净水之蜈’‘阳炎光蝉’等神木衍生异兽的仪式刀。 这无名仪式刀便是‘灭度之刃’的原型,通过分解这一把刀,百家高层倒推出了神木不死力的弱点,进而设计出了‘灭度之刃’这把某种意义上,完克不死之力的神兵。 ‘灭度’,不生不死之‘涅槃’也,灭度之刃以地脉炎铁,天外陨晶为刀身主材,雷击木与高僧涅槃舍利为附材,再由十余种珍稀灵材调制为墨玉金罡砂,用以铭刻足以‘斩灭不死’的神通符印,是如今已经占据天下半壁的百家义军,也需要倾尽全力才能铸造的神兵。 “这已经是超凡级的武器了。” 雅拉在精神中对苏昼科普:“按照本地的说法,那就是他们要以后天之身,借这太白火山天池的天地之力,铸造一把特化斩灭不死,火雷之属的先天高阶兵器——倘若有觉醒巅峰持有这柄兵器,恐怕足以斩杀初阶先天。” 苏昼虽然对超凡级没有什么概念,但是对比一下也知道,比自己高一个大级别该有多强,所以他顿时颇为理解的点了点头,引得周不易同点首。 但接下来的事情,就没那么顺利。 虽然仪式刀和各种宫廷秘法被周不易的父母送出,可两人也死于安朝的追杀,据说是被一点一点用小刀剥离不死根,抽干浑身血肉,然后扔进酸池生生溶解而死……不仅如此,周不易这么十几年来,也有无数好友凄惨地死于魔兵之手,也难怪他那么深仇大恨。 周不易本人则是托庇义军,自幼学贯百家,虽然师父是道家宗师,但却不拘泥于一脉,以仅仅二十四岁的低龄,便精通十几种秘剑法,内气修为也逼近宗师之境。 此世人类寿元因为灵气浸润较为悠长,巅峰期从二十岁开始,足足有三,四十年,而周不易三十岁前就有望宗师,自然是有可能在巅峰期之前就进阶先天,被视为当世俊杰,其师李道然为其起字为‘不易’,便是看重他天赋,希望他能‘不易己道’,专心修持,尽早进入先天。 “当然,和苏少侠你比起来,我这点成就就远远不如了。”说到这里,周不易便心悦诚服的对着苏昼拱了拱手——不心悦诚服也不行啊,二十岁之前的宗师,估计二十岁前也能成就大宗师,这种人不成先天,那是老天没开眼。 百家义军之所以明明在正面战场均势占小优的情况下,还这么急迫的想要铸造神兵,就是因为他们害怕随着时间拖延,寿命和巅峰期更长的魔朝一系,会硬生生用时间磨出一位先天高手。 而依照各家各派传承所记载的先天高手武力,倘若真有这一类存在,对于这人间来说真的是纵横千里无敌手,一身可当百万兵。 “哪里哪里,过誉了啊。”而听完周不易那主角范儿拉满的身份背景后,苏昼便是哈哈一笑,同样诚心实意的对对方道:“我便是感觉周兄你未来一定可以成就先天,横推魔朝,把那狗皇帝的脑袋一剑斩落啊。” “哈哈哈,承你吉言。” 此时二人已经来到本地营地的食所,太白堡垒储备了足够百人食用半年的粮食,相对于铸造神兵的时间来说,可谓是绰绰有余,而周不易笑着说要让苏昼好好吃一顿,这一顿饭他请——苏昼岂是会客气的人?自然是连连点头,周不易声望加五百。 一开始,周不易的脸色还带笑,虽然被苏昼打了一顿,但人不是没死吗?如果被打一次就能带一位宗师回来,他被打十次都能毫不犹豫的说出‘我无所谓’! 但是很快,看见苏昼吃了五人份的食物后,周不易便有些迟钝的察觉不对,明明是冰天雪地,额头上却出现些许汗水。 等到苏昼将第十份盘子摆到一旁后,轻松道‘我还要,再来一份!’时,白衣剑客轻轻倒抽一口冷气——他却是忘记,眼前这个家伙可能不是人类,不,这食量,铁定不是人类! “不,不过区区粮食而已,有怪癖的宗师多得是,有的喜欢摸鱼,到点永远找不到人,有的喜欢吃牛肉,日啖一牛,有的还喜欢各种金玉镶嵌的腰带……假如苏贤弟只是喜欢吃,那就由他吃个够!” 微微定神,周不易继续维持微笑,甚至笑的比大吃特吃的苏昼更加开心。 但两人开心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后厨做饭的师傅偷偷跑了出来,对着周不易做了几个手势。 那手势的意思很简单。 ——实在是没有了! ——锅空了! 幸好吃完这一份后,苏昼也没有继续要——他摸了摸异次元空间般的腹部,转头对周不易笑道:“谢了,朋友,你这个人还蛮实诚的,人挺好啊。” 然后他又颇为好奇的问道:“对了,既然你们是打算在太白火山铸造神兵,那就是说,这里有很多很厉害的铁匠?” “没错,的确如此。” 第一次被苏昼称呼为朋友,周不易似乎隐约找到了加苏昼好感度的方法……而听见对方问题后,他微微点头:“天下三位匠家大师,其中便有一位在此处,还有他的弟子们……你想要打造武器?” “对。”苏昼毫不掩饰的点了点头,令背后背着的大枪晃动:“我这柄木蜈蚣长枪,是我用自己的内力强行按上去的——倘若可以,希望能够重新炼制一番,我自己准备了强化的材料。” “这个简单。”周不易笑了笑,然后起身,准备带路:“大宗匠想来不会介意为一位年轻宗师打造兵器。” “随我走吧,大师的营地在火山口附近。” 第十四章 炼精化气 太白火山,准确的应该说是太白火山群,除却昔年太白山天池所在的大火山口外,还有百来座小火山星罗棋布,成为一片绵延不断的雪地温泉火山地带。 太白要塞就建立在通向大火山口的要道上,有一条山腹内的隐秘直道,直通熔岩池周边。 “好家伙,灵力都要实质化了。” 苏昼只是稍稍靠近,就感觉有近乎无穷尽的热力从火山口处传来——侧耳倾听,能听见火灵之力腾起雀跃的声音。 幸而这火山虽然活跃,但是距离爆发还早得很,至少凭借苏昼超人一等的灵力亲和与感知,可以确定这太白火山群在未来几十年内都不会爆发,如今这情况,最多是险而不危。 “但不管怎么说,敢跑到火山口来锻造神兵,这胆量当真了得。” 虽然苏昼如此评价,但等到他真的被周不易引入火山山腹内的锻造基地时,还是不免大吃一惊。 因为出现在他眼前的,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简陋工作台,而是一整套无比精密的蒸汽铸造中心! ——哧!! 能看见,在不远处熔岩湖金红色的光芒照耀下,随着忙碌的匠师操控,巨大的精钢机械伴随着尖啸喷薄的蒸汽运转,正源源不断地将融化的铁水引流,汇聚在中心的大池中,而近乎沸腾的火灵力在此地近乎凝聚为肉眼可见的形态,赤色薄纱一般的光如同极光一般,在这铁水大池上方飘动。 而位于这铁水大池最中央的,则是一块被放置在铭刻有道纹的钨金高台上,耀眼无比,如铁水般呈金红色的结晶状金属,它此时正源源不绝的汲取着一旁熔岩湖与周围铁水的高热,凝聚五金与地脉炽炎之气于己身。 “居然都已经到了蒸汽机械的地步了?而且这就是地脉炎铁?” 虽然苏昼在莫干休拿出‘朱雀匣’去烧灼魔兵时,就知道这个世界的技术可能并不如他想象的那么古代,毕竟纯粹按照时间来算,安朝也算是快进入近代了——但他着实没想到,这世界的画风,原来是蒸汽朋克武侠啊! “苏兄弟之前没见过这‘真气铸炉’?也对,你之前生活在昆仑山那边。”周不易看出苏昼的惊讶,便笑着解释道:“安朝魔帝虽然无道,但是孝帝宣帝时代,世间却是鼎盛,这‘真气铸炉’乃是昔年我道家前辈与匠家大师联手开创,本欲是制造更高效率的炼丹炉,结果发现只要以各类灵物结晶催动,却能发挥出远胜人力的力量!” “只是可惜,这运转天地元气与蒸汽混合而成的真气器械,却是需要内力武者才能操控使用,不能日用于民。” 而此时,见到苏昼与周不易的到来,一位浑身古铜,肌肉盘结的高大汉子从这真气铸炉的核心控制处走出,他手腕和肩膀处肌肉异常的鼓起,青紫色的血管经络膨胀扭曲,炽热的血液在其中流动。 此人内劲修为约莫和周不易差不多,突破了后天二阶,但能看出,双方磨砺肉身的强度却不可同日而语。 来到两人面前后,这高大汉子却并没有开口,而是从腹中传出内力震荡形成的声音:“小周?新宗师?” “大宗匠天生不能发声,故而用腹语交流,可能比较简略。”周不易对苏昼解释一声,然后便介绍苏昼的来意与意图。 苏昼也很自然的取出自己的十字长枪,还有那存放了已久,一直都没用上的阴晦灵气结晶。 “重铸,这枪?没有,问题。哦,灵晶!” 一开始,看见木蜈蚣十字长枪时,大宗匠的表情还颇为不以为意,似乎是见的多了,没什么兴趣,但是看见阴晦结晶后,目光顿时一亮:“纯度,极高!可惜,未成。” 他却是看出这阴晦灵力结晶可以进阶为地脉凝核,还未成为最终形态。 “真的,要用?” 大宗匠抬起头,目光疑惑,而苏昼自然点头:“当然!” 大宗匠虽然话说的不通顺,但是作为乙方本来也不用多说话,等待甲方苏昼阐明自己的需求后,他只道了一声“好。”以及“今日,较忙,明天,再来。”便转头继续去操控那些真气器械去了。 回转堡垒营地,本来义军还打算给苏昼安排一个住所,但是苏昼看了看那简朴过头甚至漏风的木屋后,便摇摇头,自己打开背包,在旁边扎了一个帐篷。 他尝试用自己带过来的那些宝石香料还有其他的一些现代小东西去交易本地的一些特产,结果倒还颇为喜人,拿到了不少这太白山区特产,五根浸润了灵气的老山参。 “这些山参虽然还未成为灵植,但是的确蕴藏不少灵气,放到地球,也算是半个天才地宝,吃了可以强健体魄,精神饱满,五个加在一起,灵气更是可以比拟真正的灵植,也不知道要多少钱才能买到。” “结果在这神木世界,虽然稀有,但却算不上珍贵,看那几个武者的样子,居然是觉得赚到——各取所需,双赢。” 苏昼在自己的帐篷中,掂量着手中白白净净,有灵气浸润的奇特山参,感觉颇为美滋滋,但雅拉却提示道:“其实也不仅仅是这个原因。蟠榕不死树的存在会影响整个世界的植物,这参虽有灵气,但木气太重,杂质也偏多,吃多了,眷属转换的速度就会变快,本地人如果不到危急时刻,恐怕是不敢吃这东西的。” “但你不一样,你是我的眷属,本来就不怕这点侵蚀和杂质——正好,试试我教你的‘炼精化气’。” 炼精化气,雅拉教授的通用三技之一,和可以在战斗中使用的其他二技不同,一直到现在,天生食量惊人的苏昼都没有碰到真的需要用上它的时候。 至于现在,却是正好! 在自己的帐篷中盘膝而坐,苏昼闭眼,开始以‘凝气于体’,微调自己体内的灵气结构,将大量灵力凝聚于肠胃等消化道器官,层层叠叠微小的刺激之下,明明才吃过十几人份伙食的他感觉到,有一股突如其来的饥饿感自体内的最深处汹涌而来! 咔嚓! 毫无犹豫,苏昼直接抄起身旁的一颗山参,然后一口咬下——入口时初觉极苦,但很快一股甘润清甜之味便浸润五感,一股清灵之气从眼耳鼻窍直冲脑门! 咔嚓咔嚓,连续张口,两秒不到,一整个小儿臂大小的山参就这样被他吞入腹中! 哄——而就在这蕴含了灵气的食物进入消化器官的瞬间,苏昼就感觉,有一股蕴含着强大木气的灵力从自己的胃部爆散开来,然后顺着之前自己微调的灵力结构扩散至全身,如同浸泡在温泉,一股暖洋洋,热烘烘的感觉顿时扩散至全身,令整个帐篷内的温度都升高。 “身体正在被强化——从最细微的部位!” 苏昼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饥渴的呼唤滋润,而在得到那温暖灵气的滋润后,它们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强韧,更具有生命力。 运转了数秒好几个周天,灵气消散,老参灵气量虽然不大,远不如木蜈蚣结晶和黄昏真魔结晶,但是却胜在数量众多。 咔嚓咔嚓!苏昼又是直接大口啃了两根,然后继续沉下心来,以自身的火行灵力直接将这参中的木气击碎转换成自己所能利用的普通灵气,即便是有些许微小的木气沉淀,也被苏昼本身的体质磨灭。 阴阳互易,五行轮转,四象交替,八方移位——这炼精化气之法,虽然名字简单无比,但本质上却是囊括万有,几乎可以分解,消化并吞食一切灵机的‘食天地之术’! 倘若是寻常人直接吞服灵药灵植,十层效力能得之一二便是侥幸,半分功效才是正常,而更大可能是硬生生把自己补死,亦或是药力过猛,走火入魔。 想要安全吸收,需要转换处理成丹药魔药,亦或是灵食等更加温和,吸收效率更高的方法。 但是炼精化气却不同,虽然比较起高等丹药魔药,可以将原本十层效力通过种种手法和佐材,提升至十二成甚至翻倍的效果还是有所不如,但还是可以比拟中等丹药,有个七八成的转换率。 而论起吸收效率,比较还需要长时间炼制的各种灵药,‘炼精化气’却有绝对性的优势。 也就是苏昼如今实力不高,炼精化气的范畴目前还不能跨越寻常的灵物灵植,倘若等他再进一步,怕不是灵石灵铁都能吃得下。 “好啊!异世界的资源果然丰富,仅仅是这资源的意外收获便已经如此丰厚!” 十几秒后,苏昼睁开双眼,目光明亮有神,他体内的饥饿感暂时消去,而蕴含的灵力却增长了不少,至少是数百个怨魂碎片的程度! 这修行的进度,便已经是他在地球需要花上十几天来推进稳固的了! 第十五章 轻功一样是力大砖飞 “可惜,‘炼精化气’本质上还是一门技法,每天高速炼化的灵物食物都有极限,以我如今的实力,三根半,应当算是‘吃撑’,过犹不及,三根足矣。” “再多,就像是猛药七分毒,不仅不是补益,还会打乱我体内的灵气循环,走火入魔。” 尝到炼精化气的甜头,苏昼注视着身旁剩下来的两只山参,沉吟起来:“倘若天天有这种灵材辅助,我进入觉醒巅峰,也就是此世大宗师的境界,恐怕就是这十几天的事情而已——稍后问问义军那边准备提供什么灵物给我作为报酬,倘若我不是很需要,干脆全都换成这种天才地宝算了。” 苏昼修行,百家义军也要筹备铸造神兵,侦查周围的状况,很快又到晚饭时间。 太白山要塞这里,是百家义军花费数年时间,以武者之力搬运物资,逐渐搭建而成,粮食大多都是可以久存的干粮,虽然也有各类蔬果的干货和腌肉,以及一定的酒类,但数量不多,每人都有定额,主要也就是维持武者血气。 但今天,算是为了庆祝苏昼这位新加入宗师,物资定额翻倍,可以好好大吃一顿。 “炼精化气是一回事,吃饭又是另外一回事。” 对于雅拉‘你还吃得下啊?’的吐槽,和其他宗师一样,一个人占一桌的苏昼义正言辞道:“吃天才地宝和吃饭又不是用同一个胃,不冲突。” 难得欢快的气氛中,苏昼闭眼闻着不远处厨间传出的饭菜香味,心中也是一喜——是腊肉煲饭!(大锅7100大卡) 虽然山上饭菜的味道,不可能和准备万全的酒楼乃至于现代餐厅比拟,但在古代吃古人的伙食也颇有一番乐趣,作为本就喜欢探索未知,体会各种体验的人,苏昼认为食物好吃要吃,难吃也要吃,这样才算得上是健全。 更何况腊肉煲饭的味道,再怎么差又能差到哪里去? 但就在这期待中,苏昼却突然闻到了一股很淡很淡,如若不是他有完美之体,天生基础嗅觉就远胜人类,就绝不可能嗅到的清新甜味。 “这味道……就像是花……不对,是香叶的味道!” ——啪! 直接用力拍桌,发出一声巨响,苏昼起身,在所有人惊讶的注视下大步流星,朝着一个同样面露惊愕之色,正端着一坛酒走出来的后厨师傅走去。 他客客气气的从师傅手中要过了这一坛酒,然后环视在场的所有人,高声道:“这酒里有毒。” “诸位,实力不够的离远点吧。” 话毕,过了数秒,等到他周围的武者和厨子都退后好几步,而苏昼双眼一凝,也通过自己这浮夸的行动,在人群中确认了什么后,便笑着拍碎封口,催动手中灵力。 呼! 一瞬间,一股淡蓝色的剧毒雾气,就这样从酒坛中被灵力逼出—— 然后,被早有准备的苏昼一口吸入! “嗯,味道还不错,有着一种薄荷糖的清甜……这一口灵毒,如果不是量太少,纯度都比得上邪魔结晶了!有点吃撑。” ‘炼精化气’剧烈运转,将这一口罕见的灵毒转换为灵力。 营养吃,毒也吃的苏昼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随手一指,指向一个位于人群最后方,正在偷偷后退,似乎作势欲跑的武者。 “下毒者就是他。” 而听到这声音后,那武者立刻不做任何掩饰,直接提起全身功力,朝着塞外全力奔跑! “什么怪物!隔着几桌的身位,都能闻到封在酒坛里的蓝苍叶灵毒,这根本不是人有的嗅觉!” “妖怪,果然是妖怪!” 月下急急而奔,武者奔逃之际,心中除却任务失败的慌乱后,还有极致的匪夷所思:“明明寻常宗师都要喝下这酒后才能发觉不对,可那时灵毒已经混入内力循环,哪怕是及时逼出,一两个月内也别想恢复全部功力……啊!” 轰——咔嚓! 伴随着一声轰隆巨响,以及岩石被踏碎的碎裂声,凄厉的风啸声骤然响起,并朝着逃窜武者极速靠近! 逃窜武者速度极快,看来是专门修行过什么轻功,但是伴随着那根本没有任何章法,就是用纯粹的灵力带起的剧烈风啸声猛地从后方接近,他能感觉到,有一只手正如同铁钳般从自己的背后探来! 不可能,不是说他不会轻功吗,怎么会这么快……难道内力多内力大就能为所欲为,轻功都不用的吗!? ——但是对不起,力大砖飞,灵力多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没时间思虑,逃窜武者用力一咬后牙,他立刻转身,全部功力汇聚双掌径直拍出,一股阳刚正大,但却焚尽敌我生机的内力便如同排山倒海般涌出! 这一击‘焚身裂碑掌’乃是有名的霸道掌法,亦是有名的危难掌法,在‘危机焚身,心火自起’的一瞬,哪怕是普通后天武者,也能将桌面大的磐石打的当场开裂,命中之处更是会被掌力震为粉末,力透一尺! 但追击他的人是苏昼。 这重若千钧的二掌,在拍击到苏昼抬起的手臂上时,只传来了颇为可笑的‘啪啪’两声,就像是对着一座山峰发力,被他一收一抖,力道全数化作无形。 紧接着,苏昼另外一只手伸出,直接曲指,作势弹击逃窜武者下巴,要将其打的神志不清,免得对方自杀,也方便稍后拷问。 可苏昼却没料到,对方在拍出那二掌的瞬间甚至是之前,就已经咬碎后牙中一个凸起,等到他挡住对方回击时,人已经失了气息,软绵绵地倒地。 “……经验不足啊,我还以为这反击是行最后一搏,结果是为了保证自己能自杀成功。” 提着这死人的衣领,苏昼‘啧’了一声,颇为懊恼。 此时,其他三位宗师,以及周不易等好手也都接连赶来,他们看见逃窜武者势大力沉的回击,就如同蜻蜓撼树一般轰击在苏昼身上,也看见对方回击后就立刻没了气息,心中顿时了然。 “这很正常,哪怕是大宗师,恐怕也没办法阻止对方用这种方法自杀——他早就在你追上的一瞬间咬碎了毒囊,回头反击时已经是回光返照。” 光头的威宗师常年与魔兵厮杀,经验丰富,他靠近一看,便知晓套路:“是燃心火毒——我等义军常用的自杀毒药,免得和魔兵战斗战败后,尸体也被对方当做养分吸收。” “但这毒药极其珍贵,也能用来杀伤魔兵,自杀毒囊一般也就配给突破了后天二阶的高手亦以上的宗师——曾席从哪里得到的?” 问题问的好,可惜无人能回答,而蹲下身,详细探查过尸体后的韩宗师沉吟了片刻,然后道:“没有任何不死根亦或是神木血脉的痕迹——他是正常的人类。” “果然有奸细,是看见这里有四位宗师后着急了,很可能攻打不下来,所以想要兵行险着吗。”李道然不禁默然,然后叹气道:“重重挑选,值得信任的队伍中,也被掺了沙子,如若不能快点剿灭魔朝,下层还好说,这上层武者,恐怕要被对方以长生不死之力侵蚀一空啊。” “多谢苏宗师,察觉小人为祸之事!” “没什么,也是为了自己罢了。” 也无多话,奸细之事常有,众人在谢过苏昼后,便对苏昼居然能吞服灵毒一事而啧啧称奇——蓝苍叶之毒毒性猛烈,但带些许清甜,比较容易被发现,可倘若混在酒水,尤其是烈酒中,就很容易被遮掩。 苏昼能发现此毒,可以说救了不少好酒之人性命。 而苏昼消化这灵毒的一幕,也被作为他是西方疑似‘昆仑建木一脉’传承的有力佐证,因为即便是魔朝一脉,自己本身也是没办法解这毒的,更别说将其消化,化作自身灵力了。 这定然是昆仑秘法! 出了这么一档事,庆贺自然是没办法继续庆贺,除却苏昼仍然颇不在意的一个人吃了一锅腊肉煲饭外,大部分人都有点味同嚼蜡,酒水也喝得少。 “人心有些涣散了啊。”苏昼在一旁吃饭,却是看见有不少平日与那曾席相交甚密的人,被周不易和方慧等人唤去询问,尝试排查更多的奸细。 而这排查一开始,当场又有两人直接自杀,其中甚至还有一位匠师! 这瞬间就让大宗匠惊怒交加,连忙回去排查真气铸炉可能存在的隐患和潜在破坏……结果应该还好,因为苏昼在那些人自杀前,隐约有感觉到他们表情和心中的纠结,想来也不是全心全意投靠那安朝魔帝,而是遭了什么胁迫。 一时间,整个营地都开始大排查,反倒是徒留苏昼呆在此处。 ——独自一人于太白雪山之上,对这漫漫雪夜空饮晚风,倒是颇有一番意境。 “安朝魔帝……唉,为什么那么多人都会追求不死呢,雅拉。” 坐在座椅上,看着天空中仿佛就在眼前翻腾的雪云,虽然是询问雅拉,但苏昼本质上是自问自答,他摇头轻声道:“谁都可以追求不死,可倘若用这种虐杀无数人类,残害无数生命的方法去追求,那么被我这种人盯上追着杀,也是一报还一报吧。” “苏昼,只有中二病才会自比‘报应’。” “我中学还没毕业呢——而且我会努力让这个想法变成现实,让它不再是中二。” 吃饱喝足,苏昼便一人回到帐篷,躺在充气床垫上,闭目睡了。 第二天,醒来后没多久,还未等苏昼做什么,一位佩戴黄色小帽的匠师便找到了他。 “苏宗师,大宗匠准备为您重铸武器了。” 第十六章 重铸灵枪 火山内部。 重铸武器的过程,倒是颇为传统,因为真气铸炉刚刚经过全面整修排查,还要继续为‘地脉炎铁’积蓄火山地脉之气,故而不能用来加工素材,但是大宗匠却愿意亲自出手,为苏昼再次锻造一杆精铁十字大枪。 “灵木,尚可,于你,灵铁,更好。” 这是说苏昼原本用智慧树灵气浸润的灵木杆已经算是不错,但对于他而言,假如用与那地脉炎铁伴生的灵铁铸造,却是更好。 “为何,十字?倒卜形,半月形,更好。” 架起火炉,苏昼看着大宗匠直接用内力催动火力——在这火山周边,火行灵力简直充沛的不像话,于此处,有着一身极阳内力的大宗匠完全相当于‘天人循环’的状态,内力恢复速度快的令人发指。 甚至可以说,在火山周边,大宗匠就等于一个宗师战力! 刚才的话,他是询问苏昼为何不用倒卜形亦或是半月形侧刃的枪戟,十字枪并无其他优势,携带战斗起来也麻烦。当然,这不过是基于私人关系的询问,甲方苏昼已经下好订单,他才不管为什么。 “十字形本身就是一种神圣的几何形,方便我的功法运转,就当成我有一门独门武功,擅长使用这类兵器吧。”苏昼也乐得和大宗匠聊天,还顺带问了问有关于铠甲的问题,但答案却不怎么令他满意。 此世武者战斗讲究轻快闪避,内气防御更是令肉身皮衣堪比铠甲,倘若是大宗师,内力鼓荡,更是劲弩都能全部偏移,稍微轻一点的武器都不能加身,故尔除却大规模战阵外,极少有人着甲战。 而这北国雪地,寒暑不侵的高手与宗师毕竟是少数,金属铠甲不方便不说,更是影响雪地战斗,故尔没有。 “皮甲,也有,于你,无用。” 苏昼想来也是,能破开他皮肉的攻击,寻常皮甲又有何用?不是合身定制的话,反而妨碍行动。于是苏昼便干脆看着大宗匠的一举一动,注视对方熟练至极的生火,融冶灵铁,然后凭空以内力约束铁水,灌入模具中。 ——厉害啊!这简直就像是一些小说里面的魔法亦或是念动力了! 这一幕令苏昼不禁睁大眼睛,临时加强灵视运转,看清楚对方如何以灵力约束物质! “这是御气破空?不,只是一种颇为复杂的灵力运用手法,但我觉得,我用御气破空也能办到同样的事情!” 一边看,一边学,他甚至开始模仿大宗匠的动作,以自己的灵力制御成形,然后去抓弄地上的岩石。 最初,还颇为生涩,但是很快,苏昼便惊喜的发现,自己觉得只能形成‘劈空掌力’‘刀剑气刃’之类的‘御气破空’,居然还能构成这等方便好用的姿态,轻而易举的控制物质! “但形态越复杂,抓起的东西越重,耗费的灵力也就越多——倘若用来攻击防御,还是劈空掌,灵气刃最好用,可假如是一些精细的隔空操作……” “我是因为有天人循环,灵力恢复速度极快,所以可以挥霍,而大宗匠是估计是只有在火山周边才能如此行事……当然,最重要的,是发现了这种特殊的灵力运用技巧!” 而雅拉伪装成苏昼的头发,注视着对方运用灵气的技巧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提升熟练度,它笑了笑,然后便缩了回去。 ——这小家伙,吃了智慧果后,提升最多的恐怕还不是正常人的思维能力,而是这超凡方面天赋吧。 一旁的大宗匠也不是没发现苏昼正在光明正大学习自己的技法,他向来不介意别人学他的手法,反正想要精通不花个十几年时间是没可能的,但是,就在他开始锻造枪杆,眼角余光扫到苏昼的动作时,登时心中一震! 因为此时的苏昼,已经可以用灵力凝结的杠杆结构,让两块石头玩跷跷板了! “这哪来的怪物?!虽然略有生涩,但毫无疑问已经掌握这‘凝气御物法’的精髓!”因为是心中所想,所以语句通畅,但想到对方是十七岁就进阶宗师之境,可能来自昆仑神山神木的非人天才,而自己不过是勤勉的人类宗匠后,大宗匠便懒得心生嫉妒,而是专心致志的做好自己的事情。 只要能除灭魔朝,报五兵门上下满门二百七十一口人之仇,这种天才,越多越好! 一心一意对抗安朝的义军成员,毫无疑问都和安朝有着深仇大恨,有着自己的故事。 锻造的过程并未太长,待大宗匠熄火,以秘制精油淬炼合金灵铁长杆,然后重燃火炉时,时间才过去数个小时。 重燃的火炉中填上了一种特殊的木粉,燃起的是一种温度极低的青绿色火焰,大宗匠以凝气御物法将苏昼以粗暴手法熔炼在一起的枪头结构分开后,又辅以另外一种灵木,最后将尾刺大颚和灵木放在青绿色火焰中炙烤了许久,又放入由‘阴晦地脉结晶’化作的灵性清水中浸润。 待到这灵性清水被枪头完全吸收之后,原本还带一丝墨绿色的木系灵材,就彻底化作宛如金属一般的,泛着结晶光泽的墨色十字枪头,其毒刺纠缠而成的螺旋尖端处,更是散发着一股阴沉锋锐,带着莫名森然的危险感。 “木灵,生根。阴属,水凝。” 苏昼理解,这意思是木蜈蚣的材料是木属灵材,虽然有些许超凡特质,但与其用烈焰熔炼在一起,不如焕发其木性,互相生根纠缠来的稳固。而因为阴晦灵气结晶是阴属性,用它来进行铸造,用水凝法锻造比较好、 至于他为什么能听出这么多意思,只能说明他智慧果不是白吃的。 “拿。” “多谢大宗匠!” 长枪在御气之法的作用下凭空飞起,旋转着展现每一丝细节给苏昼观察。 ——枪杆长七尺二寸,重约九十六斤四十八千克,由地脉灵铁混杂钨钢锻造,枪头乃是灵性阴木素材,可破甲,咒敌,善伤灵体,命中后,可灭人阳气,令人虚弱无力,头晕目眩,甚至遭遇莫大的精神冲击,而命中幽魂,会反向掠夺对方的灵气,造成不可痊愈的杀伤! 因为增添了全新的灵木作为主结构,这十字枪的枪头更大,主体结构更像是一个锤子上面衍生出了三个凸起的枪头,苏昼看着上面幽森墨色的光泽,在熔岩火光的照耀下,微微绽放一丝墨绿的危险冷光,不禁极为满意。 “稍后待我回去,铭刻符纹,我的实力就能更上一层楼——这灵木世界当真是我福地,这才几天,我的实力就大进一步!” 感慨穿越异世界带来的机缘助力之大,苏昼看着这枪,又想到自己在地球的敌人,心中不禁火热。 刚刚锻造完毕的枪杆其实还需要放置一段时间,降温之余也是散去应力,但灵力这等超凡力量何等方便?苏昼随手一拿,他那本就有强化变化之力的灵力就贯通长杆上下每一个细微角落,所有应力都被灵力抵消。 “好枪!” 说来这也是一个超凡之力的方便之处,倘若有实力强大的超凡者,别的不说,单单是为大型工业设施的那种巨大的零件散去应力,便是一大轻松简单,赚钱又加声望的好买卖。 至于高温,他又不怕。 “应得,速归。” 看着苏昼高兴的表情,大宗匠也笑着摇摇头,他也不多话,转身便朝火山内部而去——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办。 大宗匠特意抽时间为苏昼重铸武器,也是因为心生忧虑——间谍都已侵入此处,甚至都准备发难,那安朝魔兵岂不是马上就要攻来?倘若如此,能增加半分战力也是好的。 他又想起苏昼到来时,扔出的那三个魔兵脑袋,更是心中叹气:“那是探子……想来这太白山脉脚下,已经有一支魔兵集结了。” 而提着自己新得的武器,苏昼正打算哼着小曲,回自己的帐篷继续修炼。 但是刚刚走出锻造营地,他便看见,一袭白衣的李道然和周不易站在营口,显然是在等他。 两人等待苏昼的理由也是很简单,简略来说,就是战前谈心。 “昨日审讯诸多可疑者,总算是在韩宗师的医术下强行救回了一个内奸一命——从他口中,我们撬出了一些情报,也通过灵鸽和各路义兵联系上了。” 虽然两人都一夜未睡,但毕竟都是后天高手,不至于精力不济,李道然也没有什么忌讳,对苏昼叙说情报:“因为叛徒的原因,护送神兵材料的队伍都已经遭遇数次拦截,甚至已经有三支队伍在中途就被剿灭。” “幸而我们一开始就知晓魔兵机动迅捷,所以准备好了遭遇拦截的富裕,而那三支运送的队伍中,运送的两份都是重复的材料,不至于拖慢神兵铸就的步伐。” “可坏消息却是,神兵现在还缺最后一份主材‘西域星罡砂’——那份主材本就稀少,需一点一点从西域沙海中拾取,从确定要铸造灭度之刃开始,我们在西域的同伴就开始全力收集,但直至今日,也不过区区三份,运送的队伍还被拦截,如今只剩下一支队伍可以依照约定的时间抵达太白山区。” 李道然说这话的时候,显然是对目前状况早有预料,虽然情况危急,但也不甚急迫。 他带着周不易,与苏昼行走在通向太白天山山顶的山道中,语气沉稳有力:“我们中轻功最好的威烈宗师昨晚已经连夜带人前去接应,等到他们归来,神兵铸造也就可以开始——如今万事俱备,又有真气铸炉这等远超古时的奇械造物辅助,只要筹备好物资,铸造神兵也花不了几天时间,但令人心忧的是另外一个消息。” “有一支魔兵,紧随护送队伍,即将来袭。” 第十七章 成功送达与先天 此时,三人已经登顶太白火山群的顶点,如果不是武者,根本就不可能登上的陡峭峰顶。 苏昼从这里发现,自己可以居高临下,俯视大半个太白雪山群以及山下的雪原——他甚至能看见远方有一条汹涌澎湃的河流直通遥远彼端,似乎归入大海! “有魔兵来袭,对吧?”苏昼很清楚李道然这次找自己的目的,他转过头笑了笑:“你担忧我第一次下山,年纪小,又和那安朝魔兵无生死大仇,与人生死搏杀之前,可能会心生忧虑,所以打算为我打一打预防针,对否?” “咳……且不知预防针是何物,但能理解就好。毕竟苏小兄弟你还年轻……” 虽然这也不算是杠,但看着李道然咳嗽一声,被道破心中所想的样子,显然一时间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这时,周不易解师尴尬,接过话头。 “苏兄弟,且看这图门河,还有远方的玉绿江——” 他指着那在天际处隐约能看见的大河,平静道:“魔军向来占据水利优势,来去自如,根据叛徒所言,魔朝已有数条大船近四五百魔兵,越过了我等百家的防线,抵达太白山周边,此时正在准备聚合兵力,直接突袭。” “依照以往惯例,魔军主力不出,这已经是他们最大级别的兵力投放了……当然,我们这里算你在内,有四位宗师驻守要塞,他们想要攻进来绝无可能,但关键点在于,我等守堡武者需要信念坚定,不能后退,不然的话,敌方以优势兵力围攻,一人后撤,就会导致连锁反应。” ——战前心理辅导师啊……一位宗师一位二阶高手来做思想工作,我面子还挺大! “我自己感觉没有任何问题,杀那种恶人,我绝无心理负担。”心中有一种被重视的爽感,苏昼的心态坦然的很,他本来就是为了磨砺战斗技艺而来,和谁打不是打?杀那种食人血肉的魔物,他只会感觉快意。 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但是我有个问题:假如我表示心有负担,你们想要打算用什么方法劝我,亦或是让我坚定此心呢?” 这个问题道出,师徒二人脸色齐齐一黯,表情阴郁。 “苏兄弟……唉,我们知道你之前并未履足神州,不知苍生疾苦,你甚至可能……不是我们同族,只是一时义愤,兴趣使然的助拳,所以我们也不知道如何和你解释。” 过了一会,周不易勉强露出笑容,但是神态却颇为苍凉,他只是抬头,看向远方那千里山河,悠悠道:“我们就是担心,你还把魔朝一系,当成‘人’,亦或是说,只是当成‘残暴不仁’的统治者来看……实际上,当那魔帝之父从蟠榕不死树上获得不死根的奥秘,却被自己的儿子以灭度之刃的原型,那把无名仪式刀杀死后,整个安朝上层,就再也不是‘人’了。” 如此说着,周不易拔剑,纯白色的道家剑气对着这苍白山河的南方激射,宛如长虹,似乎是在发泄怒意,又似乎是在点出几个小点:“魔帝以不死拉拢军队大臣,并打算生祀无数人,化身为永生不死的蟠龙——而他手下的大将和官员也近乎永生,再加上魔帝的神木之血最为浓厚,可以统御他们,自然愿意支持,而魔军也大多寿命悠长,哪怕是作战也很难死掉,自是忠心耿耿。” “反正,他们的家属亲友不会被生祀,圈养的猪羊牛肉维持现有的不死根还是足够的——但是其他人呢?那些不属于安朝核心统治圈的其他人呢?原本居住在这太白山区周边,愈发繁荣昌盛的辽州十四领,安居乐业的几百万人呢?” 能看见,之前周不易拔剑点出的剑气,都遥遥对应远方雪白大地的十几个方位,苏昼眯起眼,却能隐约看清楚一些群山中小城小镇的废墟,距离最近的一个,居然就在这山脉的脚下,旁边就是热气腾腾的雪地温泉。 或许昔日那里有人安居乐业,有不少采参人和猎户于此休息,但如今却空无一人。 “魔朝上下,以及那不死之力,不过是一群被‘永生之欲’驱使的僵尸,毒害这天下苍生的疫病。” 周不易面色平静无比,他眺望远方,淡淡说道:“我和我师父其实都不健谈,但苏兄弟。” “我曾见数百户流民被魔军当做猎物,于冰天雪地中被驱赶着流亡,被它们用箭矢和长矛狩猎,只余一人逃到我们百家义兵的防区。” “我见过逃难之时,母亲自愿献身,砍下自己的手臂给儿女啮食——父亲早就死在断后,幸亏他看不见这凄惨的一幕。” “辽州十四领,一百七十二万人,数百个村庄城镇,就因为一支魔军侵入,便只余一万三千人幸存,多是山间猎户。而这结果,还是因为大雪封山,魔兵不耐于冰雪中搜寻,早早班师回朝……我等也无能为力,这等偏远靠海的边州,根本无法防御,百家兵力只能固守以北河南江之间的内陆地区而已。” ——烽烟时常起,天地不得安!乱贼尽豺虎,生民肆意残!① 周不易实在是不会讲话,他不是纵横家,倘若是的话,魔军肆虐几十年间,那么多悲惨事例早就能把苏昼说的怒火万丈,恨不得生啖其肉夜寝其皮,更不会说着说着就把自己说的双手颤抖紧握长剑,说的自己眼眶发红,都不敢面对苏昼,免得落下眼泪尴尬。 “昔日孝帝在位之日,当真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公私仓廪俱丰实,但如今,我等神州三十四境遍地荆杞,甚至有一整州都彻底被杀空,遍地森森白骨无人收。” 李道然虽然面似中年,显但然是和莫干休一样,亲身经历过前朝鼎盛时期,又经历不死魔帝时期的老宗师,这师徒二人气质一个道家一个百家,但性子却是一样,本来是跑过来给苏昼做心理辅导的,结果谈着谈着自己就开始长吁短叹,说不下去了。 最后,两人似乎也看出苏昼真的没有什么心理问题,战斗意志也非常坚定后,便递出两本小册,然后匆匆离开,徒留他一人呆在雪山之巅,环视众山小。 临走前,李道然有言相赠。 “我与威烈都看出来,苏小兄弟你不会轻功,近战武技虽凶悍,但缺远攻之法,所以我们两人便商议,各选一门绝学赠予你。” “千里行走,是我之一脉独门轻功,小范围内的灵巧性或许不强,但却能令人奔若迅马,日行千里,倒是颇适合苏小兄弟你一跃数百尺的天生异禀。” “而这‘刚射’之法,却是威宗师兵家的弓术,以内劲配合肉身蓄力,力越大越强,须得天生神力者方能精通,就连威烈自己也只是堪堪成就,便干脆赠予你,希望能于你手中发扬光大。” 寒风呼啸,苍云似乎就在眼前,翻腾变幻之间,仿佛触手可及。 苏昼拿着这两本小册子呆在原地,眺望俯视这皑皑雪山,久久默然不语。 而见周围都无人后,赤色小蛇从发丝中钻出,轻笑道:“苏昼,这面无表情的不像是你啊——我还以为你听了对方那么真情切意的倾诉后,会当场赌咒发誓,要把那魔朝上下全部抽筋扒皮,挫骨扬灰呢。” “不,我很生气。” 和说话的内容不同,苏昼的声音很平静,他回忆起那些血肉被吸干的尸体,又想到这样的尸体可能在这几十年来遍布神州,数达千万。 计算着,死亡人数到了这地步,心中已经一点怒意都没有,苏昼的语气反而带着一点疑惑:“现在,我只是在苦恼一件事。” 将长枪插在地中,语气顿了顿,苏昼眯起眼睛,双手握拳,负在身后,他语气幽幽,环视群山:“那就是,怎么杀那魔帝。” “才能让他,算得上是‘惨’呢?” 在雪山山巅呆了半小时后,苏昼沉默着下山,然后开始熟悉自己的新铸精铁长枪——原本的长枪过于轻便,飘乎乎的没有感觉,而这全重超过五十多公斤的灵铁十字枪随便一挥动,就能带出凄厉呼啸,风声之劲,凶猛至极,周围旁观练武的营地武者都不敢靠近三十米之内,只能感慨此人固然面善可亲,但武艺意外刚猛有力。 算上这长枪,以及其他衣物装备,苏昼常态体重开始逼近两百千克……当然,倘若只看外表,那自然是风度翩翩的俊美美少年,欺诈性极高。 最近几日,苏昼也将自己携带的各种精盐,白糖和香料,以及各种珍珠,人造宝石钻石和白银交易了出去,换了不少山参地根这种天才地宝,还剩下两口半的3号圣水就这样留着,关键时刻说不定就是几条命。 而大宗匠和巧匠莫干休也对苏昼带来的各种现代生存装备,尤其是暖炉,手摇充电器和高性能手电筒颇为感兴趣,依照大宗匠原话,便是‘雷力,积蓄,可堪一用’‘温润,雷击木’。 依照莫干休的解释,他们二人似乎是打算将一个闲置的真气铸炉改造一番,用这火山之力生成雷霆之力,对于铸造神兵颇有用处……苏昼也不知道这两位匠师怎么想的,难不成真的要手搓发电机?不至于吧? 时间就这样过去,就在苏昼过了几天吃饱了修炼,修炼完了练枪,练枪完了就用轻功高来低去,其余时间练习弓术,起码学会‘开弓’‘射箭’‘瞄准’‘算风’这几点的日子时,暴风雨前的平静终于结束了。 前去接应‘西域星罡砂’的威烈宗师一身血污,带着四位同样伤痕累累的重伤员出现在山下,在得到观察小队的通知后,苏昼与李道然两位宗师急忙下山接引。 就在这时,他们也得知了一个坏消息。 那迟迟不进犯的魔军,之所以一直按捺不动,却是因为等待更后方的援军! “幸不辱命,西域星罡砂安全送达。” 左肩窝处被人用铁锥亦或是短枪之类的武器捅出一个大洞,废了一只手的威烈宗师虽然此时说话声仍然中气十足,但难掩伤势疲态,他用独臂将一个非常沉重的匣子交给李道然后,便长叹一声:“但共计四百七十二魔兵,还有‘猎生’,‘驭兽’两大魔将,已经抵达碧玉江,不日便将统领众魔攻山——而现在,就在我等身后,还有那‘赤地’魔将,携数十妖孽魔兵追击。” “道然兄,苏宗师,这次魔军宁肯放弃前线军势,抛下数个要塞后撤数百里,也要从夹缝里掏出三位魔将,强行阻止我等铸造神兵……这只能代表一件事了!” “不是魔帝,就是那国师,此二贼将在不久之后化龙成功,晋升先天!” 第十八章 解释不通,昆仑武功 “先天,终于到了这一步了吗?” 未等其他人对此表示惊讶,早就有所猜测的李道然顿时神色一凝,显然是对此信服。 这一推测,要从当今的天下局势说起。 魔朝与义军相争数十年,初期,魔军以雷霆之势定点覆灭诸多天下大派;众多武林世家,宗派山门都被攻破,一时魔威盖世,天下悸噤不敢言。 而后,百家举义,各门各派摒弃前嫌,汇聚天下之力与魔军相抗,却是一路大胜,将其压回南方,甚至一路打到了南江天关,差点就攻破南天京城。 可是凭借滔滔南江之水,以及占据极大优势的水上军力,百家义军迟迟不得破关入城,只能与魔朝隔江对峙——虽然各大工匠都在尽可能的尝试建造种种奇械来跨越这一天垒,但魔朝就在这这段相峙的时间里,派遣魔军于各地进行潜入破坏,肆意杀戮,造成种种残忍不可言的惨案。 哪怕只是被潜入几个魔兵,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有着内气与不死力的魔兵都是不可抵挡的,哪怕凭借人数优势打伤了对方,却无法积累伤害……一个个零散的村子被屠灭,导致即便是百家义军,也只能收缩兵力,在尝试捕捉魔兵的同时,尽可能保护几个核心大州不被破坏。 像是辽州,黑州这种地方,就属于无法防御的无法之地。 如今,固然魔朝不能继续逞凶,可义军也无法剿灭魔朝,双方彻底进入了战略对峙阶段,在这一阶段,却是义军方面劣势,因为随着时间过去越久,有着神木之力的魔朝一系,很可能会用资源和富余的全盛时间,在这天地元气渐渐活跃的大世,堆出一个先天武圣! 魔朝一侧,魔帝和国师为两位大宗师,而义军一侧,道释儒三家领袖也为大宗师。 但义军一侧,不仅仅是和魔朝有着深仇大恨的老一辈人都已经垂垂老矣,新一代的有生力量也大多还没成长起来,甚至还会被魔朝以不死诱惑叛变。 三位大宗师更是早已年老,而魔帝与国师却仍然春秋鼎盛。 为了打破这一令人难耐的均衡局面,义军在周不易父亲叛变这一基础上,意图铸就神兵‘灭度之刃’,以神兵之利,强行攻入南天京,斩魔帝与国师两大祸首于阵上。 而通过义军一方的叛徒,魔朝在知晓神兵计划的同时,也开始收缩对峙的本部军力,派遣魔兵魔将前去太白火山阻拦。 “但这一次,魔朝收缩的兵力太多了——他们抛下了好几个沿江要塞,基本上是放弃了整个西北阵线,这样一来,在凡俗军力上占据优势的义军一方,便能长驱直入,从侧面包围南天京,甚至将其攻破!某种意义上来说,魔朝这是自己放弃了均势,主动求败!” 带着负伤的威宗师和其他几位重伤的护送小队成员回到营地,路途中,周不易代替自己师父,为对此一无所知的苏昼讲解道:“但调动大军集结于西北,然后抵御对方的骚扰越过南江,再行军数百里包围南天京,这需要数个月的时间……倘若,就在这么数月内,魔朝出了一个先天武圣呢?” “那么之前的所有败势,都会被逆转,除非,你们铸就了神兵。”苏昼眯起眼睛,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本他们收缩兵力是速败,等到你们铸就神兵也是迟败,两难难以抉择,所以只能尝试拦截神兵素材,拖慢你们的时间。” “但现在,他们有人即将突破先天,凡俗的武力马上就不是问题了,于是便干脆的收缩兵力,转移力量来此处,抹灭‘神兵’这一唯一的败因!” “是的。”周不易两鬓白发在内劲鼓荡下飘散,他面色凝重,显然是心情有些不稳:“这样一来,却是我们百家决断慢了一步——灵鸽传讯,本部援军出发的有点晚,而魔军已经开始集结,将要初步攻山……矛盾已经彻底激化,这里马上就会成为这苍茫神州最重要的战场!” ——天神刻度将会把你送到此世纷争的中心—— 不知为何,苏昼回忆起了雅拉在穿越之初,和他说的话。 现在看来,这点果然没错。 “先天武圣……也就是超凡境界吗?” 心中默默思索着‘超凡阶’的定义,苏昼心中顿时也产生了焦虑:“超凡阶,是觉醒者在完全掌握了自身的灵力和能力后,灵性进一步升华而成就。大成的超凡者,甚至能以自身灵力引动天地灵气,制造‘天象变化’,这等神力,足以以一己之力抹平街区,甚至震塌山峰。” “有这样的力量,先天武圣不愧武圣之名,在这古代,当真是碾压,倘若没有同级,足以一人一剑扫荡神州,镇压一国……哪怕是在现代,也需要出动军队,进行多方位锁定打击,并且以炮火进行锁定输出,才能造成威胁。” “有了这样的力量,‘超凡’就不再是‘超越凡人’,而是‘超越凡世’了——虽然威力还是不如现代武器,但这可是个人之力,可隐匿行踪,更无需体系!” 魔朝一方倘若真的出一个武圣,那么即便是大宗师持灭度之刃,也不可能稳胜,依然是僵持——而继续僵持的结果,恐怕就是对方又出第二,第三个武圣! “必须挡住这些魔兵,现在就开始铸造神兵,越快越好!” 想明白后,苏昼如此沉声道,引得周不易与其他宗师瞩目,然后连连点首:“的确如此——现在我们就将星罡砂交给大宗匠,开始锻造神兵!” 说是这么说,但是当众人回到要塞,宣布魔兵即将攻山时,要塞内众人气势求战之欲虽有,但大多悲壮。 ——得魔帝赐予名号的魔将,本就为宗师之境,凭借不死之力,可以以一敌多而不败,一位就足够难缠。 而这一次来了‘猎生’,‘驭兽’和‘赤地’三大魔将,近五百魔兵,而己方不过四名宗师,其中一位还重伤。 哪怕是凭借地利,这战力也太过不对等,基本可以说是尽力拖延,等到本部援军,才有一线生机。 “威烈兄的伤势,伤筋动骨,短时间内治不了。” 营地内,仔细看过威宗师的伤势后,韩宗师无奈的摇了摇头:“毕竟都七十多岁了,过了巅峰,哪怕是宗师,体质也下降……以我的医术,至多为他缓解痛楚,可以单臂作战——那样的话,好歹也是个后天二阶战力,就是威烈兄的一手好弓术怕是用不出来。” 一旁,刀客柳夕照正在为威烈清洗伤口换水,并以小刀切割剖开腐烂的皮肉,放出淤血。 她是韩宗师的师侄女,也擅医术,一系列动作干脆利落,然后转头道:“主要是威宗师受创时强运内力,以至于此处内气运转不畅,不然的话,假如只是血肉骨骼受损,还能勉强以内力接续,全力发挥片刻。” 虽然早就知晓这一结果,但李道然仍然不禁叹息:“那赤地魔将原本就癫狂,擅长以伤换伤,打法激进疯狂,威烈长于兵家战阵之法,单对单决斗却是弱了一筹。如果不是有苏昼小兄弟加入,这次防御……咦,苏宗师,你手中这瓶白色‘藕粉’是为何物?” “比藕粉稠多了好吧?” 苏昼拿着一小瓶果冻一般的圣水,在听见李道然的形容词后,出于对食物严谨,并非是杠而是‘纠正’道:“至少应该是肉皮冻!” 随后,苏昼正色:“此水是源自西方昆仑圣山的疗伤圣药,虽然对于触及骨骼的伤势可能没那么有效,但是假如是血肉内脏之内的损伤,却是有奇效。” “数日前,我与护送小队因误会产生矛盾,不小心‘失手’打碎了方慧武僧的颊骨,他之所以能迅速痊愈,全靠此药!” “那,感谢苏宗师的慷慨解囊,我等稍后必有重谢!”韩宗师与李道然对视一眼,两人又与负伤的光头威烈对视,见对方点头后,便面带感激与一丝疑惑的接过圣水。 “咦?!这究竟是何物——清圣浩大,明如骄阳!” 韩宗师以小勺挖取些许圣水冻,以内气感应,顿觉如见日景,眼前一片炽盛光明,沉思片刻后,他干脆的放下了其他繁琐的灵植药膏,以净水洗净伤口,银针细镊挑出血渣腐肉,然后直接将一勺圣水冻填入其中,抹上金疮药。 “等着吧。”他如此倒:“此药药性中正平和,但是排斥异力,犹如日光一般遮掩星光,故不能用其他灵植秘药……纯粹的草药药膏倒是无妨。” 两分钟后,在三位宗师,十几位好手震惊的注视下,光头的威烈宗师同样震惊的握了握自己的左拳,活动了一下左肩——虽然还是有点艰涩发疼,但那是因为内气运转暂时不畅,外加骨裂裂缝难愈,可是短时间内,他完全可以发挥出宗师战力! 血肉筋脉,已经再生完毕了?! “昆仑秘药,恐怖如斯!” 第十九章 弓名迅击,可落魔星 上 “如此速效,如果在战场上,便是第二条性命啊!” “这一口,价比千金!” 见到此物如此神效后,不少武者顿时目光火热,注视着那一小瓶乳白色的圣水。 “行了,差不多恢复了七成战力。”利索的起身——圣水的效力随着血液循环贯穿全身,威宗师在苏昼微笑注视下站起身来,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各种小伤都开始缓缓被治愈……虽然因为数日跋涉交战而有点发虚,但是只需要休息半天,进补一些丹药食物,宗师体质就能将这疲惫恢复八九成! 而一旦肉体完好,调养内气不畅就方便多了! “这等神药……大恩不言谢。” 转过头来,威烈十分诚恳的对苏昼抱拳低头致谢,当下真是临战之际,能治好一位宗师的伤势,真的可以说是救了不止一条命。 “救人如救己,不要太客气。” 苏昼摆摆手,不以为意道:“我特意带圣水过来,就是为了这个时候能帮助其他人,这药能帮威宗师你尽早恢复,也算是物尽其用。” 毕竟他自己的再生力够强用不到嘛——可这话放在其他人耳中,却是让在场所有人肃然起敬!以救人为己任,这是何等高洁之念? 一时间便有众多赞美,而苏昼坦然受之,不需要谦虚什么……至于为什么不把十字架也一起带过来,原因很简单,邪魔的气息本质上是一种定位传送的定位坐标,倘若带了十字架这等大奇迹级的圣物干扰,恐怕就是两个坐标混淆,传送出错,他哪边都去不了,肯定会跑到其他乱七八糟的世界去。 至于药效,却也不是圣水太强,胜过当地灵药。 苏昼很清楚,圣水治愈虽速,但却不能恢复体力内力,也不治根本,只是恢复一点内外伤,对灵机之伤却是无用,最多拔除妖邪污秽……而本地灵药功效极多,只是见效痊愈速度不够快罢了。 而神木世界暂时也没高级到打斗会损伤灵机这个地步,故尔这约等于在宗座神殿沉淀了数十年的3号圣水才有如此奇效。 威烈痊愈后,韩宗师便带着一口量的圣水去治愈其他几位一同突围,护送星罡砂而来的百家义士了——至此圣水只剩下最后一口的量。 他原本打算在战斗开始之前再去修行练习一下——说真的,对于接下来的除恶之战,他可是期待的很! 毕竟,一想到可以在这个没有巡捕,没有正国官方,没有任何亲友熟人的陌生之地……随心所欲的大杀特杀……不对,是铲除邪恶。 一想到这件事,他就感觉浑身的血肉都开始加速流动,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苏宗师!” 而就在苏昼心潮澎湃,嘴角提起,露出‘开朗’笑意的时候,却听见身后传来威宗师的声音。 “此弓……暂借于你。” 面色恢复平静,苏昼回头,却看见本应去进补恢复内虚的威烈拿着一张未上弦,就像是一根弧形木棍般的战场长弓。弓身有灵光,他紧随而来,直接将此弓递给苏昼。 这位光头宗师脸上的皱纹叠起,也看不出表情:“此弓名为‘迅击’……我知晓你刚学弓术未有几日,但哪怕是玩玩,熟悉一下也好,毕竟我也用不了它,而你年轻力壮,哪怕射不准,力道也足,可做威慑。” 这话却是有点英雄迟暮的味道,但奈何威烈此人也和李道然周不易一个样,不怎么会说话,递完弓后便转身离开,徒留苏昼一人待在原地,眨了眨眼,看了看弓,一头问号。 “这是几个意思啊……” “他估计是看出你根骨极佳,目力也好,还天生神力,精力充沛吧——他上次传给你那‘刚射’之法你就应该有所察觉了。” 心灵空间中,雅拉随口道:“这老头估计是常年征战没时间找传人,秘传功法平日遇到个年轻人就发一份,这次遇到你,再加上自己受伤,就干脆连顺手武器也一起给了,这样稍后恶战时,死了也了无牵挂。” 雅拉的分析颇为有道理,而被托付武器的苏昼脾气倒是上来了:“难不成是想寻死?我花了半个剂量的圣水治他呢,这种右倾悲观主义思想需要被批判!战斗还未开始就想着死,哪有这样的!” 说是这么说,但是威烈这状态也的确开不了这半灵长弓,苏昼只能回自己帐篷周边,上弦开弓,试了几下,都未中靶,被雅拉好一阵嘲笑。 “……这弓有问题,不是很好用——但至少比营地其他普通的弓要劲一些。” ‘迅击’是精工制作的半灵器长弓,以神木世界本地的灵植为弓身,用金蚕丝和种种其他灵材麻线作为弓弦,力可达十石以上,换算成现代计量单位,恐怕足有半吨之劲,乃是真正意义上的超凡强弓——这玩意要拉动宗师都费劲呢,要不是苏昼的力量起码三吨向上走,催动灵力更是暴涨,恐怕寻常后天武者还真拉不动。 初入后天,双臂约莫有个五百斤力气,之后的三阶,分别是强化内力,强化灵魂和强化躯体,直到宗师后,才能‘双臂一抖,千斤大力’,‘一掌横推,烈马立毙’。 当然,倘若用上内力,那么根据功法优劣,瞬间爆发两倍乃至三四倍的力量都不奇怪,就好比李道然,他纯凭内气漩涡和苏昼灵力对撞,就能造成小炸弹一样的效果,将这力量加持在手臂,绝对可以轻松拉开十几石的弓。 但苏昼是只凭肉体,便能办到众多武者需要用上灵力的事情,但肉体过强也有难处,那就是他的灵气对自己肉体力量的增幅并不大,毕竟他已经转变了超凡躯体,肌肉中有灵力结构,再灌输灵力,就只是量变而不是质变。 迅击虽猛,但毕竟不是什么铭刻了符印云纹的灵器,论起舒畅的手感,比起现代的滑轮弩复合弓也是差了点意思,但因为超凡材料的原因,力道方面现代器械不能相比,更是尤其适合刚射之法。 射不准,主要是苏昼是用弓还没几天,哪怕是天赋惊人,也没可能不学就会,好歹要多射几箭。 至于刚射之法,是一种内力武技,也就是所谓的灵武技,需要用灵力辅助。 简单来说,就是张弓时可以蓄力于箭,凝神一箭射出,力道数倍于平时,可破甲摧敌,甚至直接把战马上的敌人射的浮空飞起,把穿着铠甲的敌人拦腰打成两截——是一门使用者力气越大,功力越高,威力越强的弓法。 听上去很是寻常,但这刚射之法强大到可称之为秘传的地方在于,如果弓够好,这刚射法的蓄力效果还可以继续叠加,依照典籍上记载,古时曾有大宗师以灵弓‘落南星’以及钢箭为器,积蓄内劲十息,射出过‘响雷之箭’,一击便轰穿了一城城门,按照描述,应该就是超音速爆破箭了,这一箭射下去,根本就是炮弹。 当然,也要看人的体质,寻常武者蓄力数秒,就已经拿不稳弓,更别说灵弓钢箭蓄力十息这种夸张的事情。 然而苏昼不一样——因为正如雅拉所说,他根骨极佳,目力也好,还天生神力,精力充沛啊! “让我试试……”苏昼抬起迅击长弓,对准靶子,青紫色的灵力腾起,凝聚于腰背手臂以及弓箭之上,数秒后,他凝神断喝,一箭射出! 轰! 一声破空尖啸,连靶带背后的岩砖墙壁直接射爆——货真价实意义上的射成碎片,一层砖墙哗啦啦的倒塌,而箭矢更是直接炸成碎片,苏昼不禁啧啧两声:“这弓倘若再好一点,一箭射出,估计能堪比我持枪全力一捅啊!” 刚才他以御气破空之法辅助刚射,近距离蓄力对准箭靶一射……虽然还是没有中靶,但是仅仅是激射的白色气浪余波,就已经将靶子撕碎!而这箭的速度,恐怕倍于现实世界的快箭,甚至因为附带了灵力,有近乎爆炸的效果! 秒速两百多米的箭?这是什么概念?一般的步枪,速度是两倍音速左右,但那是因为子弹小,动能大,一颗子弹头也就十克不到的重量,而一支箭根据种类不同,四五十克乃至更重都有可能,存速能力要胜过子弹。 这种速度的箭射出去,辅以灵气,直射几百米仍有杀伤力根本就是小意思,如果是人被命中的话,那凄惨之景估计堪比被反器材武器打中,甚至因为箭矢体积较子弹更大,情况恐怕更加恐怖。 “练习一番后,回地球对付那鬼巫世家倒是有点用处,但现在的话……” 就在苏昼打算继续临阵磨刀,练习一下弓术精准度时,示警的尖锐哨声传来。 他止住动作,转过头,看向堡垒城墙——无需多想。 魔军先锋已经来了。 第二十章 弓名迅击,可落魔星 下 (连更2章) “守垒!” 很快,堡内所有战力全部集结,四位宗师站在墙头,凝视着前方正在雪地中毫不遮掩,翻腾而来的雪尘。 “是赤地魔将——呵,居然不等三位魔将聚齐,而是一人率部就追击而来,企图攻垒?” 感受那一股炽热血腥,带着杀意煞气滚滚而来的气息,李道然嘿声一笑,却是有一丝被轻视的怒意:“以为击伤了威烈兄,只需要对付我和韩兄,便可攻垒取胜?真是自大!” “苏宗师的存在,必令其大吃一惊!” “的确。”一旁的韩宗师也是抚须,平日无表情的面容,现在能看出有一丝不满——哪怕是几十岁的老头子,那也是男人,也是宗师,被人如此看不起,岂能毫无反应? 很快,雪尘喧嚣,一队黑衣人马直接从雪地山道中窜出。白衣是本地潜伏的魔兵标配,但这一支魔兵是追击护送小队而来,穿的是安朝魔兵标配的玄衣绵甲。 苏昼站在墙头,本来心中除却可以杀恶满足自己兴趣爱好的兴奋外,还有一种‘苦练多时可算是遇到靶子’的满足感——要知道,直到现在,他还没用出全力过呢!周不易等人的护送小队和三位宗师的试探只能说展露了他常规战力,最多是‘龙蛇大力’的一角。 可‘天人循环’这种久战大战,在灵气世界才能发挥最大作用的天赋,现在还未曾发挥。 “快来快来!”举着弓,苏昼简直就像是期待玩具的小孩,等着对方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内,然后他就能乱射一通——射中不射中随缘,主要是享受这个过程。 但接下来出现的一幕,却让他笑意一凝,表情骤然由喜转寒,眉头倒竖而起。 因为那些魔兵手中,还拖拽着许多一看便知是普通百姓的平民,随意抓在手中。 “可恨这等豺狼之徒,禽兽不如!” 悲恸大吼,周不易怒目圆睁,一只手关节发白的按在剑柄上,而一旁的李道然则是面无表情的抬起手挡在自己弟子身前,示意他冷静——这等禽兽暴行乃是魔兵标配,只是可怜那些藏身于深山的普通百姓,即便是躲在冰雪之中也难躲屠杀。 只是能看见,哪怕是李道然,他的目光中也燃烧着熊熊怒火,而在其身后,无论是方慧,柳夕照,还是莫干休这等巧匠,也全部都在沉默中积蓄着自己的怒火。 见的惯了,不代表已经习惯,即便是这么多年,那种愤怒,火焰般的愤怒,也时时刻刻在每个义军心中燃烧! ——这便是道义与无道的战争! 一眼扫过,共七十九个魔兵,几乎每人都随手带着一个平民,浑身玄衣都浸透鲜血,似乎之前在某个聚集地大肆屠杀过一番那样,这些魔兵虽然外表看上去是人,但却对这样的行为没有半点不忍之意,甚至有人似乎是按捺不住,直接五指化作木根,扎入一干瘦疲惫男子身后。 这干瘦男子原本已经昏迷过去——山间大风大雪以及极寒岂是普通人能忍耐的?即便是武者也要寒暑不侵才能无视,此时本来也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但是被那魔兵化作木根的五指扎入背后后,这男子还是猛地睁开眼,张开嘴,发出惊恐的尖叫……可这尖叫声一瞬间就衰弱下去,因为他胸腔脊骨处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而这男子甚至连挣扎都做不到,头一撇,便没了气。 “啊——爽快,爽快!” 而此时,就这样‘吃’了一个人的魔兵却发出了畅快的大笑,能看见他浑身关节发出脆响,整个人居然就这样膨胀一圈,内劲更是澎湃两成,赫然是以一人的血肉灵气,暂时壮大自己的力量,也增加自己在稍后战斗中的再生储备! 而且最重要的是……爽啊!这种迅速变强的感觉,最极致的美妙,身边的人都是补益,只要忍不住诱惑‘用’过一次,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看见已经有人这么做后,其他不死魔兵也都接连大笑着,以各式各样的方法,生生将这些普通人‘吃’掉——或是抓住头颅,树根渗入七窍没入脑浆,亦或是直接掏心嚼肝,整如食人野兽……尖叫悲呼声接连不断,大多都在几秒内便停下。 ——这等血肉增幅之术效力不长,当场以这种手段杀人,更是可以打击守城者的士气 而为首的那位魔将手提一柄紫金厚背大砍刀,穿着鲜红山文铠,身躯高大超过两米,整个人面容和身体都被遮蔽在全覆盖式的头盔与铠甲下。 但能看出来,那展露在外侧的双手已经彻底化作了青色木根的纠缠结合体,根本就不似人类。 它倒是未在阵前杀人,看来是秘术对宗师起不到效果,但这山纹铠上满是血痂淤结,天知道他在山下杀了多少平民。 “列阵——” 没有多话,这‘赤地’魔将低沉的声音从头盔之后传来:“准备……” ——飕! 还未等他说话,便有一只利箭跨越数百米,带着破空的尖啸轰击而来,击打在雪地之上! 轰!一声爆鸣,如同爆炸一般的声音在魔军阵地中响起,气浪四溢,顿时雪地积雪翻滚,余波带起大风,令位于旁边两米内的几个魔兵狼狈的变成滚地葫芦! 雪尘掀起又落下,出现在地上的,便是一只箭头已经没入地面,箭身碎裂的长箭,还有一个近十厘米深的小坑! “什么?!” 惊愕的抬起头,看向远方堡垒墙头——‘赤地’原本以为废了那威烈老儿一只手,便不用在攻堡时遭遇他那恶心的刚射之法,这样的话,哪怕是他轻功再好,也绝无威胁。 但现在,目力运转至极致,它却看见,一个面无表情的俊美少年,正在第二次张开大弓,隔着遥遥数百米,瞄准了己方的阵地。 ——飕! 又是一箭,如同爆炸一般在阵地中炸开。 但是雪尘散去后,这恐怖的一箭却并没有杀伤任何一个魔兵,只是虚惊一场,赤地魔将眯起眼睛,看了看这坑,然后大笑道:“凭借蛮力射箭,威力再大又怎样?射不中不就是没伤害吗!准备,冲阵!” 可,第三箭已经射出了。 ——飕! “什么?!” 心中警铃大响,赤地魔将立刻抬手,凭着‘心眼通明’之感,直接一刀辟向前方——而伴随着剧烈的爆鸣,激波一般的白色气浪在半空震荡,一片战刀刃处的碎片便与已经彻底碎裂的箭头一起,在空中打着旋跌落于雪地。 因为空气摩擦而被加热的箭头冒着呲呲热气没入雪中,而整个魔军冲锋的势头顿时一滞。 ——巧合吗? 赤地魔将用自己还在颤抖的手,沉默的抬起自己的刀——能看见,那紫金厚背大砍刀的前端刃处已经崩碎一个小口。 深深吐出一口气,他再次抬起头,凝神看向堡垒城墙处。 而此时此刻,城墙之上。 于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浑身流露出森然气势的年轻人,从一旁的箭筒中抽出一根长箭。 ——灵弓迅击,力十四石。 ——沉木箭重,一百二十八克。 ——射箭者,后天宗师,天生神力者,苏昼是也。 青紫色的灵力于后背与腰腹腾起,汇聚于箭矢与双臂。 浓郁到发光的火焰于箭头燃烧着,如同准星般,对准了那正拖刀咆哮冲来,犹如战车一般的赤甲魔将。 沉默,死寂。 原本充斥着血与悲恸的战场,此刻陷入一片令人颤悚的宁静。 在这片寂静中,唯有弓弦张开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 再一次,苏昼再一次拉开大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