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放的我们》
1. 小狗日记01
“你真的不去吗?”
林岁穗伏在书桌边,拖鞋已经不知道被她踢到了何处。她光着两只脚丫,漫不经心地晃荡着。
林岁穗握着签字笔,神情凝重,拧眉思索。乍一看,像是陷入心流,在思考什么国际难题,实际上,她面前的物理暑假习题册一片空白,她像是看天书一般昏昏沉沉,思绪已经不知道飘到了何处。
北京的夏天还剩个小尾巴,即将进入九月,可气温却没有降下来的端倪。
窗外的国槐开得正盛,刺眼的阳光将绿叶晒得油亮,空气中肉眼可见扭转着的热浪。
即使隔着一层窗户,依旧能听到外面恼人的蝉鸣声。
林岁穗的爸妈去上班了,家里只有林岁穗和许愿两人。
两人猫在林岁穗的小卧室里,一人叼着一支可爱多。
头顶的空调呼呼作响。
“不去不去,我说话算数,坚决不去!”林岁穗烦躁地翻了一页习题册,看半天,也不会。
再翻一页。
许愿咬着冰淇淋,坐在书柜旁的懒人沙发上。平时林岁穗在这个软塌塌的沙发上都是四仰八叉地躺着,可许愿坐在上面,身子挺得板正。
她的目光盯着墙壁上花花绿绿的海报。
林岁穗的爱好广泛,墙上的海报也各式各样——94版《射雕英雄传》、05版《仙剑奇侠传》、再到最新仙侠剧海报……《复仇者联盟》、《自杀小队》、《海贼王》、《灌篮高手》……从古至今,由中到西。各式各样的画风、各式各样的人物海报张贴在一起,本该杂乱无章,可是看久了,竟形成一种诡异的美感,莫名和谐。
许愿看了一圈,目光最终锁定在克里斯·埃文斯健硕的肌肉上。她盯着看了半天,才继续开口:“可是今天是江珝生日哎,你俩关系最好,你确定不去?”
“谁跟他关系好,我和他水火不相容!”林岁穗咬着后槽牙,挤出这么一句。
“水火不相容”是林岁穗对自己和江珝关系的定位。
与班里其他同学不同,林岁穗和江珝是正儿八经从小一起长大。
一个家属院、一个幼儿园、一个小学……后来又是一个小区、一个初中、一个高中,甚至一个班。
林岁穗光辉的十六年人生中,江珝同她的父母一样,从未缺席过她的每一个高光时刻。
就连小学开学典礼上她摔个狗啃泥掉了只门牙的人生至暗时刻,都是江珝第一时间发现满嘴是血的她,然后以为她要死了哭得吱哇乱叫。
不过两人的关系嘛,林岁穗自认为并不好。
听说两人很小的时候,因着年纪相仿,父母关系好的缘故,两人的妈妈曾凑在一起商量,要给两人结个娃娃亲。
那会儿,别的小朋友都嘲笑她是江珝的小老婆。
林岁穗看着那个叼着棒棒糖,正在跟其他小男孩比赛谁先从滑梯爬上去的白团子,十分鄙夷。她心想自己才不要给这个小豆包当老婆,她要给自家楼上那个已经上小学六年级、弹钢琴很好听的哥哥当小老婆。
只是,那个弹钢琴很好听的小哥哥现在在哪儿,林岁穗并不知道。她倒是和自己当初嫌弃的小豆包一路跌跌撞撞一起长大。他一路长成“别人家小孩儿”,而她还是父母心里那个小捣蛋鬼。
——从此,他变得更让人讨厌了。
当然,其他人不这么想罢了。
在其他人眼里,两人黏得要命,谁离了谁都不行。
今天是江珝17岁生日。
也是距离高二开学倒计时9天的日子。
就在前天,林岁穗拉了个小群,和其他人兴致昂扬地商量怎么给江珝过生日。
今年江珝和父母说好,想在家里办生日聚会。
江爸爸出差,江妈妈同意他们在家里玩一天,想玩到多晚都行,她会在姥姥家住一晚,不作任何干预。
几人彻底放飞自我,有人说在他家打一天游戏,有人说玩剧本杀,有人说唱K……林岁穗干脆提议,大家一起玩个通宵,晚上还能凑一起讲个鬼故事、玩个枕头大战什么的。
林岁穗聊到兴头上,主意满天飞,甚至开始鼓动其他人一起在小区的广场上拉个横幅,带着跳舞的大爷大妈一起给江珝唱生日歌,再跳个广场舞助兴。
一直没说话的江珝终于出现,轻飘飘冒出一句:【别操心我生日了,暑假作业还没写几笔吧?】
群里瞬间一片死寂。
有个没搞清状况的发出一句:【开什么玩笑,这都啥时候了,还能有人没写完作业?】
后面有人接:【我刚放假就写完了。】
【那点儿作业不至于写到这会儿吧?】
在群里蹦跶地最欢实的林岁穗闭麦了。
——她就是没写完作业的那个。
说没写完也不准确。
用“几乎没写”形容更准确。
林岁穗对江珝这种当众揭短的行为十分愤怒,一气之下退了微信群,誓死不去参加江珝的生日派对。
退群至今,两人已有46小时36分27秒没有说过一句话。
生日这天,江珝派出和林岁穗关系最好的许愿做说客,去请她老人家出山。
许愿对林岁穗道:“可是生日是每个人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哎,你想,要是你的生日江珝不来,多伤心啊。”
林岁穗默了几秒,朝她摆手,嘴硬道:“那也不去!我为什么不去,他自己心里清楚,谁让他嘴欠。”
见她心意已决,许愿不再劝她。
她叼着可爱多,翻开手机,含含糊糊道:“你不去的话我也不去了,你家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我们中午点外卖吧。”
-
收到许愿消息时,江珝正在和几个男生一起打ps5。
十七岁的少年,正是褪去稚嫩的年纪。江珝比同龄的男生都要高些,幸运地遗传了父母的好皮囊,尤是一双灼灼的桃花眼格外漂亮。
他斜靠在沙发中,微垂眼帘,即便一副懒散散、似醒未醒的模样,他却有一种成为焦点的魔力,让人忍不住在人群中一眼注意到他。
江珝抬了抬眸,瞟了眼许愿发来的消息。
看到屏幕上那个“失败哭哭”表情包,他不甚在意地将手机扔到一边,继续操控游戏手柄。
旁边的男生也看到那条消息,笑着对他道:“许愿都劝不来,你就去道个歉吧。大过生日的,干嘛和林女侠闹不开心,是不是?”
江珝专心致志地盯着电视屏幕,不甚在意地挑了下唇角:“没事,她肯定来。”
几人又打了会儿游戏。
临近午饭时间,人陆续到齐,只剩林岁穗和许愿两人。
江珝终于抓起手机,点开林岁穗的微信,想也不想地给她发去消息。
【中午吃站点披萨。】
【帮你写暑假作业。】
【十分钟,迟到作废。】
-
收到江珝的消息时,林岁穗正和许愿抱着手机看外卖。
消息框弹了出来,许愿也看到了。
她忍不住蹙起眉尖:“江珝好过分啊,明明是他惹你在先,语气还这么强硬,一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岁岁,你放心,你要是和他绝交,我也不和他玩了!”
许愿一副誓死为好姐妹肝脑涂地的架势,却没注意到一旁的林岁穗神色变了变。
她没说话。
她好气。
江珝明明知道,她这两天馋披萨馋得要命。
他明明知道,他如果说的是“作业借她抄”,她绝对不会搭理他。
可他说的却是——
帮她写作业!!!
好气!
林岁穗瞟了眼桌上那本厚厚的物理暑假练习册外加十三套卷子,还有语文默写、数学练习册、英语作文……
脑海里的两个小人只争执了一秒,林岁穗便放下手里的签字笔。
她一本正经对许愿道:“愿愿,我改主意了。你说得有道理,生日一年只有一次,我们去给他过生日。”
许愿:“?”
-
从林岁穗家到江珝家,整个过程包括换衣服、出门、坐电梯、穿过小区广场、坐电梯、敲门、开门……总共只需要十分钟。
甫一开门,林岁穗便看到江珝那张春风得意的脸,似乎并不意外她会来。
林岁穗傲娇地扬了扬下巴:“本女侠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
江珝从善如流:“是是是,林女侠宽宏大量、大驾光临,小的不胜荣幸。”
他让开门,将两个女生请进屋。
林岁穗“嘁”了一声。
她其实早就不生气了,更何况今天是江珝生日,怎么也该以他为先。但心里那点小骄傲迫使她拿乔,她把手中包装精美的礼品盒往他怀里一扔,语气轻飘飘的:“喏,生日礼物。”
江珝小心翼翼地拆开。
看到里面方方正正的小盒,江珝朝其他人展示了一圈,语气无比谄媚:“兄弟们,最新版《星球大战:赏金猎人》,要提前预约才能买,我就问你们谁有?还得是我们林女侠,送的礼物最合我心意。”
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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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你刚才可不是这副嘴脸。
……
俗话说得好,青梅竹马没有隔夜仇。
在江珝主动示好以及连着两把怒海求生其他人与林岁穗同仇敌忾集火江珝后,两人彻底冰释前嫌,甚至连为什么吵架都已抛诸脑后,被她彻底遗忘。
一直玩到晚上。
所有人给江珝唱了生日歌,吃完生日蛋糕,聚会便正式结束了。
林岁穗通宵的提议没能得到大家支持——主要是其他人的家长不同意。
临近八点,大家结伴离开。
江珝嘱咐其他人到家给个信儿,自顾自地穿上挂在玄关的外套。
正在换鞋的陆泊舟看到,咧嘴一笑:“大寿星,我们人多,不劳烦你送了,你在家好好休息吧。”
江珝鄙夷地瞥他一眼,指了指林岁穗的方向:“谁送你们?我送她。”
陆泊舟愣了下:“她不和你一个小区?还用你亲自送一趟?”
江珝一本正经:“对啊,你难道不知道,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陆泊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他摆摆手,懒得搭理江珝。
和其他人分别,江珝和林岁穗往同一方向走。
林岁穗“啧啧”两声:“送我?倒垃圾就倒垃圾,说得这么感人。”
江珝勾唇:“这不是顺路么。”
林岁穗满脸嫌弃,但还是接过他手中的披萨盒,和他肩并肩走在一起。
夏末的夜晚,习习的凉风中还裹着最后一丝暑气。
两人一路走到垃圾站,林岁穗扔掉披萨盒,正要和江珝道别。
江珝突然沉沉地唤她一声:“林岁穗。”
林岁穗疑惑,她转过头,便见江珝抿着一抹坏笑。
他忽地抬起手,将自己从蛋糕盒上偷偷蹭的奶油抹到她的脸上。
“你——!”
林岁穗反应过来,眼疾手快地抓住他手里的蛋糕盒,在上面一抹,抬手抹到江珝的脸上。
两人闹了会儿,直到一个阿姨过来扔垃圾,目光怪异地打量他们一眼,两人才讪讪停了下来。
看到对方顶着一张花脸,两人笑作一团。
两人并肩往林岁穗家楼下走。
林岁穗从兜里翻出一包纸巾,里面还剩一张,她便从中撕开,和江珝一人一半。
林岁穗胡乱地擦干净脸,对江珝道:“对了,江珝。忘了和你说,生日快乐。”
江珝不甚在意,笑道:“刚刚吃蛋糕的时候不是说过了。”
林岁穗想了想,道:“那不一样。每年我都是零点第一个和你说的,这回……”
想到他嘴欠这茬,林岁穗愤愤道:“这回你活该!”
江珝坏笑着勾了勾唇。
走到楼下,林岁穗站定,对江珝道:“说话算数,明天帮我写作业。”
江珝点点头:“嗯,明天见。”
“明天见。”林岁穗笑着朝他摆手。
-
与江珝分别,林岁穗心情不错,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蹦蹦跳跳地回家。
刚到电梯间,林岁穗看到里面有人。
她瞬间噤了声,乖乖巧巧地走到他旁边,一起等电梯。
是个陌生的面孔。
林岁穗偷偷打量。
少年看上去与他们年纪相仿,却有着与年纪不符的安静沉稳。
他站得笔直,不似江珝那般,明明身材高挑,却总喜欢抄个兜,歪歪斜斜地靠在一边。眼前的少年端正挺拔,面容如雕刻精致的白玉,温润清俊。
林岁穗忍不住地看他,毫不顾忌自己的目光是否唐突。
她心想,怎么会有男生长得这么白净、精致,竟比女生还要温柔漂亮。
似是注意到林岁穗灼热的目光,少年偏了偏头,与她对上视线。
林岁穗微微一怔,脸颊瞬时像只熟透的苹果,红得发烫。
少年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唇角,似是示意。
林岁穗怔怔地反应许久,才明白过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相同的位置。
她这才发现,自己嘴上还留着没有擦净的奶油——是江珝刚刚给她画的“小胡子”。
少年笑意更甚。
他又示意脸颊的位置,嗓音温和:“脸上也有。”
林岁穗:“……”
原本就红彤彤的脸颊此时已然变得滚烫。
林岁穗羞窘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要杀了江珝那狗东西!!!
2. 小狗日记02
第二天上午,江珝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屋里拉着厚重的窗帘,没有一丝阳光透进来。
江珝翻了个身,用被子捂住脑袋。
即便这样,依旧阻挡不了愈发猛烈的敲门声。
“江珝!江珝!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赶在邻居举报之前,江珝终于从床上爬起来,趿着拖鞋,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去开门。
甫一开门,他便看见林岁穗一双乌溜滚圆的大眼睛弯成月牙,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少女明丽的笑容就像是晨曦穿透薄雾的阳光,清澈而明媚,极富感染力。
——可惜,他最讨厌早上的阳光。
江珝努力压住心头涌动的起床气,问:“你怎么来这么早。”
“这还早?已经十点半了!我本来打算九点过来,我妈说让你多睡会儿,我才这点儿来的。”林岁穗抬手摸摸他头上的“鸟窝”,笑嘻嘻道,“新发型不错嘛。”
江珝睡眼惺忪,打掉她的手,揉揉头发:“我去洗漱。”
“嗯。”林岁穗应了声,换完鞋,她把沉甸甸的书包放到沙发上,自顾自地跑去他家厨房,准备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好喝的小饮料。
——压根没把自己当外人。
林岁穗拿了个旺仔牛奶,帮江珝选了瓶橙汁。
他有点乳糖不耐受,早上不能喝牛奶。
林岁穗见冰箱里还有昨天剩的披萨,扬高声调:“江珝,我们中午吃披萨吧……不对,应该是你的早饭吧?”
江珝正在卫生间洗漱,隐约听到她的声音,也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便含糊地“唔”了一声。
等他收拾妥当,从卫生间出来时,林岁穗已经把昨天剩下的披萨、鸡翅全部加热。见他过来,林岁穗咬着披萨,把橙汁推给他:“喏,你的。”
“谢了。”江珝接过林岁穗递来的橙汁。
他没有感到任何不妥,径直坐到林岁穗对面,和她一起吃饭。
吃完饭,林岁穗便催促江珝帮她写作业。
她乐呵呵地将自己沉甸甸的书包往江珝书桌上一放,从里面掏出练习册、卷子……
江珝见她像小叮当似的变出一大摞作业本,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林岁穗,你到底欠了多少作业?”
“没多少啊,”林岁穗掰着手指,“物理和数学练习册、物理十三套卷子、化学十套、历史五套、还有语文默写、英语作文……”
江珝:“……”
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我只帮你写物理作业。”
“那不行!”林岁穗义正词严,“我有聊天记录,你说的是帮我写暑假作业,可没说只写物理作业!”
林岁穗笑嘻嘻地从一摞作业本中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你放心,我不会全都让你写的。大魔王查得严,数学作业我自己写。”
江珝默不作声地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一摞厚厚的作业本,与林岁穗面前那薄薄一本对比鲜明。
江珝:“……”
事已至此,江珝只能硬着头皮帮她写暑假作业。
两人并排坐在一起,安静地写了会儿作业。
可是没过几分钟,林岁穗便看着习题册上那一串串数字神游天外。
她把上面所有带着圈圈的数字用黑笔涂实,实在无聊,脑袋往江珝旁边一凑,开始观摩他写作业。
练习册上的习题他已经做过一遍,题型基本都有印象。他写得飞快,没一会儿几页纸便写满了答案。
林岁穗撑着下巴看了会儿,对着他的笔迹指点江山:“江珝,你把数字写圆润一点,还有‘根据’那两个字,太正楷了,我的字要可爱一点。你写成这样老张一看就不是我自己写的。”
林岁穗在草稿纸上重写了一遍“根据”二字,递给江珝:“喏,你照这个写。”
江珝默了默:“要不你自己写?”
林岁穗振振有词:“不要!你答应帮我写的,说话算话。”
“那别废话。”江珝撇撇嘴。
他拾起桌上的修正带,涂掉“根据”二字,而后照猫画虎学着她的字体重新补上。
林岁穗朝他比了个鬼脸。
反正她只剩一本数学练习册,假期还有8天,有的是时间写。
林岁穗无所事事,干脆在江珝的房间里转了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玩意儿。
江珝和林岁穗家户型不同,整体要比她家大几十平,装修风格是以黑白为主的极简风。江珝的房间也与她塞得满满当当的温馨小屋不同,他的房间更大,更空旷。
但他的房间并不单调——
江珝喜欢打篮球,墙上贴满了他喜欢的球星海报;他喜欢打游戏,电脑、主机、游戏机都是最好的配置;他喜欢机器人,房间里摆满了机械零件与自己制作的机器人模型;他喜欢看书,什么类型都喜欢,从古典文学到自然科学,从玄幻小说到连环漫画,应有尽有……
林岁穗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书架旁的展示柜前。
展示柜总共五层,上下两层被他放了杂物,中间两层,一层是篮球相关的周边、手办;一层是他自己制作的机器人模型;最后一层,全是林岁穗淘汰不要的丑盲盒。
林岁穗喜欢抽盲盒。明明本人是个“非酋”,却从不信邪,非要赌运气。每每抽到丑盲盒,她就会塞给江珝,也不管他愿不愿意要。
林岁穗看着展示柜里那些丑家伙,咧嘴一笑:“江珝,你的盲盒真丑。不像我的,都特别可爱。”
江珝斜斜地睨她一眼,懒得理会。
林岁穗欣赏完自己的“杰作”,目光最终停留在一套全新的灌篮高手手办上——是江珝的表姐从日本给他带回来的生日礼物。
她笑嘻嘻地指了指里面的流川枫,问江珝:“能不能把这个送给我?”
江珝终于忍不住,转头看她,用眼神告诉她:滚。
“小气鬼。”林岁穗撇撇嘴,吐槽他。
不过她也是随口一说,没当回事。参观完他的新收藏,林岁穗便回到江珝旁边,盘腿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盯着他写作业。
“江珝,我昨天晚上在电梯里遇到一个长得特别帅的男生,看着好像和咱们差不多大,也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
江珝一边做题,一边有一搭无一搭地听着。
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问:“特别帅?有我帅吗?”
林岁穗鄙夷:“江珝,你这满屋子都是帅哥,除了你。”
江珝笔尖一顿,不悦地眯了眯眼。
他扭头看她,皮笑肉不笑道:“林岁穗,那个流川枫的手办还想不想要了?”
林岁穗立马变了脸,满是谄媚地朝他眨眨眼:“江帅哥,你是这屋子,这小区,咱们学校最帅的大帅哥!”
江珝对林岁穗敷衍的恭维并不感冒,他“嘁”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做题。
林岁穗嘻嘻一笑。
她不否认,江珝长得挺好看的。
尤其上了高中后,褪去稚嫩的婴儿肥,少年的五官愈发立体、棱角分明。他的眼睛尤是漂亮,遗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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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妈妈漂亮的桃花眸,睫毛纤长,眼珠是清浅的琥珀色,总是泛着一层盈盈光泽,显得他的眉眼格外深邃勾人。
可林岁穗看了他十几年,就算是吴彦祖,她也看腻味了。
再说了,这人平时拽了吧唧的,哪儿有昨天那个男孩子半点温柔、彬彬有礼的模样。
林岁穗又忍不住想起昨晚偶遇的男生。
也不知道他在附近哪个高中上学。
不论是哪个高中,林岁穗都格外羡慕他们学校的女生能免费看帅哥。
-
许徽宁到家时,江珝已经帮林岁穗写完了大半本物理练习册。
他正喋喋不休:“这不是两天就能写完?前面那么长时间干嘛去了?早点写完至于这会儿赶作业——”
听到开门声,林岁穗一把捂住他的嘴,用眼神威胁他:“不许和阿姨说你在帮我写作业!”
江珝挑挑眉,揶揄:“你也知道丢人?”
林岁穗瞪他一眼,转身出去和许徽宁打招呼。
甫一见到许徽宁,林岁穗跟变脸似的,两眼一弯,朝她扬起甜丝丝的笑容:“阿姨,我来找江珝一起写作业啦。”
许徽宁今年四十有余,脸上却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亦如年轻时美丽动人。她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文雅清冷,明明长了一双与江珝一模一样漂亮的桃花眼,眸光却总是透着淡淡的冷。
只有看到林岁穗时,她清冷的面容才漾开一丝温和的笑意:“岁岁来了?和你妈妈说一声,吃完晚饭再走吧。”
林岁穗连连点头:“好呀好呀。阿姨,我想吃你做的排骨玉米汤。”
“好啊,我给你做。”许徽宁不假思索地应下。
一言未发的江珝终于看不下去这“母慈女孝”的画面,忍不住插嘴:“你不是说今天回来晚,晚上吃挂面吗?”
许徽宁面不改色:“我不知道岁岁在。她还在长身体,光吃挂面没营养。”
她一边说着,一边淡淡瞟了他一眼:“你这个子……吃什么都不影响。”
江珝:“……”
许徽宁简单收拾了下,便去厨房给两人做饭。
江珝和林岁穗也跟了进去,帮她打下手。
许徽宁其实并不擅长做饭,除了煲得一手好汤,其它菜只能用“可以吃”来形容。相较之下,江珝比她在这方面更有天赋。有时作业不多,他会帮许徽宁一起准备晚饭。
至于一旁的林岁穗……主打提供情绪价值。
江珝家教严格,往常一家人吃饭的时候,都是安安静静,各吃各的。
但林岁穗家里不一样,他们会在吃饭时聊天,聊单位、学校发生的事,聊这一天遇到的有意思的事、不开心的事……氛围热闹。
林岁穗习惯了家里的氛围,许徽宁又不主动纠正,所以每次林岁穗在江珝家吃饭,都会开心地和许徽宁聊天,和她分享自己最近遇到的有意思的事。许徽宁会微笑聆听,偶尔与她闲聊几句。
每每这个时候,江珝都会安静地听两人聊天。
他不理解为什么许徽宁不允许自己吃饭时说话,却从不要求林岁穗。
——果然,别人家的孩子都是最好的。
吃完饭,林岁穗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她对这一天十分满意,不仅暑假作业进度喜人,还吃到了好吃的排骨玉米汤,幸福加倍。
临走前,林岁穗抱着她的流川枫手办,笑嘻嘻朝江珝摆摆手:“江珝,我明天再来。”
江珝:“……”
祖宗,您还是别来了。
3. 小狗日记03
假期在慌里慌张的赶作业中悄然进入尾声,阳光再次拢罩这座城市时,已经是开学的日子。
林岁穗睡眼惺忪,洗漱时依旧不敢相信暑假就这么结束了。
——她还没玩够呢。
洗漱完,林岁穗回房间换了校服,正梳头发,听到阮舒兰催促的声音:“岁岁,再不抓紧时间,要迟到啦。”
林岁穗嘴里咬着发圈,含糊地应了声:“唔,知道啦。”
她快速梳好马尾,往两边一扯,勒紧头发。而后她换了把小梳子,对着镜子仔仔细细梳了梳额前的刘海。确认刘海没有分叉,林岁穗满意地放下梳子。
林岁穗再次确认一遍所有东西已经塞进书包,她拉上拉链,顿了顿,扬高声调:“妈,我用穿校服外套吗?”
“你这孩子,自己不知道冷热?”阮舒兰的声音愈来愈近,她走进林岁穗的卧室,笑盈盈道,“今天不是只去半天?没那么冷,不用穿。”
见林岁穗的衣摆一半露在外面一半塞在裤子里,阮舒兰好笑地帮她整理整齐:“谁家孩子,这么邋遢。”
林岁穗惊呼一声:“你别把衣服塞进去,不好看。”
阮舒兰嗔怪地瞥她一眼,又将她的校服衣摆悉数扯了出来,抚平:“露在外面才难看呢,本来腿就没多长,这样更短了。”
林岁穗嘻嘻一笑,不予理会。
她笑着低下脑袋,指了指头顶的发圈,问:“我新买的发圈,好看吗?”
“好看,跟小兔子似的。”阮舒兰含着笑,顺手帮她把头顶的发圈整理好。
乳白色丝质发圈,垂着两条丝带,确实像兔耳朵。
林岁穗本就长得甜美可爱,两眼一弯,笑盈盈的模样更像只毛茸茸、软乎乎的垂耳兔了。
她笑着对阮舒兰道:“我走啦。”
阮舒兰点点头:“路上小心,你和小珝的早饭别忘带。”
“嗯嗯,看到啦——!”
“哐啷”一声,把林岁穗拖得长长的尾音阻隔在门外。
阮舒兰见她毛毛躁躁地离开,忍不住叹了一声。
——好歹也是高中生了,怎么永远跟小孩似的。
-
林岁穗到楼下时,江珝已经等在门口。
他斜倚在门边,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明媚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似是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见林岁穗出来,江珝直了直身子。
“少年,”林岁穗拍拍他的肩,笑容明丽,“大好年华,怎么没有一点精气神。”
“废话,起这么早,睡眠不足,怎么可能有精神。”
江珝喜欢睡懒觉。他就像只睡不醒的猫,总是懒洋洋的。
如果不是上学规定到校时间,他一定能睡到中午。
林岁穗振振有词:“谁让你睡那么晚,我每天都睡够八小时,早上按时起床。”
江珝打着哈欠:“谁说睡八个小时就够了?个体存在差异,每个人需要的睡眠时间不同。学校应该尊重差异,像我们这些需要十小时睡眠的学生,就该晚点到校。睡眠充足才能提高学习效率。”
林岁穗对他的“歪理”十分无语。
她学着网上的金句教育他:“年轻人,你这个年纪不好好努力,怎么睡得着觉?”
“努力?”江珝不以为意,“努力帮你写作业吗?”
林岁穗:“……”
她朝江珝比了个鬼脸:“那是你自愿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岁穗将手中的纸袋塞给江珝:“喏,你亲妈给你准备的早饭。”
江珝打开纸袋,里面是阮舒兰亲手制作的三明治和现榨的豆浆。
江珝递给林岁穗一个三明治,自己拆开一个,纸袋里还剩一个。
林岁穗酸溜溜道:“我看你才是她亲生的。生怕你不够吃,每次都要给你多带一份。”
江珝慢条斯理地咬着三明治。
等他咽下最后一口,才对林岁穗道:“你想吃就拿去,阿姨还能饿着你。”
“我才不要,会变胖。”林岁穗嘻嘻一笑,“你多吃点,这样你胖了,我不减肥也显瘦。”
江珝无语:“这会儿物理倒是学得挺好。”
……
两人一路走到公交站。
北京的清晨,总是从一阵刺耳的车喇叭声中开始的。
三环路上已然堵成一条红线,车子行进的速度还不如在马路牙子上蹦蹦跳跳的林岁穗走得快。
林岁穗踩着马路牙子,歪歪扭扭地走成直线。偶有遇到小区里相识的叔叔阿姨,她便笑容甜甜地与对方打招呼。
天气晴朗,绿叶婆娑。
此时明媚的阳光,都不如她的笑容生动、灿烂。
学校距离小区只有五站地,林岁穗和江珝每天坐早上7:06的公交车上学,时间刚刚好。
两人到教室时,班里已经陆陆续续到了不少人。
虽说华京中学从高二开始分科,实行走班制度,但保留原有行政班级,除了自选科目需要走班上课,其它课程仍旧在行政班学习。
这也就意味着,即便林岁穗和江珝选择的高考科目不同,两人还是同班同学。
高一是,高二是,高三也会是。
课代表正在收暑假作业,交完作业,男生女生自然而然分成几波,几个女生在林岁穗座位旁边聊着八卦,男生则凑在教室后面讨论着最新一期篮球杂志。
林岁穗的座位——更准确地说,林岁穗前面的座位,是他们班,乃至整个年级、整个华京中学八卦旋涡的中心。每天上学前、下课后,娄诗涵都会和其他人分享第一手八卦,大到学校新政策,小到谁喜欢谁,就连学校里的小猫是哪只猫妈妈生的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堪称“华京百事通”。
“岁岁,你听说了吗?”甫一放下书包,娄诗涵便兴冲冲地把林岁穗拉入群聊,“咱们班要转来一个新同学。”
林岁穗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好奇地问:“男生女生?从别的班转来的还是其它学校转来的?”
娄诗涵道:“听说是从外地转过来的,男生女生不知道。”
“新同学来了,是不是坐我旁边啊?”林岁穗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位。
原本坐在她旁边的同学转去了竞赛班,身边没人陪她说话,林岁穗格外寂寞。
娄诗涵:“肯定的,就看大魔王这学期调不调座位了。”
林岁穗双手合十:“那我希望新同学是个能陪我聊天的话痨。最好还是个人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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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的学霸,每天早上借我抄作业那种。”
娄诗涵笑嘻嘻道:“那你让大魔王把江珝调你旁边不就完了?我看他挺符合你要求的,离那么远都能聊,你俩坐一起肯定热闹。”
林岁穗鄙夷:“他哪儿符合我要求了?人美心善,他占哪个?”
几人正聊着,物理老师来班里收作业。
林岁穗匆忙交了作业,张宇飞翻了翻她的练习册,突然叫住她:“林岁穗。”
林岁穗微微一怔,蓦地想到自己的物理作业是江珝帮自己写的。
她下意识看向江珝的方向,江珝似乎也在看他,唇边勾着一抹揶揄的笑。
——完了!他不会发现自己的作业是江珝代写的吧?
林岁穗一身冷汗,尴尬地问:“张老师,怎么了?”
张宇飞合上她的作业本,指了指名字的位置:“好好写自己的名字,回去改了。”
林岁穗接过他手里的练习册,嘴角抽了抽——
封面上的名字赫然写着三个大字:王木木。
林岁穗:“……”
——这绝对是江珝的手笔。
江珝刚上初中的时候,微信名叫“王习习”,班主任觉得这名字过于出众,便叫这位名为王习习的同学当班长,引得全班哄堂大笑。
自那以后,林岁穗有事没事就管他叫王习习。
江珝拒绝无果,最后忍无可忍,给她赐名“王木木”,正好“林”字拆开是双木。林岁穗气得要命,死活不同意,说自己不要和他一个姓。
对此,悲愤交加的江珝只表示——
他特么也不姓王啊!!!!
林岁穗囫囵地改好名字,重新交了作业。
张宇飞离开后,林岁穗气急败坏地找江珝算账。
“江珝!你故意的!”
江珝从篮球杂志中抬起头,一脸单纯:“啊?怎么了?”
虽是这样说,那双弯起的桃花眼与抖动的肩膀出卖了他。
林岁穗气得咬牙:“王习习!谁让你瞎写我名字的!”
江珝满是天真地眨眨眼,故意扬高声调:“啊?那不是你的物理作业吗?怎么会是我写的呢?”
“你——!”林岁穗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巴,生怕张宇飞听见。
江珝本来翘着椅子腿儿,被林岁穗这么一搞,差点连人带椅子掀过去。
好在他眼疾手快,抓住课桌边缘,这才堪堪稳住。
江珝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林岁穗气得要命,抽出他手里的篮球杂志连着打了他好几下。
正拿他撒气呢,班主任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站得笔直的男生。
赵静语对乱哄哄的班级早已见怪不怪,冷着一张脸,喝道:“都回自己位子上!林岁穗,别打人了!”
瞬间,原本乌烟瘴气的教室人作鸟兽散。
听到赵静语的声音,林岁穗终于红着脸止住动作。
她一回头,脸更红了——
跟在赵静语身边的男生,赫然是那晚在电梯里遇到的男生。
似乎是听到赵静语说的话,男生目光锁定在她和江珝的身上,正笑意温柔地看着他们。
好嘛!
连着两次,都在他面前丢了个大脸!
4. 小狗日记04
“大家好,我叫谢知年。”
少年身姿挺拔,面容清俊。即使和其他人一样穿着那件肥大难看的校服,依旧遮不住他如玉般温雅清隽的气质。
坐在下面的女生看得入迷。
“好了,那个位置空着,你先坐那里吧。”
谢知年做完自我介绍,赵静语指了指林岁穗身边的位置。
娄诗涵忍不住回头,递给林岁穗一个“你赚到了”的眼神。
林岁穗双手捧着脸颊,朝她眨眨眼,难掩神色中的愉悦。
谢知年走到林岁穗身边的空位。
林岁穗一直在看他,与他对上目光,她连忙坐直身子,红着脸与他打招呼:“你好,我叫林岁穗。”
“你好。”谢知年弯起眼眸,“好巧,我们之前见过。在电梯间,你还有印象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唇边轻轻一抹。
林岁穗微微一怔,意识到他还记得自己那晚脸上挂着奶油“小胡子”的窘迫模样,她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他记得自己,还是该难过他竟然还记得自己。
林岁穗羞窘地低下头,做作地翘起兰花指,捋了捋耳边并不存在的碎发。
她的嗓音柔得快要掐出水:“我、我记得……那天朋友生日,不小心蹭到脸上的。我平时不是那样子的。”
谢知年但笑不语。
他坐到林岁穗身边,默默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赵静语正在讲开学须知,林岁穗有一搭无一搭地听着,注意力全在谢知年身上。
谢知年从书包中翻出一包湿巾,将桌面、桌兜全部细心擦拭干净。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白净如玉。
林岁穗忍不住在心底感慨,怎么有人可以这么完美,哪哪儿都这么好看。
见他微微皱眉,似是翻找着什么,林岁穗连忙从桌兜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他:“用我的吧。”
谢知年轻声与她道谢。
林岁穗与他没话找话:“你从临溪中学转过来的?那是哪里呀?之前都不知道有这么好听的学校。”
谢知年礼貌地回:“杭州。”
“呀,你是杭州人?怪不得总说江南出美人,你长得真好看。”
谢知年微微一怔,耳尖不由泛起红意。
他笑了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答话。
林岁穗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多么直白露骨,她努力放柔嗓音,装出一副温柔的模样:“你们那边的女生是不是都很温柔呀?我姥爷也是浙江人,其实我算半个南方人,所以性格也比较……”
“温柔”二字还未落下,林岁穗突然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肩膀。
她下意识“嘶”了一声,转头看到坐在最后一排的江珝正撑着下巴,笑意懒散地指了指地上。
林岁穗这才发现地上有一只纸飞机。
她不耐地撇撇嘴,捡起纸飞机,展开。
里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字——
【一会儿篮球队开会,等我一起走。】
林岁穗皱了皱眉。
她拾起桌上的签字笔,写下一个大大的“滚”字,而后狠狠地将那张纸揉成一团。
一旁的谢知年注意到那个又黑又醒目的“滚”字,递来一个疑惑的目光。
林岁穗动作一顿,朝他讪讪地笑了下。
——明明打定主意在他面前树立一个温柔淑女形象,现在全完了。
——都怪江珝那个狗东西!
林岁穗转过身。背对着谢知年,她便觉得他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和动作,不会发现她的真实面目。
她狠狠地瞪了江珝一眼,将纸团丢到江珝身上。
“林、岁、穗。”赵静语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讲台前传来,将她抓了个现行,“你在做什么?要是觉得我讲的东西不重要就收拾东西回家!”
林岁穗:“……”
她立马变了副嘴脸,乖乖道:“对不起,老师。”
赵静语不为所动,冷声道:“给我站后面去。”
林岁穗:“……”
——完了!全完了!
——她的温柔淑女人设,全完了!
林岁穗脸颊通红,不敢与一旁的谢知年对视。
她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拖拉着步子走到教室后面。
路过江珝的座位,她不忘踹一脚这个幸灾乐祸的狗东西。
-
参加完开学典礼,林岁穗回到教室收拾书包。
她决意不等江珝那个狗东西,迅速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顿了顿,她恍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一旁的谢知年。
林岁穗翘起兰花指,捋了捋耳边并不存在的碎发,语气甜丝丝的:“要不要一起回家?”
谢知年正在整理新课本,他按科目分好,对照着第二天的课表,将需要预习的课本放进书包,剩下的整齐地放进桌兜。
听到林岁穗询问,他眉眼一弯,应下:“好啊。”
林岁穗心中一喜,眼睛也亮了几分:“那我们走吧!我们住同一栋楼,以后可以一起上下学。”
谢知年点点头,顿了顿,他有些疑惑:“现在走?坐在后面那个男生不是让你等他么?”
他指了指江珝座位方向。
一想到江珝,林岁穗就来气。
她愤愤道:“不用等他!”
谢知年笑着问:“他和我们顺路?”
林岁穗点点头:“他和我们住同一个小区,不是同一栋楼而已。”
“这样啊。”谢知年若有所思,“那我们等等他吧。”
“不要……”林岁穗本想抗议,可谢知年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她的抗拒,下定主意等江珝一起回家。
林岁穗在“不和江珝一起走”与“和谢知年一起走”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和谢知年一起走”。
……
江珝回到教室时,看到林岁穗正在座位上安静地看书,等他回来。
阳光透过窗外那棵老槐树茂密的树叶,洒下碎金般的光芒。
光影在她的发丝间、在那条丝绸质地的缎带上跳跃着,她却未注意,低垂着纤长的睫毛,慢悠悠翻动着书页。
少女长得极好看,肤白胜雪,没有一丝瑕疵。她长了一张小巧的脸——小巧的鼻尖、樱桃似的粉唇,和尖俏的下巴,一切都显得娇俏可爱。可不知为什么,她的眼睛却很大,乌黑明亮,格外漂亮。尤是笑起来的时候,亮莹莹的,像是盛满揉碎的星辰。
江珝愣了几秒,才回过神。
他向来知道林岁穗长得好看,尤其面对一众叔叔阿姨爷爷奶奶时,她乖巧甜美的模样和抹了蜜的小嘴巴极具欺骗性。
但实际上嘛……
江珝走到林岁穗身边,咧嘴笑道:“太感动了,你居然在等我。”
林岁穗正沉浸在武侠小说刀光剑影的紧张氛围之中,忽觉肩膀一沉,侧头便看到江珝的胳膊压在她的肩头,大剌剌地倚着她。
“啪”的一声,林岁穗合上小说,用眼神剜他:“滚,等了你半个多小时,饿死了。”
江珝笑意懒散,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软糯糯的脸颊。
——看吧,还是不说话的时候更好看。
他笑道:“我的锅,一会儿请你吃午饭。”
林岁穗没跟他客气:“我要吃牛肉面,还有奶茶。”
“没问题。”
得到他爽快的答复,林岁穗勉为其难原谅了他。
她把小说塞进书包,笑盈盈对一旁的谢知年道:“走吧。”
谢知年正在预习第二天的课程,见江珝回来,他收拾好书包,朝林岁穗点点头。
江珝疑惑:“什么情况?”
林岁穗愉快地向他解释:“新同学和咱们住一个小区,以后可以一起上下学!”
“这样啊。”江珝颔首,没太在意。
谢知年朝他伸出手,笑意温和地与他打招呼:“你好,谢知年。”
江珝垂眸看了看他。
他漫不经心地勾了下唇,没有与他握手,而是轻轻拍了下他的手:“搞这么正式干嘛。江珝,‘王羽’珝。以后有不懂的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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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行。”
-
三人一起坐上回家的公交。
中午车上人不多,正好有个空位。
江珝拍了拍林岁穗,叫她过去坐下。
林岁穗谦让道:“我不坐了,让新同学坐吧。”
谢知年笑着拒绝了。
江珝疑惑:“又不是打游戏,有新手保护光环?这有什么可让的。他一大男生站着就行,你坐你的。”
他一边说着,拉住林岁穗的手腕,把她拖到座位旁,强迫她坐下。
林岁穗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我帮你俩拿书包吧。”
谢知年依旧笑着拒绝了。
江珝倒是没跟她客气,将单肩背着的书包随手丢到她怀里。
林岁穗其实并不想帮江珝拿书包。她只想帮谢知年拿,但是为了问得不那么明显,捎带上他罢了。
谁知道这狗东西一点不客气。
“唔,”林岁穗蹙了下眉,不悦道,“你书包怎么这么沉?”
江珝:“装了块砖头。”
林岁穗:“……”
她拉开江珝的书包拉链,翻了翻里面的课本,抽出几本:“这学期你不是不用上历史吗?为什么会有课本,还要带回家?”
“啊……”江珝满不在乎地瞟了眼,“可能不小心把老陆的书塞进来了,明天还他。”
方才怕她等太久,东西收拾得急,江珝囫囵地将一堆书塞进书包,压根没看自己到底装进去了什么。
林岁穗无语,将他的书包重新拉好,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谢知年一路安静,林岁穗怕他感到冷落,主动与他搭话:“谢同学,你这学期选了哪些课呀?我们选课制度有些复杂,你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
谢知年笑道:“我们也是选课制,所以还好。我是物化生,你呢?”
林岁穗眼睛一亮:“我这学期也有物理!你在哪个班?我们没准可以一起上课!”
江珝笑话她:“你当谁都和你一样,合格考都不及格,还要补考。”
林岁穗一记眼刀剜了过去。
谢知年道:“我在A班。”
“那咱俩一个班。”江珝兴致勃勃,“咱俩科目一样,以后可以一起上课。”
谢知年颔首,笑眯眯道:“是么,太好了。”
没一会儿,有人下车,后排正好空出两个座位。
江珝乐呵呵拉着谢知年过去坐下。
林岁穗独自坐在前面,忍不住回头看两人。
她愤愤地想,早知道让江珝坐这个位子,她就可以和谢知年坐在一起了。
……
一直到家门口,林岁穗都没能插上一句话。
两个男生聊得火热,江珝一路从哪个老师管得严哪个老师好说话讲到学校食堂哪个餐口的菜好吃,临分别,他还意犹未尽地分享半天家门口好吃的小餐馆。
大多时候都是江珝说,谢知年听。
但无论江珝说什么,谢知年都有所回应,还会主动问他问题。
林岁穗心里有些难过。
她囫囵地想着,明明她和谢知年先认识,一起度过了整个上午。可两人一上午都没说上几句话,还不如江珝和他相处这十几分钟聊得多。
等电梯时,谢知年忽地询问:“你还好么?”
林岁穗拢回思绪,有些疑惑:“还好呀……怎么了?”
谢知年弯了弯眸,温声道:“没什么。下车以后看你好像有点心情不好,发生什么事了么?”
林岁穗微微一怔。
——他这是……在关心自己?
林岁穗没想到谢知年会注意到自己情绪低落,心底蓦然涌上一股暖流。
果然,新同学真的好温柔呀。
不像某人,压根没把她当回事。
林岁穗的心情瞬时从阴转晴,她朝谢知年咧嘴一笑,甜甜道:“谢谢你关心,我没事的。”
谢知年笑意温润,主动问她:“那明天……一起上学?”
“嗯!”林岁穗重重点了点头。
5. 小狗日记05
九月初的北京,天气渐渐转凉。
秋高气爽,小区门口的银杏爬上一抹黄色,再过一阵儿,便会将整条街道染成金黄。
气温多变,昨天林岁穗还穿着短袖到处蹦跶,今天就被阮舒兰勒令穿上长袖校服。
但这并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她把衣袖拉得长长的,当成唱戏的水袖甩来甩去,见到认识的叔叔阿姨,就甩着袖子,笑眯眯与对方打招呼。
江珝懒洋洋打着哈欠,不理解她一大早怎么如此有活力。
林岁穗当然有活力。
一想到早上有帅哥陪同一起上学,她比闹铃起得都早。
天空湛蓝,阳光明媚。
却不如谢知年清隽温柔的笑容令人欢喜。
“谢同学,你吃早饭了吗?要不要尝尝我妈妈做的手抓饼?保准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叫我名字就好,不用这么客气。”谢知年笑容温和。
他刚要拒绝,林岁穗便热情地将手抓饼塞给谢知年。
热情难却,他只好温声道谢。
江珝“嘶”了一声,不满道:“这份不是我的吗?”
林岁穗理直气壮:“你不是已经有了嘛!这么大一份还不够你吃!”
江珝咬着手抓饼,大脑混沌地想了想。
确实,这么一大份已经够他吃了。每次阮舒兰都怕他不够吃,给他多带一份,他能吃的一定会悉数吃干净,绝不浪费。但这种超豪华配菜手抓饼一份就够够的,有时他会把多出的一份分给陆泊舟。
给陆泊舟还是给谢知年,好像没什么区别。
想到这儿,江珝也没那么介意了。
-
升入高二,华京中学开始实行走班制度。除语数英三门必考科目外,每个学生可以自主选择其余三门参加高考的科目,剩下的科目只要通过合格考,就无需再选课学习。
每到课间,教学楼的走廊便被乌泱泱的人群淹没,所有人行色匆匆,少有高一时在班门口、走廊上闲聊的惬意画面。
高一结束后,林岁穗曾与阮舒兰女士和林明朗先生正襟危坐,进行了一次“关乎人生”的友好洽谈。
虽说高考实行“3+3”制度,可以自主选择三门考试科目,但并不是每种组合都有丰富的大学和专业可供选择,“史地政”和“物化生”这种常规的文理配置依旧是大部分学生选择的方向。
林岁穗和江珝不一样,江珝理科成绩极好,尤其数学和物理,中考时拿了两个满分。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擅长什么,所以从一开始目标就非常明确,不仅是高考科目的选择上,就连大学和报考的专业他早已决定好。
而林岁穗,一不擅长理科,二不知道自己想学什么专业。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刚上高中时和江珝吹牛皮,说如果他能考上北理工,那自己也行。
所以当班主任苦口婆心劝诫她选个以文科为主的大学作为目标时,她执拗地表示自己就要考北理工。
但她的物理成绩……是连合格考都过不了的水平。
于是,在结合班主任建议和林岁穗个人意愿后,阮舒兰女士在这次亲切友好的洽谈中为林岁穗找到了最优解。
理工类院校依旧有部分文科专业可以选择,既然她暂时没有意向明确的专业,不如还是以擅长的文科为主,把她不太擅长的地理换为成绩还不错的化学,这样她可选择的方向更多,以后如果有喜欢的专业抑或想考其它院校,仍旧有选择的余地。
林岁穗表示,她支持阮舒兰女士的提议,但坚决不换目标院校。
她定要让江珝那个狗东西看看,他想上的大学没什么大不了,自己随随便便就能考上,手拿把掐。
中午最后一节课是历史,人美心善的历史老师怕他们抢不到午饭,踩着下课铃把他们放出教室。
林岁穗比其他人下课早,她给他们发了消息,便去食堂买饭、占座。
他们平时四个人一起吃饭,选张四人桌足矣。
但这回,林岁穗端着餐盘,脚下踩了风火轮似的从一个初中小豆丁手里抢下一张六人桌。
慢她一步的小豆丁愤恨地瞪她一眼,林岁穗像个胜利者,耀武扬威地朝他扬扬下巴。
没一会儿,陆泊舟、江珝、许愿三人陆续到了食堂。
陆泊舟是化学课,比另两人早几分钟下课。江珝和许愿则是同一节物理课,想都不用想,被拖堂大王张宇飞硬控了十分钟。
两人坐下时,陆泊舟正骂骂咧咧吐槽着新来的化学老师。
林岁穗看到江珝和许愿,疑惑地问:“怎么只有你俩?”
江珝也挺疑惑:“不是我俩,你还想要谁俩?”
许愿自然知道林岁穗话中意味,抿着笑,安静地坐到林岁穗旁边。
陆泊舟凑过来加入他们:“对啊,我刚还想问,今天怎么占了个长桌子?咱四个坐这儿,是不是有点多余?”
“不多不多,”林岁穗咽下嘴里的红烧肉,正好看到在找座位的谢知年,兴高采烈地朝他挥挥手,“谢同学,这里这里!”
食堂里人满为患,谢知年半天没找到空位。
看到他们几人,谢知年脚步微顿,朝他们走过来。
林岁穗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兴冲冲道:“坐这里。”
谢知年犹豫了下,还是坐到林岁穗对面的江珝身旁。
江珝往旁边让了让,咧嘴问他:“饭卡充好了?”
“嗯。”谢知年笑着点点头。
江珝:“我就说让你先用我的饭卡吧。要不是我们今天正好找了张长桌,你都没地方吃饭。”
听他这般说,林岁穗和许愿交换了一个眼神。
少女隐秘的心事,互相心照不宣,无需多言。
林岁穗偶遇谢知年那晚,她便和许愿分享了这件事。
她激动地讲了一晚上,自己遇到的男生长得多好看,多温柔绅士,恨不得连夜带许愿一起看帅哥。
林岁穗没想到这么快他就成为了她们的同班同学、成为了她的同桌,他们可以一起上课、一起上下学……幸福来得太快,几乎将她淹没。
每一次与他的相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细节,林岁穗都会和许愿津津乐道半天。
许愿听完,问她,你不觉得你们两人很有缘分么?
“缘分”这个词用得实在太妙。
仿佛冥冥之中上天已然安排好他们的相遇、相识、相知,不然怎么会在电梯间偶遇,又怎么会如此巧合地成为同班同学,成为同桌?
那一瞬间,有什么在少女的心底漾开涟漪。林岁穗愈发关注这个在自己人生中突然出现的少年,看他的每一眼都渐渐染上别样的情愫。
少女怀春的小心思,对面三个男生毫无察觉。
三人正在聊篮球,陆泊舟对今年的NBA总决赛大谈特谈。
他兴冲冲地问谢知年:“大神,篮球队今年招新,你要不要参加?这样咱仨可以一起训练一起打比赛。”
谢知年笑了笑,温声道:“我篮球打得不好。”
“怎么可能。”陆泊舟大咧咧道,“你这大高个儿,太适合打篮球了。”
谢知年在今年年初,正式迈入一米八的行列。虽说这个身高放在篮球运动员里不值一提,但对于一个还在发育的高中生来说,他已经算个子高那波儿了。
只不过,谢知年属于高挑清瘦的类型,与旁边两个身型高大的男生相比,显得瘦弱许多。
“没有,我真的不太会打篮球。”谢知年道。
江珝也来了兴致,热情道:“你别担心,放学我俩给你集训集训,你来篮球队,以后咱仨一起打比赛。”
陆泊舟连连附和:“就是就是。”
谢知年微微一顿。
两人的目光过于灼热,他的耳尖渐渐泛起红意。谢知年实在不知该如何拒绝两人的好意,只得点点头:“好,以后一起打球。”
“大神,你别总是这么谦虚。”陆泊舟转头看向两个女生,道,“你们知道嘛,大神是他们学校年级第一。那可是浙江的重点高中哎,那考试难度,懂的都懂。”
谢知年的脸颊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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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他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偶尔第一,经常在第二第三徘徊。”
陆泊舟啧啧两声:“大神,你这是凡尔赛啊。你让我们这些学渣如何是好。”
谢知年讪讪笑了笑,看向江珝:“要说厉害,还得是江珝更厉害。我听说你FRC和VEX都拿了奖,去年信息类奥赛成绩也不错。你为什么没进竞赛班?”
“哎哟,我已经声名远扬到杭州了?这你都知道?”江珝慢条斯理地吞下口中的食物,表情欠儿欠儿的。
谢知年有些不好意思,道:“学校门口的公告栏有你照片。”
江珝勾住他的脖子,笑意懒散:“破竞赛班有什么好进的?你想啊,有保送资格的,就每年进国家队那些人,单科也就50人。但参加的人有多少?顶尖儿的又得多少?再说了,我感兴趣的是玩机器人又不是考试,我浪费大好青春和他们争个头破血流,图什么?”
听他这般说,谢知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我本来要去竞赛班的。谢主任说我刚转过来,还没成绩,要看这学期的成绩再决定。但你说得对,我竞赛成绩不是特别好,可能也该重新考虑这条路了。”
一直安静地听几个男生聊天的林岁穗敏锐地捕捉到“重点”,颇为失落道:“啊?你下学期就换班了?”
“有可能。”谢知年朝她笑了笑。
陆泊舟啃着鸡腿,大咧咧道:“大神,你别听他胡扯。他和你不一样,他那是进不去,酸的。竞赛班不仅看奥赛成绩还要看综合排名,分班考他英语刚及格,进个屁啊。”
江珝“嘶”了声,给陆泊舟的脑壳来了一拳:“你懂个锤子,我那是不想去,故意控分儿。你好好看看我现在英语多少分,完全是native speaker水平,ok?”
“那是林女侠英明神武,硬生生把你拉扯上来的,ok?”陆泊舟嘻嘻一笑,给谢知年科普,“大神,你不知道,他俩就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典范,擅长的科目可互补了。老江数理化生地理,林女侠语文英语政治历史,俩人互相拉扯,携手共进实验班。”
江珝不满:“什么叫互补?不还是我拉扯她的多么。”
林岁穗不悦:“是是是,您辛苦。也不看看你语文和英语成绩提高了多少,我物理多少。连个合格考都过不了,你教得什么玩意儿。”
“那是我学习能力强,你自己反思反思自己的学习态度。暑假作业那么简单都不好好做,还要我帮你做,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谢知年看看江珝,又看看林岁穗,忍不住漾开一抹笑意:“看得出来,你们关系很好。”
两人“嘁”了一声,异口同声——
“谁跟他关系好!”
“谁跟她关系好!”
两人瞪对方一眼,撇过头,谁也不愿正眼瞧对方。
“大神,你看人太准了。”陆泊舟嬉皮笑脸,“他俩从小穿一条开裆裤长大,那情分谁也比不了。而且啊,他俩有个娃娃亲,以后连结婚这种人生大事都不用自己操心——”
“陆泊舟!”
“哐啷”一声,林岁穗猛地将餐盘摔到桌上。
她狠狠瞪着陆泊舟,陆泊舟一脸懵然,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她不高兴了。
陆泊舟瑟瑟发抖:“怎、怎么了……林女侠?”
当着谢知年的面,林岁穗不愿展现自己脾气火爆的一面,更羞于说出自己生气的原因。
她不想让谢知年知道她和江珝有个娃娃亲这件事,觉得羞耻。
可陆泊舟就这么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林岁穗努力按捺心中的怒火,半天挤出一句:“没什么,我吃饱了。”
她端着餐盘,转身离开,徒留几个男生愣在原地,一脸懵然。
陆泊舟和江珝面面相觑。
“她……怎么了?”
江珝摇头:“不知道,可能因为这饭难吃吧。”
“确实,这鸡腿一点不入味。”陆泊舟点点头,见自己面前那根鸡腿还挂着一块肉,他塞进嘴里,啃了个干净。
6. 小狗日记06
“岁岁,你别生气,陆泊舟就这样,说话不过脑子。”许愿端着餐盘,追上林岁穗。
林岁穗将盘子里的剩菜倒进垃圾桶,把餐盘递给一旁的食堂阿姨。
“我真的要气死了。平时开玩笑说说就算了,怎么能、怎么能——”林岁穗越想越气,不知道该怎么和谢知年解释自己和江珝什么关系都没有。
要是他误会自己怎么办?
要是他因为这种事望而却步,不喜欢她了怎么办?
林岁穗胡思乱想着,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幽幽叹了一声。
许愿不知道她的小脑瓜已然弯出九曲十八弯,关切地问:“岁岁,我看你剩了好多,是不是没吃饱?”
林岁穗可怜巴巴地点点头:“你知道,我喜欢把爱吃的留到最后吃,那几块卖相最好的红烧肉我还没吃呢,气死我了。”
许愿:“别生气啦,我请你吃薯片。”
林岁穗抱住她,下巴贴在她的肩上,声音拖得软绵绵的:“呜呜呜还是愿愿最好了!”
-
林岁穗和许愿在小超市逛了一圈,回到教室时,谢知年已经回来了。
江珝和陆泊舟不在,多半是去篮球场了。
林岁穗与许愿谈笑晏晏,看到谢知年,她将手里的零食分他一包:“谢同学,吃薯片。”
谢知年笑着拒绝了,问她:“刚刚陆泊舟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没有。”林岁穗坐到他旁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你……看出来了?”
谢知年弯起眸:“当然,大家都很关心你。”
“才不会。”林岁穗撇嘴,“陆泊舟那家伙才不会注意到这些,这会儿肯定和江珝高高兴兴打篮球呢。”
——在球场练投篮的陆泊舟刚把篮球扔出去,就打了个喷嚏。
他揉揉鼻子,自言自语道:“有人想我?”
话音刚落,篮球以一道漂亮的抛物线落入篮筐。
他咧嘴一笑,朝江珝显摆:“兄弟牛不牛?三分!”
……
谢知年笑了笑,问林岁穗:“你刚才吃很少,是不是没吃饱?”
林岁穗羞涩一笑,翘着兰花指捋了捋耳边并不存在的碎发:“没有没有,我只是饭量小而已。”
谢知年没说话,不经意地瞟了眼她怀里堆成小山的零食。
林岁穗:“……”
她讪讪地将零食悉数塞进书桌,那包吃了一半、她最爱的原味薯片也被她狠心抛弃。林岁穗在心里默默向她最爱的小零食们道歉,准备等谢知年不在的时候再偷偷临幸它们。
“话说,你是不是不想和他们打篮球?”林岁穗安顿好她的小零食,问谢知年。
谢知年微微一怔,反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你答应得很勉强。”林岁穗道,“你不想去就直接拒绝,不要不好意思,他俩无所谓的。”
“没有,”谢知年笑了笑,“我想和他们一起打球。”
林岁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啊,那是我想多了。对不起,你当我什么都没说呀。”
“别这么说,谢谢关心。”
“哎呀,没有啦。”林岁穗满脸羞涩,捋了捋耳边并不存在的碎发。
“刚刚听你说物理合格考没过?”谢知年道,“我物理还行,之前帮我朋友辅导提了不少分。你不嫌弃的话,有不会的地方可以来问我,我教你。”
林岁穗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谢知年认真地点点头。
林岁穗正愁没理由和他多相处呢。
心里原本那一丁点不开心彻底烟消云散,她的嘴角恨不得咧到后脑勺。
“谢同学,你果然人美心善!”
谢知年耳根一红,慢吞吞道:“你……不要总是这么叫我,显得很生疏。”
哎呀。
原来在他心里,他们已经很熟悉了吗?
林岁穗双眼一弯,漾开一抹明丽的笑:“谢知年。以后你也别和我客气,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还有,叫我岁岁就好。”
-
华京中学的午休通常一个半小时。在这短暂且珍贵的时间里,学生们会抓紧每一分每一秒享受独属于自己的时光。
对林岁穗来说,她可以看完半本小说;对于江珝和陆泊舟,篮球技术可以在这段有限的时间里缓慢地进步0.1%;对于许愿和谢知年,早早完成作业回家才有更多时间复习、预习;对于娄诗涵,这是走班串教室完善情报网的宝贵时间;对于赵静语……这是她最讨厌的时间。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们班的学生在惹麻烦这件事上永远有使不完的牛劲儿,是整个年级出了名的乱哄哄。
她不理解,是她作业留的太少还是一早上的课程不够消耗他们的能量,他们为什么不能像竞赛班那样安安静静地学习,或者睡个午觉、找个动画片看一看也好。
——明明选择那么多,可他们偏偏选择了给她惹麻烦。
江珝和陆泊舟回来的时候,看到年级主任老谢正在前门对着几个学生破口大骂。
赵静语站在旁边,若不是没有穿校服,她的模样像极了一起挨骂的学生。
趁着谢炳生没注意,江珝撇过脑袋示意了下陆泊舟怀里的篮球,陆泊舟心领神会,连忙将篮球快速塞进校服里,两人一前一后挡住篮球,快速溜进教室。
教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看似忙碌,实则竖起耳朵听门口的动静。
林岁穗正在和娄诗涵小声聊天,脑袋忽地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她“唔”了一声,扭过头,江珝大剌剌地坐在她身后的课桌上,笑容明朗。
“江珝!你有病啊!”林岁穗不悦地皱起眉。
碍于谢炳生正在门口骂人,她努力压低声音。
江珝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咧嘴笑道:“喏,给你买的。”
林岁穗一把薅过他手中的塑料袋,展开,里面装着一包三明治和七七八八的小零食。
他欠了吧唧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你饭量那么大,中午是不是没吃饱。”
林岁穗咬牙切齿:“你饭量才大呢——!”
说完,她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谢知年。
好在他正专心做题,并没有听到江珝拆穿她饭量大这件事。
林岁穗扭头瞪了江珝一眼。
江珝脸上挂着那抹懒洋洋的笑意,往前倾了倾身体,压低声音:“门口什么情况?老谢又更年期了?”
老谢,谢炳生,是高二的年级主任。
年近五十的男人,完美地拥有所有中年男人该有的特征——谢顶、大肚腩、爱在保温杯里加枸杞、情绪暴躁、爱说教。
娄诗涵小声解释前因后果:“张闯摔坏了霍念念上学期陶艺课捏的那条小美人鱼,念念满楼道追他,两人不小心撞到老谢了。”
“就霍念念天天放桌上,长得跟恐怖片里食人鱼似的那玩意儿?”江珝顿了顿,道,“我每次经过都被那玩意儿吓一跳,张闯这是做了件拯救苍生的大好事啊。”
娄诗涵点点头又摇摇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她压低声音,露出一抹揶揄的笑容:“重点是,张闯不小心把老谢的假发揪掉了。”
江珝:“……”
他“扑哧”笑出声,幸好门口的谢炳生骂得忘我,并没注意到教室内的动静。
好歹曾经也是马原学院的美男子一枚,谢炳生最不能接受的就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发量也愈发稀疏。每天上班前,他都会精心打理好那顶他精挑细选的假发,一头浓密地迎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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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天。
此时的他,脑袋上正顶着那顶歪歪扭扭的假发,也不知道是刘海还是发尾的浓密黑发胡乱地贴在他的脑门上。
林岁穗小声对江珝道:“你别笑,等你老了也这样。”
江珝“嘶”了一声,伸手捏住林岁穗的脸颊:“林岁穗,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林岁穗朝他比了个鬼脸。
谢炳生骂得口干舌燥,班里依旧乱哄哄的,显得他很没有威慑力。
他气冲冲道:“都给我安静!大中午的不好好珍惜时间学习,就知道瞎胡闹!整个楼道就你们班最吵!”
“你们能不能和班里的好学生多学习学习?瞧瞧你们班的江珝,每天中午都泡在机器人实验室,要不人家能拿奖,为学校争光!再瞧瞧你们,天天好吃懒做,无所事事,像什么样子!”
林岁穗举手,打断他:“老师,江珝没在实验室,他在欺负女同学!”
随着她话音落下,所有人都转头望了过去。
随即,班里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谢炳生也循着声音望去,看到一直不在教室的江珝此时不仅出现在教室,还捏着女同学的脸,大爷似的坐在其他同学的课桌上。
他笑容懒散的模样和谢炳生所谓的“好学生”压根不搭边。
江珝捏着林岁穗的脸,朝谢炳生灿然一笑:“老师,最近没比赛,我没去实验室。出去玩儿了,刚回来。”
谢炳生:“……”
谢炳生气得不行,他缓了缓神,努力让自己忘记这段尴尬的对话,假装无事发生。
这回,他长记性地环顾教室一圈,看到不远处的许愿正抱着课本,安静地写写画画。他颇为欣慰道:“你们瞧瞧人家许愿,中午安安静静在班里学习,这多好啊?要是你们都像人家一样努力听话,我和你们赵老师该多省心!”
正在发呆的许愿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脸颊瞬间通红一片。
她不好意思地将面前画得满满当当的语文课本塞进课桌,实诚道:“老、老师,我没学习……我画画呢。”
教室里的笑声更大了。
谢炳生:“……”
他两眼一黑,差点被这群学生送走。
——这班里到底有没有个让人省心的学生?!
突然,他眼尖地发现一棵出淤泥而不染的好苗子。
谢炳生观察了几秒,确定谢知年两耳不闻窗外事,正在专心学习,他终于安心地舒了口气。
谢炳生苦口婆心:“还得是新同学,人家就是来给你们做榜样的。为什么人家能考年级第一?就是抓紧一切时间学习,你们以为你们浪费的就是一个中午吗?等高三看吧,到时候就知道被人家甩出去多远了!”
他说完,教室一瞬间陷入安静。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谢知年。
谢知年本没有在意门口的动静,后知后觉感受到无数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他恍恍抬起头,对上谢炳生满是赞许的神情和其他人探究的目光。
谢知年:“……”
他手上的动作一僵,一时间继续做题不是,收起练习册也不是。
他不知该如何反应,倒是坐在教室最后的陆泊舟嬉皮笑脸道:“对对对,您说得对。以后我们中午都踏踏实实学习,争取一人考一个清华北大给您长长脸!”
原本凝重的氛围瞬间漫开一阵低低的笑声。
陆泊舟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谢炳生注意到他。
他正翘着椅子腿儿,大剌剌向后仰靠在墙上,离自己的课桌八丈远。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此时的他肚皮滚圆,怎么看怎么滑稽。
谢炳生:“……”
他脸色铁青:“陆泊舟,别人十月怀胎,你怀的是个什么东西?!!!!”
7. 小狗日记07
最终,陆泊舟收获和张闯、霍念念一起在年级主任办公室门口罚站的奖励。
“靠,兄弟,那是我新买的篮球。”
晚上放学,江珝、谢知年和陆泊舟三人约好一起去打篮球。
一路上,江珝忍不住向陆泊舟抱怨。
陆泊舟大剌剌道:“没办法,兄弟。老谢不让把篮球带进楼,我这也算替你挡了一灾,不然被骂就是你了。”
江珝幽幽叹了声,转着手上那只已经掉了皮的旧篮球。
他对谢知年道:“没办法,只借到这么个破球,委屈你了。”
“我都可以的。”谢知年笑了笑,温声道。
放学后的操场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夕阳西下,人声鼎沸。少年少女明媚的笑脸笼着暖融融的光,整座操场像是浸泡在浓稠的蜜罐里。
篮球场全是人。
陆泊舟找到认识的人,组了个3v3。
“等着瞧,今天打爆你们。”他撸起校服袖子,朝几人扬扬下巴。
对面的男生朝他竖了个中指,将手中的球传给队友。
并非正规比赛,大家打得随意。
本就是陪谢知年打球,江珝和陆泊舟只要抢到球,都会传给他。
也不知是不是第一次和他们打球,太过紧张,谢知年每每接到球都会手足无措,要不投空,要不被对方截胡。最后一球,他有些走神,篮球撞掉他的眼镜。
“抱歉,你没事吧。”江珝跑过来,帮他捡起地上的眼镜。
“没事,走神了。”谢知年温声与他道谢,擦净眼镜。
陆泊舟也凑过来:““大神,你这投篮还不如许愿‘端尿盆’投得准。”
谢知年戴上眼镜,也不生气,笑吟吟道:“我篮球打得确实不好。”
“你这技术肯定进不了篮球队。”陆泊舟遗憾地叹了声,“大神,你真是白瞎这大高个儿了。”
谢知年但笑不语。
江珝勾住谢知年的肩膀,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没事,进不了就算了。运动会的篮球赛好打,可以一起玩儿。”
“嗯。”谢知年笑着点点头。
几人又打了会儿,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
浓稠的夜色笼罩整座校园,原本充满欢声笑语的操场渐渐没了声响。
回教室的路上经过小超市,江珝买了可乐,递给两人。
他单手拿着易拉罐,修长的指节抵在铝环上,轻轻一扣,气泡便“滋滋”冒了出来。
他灌了口可乐,有一搭无一搭地听着两人聊天。
陆泊舟正兴致勃勃地给谢知年介绍着学校活动。
月中旬有场“百团大战”——也就是各大社团的招新活动;月底是运动会;十月中旬是学校的科技周;十月底秋游;再往后是艺术节、元旦晚会……
陆泊舟如数家珍,似乎只要不跟学习挂钩的事,他都感兴趣。
“大神,要不要加入我们电竞社,一起打游戏?”陆泊舟勾着谢知年的肩膀,疯狂安利自家社团。
谢知年讪讪:“我不太擅长打游戏。”
陆泊舟忍不住叹了声:“大神,你不会打篮球,也不会打游戏……那你平时都干些什么啊?不会只学习吧?”
“唔。”谢知年含糊地应了声。他似乎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头看向江珝,问,“江珝呢?你参加了哪些社团?”
江珝掰着手指道:“篮球队、机器人社……还有一个,不确定。”
“不确定?”
江珝颔首:“看林岁穗,她那三分钟热度,谁知道这学期又要加哪个社团。”
陆泊舟笑嘻嘻道:“你这话说的,林女侠怎么能叫三分钟热度?人家是喜欢体验新鲜事物。”
“是是是,要不是学校规定每人每学期只能参加三个社团,林岁穗能把所有社团参加一遍。她每学期都要换三个不同的社团参加,这不是三分钟热度是什么?
陆泊舟揶揄:“还说人家。你上学期不也屁颠屁颠跟人家去钩针社了。大神,你不知道,全场就他一男的跟那儿织围巾,那画面老美了。”
江珝脸颊一红:“你懂什么。织围巾既培养动手能力又培养专注力快速进入心流,你这种ADHD也该去试试。”
“我才不去。我们铁血真男人才不喜欢那些小姑娘的玩意儿,我们都喜欢撸铁。”陆泊舟骄傲地比了个“肌肉美男”的造型。
江珝白他:“你这是刻板印象。”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得不可开交。
谢知年安静地聆听着。
两人叫他评理,谢知年笑了笑,只道:“你和岁岁关系真好,社团都要在同一个。”
江珝指尖一顿——
岁岁……?
他将罐里的可乐一饮而尽,微一使劲,圆滚滚的易拉罐被他捏成一片。
他随手将易拉罐丢进垃圾箱,眯了眯眼,道:“我俩只是恰好从小认识,关系就那样。反正都要一起回家,一个社团正好一起走。”
陆泊舟啧啧两声,勾住谢知年的脖子,揶揄道:“我就说他俩有个娃娃亲吧,黏得要命。”
江珝斜晲他一眼:“那是小时候爸妈开玩笑的。都上高中了,能不能别老把这些玩笑话当真。”
-
新学期伊始,要重新更换班里的板报。
许愿是文艺委员,这事自然落在她头上。
奈何她虽然喜欢画画,却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只会画萌萌的大眼睛兔子。林岁穗便主动帮她承担了这部分的工作。
虽说林岁穗的绘画技术也就那样,但她好歹正儿八经学过三年素描,有点美术功底。再加上她喜欢看动漫逛展览,自诩阅片无数审美过硬,就是照猫画虎,也能画出个大概来。
三个男生去打球,两人在班里画板报,等他们回来一起走。
两人说说笑笑,画了大概一个小时,江珝和谢知年回来了。
看到他们,林岁穗问:“陆泊舟呢?”
“还球去了,一会儿回来。”江珝回。
他把带回来的饮料递给林岁穗和许愿,一瓶是有糖可乐,一瓶无糖。
林岁穗正在大刀阔斧地涂抹着颜料,看到他手里的可乐,她朝江珝咧嘴一笑:“谢谢。”
江珝撇撇嘴,他顺手帮她拉开易拉环,吐槽道:“自己没长手?”
林岁穗朝他摊开手掌,上面沾着花花绿绿的颜料:“全是颜料,没办法啊。”
江珝把可乐递给她,林岁穗还是咧着嘴笑。
江珝无语:“还想让我喂你?!”
林岁穗还是那句话:“都说了手上全是颜料。”
江珝不惯着她,把易拉罐往她手里一塞:“自己喝。”
林岁穗没办法,只能自己拿着可乐,咕噜咕噜一口气喝掉大半罐。
易拉罐上被她沾上花花绿绿的颜料,江珝垂眸睨了一眼,嫌弃道:“真邋遢。”
林岁穗眨眨眼,她咧嘴一笑,伸出另一只手在他脸颊上蹭了蹭。
江珝躲闪不及,气得瞪她:“林岁穗——!”
林岁穗乐不可支,朝他摊手:“这只手不脏。”
江珝怨念地瞪她一眼,从兜里翻出手机,再三确认脸上没沾颜料才放心。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手不脏还叫我帮你打开?”
林岁穗一本正经点点头:“对啊,就喜欢使唤你。”
江珝:“……”
“对了,”林岁穗道,“上面够不到,能不能帮我画?”
她指了指黑板顶部,上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画。
江珝仰头看了看,蹙眉道:“你自己不会踩着椅子上去画?”
林岁穗白他:“我试了!要是够得着还问你啊!”
江珝指了指一旁的谢知年,问:“那你干嘛不让他帮你?”
林岁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谢知年正在收拾书包。
听到两人的对话,他抬头看了过来。
林岁穗与他对上目光,脸颊一红,脸上的笑容都变得腼腆了几分。
她害羞地收回视线,对江珝道:“我不是说了,就喜欢使唤你啊。”
江珝:“……”
虽然不情不愿,但他还是踩着椅子上去,接过林岁穗递来的调色盘和画笔。
“怎么画。”
“上面那块空着的地方,你用白色把两边涂满。”
江珝沾了白色颜料,在最上方胡乱地涂了几下。
林岁穗气得拧他:“江珝!你会不会画画!你好意思说自己学过画画?”
“我不就陪你上了几天少年宫,那也叫学过?”
“你没看到我都是顺着一个方向涂的?你也那么画呀。”
江珝随便画了两下:“这样?”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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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珝撇撇嘴,按照她的指示,将空白的地方涂满。
林岁穗仰着脑袋,看他画了会儿。
她突然想到什么,转头对谢知年道:“对了,谢知年。刚才老张……物理老师过来,说你们班的作业多加两道教材上的练习题,题号写黑板上了,你记得对一下呀。”
“嗯,我看到了,谢谢。”谢知年笑着道谢。
正在专心画画的江珝不悦地蹙了下眉:“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林岁穗无语:“你耳朵聋啊?我说的时候你听不见?”
“我没带课本,在桌子上,你帮我装一下。”
“已经帮你装好了,题号也标出来了。”林岁穗翻了个白眼,“真服了,能把别人的书带回家,你也是厉害。”
江珝咧嘴笑了笑。
他帮林岁穗把够不着的地方悉数画好,问:“还有其他要画的地方吗?”
林岁穗看了眼时间,摇摇头:“剩下的明天再画吧。等陆泊舟回来一起走吧。”
“行。”江珝把颜料盘和画笔递给林岁穗,林岁穗抬手扶他下来。
江珝握住她的胳膊,像是故意把全身重量倚在她身上,纵身从椅子上跃了下来。
林岁穗差点被他掀倒,好在江珝站得比较稳,微一使劲,将她扶稳。
“江珝——!”林岁穗气得咬牙。
江珝坏笑着朝她勾了勾唇角,拿走她手中的笔筒和颜料盘:“我去帮你洗干净。”
……
江珝将颜料盘和笔筒悉数清洗干净,从卫生间出来,正好遇到还完球的陆泊舟。
两人一起回到教室。
两人原本有说有笑,但是当陆泊舟看到黑板墙上林岁穗的“大作”时,他惊得说不出话来。
原本干净的黑板墙一边被五颜六色的颜料塞得满满当当,极具视觉冲击力。
陆泊舟满是震惊地问林岁穗:“林女侠,这块黑板是惹你不高兴了吗?你为何如此摧残它。”
林岁穗正在收拾书包,不甚在意地瞥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艺术。琼·米切尔听过没有?抽象表现主义运动的杰出女艺术家,我这是在致敬经典。”
陆泊舟摇摇头。别说什么琼·米切尔了,他实在无法从一堆花花绿绿胡乱堆砌的色块中看出所谓的“艺术”。
抽象倒是挺抽象的。
相较之下,他还是喜欢上学期画的流川枫。
帅毙了。
他歪头问许愿:“许愿,你就让她这么毁你的板报?”
许愿正在一旁听着音乐写作业。
陆泊舟叫了她好几次,她才反应过来,摘下耳机。
她扫了眼林岁穗的杰作,弯起眼眸:“我觉得挺好的呀。这不是还没画完嘛,岁岁画完肯定很好看。”
陆泊舟:“……”
林岁穗笑嘻嘻朝许愿比了个飞吻。
她洋洋得意:“就你没审美,土老帽儿。”
“不可能!”陆泊舟不死心,问一旁的谢知年,“大神,你能看出艺术来吗?!”
谢知年扫了两眼,他对这团花花绿绿的色块也看不出所以然来,但他和陆泊舟不同,不理解,但尊重。
他笑了笑,道:“我也不太了解,你问江珝吧。”
陆泊舟不屑:“他还不如我呢,他懂个屁艺术。”
江珝“嘶”了声,不满道:“我怎么不懂,这不画的咱们学校么。”
林岁穗两眼放光:“哟,少年,懂艺术啊!”
江珝得意地挑挑眉:“当然。”
陆泊舟满脸震惊,他看看江珝,又看看黑板上那些堆叠在一起的、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颜料:“你特么告我这是咱们学校——?”
江珝点点头,随手一指:“这不很明显么,这是教学楼后面的钟楼,这就是教学楼、操场呗。你看这几条线,操场的看台都画出来了,多像啊。”
“你瞧瞧,这片绿色不仅是学校的花园,也象征蓬勃的生机,这团黄色代表创作者乐观阳光的精神,作者用最喜欢的粉色画教学楼,说明了对校园的热爱。当然,最上面的白色是点睛之笔,画得最好。”江珝说得头头是道。末了,他不忘嫌弃地瞥陆泊舟一眼,学着林岁穗的语气,“这是艺术,你懂什么!”
陆泊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他朝江珝比了个大拇指:“你俩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呐。”
8. 小狗日记08
“岁岁,帮我把碗筷端出去,准备吃饭啦。”
“来啦。”
林岁穗写完最后一个英语单词,合上作业本。
她趿上被自己甩出去老远的拖鞋,“啪塔啪塔”一路小跑到厨房,帮阮舒兰将洗干净的碗筷端上餐桌。
“岁岁,尝尝我买的叉烧。”林明朗叫住她。
林岁穗一个急刹车,三步并两步倒回厨房,朝林明朗张大嘴巴:“啊——”
林明朗拾起一片切好的叉烧,喂给她。
他两眼一弯,眼角随即堆起几条褶皱:“好吃吧?”
林岁穗连连点头,又朝他张大嘴巴:“再来一块。”
林明朗又喂给她一块。
一旁炒完菜,正在装盘的阮舒兰乜两人一眼,嗔怪道:“又不是你做的,显摆什么。”
林明朗理不直气也壮:“那也是我买的,我切的。”
“行行行。”阮舒兰无语地摇摇脑袋,将手里的盘子递给林岁穗,“岁岁,菜也可以端出去了。”
“来啦!”林岁穗像个小陀螺,在厨房和餐厅跑来跑去,阮舒兰和林明朗叫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
没一会儿,餐桌便被她摆得满满当当。
“宝贝闺女辛苦了。”
三人坐定,林明朗笑眯眯给她的杯子里倒满果汁。
阮舒兰嗔怪道:“哎哟,她就跑跑腿,辛苦什么?我做饭不辛苦?”
林明朗憨然一笑:“老婆更辛苦。”
他帮阮舒兰倒上果汁,谄媚道:“我这几天不是加班嘛,等忙完这一阵,我来做饭,给你们好好补一补。”
林岁穗举手:“爸,我想吃红烧排骨、油焖大虾、小炒牛肉、可乐鸡翅!”
林明朗笑眯眯道:“行,等我不忙了,都给你做。”
阮舒兰幽幽叹了一声:“你就惯着她吧。”
林明朗和阮舒兰都在医院工作。两人相识也是在那里。
那会儿阮舒兰实习转科,还是住院医师的林明朗对她一见钟情并展开猛烈追求,之后的一切水到渠成。
只是,这个故事两人讲述的版本并不一样。
阮舒兰的版本里,没有什么浪漫爱情故事,就是看他老实木讷,值得托付;而在林明朗的版本里,他堪称当代情圣,追求的过程要多轰轰烈烈就有多轰轰烈烈,他说的情话比那徐志摩的情诗还要浪漫。
具体的经过林岁穗已经无从得知,更无法知晓谁说的才是实话。
但要她说,阮舒兰就是见色起意,在一众追求者中相中了长相最英俊的林明朗。
虽说如今的林明朗心宽体胖,中年发福,每天乐呵呵的模样像乐山大佛。但年轻时的他,优越的眉眼堪比男明星,任谁都能从人群中第一眼看到他。
林岁穗的眉眼与他如出一辙。
乐天派的性格也完美遗传。
但有一样,林岁穗没有遗传。
她也不屑得遗传——
那就是对阮舒兰的谄媚。
听到阮舒兰的话,林明朗立马堆起谄媚的笑,给阮舒兰夹菜:“老婆想吃什么,我也给你做。”
看看!毫无尊严!
林岁穗看不起他!
阮舒兰揶揄他:“给你闺女做吧,我可消受不起。”
阮舒兰本就是打趣,这种对话在家里时有发生,大家嘻嘻哈哈,很快便忘了这茬儿。没一会儿,几人便聊别的去了。
林岁穗家里的习惯,大家喜欢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有时聊的是工作、学习上的事;有时可能只是些没营养的话题,比如路上遇到的奇葩事、手机上看到的一则笑话。
“我今天买菜的时候遇到一个新搬来的邻居,就住咱家楼上。”阮舒兰道。
林明朗和林岁穗吃着饭,乖乖听她讲述。
“她家儿子和岁岁一个学校,好巧。”
林岁穗吞下米饭,问阮舒兰:“是1202吗?”
“我不知道她家门牌号,不过今天一起回来,是住12层。”
林岁穗眼睛亮了亮:“你记得我和你说过我的新同桌吗?他家就住1202!”
“哎呀,这么巧?”
林岁穗连连点头。
阮舒兰弯起眼,道:“今天在卖菜的地方遇到,她大包小包买了一堆东西,也不知道带个推车,还穿着双高跟鞋。我买的东西不多,正好一栋楼,就帮她拿回来了。没想到就是你同桌的妈妈呀,真的太巧了。以后你和小珝上下学,可以叫他一起呀。”
“我们现在就一起上下学呢。”
“这样啊,太好了。”阮舒兰歪头想了想,道,“我听他妈妈说工作很忙,以后我多给你带份早餐,你们三个一起吃。”
“妈妈,你真是太好啦!”林岁穗咧嘴一笑,朝阮舒兰比了个爱心。
阮舒兰嗔怪地乜她一眼,又说道:“岁岁,你同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让他尽管说。我今天和他妈妈聊天,听说她刚离婚没多久,孩子户口在这边,要回来参加高考,才搬回来住的。她一个人要工作还要带孩子,很不容易,我们帮得上忙的地方就多帮一帮。”
“唔。”林岁穗咬着叉烧,怔怔地应了声。
阮舒兰说的这些,她都不知道。
谢知年只和她说过,他妈妈换工作才从杭州转学过来的。
她心底一时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换位思考,如果是她的父母离婚,她一定会崩溃,会痛苦,会不知所措。可他表现得那样淡然,依旧彬彬有礼地待人,依旧专心学业,独自抗下了这一切。
他真的好厉害呀。
-
吃过饭,林岁穗将剩下的作业完成。
写完作业,她拾起桌上的日记本。
她有写日记的习惯。
每次写日记前,她都会用好看的胶带把那页贴得漂漂亮亮。
但她不会拘泥日记的内容,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有时是所感所想,有时只是些流水账。对她来说,日记是生活的宝贵记录,写什么不重要,写最重要。
这个习惯她从小学一直坚持到现在,每天一页,雷打不动。
今天的日记,独属于她的新同桌。
林岁穗一边写着,脸颊不由自主地染上温度。
他是她见过长得最精致的男生。
长得好看、性格温柔、成绩优异……不仅待人彬彬有礼,而且心思细腻,会注意到她的情绪,会主动帮她补习物理。
最重要的是,还那么坚强。
林岁穗想到晚饭时阮舒兰说的那些话,心底便忍不住地难过。
她将这些悉数写在日记本上。
谢知年简直是她见过最完美的男生,不像江珝那家伙,天天自以为是,拽得要命。不就是长得还行,成绩还行,篮球打得还行吗?就是被身边人惯坏了,才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他为什么不能和人家谢知年好好学一学,谦卑一点,温柔一点?
哦,他今天还说自己饭量大,说她物理烂,说她邋遢。帮她开罐可乐都像是要他命一样不情愿。
算了。
他要是像谢知年那么完美,那他岂不是要膨胀到天上去了?
他还是保持现在这样吧,挺好。
林岁穗洋洋洒洒控诉了江珝十二条罪状。
写到最后,她才解气地狠狠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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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叹号。
甫一写下最后一个标点符号,林岁穗的手机突然响起。
她接起电话,江珝懒洋洋的嗓音从电话那端传了过来。
林岁穗心里一惊,看着日记本上关于他的多条罪状,她心底忍不住打起小鼓——
这人不会知道自己在说他坏话吧!
“吃夜宵么?请你。”
林岁穗看了眼时间:“可以是可以,但是十点前要回家。”
“当然。”
“要叫谢知年吗?”
江珝顿了顿。
他漫不经心地回:“好啊,你问问他。”
挂了电话,林岁穗给谢知年发去消息,邀请他一起去吃夜宵。
谢知年回得很快,婉拒了她的邀请,说自己要睡觉了。
林岁穗心底有些失落,但她也没多想,换了身衣服便出门找江珝了。
……
两人住在同一个小区,隔三差五一起出门吃夜宵。
小区街边有一排小饭店,即使到了夜里,依旧门庭若市,灯火辉煌。
林岁穗找到江珝时,他已经点好了餐,正在店里等她。
“又没吃晚饭?”林岁穗坐到他对面,“你直接来我家吃晚饭不就好了。”
“吃了。”江珝道,“我妈临时加班没回来,我就煮了碗面,不顶饿。”
他上下扫了眼林岁穗,顿了顿,压低声音:“你就不能穿跳裤子再出门?”
林岁穗:“……”
她撩起宽大的T恤,露出里面的短裤:“我穿裤子了!!!”
江珝瞟了眼她那条还没有T恤长的裤子,嘴角抽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地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放下衣摆:“你能不能有点小姑娘的样子。”
林岁穗撇撇嘴,阴阳怪气学他说话:“‘你能不能有点小姑娘的样子’?哕,长了一岁就是不一样,一股老登味儿。”
江珝:“……”
他问林岁穗:“谢知年来吗?”
林岁穗摇摇头:“他说他要睡了,明天还要早起上学。”
“哦。”江珝不甚在意地点点头,“不愧是好学生。”
“确实,你可不要带坏人家。”
江珝挑了挑唇角,揶揄道:“我带坏?我看是你不要带坏人家吧。”
林岁穗瞪他:“我这么好的学生,怎么会带坏他!”
江珝耸耸肩。
他本就是随口一说,没往心里去。
两人正聊着,店员将他们点好的菜端了上来。
“你怎么点了这么多?”林岁穗看着盘子里堆成小山的炸串,震惊地问。
虽是这样说,但她看到面前那盘红彤彤油汪汪的炸串,还是忍不住地吞了吞口水。
“我不是以为三个人么。还说不够的话,你们来了再加。”
“好吧。”林岁穗从筷子桶里抽出两双筷子,磨掉上面的细刺,递给江珝一双。
两人吃了一会儿,林岁穗想到什么,对江珝道:“对了,江珝,你在班里好好照顾谢知年。”
“哈?”江珝对她没头没脑的一句十分疑惑,“我没事照顾他干嘛?”
“你别管,你好好照顾他,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帮他。”
林岁穗并没有把谢知年家里的情况告诉江珝。
她认为谢知年不愿说,那她也不该议论他家里的事情。但他初来乍到,不论是这里的环境还是人都是陌生的,她既然知道了他家的事情,就应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林岁穗不说,江珝也没追问。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漫不经心道:“行,我罩着他。”
9.小狗日记09(修)
吃完饭,林岁穗洗好碗筷,抱着阮舒兰给她剥好的石榴美滋滋地回了房间。
写完作业,她从书架上翻出日记本。
林岁穗有写日记的习惯。
这个习惯她从小学一直坚持到现在,每天一页,雷打不动。
林岁穗的书桌上有个专门的架子,上面摆满了印着花花绿绿图案的胶带、印章、贴纸、便签……光是笔筒里塞得满满当当的笔就有好几种不同的款式和颜色——钢笔、签字笔、秀丽笔、彩色铅笔、丙烯笔……
每天写日记前,她都会从里面挑出喜欢的,将那页纸装扮得漂漂亮亮。
林岁穗喜欢一切漂亮的事物。
与她的日记不同。
小学五年级那年,江珝把她记日记的习惯学了去。
江珝不像林岁穗那样煞有介事地买一个好看的本子,专门用来记日记。他从江晏平的书柜里随手翻出一个他出差带回来的本子当做日记本。最老式、最朴素的款式——黑色牛皮,泛黄的纸张,横线格,上面还印着某某研究院的名字。
林岁穗曾有幸看过几页他的日记,毫无装饰,也不囿于格式。心情好时,他的字体端正遒劲有力;心情不好时,龙飞凤舞潦草不堪。
对此,林岁穗的评价只有一个字:丑。
而江珝对她的评价是:差生文具多。
他不理解记个日记,最重要的是“记”,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有什么用。
不过两人有一点相同。
他们都不拘泥于日记的内容,有时是所感所想,有时就是些流水账。对林岁穗来说,日记是生活的宝贵记录,写了什么并不重要,写才是最重要的。
今天的日记,独属于她的新同桌。
阮舒兰说的那些话,林岁穗还没完全消化。
他们认识也有一阵了。谢知年只和她说过,他妈妈换工作才从杭州转学过来的。
从没说过家里的事。
林岁穗能理解他不愿将父母离婚的事告诉其他人,她只是有些难过。
换位思考,如果是她的父母离婚,她一定会崩溃、会痛苦、会不知所措。她根本不敢想如果发生这种事,自己该怎么办,更不敢想,他一个人是如何面对的。
他要独自消解父母分离的痛,要离开熟悉的城市、熟悉的人,到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生活、学习。他才16岁,却要承受人生的巨变,而他却能淡然地面对这一切,没有展露一丝消极的情绪,按部就班地学习,彬彬有礼地待人,依旧做一个温暖、温柔的人。
他真的很厉害。
林岁穗想起阮舒兰的话,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对谢知年更好、更热情。她能帮忙的地方不多,至少,不要让他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学校感到孤独。
林岁穗洋洋洒洒地写着,忽地,电话响起,打断她的思路。
林岁穗看了眼来电显示,摁下接听键。
江珝懒洋洋的嗓音从电话那端响起:“吃夜宵么?请你。”
林岁穗疑惑:“你又没吃晚饭?”
“吃了,”江珝不甚在意,“我妈临时加班,我自己煮了碗挂面,现在有点饿了。”
“早说嘛,直接来我家吃晚饭不就好了。”
“太晚了,没好意思过去。”江珝问,“夜宵,走不走?”
林岁穗抬眼看了看时间:“可以是可以,但是十点前要回家。”
“当然。”
林岁穗突然想到什么。
她问:“要不要叫谢知年?”
江珝顿了顿。
他漫不经心地回:“好啊,我问问他。”
“嗯。”林岁穗应了声。她看了眼还没写完的日记,对江珝道,“你等我几分钟,我要——”
林岁穗话音未落,她便听到江珝欠了吧唧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又贴你那破贴画儿呢?别贴了,我要饿死了。”
林岁穗:“……”
“你才破,你全家都破!”她骂了一句,狠狠挂掉电话。
挂了电话,林岁穗依旧不解气。
她翻开崭新的一页,开始控诉江珝几大罪状——
可恶的狗东西!今天弄伤了她的肩膀,还说她是矮子!哦,对,他还说自己饭量大,说她物理烂,说她邋遢。
他好到哪儿去了吗?又拽,又自以为是!不就是长得还行,成绩还行,篮球打得还行吗?和人家谢知年比起来,简直差之千里!人家谢知年不仅长得好、成绩好,而且温柔体贴,心思细腻,比他好一万倍!他就不能和人家好好学一学,温柔一点,绅士一点?
算了。
他要是像谢知年一样完美,那他岂不是要膨胀到天上去了?
他还是保持现在这样吧,挺好!
林岁穗狠狠划下最后一个叹号,这才解气。
-
林岁穗下楼时,江珝已经在她家楼下等了整整二十分钟。
他斜靠在栏杆边,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林岁穗,你故意的吧。”
林岁穗满不在乎:“男生等女生出门是常识。”
“你要饿死我。”江珝控诉她,“再晚两分钟,你就可以给我收尸了。”
“谁要给你收尸。你就曝尸街头吧,让其他人看看,原来真的有人能把自己饿死。”
“我饿死还不是因为你?你放心,我做饿死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林岁穗懒得和他插科打诨,问:“谢知年呢?”
“他说要睡了,明天还要早起上学。”
“哦。”林岁穗应了声,有点失落。
她为了见谢知年,特意打扮了一番——
她穿了一条新买的蓝白色条纹T恤,听说是什么Miu系穿搭,很有学院千金风——虽然她也没看出来哪里学院哪里千金了,外加一条白色蛋糕裙。
林岁穗对自己这身非常满意,尤其那两条腿,显得又白又直。
然而,江珝并不这样认为。
他疑惑地问林岁穗:“你为什么不穿条裤子出门?”
在他的视角里,肥大的T恤下面就是两条腿,他不理解林岁穗为什么不穿裤子。即使图省事,也不能这么穿吧?
尤其最近天气转凉,她光着腿,也不知道冷。
林岁穗:“……”
她撩起衣摆,露出里面那条白色蛋糕裙:“我穿了我穿了!!”
江珝嘴角一抽。他面无表情地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放下衣摆:“你、你能不能像个小姑娘点儿。”
林岁穗朝他吐吐舌头,学着他的话,阴阳怪气:“‘你能不能像个小姑娘’?哕,长了一岁就是不一样,一股老登味儿。”
江珝:“……”
江珝提醒她:“晚上冷,你要不要回去换条长裤子?”
林岁穗不以为然,朝他比了比并不存在的肱二头肌:“我年轻,火力壮着呢,一点不冷。”
江珝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行叭。
初秋的夜晚,渐渐染上凉意。
晚风一吹,门口银杏的叶子飘落一地。
林岁穗两条腿冷得直打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但她死鸭子嘴硬,死也不愿承认此时的自己冷得要命。
江珝见她抱着胳膊,走路发颤,幽幽叹了口气:“回去换件衣服?”
“我不冷。”林岁穗嘴硬。
江珝:“……”
他又叹一声,脱下T恤外面的牛仔衬衫,递给她:“保上半身还是下半身,自己挑一个吧。”
林岁穗接过外套,在腿前比划了下:“这也挡不住啊。”
江珝乜她:“那我把裤子脱给你?”
林岁穗:“……”
她把衬衫穿上。好在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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珝比她高了不止一星半点,少年宽大的外套比她的T恤还要长,腿部又被稍稍遮住了一点。
大抵是少年血气足的缘故,他的衣服暖烘烘的,将她包裹起来,终于没那么冷了。
上面还要淡淡的松木的味道。
很好闻。
“谢谢。”林岁穗嗫嚅了声,和他道歉。
“早点吃完早点回来吧。”
“嗯。”
……
小区对面的一条街上,都是小商铺。
北京城区内少有夜生活,此时热闹琳琅的街道俨然陷入沉睡,偶有几家小店亮着招牌,零零星星点缀在寂静的街道上。
江珝和林岁穗进了其中一家炸串店。
店面不大,但干净明亮,此时里面坐满了人。
与街上的冷寂不同,小店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咸香油辣的香味充斥着整间屋子,格外有烟火气。
难得有空位,林岁穗连忙坐下,叫江珝去拿串点餐。
江珝迅速点好餐。
他点的都是两人爱吃的。他喜欢肉和绿叶菜,林岁穗则是丸子和豆制品,以及各种奇奇怪怪的新品。他不吃辣,林岁穗则是必点变态辣。
两人经常来这里吃夜宵,老板又是个热情的主儿,一来二去互相便熟络了。
看到两人,老板热情地打了招呼,并且送了几串新品给他们尝鲜,说是林岁穗一定会喜欢。
“两罐可乐?”算完串钱,老板点着点单机,笑吟吟地问江珝。
江珝看了眼冷藏柜里的饮料,问:“那个露露可以加热吗?”
“当然可以,两罐?”
“一罐就好,再要一罐可乐。”
“行。”老板帮他点上,抬眼意味深长地瞟他一眼。
江珝没有看懂她眼神中的揶揄意味,只朝她礼貌地笑了笑。
他回到林岁穗身边。
不知为什么,明明晚上吃得很饱,可闻到店里咸辣的香味,林岁穗的肚子又咕噜噜叫了起来。
见江珝回来,她急不可耐地扭作一团:“江珝,我好饿好饿好饿!我是猪嘛,为什么每天都吃不饱!”
江珝一本正经:“嗯,你是。”
林岁穗:“……”
她不悦地瞪他一眼:“那你也是!”
江珝咧嘴一笑:“要不咱俩能吃到一起呢。”
林岁穗撇嘴,不想理他。
她将衬衫的袖子抻得长长的,甩来甩去。
每每有服务员上菜,她都急不可耐地望过去,期盼着是他们那份。
但店里人太多,他们来得又晚,一时半会儿轮不到他们。
江珝倒是并不着急。
他找店员要来热水,将碗筷全部冲烫了一遍,而后将干净的碗筷递给林岁穗。
林岁穗见他慢条斯理的,问:“你到底饿不饿啊,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
江珝抬眼瞟她,慢悠悠道:“等你等得早饿过劲儿了。”
林岁穗:“……”
她朝他吐吐舌头。
“着急也没用,老板得一份一份做啊。”
“也是。”林岁穗幽幽叹了声,只能乖巧等待。
她与江珝没话找话:“对了,江珝。你在学校要好好照顾谢知年。”
“哈?”江珝对她没头没脑的一句十分疑惑,“我没事照顾他干嘛?”
“你别管,你好好照顾他,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帮他。”
林岁穗并没有把谢知年家里的情况告诉江珝。
她认为谢知年不愿说,那她也不该议论他家里的事情。但他初来乍到,不论是这里的环境还是人都是陌生的,她既然知道了他家的事情,就应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林岁穗不说,江珝也没追问。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漫不经心道:“行啊,我罩他。”
10.小狗日记10
这些天,林岁穗几人都是班里走得最晚的。
林岁穗和许愿要留在班里画板报,江珝和陆泊舟去参加了校篮球队的训练。谢知年没有和他们一起打球,但是会留在班里学习,等他们回来一起走。
一开始,林岁穗怕谢知年一个人呆着,感到冷落。她时不时会和他聊聊天,或者叫他帮两人打打下手,一起画板报。
可渐渐的,林岁穗发现谢知年根本不可能有被冷落的感觉——
自从他每晚留在教室自习,越来越多人过来找他问问题。
有的是他们班的,有的是外班的,但清一水儿,全是女生。
谢知年性格很好,只要是正儿八经问问题的,他都会耐心解答,来者不拒。
渐渐的,以学习的名义来找他的女生排起长龙,他回答问题都回答不过来,怎么可能觉得冷落。
有次张宇飞路过教室,看到这场景,他忍不住感慨新同学来了就是不一样,学习氛围都浓了。
他半开玩笑,和那些女生说自己不忙,有问题也可以找他。
然而,无一人理会。
她们哪儿是来学习的,分明就是来找谢知年搭话的。
“问题就问题,干嘛坐我位子啊。”
板报画了没十分钟,林岁穗已经扭头看了八百次。
许愿在她旁边,往板报上摘抄着她找的名人名言,侧头睨她一眼,忍不住笑:“你是在意你那位子,还是位子旁边的人啊?”
“都在意。”林岁穗愤愤道。
“第一,位子不是你的,走班的时候不少人都会坐呀,怎么没见你介意?第二……”许愿顿了顿,揶揄地顶了下林岁穗的肩膀,“第二,人也不是你的。”
“我——”林岁穗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脸颊一红,羞赧地瞪她一眼。
林岁穗幽幽叹了口气:“谢知年就是性格太好了,不懂拒绝,才被这帮人钻空子。”
许愿笑着问:“你怎么知道他想拒绝?没准人家乐在其中呢。”
“他就是性格太温柔,不愿拂大家好意而已啦。”林岁穗道,“上次江珝他们叫他打球也是,他压根不想去,但是不好意思拒绝。”
许愿耸耸肩:“谁知道呀。他要是想拒绝,很好拒绝吧?刚上高一的时候,不也有女生以问题的名义找江珝吗?江珝不都拒绝了。”
“那是他脾气差,人家不愿找他啦。你没看他给人家讲题不耐烦的劲儿,脾气那么差,人家又不傻,谁还会找他呀。”
高一开学时,江珝也曾有过这般“待遇”。
那时他作为优秀新生代表发言,靠着满分的数学、物理成绩以及那副好皮囊,备受关注。
不少女生以学习的名义与他搭讪,最开始江珝还算有耐心,会认真讲解,后来有个女生拿着竞赛题找他结果连作用力和反作用力都分不清,他直接把人怼哭了。之后再有人问题,他全都骂骂咧咧拒绝,渐渐的就没人敢来打扰他老人家了。
许愿笑着问:“他给你讲题也不耐烦呀?”
林岁穗默了默,道:“那是他有求于我。也不看看是谁含辛茹苦把他语文和英语拉扯上来的,他敢不耐烦?”
许愿摇摇头:“哎,岁岁,你已经陷进去了。”
林岁穗朝她吐吐舌头。
“不聊那些不开心的。”林岁穗扯了扯许愿的衣袖,指向黑板墙上自己的“大作”,“愿愿,我画得怎么样?”
许愿随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墙上那片花花绿绿的颜料与前几天陆泊舟看到的状态并没有太大差别,只是色彩更丰富,面积更大了些。
但不知为何,这些看不出想要表达什么的花花绿绿的颜料交织出的画面,竟有一种微妙的和谐,乍看上去,还挺有视觉冲击力。
许愿拧眉看了许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在她的印象里,黑板报都是画些卡通人物还有什么小花小草小动物之类的,最有创意的一个是艺术特长班的板报,用皱纹纸做出巨大花束贴在墙上,做了个3D黑板报。
像这样没有具体形象又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她还是第一次看到。
许愿看了半天,弯起眼睛:“我觉得很好看!”
“是吧!我也很满意!”林岁穗兴致勃勃,“我想再创新创新,试试在上面叠加粉笔画,增加不同画笔的质感!”
许愿表示支持:“好呀,你试试。”
说干就干。
林岁穗放下手中的颜料盘,去讲台上找粉笔。
自从学校统一换了电子黑板后,老师讲课大多用电子笔,粉笔已经很少使用了。
林岁穗转了一圈,只在讲台下面找到半截白色粉笔,没有彩色的。
林岁穗本想找人和自己一起去领一盒新粉笔,但许愿正听着音乐专心写字,那个坐在自己位子上的女生也没离开,谢知年还在给她耐心讲题。
没办法,她只能自己独自前往。
存放粉笔的地方在实验楼的地下室。
林岁穗要离开教学楼,穿过学校的小花园过去。
此时的天色已经黑魆魆地压了下来,四周空无一人,只有蝉鸣低语的声音。
林岁穗不知为何,心底突然腾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她忍不住加快步伐。
实验楼的地下室只能走楼梯下去。
林岁穗进了楼梯间,里面一片黑暗。
她摸索着打开通道里的大灯,微弱的光线瞬间亮起,闪烁几下,忽地,“啪”的一声,骤然熄灭。
她心底“咯噔”一下。
好在她带了手机,可以暂时充当手电。
她打开手电,想快速穿过楼梯,到储物间取了粉笔便离开。
可她脚下像是灌了铅,半天挪不动一步。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墙边,背靠着墙,像只螃蟹一样艰难地挪到杂物间的入口。
甫一进去,空气中发霉的味道令林岁穗忍不住蹙起眉头。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股霉味中混着一抹异样的甜腥味。
四周阴暗,细密的灰尘在手电的光束中打着旋儿。杂物间的水泥地上到处都是破旧的纸箱,中间几排货架上落满灰尘和蛛网。
“老师?”她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颤抖的嗓音在空旷的储物室里形成回声,无人回答。
她明明记得管后勤的老师会加班到很晚,怎么会没人?
有别的事?
林岁穗恍惚地想着。
她和许愿来这里拿过一次粉笔,但那时有人值班,她们说明来意对方便取了粉笔给她们,那时她并未留意粉笔放在了什么地方。
林岁穗用手电快速照射几行货架,找到粉笔后,她快速拿起一盒,准备离开。
忽地,她手指一僵。
手电的光束无意间扫到墙壁,上面赫然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冤”字。
与此同时,耳边响起“呜呜”的哭泣声。
她指尖发抖,心跳砰砰加快。
“有、有人?”她嗓音颤抖,努力将涣散的目光聚焦在那面写着血字的墙上。可她定睛观察许久,斑驳的墙面上没有任何字。
无人回应。
女人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其间还混着“啪塔啪塔”的声响,像是缓慢的、规律的金属撞击声。
林岁穗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可她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
忽地,原本好好堆放在角落里的纸箱轰然倒塌,露出掩盖在里面的大片混乱不堪的血迹,和一颗女人的头颅。
“啊——!!!!”
林岁穗再也顾不得其它,连滚带爬地逃离地下室。
-
“呜呜呜呜学校里有鬼!”林岁穗慌里慌张地跑回教室。
甫一进门,她便和站在门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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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了个满怀。
江珝刚训练回来,正抱着篮球和陆泊舟站在门口聊天,突然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他微微一怔,低头看到林岁穗整个人埋在他怀里,死死抱着他,他下意识拍拍她的背,问:“怎么了?”
意识到面前的人是江珝,林岁穗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她攥紧江珝的衣摆,眼角挂着泪珠,磕磕巴巴地又重复一遍:“学校里有鬼!”
“有鬼?”江珝满脸疑惑,与陆泊舟面面相觑。
“嗯……”林岁穗点点头,胡乱地擦掉脸上的泪水。
她无意中瞥见江珝手里的篮球,忽地想到什么。
林岁穗一把将他推开:“江珝!你刚打完篮球,一身臭汗!脏死了,离我远点!”
本想安慰她的江珝:“?”
他无语:“拜托!我冲澡了!”
江珝扯着新换的T恤,故意凑到她身边,贱兮兮道:“我真洗过了。你闻闻,用的还是你推荐的那款沐浴露,草莓味儿的,可香了。”
林岁穗:“……”
她嫌弃地和他拉开距离:“你有病吧……离我远点!”
江珝追着她绕了大半个教室,林岁穗躲到许愿身后,江珝这才作罢,笑容欠儿欠儿地看她。
许愿抱了抱林岁穗,关切地问:“岁岁,你没事吧?怎么哭成这样?”
被江珝这么一闹,林岁穗差点忘了正事。
她连忙对许愿道:“愿愿,学校里有鬼,有鬼!”
“有鬼?”许愿也愣了下。
林岁穗连连点头,将刚刚自己在地下室的遭遇悉数讲给他们。
“你们不知道,那女鬼可吓人了!只剩一颗头,还一直在哭!”林岁穗夸张地掐住自己的脖子,白眼一翻,嘴巴一张,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就是这种声音!我还听到她说‘救我、救我’!”
“一直在哭?那女鬼是你吗?”江珝揶揄她。
林岁穗白了他一眼:“滚!”
江珝捏了捏她的脸颊,笑容懒散:“林岁穗,你好歹也受过义务教育,是社会主义接班人。这世界上哪儿有鬼?是你自己吓自己!”
“不是!”林岁穗急得快哭了,“我一开始也以为我听错了,还特意往里面走了走,真的有!”
见他一脸不信,林岁穗转头看向许愿:“愿愿,你快告诉他,这世界上真的有鬼。”
“嗯嗯,岁岁,我相信你。”许愿轻轻抚着林岁穗的背,安慰她,“你别害怕,现在不是已经没事了?人没事就好,别想啦。”
江珝道:“许愿,你就惯着她吧。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还在咱们学校?她就是听错了,自己吓自己呢。”
“就有就有!”林岁穗执拗道,“你要是不信我,你和我一起去看看就知道了!地下室里真的有鬼!”
眼见两人就要吵起来,其他人纷纷劝慰。
陆泊舟朝江珝使了个眼色,附和林岁穗:“对对对,林女侠肯定没听错!但林女侠,你可是一代大侠,区区一个小鬼何惧之有?”
许愿也道:“对呀,岁岁,你别害怕,下回需要粉笔,我去拿就好,你别再想这件事啦。”
就连一旁的谢知年也温声安慰她:“本来就天黑了,害怕是正常的。我们这么多人陪着你呢,别怕。”
林岁穗听出来了。
这帮人看似安慰自己,实际和江珝一样,都不相信她说的话。
她吸吸鼻子,语带哭腔:“你们是不是都不信我?我真的看到了……你们不信的话,我们现在一起去地下室,你们就知道了。”
几人面面相觑。
许愿小声提议:“要不……我们和岁岁一起去看看?”
江珝打断她:“都几点了?还不赶快回家。”
说罢,他一手抄进兜,另一只手拎起书包甩到肩上,头也不回地出了教室。
11.小狗日记11
“岁岁,你没听说过实验楼地下室的传闻吗?”
第二天,林岁穗将自己在地下室的所见所闻分享给班里其他人。
娄诗涵非常激动:“咱们学校前身不是女校嘛,实验楼那片以前是女生宿舍。听说有个女生被霸凌,每到夜里几个女生都会把她拖到废弃的地下室欺辱,结果有一天,几人不小心把她活活勒死了。她们怕被追究,伪造成上吊自/杀,自此以后,女生的冤魂就留在了地下室,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她的哭声。”
“岁岁,你不是第一个遇到的。很早之前有个学长和你有一样的经历!他在地下室听到哭声,还看到一大片血迹!不过他在墙上看到的字不一样,他看到的是‘跑’!可能那个女生给每个人的提醒都不一样。”
林岁穗连连应和:“对吧对吧,我就说咱们学校里有鬼吧!”
娄诗涵点头:“不止实验楼的地下室,音乐教室晚上也会有‘幽灵琴声’。你们不知道吗,很多学校选址都是在阴气重的地方,可以镇住那里的孤魂野鬼。这也是为什么好多学校都有闹鬼传说。”
江珝撇撇嘴:“你们就散播封建迷信吧。”
他用手里的练习册拍了下林岁穗的脑袋:“数学作业还没交。”
“哦。”林岁穗从书包里翻出作业,递给他。
她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亮了亮,问江珝:“江珝,我们搞个探险小队,今晚一起去地下室探险吧!”
江珝:“……”
他唇角一绷,面无表情道:“我才不去。”
说完,江珝转身去收其他人作业,退出群聊。
林岁穗又兴高采烈地问其他人:“你们去不去?放学一起去探险!”
听说要去鬼屋探险,一帮人来了兴致,纷纷掺和进来。
几个男生开始显摆自己胆子多大,要保护其他人。旁边的女生满脸不信,鄙夷地说他们是胆小鬼。
没一会儿,几人甚至开上赌局,赌他们今天能不能遇到女鬼,赌谁胆子最小。
“林、岁、穗!”班长那张严肃的脸幽幽出现在众人身后。
她刚从赵静语的办公室回来,赵静语语重心长地与她沟通了近期班里的情况,并希望她作为班长能够以身作则,带领同学们专心学业,而不是隔三差五被年级主任点名批评。
廖雁嘉郑重地向赵静语保证,她一定会好好管束班里的同学,带领大家拿到优秀班级的称号,重铸第一实验班的荣光。
可她刚到教室,就见一堆人乱哄哄地围作一团,而那圈人的中心,毫不意外是林岁穗。
——班里最大的祸害。
“班长?你找我有事呀?”看到廖雁嘉,林岁穗两眼一弯,朝她嘻嘻笑道。
廖雁嘉是他们班的班长。她仿佛是为做班长而生,总是一本正经、不苟言笑,就连她的校服、发型都规规矩矩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是当干部的料。班里有人说她是班主任和年级主任的狗腿子,但这并不妨碍她深受老师们的喜爱。
“你们在干什么?”廖雁嘉语气严厉,要不是穿着校服,其他人见了可能会把她错当成老师,“明目张胆在班里聚众赌博,是把我这个班长当摆设吗?”
“没有赌博,没有赌博,”林岁穗连连摆手,解释道,“我们是打算放学一起去实验楼探险。班长,你听过那里的恐怖传说吗?晚上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探险?”
廖雁嘉脸色一沉,搞不清林岁穗是故意的,还是压根没把她这个班长放在眼里。
“探险?林岁穗,你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这里是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是你们闹着玩的地方!”
林岁穗讪讪:“班长,你别这么说嘛。你说话的语气和老谢越来越像了。”
周围响起低低的笑声。
廖雁嘉面色难堪,冷声道:“你还敢提谢主任?林岁穗,你要是敢带着其他人胡闹,我就去找谢主任告状,到时候记你处分,通报批评。”
“别呀,班长!”林岁穗眼珠子一转,连忙道,“我们不是去探险,我们是……对,走近科学你看过吗?我们是走近科学。你想呀,学校里的恐怖传说闹得人心惶惶,我们也是为了大家,调查清楚真相,这样大家心里都安心,才能踏实学习嘛,老谢肯定支持。”
“恐怖传说?你多大了,还信那种唬小孩的东西。”廖雁嘉道,“林岁穗,你能不能好好把心思用在学习上,别天天惹事?就是你成天胡思乱想,搞东搞西,搞得其他人都没心思学习,咱们班上学期的总排名才会被3班超过去!”
“我能有这么大影响力?”林岁穗朝她吐吐舌头,“我要是能影响你们成绩,那我不用学习了。只要把你们成绩全都影响下来,我就是第一啦。”
“……”廖雁嘉无语,“林岁穗,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她掰着手指细数林岁穗几大罪状:“高一带人打雪仗打到校长;演讲比赛全是外校领导结果你搞了段单口相声;元旦晚会让一群男生穿裙子跳舞;还有上学期带一帮人在操场像猴子一样跑来跑去,说什么解放天性……是不是都是你干的好事?现在还要去什么探险?还有,你看看后面的板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是想让班里评比拿个倒数第一丢人现眼吗?”
林岁穗显然没有抓住廖雁嘉话中重点,替自己的抽象艺术辩驳道:“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丢人现眼了!这是现代艺术,班长你该提升提升审美了。”
“被谢主任骂一顿你就老实了。”廖雁嘉威胁她,“你要是敢乱来,我就会去谢主任那里告状!”
-
林岁穗压根没把廖雁嘉的话放在心上。
甫一放学,她便张罗其他人留下来,晚上一起去实验楼的地下室探险。
但为表对廖雁嘉的尊重,这件事她是偷摸进行的。
只是这帮人全是口嗨,没一个靠谱的。有人拿老谢说事;有人说赶时间去上辅导班;有人借口家长不让晚回家;最离谱的一个说要回去参加弟弟的表舅的七舅姥爷的婚礼……谁特么大晚上结婚。
一个个死鸭子嘴硬,就是不敢承认自己害怕。
没办法,林岁穗只能把希望寄托于对这事最感兴趣的娄诗涵身上。
娄诗涵笑着拒绝了:“岁岁,我这个人灵性很强,能感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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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你们普通人感应不到的东西。我怕看到不该看的,就不去了哈。”
说完,她背上小书包,朝林岁穗摆摆手,愉快地离开了。
林岁穗:“……”
行叭。
探险小队就此解散。
“所以……我们一会儿还去吗?”许愿小心翼翼地问林岁穗。
许愿是林岁穗提议组建探险小队时第一个支持的,此时也是唯一一个留下来的。
林岁穗有点犹豫。
她心底是想去的,她想要印证昨天自己看到的一切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幻觉,无论是真是假,都能令她安心。她本想人多壮胆,即使真的有鬼,看到他们乌泱泱一群人也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可此时,只剩她和许愿两人。
她昨天都已经很害怕了,许愿娇娇柔柔的,肯定比她更害怕。
她们两个小菜鸡不得被鬼吃掉?
“我们去看看吧?”许愿眼睛亮莹莹的,扯着林岁穗的衣袖晃了晃。
林岁穗最怕美女撒娇。
含在口中的“不”字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硬着头皮点点头:“好!那就咱俩去,你别怕,不管遇到什么,我保护你!”
“好呀好呀!”许愿漂亮的眸子弯成月牙。
“你们还要去?”一旁的谢知年听到两人的对话,有些担忧。
林岁穗朝他点头:“嗯,我才不像那些胆小鬼,说话算话,要去。”
谢知年幽幽叹了声,道:“只有你们两人的话,不安全。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真的?”林岁穗眼睛一亮。
谢知年点点头,问:“江珝去吗?”
听到江珝的名字,林岁穗哼了声:“谁管他!”
一想到他对自己的冷嘲热讽,林岁穗心底格外不爽。
正好江珝和陆泊舟还没离开教室,谢知年问两人:“一会儿岁岁她们要去实验楼地下室探险,等你们训练回来一起去?”
陆泊舟连忙拒绝:“我可不去!”
“我也不去。”江珝道,“什么闹鬼,就是她自己吓自己。我看你们也不要跟她去了,瞎折腾。”
谢知年笑道:“嗯,我也不信这世上有鬼。不过岁岁昨天吓坏了,我们陪她去看一看也好让她宽心。”
“就是就是。”林岁穗连连应道。她朝江珝比了个鬼脸,“我看你俩就是害怕,找借口罢了。胆小鬼!”
“谁害怕了!”江珝嘴硬,“我才不害怕,吓唬小孩儿的东西也就你信。”
“你不信怎么不敢去啊?胆小鬼!”
“谁说我不敢?我就是不想陪你瞎胡闹。”
“你就是害怕,胆小鬼!”
“你才是胆小鬼!”
两人小学鸡互啄半天,最终以江珝证明“自己不是胆小鬼”结束。
他道:“怕你们害怕,我俩勉为其难保护你们。等我们回来,一起去。”
“咳,我不想去……”陆泊舟小声抗议。
江珝剜他一眼,陆泊舟讪讪闭麦。
林岁穗得意洋洋:“好呀,看看谁才是胆小鬼!”
12.小狗日记12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实验楼行进。
夜幕渐暗,浓墨般的夜色盖住整座校园。
四周没了白日的热闹,像是沉睡过去,一片死寂。
刚下过一场小雨,周围湿漉漉的,混着青草与泥水的味道。
三个男生走在前面,林岁穗和许愿挽着手,跟在两人身后。
“我能不能不去?”陆泊舟还在抗议。
江珝勾着他的肩,像是怕他跑了:“兄弟,你一铁血真男人,还怕这个?”
陆泊舟:“你没听娄诗涵说吗?实验楼的地下室有冤死的女鬼。咱们一群人过去肯定会吵到她,她一生气,把咱们全杀了怎么办?”
江珝无语:“娄诗涵说的话你也信?这世界上哪儿来的鬼?”
陆泊舟一脸严肃:“兄弟,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林女侠昨天不是见到了吗?实验楼真的有鬼!”
林岁穗怎么也没想到,陆泊舟竟是最相信自己的人。
她一脸“伯牙遇子期”相见恨晚的表情:“是吧是吧!我就说真的有!”
江珝轻轻弹了下她的脑袋,压低声音:“你还想不想让他去。”
林岁穗认真点点头。
江珝朝她使了个眼色。
林岁穗立马道:“就算有,眼见才为实嘛!你不能听信我的片面之词。”
“那我也不想……”陆泊舟咂摸过味儿来,“不对啊……兄弟,你干嘛非要我跟你们一起去?你不会是害怕,想拉个人做伴儿吧?”
“我怎么可能害怕。”江珝一本正经,“我是来保护他们的。她们两个小女生晚上去地下室,你不担心吗?不该保护她们吗?”
林岁穗附和:“对啊对啊,陆泊舟,你上回还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会保护我们,你们男生说话果然不可信。”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陆泊舟说得晕晕乎乎。
这会儿他完全忘了自己最初的诉求是什么,一撩校服袖子,朝林岁穗比了比自己的肱二头肌,道:“林女侠,你放心,我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绝对保护好你们!”
林岁穗和江珝互相对视一眼,但笑不语。
-
实验楼的地下室只能从楼梯下去。
楼梯间的顶灯还没修好,伴随着“嘶嘶”的电流声,在幽暗逼仄的空间内不停闪烁。
“我……我不去了!”刚进楼梯间,陆泊舟便打起退堂鼓。
他双腿发软,像一张狗屁膏药似的死死扒住扶手。
“干嘛,灯坏了而已。”江珝笑话他,“你不是说要保护他们吗?说话不算数?”
陆泊舟看了看身后两个女生,两人手挽着手,两双大眼睛漾着湿漉漉的光,满是可怜无辜地望着他。
那一瞬间,陆泊舟想到武侠片中的场景——
少年侠客迎着风沙款款而立,一旁是他从恶霸手中救下的妙龄少女,一脸仰慕地望着他,求他拯救自己。
陆泊舟立马站直身子,整了整衣领:“咳咳,你们跟我身后,我保护你们,不要怕。”
林岁穗笑嘻嘻地问:“我们要不要打个赌啊?”
“赌什么?”许愿问她。
林岁穗眼珠子一转,想了想,道:“我们就赌谁胆子最大,赢了的人可以让其他人做一件事。”
“好呀,我参加。”许愿笑盈盈道。
“我肯定不怕。”林岁穗道,“我已经进去过一次了,知道里面什么样,不会再害怕了。”
她又问三个男生,要不要参加。
江珝嘴硬,说自己肯定是胆子最大的。
谢知年笑着说随意。
陆泊舟则是纯喜欢凑热闹,什么赌局都乐意掺和一脚。
说话间,一行人到了地下储物间。
江珝和陆泊舟走在最前面,两个女生跟在他们身后,谢知年则主动换到最后面,替他们断后。
储物间的大门年久失修,江珝一推,发出“吱呀呀”的声响。
灯也是坏的。
“啪”的一声,楼梯间灯光蓦然消失,一瞬间,几人陷进无尽的黑暗。
陆泊舟被吓了一激灵,他头皮发麻,强装镇定踏进储物间。
江珝走在他旁边,打开手电。
无数细密的灰尘在光柱间打着旋儿,因着下过雨的缘故,地下室难闻的潮腥味愈发浓重。
角落里堆满了破纸箱,几排杂货架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和蛛网。
四周寂静,没有林岁穗听到的女人呜咽声和敲击金属的声响。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女人头颅的那个角落,也重新被纸箱遮掩。
“哪里有鬼?”江珝举着手电,在储物间里扫了一圈儿。
“我、我怎么知道她在哪儿。”林岁穗咽了咽唾沫。
她本以为,自己是第二次来,不会感到害怕。但进入这个阴恻恻的房间后,昨晚恐怖的回忆兀自袭来,吓得她浑身冷汗。
但她刚刚说过大话,不敢表现出来。
“往里走走?”江珝提议。
许愿睁着大眼睛,仔细观察着四周。
她应道:“好啊。”
“还、还要往里走啊?”陆泊舟已然被眼前阴暗诡异的景象吓得双腿发软,一步都动弹不得。
忽地,他余光瞟到手电扫过的墙壁,颤颤巍巍地伸出手:“那那那那边……墙上有字!”
“哪边?”
其他人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忽地,头顶传来女人的呜咽声。
“啊!”
“啊!!”
“啊!!!!”
瞬间,林岁穗、江珝、陆泊舟三人抱作一团。
站在三人身后的许愿和谢知年被他们吓了一跳,缓了缓神,面面相觑。
许愿、谢知年:“……”
“有鬼!有鬼!”陆泊舟声嘶力竭。
“呜呜”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女人的哭泣声,格外凄然。
林岁穗被两个大男生夹在中间,差点喘不过气来。
她本来挺害怕,可她被两人死死抱住,一时间不知道该害怕,还是该骂人。
“啊!!!鬼鬼鬼——鬼摸我了!别碰我!”陆泊舟感受到胳膊上冰冰凉凉的柔软触感,他疯狂扭动着身体,试图摆脱“女鬼”的纠缠。
“……”林岁穗无语,“陆泊舟!是我!你压到我头发了!”
陆泊舟终于冷静了些许:“……对不起。”
他抬起胳膊,林岁穗刚把自己的头发抽出来,陆泊舟又快速抱住她,哭丧着脸:“林女侠,我好害怕!!”
女人呜咽的声音还在继续。
陆泊舟挂在林岁穗的胳膊上,眼睛一闭,直接装死。
林岁穗一只胳膊挂着陆泊舟,另一只胳膊被江珝死死抱住,她能感受到他猛烈的心跳。
借着微弱的光线,江珝脸色惨白。
她小心翼翼地问:“江、江珝……你还好么?”
江珝一脸懵然。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额头暴起青筋。听到林岁穗的声音,他才渐渐缓过神来。
江珝嘴硬:“我不是怕,就是被吓了一跳……”
“江珝!那是什么!”林岁穗突然指向空中。
“啊啊啊!!!”江珝死死抱住她。
林岁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意识到她是故意吓唬自己,江珝气得捏住她的脸皮:“林岁穗!你故意吓我!”
三人受惊的当儿,许愿和谢知年已经在地下室里逛了一圈儿。
谢知年举着手电,仔细照射着每一个角落。
许愿跟在他身边,好奇地问:“那个女鬼在哪儿啊?”
“不知道。”谢知年笑着道。
两人循着声音寻找,最终找到地下室陈旧的通风管道。
“呜呜”的声响从里面传了出来。
谢知年笑吟吟道:“看来,‘女鬼’就在这里了。”
许愿好奇地张望半天,兴奋地问:“她在这个里面?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谢知年笑而不答,回头朝其他人道:“你们快过来。”
三人还在门口抱作一团。
听到谢知年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江珝扬高声调,问他:“你们看到什么了?”
谢知年笑道:“你们过来看看就知道了,不吓人。”
听他这么说,江珝道:“过去看看?”
“嗯嗯。”林岁穗应了声。
她其实还是有点害怕,尤其里面她没去过,对她来说完全是未知的。但耐不住她人菜瘾大,实在好奇里面有什么。
江珝也害怕。
如果林岁穗和陆泊舟都不愿过去,他一定会找个借口和他们一起留在原地。
可既然林岁穗想去看看,他只得一起过去。
“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陆泊舟已经吓得腿软,浑身上下写满了抗拒。
“那你在这儿呆着,我们过去看看就回来。”
听到江珝和林岁穗要离开自己,陆泊舟连忙改变主意:“那……那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你走前面。”林岁穗小声对江珝道。
“行。”江珝强装镇定。
见她满脸紧张,江珝朝她伸出手:“你别怕,抓着我。”
林岁穗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手。
少年掌心宽厚,微微沁着汗意。这样的触感温热、真实,令她安心了不少。
林岁穗紧紧跟在他身后,不敢随处乱看。
她身后,是陆泊舟。
陆泊舟抓着她的胳膊,将整个脑袋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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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他的双腿已经吓得没了力气,仿佛黏在了地上。他又比林岁穗高大许多,乍看上去,他就像个大拖把似的挂在林岁穗身上,被她拖着往前走,模样十分滑稽。
陆泊舟紧紧闭着双眼,不停默念,看不到看不到看不到听不到听不到听不到……
三人行动缓慢——主要有个拖后腿的,各种意义上的“拖”。
终于到了里面,谢知年朝他们指了指通风管道:“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江珝和林岁穗循声望去。
江珝笑出声,终于没那么害怕了。
“我说呢。”
“怎么回事?”林岁穗疑惑地眨眨眼,还是没搞明白状况。
江珝斜晲她:“让你不好好学物理。”
他指了指通风管道,解释道:“应当是这里的通风管道和楼里其它地方的风道相连,声音通过这些管道传播,经过反射、衰减,最终变成这种类似人声的‘呜呜’声。我记得这几天校领导开会,会议室就在楼上,可能是谁在用麦克风讲话吧。”
顿了顿,他轻声道:“别怕了,没有鬼。”
随着他说完,女人呜咽的声响停下,隔了会儿,再次响起。
如果把它想象成某个人对着麦克风讲话发出的声音,好像真的没那么吓人了。
林岁穗和许愿终于反应过来这女鬼哭声的来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只有陆泊舟不信这套说辞,他双手合十,对着通风管道拜了又拜,语调带着哭腔:“女鬼姐姐,是我们打扰你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不要和我们计较!我们都很尊敬你!求求你,千万别吃我们,我才16,还有大好人生等着我——”
几人看着他对着一个通风管道满脸虔诚:“……”
林岁穗疑惑地问:“那墙上的字呢?陆泊舟刚刚也看到了。”
谢知年道:“我刚刚看了下,这里年久失修,墙上都是水痕。而且不是普通的水,里面混了铁锈。”
谢知年带着他们走到墙边,用手电照了上去。
旋即,墙上出现密密麻麻的痕迹。
随着他改变光斑的大小、位置,那些痕迹也变换了形状,时而像个字,时而像个图案,时而只是些毫无意义的痕迹。
“所谓的每个人看到的字不同,可能是扫过的位置不一样,而且在紧张的状态下,大脑会自动脑补,把它想象成自己想象的答案。”
“原来是这样。”
所有诡异的现象被一点点破除,原本阴森可怖的空间此时也没那么吓人了。
林岁穗又问:“那我看到的血迹和人头呢……”
谢知年问她:“你在哪里看到的?”
林岁穗努力回忆了下,指向某个角落的纸箱:“那里。而且箱子是自己倒的……”
谢知年朝她手指的方向走去,没有丝毫犹豫,将那里摆放整齐的纸箱悉数搬开。
角落里赫然出现一滩“血迹”。
谢知年打着手电,仔细检查半晌。
他笑眯眯对其他人道:“不是血,是颜料。可能是谁不小心洒在这里的吧。”
“那人头呢?”
“没看到人头啊。”
几人走去查看。
“对了。”谢知年想到什么,“我和许愿刚刚在里面看到几个人体模型,会不会是那个上面的人头?”
他比划了下,“和商场用的女装模特很像,长发,大眼睛,红唇。”
“对对对,和你描述差不多。”林岁穗连连点头。
谢知年笑吟吟道:“那看来,不是真人的脑袋。”
“怎么可能是真人脑袋。”江珝道,“除非刚砍下来,不然放那么久早就腐烂、变成白骨了,哪儿来的大眼睛红嘴唇?”
他轻轻敲了下林岁穗的脑袋,懒洋洋地勾唇:“叫你不好好学物理,净信这些封建迷信。现在好了,不害怕了吧?”
林岁穗朝他比了个鬼脸:“这次能解释,又不代表每次都可以。那箱子为什么会自己倒?你怎么解释?”
“谁知道,可能没放稳呗。”
两人吵得正欢,陆泊舟终于缓过神来,紧张地询问其他人:“所以……这里真的没鬼?”
几人笑作一团,对他道:“没有,放心吧。”
陆泊舟重重舒了口气,终于能靠自己站稳。
见其他人都笑盈盈地望着自己,陆泊舟脸颊一红,朝他们比了比自己的肱二头肌:“你们放心,只要不是鬼,不论发生什么,我都能保护你们。”
话音刚落,他身后传来如被刀割开一般的低哑嗓音:“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陆泊舟回头,刺眼的白光下一张阴鸷惨白的脸,上面一双凸起的眼珠正死死盯着他——
“啊!!!鬼啊!!!”
13.小狗日记13
赵鸿斌:“……”
他用手电扫了一圈几人,问:“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赵鸿斌是后勤部的员工,管理杂物间、协助各部门的老师分配教学用品是他的工作之一。
杂物间堆放的都是教学用品,一般开学时便发放出去了,偶尔有老师过来补充一些消耗品,极少数情况下学生会代替老师过来领取物品。
这里很少有学生过来,即使有,也不该在这个时间点,更不会浩浩荡荡一大群。
见他一脸肃穆,林岁穗最先反应过来:“老师,我们来领粉笔。”
“领粉笔?至于来这么多人?”赵鸿斌疑惑,“你们是哪个班的?”
几人谁也没敢吱声,生怕他去谢炳生那里告状。
赵鸿斌幽幽叹了声,走到储物间里摸索一阵,打开一盏便携式探照灯。
“这里灯坏了,一直没修好。没事别往这儿跑,尤其这个点儿,漆黑一片,挺吓人的。”
陆泊舟下意识地回:“老师,您这儿是挺吓人的……”
“咳。”其他人瞟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陆泊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立马站直身子,闭紧嘴巴。
赵鸿斌如刀割一般沙哑的嗓音从最里面传来,他哈哈笑了起来,嗓音比通风管道里的呜咽声还要吓人。
赵鸿斌拆穿几人:“你们几个,把这儿当鬼屋玩了吧?”
见几人低着脑袋不敢说话,赵鸿斌笑道:“之前也有学生这么干,听说还有这儿闹鬼的故事。你们给我讲讲,这儿到底住着什么鬼,不然谁也别想走,我找你们年级主任去。”
“别啊,老师!”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只得把实情告诉赵鸿斌。
林岁穗将娄诗涵讲述的地下室恐怖传闻绘声绘色地讲给赵鸿斌。
赵鸿斌听完,笑得前仰后合。
他好笑道:“我一直当这是风声呢。听了十几年,没想到居然是‘女鬼’的声音。”
赵鸿斌又指了指墙角那摊“血迹”,道:“这是之前你们美术老师买的颜料,不小心洒这里了,实在擦不掉,我只好用箱子挡上了。那个‘女鬼脑袋’也是你们美术老师买的人体模型,用完就给我随手扔回来了,我找半天那个脑袋,没想到是在那堆箱子里。”
“可是……老师,”林岁穗小心翼翼道,“昨天那些箱子我根本没碰过,它们是自己倒的。你这里……会不会真的有什么脏东西呀?”
她一边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哦,这个啊……”
赵鸿斌话音还未落下,忽地,几人看到一个黑影飞了过去。
几人皆是吓了一跳,陆泊舟更是吓得抱住身边的江珝。
许愿定睛一看,眼睛亮了亮:“呀!是小猫!”
其他人随她望去,才发现,一只通体黑色,只有四只爪子是白色的小猫落在不远处,正弓着背,警惕地审视着他们。
赵鸿斌道:“应该是她弄倒的吧。她经常过来玩,长得又黑,有时候悄无声息的,都把我吓一跳。”
赵鸿斌边说着,转身走到储物间最里面。
没一会儿,他拿着一瓶矿泉水和一碗猫粮回来。
几人这才发现,这里不仅有猫咪的食物、水,还有猫窝和小猫专属的玩具。
见到食物,小猫不再弓背,“喵喵”叫了几声,乖乖吃饭。
许愿跑过去,得到赵鸿斌的允许后,她蹲下身,一边喂小猫,一边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身子。
虽说是流浪猫,但这只小猫却毛光水滑,一看就是被人精心照顾过。
她和小猫玩了会儿,很快,小猫与她亲昵起来,在地上打了个滚儿,让许愿摸自己的小肚皮。
许愿一直想养只猫,可她妈妈不允许。
她小心翼翼地问赵鸿斌:“老师,我能经常过来找她玩吗?”
赵鸿斌笑容和蔼:“行啊。你运气好的话,她还会带朋友过来呢。”
要不是时间太晚,赵鸿斌还想拉着这几个有意思的小家伙陪自己多聊聊天,解解闷。
他看了看时间,让几人赶紧回家,不要让家长担心。
临走前,赵鸿斌突然叫住林岁穗一行人。
他朝几人神秘地眨眨眼:“地下室闹鬼的事,你们别和其他人说怎么回事儿,就让它一直传下去吧。”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露出笑容。
-
虽说几人答应赵鸿斌不把地下室闹鬼的真相告诉其他人,但这并不妨碍林岁穗第二天将自己的“英雄事迹”转述给他们。
“列位看官,且说昨晚夜黑风高,我与许愿女侠勇闯鬼邪作祟之地——”林岁穗说得起劲,将作业本卷成麦克风,绘声绘色讲述起他们昨晚的遭遇。
只不过,在她的故事里,她和许愿化身两位智慧与勇敢并存的女侠,与女鬼大战九九八十一回合,最终成功保护三位同行的男士。
其他人听得入迷,纷纷问她那女鬼长什么样,是不是和传闻里一样被舍友失手杀害,她有没有杀过人,有没有替自己报仇……
林岁穗神秘一笑:“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江珝站在一旁,双手环胸,对林岁穗的胡言乱语不忍卒听,更不理解为什么有人捧场。
他问一旁的谢知年:“她这么歪曲事实,你听得下去?”
谢知年笑而不语,朝他摇摇头,从桌洞里翻出一本习题册,专心做起题来。
“就是他。”林岁穗突然指向江珝,对其他人道,“他昨天被吓得不行,要不是我保护他,他都被吓哭了。”
江珝“嘶”了一声,扯过她手里的作业本,拍掉她的手:“林岁穗,你胡编乱造就算了,别在这儿散播谣言。昨天是谁走在最前面保护你们,是谁害怕躲我身后?”
林岁穗拆穿他:“你不就最开始走在前面吗?进去以后不还是怕得要命!”
江珝脸颊一红,嘴硬道:“我那不是害怕,吓了一下而已。后面不还是我——”
江珝想起他们对赵鸿斌的承诺,没再继续往下说。
林岁穗朝他比了个鬼脸,转头对谢知年道:“非要说的话,那也是谢知年保护的大家。”
她朝谢知年的旁边凑了凑,满是星星眼道:“谢同学,你怎么又勇敢又聪明又温柔,这么完美啊!”
谢知年笑了笑,没说话,低头专心做题。
林岁穗双手托腮,欣赏了会儿他的盛世美颜,问他:“你想好要什么愿望了吗?”
“愿望?”
林岁穗道:“昨天不是说好,胆子最大的那个人可以让其他人做任何事情么。你想好要我们帮你做什么了吗?”
“我?”谢知年疑惑。
林岁穗点点头:“对呀,要不是有你在,我们不可能知道那个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对吧,江珝?”
江珝赞同:“确实,这点我们都没有异议。愿赌服输,你好好想想需要我们做什么,任何事情都可以。”
谢知年笑了笑,道:“不用了。”
-
周末。
谢知年像往常一样早早起床,洗漱、吃早饭。
周婉月昨晚加班到凌晨,此时还没有起床,谢知年替她准备好早饭,放在微波炉里。
他简单吃完饭,收拾好书包。
昨天放学的时候,林岁穗拉了个五人小群,约好周末大家一起见面,为谢知年完成一件事。
其他人纷纷表示赞同,只有谢知年谢绝了他们的好意。
他告诉其他人,他周末要上补习班,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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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间。
非要说胆子大的话,应当是许愿,他把这个机会让给她。
谢知年并未将这个赌约当回事,那晚他不过是担心两个女生单独前往不安全,才会陪同。
而他们所谓的赌约,他以为大家都是随口一说,压根没往心里去。
谢知年和周婉月刚搬来北京的第一周,周婉月便将他的每一天安排得满满当当。
周末两天,他要去上辅导班,没有时间休息,更没有时间和其他人出去玩。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他已经习惯了。
如果说新环境对他有什么影响,大概就是南北方气候的差异。
北京太干了,不如杭州气候湿润。
除此之外,谢知年并未觉得哪里不同。
他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生活的大部分时间被学习占据。身边的同学、老师来来往往,不过是面孔不同;上课、居住的环境换来换去,也不过是地点的差别……他早已习惯身边的一切都是为学习而服务,没什么不一样。
谢知年收拾好书包后,便出门去上辅导班了。
他循着周婉月提前准备好的路线,坐地铁、换乘。
周末的地铁里依旧人来人往,谢知年麻木地看着他们,就像他们麻木地看着他一样。
上课,随意地解决午饭,继续上课。
直到晚上,才终于结束一天的补习。
谢知年从补习班出来时,正是夕阳西下。
天边弥留最后一抹浓墨重彩。
天空被染成暖融融的橙黄色,然后,他看到了他们。
站在写字楼门口的少年少女,夕阳的余晖为他们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
陆泊舟蹲在石阶上,正仰着头和许愿聊天。不知聊到什么,两人脸上绽开明媚的笑意。
林岁穗和江珝站在两人旁边,大概是在附近的小店买的小吃,冒着腾腾热气。林岁穗夹起一块喂给江珝,笑眯眯地问他好不好吃。
谢知年望着这幕。
一瞬间,他怔愣在原地,不舍得惊扰。
林岁穗最先看到他,笑着朝他招招手。
几人围了上来。
“你们怎么来了?”谢知年疑惑地问。
“接你下课啊。”林岁穗道。四周的人都在打量他们,她笑嘻嘻地问,“有没有觉得,特别隆重,特别有排面?”
谢知年“扑哧”一声笑出声。
林岁穗向他解释:“我问了你妈妈你上补习班的地址,正好我们几个没事,就来找你啦。”
她一本正经:“就算是帮许愿完成愿望,也要五个人整整齐齐。”
陆泊舟勾住他的肩膀,嬉笑道:“就是,大神,你可别想逃。”
谢知年脸上漾开笑意。
他点点头,道:“好。”
他扭头问许愿:“所以……许愿,你的愿望是?”
其他人也问:“对呀,你想好没有?”
许愿笑着点点头:“嗯,想好了。”
她对其他人道:“我想你们陪我一起看电影。”
……
其他人怎么也没想到,许愿所谓的“看电影”是看“恐怖电影”。
他们一起去了江珝家,拉上窗帘,准备好饮料、爆米花,几人挤在沙发上,许愿愉快地挑选一部自己最喜欢的电影。
看到片头赫然出现的白衣女鬼,众人:“……”
陆泊舟哭着抱住江珝:“呜呜呜呜呜妈妈我要回家!!!”
江珝一脸黑线:“我也有事,先回家了。”
林岁穗笑眯眯地抓住两人:“这里就是你家,你回什么家!你俩一个都别想跑。”
谢知年微笑看戏。
许愿:(*′?`*)
14.小狗日记14
周一早上。
升旗仪式结束后,谢炳生带着几个学生检查黑板报。
他在高二的走廊转了一圈儿,对这次的板报格外满意。
新学期新气象,各班板报代表了他们整个高二的精神面貌,朝气蓬勃,斗志昂扬。
尤其竞赛班和艺术班的板报他最喜欢。竞赛班那几个明晃晃的大字“不负韶华,顶峰相见”深得他心,铿锵有力,很有他年轻时的冲劲。而艺术班的“千里江山图”弘扬中华文化,也很不错。
除了2班。
他不理解,好歹也是实验班,大部分学生还是从初中部直升上来的,为什么这个班堪称“惹是生非”的钉子户,高一至今,一直在给他惹事情。三天一小惹,五天一大惹,现在就连黑板报都不放过,画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非要跟他对着干。
“我给你们时间不充分吗?就这么糊弄我?把颜料泼上去随便画几笔就完事了?这么会节省时间,也没见你们把省出来的时间拿去学习!”谢炳生气得脸抖,脸上那几坨肥肉也跟着颤了颤,“班长,去把你们班主任叫过来!”
“老师,这是现在最流行的现代艺术,琼·米切尔您听过吗?特别有名的画家,我觉得我临摹得挺好的。”林岁穗据理力争,“您看,真的不是随便画的,这边我调了五个颜色,用了两种不同的画笔才画出来这种复杂的质感。还有这里,画的细节多丰富啊。而且我画的咱们学校呀,多符合‘热爱校园,不负青春’的主题。您没看出来吗?”
谢炳生最讨厌“流行”二字:“流行流行流行,你们现在的学生就是被‘流行’毁了!一个个不好好学习,还在这里强词夺理!”
“主任,赵老师来了。”廖雁嘉将赵静语找来,乖巧地站到谢炳生旁边。
她不忘得意地看一眼林岁穗,仿佛在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挨骂了吧。
林岁穗不屑地撇撇嘴。
廖雁嘉到办公室找赵静语的时候,她正在吃早饭。
起了一大早,到学校就开早会、上早读,慌里慌张,一直到现在都没正经吃过东西。听说谢炳生找她,她连忙将啃了一半的面包收起来,和廖雁嘉一起跑回教室。
谢炳生睨了眼她嘴角的面包屑,咳了两声,抬手在自己嘴角抹了一下。
赵静语尴尬地擦掉唇边的面包屑。
“赵老师,评价评价你们班的黑板报吧。”
“啊……”赵静语抬头望过去,道,“字漂亮,主题选得也好,很符合这次的要求。”
“没说这几个字儿!”谢炳生敲了敲黑板,“这边的画。”
“哦。”赵静语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这几天上课,她都能看到后面的黑板报,但没细看过。此时仔细打量,赵静语发现竟比她想象中更加细致、复杂。
赵静语道:“用色大胆,富有生气,挺好的呀。笔触是稚嫩了点,不过画得很用心,刚上高中嘛,这种抽象风格的画画成这样已经不错了,以后继续努力。”
谢炳生:“?”
林岁穗眼睛一亮,仿佛遇到了伯乐。
谢炳生使劲敲了敲黑板:“画得好?!画得什么玩意儿!不就是随便抹了几下,花花绿绿的!你们班就是这么敷衍我的?!”
赵静语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来挨骂的。
她重新看向黑板上的画,突然发现,教学楼这几笔细节画得是真不错,连楼前那个小喷泉都勾勒得有模有样。
不对。
她是来挨骂的。
赵静语立马板起脸,满脸严肃道:“岁岁,虽然谢主任鼓励大胆创新,但你这次的黑板报也过于大胆了吧?你看,教学楼是粉色的吗?你为什么要画成粉色?操场怎么能涂成蓝色呢?你上学期画的流川枫就很好,很写实,也很有观赏性。”
“别提上学期的!”谢炳生愤愤道,“上学期那个也不怎么样,成天就知道看动画片,心思都不在学习上。我记得你上学期成绩在你们班垫底吧?”
“谢主任,岁岁上学期语文成绩年级前五……”
“偏科还有理了?我没记错的话,你物理合格考都没过吧?你们班是实验班,居然还有人连合格考都过不了,丢不丢人!”眼见几人纷纷低着脑袋不敢吱声,谢炳生这才消气,对林岁穗道,“给我擦干净重画!”
-
“岁岁,别难过了。”
课间休息,林岁穗恹恹地趴在桌上。
许愿过来,呼噜呼噜她的毛,软声安慰她。
“谢主任真过分!还没审美!”林岁穗闷闷道。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能那么画?”廖雁嘉语调有些幸灾乐祸,“还怪年级主任说你,你要好好画就没这事了。”
“班长,哪儿有你这么安慰人的。你别说了。”娄诗涵道。
“好心当驴肝肺。”廖雁嘉轻轻哼了声,扭头离开了。
娄诗涵安慰林岁穗:“岁岁,你别听他们的。我觉得你画得挺好的,特梦幻。”
“我也觉得,真的很好看。”陈昭露轻声附和。
陈昭露是林岁穗的物理课搭子。两人上学期默契地班级排名倒数,默契地挂了物理合格考,在补考班看到对方时,两人抱头痛哭,相见恨晚。
“爱你们。”林岁穗眼角噙着泪珠,朝几人比了个爱心。
几人结伴去了趟卫生间,再回来时,林岁穗早已恢复往日活力,笑盈盈的模样让人差点忘记她方才因为什么难过。
林岁穗回到座位,便见同桌的谢知年止不住地笑。
林岁穗脸颊一红,坐到他旁边,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谢知年摇摇头,唇边笑意不减,道,“你出去时候还不是这样。知道的,你们是去上厕所,不知道的,还以为去做什么了。”
谢知年本想等林岁穗回来安慰她几句。可这会儿看她,哪里还需要自己安慰。
林岁穗坐到他身边,幽幽叹了声:“哎,我还是很难过的。但我不能总陷在难过的情绪里嘛,快乐最重要!”
她朝谢知年咧嘴一笑,突然把自己洗得白白净净的手递到他面前,笑嘻嘻问:“露露新买的护手霜,是不是特别好闻?”
她的手离他很近,谢知年微微一怔,耳根霎时红了一片。
鼻尖萦着一抹柠檬的清甜味道,他红着脸点了点头。
林岁穗笑意更甚:“是吧,我也觉得!露露说是什么马鞭草味道的,我觉得像柠檬薄荷糖,很好闻。”
林岁穗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动作的亲昵,收回手,自己又嗅了嗅。
谢知年问:“你喜欢柠檬糖?”
林岁穗点点头:“嗯,所有柠檬味的东西我都喜欢。柠檬糖、柠檬茶、柠檬蛋糕……就连洗手液、身体乳这些我都喜欢柠檬味的。”
林岁穗正掰着手指念念有词,谢知年在书包里摸索片刻,而后将什么放到林岁穗的课桌上。
林岁穗垂眸望去,是一颗玻璃纸包裹的柠檬糖。
这回换她脸红了。
谢知年浅浅笑道:“别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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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颗喜欢的糖吧。”
林岁穗小心翼翼地拆开糖纸,咬住糖果。
柠檬的酸涩与清甜在唇齿间化开,渐渐蔓延到她的心尖。
“好吃的话下次再给你带。”
“唔。”林岁穗含混地应了声。
“对了,今天晚上我给你补物理吧。正好我没去过学校的图书馆,听说那里很不错,你带我去看看?”
“唔,好呀。”林岁穗应下,疑惑地问,“你今天不用给其他人讲题吗?”
谢知年认真地摇摇头:“他们没有给你讲物理重要。”
“咯吱”一声,林岁穗含在齿间的糖果被她不小心咬碎。
她的脸颊火辣辣的烫,指尖忍不住地玩弄着那张糖纸。折叠、展开,如此反复多次,她最终将它小心翼翼地抚平,夹进桌洞里那本她新买的小说中。
“谢知年,你是我见过最温柔的男生。”林岁穗轻声道。
谢知年笑容清浅,没太在意:“有么?大家不都一样?”
林岁穗晃了晃脑袋:“才不是呢。其他男生没有你这么细心,会在意别人的情绪,关心对方、照顾对方。他们根本注意不到别人的情绪变化,眼里永远只有自己。而且你从来不生气,任何时候都温温柔柔的,和其他男生完全不一样,你真的很好。”
“怎么会。”谢知年温声道,“大家都很好,没什么不一样。”
“你看,这就是你和其他男生的区别,他们绝不会说这种话。”
谢知年笑着叹了声,道:“你要是这么说,其他人该难过了。刚刚陆泊舟不是也来关心你了?”
“那也叫关心?”林岁穗学着陆泊舟的模样,粗着嗓子,“‘林女侠,你还好吧?……没事?我就说嘛,你心那么大,不可能有事。走啊,打球去。’你管这叫关心?”
她学得活灵活现,惹得谢知年“扑哧”笑出声。
林岁穗愤愤道:“更别提江珝那家伙了,问都不问一句,人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她忍不住吐槽:“那家伙啊,就是因为那张脸好看,成绩也还行,就被身边人宠坏了。他要是有你一半的细心温柔……”
林岁穗撑着下巴想了想,烦躁地摆摆手:“算了……那他就不是江珝了。”
正说着,林岁穗的脑袋被人弹了一下。
林岁穗吃痛,捂着脑袋“嘶”了一声。
她气得回头,便见江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抄着兜,笑容散漫地望着她。
“就知道说我坏话。”他笑眯眯道。
林岁穗朝他吐吐舌头:“就说就说,你能把我怎么样。”
江珝抬手,修长的食指上勾着一只包装精致的纸盒。
是学校旁边那家烘焙店专用的蛋糕盒。
“喏,请你吃蛋糕。”
林岁穗接过蛋糕盒,打开,里面是她最喜欢的那款柠檬芝士蛋糕。
她怔怔地问:“你出校门了?”
“怎么可能。”江珝满不在乎地笑笑,“你别管,山人自有妙计。”
他揉了揉林岁穗的脑袋,道:“快吃吧,没什么事情是一块柠檬蛋糕解决不了的。”
话音刚落,上课铃骤然响起。
林岁穗默了默,问:“你让我在大魔王的课上吃?”
江珝:“……”
他哭笑不得:“没办法,买它耽误不少时间。要不……你藏课本下面偷摸吃?”
林岁穗:“……”
——还嫌她被老师骂得不够惨吗?!
15、小狗日记15她好像恋爱..
15、小狗日记15她好像恋爱
整整一节课,林岁穗死死盯着桌洞里那块香甜美味、卖相诱人的小蛋糕,
好气
她怀疑江玥是故意用这种方法磨炼自己的意志力,
下课后,她终于可以安心享用她的小蛋糕,
林岁穗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用叉子将蛋糕分成两份.
这是她和江羽初中时候的习懊,那会儿两人零花钱很少,想吃零食就凑钱买一份,一人一半,
她把蛋糕分给江琊一半,留下自己最喜欢的尖尖部分享用。
林岁穗喜欢一切柠檬味的食物
尤其校门口那家烘焙店的柠檬芝士蛋糕。
那家店林岁穗经常光顾,不仅装修漂亮,老板娘更是人美心善,经常送她亲手烤制的小曲奇,
柠檬芝士蛋糕是那家店的招牌,也是林岁穗最喜欢的甜品,
柠檬芝士的口感浓厚却清爽,像云朵一般在唇齿间化开,香香甜甜。裹上底层的饼干碎,酥、软、酸、甜恰到好子处地融合在一起,每一口都充满了惊喜。
没有什么是一块柠檬芝士蛋糕解决不了的,
放学,林岁穗和谢知年一起去了校图书馆,
华京中学的图书馆是个新建的三层小楼,听说是毕业的师哥亲自操刀设计,
乳白色的建筑不再方正,通体是打磨光滑圆润的弧度,矗立于其它建筑之间,像是一座艺术感十足的巨型雕塑。可它不显突兀,反倒与整个校园景致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成为整座校园里最亮眼的存在
林岁穗最喜欢的就是图书馆那面通体落地窗,
尤其在三层自习室,从这里可以看到整座校园的风景_
绿意盅然的小花园、错落有致的教学楼,还有充斥着欢声笑语的运动场。
夕阳西下,最后一缕阳光将天边染成一幅浓器重彩的印象派油画,
坐在这里,即使放空,也令人感到幸福,
三层的自习室可以交流,林岁穗和谢知年找到一处空位,
刚开学,图书馆里的学生不多。
大多是来这里打发时间,看看闲书,聊聊闲天的,
像林岁穗这样刚开学就为年底补考做准备的,也是罕见,
但学习是假,找借口和谢知单独相处是真,
补习物理这种事要是江翊提出来,她一定会翻个白眼,骂他吃饱了撑的,
这会儿学到哭爹喊妈补考时候忘个精光,有什么用?
可谢知年提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别说补习了,谢知年就算和她一起坐这儿发呆,她都乐意
“开学摸底考的试卷你给我看看,我了解下你的进度。
谢知清朗的嗓音唤回林岁穗的思绪,
她回过神,想到物理摸底考试卷上那寒碜的分数,林岁穗脸颊一红:“啊别了吧?‘
谢知年弯眸:“没事,就是用来了解一下你掌握的进度,不然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讲。
林岁穗犹豫地从书包里翻找出那张被她遗忘多日的试卷,
看到上面猩红的数字,她的脸颊几乎和那数字一样红
谢知年见她半天不愿将试卷递给自己,也没着急,安静地等着,
林岁穗踌躇许久,终于把那张被她捏得皱皱巴巴的试卷放到谢知哞年面前,
上面那个用红笔书写的“56”,格外醒目。
谢知年面上没有任何神色变化,依旧隽着温和的笑意:“这不是只差几分就及格了?再努努力,这学期肯定能考过。
林岁穗微微一怔,红着脸点点头:“嗯。‘
看看!看看!
多温柔的鼓励!
要是江诩,一定会嫌弃她这么简单的考试都不及格,说她不细心,不好好审题。
林岁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要是像谢知年这样温柔有耐心,她肯定好好听啊!
事实证明,林罗穗高估了自己
谢知年认真看完林岁穗的试卷,整理出她的错题,并进行分类,
哪些知识点是她还没掌握的,哪些是她马虎出错的,
谢知年道:“虽然摸底庑考都是上学期的知识点,但卷子上这些题都是合格考的考试重点,每道题你都需要掌握。不过,我们先慢慢来,后面两道大题比较难,不会做也没关系,我们先从你出错率最高的知识点开始,先把原理掌握,再来看这
些题。
谢知年翻出草稿本,正要开始,笔尖忽地一顿。
他歪头看向林岁穗:“岁岁?
林岁穗双手托着下巴,一动不动地望着他,脸上挂着一抹怪异的笑容
他又唤了她一声:“岁岁,我刚刚说的你听到了吗?’
“听、听到了。”林岁穗骤然拢回思绪,讪讪地点点头,
谢知年好笑地问:“又想到什么好吃的了?”没、没有。”林岁穗下意识蹭了蹭嘴巴
幸好没流口水,
太丢人了。
她完全地沉浸在谢知年的盛世美颜中,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只看到那张漂亮的小嘴唇一张一合,具体说了什么,鬼才知道。
谢知年含着笑,并未在意。
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他早已对林岁穗爱发呆的习惯了如指掌。她只要托着腮,面带微笑,思绪就不知道瞟到哪儿去了有时是想到什么好吃的,有时是沉浸在小说中的爱恨情仇,有时单纯因为看到楼下小狗打架觉得好玩
总之,她的思维总是很发散,飘忽不定,
他将自己方才说的话又重复一遍,道:“我们先从动能定理开始吧。你这几道题错得很奇怪。比较难的大题都做对了,可是概念性的小题错误率很高,做对的也像是蒙的,为什么会这样?
林岁穗拧眉看了看他手指的几道题,思索片刻,道:“哦,是江琊告诉我的。这种概念性的题考试时候不会出那么多,实在搞不明白就算了。大题记住解题步骤,把大分拿到手就行。
“他是这么说的?”谢晖年鳖起眉,“怎么能这样告诉你呢?学习不仅要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你总是用这种投机取巧的方法学习的话,知识体系不牢固,考试很容易出问题。
林岁穗控诉:“是吧是吧!我就说他偷懒,不愿意好好教!"
谢知年疑惑地问:
“江琊自己也是这么
么学的吗?"
林岁穗认真想了想,道:“物理不是。他物理挺好的,那些知识点一点就透。而且他喜欢看这方面的书,大学物理都自学过了。但史地政那种他也是用这种方法学的,只挑考试重点背,不重要的就不看,万一考到分就不要了。
“那我知道了。”谢知道,“因为你高考不考物理,所以他的目标就是带你通过合格考。但我认为学习不该这么功利,我还是会从原理开始掰开了揉碎了给你讲,好不好?’
“嗯嗯。”林岁穗连连点头,“你怎么讲我都爱听!你比他学习好,说的肯定都是对的,我听你的!”
谢知年笑而不语,
谢知晖年从动能定理的原理开始讲起,讲了会儿,他便明白过来江翔为什么用那种方法给林岁穗讲题
林岁穗对物理是一丁点兴趣没有。
她又是个思维发散的性子,没一会儿,她就从动能定理联想到机械能守恒定律,又想到牛顿第二定律,甚至开始和他讨论起为什么牛顿被苹果砸了一下就发现了万有引力定律,如果她被苹果砸到,只会考虑那个苹果到底熟没熟透,好不好
吃最后,她又开始发呆了。
或许,江琊也从最本质的原理给她讲起过
可是他太了解她的性格,遂放弃。
但谢知年和他不一样。
他性格执拗,爱较真。认定的事情不愿轻易放弃,
W合=OEk,合外カ对物体所做的功等于物体动能的变化量。功是什么?是力在物体上作用一段距离,是能量转化的过程,它是一个过程量。而动能是物体因运动而拥有的能量,受其本身质量和速度的影响,是一个状态量。所以功’这个
过程量等于动能这个状态量始末的差值。"
"换句话说,你用了多少能量让一个物体运动或停下,这个物体的动能就变化了多少,不管中间运动过程多么复杂,对公式都没有任何影响。”
“我们继续来看公式"
一开始,林岁穗还沉浸在谢知哞年认真讲题的模样中
他神情认真时的侧颜实在好看得令人着迷。
渐渐的,她发现谢晖年讲得真的很认真,她再听不懂,就太对不起他了。
林岁穗终于收回一点心思,半知半解地听他讲解,不论她听没听懂,都含混地点点头
谢哞见她眼神涣散,就知道其实没听懂。他每讲完一个知识点,就从练习册上找到相关练习题给她做,只要犹豫、做错就想方设法换种方式给她重新讲一遍,直到所有知识点她都听明白
最后,他还让林岁穗从头到尾给自己讲解一遍,确认她是真的都听明白了,这才放过她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
再抬头时,窗外已是黑压压的一片。
点点亮光勾勒出教学楼、操场的轮廓,林岁穗指向某个方向,亮着眼睛问谢知年:“那里是不是咱们班?’
“好像是。”谢知年笑着望过去。
“我好像能看到你的位子。”林岁穗仔细看着那个方向,
谢知年收拾好书包,看了眼手机:“不早了,赶快收拾吧。江羽在楼下等我们呢。””好。”林岁穗点点头,将面前的练习册、试卷摞在一起,收进书包里,“今天谢谢你呀,你真的好厉害,讲得比江诩那家伙透彻多了!’
“是你一点就透。”谢知哞年笑道,“你只是不喜欢而已,不是学不会。最后那道大题很难的,你自己一个人就做出来了,说明今天讲的内容你都弄明白了,很厉害。
"你也太会夸人了!”林岁穗呟噫笑道,"是老师教得好!你讲得又通透,还特别会鼓励人,有你帮忙补习真的太幸福了!你之前帮忙补习的朋友现在肯定特别难过吧,你来北京上学,就没法给他补习了。
谢知年微微一怔。
他拿着课本的手僵在原地,“啪嗒”一声,课本掉到地上.
林岁穂穗本是开玩笑,没当回事,听到声响,她疑惑地抬起头:“怎么了?"
"没什么”谢知哞朝她笑了下,俯身拾起掉在地上的课本,淡声道,“我们闹掰了。‘
林岁穗愣了下。
“啊?为什么?
“因为我来北京。”谢知年擦掉物理书上的灰尘,将它收进书包。他的神色很淡,但背对着林岁穗,她并末看到,
“啊这样啊”.林岁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安慰他:“你别太难过。换位思考,如果我是那个朋友,你转学去其他城市,我也会很难过,因为这种事闹矛盾可以理解,但你们俩的感情很难得呀,不要因为这种事情失去一个朋友。
谢知年朝她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我没有朋友。''
林岁穗彻底怔在原地
“"怎么会你性格这么好
谢知年摇摇头:“我平时时间都花在学习上,没什么社交,在那边读书的时候只有一个交心的朋友。现在一个都没有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林岁穗蹙起眉,脸上露出些许不悦,“我们不是你的朋友吗?
谢知年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她:“对你来说,我是你的朋友吗?‘
“当然啊!”林岁穗郑重地点点头,“不仅是朋友,还是好朋友。现在是好朋友,以后是更好的朋友!’
谢知年微微怔。
少顷,他扑哧笑出声,
林岁穗以为他是嘲笑,撅着嘴问:“你笑什么。’
谢知年笑着摇摇头,问她:“是不是只要认识的人对你来说都是朋友?''
林岁穗拧眉思考片刻,道:“也不是呀如果是不对付的人,不能叫朋友吧?’
谢知年笑意更甚
见林岁穗一脸严肃地瞪圆眼睛,他收敛些许,认真对她道:“岁岁,谢谢射你。我希望和你们能成为好朋友。
"什么叫‘成为’?明明就是嘛!”林岁穗不开心地獗着嘴,“大家都很喜欢你,把你当朋友呀,你不要总是那么见外。更何况父母离婚、搬到一座陌生的城市生活,这些不是你一个人能承担的,如果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和我们
说呀,
顿了顿,林岁穗蓦然意识到自己谠错话了。
她不该知道这些的,
她十分自责,嗫嚅道:“对不起是我妈妈告诉我的,她和你妈妈认识
谢知年倒是不太在意,神色很淡。他道:“没事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大人的选择而已。’
林岁穗连忙竖起三个手指,向他发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她满是真挚、小心翼翼的模样把谢知哞年逗笑。他忽地明白过来江翊为什么喜欢揉林岁穗的脑袋-
因为看上去真的很好揉的样子。
他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
“谢谢你啊。”
林岁穗微微一怔。
心底像是有什么轰然倒塌,扑通扑通,心脏止不住地狂跳。
谢知年并未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何不妥,他收回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对林岁穗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唔。
林岁穗含混地应了声。
那晚,她在日记本中写道
2024年9月18日
她好像,真的恋爱了。
16、小狗日记16她喜欢你
愿愿,你有没有喜欢的男生啊?’
体育课上,老师给女生讲解完排球基本规则,便叫她们两人组队,自由练习,
林岁穗拉着许愿领完排球,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偷闲。
两人装模作样地打了会儿,见徐朗帆不再关注她们,带着几个男生组织篮球比赛,两人立即收了手,坐在树下的石砖上躲太阳,聊天。
相较于许愿规矩端正的坐姿,林岁穗的姿势可谓是四仰八叉。刚跑完步,她还没缓过来,身上像个蒸笼一样霄着热气。她将两只袖子撸上去,裤脚也撩起一只,露出雪白的小腿。校服拉链大刺刺地挂在最下面,一副将解未解的模样。清风徐
来,
十分舒爽,
林岁穗两只手抵在眉骨上,遮住树叶罅隙间洒下的阳光。
她盯着不远处打篮球的几个男生,有一搭无一搭地和许愿聊着天。
许愿坐得端正,甚至连背都挺得笔直。大概是从小学芭蕾的缘故,无论站姿还是坐姿,她都习惯性挺直腰杆,姿态优雅
许愿像林岁穗那样将两只手搭在眉骨上。
有啊。”她笑盈盈道,“我喜欢雪兔。
“动漫里的不算!”林岁穗瞪起眼,
许愿自然知道林岁穗不是这个意思,吃吃笑起来,
"没有哎。”许愿道,“那帮男生看着都好幼稚,我不喜欢。’
“是吧是吧,”林岁穗连连应和,“你说都高二了,这帮男生怎么还那么幼稚啊,一点都不像高二的。”
许愿扭头问她:“高二男生应该什么祥啊?”
林岁穗不假思索:“谢知年那样啊,成熟,温柔,看着就很可靠。”
许愿笑话她:“你就是喜欢性格温柔的男生。
"可能吧。”林岁穗胳膊搭在膝盖上,托着腮,目光紧紧追随着不远处的少年
他安静地站在球场上,不争不抢,眉眼间始终镌着一抹清浅的笑意
刺眼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都陵变得温柔起来,
那一瞬间,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人,周身清朗,
林罗岁穗看得入神,她问许愿:”你说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呀?是不是也喜欢温柔成熟的?‘
"不知道呀。”许愿道,“我觉得两个性格一样的人在一起会很无趣哎。要是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小太阳似的,每天在一起多开心呀。
“呜呜呜,愿愿你最好了!”林岁穗往许愿身上一靠,大刺刺地抱住她,“你要是男生,我就喜欢你!”
许愿笑话她:“不喜欢谢知年啦?”
"不喜欢了!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两人抱着对方,笑作一团,
没一会儿,林岁穗又忧愁起来
她问许愿:“你说,我要不要主动一点啊?”
在林岁穗16年的光辉岁月中,这是她第一次体验恋爱的感觉,还是单方面的暗恋。她急于知道对方的心意,可又怕知道对方的心意。这种感觉萦在心尖,涩涩的
林罗岁穗想起昨晚谢知啤年和她说的那些话,
他说他没有朋友
他说他“希望”和他们成为朋友,
他好像,不是一个轻易向其他人敞开心扉的人,
目前来看,他们的关系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
许愿看着林岁穗时而开心又时而苦恼的表情,她忍不住地想,她的好姐妹是真的恋爱了。
她默不作声地翘了翘角,撑着下巴,认真地看着林岁穗
原来,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呀。
那个溫暖的午后,两个少女第一次感受爱情。不是从小说、电视剧里看到的关于别人的爱情,是真实的、稚嫩的、却沉甸甸的情感。
碎金般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罅隙洒在两人脸上,摇晃着温暖的光芒。”不是说‘女追男隔层纱?你主动一点试试嘛。
见徐朗帆折返回女生这边,许愿站起身,拍拍校服上的泥土,对林岁穗道
两人继续装模作祥地打排球,”怎么主动?”林岁穗把球传给许愿,“你不知道,他昨天和我说他还没有把我当朋友,我难过了一整晚。
“他这么说的?’
“"不是原话,差不多这个意思吧,就是我们还没那么熟的意思。”
许愿若有所思:“确实,这才认识多久。这么轻而易举接受你的心意,也太轻浮了。''
林岁穗顿了顿,故作不悦:“你什么意思!我轻浮咯?”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愿吃吃笑起来,“我的意思是,你多了解了解他的喜好,才知道该在哪方面主动嘛。他来班里这些天,和你关系最好,我觉得就算不是那种喜欢,他对你也是有好感的。”
“真的?”林岁穗眼睛一亮。
许愿认真点点头,
她想了想,忽地扬起笑:"不过江琊怎么办啊?''
林岁穗疑惑:“和江翔有什么关系?"
许愿揶揄她:“你俩不是有个娃娃亲吗?”
林岁穗:“
她嗔怪地瞪她一眼,故意加重力道,把球拍得老高。
排球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许愿乐不可支,跑去捡球,
林岁穗满面通红,骂她:“你还提你还提!能不能别提这茬儿了!"
“我逗你的嘛。”许愿笑道,“我是想说,男生最了解男生,你既然喜欢他,也想追他,问问江琊,让他帮你呀。”
林岁穗微一思索,豁然开朗:"有道理哦!”
两人正聊着,忽地,操场另一侧传来一阵惊呼。
林罗穗和许愿循声望去,发现一个女生摔到在地,不远处滚落一只篮球
华京中学的校服有颜色区分,女生和她们穿的校服颜色一样,也是高二的学生,
但林岁穗没见过她
“那个女生长得好漂亮啊。”她忍不住对许愿赞叹。
女生高高瘦瘦,即使穿着和她们一样的肥大的校服,依旧遮不住她纤秫合庭的窈窕身材。她乌黑的秀发随意散落,披在肩头,虽遮住半张脸,但依旧能看到她精致的眉眼,清激明亮,似是荡漾着楚楚可怜的波光,
许愿看了看,道:“真的哎,好漂亮。之前好像没见过?“
“对啊,不知道叫什么名字。那是9班吧?”
9班,那女生是新转来的,许听雪,名字也特好听。”
两人身后响起一道沉沉的男声。
林岁穗和许愿回头望去,陆泊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们身后,
他叼着根老冰棒,痞里痞气地朝两人笑着。
“你怎么在这儿?”两人疑惑,
“天儿太热,我去买了几根冰棍。吃吗?"
陆泊舟把手里的塑料袋往两人面前一递,满满一兜子老冰棒,
林岁穗和许愿一人拿了一根。
“偷摸吃啊,别让老徐看到。”陆泊舟叮嘱两人。
他走到她们身边,三人一起站在老槐树的阴凉下,一边偷偷嗦冰棍,一边围观不远处的状况。
应该是哪个男生打篮球时没控制好道,扔出去的球不小心砸到许听雪。
许听雪摔倒在地,半天没有站起来
男生那边派出江琊做代表去捡球,他见许听雪一直坐在地上,便跑去查看她的伤势,确认没有大碍后,他俯身托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江琊自始至终都笑眯眯的,许听雪微微低着头,满面通红。
陆泊舟嗦着老冰棒,啧喷两声:“早知道我不偷摸跑出来买冰棍了。这活儿我爱干啊。”
林岁穗和许愿忍不住乜他一眼,陆泊舟嗑囔笑道:“我开玩笑的。你们没听说吗?那个女生是从隔壁学校转过来的,说是他们那儿的校花,转学是为了拿下两个学校的校花称号。”
林岁穗无语:“哪有人会因为这种无聊的原因转学。
陆泊舟咧嘴一笑。他说话向来不靠谱,谁也没当真。
"不过,我觉得她来咱们学校当不了校花。”陆泊舟道,“咱们的校花,非许愿莫属!’
许愿瞪大眼睛:“你别拿我开玩笑!”
林岁穗听他这么说,笑嗑噫附议:“那我同意,愿愿才是咱们学校的校花。”
许愿嗔怪地瞪着两人:“你俩够了。什么校花不校花的,不是笑话就不错了。"
林岁穗一-本正经:“真的,你问其他人,肯定都选你。
林岁穗倒不是恭维,
许愿长得是真漂亮、
她从小学芭蕾,气质清冷优雅,尤其开学典礼上一支<天鹅湖》独舞惊艳四方,成为一众男生心中白月光女神一般的存在。
她不仅舞跳得美,人长得也美。肌肤如白瓷般细腻清透,巴掌大的脸蛋上五官格外精致,似乎每一处的线条都经过精雕细琢,没有一丝瑕庇。像极了八音盒上优雅精致的瓷娃娃
只是,许愿自己并不这么觉得,
和她一起学跳舞的女生,跳得比她好的大有人在,长得比她好看的也数不胜数
她只当两人恭维自己,笑了笑,并未在意。
偷摸吃完冰棍,陆泊舟把他那一兜子老冰棒藏进校服里,像是揣着个炸药.包,鬼鬼祟祟地回到篮球场上。
徐朗帆看到了,并未管他。
他甚至乐呵呵地与他们同流合污,悄声告诉陆泊舟别被校长看到就行。
陆泊舟把老冰棒分给一起打篮球的弟兄,剩下最后一根,特意留给了江琊
江琊正在投篮,拒绝了。
陆泊舟也没纠结,撕开包装,把冰棒塞进自己嘴里,
他笑嘻嗑地问:“兄弟,和9班班花搭讪什么感觉?‘
江翊瞟他一眼,没在意:“班花?哪个?"
“就你刚刚砸到的那个。你不会是故意砸人家的吧?真幼稚。”陆泊舟咬着冰棒,含含糊糊道”哦,孙铭飞手滑了。他不好意思去,非叫我去。”江翊道,“我没注意,你认识那个女生?‘
陆泊舟笑道:“你真是1.5G网。谁不知道9班新来的班花?名字也特好听,叫许听雪。”哦。”江翊敷衍地应了声。
他微一抬手,用,篮球被他稳稳投入篮筐,
陆泊舟咬着冰棍,看了会儿他投篮
见江翔对这个话题没兴趣,陆泊舟转移话题:“我刚听到一个小八卦,要不要听?你请我喝罐可乐,我就告诉你……
江诩头也不抬:“没兴趣。’
陆泊舟按捺不住和他分享八卦的心情,讨价还价:“要不你叫我声好听的?赶快赶快,我太想和你分享了。’
“爱说不说。”江琊依1不为所动,
陆泊舟幽幽叹了声,只好免费将自己刚刚探听的八卦分享给江琊。
他纠片刻措辞,对江翔道:“我刚不小心听到林女侠她们聊天,她好子像有喜欢的人了。”哦。”江琊应了声,抬手,瞄准篮筐,用力,
陆泊舟小心翼翼地继续:“兄弟我听她们提你的名字。林女侠好像喜欢你。"”啪塔”一声,篮球一歪,以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完美地演绎了什么叫做三不沾,而后滚落到地上,
江诩:”
“陆泊舟,你有病吧。”
17、小狗日记17 love ..
17、小狗日记17 love
陆泊舟一本正经,朝他竖起三根手指发誓:“真的,我真听她们这么说的,
江琊捡起球,重新投了一次,这回篮球稳稳进筐,他心里才舒服了点。
他好笑道:“林岁穂那家伙-天天的不找茬儿不错了,怎么可能喜欢我。
“打是亲骂是爱啊。”陆泊舟道,
“可能她就是用这种方式表达喜欢?”
江琊白了他一眼,递给他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正好打了下课铃,徐朗帆叫他们自行解散。
陆泊舟勾住江翔的脖子,两人一起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陆泊舟道:“这不是很正常吗?
你想啊,你俩认识了那么久,关系也最好。再说了兄弟,你条件那么好,林枚女侠喜欢你很正常吧?‘
江琊有一搭无一搭地拍着篮球,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但林岁穗喜欢他?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江翔就一身鸡皮疙瘩。
怎么可能,
这也太吓人了。
陆泊舟继续道:“我觉得挺好,你俩不还有个娃娃亲?也算是情投意合,皆大欢喜了。哎,兄弟,你怎么想的?用不用我给你当军师,帮你在林女侠面前多说点好话?“
江琊无语:“陆泊舟,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能不能别乱用成语?什么叫‘情投意合’?我什么时候喜欢她了?"
“啊?你不喜欢林女侠?”陆泊舟一脸震惊,“为什么啊?我觉得林女侠挺好的啊,长得漂亮性格又好,和你关系也好。你拒绝那么多女姓生,天天和她腻在一起,我还以为你是为了人家守身如玉呢。
江诩甩开陆泊舟的胳膊,把篮球扔到他身上:“你有病吧。
陆泊舟接住球,嬉皮笑脸追上他:“行行行,你不喜欢。那林女侠喜欢你怎么办?我真觉得你俩在一起挺好的。你考虑考虑呗。
江琊不以为意:考虑什么?第一,林岁穗就不可能喜欢我。第二,我更不可能喜欢她。你有这瞎管闲事的心思不如用在学习上,好好补补你的语文。
午后的阳光明媚,顺着教室的窗户洒在林岁穗的课桌上,
她浴在温暖的光线中,撑着下巴,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恹恹欲睡
最近,她很喜欢望着窗外发呆。
从这个角度,她可以光明正大偷看谢知年的侧脸
他怎么可以这么好看,就连侧脸都比别人优越,
棱角分明,五官立体,每一处都像拉菲罗蒙蒂亲手雕刻的线条,柔美、细腻,没有一丝瑕疵,
他戴的那副眼镜也好看。
他认真听课的神情也好看。
他哪哪儿都好看。
"林岁穗,读一下这篇课文。
林岁穗的思绪被扯回,
她快速站起身,手忙脚乱地翻开课本,
"21页。”温和的噪音从旁边传来
林岁穗翻到21页:"What is peer pressure and why dose it happen*
读完文章,老师让她坐下,继续讲课,
林岁穗呼了口气,小声朝谢知年道谢,
“没事。”谢知年笑意温和,
啊,人还这么好。
真是太完美了。
要是这么完美的他也喜欢自己该多好,
林岁穗又发起呆,
谢知啤年轻轻咳了声,提醒林岁穗老师还在关注她
林岁穗只好端正坐姿,低下头,假装阅读课本,
怎么才能让他喜欢自己呢?
她该主动一点还是含蓄一点?
男孩子都喜欢含蓄的女生吧?
可是,不都说主动才会有故事吗?
还是许愿说得对,
要再多了解他一点,才知道该怎么投其所好,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等等,她就想谈个恋爱,怎么连兵法都用上了?
果然情场如战场啊
林岁穗思绪纷飞,握在手里的签字笔在书上的小人脸上勾勾画画。没一会儿,书上的小人拥有了卓别林的小胡子,水兵月的卡姿兰大眼睛和一对漂亮的麻花辫
林岁穗定睛看了看自己的大作,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她又画了个箭头,在旁边洋洋洒洒地签上“王羽”几个大字,笑得更厉害了。
她一边欣赏着自己的作品,一边回头看江翔,越看越觉得自己画的就是他
江琊正翘着椅子,对着黑板上老师标注的重点,在课本上勾勾画画
注意到林岁穗憋笑的目光,江翔笔尖-顿。
江:”?"
林岁穗乐不可支,忽地,她笔尖-顿。
许愿说得实在太对了。
江琊。
性别男。
性取向女。
嗯应该吧?
不管了,先这么算着。
既然如此,他肯定比自己更了解男生,也更容易帮她从谢知年那里打探他的喜好,
她和江羽关系这么好,江诩肯定乐意帮忙吧?
林岩穗美滋滋地在里孩脸上点了一颗如花的大病,她暗自威叹,自己汶幅名为《王习习》的大作简吉堪称完美。
“"江诩!"
刚从篮球队训练回来,江琊就看到林岁穗站在班门口,满面春风地迎接他
她把手里抱着的饮料零食塞进他的怀里:“打球辛苦,给你买的可乐、薯片、士力架,还有你最喜欢的巧克力蛋糕!我特意出去帮你买的!’
她的眼睛亮莹莹的,满脸写的都是“夸我夸我夸我”
江琊:“?"
一旁的陆泊舟见状,掺和进来:“林女侠,我打球不辛苦吗?怎么没我的份啊?"
林岁穗想了想,抽出一条士力架塞给他:“喏,给你。”
陆泊舟咧嘴一笑,挤眉弄眼地撞了下江琊的肩膀,识趣地离开了。
江琊看着满满怀的零食,不禁眯了眯眼.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不是说不等我吗?”他问林岁穗
林岁穗笑盈盈的,一脸失忆状:“我什么时候说过?”
江翊:“"
谢知年家里有事,放学要早点回去,没法等江琊训练完一起回家,
林岁穗本想和谢知年一起走,转念一想,正好他不在,她可以私下好好巴结江翔,让他帮自己追谢知年。
江翔面无表情回到座位,林岁穗又追了过来:“作业帮你记好了,书包也帮你收拾了。我是不是特别好?”
江琊板着脸:“林岁穗,有事说事。你这样我很不适应。
林岁穗嘿嘿一笑:“这儿人多,咱们私下说。‘
江翊:“?"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必须私下说吗?!
正是晚高峰,公交车上人满为患。
华灯初上,三环路上堵得严严实实。路灯、汽车尾灯、街边小店红红绿绿的霓虹灯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旖旎梦幻的都市画卷,
公交车开了许久,还没过苏州桥。
车上挤得像沙丁鱼濯头,没有座位,两人只得站着。
江琊长得高,手随便一抬就够到头顶的把手。
林岁穗够看费劲儿,干脆哪儿也不扶,两腿一岔,和地面构成一个等腰三角形,稳稳立在车上,
"你扶着点儿。”江琊提醒她。
“不用。”一会儿摔着。”
“绝对不会。”林岁穗信誓旦旦。
江翊无语,只好往她身边靠了靠,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和她旁边的其他人将她稳稳围在中间,没有任何摔倒的空间,
’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江翔问她
林岁穗正望着窗外热气腾腾的煎饼摊发呆,听到江琊的声音,她找回思绪,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哦。”林岁穗嘿嘿一笑,“我想问你,你们男生都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你问这个做什么。”江诩神色一凛,小雷达响起警报,
不会真让陆泊舟说着了吧?
林岁穗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突然有点腼腆
她恍然发现,虽然她和江珊关系挺好,但她的那点少女心事,向许愿诉说时毫无负担,和江珠.真有点说不出口.
''就、就问问嘛。"
哦。”江瑚别过脑袋,“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林岁穗:“?"
她抬起头,凶巴巴瞪他:“我怎么了!我哪里不好,凭什么不喜欢我!’”也、也不是这个意思”.江琊尴尬地咳了一声。
仔细想想,她真的挺好的。虽然她长了张极具欺骗性的可爱乖巧脸,可怎么说也很可爱啊;虽然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坑他,可他好像也挺乐在其中的,很喜欢和她一起闯祸再说了,她懂礼貌,深受叔叔阿姨喜欢,做任何事都很有天赋,性
格开朗又乐观,为人仗义,有爱心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吃到一起!
可是可是
他真的没往那方面想过!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我的意思是男生大部分都喜欢温柔安静一点的女生吧,你成天咋咋呼呼的,不太像男生喜欢的类型。”他故意往她反方向说,“赵灵儿知不知道?神仙姐那样的。
"哦”林岁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确实,她也喜欢神仙姐姐。
她的温柔白月光。
可她怎么可能变成神仙姐姐啊!差了十万八千里远
林岁穗一下子忧愁起来,
她撅着嘴巴问江琊:“那你说.我哪里可以改改,让男生更喜欢一点啊?”
江琊撇嘴:“改什么改,你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
林岁穗摇摇头:“不行,我想让我喜欢的男生也喜欢我。,
江翊板起脸:“林岁穂同学,你能不能好子好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别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林岁穗-本正经教育他:“少年,再不早恋就晚了!你的大好青春不用来谈恋爱,到人老珠黄的时候就等着别人嘲笑你吧!”
忽地,车子一个急刹,
江琊下意识伸手拽佳林岁穗。可林岁穗似乎早已为自己找好了防止摔倒的办法
她想也不想地伸出双手,拽佳江琊的校服两侧,借着他的力道稳稳站住身子。
而她借力的地方正是他腰间,若是其他人看到,一定会以为她正抱着他的腰,两人是在拥抱
江琊的耳根一下子红了。
好在车里没有开灯,林岁穗看不到他通红的脸颊
江翊微微低头。
林岁穗正双手搭在他的腰间,仰头望他。
车里灯光昏暗,可她那双漂亮的眸子却格外明亮
她的眉眼间缀着盈盈笑意,似乎是在问他:我聪不聪明?快夸我快夸我!
江琊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她不会真的喜欢自己吧?
18、小狗日记18 林岁穗不对...
不对劲。
最近的林岁穗非常不对劲。
之前她从没像现在这样温柔地和自己说过话,
她好像变安静了、乖巧了,最诡异的是,她每天校服里搭配哪件衣服、穿哪双鞋、戴哪个发夹都要提前一个晚上让他帮忙选择,动不动还要问他自己脸上有没有脏东西,今天打扮得漂不漂亮,英语朗诵有没有语法错误、发音好不好听事无
巨细,都要征询他的意见,
就连一直让他头痛的她的物理一林岁穗都开始认真学习,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叫他把作业拿给自己抄,甚至让他帮自己写作业,
他竟然有点不适应
江琊撑着下巴,望着林岁穗的方向发呆,
林岁穗坐姿板正,认真听课
偶尔遇到没听明白的地方,她会轻轻侧头询问旁迦的谢知年。两人探讨一番,林岁穗便弯着眼睛与他道谢,继续认真听课,
之前的她,不是这样。
她向来怎么舒服就怎么坐着,四十五分钟的课程,她能换八百个姿势,
她听一会儿就会走神,要不撑着下巴恹恹欲睡,要不眼睛乱窜,到处丢小纸条找人聊天,
总之,不会像现在这样静若处子,安分异常,
都不像她了。
他不喜欢这样的她
江玥微微一证,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她变成什么样,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她开心就好,他管不着,
忽地,江琊的肩膀被人撞了一下。
他拢回思绪,一旁的陆泊舟正满脸戏谑地看着他,压低声音,笑嚅噫地问他:“你看了林女侠一节课,看出什么名堂来?’
江琊一证,下意识辩驳:“谁看她了。
“啊~春天!”陆泊舟揶揄。
江琊不理他,陆泊舟自讨没趣,耸耸肩,继续低头看新买的篮球杂志
隔了会儿,江翊突然朝陆泊舟“吡此呲”两声
陆泊舟扭头看他,江翔往他旁边凑了凑
他纠结了好一会儿措辞,才不好意思地对陆泊舟道:“我觉得林岁穗好子像真的喜欢我。
陆泊舟一点也不奇怪,一脸“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
他压低声音,八卦地问:“那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我又不喜欢她。”哦,可惜了。”陆泊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什么叫可惜了?”江翊蹙眉,“你能不能认真听我说话?”
陆泊舟一本正经:“我在认真听啊。兄弟,你又不喜欢人家,跟这儿纠结什么呢?”
江翊板起脸,一脸严肃:“这么相处很奇怪,我要不要和她说明白?’
陆泊舟认真想了想:“别了吧,女生脸皮都薄,你把这事搬到台面上,以后还怎么当朋友啊?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别想了。”
“那她要是和我摊牌怎么办?‘
“实话实说呗。之前女生和你表白,你不都这么干?’
江诩顿了下,嗫嚅道:“她和别人又不一样"
陆泊舟没听清,正要追问,赵静语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江琊!“
她敲敲黑板,冷声道:“这题你来做。’
江琊抬起头,赵静语正面容严肃地审视他。
上课开小差被她抓了个正着。
可江珊没有一点被抓包的紧张,放下手中打着旋儿的签字笔,从容地朝讲台方向走去
是道立体几何证明大题,赵静语还没讲到解题思路,
江翊读完题,建好坐标系,三下五除二写出解题步骤
他问赵静语:“用我讲么?’
赵静语:""
她面无表情扫他一眼,道:“这道题会不代表其他题都会,好好听课。’
江挧朝她笑了笑。
往回走的时候,经过林岁穗的座位。她正侧头看他,一双杏眸弯成月牙,缀着盈盈笑意
林罗岁穗快速朝他手里塞了一张纸条。
江琊心里咯噔一下.
他板起脸,回到自己的座位。
见他回来,陆泊舟嬉皮笑脸:“兄弟,你这是在挑衅大魔王啊。’
江翊疑惑:“没有啊,怎么了?‘
陆泊舟笑道:“她刚说半天这题多难多难,不好好听课打牢基础不可能做对。她叫你上去就是想杀鸡儆猴,结果你啪啪打她的脸。
江琊瞟了眼黑板上自己写得满满当当的证明步骤,漫不经心道:“哦,说明我基础打得牢呗。
陆泊舟:"."
他咬咬牙:“你这不仅是挑衅,还是凡尔赛!"
江诩耸耸肩,不以为然。
他展开手中那张已经被他攥得皱皱巴巴的纸条,仔细端详起来
陆泊舟看到纸条,好奇地凑过来:”谁给你的?’
"林岁穗、”
一听到林岁穗的名字,陆泊舟的小雷达立刻亮了起来
他看不到上面的字,心里急得要命,便问:“林女侠写什么了?’
江琊的语气很平淡:“她约我周六去看电影,说有事和我说。
陆泊舟:“?!"
他一脸震惊地看向江诩,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那那那那她是不是要’
江琊还是那副很装逼的严肃表情。
他一本正经道:“我会拒绝的。
林岁穗本想约谢知年去看电影的
但谢知啤年每周末都排得满满当当,没有时间分给娱乐项目
林岁穗干脆问了江翊。
反正每次林明朗的电影票,都是他们两人消耗,她再诓他一顿午饭,美滋滋
放学,林岁穗和谢知年去了图书馆,
这段时间两人都会结伴去图书馆写作业,等江琊结束训练一起回家。
在谢知年的教导下,林岁穗的物理有了质的飞跃
尤其基础知识,夯实得非常牢固。
但林岁穗有点坚持不下去了,
她装作喜欢学物理的模样,认认真真学了几天。但她很快发现一个事实一她真的不喜欢学物理。
可是谢知啤年非常严格,会盯着她写作业,盯着她改错题,盯着她掌握每一个知识点,
她开始想念江琊的教学方法了。
他会拿着她的物理卷子大刀阔斧地勾勾画画,去掉那些井非考试重点的题,只要求她会做那些必考题型
她还可以跟他耍赖,跟他泼皮赖脸,哭唧唧地讹他一杯奶茶作为全对的奖励虽然可能每道题她都错了八百遍,只有最后一遍蒙对
但她不管,她就要奖励。
果然,爱情与快乐学习不可兼得。
林岁穗一边痛苦着,一边又舍不得与谢知晖年单独相处的这段时间,
她每天找一万个借口拖延补习物理的时间,谢知年看出来了,但他依旧严格
学习没有捷径,也没有快乐一说。
该掌握的知识点必须掌握。
“谢知晖年。”林岁穗见他翻出物理书,立马像懒蛋蛋一样瘫在卓上,双眼失去光彩。但她的大脑在飞速旋转,试图从脑海中找到第一万个拖延学习物理的借口。
她想了想,突然坐直身子,对他道:“谢知哞年,每天都是你帮我补习,我实在过意不去。你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今天我给你补习!’
说完,林岁穗仔细想了想她擅长的几个科目-
语文她虽然成绩数一数二,但谢知年的语文成绩也是年级前几;英语也是历史、政治不是他的高考科目,数学化学她的成绩虽然够用,但比他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思及此,林罗岁穗又蔫了起来,”也不一定是学习”她喃喃着,开始回顾自己这光辉的16年有没有什么过人的才艺,但她很快发现,她会的事情很多,爱好也广泛,却没有一个精湛到可以教他的地步。最后,她只能哭丧着脸说,“你玩王者荣耀吗我廉颇賊6.
谢知年见她可怜巴巴的模样,好笑地叹了声,
他合上课本,决定给她放个假,
虽说学习从不是件快乐的事,但也没必要每天都绷太紧
偶尔还是要休息一下的,
他想了想,道:“我还真有件事,一直想问你。’
见他准备放过她,林岁穗立马来了精神,两眼放光:“你说你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谢知年笑吟吟道:“我一直想问你,你的语文作文成绩是怎么做到每次都拿高分的。我作文一般,有时撞上熟悉的题目分数才会高一点。”啊作文啊。”一提到作文,林岁穗还真有发言权。
她认真想了想,正襟危坐,向谢知年传授经验:“首先,作文的分数绝不能急于求成,你要放平心态,它是个长期积累的过程。第二,想要提高作文成绩不能光靠背范文,偶尔一次两次可能分数高,但没法真正提高作文分数。
谢知哞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相写好作文,一定要多看多写,大量阅读,广泛阅读,喜欢什么读什么。你知道吗,文字是不会骗人的。它代表了写下它的那个人,不论你的性格、喜好、观点,老师都能从字里行间感
所以你要让
下的文字才
深度和广度,分数自然就高了。
谢知年越听,眉头皱得越深,
他向来习惯以数理思维思考问题,他本以为林岁穗会给他罗列一二三点提分步骤,却没想到她讲了一串玄之又雄的道理,他听得晕晕乎乎,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
见他一脸凝重,林岁穗想了想,又道:“我告诉你两个我用的方法吧,特别管用。我很少和别人说的,跟你关系好才告诉你的。”
她的模样十分得意,好像自己怀揣什么武林秘籍,从不轻易示人。
她掰着手指,道:“第一个,写日记。每天不管写什么,当天的感受呀,遇到的事情呀即便是流水账也没关系,但必须每天写。时间久了,你的作文成绩也会跟着提高,
“第二个便更厉害。”林岁穗咧嘴一笑,朝他颇为神秘眨眨眼,“我连江琊都没告诉过呢。我只告诉过一个男生,后来他的作文成绩突飞猛进,这办法特别管用。
谢知哞年满是疑惑,林岁穗叫他等自己一会儿,一溜烟人便不见了,
没一会儿,她拿了本花花绿绿的书,递到他面前
“我跟你说,看言情小说对写作文特别管用,能快速提升文笔。”林岁穗兴冲冲道,“这本是我最喜欢的,分享给你。
谢知年:"."
他垂眸端详许久手中的那本小说。
封面配图清新梦幻,可怎么看都不像提升作文成绩的武林秘籍
见他满脸写着不相信,林岁穗把小说往他面前一推,大咧咧道:“你相信我。你拿回去看吧,看完绝对打开新世界大门。
“唔。”谢知年含混地应了声。
谢知年默不作声地看了看手中那本言情小说,
纠结许久,临走前,他还是趁着林岁穗不注意,放回了图书馆的书架上。
他的书包里,不能出现任何与学习无关的东西,
谢知晖年到家时,周婉月已经回来了。
外卖的包装还没拆,放在餐卓上,周婉月正在阳台打工作电话
谢知年放下书包,去卫生间洗了手,将外卖包装拆开,逐一摆到餐桌上。
虽说是外卖,但周婉月最近在管理身材,买的都是轻食,
牛排、煎三文鱼、蔬菜沙拉每天都是一样的食物,他们已经连续吃一个月了。
谢知神色平淡,将食物按照往常那样分成两份。即使他不喜欢吃鱼,也不喜欢吃那个什么羽衣甘蓝、鹰嘴豆,但周婉月不允许他挑食,每餐必须营
配均衡。她会监督他吃完所有食物
"今天作业写完了?”挂了电话,周婉月第一件事就是关心谢知年每天的学习情况,
谢知年实话实说:”还差一点,和朋友聊了会儿天。”
周婉月洗了手,回到餐厅,坐到谢知年对面,
她漫不经心道:“别聊那些有的没的,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不要被没用的事情分散注意力。
’聊的就是学习的事。”谢知啤年语气平淡。
“那就行。”周婉月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叮嘱他,“你是来学习的,不是来交朋友的。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
"不是不三不四的人。”谢知晖年一板一眼道,“我同桌,还有江翊。他们都住这个小区,正好顺路一起回来。
周婉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
她问:“你同桌是楼下那个小姑娘吧?上回来找过我。
“是。
周婉月道:“那女孩看上去挺有教养的,我见过她妈妈,在医院工作,家教应该不错。
“嗯。”谢知晖年埋头吃饭,只含糊地应了声
他没问过林岁穗父母是做什么的,他不关心这些”不过”周婉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凌厉,“看着挺贪玩的,你能少接触就少接触吧。你现在以学习为主,不要和他们一起胡闹。尤其小女孩儿,这个年纪心思都活泛着呢,不要被她们影响。之前就是,真不知道那个小姑娘怎么
重点高中的,你是去学习的,又不是去扶贫的,成天还不够教她怎么学习的,外地的师资真是不怎么样,怎么能那样安排
谢知年一直低着头,默默吃饭。听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他终于面无表情地打断她:“你说完了?"
他将吃了一半的饭菜往前一推,淡声道:“我已经和你来北京了,之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提了?’
说完,谢知年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房间,
周婉月微微一怔,旋即生气道:“谢知年!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谁?!你怎么和你爸一样-"
"砰”的一声,厚重的房门将周婉月的声音阻隔在屋外,
19、小狗日记19电影的正确...
周末,林岁穗和江琊去了家附近的万柳华联,
海淀向来没什么好逛的商场。金源东西太贵;欧美汇太小;海淀大悦城离着太远最好逛的商圈是车程需要五十分钟的西单,而那些真正好玩的地方都在离着更远的朝阳区
所以,如果不是几人约好一起出去玩,他们都会选择附近的万柳华联,虽然不大,但胜在离得近,东西便宜,还有几家可爱的小店。
[兄弟,林女侠今天漂亮吗?]
林岁穗挑选电影场次和位置时,江诩收刭陆泊舟的微信
他扫了眼,摁灭手机,塞进兜里。
生怕林岁穗看到那条信息似的,江翊眼尾一斜,用余光瞟了瞟身旁的林岁穗。
林岁穗正在两部影片之间犹豫不决,并未发觉他的异样。
他干脆明目张胆地打量起她,
她今天穿了条牛仔背带裙配一件粉色小兔子卫衣。挎包也是只同色系卡通玩偶。整个人都粉嫩嫩的。大概是学校不让披发的缘故,每到放假出来玩,她都会散下长发,只用小巧的抓夹做简单造型
漂亮吗?
当然漂亮。
她什么时候不漂亮?
林岁穗压根不知道他心里的九曲十八弯,她的双鱼人格正在发作,始终选不出来到底选择哪部电影,干脆扭头问江琊:“你想看哪部?’
江琊心猿意马地收拢思绪,扫了眼电影清单,随手一指。
都说人在硬币落地的瞬间会清晰自己内心的答案,当别人替你做选择时,亦是同样的效果,
在江琊指向那部喜剧片时,林岁穗心中的天平果断倾向了另一部青春爱情片。
老看喜剧片没意思,听说这部爱情电影特别好看,将男女主之间的酸涩拉扯演绎地淋漓尽致
她已经16岁了,该学习学习了。
“还是选这部吧。”林岁穗指向那部爱情片,朝店员扬起甜甜的笑,“姐姐,我们看这部。帮我们挑最近的场次吧。
选位置不用江琊操心。
他俩经常一起看电影,位置宽裕的时候都会选中间偏后的座位
江琊不动声色地瞟了眼电影名和海报上亲亲我我的男女主角。
她选了部爱情电影?
她什么意思?!她是在暗示自己什么吗?!
选完电影,店员小姐姐问两人要不要买爆米花。
林岁穗喜欢吃甜食,每次看电影必须配爆米花。
江琊想也没想,翻出手机:“我来吧。”
林岁穗心想,电影都清他看了,爆米花让他清,总不过分吧?
她心安理得接受了他的提议,抱着爆米花桶,乖等他结账。
等两人井肩离开,去影院门口检票,店员撑着下巴,望着两人的背影迟迟没有回过神。
一啊,这就是青春吗~
电影里,主角哭得撕心裂肺.
电影外ト,林岁穗也跟着哭得撕心裂肺。
在电影过了不知多少分钟,男主因为外地求学而拒绝女主表白从而导致误会误会再误会的时候,江翊已经难以用自己的认知逻辑理解剧情,彻底从电影中脱离出来。
他不理解,这不是现代故事吗?
他们没有一个东西叫视频通话吗?他们没有一种交通工具叫高铁、飞机吗?他们这辈子是无法再见面了吗?好,就当他们没有,那他不能说清楚拒绝的理由吗?为什么要让人家女孩子误以为他不喜欢自己哭得伤心欲绝?他是觉得不说话的自
己很酷吗?!
江琊不理解。
他干脆观察起林岁穗
林岁穗让他更不理解。
他不理解,为什么有人可以一边哭得撕心裂肺,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爆米花。
她哭一下,吃一口,没一会儿,那桶爆米花被她消灭了大半。
借着荧幕的亮光,林岁穗注意到江翊一直盯着自己。
更准确地说,是盯着她怀里的爆米花桶。
林岁穗立即警觉地瞪他一眼,像只小虾米似的往另一边弓起身子,将爆米花桶死死抱在怀里,
“干嘛!好好看电影!”她小声道。
一还挺护食。
从电影院出来,林岁穗哭得两眼通红
她见江翊一脸平静,忿忿地骂他:“你没有心!"
江琊好笑地问:“我怎么就没有心了?‘
’你不觉得结尾特别浪漫吗?男女主经历那么多困难,依旧坚定地选择对方!最后那个雪山求婚也太浪漫了吧!这才是爱情该有的样子!"
江琊一脸“关我屁事”的表情,林岁穗就知道和这人说不通。
林岁穗摆摆手:“算了,和你们这种没有心的人说不明白。’
到底谁没有心?”江琊指了指林岁穗怀里空空如也的爆米花桶,“哭成这样还能吃一整桶爆米花,你是猪么。‘
林岁穗脸颊一红:“你才是猪!”
江琊一脸揶揄,
他从包里翻出一包纸巾,递给林岁穗:“你还是先擦擦眼泪吧,哭得跟花猫似的,鼻涕都快流嘴里了。
林岁穗:“?"
她红着脸骂他:“哪有鼻涕!江羽你恶不恶心!’
她揪住江琊的衣袖,脑袋往上面一埋,使劲蹭了蹭:
“有也全蹭你身上!"
靠!”江翊一怔,连忙向后退了一步,“林罗穗,你恶不恶心!’
林岁穗得意洋洋,朝他比了个鬼脸:“你才恶心!你最恶心。
见他大惊小怪地检查着衣服是否弄脏,林岁穗嘲笑他:“你至于吗,什么也没有!”
江琊翻来覆去检查半天,指着衣袖上一块水渍,生气道:“谁说没有!这是什么!
林岁穗瞧了瞧,可能不小心心把眼泪蹭上去了,
但她没有一点悔意,反而道:”可能是鼻涕吧?"
江琊气结,大步流星地奔向卫生间。
林岁穗笑得喘不过气,故意气他:“你别走啊,我帮你洗,以后你衣服我都用鼻涕帮你洗。"
江琊将水龙头开到最大,使劲搓了搓衣袖被她弄脏的那块地方。
很快,那里变成更大一片水渍。
他也不知道到底弄没弄干净,只能起点心里安慰的作用。
真是的,
她明明知道自己有洁癖,还总喜欢拿他衣服擦脸。
从小就这样,长大怎么还这样!
还说什么以后都帮他洗衣服,谁要她帮自己洗衣服啊!
江琊耳根火辣辣得烫。
水声嘈杂,江翔也不知道洗没洗干净,只能心里安慰自己已经洗干净了,
清理完衣袖上的水渍,他又用清水洗了把脸,这才好受了些,
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他擦干水渍,翻出手机。
看电影这短短两个小时,陆泊舟给他发了八百条消息。
自从知道林岁穗特意挑了一部爱情电影后,陆泊舟彻底陷入癞狂,给他发的消息变成了这样
[爱情电影!!兄弟,林女侠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吗!!]
[她表白了吗!]
[你答应了吗!]
[你俩亲嘴儿了吗!]
[你会亲嘴儿吗!]
[[视频新手接吻教程.mp4]
[[xx网盘]AuVi片,提取码xxxx]
[兄弟!我的珍藏全给你了!你一定要给力啊!!!]
江琊只在电影开始前瞄了眼手机,根本不知道他的消息走向已经变成了这样,
江诩:“""
他狠狠打下四个大字:[你有病吧!]
陆泊舟就像守在手机边上似的,秒回:[啥进展啊!我好惫好惫好急!]
[什么进展,就看了个电影啊。]
陆泊舟急得直接发了条语音过来:“兄弟,你俩看得可是爱情电影啊!那小剧情,再配点儿小氛围,你那小心脏就不痒痒,不想干点啥吗?”
江翊望了望天。
干点啥?
他光注意那男主一系列操作多傻X,林岁穗是如何一边哭一边吃爆米花了。
其他的,完全没注意啊。
江玥突然回想起坐在自己旁边那个大哥,
一开始还很正常,没一会儿,他就歪到了另一边,后半程,他和旁边的女生隐没在阴影中,啃得难舍难分,
所以这是这部电影的正确解锁方式?
江琊吓得一激灵。
一他和林岁穗,绝无可能!
江琊摁着语音键,给陆泊舟回了个情绪饱满的“滚”字,而后摁灭屏幕,将手机狠狠塞回兜里,
从卫生间出来,江琊见到林岁穗满脸殷切地等在门口。
他心里咯噔一下,幕然板起脸,凶巴巴道:“你离我远一点。
林岁穗:“?‘
她一脸疑惑,心想这人真不禁逗,
20、小狗日记20你说你喜欢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影院,中间隔着八百米远,
如若不说,别人还以为两人不认识,只是刚好同行,
林岁穗搞不懂他怎么回事,追上去,他便故意快步拉开距离,两人就这么你追我赶走出去老远,林岁穗终于追不上了,叫江琊走慢一点,等等自己。
江诩放慢脚步,但依旧与她保持臂远的距离
林岁穗郾夷:“小气,又不是真的把鼻涕抹在你衣服上了,至于这么防我吗。’
江琊冷着一张脸,不理她,
不理就不理。
林岁穗心里骂他小气鬼
刚吃完一桶爆米花,林岁穗压根不饿。见江翊也没有去吃饭的意思,她干脆不管他,乐呵呵逛起商场里的店铺
逛到一家可爱的杂货铺,林岁穗被货架上琳琅满目的玩偶挂件吸引,挑挑选选半天,拿起一对玩偶,笑盈盈地问江翊:“好看吗?’
江琊瞟了眼,玩偶成对售卖,一只粉色一只蓝色,看上去像是情侣挂件。
他立马把脑袋扭到一边:“难看死了,我不要。’
林岁穗一脸疑惑:“谁说要给你买了?我和愿愿一人一只,你不觉得这只粉粉的穿芭蕾舞裙的玩偶很适合她吗?我喜欢这只蓝的,丑得要死,太可爱了。”哦。”江琊嗫嚅了声,嘴硬,“那也难看。’
“"没审美。”林岁穗吐槽他,而后乐呵呵结账去了,
从小店出来,林岁穗又转进隔壁的女装店,
正是服装店换季上新的时候,店里换了一批秋装长裙,温柔漂亮,
林岁穗望着模特身上那条白色长裙走不动道,眼睛闪烁亮光
她问江琊好不好看。
江琊扫了一眼。
他顶着那张臭脸,依旧嘴硬:“"不好看。”
林岁穗骂他:“没审美。
她问店员小姐姐要来自己尺寸的裙子,江翊疑惑:“你不是不喜欢这种风格的衣服。‘”谁说的,我一直喜欢这种风格的裙子。
江琊学着她的语气神态,毫不留情拆穿她:“你之前明明说,这种裙子太成熟,不适合你。’
林岁穗:"
她理不直气地也壮:“那说明我现在长大了,喜欢这种风格的裙子了。
林岁穗美滋滋地抱着裙子去试衣间,江诩斜倚在试衣间外的墙边等她
他和店员小姐姐相顾两无言,只好假装很忙,低头玩手机
陆泊舟还在不停给他发消息,问两人进展到哪一步了。
江琊面无表情地回:[在逛街。]
陆泊舟:[哦,原来已经开始约会了!]
[去你大爷的约会,就是逛街。]
[哪家好人男女生单独逛街,我要记下今天的日期,是你俩笛一次约会纪会日。]
[滚!]
[你说你俩结婚我坐哪桌啊?算男方亲友还是女方亲友?]
[兄弟,虽然咱俩关系更好,但我很想试试给林女侠当伴娘(可爱jpg)]
两人驴唇不对马嘴地聊了半天,江诩反应过来,自己純犯贱,就不该理他,
江琊收起手机,正好林岁穗换完衣服,从试衣间里出来。
她从没穿过这种气质温婉的白裙,
她总和他们说,她要当一代女侠,这种仙气飘飘的风格不适合她。虽然她平时的装扮也没看出多有女侠的风范,但她确实没穿过这种裙子,
素净的白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穿在她身上,怡到好处地勾勒出少女窈卿的身材。
随着她走动,飘逸的裙摆摇曳,像清风中绽开的白色山茶花,清澈,温柔,
她试婚纱的场景,也不过如此了吧?
江琊微微一怔,旋即反应过来一
靠!他在想什么鬼!
都怪陆泊舟那个狗东西!
“好看吗?”林岁穗提着裙摆,转了一圈。
江琊双手环胸靠在墙边,脑袋往旁边一扭,含糊地“嗯”了一声
店员适时地走过来,对着她一通彩虹屁,
她帮林岁穗搭了一件鹅黄色的小衫,林岁穗穿上,又朝江羽转了一圈:“好看吗?”
他的耳根肉眼可见红了大片。
江翊低下脑袋,含混地回:“嗯,好看。”
店员见他一副扭捏的模样,吃吃笑起来,对林岁穗道:“小妹妹,你男朋友真可爱。
林岁穗连忙摆手:“他不是我男朋友!
她勾佳江琊的脖子,笑噫嘻对店员小姐姐道:“他是我的小狗!"
江琊:“
谁、谁是她的啊?!
林岁穗对身上的裙子很满意。
她从没穿过这么仙气飘飘的长裙。她总觉得这样的裙子要和许愿一样气质温柔的女孩子穿才好看,她不是这种性格,穿这样的裙子总觉得怪怪的
可是,现在的她也想做温柔的女孩子。
谢知年一定喜欢这样的女生吧,
林岁穗换回自己的衣服,看了眼裙子上的价签
325元.
她手里还有点阮舒兰给的压岁钱,够买裙子,
不过那件鹅黄色的小衫
林岁穗看了看那件小衫,最后还是塞回给店员,对她道:“姐姐,我的钱只够买裙子,这件就不要啦。”
“好,裙子我帮你包起来。”店员笑眯眯道,
结完账,林岁穗心满意足地拎着她的小裙子,对江琊道:“江现,我好饿。我们去吃饭吧。
江琊沉吟几秒,忍不住问:
你不是刚吃完一桶爆米花?"
林岁穗摸摸小肚皮,理不直气壮:“刚刚从电影院出来我追着你恨不得跑了个八百米,这会儿早消化完了!”
她朝江诩咧嘴一笑:“我今天心情好,请你吃饭。我们去吃火锅吧!“
江诩:”你请我吃饭不该问我想吃什么吗?
林岁穗歪着脑袋想了想,而后认真问他:“那.你想吃火锅吗?"
江诩:"
两人最终去了楼上的火锅店。
林岁穗团了张双人套餐优惠券,店员扫完码,林岁穗乐呵呵拉着江琊去选蘸料。
江琊四周看了看,还有点不适应:“请我吃这么贵的餐厅?"
林岁穗请客,从没选过超过人均30的餐厅。
上回请他吃的那家旋转小火锅,害他肠胃炎了好几天。他本以为这回她也会选个便宜的火锅店,没想到直接来了楼上的潮汕火锅,而且为了照顾他不吃辣,只选了清汤锅底,
林岁穗没吃过潮汕牛肉火锅,一直想试试。
听说潮汕的火锅都很清淡,进了店才发现只有清汤锅底,没有她最爱的牛油锅,没办法,只能入乡随俗,尝一尝这里的清汤锅底到底有什么魔力。
她按照小料台的指导,调了碗特色蘸料。
她对江琊道:“对呀对呀,你那么重要,当然要请你吃点好的啦。”
林岁穗顿了顿,怕自己吃不惯不一样的蘸料,干脆又调了份麻酱碟,把第一份递给江琊:“喏,他家特色,你尝尝。
林岁穗的小算盘打得叮当响,她准备到时先尝一口他的蘸料,如果好吃,就再调一份,如果不好吃,给他刚刚好。
江琊见她这般殷勒,眯了眯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林岁穗不悦:“你这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道:“我不是跟你说过,有事情和你说吗,当然要对你好一点啦。”
江琊心里咯噔一下。
他手上一抖,一大勺香油倒进碗里,
林岁穗瞟了眼,忍不住感慨:“你是真不怕胖啊。”
江琊此时哪儿还有心思管这些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林岁穗究竟要和自己说什么。
他道:“你要说什么就直接说吧,别磨磨叽肌的。”
林岁穗狗腿子地笑了笑:“那不行,是很重要的事,得等少爷您吃好了再说。
“那你别说了。”江诩嗫嚅了句,也不等她,转身便往座位的方向走,
林岁穗一脸莫名其妙,
他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江琊一整顿饭吃得都不踏实,
他思考了许久,该如何拒绝她,
严厉点?
会不会太伤人了?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委婉点?
显得他纠缠不清,像个渣男。
用学习劝诫她?
他又不是她爹,管那么宽做什么!
林岁穗见他整顿饭都板着个脸,一直念念有词。
她一脸疑惑,问:“你在干嘛?背课文吗?"
她认真回想半天,语文老师也没留背书的作业啊。
江翊满脸严肃:“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能不能干脆点。’
说完,他顿了顿。
他的语气是不是太凶了?
林岁穗倒没想那么多,饭吃得差不多了,她放下筷子,有些扭捏地坐直身子,”你发誓,帮我保守秘密。
嗯。”他沉沉地应了声
踌躇良久,她终于害羞地开口:“我我喜欢谢知年,你能不能帮我追他?’
林岁穗话还没说完,江诩便板着脸,快速打断她:“不行,我拒绝。
顿了顿,他疑惑地抬起头,
江翊:“?"
等等
她说她喜欢谁?!
林岁穗也愣住了。
她不过是请他帮忙,他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
冲他俩这关系,这点忙都不愿帮她?
江琊怔愣许久,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和她确认:“你、你说你喜欢谁?”
“谢知啤年啊。”林岁穗弯起眸,指了指旁边的纸袋,兴冲冲对江琊道,“他答应我下周一起去海洋馆,我打算到刭时候就穿这条裙子和他一起去,是不是还挺好看的?”
江琊没说话,
一时间,他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岁穗问他:“你为什么拒绝啊?真的不能帮我吗?”
她双手合十,一脸“拜托拜托”的表情,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江琊默了默。
他把脑袋转到一边,语气生硬道:“没有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这是你自己的事,和我无关。’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小狗日记20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哈哈哈哈吃醋小狗上线
21、小狗日记21他有什么好..
"兄弟,你一早上都黑着一张脸,到底怎么回事?
周一的升旗仪式,德育主任在主席台上慷慨激昂,陆泊舟抬着一只手假装遮挡毒辣的阳光,,实则与旁边的江翊开小差,
江琊一手抄着兜,有一搭无一搭地听着讲话,没搭理陆泊舟,
趁着没人注意,陆泊舟往江珊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怎么了?不是你拒绝林女侠么,怎么搞得好像你表白失败了似的?“”滚。”江诩低低地吼他一声。
一大早,江琊整个人便散发着“危险勿近”的冷峻气息,几个想借他作业抄的男生见此情形,纷纷避而远之。几人合计一番,派出最不怕死的陆泊舟前来了解情况,生怕江琊以后都是这副模样,再也没法抄他的作业
陆泊舟向来神经大条,要不是其他人提醒,他都没发现江琊不对劲,更别说意识到自己就是那个始作俑者了,
“到底怎么了。”陆泊舟又往江琊旁边凑了凑。”滚。”江翊面上没有丝毫表情,暗地里踹了他一脚。
陆泊舟吃痛,“嘶”了一声,
他揉揉小腿,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你别把气撒我身上啊。”
"不撒你身上撒谁身上?“江翔泠冷声道,“就你最不靠谱。
“我哪儿不靠谱了。”
江琊抿抿唇,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
他掀起眼皮,セ了セ陆泊舟,问:“林岁穗,喜欢我?你特么从哪儿听来的?’
陆泊舟挠了挠后脑勺,道:“林女侠亲口说的啊。我听她和许愿说什么喜欢的人,然后又提起你一"
江琊冷着一张脸:“她不喜欢我,她让我帮她追那男的。”
"嘶一”陆泊舟倒吸一口凉气,他脑海里幻想了下昨天两人相处的场景,忍不住问,“那你俩昨天就是会还不会很尴尬?‘
江诩又踹他一脚:“你也知道?!赖谁?!"
陆泊舟咧嘴一笑,替自己辩解:“那不能赖我啊,我就是听得没那么准确,对齐颗粒度这事还是得你俩来。"
江诩白他一眼,懒得理他,
甫一想到昨天吃饭时的尴尬场景,他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好在株岁穗井不知道他误会了什么,不然他真想一巴掌扇死自己,
都怪陆泊舟这个不靠谱的!
自己也是中了邪,会信他的鬼话。
陆泊舟倒是不怎么在意
他笑噫噫地继续八卦:“那林女侠喜欢谁啊?’
"不知道。”江琊不想理他,
陆泊舟的好奇心一下子被他勾了出来,他朝林岁穗的方向看了看,想看出些许端倪,
林岁穗双手搭在眉骨上,挡住毒辣的阳光,正和身边的男生聊得起劲
“周子珩?他俩关系好像挺好的。可他还没林女侠个子高呢,林女侠喜欢他啥啊?要不就是秦川?他俩之前不是同卓吗,秦川转到竞赛班,林女侠难过好久呢。不对不对,是不是郑诺啊?林女侠之前夸他长得清秀,这学期俩人老凑一起上
选修,
陆泊舟胡乱猜了半天,喃喃道:"不应该啊兄弟,说实在的,我觉得那几个男生都不如你,,林女侠不至于喜欢他们,反倒没看上你吧?”
顿了顿,陆泊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总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江琊:“"
他没理会陆泊舟的胡言乱语,看向林岁穗的方向,
自从她将自己的心意告知他,一切变得豁然开朗,
她总是有意无意看向谢知啤年的方向,总是想方设法与他搭话,看向他的目光中,总是含着明媚的光。
她怕他不喜欢自己,将自己改造成另一个人,变得乖顺、文静,穿上自己平时并不喜欢的素净长裙。
江琊忍不住在心底嘁了一声。
他不明白,他们才认识多久?她连他是什么样的人都不了解,到底喜欢他什么?
为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就变得不像她自己,这种喜欢又有什么意义?
升旗仪式結束,操场上人作鸟兽散,乌泱泱一群人朝教学楼的方向涌去。
陆泊舟勾着江琊的肩膀,还在猜测林岁穗喜欢的人是谁,
他的人选越来越离谱,不仅范围从校内扩大到校外,就连性别也从异性扩大到男女不限。
"大神!”他突然兴高采烈扬高声调,
江琊现在听到谢知年的名字就心烦气躁,他没好气道:“真不知道林岁穗喜欢他什么,刚认识几天?有什么好喜欢的?"
陆泊舟:“"?"
他揉揉下巴,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谢知年正和林岁穗、许愿在一起,林岁穗问他要不要去超市买吃的。听到陆泊舟打招呼,他朝两人招招手,扬起笑。
“我和岁岁、许愿要一起去超市,你们去吗?"
一岁岁?
江琊眯了眯眼睛。
看到谢知晖年,江翊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他把脑袋扭到一边,冷着一张脸,没有理会
陆泊舟倒是一脸吃到瓜的意味深长的笑,他故意拖长尾音:“你们要一起去超市啊"
谢知年一早便注意刭江琊情绪不对,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这抹情绪是冲自己的,
他主动与江琊搭话,语气温和:“江现,一起去么?"
江琊翻了个白眼,假装没听见,抄着兜,从他身边经过,
谢知年愣了愣。
陆泊舟讪笑着接过话头:“去去去,我俩正准备去买瓶儿水呢。”
谢知年弯了弯眸:“那一起吧。”
几人分成两拨,一前一后朝小超市的方向走。
林岁穗挽着许愿,紧紧跟在谢知年身边,
她笑盈盈地与谢知年聊天:“谢知年,你刚才在主席台上特别耀眼,我边上好多女生都夸你呢。”
"有么,”谢知年笑道,“我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讲话,说话都是抖的。”
"不会啊,台下看你气定神闲的,就贼有那种‘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大将之风,可帅了。”
‘你太会夸人了。”谢知哞臉颊微红
两人聊得起劲,陆泊舟和江诩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江琊双手环胸,一脸不悦地眯着眼睛
陆泊舟勾着他的肩膀,笑容和悦.
“干嘛非要和他们一起?”江琊不满地问,
陆泊舟看热闹不嫌事大,乐呵呵道:“我这叫前线吃瓜。哎,你别说,这么看确实挺明显的,林枚女侠从没对哪个男生这么害着过哎。”
江翊“喊”了一声:“我真搞不明白,他才转过来几天,连他是什么样的人都不了解,有什么可喜欢的?
他朝两人的方向抬起下巴,鄙夷道:“你看看,刚认识多久就对女姓生动手动脚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陆泊舟随他望去。
林岁穗似乎眼睛里进了东西,叫谢知年帮自己举看手机查看。她看了半天都没发现到底为什么眼睛不舒服,谢知年便帮她擦开刘海,让她转了转脑袋,帮她检查,
陆泊舟挠了挠后脑勺:“啊?我觉得还好吧不就是眼睛里进了沙子,这事儿我也帮林女侠干过,这叫动手动脚?不至于吧,顶多算助人为乐。”
江翊撇撇嘴,没说话。
反正他现在怎么看谢年怎么不顺眼,谢知哞年做什么他都觉得有问题。
陆泊舟对江琊道:“其实我觉得挺好理解的。你想,大神长得帅,成绩好,人又特别好相处,小女生很容易喜欢上吧?你没看外班好几个女生都找各种借口来搭讪?你别说,我要是女生,我也会暗恋大神。”
江诩:”"
他喘声:“那不就是看脸?谁没有啊。”
陆泊舟顿了顿,
他揶揄地看向江翔:“兄弟,合着你在介意这个?"
江琊冷着脸,把脑袋扭向一边:“不是。”
陆泊舟上上下下打量他半晌,笑道:“兄弟,我说句实话,大神比你长得精致,你瞧人家那眼睛、那鼻子,那脸蛋,白嫩嫩的,跟剥了壳儿的鸡蛋似的。小女生现在都喜欢这种长相,没办法。你吧,属于那种硬帅,就那种不管不顾老子就
是帅’的帅,你懂吗?小姑娘早就不吃这套了。但你放心,兄弟永远支持你。兄弟觉得还是你更帅点儿。
江诩:“”滚。
谁要他支持。
"真肤浅。”他哼哼唧唧,“就不能比点有内涵的。’
“啥叫有内涵的?”陆泊舟摸摸下巴,"兄弟,何必自取其辱呢。你说比成绩,你也比不过大神,人家开学考全科第一,化学奥赛拿过省奖。比性格还是那句话,现在小姑娘更吃大神那一套。”
陆泊舟幽幽叹了声:“兄弟,别比了,完败啊。
江诩:”"
陆泊舟思来想去,终于想到一点,安慰江珊:“兄弟,要不咱比身高,你稳赢,咱班目前为止没人能赢得过你。
江诩:“
他不知道为什么。
不爽。
格外不爽,
陆泊舟也不知道江琊跟这儿生什么闷气呢,他勾住江羽的脖子,笑嚏嗑道:“哎,反正你又不喜欢林女侠,这不是正好吗?你看人家俩人看着还挺般配的,咱们祝福就行了。”
江琊拍掉他的爪子,面无表情:“谁要祝福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小狗日记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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