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医变农女,三个宠物成了崽儿》
1. O 。O!!
叮——
负一层的电梯门打开了,景妙推着一个超大的三层宠物笼小心走了进去。
兴许是被搬家折腾的,笼子里的三只宠物都出现了一些应激现象。
十岁的比熊犬不停放屁,跟放鞭炮似的,响,还臭,击碎了“臭屁不响响屁不臭”的民间说法。
六岁的龙猫缩成了一团,窝在角落里,宛如一坨灰色煤球。
五岁的赤狐趴在最下层,龇着牙一直在哼哼唧唧,不知道是不是在骂楼上放屁的狗姐姐,毛发还根根竖着,身体略微发抖。
“再忍忍,马上就到新家了,到时随你们撒欢。”
景妙伸手进笼子,挨个摸了摸宠物们的毛绒脑袋。
她终于攒够钱买了套两居室,还专门买的顶楼,因为顶楼容易漏水,所以开发商送了一个近20平方米的露台。
把露台封起来,不就成了宠物之家吗?
这样一来,自己不在家时,就不用担心宠物们拆家了,要拆也是拆它们自己的家。
一楼到了,进来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
“哇!大姐姐,你养了好多宠物…居然还有狐狸!我能摸摸它吗?”
她一看到那三小只,尤其是赤狐,就兴奋地圆眼大瞪。
景妙歉然说道:“我家狐狸很胆小。”
“对!我很胆小,别摸我。”赤狐哼唧了两声。
咘——
比熊犬又放了一个臭响屁,直接对着赤狐的脑袋。
“姐姐!姐姐!”
被臭屁轰了一头的赤狐不仅没有生气,还仰起鼻子,对着比熊犬的屁屁开心嗅闻。
“烦死了!”
比熊犬屁屁一抬,躲开了赤狐的耍流氓行为,“你的蛋蛋不是被割了吗?怎么还这么好色…咦?”
它那只没得白内障的眼睛忽然瞥见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是下层的锁扣,松动了,稍微拨一下,门就会弹开。
随即,它三瓣嘴一歪,露出了坏笑。
就在它努力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去拨弄松动的锁扣时,电梯开始上行,小女孩一脸严肃地向景妙提出了一个灵魂拷问。
“大姐姐,养宠的人对宠物的爱会跟对子女的爱一样吗?”
啪嗒——
下层的门弹开了,比熊犬对尚不明情况的赤狐桀桀怪笑:“去做一只自由自在的臭狐狸吧…啊!天黑了?”
眼前陡然一黑,它听到了赤狐的呜呜声,还有景妙的惊呼。
“呀!这是哪里?”
前一秒还在思考小女孩提出的那个问题,只眨了一下眼睛,景妙就愕然发现,她已不在电梯里,而是身处于一间古代的厅堂。
不过显然不是有钱人家的厅堂,竹木编壁,茅草为顶,一张低矮方桌放置在宽大的草席上,构成了唯一家具。
算不上家徒四壁,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较为整洁。
她睁眼时是背对方桌趴伏在草席上的,支起上身时,她发现她趴过的地方有一块颜色较深,像是浓稠液体留下的痕迹。
再转头一看,方桌上摆着残羹冷炙,正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馊味儿。
“娘!”
她刚回过头去俯身检查那块污迹,便听身后响起一道糯糯的女声。
娘?我?
她睖睁地摆正身体,缓缓扭头,就见到了三张可爱的萌娃脸。
女娃十岁的样子,梳着双丫髻,长得白白胖胖,眼睛又圆又大,瞳孔黑中带蓝,额前的齐刘海有些微卷,穿着鹅黄色襦裙,俏皮又可爱。
男娃有两个,看起来差不多大,五六岁的样子,但长得南辕北辙。
左边那个小麦肤色,扎着两个啾啾,应该叫总角吧,小圆脸,肉鼓鼓,长得矮墩墩,上身穿着红肚兜配灰色小衫,小豆眼,看起来呆萌呆萌的。
右边那个肤色较白,但没有小女娃白,身形偏瘦,长手长脚,小尖脸,眼睛很大很亮,呈菱形,很像狐狸眼,梳着两条麻花辫,头顶还有一圈小辫子,一身红衣,戴一对小金耳环,透着异域风情,还有些媚态。
小狐狸精!
不知为何,景妙的脑子骤然就蹦出了这几个字。
“娘,我们现在跟你一样啦!”
小女娃再次开口,更显兴奋,扯了扯头上的双丫髻,还比划着肉乎乎的小手给景妙看。
最后,她握住了景妙的双手,黑蓝色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着,“娘,握手手。”
景妙一个激灵,似是电流划过脊背,打开了她的任督二脉。
“你是…萝萝?”
虽然面前的小女娃是个人样,但讨好又期待的眼神,微张的嘴,蠢蠢欲动想舔唇的小舌头,还有来回扭动似在摇尾巴的小屁屁…不正是熟悉的配方吗?
一大一小两双手握完,小女娃满足地站了起来,嘴角一歪,左手一抽,右手一扇,“啪啪”两声打在两个男娃娃的脸上,看得景妙瞠目结舌。
这是…在尝试如何正确使用人手?
紧接着,又响起小女娃奶凶奶凶的吼声:“你们两个蠢蛋,快叫娘!”
“娘。”一个低音奶声。
“娘!”一个高亢嗲声。
景妙看看左边,又瞅瞅右边,竟在两张萌娃的脸上找到了自家龙猫和狐狸的影子。
一个呆,一个媚。
“等等!”
她旋即捧起小女娃的脸,查看她的右眼,“白内障没了!”
“你俩的呢?”
她伸手探向左边那娃的下面,摸了摸又捏了捏,“蛋蛋还在。”
如释重负后,她又看向右边那娃。
“娘,我的也在。”他嗲嗲道,直接脱下裤子给景妙看。
“让我瞧瞧!”小女娃伸长脖子就去看,立马被眼疾手快的景妙站起来捂住了眼。
“看来,我们是魂穿了。”
景妙恍然大悟。
但很快又蹙起了眉,“那我是谁?”
“你是我们的娘啊!”小女娃掰开她的手,转头去看弟弟的蛋蛋,但对方已经穿好了裤子。
景妙再次环顾四周,手指自己,“我是说我叫什么名字,是何身份,这又是哪里?”
她魂穿了,但穿了个寂寞,脑子里完全没有原主的记忆。
还有她的长相…她重新坐下,低头看向面前的水碗,浑浊的水面把她的脸照得很模糊,但大概能看出,她的长相没变,估计年纪也没变,只有服饰打扮变了,挽着一个简单的高髻,仅以发带做装饰,穿着姜黄色斜襟襦裙,戴着一副珍珠耳坠。
很淳朴的装扮,但看不出是农妇还是商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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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景妙的问题,三个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第一次试着转动人的脑瓜子。
小女娃搓着肉乎乎的小手,最先开口:“娘叫景妙,我们跟你姓,我叫景萝,他叫景双,他叫景哩,我们都是你的孩子,你叫我们大妞、二宝和三宝。”
“你确定?”景妙狐疑地看着她,他们四个分明是四张各长各的脸,“那你们的爹呢?”
“我们没有爹!”景萝脆生生地说道。
“但我有好多子民,好多好多……”
说着说着,她就踩在了方桌上,挥动着莲藕似的手臂,摆出一副普度众生的样子,看得景妙心惊肉跳。
我不会是搞邪教的吧?
“娘,我没骗你!”
见她嘴角抽搐,景萝跳下桌子,拉着她手,认真读着她的微表情,当狗时,她就很会察言观色了。
现在披上了人皮,这个能力变得更强,“娘,村里的人都叫你景大夫。”
“也是兽医?”景妙眨了眨眼。
她魂穿前就是一名兽医。
景哩嗲嗲地接话:“给人扎针,给人煎药,还会给人从屁股里拽出哭唧唧的小娃娃来。”
“郎中!”景妙明白了。
她从兽医变成了人医,不仅懂中医,还会接生。
“可我…只给母猪接过生,还是在畜牧站实习那会儿。”
兽医也分内外科,她主攻内科。
“那二宝呢?你知道哪些?”
她看向了乖乖坐着啃手手的景双。
景双慢吞吞地转过头望向她,一开嗓就是蜡笔小新同款的小低音炮,“你做饭难吃。”
闻言,众人齐齐看向桌上的剩菜剩饭,确实卖相不佳。
“你爹是谁,你知道吗?”景妙又问他。
景双摇摇头。
景哩也跟着摇摇头。
“我就说我们没有爹嘛!”景萝煞有介事地叉腰点头。
“没有爹怎么有你们啊?难道我雌雄同体?就算我雌雄同体,也生不出三个完全不一样的孩子来吧?”景妙扶额,小声嘀咕。
“那我们现在在哪儿?又是哪个朝代?”
看服侍有点像宋代。
景萝挠了挠头,“好像叫桃什么村,朝代嘛…没有朝代。”
反正她不知道的统统就是“没有”。
“再想想,还有什么?”景妙催促着崽儿们。
她总觉得处处透着古怪,但因为没有原主的记忆,找不到任何端倪,只能依靠这三个藏着宠物灵魂的崽儿了。
“隔壁王婶想让她那个蠢儿子给我们当爹,还说不嫌弃你是寡妇带孩子。”
“村头那个老鳏夫也想给我们当爹。”
“对面刘婶儿说你是寡妇门前桃花多。”
“李家生不出儿子,想让你把两个弟弟过继给他们,一个弟弟二两银子。”
景萝口齿清晰,又讲了一堆。
“我是寡妇啊!”景妙抓住了一个关键点。
身份,也多了一个。
母亲、郎中、寡妇。
又在一个小村子,这不就是种田文的开局吗?
那接下来,是不是要冲进一堆奇葩邻居和恶毒亲戚了?
景妙抬眸望向大门,神色变得警惕……
2. O。Oa
呼啦——
一道大风刮过,吹得本不结实的门板摇摇欲坠,却没吹来半个上门挑事儿的人。
景妙感觉腿坐麻了,桌上的残茶剩饭搜味儿更浓。
再一看三个崽儿,都在打瞌睡。
景萝趴在桌上,小圆肩上下起伏。
景双盘腿坐着,双手随意搭在腿上,垂着脑袋闭着眼,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
景哩歪七扭八地斜倚在景萝身上,狐狸眼眯着,媚态十足。
“既然等不来人,那我们就出去瞧瞧吧。”
景妙撑着桌沿缓缓站起,还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儿。
三个崽儿一听要出去,同时睁开了眼。
景萝一把推开景哩,起身后抖了抖裙摆,又扭了扭屁股,而后左右找了一圈,“没有绳子呢?”
景妙哑然失笑,“你现在不是狗了,出门不用栓绳子。”
景萝一听,两眼放光。
“我是姐姐的绳子。”景哩拉住了景萝的手,讨好地冲她狐媚一笑。
“臭狐狸!”但被景萝无情甩开了。
“我身上不臭了!”景哩委屈巴巴地瘪了瘪嘴,继续跟景萝贴贴。
景双走在最后,他谁都不粘。
行至门口,瞥了一眼立在旁边的扫帚,景妙索性拿上,万一待会儿遇到恶邻居了,还能当武器来用。
她看过的种田文里,女主的身边几乎就没有好人。
景萝有样学样,拿上了撮箕。
景哩牵住了她的左手。
景双则一路捡着石子儿往袖子里塞。
此时太阳已悬于正上方,景妙推测,应该是午时了,跟她穿越前的时间一样,季节也一样,都是初夏。
“娘,我听到有人过来了。”景哩的耳朵忽然动了动。
“哪儿啊?”景妙握紧扫帚,四处张望,却没瞅见半个人影。
他们住的小院很偏僻,虽然听景萝的描述,周围是有邻居的,但应该离得不近,目之所及,没有屋舍,只有层层叠翠。
兴许左邻右里就藏在叠翠间。
不过景妙听了半天,没听到脚步声或人声,等了许久,才看到有两个身穿短褐的年轻男子从密林里钻出,朝这边走来。
“呀!”
I人景妙还没准备好如何开场白呢,走在前面的男子在见到他们一大三小后,先惊叫出声。
而他身后的男子更是一个趔趄,从斜坡滚了下来。
景妙目瞪口呆。
这是见鬼了?
“鬼呀!”
跌倒的那人还没站起来,就惊恐地大声叫嚷,而他的同伴直接掉头便跑,将他甩在了身后。
“大哥,等…等等我!”
他手脚并用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又摔了一跤。”
人跑没了,但他摔倒的动静还是传到了景哩的耳朵里。
景萝努了努嘴,仰头对景妙说道:“娘,这哥俩是村里的无赖,平日里游手好闲惯了,还总喜欢欺负弱小,有回他俩想轻薄你,被你扎了两针,手就抬不起来了,最后是他们的爹过来向你求情,你才放过了他们,从那以后,他们就不敢再来招惹你了。”
她这具身体已经十岁了,古代十岁的小孩开智早,清楚一些成年人的弯弯绕绕。
“他俩方才被吓跑,是怕娘又拿针扎他们吗?”景哩嗲嗲地问。
景妙望着那哥俩消失的方向,眸光深邃,“要是怕,就不会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俩的表现,更像是想闯空门不料主人在家,只好落荒而逃。
但…至于吓成那样吗?
心中的诡异感更加强烈。
“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沿着哥俩来时的那条林间小路,景妙带着三个崽儿慢慢前行。
这个村子应该是依山而建的,途中可见各家各户的宅院错落在山间平坦且有水源的地带,被密林遮掩,若隐若现。
如果无人机来这里航拍,估计都很难发现这里还有个村落。
他们那个小院也一样,旁边就有一条小溪,由后面山上的瀑布流淌汇聚而成,小溪很窄,不到两米宽,但很长,不知蜿蜒到何处。
“真是个世外桃源!”
吸了吸林间的新鲜空气,景妙不禁感叹。
“对!这里就叫桃花源村。”景萝想起来了。
“真是世外桃源啊…那这里的人跟外面的人来往吗?”景妙问景萝。
景萝说:“我们就是外来人。”
“那我们来这里多久了?”景妙忙追问。
“唔……”景萝歪起了小脑袋,“好像有一年还是两年了。”
“除了我们,还有其他外来人吗?”景妙又问。
景萝摇头,“没有。”
不清楚就是“没有”,嗯嗯!
母女说话间,他们已走出了那条林中小路,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大片平坦的道路,纵深到对面的密林前。
土路两旁有酒肆、茶摊、饭馆,还有其他一些简易的铺面。
路上有牛车、鹿车,但没有马车,马也没有。
往来人群不算多,当三四线城市一条居民街的水平。
“娘,牛牛,我要骑牛牛!”
看到有人牵着一头水牛路过,景萝松开景哩的手,挥舞着撮箕跑了过去。
牛,稳如泰山,牵牛的那人倒是吓得不轻,反应和那对哥俩如出一辙。
“见鬼了!”
他撒腿就跑,把牛都忘了。
景萝放下撮箕,抓着牛的后背,努力攀爬,奈何腿实在太短,半天爬不上去。
“姐姐,我来帮你!”
景哩走过去使劲推她的小屁屁,还是没能帮她爬上牛背。
景妙扶额,伸手将她捞了下来,“这是别人的牛,要骑牛,需要主人家同意才行。”
“可它的主人家不要它了!”景萝蹬着小短腿儿,“娘,我们把它带回家吧,我还没养过牛呢!”
“你养得来牛吗?”景妙嗤笑。
景萝理直气壮地说:“养不来就吃掉!”
“牛肉可好吃了!”景哩舔了舔唇。
景双咬手手,他没吃过牛肉。
龙猫是食草动物。
他好奇地看向那头牛,在原主的脑子里搜寻关于牛肉的味道。
察觉到他的炙热眼神,那头牛似乎嗅到了同类的气息,还是很不好的那种,遂吓得踱着四蹄,朝旁边挪去。
“诶?”
放下景萝后,景妙一转身,“人呢?”
原本不算热闹的街道,霎时冷冷清清,就连茶摊那几个大爷都不见了,徒留还在冒热气的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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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仿佛眨眼功夫,街上的人就消失了。
没有消失!
景妙敏锐地发现,许多双眼睛正躲在暗处,朝他们窥探。
这些眼神有探究、有惶恐,还有警惕。
她突然感到心慌与不安,领着崽儿们就离开了那里,返回他们的小院。
路上,有两个问题出现在她的脑海。
为什么会穿越?
要如何穿回去?
前一个实在想不明白,至于后一个……
一回到小院,她就在屋里翻箱倒柜,寻找时空隧道什么的。
可只有两间房的茅草屋连个狗洞都没有。
家具也少得可怜,里间就一张硕大的床榻,够四五个人躺,还有一大一小两个箧笥,一张矮几,一张草席。
院子里除了一口井,就是一棵歪脖子枣树,还有一个简易旱厕。
连厨房都没有,只在屋檐下砌出了灶台,很像上世纪的农家小院。
唯一的区别是没有猪圈,也没养鸡鸭鹅。
“看来原主不务农,只靠看病为生。”
景妙捋着下巴,去旱厕瞄了一眼,当即就收回视线。
“不愧是旱厕!”
揉了揉鼻子,她绝不相信那里会是时空隧道。
谁从旱厕穿越啊?脑残作者都不会这么写!
随即,她来到那口水井前,趴在井口往下张望。
里面有水,除了飘着几片落叶,看起来还是挺干净的,不像是能藏贞子小姐姐的井。
她耸动着鼻头嗅了嗅,有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
“山泉水吗?”
“跳进去会不会就穿回去了?”
她想到很多穿越剧里,水就是连接两个时空的纽带。
井,就像一个通道。
凝睇着无波无澜的水面,她突然感觉好安静啊!
怎么没听到崽儿们的动静?
她旋即转身,先前还在院子里爬树、疯跑的崽儿们不见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渐渐滋生。
“崽儿们静悄悄一定偷偷在作妖!”
她快步回到屋里,“大妞,二宝,三宝…你们在干嘛?”
刚一跨进门槛,她就错愕地看见,景萝正指挥两个弟弟靠墙站好,然后…脱裤子!
景妙一个箭步上前,把景萝抱了过来,非常严肃地教育她:“大妞,你现在是人了,人就要懂男女之别,就要有羞耻心…三宝,快把腿放下!”
她话音未落,又见景哩抬起了左腿,对着墙壁尿尿。
“二宝,不许喝你弟弟的尿!”
比起景哩的随地小便,更让景妙心塞的是,景双居然张开了嘴蹲在墙边,一副等尿喝的样子。
她连忙松开景萝,再次飞奔到墙边,将景双抱开。
没喝到尿的景双小脸儿耷拉,“娘,我渴。”
“渴,喝水啊!哪能喝你弟弟的尿?”景妙无语至极。
来不及收拾景哩的小便,景妙先带着崽儿们来到井边,打了桶井水上来,一人一碗。
看着还有些狗里狗气、鼠里鼠气、狐里狐气的三个崽儿,景妙改弦易辙,“要是穿不回去,那他们就得继续当人,所以当务之急,是教他们如何做人!”
“可要从哪里教起呢?”
她跟着又犯了难。
她是兽医,不是幼师。
3. ~。~``
“唔…还是老办法,模仿。”
就像她从前教宠物狗们模仿人握手、站立一样。
收拾完景哩的小便,以及桌上的残羹冷炙,景妙就带着崽儿们再次出了门,去看看村里的其他孩子是怎么当人的。
顺便熟悉熟悉整个村落。
先前只是粗略看了一遍村子里的繁华地带,还有许多地方没有去。
这次,她没走那条林中小道,而是选择沿着那条小溪下行。
如她所料,顺着溪流,一定能找到其他村民。
尤其是中下游段,随着溪流变宽,院落愈多,见到了不少小孩。
“呃……”
“用力啊!”
古代山村孩童的玩乐方式很简单,一根草便能玩上一整天。
景妙望见一群孩童正将两个小男孩团团围住,看他俩“武斗”。
所谓“武斗”,景妙小时候在农村时也玩过,就是拿韧性强的草茎,诸如车前草、狗尾草什么的,交叉拉扯,断者输。
据说这个游戏,早在汉朝就已出现。
崽儿们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游戏,兴奋地挤了进去。
景妙怕他们又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也挤了进去,在孩童们的白眼下,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弓着身体给那两个男孩鼓劲,“咬牙!用力!”
看着二人不相上下,半天分不出输赢。
景萝决定随手献爱心,从景双袖子里摸出一粒石子儿,对准其中一个男孩的后脑勺就砸了过去。
“哎哟!”
那个男孩后脑勺吃痛,下意识松了手,“谁砸我?”
他顾不得输赢,立马在人群里寻找幕后黑手。
可惜,景妙动作比他快,已经拽着景萝离开了犯罪现场。
“大妞,以后不能出手伤人!”
把景萝带离那里后,景妙蹲下来,郑重警告。
“我只是想帮他们快点分出输赢。”
景萝不服气,挺起了小肚腩。
景妙拉起她的小肉手,轻轻拍了拍,“做人的原则之一,不要介入他人的因果。”
“什么是因果?”景萝听不懂。
景妙言简意赅:“输赢就算一种因果,他们的输赢与你无关,你无需插手。”
景萝嘟了嘟嘴,似懂非懂。
“去看看二宝和三宝在干嘛。”
景妙拉着她,来到景双和景哩凑热闹的地方,就见到一群小女娃在玩“文斗”,比拼所知草木的名称,要求对仗工整,譬如狗尾草对鸡冠花,这也是一个很古老的游戏。
“哈呼……”
但景萝明显对这种斯斯文文的女孩家游戏不感兴趣,只看了不到半刻钟,就打起了呵欠,跟着就传染给了两个弟弟。
景妙见状,只好带着他们继续顺溪流下行。
“驾!”
“冲啊1”
没走一会儿,便看到一群半大孩童以竹竿为马,跨坐奔跑,模仿骑马作战的样子,看得三个崽儿目不转睛。
“姐姐,我给你当马马骑。”
景哩绕到景萝前面,蹲了下来。
景萝下意识就想骑上去,但一瞥见神色不明的景妙,又算了。
她昂起下巴,摆摆手,故作老陈地说:“你是弟弟,哪有姐姐把弟弟当马儿来骑的。”
“那姐姐给弟弟当马马骑。”景哩站起来,转身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这双手啊,特别适合扇巴掌。”景萝摊开自己的小肉手,来回看了看。
景哩当即闭嘴,伸手拉住了她的左手,讨好地说:“我们回去起扫帚。”
景妙笑了笑,牵着景双,跟在这对姐弟身后。
她垂眸看了一眼表情呆呆的景双,有点担心他的智商。
龙猫的智商很低,不知龙猫魂穿到同岁的小孩身上后,智商是个什么水平。
下游的路面更加平坦,遇见了许多放风筝的孩童,还有垂钓的。
无论是风筝还是钓竿,制作得都很简易,但孩童们玩得却很尽兴。
“不愧是桃花源!”景妙再度感叹。
“抓到了!”
突然,不远处响起了几个孩童的欢呼声,景妙一转头,就见崽儿们已经跑过去凑热闹了。
她急忙追了过去,发现是几个孩童在爬树捉昆虫。
其中一个孩童捉住了一只蝉,正要兴奋高举,眼前陡然一花,手上随之一空,蝉就进了景萝的嘴里。
周遭顿时安静。
只有景萝“吧唧吧唧”咀嚼的声音。
少顷,景哩咽着唾沫小声问道:“姐姐,好吃吗?”
“哇啊……”他话音一落,被抢走蝉的那个男孩就嚎啕大哭起来,“她抢我的蝉…她还吃了……”
景萝见他把脸哭成了一张皱巴巴的橘子皮,撇撇嘴,说道:“很难吃。”
“啊……”他哭得更厉害了。
景妙一时抓马,她没怎么跟小孩打过交道,更不会哄孩子。
“谁?谁敢欺负我乖孙!”
气氛焦灼之际,一个老妇人气势汹汹地走来,刚要撸起袖子找人算账,一见到景妙四人,脚下一滞,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你们不是死了吗?”
她气鼓鼓的面皮猛地颤抖起来,宛如遭狂风抽打的鼓皮,嘴皮子也在哆嗦,一句话磕磕巴巴了许久才说完。
“死了?”景妙愕然瞠目。
“娘哟!见鬼啦……”老妇人一拍大腿,掉头就跑。
“奶奶!”她的孙儿赶紧追了上去。
景妙只迟疑了片刻,拎起裙摆也追了上去,“阿婆,你把话说清楚!”
三小只紧随其后。
没跑一会儿,原本个头最矮落到最后的景双,忽然平地发力,闷头往前一窜,居然轻松超过了高他一头的姐姐和长腿弟弟。
“呀!二弟果然是鼠类,动作就是快。”景萝惊喜道。
“我也快!”姐宝男景哩不服气,也闷头往前冲。
不多时,景双就超越了景妙和那个老妇人的孙儿,追上了老妇人。
察觉到身后一道劲风袭来,老妇人余光一瞥,看到似脚踩风火轮的景双,又被吓了一跳,直接左脚踩右脚,跌坐在地上。
“你们娘儿四个别缠着我呀…又不是我害死你们的……”
她两手拍打着地面,呼呼哀哉。
“你摸摸看,我是人是鬼。”
景妙大步走到她跟前,弯腰将自己的右手递了过去,“把把我的脉搏。”
见景妙猝然靠近,老妇人一怔,刚要大喊大叫,又在发现她映在地上的影子后,嗓子猛被卡住。
鬼…应该没有影子吧?
她颤巍巍伸出了手,飞快摸了一下景妙的手腕,跟着就“咦”了一声。
温热的!
她抬起头来,认真打量着景妙,气色红润,眼神澄清,哪像鬼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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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看围着她的三个娃,个个红头花色,比自家孙儿健康多了。
“可…可老徐头儿今早去找你看病,说你们四个都断气了呀!才会跑去找村长张罗你们的葬礼,准备傍晚给你们下葬。”
景妙懂了,原主和她的孩子们确实死了,难怪村民见了他们跟见到鬼似的。
小村庄藏不住秘密,早上的事,中午便传开了。
要是他们再晚点魂穿过来,估计就是在棺材里醒来了,等着吃自己的席。
那死因是什么?
景妙骤然想到了那滩可疑的污迹,多半是中毒。
可凶手是谁?动机又是什么?
察觉到老妇人狐疑的审视,景妙摆出轻松的表情,“我们确实食物中毒了,吃了没熟的龙葵果子,晕了过去,醒来后及时洗了胃,就没事了。”
“洗了胃?胃还能拿出来洗?”老妇人一脸惊愕。
景妙双手背背,“我是大夫嘛,自然有法子,只要没到回天乏术的地步,都能保住性命。”
“哦哦。”老妇人将信将疑,但眼前这四人确实是活生生的,便没再多想。
她没多想了,景妙开始心烦虑乱。
“原主一个寡妇带三个孩子,怎么会招来杀机呢?”
她带着崽儿们沿着溪流返回的路上,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难道…原主是人贩子?”
瞅着这三个长得完全不一样的孩子,她赫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可若是报复人贩子,为什么连孩子一起杀了?不是该带走孩子送还到亲生父母那里?”
“或者…是我想复杂了,原主他们还真就是不小心食物中毒死的?”
“但大妞说原主光是靠扎针就能让人的手抬不起来,足见其医术不凡,这样的人会食物中毒?”
“娘,我饿了!”
她的思绪被景萝的声音打断,旋即便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咕噜”声。
“那我们快点回家。”
景妙加快了步伐,带着崽儿们回到了小院。
来到屋檐下的简易厨房,景妙打开米缸一看,米已见底,顶多能做出两顿饭。
挂在窗前的熏肉只剩两块,白菜有两把、土豆三个、鸡蛋五个、烂掉的西红柿四个…原主和孩子们不被毒死,也会饿死!
她煮了一锅饭,用脂,也就是古人提炼的动物油抄了一份白菜炝腊肉,煎了一盘土豆丝炒鸡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忘了放盐……
好在崽儿们吃得开心,还是狗狗鼠鼠狐狐时,他们的食物就是不加盐的,所以这顿饭菜对他们而言,称得上美味。
“娘,你做的饭菜真好吃!”景萝摇头晃脑地夸赞。
“姐姐说的对!”姐宝男景哩拍马屁也不忘带上姐姐。
“嗯。”景双点了点脑袋。
景妙顿感欣慰,同时也忧心忡忡。
除了原主一家死因不明,还有接下来的日子,如果没法穿回去,他们要靠什么为生?
她只会给动物看病,还是侧重内科,单靠这门手艺,怕是只能让崽儿们去村中心卖艺。
在家里搜刮了一番,她最终把主意打到了原主留下的那几筐药材上,打算走街串巷将他们低价出售,先搞点钱再说。
正当她研究着里面的药材时,在溪边遇到的那个老妇人急匆匆奔来,人还没到,声音就先传进,“景大夫,快…快跟我走一趟,王麻子的娘子要生了!”
4. (╯v╰)
“我不……”
景妙下意识想说自己不会接生,但转念又想到此刻的身份,只好强撑着“景大夫”的人设,跟随老妇出了门。
“你们好好待在家里,我去去就回。”她不忘向崽儿们叮嘱了一句。
“诶?景大夫,你不带东西吗?”
走到院里,老妇看着景妙两手空空,遂停下了步伐。
“东西?哦!”
景妙一拍脑门儿,“药箱!”
大夫上门看诊,哪有不带药箱的。
她先前在翻箱倒柜的时候,把原主的药箱也找了出来,可药箱有了,又该往里面放些什么呢?
药箱里原本放着针灸工具,还有小刀、砭石、火罐、刮痧板、拔罐器,以及文房四宝。
去接生的话,刮痧那几样肯定用不上,针灸嘛…她不会。
“娘,你要去哪儿?打猎吗?”
景萝走了进来,蹲到她的身旁,小手撑着双腮,好奇地歪了歪脑袋。
景妙也双手撑头,眼睛盯着药箱发呆,“要去接生。”
景哩探头进来,眨巴着狐狸眼问:“娘又要去给人从屁股里拽出小娃娃来吗?”
闻言,景妙的双眼立即回神。
景哩这话提醒了她两件事,一是她给母猪接过生,猪和人都是哺乳动物,生孩子的方式差别不大。
二是原主当初给人接生时,景哩应该在场,否则就不会一而再那样说了。
不如…把崽儿们带上,兴许能打个下手。
半个时辰后,王麻子家。
“娘,她的肚皮这么大,会不会爆炸呀?”景萝伸出小肉手,戳着产妇的肚皮,好奇又兴奋地望向景妙。
“娘,小娃娃怎么还没从她的屁股里钻出来,是还没放屁的缘故吗?”景哩则趴在床尾,眼巴巴瞅着产妇的屁股,狐狸眼亮晶晶的。
景双蹲在角落里,抱着产妇吃剩的红糖蛋,小口小口吃得“吧唧吧唧”。
“景…景大夫……”
瞅着那三个像是魔丸的孩子,产妇的眼前一黑再一黑。
景妙后悔了,她不该带崽儿们过来。
还打下手?不添乱就不错!
“你别晕!”
见产妇翻起了白眼,景妙一慌,急忙大喊:“王嫂子,你千万别晕啊!用力…我看到孩子的头了。”
她在瞎编。
产妇的宫口尚未完全打开,因为产妇根本没有用力。
她的肚皮很大,但她本人却很瘦,也很虚弱,可除了她自己用力,其他人帮不了她,又不是现代,还能剖腹产。
眼看着她即将陷入昏迷,景妙急得想上手扇她一巴掌。
“呃!”
她只是想想,但景萝却行动了,不过不是扇巴掌,而是踮着脚趴在床边,右手撑着床沿,左手大拇指用尽浑身力气,死死掐住了产妇的人中,痛得她立即瞪大了双眼。
紧跟着,她浑身一颤,又一次宫缩来袭,宫口终于打开了。
“啊……”
这一波痛得她失声大喊。
景哩连忙绕到她身侧,拉住她的手,掐虎口。
此时景双已把红糖蛋吃完,找到帕子打湿后,走到床头,帮产妇擦拭脸上的汗水与泪水。
景妙愣住了,三个崽儿的一举一动,似乎很有经验。
也许…娃娃们从前就帮原主接过生。
定了定心神,景妙在心里过了一遍当初给母猪接生的过程,以及注意事项,正式为产妇接生。
“嫂嫂,我看见娃娃的胎毛了!”
有崽儿们的助攻,加上产妇的胎位很正,分娩进行得愈发顺利。
景妙发现,古人分娩比猪产仔还简单,只需准备热水和剪刀就行,热水能起到一定的消毒作用,还能擦拭产妇与婴孩的身体,以及热胀冷缩,帮助产妇打开宫口,加快产妇的生产过程。
眼下是初夏,连火盆都剩了。
而给母猪接生,临产前还需清洗母猪□□和后驱,挤出□□内污染存奶。?
这么一对比,景妙的心里压力随之减小。
“大妞,不用再掐她的人中了,把那张干净的帕子用热水打湿,娃娃快出来了!”
“真的吗?”
景萝眸光一亮,挽起衣袖,仔细打湿帕子后,将其双手捧到景妙面前,莫名激动。
她不清楚生孩子意味着什么,只是脑海里有过帮景妙接生的画面,似乎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娘,我也是从你屁股里生出来的吗?”她望着神情专注的景妙,天真地问。
景妙失笑,“不是屁股,而是…女子专门生孩子的地方。”
“那种地方我也有吗?”景萝好奇问。
“当然有!”景妙笑着点头。
“那我呢?也有吗?”景哩跟着问。
景双也抬起头朝景妙望来。
景妙同时看向他俩,“你们是男娃娃,不能生孩子。”
景哩失望地扁扁嘴,“我也想生娃娃。”
“我不想,生娃娃痛。”向来话少的景双忽然说道。
“哈哈…啊……”产妇被崽儿们的话逗笑了,这一大笑,又是一阵宫缩,痛得她浑身抽搐,随即便听“哇”的一声,孩子被她“笑”出来了。
“弄璋之喜。”
剪下脐带,又帮新生儿擦拭干净身体后,景妙用襁褓裹住他,送到产妇面前。
“娘,什么事弄脏之喜?”景萝歪着头问。
景妙莞尔解释:“弄璋之喜,表明生的是儿子,弄瓦之喜,表明生的是女儿。男孩弄璋期许其具备如玉般高洁品德,女孩弄瓦,也就是纺锤,期待其精于纺织。”
其实是古代社会男尊女卑的价值观念延伸出来的说法。
景妙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儿子?让我瞅瞅他的蛋蛋。”景萝踮起脚,伸着脖子,终于如愿看到了小弟弟的小蛋蛋。
景妙正色警告:“这次看了,以后就不许再看弟弟的蛋蛋了,哥哥的也不行,你是女娃娃,男女有别,你尿尿的地方也不能给弟弟或者哥哥看。”
“晓得了。”景萝点点头。
产妇会心一笑。
景萝又道:“他的蛋蛋好小,嘎都不好嘎。”
产妇一听,当场晕厥。
……
“咳!恭喜,是个男婴。王嫂子累晕过去了。”
在屋里教育了景萝一顿,又帮产妇清洁好身体后,景妙便抱着婴孩走了出去。
“太好了!我王麻子终于有后了!”
王麻子激动欢呼,小心翼翼接过孩子,又从怀中摸出一两银子递给景妙,“多谢景大夫!”
“这么多啊!”景妙惊呼。
她没有想到,在这么一个小村落,接个生就能赚一两银子,相当于人民币一千块了。
王麻子笑着说:“儿子嘛,自然值钱。”
“呵呵。”景妙扯了扯嘴角,顿觉一两银子收少了。
再一看王麻子抱着儿子就忘了媳妇的样子,不免担心他照顾不好妻子的月子。
景妙可是有过母猪产后护理经验的,于是主动请缨:“王大哥,我还可以帮嫂子进行产后护理,只要250文。”
250,你的专属定价。
王麻子专注逗弄宝贝儿子,头都没抬,“不用,我娘会照顾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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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景妙瞥向同样在一旁逗弄孩子,连进屋去看一眼儿媳都舍不得的王母,又扯了扯嘴角,“如果产后护理得不好,会影响生下一胎,王大哥家里又有田地又有果林,往后就一个儿子,能打理得过来吗?”
耀祖都有了,不来个光宗,你甘心吗?
听到这话,王麻子与其母对视了一眼,见后者冲他微微点头,他便跟景妙讨价还价起来,“200文可以吗?景大夫,我们都是邻居。”
邻个屁的居,隔了一个山头呢!
景妙点头,“外加一篮鸡蛋,还有现成的肉菜,你看着给点吧,你也知道,我家不种菜。”
“行!”王麻子爽快答应。
比起钱,景妙要的这些,他们家多得是。
一大三小,一人一个篮子,满载而归。
“娘,你又拿还拿,真厉害!”景萝仰头望向景妙,笑眯眯夸赞。
景哩忙不迭点头附和:“娘最最厉害!”
景双点点小脑袋:“嗯。”
“明早给你们做好吃的!”景妙展颜说道。
“什么好吃的?”景萝忙问。
景哩和景双同时望向景妙,竖起了耳朵。
“唔……”景妙认真想了想,“干锅鸡,冷吃牛肉,双椒肉丝,蛋炒饭。”
“好耶!”景萝举臂欢呼。
“娘,我现在想吃红糖蛋。”景哩嗲嗲道。
景双悄咪咪舔了一下唇,那里还残留着红糖蛋的味道。
“好!今晚加餐。”景妙爽快答应。
崽们儿欢呼雀跃,月亮爬上天空,照亮了山间小路。
也照亮了景妙的心。
我的口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回想着先前跟王麻子的你来我往,她这才后知后觉。
就是因为社恐,她才选择学兽医的,猫猫狗狗不会在看病时跟她讨论从某度某知上看到的治疗方法。
不过她也不是生来就社恐,在上小学前吧,她也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小女孩,大人还总夸她嘴甜。
后来随着她长大,成绩越来越好,渐渐成为爸妈炫耀的资本,逢年过节便会在一大家子的饭桌上提到她的考试成绩,兴起时,还会让她朗诵诗歌、背单词…课堂上,老师也喜欢抽她起来回答问题。
来到青春期后,她生出了叛逆心理,干脆不再开口,宁可被爸妈责怪不懂事,被老师说上课不专心。
久而久之,她变得内向,讨厌社交……
“咦?那不是村长爷爷吗?”
蓦地,耳边响起景萝的声音,让她思绪回归,抬眸望去,一位白须老者正站在他们家的院门前。
景妙对他完全没有印象,只觉他看向四人的眼神深邃又锐利,整个人的气场也很强大,还有点高深莫测的感觉。
怎么说呢?像个世外高人吧,属于不放饵也能钓上大鱼那种。
景哩问:“他家娘子也要生小孩吗?”
景萝说:“他没有娘子,他就一个人。”
走近些后,景妙发现,村长的眼中没有那名老妇乍见他们时的惊恐,只有探究。
他就站在门外,背着手向景妙询问了早上发生的事,景妙还是照搬忽悠老妇的那番说辞,但他明显不好糊弄。
“你的医术那么高超,怎会会误食没有熟的龙葵果子?”
景妙眼不眨地胡诌:“看起来不像不熟,是褐色,我以为已经熟了。”
“是我大意了,这种半生不熟的,吃了也会中毒。”
村长没有接话,而是目光灼灼地凝睇着她,意味深长地说道:“别把麻烦带进村子,否则,大家又要重新找地方避难了。”
5. (?_?)?
说完,村长就转身走进了黑暗里。
他步伐矫健,腰背笔直,乍一看,完全不像一位老者,如果忽略掉他在月光下微闪银光的头发。
“避难……”
目送着那一抹银色彻底消失不见,景妙仍未收回视线,而是反复琢磨着村长最后一句带着警告的提醒。
“大妞,这个村里住的都是些什么人,你知道吗?”
随即,景妙垂眸看向身旁的景萝。
景萝模仿着村长说话时双手背背的样子,挺起小肚腩,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男人女人老人小孩。”
答得很好,很笼统。
“他们都是从哪里来的?村长说我们都是来避难的,避什么难?外面在打仗吗?”景妙进一步问。
景萝说:“大家都是从外面来的,外面有两个国家在打仗,我们也是村长从外面带进来的。”
景妙眸光一亮,“哪两个国家?我们又来自哪一国?”
“周国和商国,我们不来自哪个国家。”景萝说道。
“我们没有国家。”景哩在一旁附和。
景双点点头。
“没有国家?我们是黑户吗?”景妙愕然。
随时随地发现新的问题,而答案,一个都还没找到!
景妙忽觉头痛。
“娘,我要吃红糖蛋。”景哩拉住她的手晃了晃,用撒娇的口吻嗲嗲道。
“好!我这就去给你们做。”景妙展颜,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就带着崽儿们进了院子。
红糖蛋主要有?水煮荷包蛋?、?红糖冲蛋?、?红糖蒸蛋?三种常见做法,眼下天色已晚,景妙选择了相对简单的一种做法,红糖冲蛋。
把鸡蛋磕入碗内搅散,再将烧好的开水适量冲入蛋液搅拌均匀,加入红糖即可饮用。
此时的红糖,呈固体块状,颜色偏紫红,多为药用,原主攒了一大堆,所以景妙给崽儿们放了好几块,让他们做梦都是甜的。
“真好吃!”
景萝拍着圆肚腩,小胖脸上写着大大的“满足”。
“以后要天天吃!”
景哩舔着碗底,意犹未尽。
“嗝儿!”
景双打了个饱嗝儿。
收拾干净碗筷,景妙又烧了一大锅水,给每个崽儿洗脸洗手洗脚洗屁屁。
啪啪啪——
洗完崽儿们的屁屁,景妙还是习惯性地上手拍拍,毛茸茸的手感换成了肉嘟嘟,心里的愉悦感却一点没变。
“呼…呼……”
兴许是忙活了一整天,睡前又吃得饱饱,崽儿们躺上床后,很快入眠,景萝还打起了小呼噜,侧躺的脸鼓鼓的,就像蜡笔小新的侧脸。
景哩将小脑袋埋在她的背心窝,小长手搭在她的腰间,睡觉都要黏着姐姐。
景双仰面而睡,小嘴儿微张,一双小手伸在被子外面,睡得很乖。
景妙轻轻握住了他的小手,心里暖暖。
同时,也生出了隐忧。
“原主没能保护好自己和孩子,那我呢?”
毫无原主的记忆,身边又潜伏着危机,让景妙难以安眠。
“村长肯定知道些什么,但我没法找他直接问,他显然没有相信‘我们死而复生’的解释,找他套话,只会增加对我们的怀疑。”
“如果被赶出桃花源村,更没去处了,大妞说外面在打仗,乱世之下,这里真的是世外桃源。”
“明天要去王麻子家,看能不能从他娘子那里问出点有用信息来。”
圆月高悬,景妙打了个呵欠,终于睡着。
一夜无梦,也无事,景妙一睁眼,扭头一看,崽儿们还是孩童的模样,没有变回毛茸茸,而身处的环境也没变。
窗外,没有喇叭声、喧嚣声,只有鸟叫和溪水潺潺。
“窗子?”
景妙腾地爬起,匆忙套上翘头便鞋,便去检查门窗了。
她常年独居,睡前一定会锁门窗,这里的锁都是木栓,将闩插入固定槽即可,她不确定是否牢固。
仔细检查了一遍门栓,没有撬过的痕迹,屋里的地板上也没有可疑的脚印。
景妙松了一口气,来到院里,烧火、打水,开启了新一天的田园生活。
“娘……”
当景妙在煮粥时,景萝顶着一头乱发,迷迷瞪瞪地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正在揉眼睛的景哩。
“醒了?二宝呢?”景妙手上不停。
景萝打着呵欠说:“二弟还在睡。”
“去把他叫起来,先如厕,再洗漱。”景妙吩咐道。
“娘,那个坑好像快满了,臭臭的。”景萝捏着小鼻子说道。
“没有猫砂吗?”景哩问。
他一直用猫砂的。
“你已经不是臭狐狸了,要像我一样蹲坑。”景萝摆出了姐姐的样子,教育弟弟。
景妙想了想,“你们先去林子里解决吧,把二宝叫上。”
院子里的旱厕属于很古早那种,就是一个深坑,稍微夯了一下,大小便积累起来后没法自己分解,她猜,村里应该有人专门来收集粪便,再用于田地施肥。
“待会儿去问问王麻子吧。”
早饭很简单,粥加煮鸡蛋,以及昨晚从王麻子家拿的大饼,大饼在炉子上烤了一下,外焦内绵,崽儿们吃得很开心。
“晚饭我再给你们做好吃的。”景妙承诺道。
用完早膳,给崽儿们梳头发成了一个大工程。
“还是梳毛简单。”景妙小声嘀咕。
“娘,疼!”景萝皱眉嗔唤。
景哩坐在旁边,看着看着,手有些痒,瞥了一眼景双头上的两个啾啾,拿起另一把梳子,解开他扎头发的绳子,现学现卖。
当景妙帮景萝扎好发髻,转头一看,景双的两个总角成了一个鸡毛毽,高高地顶在头上,显得整个人更呆了。
“哈哈哈……”她捧腹大笑。
“姐姐,你看我给二哥扎的啾啾。”
景哩得意地冲景萝炫耀。
“扎啾啾又不难,会编辫子才厉害。”景萝抬手拢着自己的双丫髻,随口说道。
“我…我会!”景哩迟疑地点点头,而后解开自己睡得毛糙糙的辫子,对着镜子编了起来。
景妙站到他身后,帮他编另一边。
景萝挠了挠小屁屁,站到他左边,试着帮他编头顶那根。
景双盘腿坐在床上,吃着手手看三人编辫子。
晨光上东屋,照亮一室。
半个时辰后,一大三小终于出门了。
景妙拎着药箱,牵着景双走在前面。
景萝牵着景哩走在后面。
三个崽儿的手上各挎着一个空篮子,是昨晚从王麻子家拿的,景妙打算,今天再装三篮子肉菜回来,最好有面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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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好给崽儿们做面食。
“麻子叔,我们的篮子空空。”
显然崽儿们也清楚她的心思,一来到王麻子家,景萝就带着两个弟弟将空篮子递到王麻子眼前,冲他露出了可爱的微笑。
“我又没指望你们给我装点什么东西过来。”
王麻子笑着去接篮子,但景萝没撒手。
“麻子叔,你装点东西进去,我们的篮子就不空了。”景萝眼不带眨地望着他,眸光水盈盈。
“娘要给我们做馒头包子,但我们家里没有面粉。”景哩嗲嗲道。
“嗯。”景双点点头。
“你们不是来还篮子的?”王麻子皱皱眉。
景萝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摆,扬起了小脑袋,“等装完东西就把篮子还你。”
景哩抱住了他的一条腿,拿小脸儿往上蹭了蹭,“想吃大肉包子。”
“嗯嗯!”景双使劲点了点头。
“嗨!”王麻子似是无奈地喟叹了一声,便带着崽儿们朝厨房走去了。
三个崽儿屁颠颠儿跟上,连后脑勺都写着“开心”二字。
趁着王麻子被崽儿们缠上,王母又忙着哄孙儿,景妙关上房门,仔细查看王妻的产后情况。
景妙根据母猪产后护理经验,把接下来这三天看做黄金期。
第一天?:不喂料,仅提供充足饮水;可喂麸皮红糖水??。
第二天起?:开始饲喂湿拌料…咳!
看着虚弱躺在床上的王妻,景妙脑中的猪猪脸立即消失。
“嫂嫂,你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景妙洗干净双手,坐到床边,探了一下王妻的额头,稍微有点烫。
王妻喑哑开口:“疼。”
景妙忙问:“哪里疼?胸部还是下面?”
“胀…疼……”王妻表达得不太清楚。
景妙猜测:“胸部胀疼?下面隐隐作痛?”
“是。”王妻微微点头。
景妙站起,先是帮她检查胎衣是否完全排出,再查看她的胸部是否有肿块。
“胎衣好像还没彻底排出,可能没这么快,再等等看。”
“你的乳腺有点堵,我帮你疏通一下。”
景妙按照给母猪疏通乳腺的方法,先热敷,再按摩。
四指并拢,拇指不参与,轻贴乳区,从□□基部向□□方向?轻柔而有力地推压?,非旋转揉捏。
幸好人只有两个咪咪。
景妙暗想。
换做母猪,光是按摩都是好半天。
见王妻慢慢适应自己的按摩手法,不再眉头紧拧后,景妙试着探问:“嫂嫂,我有些不太记得了,是你们家来村里早,还是我们家?”
王妻闭着眼回忆道:“应该是我们家吧,我记得我跟麻子和他娘被村长带进来那会儿,村里只有巫医,还没有大夫。”
“不过你们没过多久也来了,隔了不到半年吧。”
“你们也是逃难的路上被村长救下的?”景妙不动声色地问道。
“算是吧,村长会定期在外面寻找逃难的人带回村里,我们运气好,遇见了他。”王妻说道。
“那村长又来自哪里?是怎么发现这处世外桃源的?”景妙又问。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王妻摇摇头,忽然睁开了双眼看向景妙,眼神不再涣散,“景大夫,你把村规也忘了?”
6. (p ‘?’)
“村规?”
景妙当即愣住,脑中一片空白。
“就是不许村民之间相互打听进村前的事,进村后就不能活着出去,参照商国律法,但不用交赋税,自给自足…差不多这些吧。”王妻说道。
“不能活着出去……”景妙眉头微拧。
是担心外面的人知晓村子的存在吗?
“据我所知,大家进来后,都不愿再离开,外面哪有这里好呀!”王妻又道。
察觉到景妙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王妻赶忙笑着缓和气氛,“村规只说不许打听,又没说不许人自己讲出来,如果不是商周两国常年打仗,我和麻子肯定不会认识,更不会结成夫妻。”
王妻主动讲起了自己的事,“我原本是周国人,麻子家来自商国,我们家里人全都死了,那会儿又闹旱灾,活不下去了,我就打算去商国碰碰运气,谁想,竟遇到了有着同样想法的麻子和他娘,原来商国也在闹旱灾。”
“两个国家都待不下去了,我们一合计,干脆结伴去更远一些的佛郎机看看,没想到半路遇见了出来捡难民的村长,总算有了安定处。”
“可安顿下来后才发现,我和麻子有很多地方都不太合适,我们周国是佛教之国,我常年吃素,他们商国人也信佛,但就嘴上信信……我不像景大夫你,有本事,我除了嫁人,便没有别的选择了。”
王妻的眸光忽然黯淡下来。
“在老家还好,女子除了嫁人,还能从商,还能去寺庙干活,有很多谋生的法子,可来到这里以后,只能嫁人生子,村长也鼓励多生孩子,将来才能有更多的人去开荒,后面不是还有好几座山尚未开垦嘛。”
“我看村长呐,是想在这里建立起一个新的王朝。”她倏地压低了嗓音。
占山为王吗?
景妙不置可否。
昨晚短短一面,景妙只觉村长是个狠角色,倒没看出他有多大的野心来。
“外面的人为什么找不到这里?”她蓦地想到了一个问题。
人都是村长带进来的,进来后就不许再出去,否则就是死,说明从这里到外面有一条密道,一旦泄密,外面的人就会找进来。
可即便如此,村子所在的群山不就摆在那里吗,若想进来,完全可以开辟其他通道。
单靠一群人不行,但一个国家的力量总能办到吧?
王妻露出了迷茫的神色,“好像有雾,很浓的雾把村子所在的群山包裹住了,看不清山里的情况…至少我和麻子当初是不敢冒险往雾里钻的。”
“浓雾?”
闻言,景妙望向窗外,只看到蓝天白云,哪有什么浓雾?
“景大夫,你若是好奇这些,可以去问问巫医,她好像比村长还更早来到这里,而且她不受村规限制,村长似乎对她颇为忌惮。”王妻小声说道。
“她住在哪里?”景妙脱口而问。
王妻不动声色地端详着她,“桃溪上流。”
桃溪,就是那条溪流的名字。
景妙记下了。
“景大夫,你好像…有些不一样了。”王妻迟疑说道。
景妙回以坦荡微笑,“不瞒你说,在你待产那日,我与孩子们误食了没熟的龙葵果子中了毒,晕厥了好一会儿,老徐头儿还以为我们死了,险些找村长给我们办葬礼呢!”
“啊?”王妻惊愕失色,“那你们…没事了吧?”
景妙皱皱鼻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偶尔头疼,许多事也记不起来了,正好找巫医给我瞧瞧,医者不自医嘛。”
这句话打消了王妻的顾虑。
不过景妙觉得,就算王妻对自己还有所怀疑,也不会太过介意,因为自己把她照顾得不错,她需要自己。
只要她能满足村民们的需求,她就能带着崽儿们继续生活下去。
“回去后把那几本医书好好啃啃吧。”
告别王妻后,景妙下定决心,要精进医术。
否则,指不定哪天村长给她安排桩婚事,她已然看出,这桃源村男多女少。
“麻子哥,我明日再来,你若得空,麻烦去一趟我那院子,厕坑满了。”
离开王家前,她请求王麻子去帮她掏粪,后者没有拒绝,粪便可是最好的肥料。
“娘,以后你不铲屎了吗?”景萝仰头问。
她和两个弟弟的篮子都已装满。
除了面粉和新鲜肉菜,还装了一些新鲜瓜果。
挽在胳膊上,沉甸甸的。
景妙接过她的篮子挽在自己胳膊上,往里瞄了一眼,又是满载而归。
“以后铲屎的活儿交给你们麻子叔。”
“麻子叔人还怪好的呢,又给我们东西,又帮我们铲屎。”景萝笑眯眯说,而后拿过景哩的篮子,让他和景双一起拎一个。
她是姐姐,个子高,力气大。
景妙歪着头想了想,“某方面来讲,是挺不错。”
“某方面?”景萝不理解。
景妙简单解释:“人是多面的,有前有后,有左有右。”
“那麻子叔的正面是好的。”景萝点头说道。
景妙莞尔,“大妞悟性真高。”
“娘是在夸我吗?”景萝开心地扭了扭小屁屁。
可惜没有尾巴了,不然现在准会摇成螺旋桨。
“姐姐悟性真高!”景哩趁机拍马屁。
“嗯。”景双点头。
景萝的屁股扭得更圆了,小脑袋高高昂起。
“咦?”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一会儿,她察觉到路线不对,“娘,我们要去哪里?”
景妙说:“去桃溪上流,找巫医。”
“巫医?”景萝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好奇问道:“娘要去给那位婆婆看病吗?”
景妙停下步伐,垂眸看向她,“你对那位巫医婆婆知道多少?”
景萝挠了一下头,“我…原来的我,只见过那个婆婆一次,有回她病得很重,下山来找原来的那个你看病。”
“她比村长还老,整个人皱巴巴的,像晒干的橘子皮,看起来很凶,我们很害怕,都躲进了里屋。”
“但我有听到她说‘幸亏有你,不然我这次肯定熬不过去’,还说‘这里并非你想得那么安全,小心村长’。”
“小心村长……”景妙眉头紧皱。
“大妞,你觉得村长会害我们吗?”她随即问景萝。
景萝摇头,“不会,当初在外面时,村长听说你是一名大夫,高兴坏了,说村里还没有大夫,只有一名巫医。”
“外面的事,你还记得多少?”景妙忙问。
景萝的小眉头皱起了起来,“外面不好,让人害怕。”
“进村的路你还记得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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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继续问。
景萝摇头,“七弯八拐的,走了三四天呢!”
“从外面看里面,是不是隔着很浓的雾气?”景妙又问。
“雾气?白茫茫那种吗?好像是的。村长提过,说天上的仙气是白色,这里的毒气也是白色,除了那条山路,没法从其他地方进村里。”景萝仔细回忆道。
“毒气?雾里有毒?瘴气吗?”景妙似乎明白了什么。
如果村落被瘴气环绕,外面的人确实不敢轻易冒险进来,除非知晓那条唯一的山路。
听王妻的意思,知道那条路的人,除了村长,没人能活着出去。
这样一来,就排除了外面的人进村谋害原主一家的可能。
那么,原主一家若非意外中毒身亡,那就是…被村里人毒害的!
景妙骤然心惊,忽听景哩大喊:“有大怪兽正朝我们这边跑来!”
“大怪兽?”
景妙赶忙环顾四周,可山间除了鸟叫,就只有潺潺的溪水声。
再一看景哩,已吓得躲到了景萝的身后,瑟瑟发抖。
“三宝,什么大怪兽?从哪个方向过来的?”景妙旋即问他。
景哩抬手指了一个方向,“好大好大,比娘还大。”
景妙朝他指的方向侧耳听了听,还是没听到什么动静。
但她知道景哩的听力异于常人,没有掉以轻心,左右看看,找到一棵大树后,打算先把崽儿们藏到树上,她再找地方躲起来。
“二宝,过来。”
她朝景双招了招手,把他抱了上去,让他骑在树枝上,再拿枝叶挡住他的小身体。
“大妞,三……”
当她紧跟着去叫景萝和景哩时,陡然感觉脚下一震,便听“轰轰轰”的声音由远及近,她抬眸一看,愕然瞠目。
“野猪!”
一头又黑又壮的野猪正闷头冲来,她来不及多想,连忙将景萝和景哩护在身后。
“娘,你去树上躲着。”
不想,景萝却绕开她,又把身后的景哩拽了出来,一巴掌招呼过去,奶凶奶凶地吼道:“怂什么?又不是没见过猪!站出来保护娘!”
景哩捂着左脸,委屈巴巴地说:“可宠物医院的是小香猪,那可是大黑猪呀!”
景萝冷哼一声,嗤之以鼻,“还不都是猪。”
说罢,她一捏小拳头一瞪眼,再把小脑袋一垂,小短腿儿蹬蹬蹬地就向着冲来的野猪撞了过去。
那副很勇很莽的样子一点没变,看得景妙心惊肉跳。
“大妞!”
那可是野猪,不是小区里的二哈。
景妙慌里慌张地四下寻找,捡起一根较为粗壮的树枝,也冲了过去,还不忘提醒景哩上树躲起来。
咻——
“嗷……”
突然,半空飞来一颗石子儿,砸中了野猪的脑门儿,它一声惨叫,立马停了下来。
景妙趁此机会,一把搂过景萝,躲到了旁边的大树后面。
又是“咻咻”几下,接连飞来好几颗石子儿,虽然不是颗颗都砸中了野猪,但至少阻止了它继续横冲直撞。
同时,也激怒了它。
“嗷!”
它仰头怒吼一声,就朝着石子儿飞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景妙转头一看,吓得失声大喊:“二宝,抱紧树干!”
7. @ O @ !!
砰——
野猪一头撞在树上,力道之大,撞得景双小手一松,就从树枝上掉了下来。
“二宝!”
景妙慌忙从树后奔出,可还没跑几步,就讶然看见,景双灵巧地在地上滚了一圈,避开野猪的獠牙后,麻溜儿爬起,朝另一边飞速狂奔。
他脚不点地,速度极快,似一阵风,眨眼就没。
但即便如此,野猪还是追着不放。
景妙让景萝留在原地,她拎着篮子就追了过去,对准野猪的屁股用力一砸…没砸中,反倒把篮子里瓜果撒了一地。
再一抬眸,野猪已经跟她拉开了距离,而景双的小身影,更是消失不见。
“二宝?”
景妙继续往前追,实在没想到景双的小短腿能跑得那么快。
追了一会儿,她陡然感觉脚下一震,便听见野猪发出了比先前更凄厉的惨叫。
“野猪又撞树了!”
随即,身后响起景哩的嗲嗲声。
景妙回头一看,景萝和景哩正手牵手追来。
“你俩就站在这里,不许动!”
她喝止一句,拎着裙摆大步往前冲,不多时,就看到了倒地抽搐的野猪,可依旧不见景双的小身影。
“二宝,你在哪儿?”景妙急得大喊。
“娘,我在这儿。”景双的低音奶声在她头上响起。
景妙闻声抬头,最先看到的是从茂密枝叶钻出的啾啾,而后才是景双的小圆脸。
见他只是小脸儿有些花,没有受伤,景妙这才松了一口气,上前踢了踢野猪的屁股,它还没死,但已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作为一名专业兽医,景妙判断,它即将咽气。
景妙不打算抢救,只等它彻底咽气,再把它借花献佛,作为上门礼送给那名巫医。
“快下来!”
她站到树下,向景双伸出了双臂。
景双旋即跳进了她的怀里,将粘了灰尘的鼻子往她肩膀上蹭了蹭。
“怕不怕?”景妙轻揉着他的小脑袋,柔声问道。
景双摇头,“不怕,我想吃它的肉。”
景妙哑然失笑,“那我们把它拖去巫医那里,在山上烤野猪吃。”
“会好吃吗?它的皮好厚哟,还黑乎乎的。”景哩蹲下来,戳了戳野猪的肥屁股。
景萝小手叉腰,“不好吃就少吃,好吃就多吃。”
景妙解颐,将景双放下来后,拿出药箱里的绳索,将野猪五花大绑,再由她和景萝、景双负责拖拽野猪,景哩拿篮子。
景哩挽着一个空篮子,拎着两个装了面粉和肉菜的篮子,走在最后,他一直盯着耷拉在地上的猪尾巴,咽了咽口水。
景妙则时不时转身看看他有没有跟上,再瞅瞅一左一右的景萝和景双,在心里嘀咕:三宝是听力异于常人,二宝是速度惊人,那大妞呢?她有什么异能?
“大妞,你看得远吗?”她直接问景萝。
景萝举目远眺,“我能看见那棵树上有只小松鼠。”
景妙抬眸望去,也隐约瞧见了若隐若现于树枝后面的小松鼠。
“那嗅觉呢?还像从前那么好吗?”她接着探问。
景萝耸动着小鼻头,对着空气闻了闻,“娘和二弟有一个刚刚放了屁。”
景妙嘴角一抽,讪讪地举起右手,“是我。”
“那…你有没有发现自己身上什么地方比我们更强?你二弟是速度快,你三弟是听力佳,你呢?”她进一步问。
景萝得意扬唇,挺起了小肚腩,“我比你们都聪明!”
“好吧。”景妙笑笑。
无论她有没有异能,都是自己最聪明的孩子。
尤其是刚才,她竟然站出来把自己拦在身后,那么小却那么勇敢,这何尝不算一种异能?
“大妞,以后遇到危险,让娘来保护你们。”她转头对景萝郑重说道。
景萝回望向她,眼神认真,“可娘打不过野猪,娘是人,无论里面还是外面,我们三个就不一样了,我们知道怎么对付同类。”
“姐姐说的对!”走在最后的姐宝男景哩忙不迭点头附和。
“嗯。”景双点点小脑袋,脸上仍是呆呆的表情,丝毫看不出,他才智斗了野猪,还把野猪弄死了。
景妙一时哑然。
好像…崽儿们的话没什么毛病。
“娘对付坏人,坏动物就交给我们。”景萝又道,稚气的小胖脸上是超越年龄的成熟与通透。
景妙瞬间释然,解颜而笑。
“好!但遇到打不过的就躲起来。”她又叮嘱了一句。
景萝点点头,“到时让二弟去引开,我和三弟躲起来。”
母女母子四人达成共识。
哗啦啦——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了桃溪上流。
这里并非处于山顶,算是山顶下方一个小山头,山顶上方有好几座瀑布,飞流直下,形成了一片水潭,水潭被人工凿出了好几个豁口,其中一个豁口就是桃溪的源头,其他豁口则分流成数条小溪,流向别处。
已到申时,太阳斜照向瀑布,折射出了一条彩虹。
五光十色,衬得瀑布飞溅的水花都好似晶莹的宝石,看得崽儿们兴奋异常。
“娘,这里的水怎么是彩色的?”
景萝趴在岸边,伸出小短手拨弄着水花。
“娘,我也变成彩色了!”
景哩站到彩虹里面,捻着两根辫子,不停转圈圈。
景双张开小嘴儿,仰头接住飞来的水花,吧唧吧唧抿着。
景妙蓦地意识到,崽儿们不再是色盲色弱了,他们的世界也是五彩缤纷。
“这七彩光叫彩虹。”
她向崽儿们简单讲了一下关于彩虹的知识。
景哩的耳朵忽然动了动,“娘,有人过来了。”
景妙转身望去,等了一会儿,才看到一个佝偻的人影缓缓走来。
她猜,这人应该就是王妻口中的巫医。
“大妞,这位婆婆姓什么,你知道吗?”她小声问景萝。
景萝摇头,“她没有姓,就叫巫医。”
“好吧。”景妙在脑中飞快过了一遍适合的称呼,随即上前,行了个不太标准的万福礼,“前辈,打扰了。”
巫医脚下一滞,半眯起眼,将她来来回回仔细打量。
紧跟着,又移向正好奇打望自己的崽儿们,眸子陡然大睁。
“你们…你们是谁?”
……
“村长,没发现什么可疑之物。”
景家小院内,一名精壮的男子从屋里走出,向门外的村长抱拳禀明。
村长正在检查屋檐下的简易厨房,头也不抬地问:“没翻乱吧?”
那人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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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放回原处了。”
“村长!”
另一人走进了院门,“屏障没什么变化,放进去的兔子不到一刻钟就倒下了。”
“回吧。”村长又看了一眼台子上的新鲜果蔬,一招手,便带着两名手下准备离去。
“诶?村长?阿日?阿夜?你们来找景大夫看病?”
刚走到院门,就撞见了正要进来的王麻子。
六目相视,空气瞬间凝固。
“咳!”
村长轻咳了一声,不动声色地说:“我们过来给景大夫检查一下房顶是否漏水,盛夏将至,山里的雨水多,景大夫孤儿寡母,不会弄这些。”
“你呢?过来作甚?”他随即问王麻子。
“我过来掏粪。”王麻子笑呵呵说。
“要不要阿日、阿夜帮你?”村长亲切地问。
“不用不用!”王麻子摆摆手,朝三人颔了颔首,就推着粪桶走向了茅厕。
村长目送着他,声音依旧亲和,“我们过来检查房顶的事,你别告诉景大夫,我怕她不好意思,会硬塞我银子。”
“你也知道,她不务农,全靠看病卖药有点收入,还要养活三个孩子。”
王麻子驻足转身,老实巴交地问:“村长,你是不是对景大夫有意思?”
村长一愣,面不改色地嗔道:“别瞎说!”
“景大夫对我、对你都很重要,若是没有她在,你娘子生娃咋办?去求山上那位吗?”
“是是是!”王麻子点头如捣蒜,“放心吧,我这人嘴巴紧,不会让景大夫知道你们帮她检查房顶这件事。”
傍晚时分,瀑布前架起了篝火,剥了皮的野猪被切成好几份后,串上木签,上火烤。
景哩如愿吃到了猪尾巴,由巫医清洗干净,又抹上佐料,先烤熟了给他吃。
没有猪尾巴吃的景萝和景双,则吃到了巫医酒酿的鱼脍。
“我们那儿把这种酒酿鱼脍叫醉鱼,也是用酒腌去腥味。”景妙尝了一口,说道,“不过味道没这个醇厚,可能是酒的缘故。”
巫医用的自制果酒,而非粮食白酒。
山里最不缺各类果子。
“真想去你们那儿瞧瞧。”巫医被火光映照的双眸灼灼异彩。
她已从最初的惊惧缓过,接受了眼前的一大三不再是故人的事实。
景妙也大概讲述了来龙去脉,并提到了“魂穿”。
身为巫医,悟性很高,看得也很开。
“希望他们母子四人能回归故里。”
如果交换灵魂,那三个孩子就会变成动物,她并不希望是这种结果。
“你知道他们来自哪里吗?”景妙顺势问。
巫医摇头,“我们都不谈论过去的事,为自己好,也为别人好,尤其是从外面进来的人。”
景妙了然。
巫医又道:“你方才的分析确实没错,外来人要闯入这里下毒,除非知晓那条密道,否则只能穿过毒雾,死在半路…不过……”
她蹙起了眉头,有些迟疑,“那些毒雾并非马上致死。”
白雾迷茫的树林里,一只直挺挺躺在地上的兔子陡然抽搐了一下,跟着就翻身坐起,歪歪扭扭地蹦跳着离开了。
但没蹦跶多远,又倒下了,在它身旁,还躺着两名成年男子,均面色苍白、瞳孔散大,脸上流露出痛苦难耐的神情……
8. ^(T(oo)T)
“啦啦啦……”
吃了顿美味的烤野猪肉,三个崽儿们手牵手,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屁颠颠儿走在前面,景妙拎着篮子,莞尔走在后面。
天色已晚,好在月光很亮,只要顺溪流而下,就不会迷路。
一顿烤野猪肉,让景萝改变了对巫医的看法,景妙也觉得,她并不可怕,村民忌惮她,兴许是她总给人一种神秘感,还有那双锐利的眸子,能一下看穿别人的伪装。
心里藏秘密的人,自然惧怕她。
“往后,可以带着崽儿们多来她这里走动走动。”
人是群居动物,在这座隐藏着许多秘密,又透着不安的村落,本就是I人属于的景妙,不敢随意结交朋友,但巫医知道她的秘密,跟她又无利益牵扯,可结为君子之交。
人与人的交往,君子之交即可。
“嗯?”
回到小院,正要开门的景妙,敏锐地发现,她夹在门缝的头发不见了。
早上给景萝梳头的时候,不小心扯掉了她好些头发,景妙将那些微卷的掉发一根根捡起,再捏成一簇,出门前,特意将它们夹在了门缝,就是为防有人进过屋子她却不知。
“你们先别进来,在院子里玩一会儿,或者如个厕。”
吩咐完崽儿们,景妙独自进了屋,小心查看地上的痕迹,并未发现可疑的足迹,家中物品也无翻动的迹象。
紧跟着,她又来到灶台前,逐一检查放在窗檐下的果蔬和肉食,看起来也没人动过。
不过出于谨慎,她还是取出银针,挨个戳了戳。
“娘,厕坑干净了。”景萝走来说道。
“看来你麻子叔来过了。”景妙推测。
进屋的人会是王麻子吗?
她不太确定,走到水井前,打上来一桶水,再拿上渔网,拎着水桶来到外面的溪流旁,从靠近岸边的水流处网上来两条小鱼,放进了水桶里。
“娘,你这是在干嘛?”
景萝一路跟随,歪着小脑袋看她忙活。
如完厕的景双和景哩也过来了,瞅着在水桶里游的小鱼,景哩说道:“娘,鱼太小了,不够吃。”
“不是给你们吃的。”景妙笑笑,将水桶放回了井边,“等明早起来看看,这两条小鱼是否还活着。”
崽儿们不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景萝蹙眉问:“娘,是出了什么事吗?”
景妙揉了揉她的头,“时候不早了,洗洗睡吧。”
以防万一,景妙打来溪水烧热给崽儿们洗漱。
景萝一直在观察她的微表情,借着跟她一起端水盆出去倒的机会,小声问道:“娘,井里的水不能用了吗?”
景妙摇头,“明早就知道了。”
景萝很是不安,伸出小短手搂住了她的脖子,“娘,你是不是发现坏人了?”
“我自己也不清楚,我只是发现在我们离开后,有人进过我们的屋子。”景妙抱住了她。
“偷东西吗?”景萝问。
“应该不是,我们的东西都没少,银子也没丢。”景妙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别怕,也许是你麻子叔进来过。”
“可能是他进来找水喝。”景萝猜测。
毕竟掏粪是一件很累的活,比铲屎累多了。
景妙顺着她的话,点头道:“应该是。”
把崽儿们哄睡后,景妙又是辗转反侧。
今晚她和巫医聊了许多事,包括这些村民的情况,还有桃花源村的来历,以及正身处的时代背景。
正在打仗的周国和商国,原本是一个国家,在很多年以前,因皇权斗争,分裂出了两个国家。
周国信佛,重文,因靠海,以海上贸易为主;商国重武,以农牧业为主。
因资源不同,两国长期进行着物资交换,保持着友好关系。
商国的数代国君皆好战,会借着周国的海岸线派军队去其他国家征战,以掠夺物资,所以比起靠海的周国,商国的海上作战能力反倒更强。
而周国也借着商国的保护,没有受到其他海上国家的骚扰或侵略。
按理说,两国本是同根生,又相互依赖,应该相安无事。
可八年前的一场持续旱灾,让商国的畜牧农耕受到严重影响,为此,商国只好靠变本加厉地侵略其他海上国家,将抢来的物资分一部分给周国。
然而,盲目自大的商国和笃信因果报应的周国,都没有想到,那些常年遭受侵略的国家会联手反抗。
七年前,周国的海岸线被攻破,商国抵死抗争,堪堪保住了周国。
这场保卫战,让商周两国损失惨重。
尤其是商国,常年征兵,百姓赋税沉重,早就神怒民怨。
为了平民愤,周国献出了自己的国宝——圣女,将她送去商国,普度众生。
谁料,队伍竟在途中遭遇泥石流,圣女下落不明,生死未知。
在周国,圣女在百姓眼中的地位比国君还高,她的失踪让周国百姓开始质疑皇权。
加之商国不再给周国提供物资,最终导致两国开战,民不聊生。
而被毒气环绕的桃花源村,就成为了最好的避难所。
不过桃花源村早在两国开战时便已建立。
巫医对景妙说,在桃花源村出现以前,这里就生活着许多山民,他们既不是商国人,也不是周国人,由于这里常年被毒气环绕,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久而久之,自成一国。
说“国”,也算不上,尽管山民人数比这会儿的村民还多,但大家分布得很散,各管各的,只有在祭祀时,或者遇到山里的节日,才会聚集在一起。
巫医的祖上也生活在这里,他们每一代人中都有一两个能窥探天机者,靠问天来躲避灾祸,担负着祭司的职责。
有巫医一族提前预警各种灾难,让这里的山民过得很安宁。
但这种原始又平静的生活止于三十年前,也就是巫医三十岁那年。
兴许是泄露天机太多,他们这一族的后人越来越少,到巫医这一代,整个家族还不到二十个人。
在她三十岁那年,做了一个梦,预知了一场罕见的地震,醒来后就通知了所有山民,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不久后,确实迎来了大地震,尽管山民做足了准备,但在地震面前,依旧无能为力。
那场地震夺走了大部分山民,包括巫医的家人,只剩她和她的妹妹还活着。
逃过此劫的山民觉得这里不再适合他们居住,纷纷寻找能避开毒气通向外面的路。
花了两三年时间,他们终于找到了,那条路正是村长带领大家进村的密道。
许多山民陆续离开了这里,留下来的为了安全考虑,集中在了一起生活,建立起了真正的村落,也就是桃花源村的前身。
巫医的妹妹很好奇外面的世界,可惜那些离开的山民再也没有回来过,还是没人清楚外面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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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那么多的变故,巫医想开了,鼓励妹妹去外面看一看,再不去,就老了,因为那时妹妹已经三十出头,夫君和孩子都死在了地震中,除了她这个姐姐,便再无牵挂。
不久后,妹妹也离开了。
跟其他那些山民一样,没再返回,却把进山的路告诉了一个外人——村长。
村长是带着几名部下进山的,说要改善山民的生活。
巫医的妹妹离开后,去了商国,得到了村长的照顾,作为交换,就把那条密道告诉了他。
村长自称是商国的一位朝臣,因卷入皇权斗争,全家问斩,他全靠那几名部下相救,才得以逃脱。
部下救了他,自然也回不去了,为了不牵连家人,干脆人间蒸发。
巫医回忆,他们进山后,建立起了文明村落,带来了商国的农耕、畜牧、纺织…确实改善了山民的生活。
但随着村长带进来的难民越多,巫医愈发得蹀躞不下。
她说那些人并非全是受到战争迫害的普通难民,还有少部分逃兵、逃犯…虽然村长不许大家相互打听,但她能窥见一二别人的真实面貌。
即使后来村长把村民管理得很好,也没出过什么杀人放火的事,但她就是没法安心,干脆不再下山。
还让巫医感到不安的是,村长对于她妹妹在商国的情况,始终语焉不详,只说她妹妹过得很好,还成了家,让她不要担心。
巫医曾卜卦问过妹妹的安危,可每次都不一样,令她终日惶惶,对村长更加警惕。
她曾想过亲自前往商国寻找妹妹的下落,村长也给过她一个地址,并说不会拦她,可她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只能不停说服自己,妹妹一定在商国过得很好。
“可现在两国交战,她的妹妹真的能过得好吗?”
景妙摇了摇头,“实在不行,我就带着崽儿们搬去巫医那里住吧,也好有个伴。”
思来想去,景妙已找好退路。
圆月高悬,终于等到儿子吃完夜奶的王麻子,忙不迭把这个小祖宗抱去母亲那里,然后搂着妻子说起了枕边话。
“我觉着村长喜欢景大夫。”
他把村长带着得力干将偷偷去景妙家检查屋顶的事告诉了妻子,仍然坚信自己的想法。
“村长不承认,肯定是害臊了。”
王妻听了却付之一笑,“我宁可相信村长喜欢阿日或阿夜。”
“为啥呢?”王麻子不解。
王妻说:“看眼神呗!村长瞧景大夫那眼神丝毫不带男女之情。”
王麻子笑了,一只手摸向她敞开的胸口,一只手指向自己的双眼,“娘子,我瞧你的眼神带男女之情吗?”
王妻推开了他,翻身背对着他侧躺,“我的身体还没恢复好,不宜行房事。”
王麻子悻悻地撇撇嘴,解开裤腰带,自己解决。
不多时,床铺便“咯吱咯吱”作响,并伴随着王麻子粗重的喘息声。
王妻嫌恶地闭上了眼,突然觉得这日子实在没盼头。
村长……
蓦地,她想到了村长。
按理说,他这个年纪,都能当爷爷了吧,为何还是独身一人?
村里确实是男多女少,但他是村长,别说娶妻,纳妾都没人反对。
该不会……
看他跟日夜那对兄弟走得那么近,而那对兄弟也至今没有未婚配……王妻越想越歪,越想越昂奋,床也摇得更加厉害了……
9. ╮(╯o╰)╭
“娘,鱼没有死!”
半梦半醒间,景妙听到了景萝在耳边的糯糯声音。
“哈呼…什么鱼?”景妙打着呵欠问,缓缓地睁开了眼。
景萝趴在她的身旁,兴奋地比划道:“你昨晚养在水桶里的那两条小鱼,它们都还活着,游得欢呢!”
“是吗?”景妙倏地坐起,心头的大石随即落下。
她带着景萝直奔井边,蹲下来一看,桶里那两条小鱼确实生气勃勃,不比在溪水里差多少。
看来井水没问题。
景妙彻底丢心落肠,将小鱼们放归溪流后,带着崽儿们如厕洗漱。
“咱们用过早膳先去集市逛逛,再去你们麻子叔家。”
“娘,去集市买东西吗?”景萝糯糯地问。
景妙点头,“添点吃穿用的。”
在这里住了两三天,她发现原主一家过得实在清贫,别的不说,就那粗麻布做的床褥便有些磨皮肤,而且好几处都破了,露出了里面的茅草,更扎肉。
眼下天气暖和还好,等到一入秋,肯定冷。
还有崽儿们穿的菲履,鞋底都包浆了,编的麻要断不断,估计在山里跑个几趟就废了。
家里也有备用的鞋,不过是冬天穿的棉鞋。
糊窗户的油纸可能用的时间长了,变薄了,虽不至于像电视里演的“舔破窗纸”,但为了遮光性和安全性考虑,最好尽快换新的。
除了这些东西,她还想搭间屋子当厨房,露天厨房只有透气性佳唯一一个优点,可她手上不到二两银子,只能先把必需品添置了,等赚到钱再慢慢改善她和崽儿们的生活条件。
来都来了,总要把日子过好嘛。
“娘,我想要那个小泥偶。”
一来到集市,景萝就拉着景妙来到一个卖玩具的摊位,一眼相中了一个造型可爱的小泥偶。
现下已到辰时,许多村民都出来赶集了,把自己种的蔬果、养的鸡鸭鹅拿出来卖,再用赚的钱买一些生活用品带回家。
景妙也带了东西出来卖,带了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药材。
“我能用药材换那个泥娃娃吗?”她厚着脸皮问。
老板愣了一下,迟疑点头,“也不是不可以。”
他把那个小泥偶递给景萝后,还夸了一句:“不愧是景大夫的女儿,眼光就是独到,磨喝乐可是诞生于佛门的泥偶,据说在周国很风靡,几乎每家每户都会放一个在家里,用以祈福。”
“这个小玩意儿还能祈福?”景妙讶然,还有些好笑。
不就是个童子模样的小玩偶吗?还不如把景哩的原身做成雕像放家里,拜狐仙。
她从景萝手里拿过那个小泥偶好奇地来回端详,景萝则笑眯眯地搓着小肉手,等她查阅。
小泥偶就巴掌大小,一个穿红衣的小童坐在一个像是莲花造型的凳子上,怀中抱着一朵大莲花,面容可掬,眉间点着一颗朱砂,梳着三个发髻,看久了倒是有点像散财童子。
“就放家里招财吧。”她还给了景萝。
景萝爱不释手,脱口而出:“我以前有好多这种小泥偶呢,站的坐的,牵牛的牵马的…呃!”
说着说着,她戛然而止,猛地意识到什么。
“那你肯定是周国人。”老板笑着说道,“我瞅瞅看,景大夫这里有哪些上好的药材。”
说着无意,他闷头就去景妙的背篓里翻找药材了,却让母女母子四人大眼瞪小眼。
“姐姐是周国人的话,那我也是周国人。”景哩嗲嗲道。
景萝挠挠头,不太确定,“就是看到这个小泥偶,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画面。”
景妙展颜,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是哪国人都无所谓,反正我们现在的家在这里。”
“景大夫,我要这些。”老板挑了两包药材出来,景妙并不清楚这些药材值多少钱,点点头算是交易达成。
老板见状,又找出一个小狗泥偶、一个老鼠泥偶,送给了景哩和景双。
“快向老板道谢。”景妙忙道。
“多谢老板!”景双和景哩齐齐鞠躬道谢。
“为什么没有狐狸呢?”景哩皱了皱鼻子。
不过这个小狗泥偶他也喜欢,狐朋狗友嘛。
景萝觑着他,“狐狸可不是什么吉祥之物。”
“老鼠不也不是?”景哩不服反驳。
“我是猫。”景双猝然接话。
“龙猫是……”景萝本想纠正景双,但转念一想,算了,“你现在是个小屁孩。”
“那我呢?姐姐。”景哩撒娇地拉住了她的手。
景萝扬唇,“你也是个小屁孩。”
“嘻嘻!”景哩小脑袋一歪,开心地往她胳膊上蹭了蹭。
景妙在走他们后面,笑逐颜开。
管他哪国人,管他还回不回得去,当下就已很好(*^_^*)
“做一床茵席,宽一尺,长两尺,丝衾有吗?没有?那锦缎也行,三床小孩盖的,一床大人盖的,一共多少钱?”
“孩童的云头翘鞋三双,再做三双兽形鞋,分别是小狗、狐狸,还有鼠…小猫,小狗是脚长六寸,狐狸和小猫都是脚长四寸。”
随后,景妙就带着崽儿们在集市上买买买。
这里的集市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普通百姓的生活所需,在这里都能买到,只是种类不算丰富,而且同一类商品往往只有一两家店或者摊位在售卖,没什么可挑的。
“不用换?重涂桐油就行了?”
而且商家大多很实在,得知景妙觉得自家窗户纸变薄后,没有直接让她换新的,而是建议先重涂桐油,等到腊月再换也不迟。
“二十五糊窗户嘛!”店家打趣道。
景妙莞尔,支付了涂桐油的钱,就领着店伙计去自家小院。
这会儿,该买的东西都买得差不多了,王麻子给的一两银子也只剩200钱。
带出来的药材更是被商家们瓜分得一根不剩。
这让景妙隐隐感觉,自己好像亏了。
亏就亏在她不识中药材!
原主也没做分类标记,只把不同的药材分装在不同的箩筐或麻布袋子里面。
不仅如此,好像连病历也没有。
她不清楚古人有没有写病历的习惯,但她有,这次就买了一个小本本随身携带。
等到伙计把每扇窗户的桐油刷完,景妙就拎上药箱,带着崽儿们去往王麻子家,帮王妻继续进行产后护理。
她还从集市上买了几条月事带送给王妻,这段时日,王妻的月事带换得勤,多多益善。
“景大夫,你真是有心了!”
王妻对这份礼物分外满意,她也正好缺这个。
王麻子和王母都很能干,一个擅种田,一个把果林打理得不错,所以王家不缺吃喝,老母鸡汤炖猪蹄变着花样做给王妻吃。
而且王妻奶水足,娃的口粮也不缺。
唯独私密之物,被那对娘儿俩忽略了,王妻也羞于说出口,几条旧的月事带洗了换换了洗,有条都被王麻子洗破了。
“你拿热水烫烫再用。”景妙不忘提醒道。
待崽儿们去找王麻子看小弟弟后,景妙把房门关上,先检查了一下王妻的身体,“这几日产后血水较多,月事带要勤换。”
古人最怕感染,许多产妇就是死于产后感染,也就是常说的“产褥热”。
景妙第一次帮母猪进行产后护理时,她的老师就曾提到过,中国古代许多女性之所以死于产褥热,都是因为夫家逼迫她们在茅草上,甚至猪圈里生产,导致产后感染。
王妻还算幸运,躺在自己床上生的,还有景妙这个半吊子帮她做产后护理。
而且景妙的按摩手法也不错,毕竟是给猪咪咪通过乳腺的。
王妻适应她的按摩后,越来越觉得舒坦。
她半躺在床上,微眯着眼,“我听麻子说,昨日村长带着阿日阿夜去你家检查屋顶了,若是屋顶或墙壁漏水,你告诉麻子就行,比找村长方便。”
景妙动作一滞,“村长昨日带人去过我那里?”
“你不知道吗?”王妻睁开了眼。
景妙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以为是麻子,我让他去我那儿掏了粪。”
“房顶是村长带人去帮你检查的。”王妻又闭上了眼,“每年盛夏季,村长就会带人去那些孤儿寡母的家里检查屋顶或墙壁漏不漏水,毕竟山里雨水多,只是今年提前了些。”
“是提前了。”景妙不动声色,顺着她这话接了下去。
原来是村长,还带了手下来。
他们想找什么?
景妙皱起了眉。
不过得知偷摸进她屋的人是村长,她的担忧减少了些。
至少村长不会毒害她和崽儿们。
“景大夫,你在写啥?”
今日护理结束,王妻见景妙没有马上离去,而是往带来的磨盘里倒入一点水,磨出墨汁后,提笔在一个本子上写着什么。
王妻识字不多,但还是好奇地凑了过去。
景妙头也不抬地解释:“记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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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产后恢复情况,譬如产后血水的量、颜色,形态云云。”
“为啥记录这个呢?”王妻不解。
景妙说:“系统地记录产后血水情况有助于早期发现并干预产后疾病,以提升母猪的繁殖性能和仔猪成活率?。”
“母猪?”王妻瞪大了眼。
“咳!”景妙赶紧改口:“是母亲,婴孩母亲。”
“哦哦。”王妻没有追究她的“口误”,“记录下来后,又该如何发现产后疾病呢?”
景妙详细说道:“比如超过五日仍有大量产后血水,或者血水呈黄白色、污红色、棕色,还伴有恶臭?,同时母…母亲出现了发热、精神沉郁、食欲下降的情况,就是疾病的先兆了。”
“原来如此。”王妻大概懂了,又没有全懂。
她不再发问,而是仔细盯着景妙写下的内容。
[6月14日,王麻子妻,产后血水出现在产后一个时辰内,前三日均为暗红色,正逐日减少,尚未停止,无异味、无体温升高、食欲正常。]
?“景大夫,我有名字。”
看完景妙的记录,王妻稍稍放心了,因为她认出了“正常”二字,正常不就说明没病吗?
但她想纠正一下,“我闺名林如芳,你叫我阿芳即可。”
景妙立即划掉“王麻子妻”几个字,在旁边写上“林如芳”。
看到景妙工工整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林如芳解颜而笑。
自从嫁给王麻子以后,她仿佛就失去了自己的名字,王麻子叫她娘子,婆母高兴时唤她一声“儿媳”,不高兴时直接“那谁”,而其他村民要么唤她嫂嫂,要么就是弟妹,只有村长会尊她一声“王夫人”。
可她姓林,叫林如芳!
“阿芳,你来村里这么久了,跟大家熟吗?我平日里除了看病,鲜少与人走动,这次中毒后,我连好些病人都不记得了,今早去集市上卖药,有人让我帮他复诊,我连他是谁都忘了,哪还记得他之前得的是什么病呀!所以我打算重新了解下每位村民的情况。”
记录完毕,景妙一半真一半假地开启了新的话题。
“你是想知道哪些人有病吗?”林如芳快人快语。
景妙“嘿嘿”了一下。
“其实我走动得也不多,我们这些邻里间离得都不近,一去一回至少小半日,平白无故地离家那么久,会惹我婆母不快的。”林如芳坦言。
“除非我拿上女红出去,让她知道我不是出去抛头露面,而是去其他妇人家中做女红。不过也不能隔三差五就去,一般小半个月出一趟门吧。”
“这一来二去,就结识了三五个金兰之交,他们大多比我早进村,尤其是邹阿姐,她算是第一批桃花源村的村民,带着两个儿子进来的…就是阿日阿夜那对兄弟。”
“她对这里的村民可以说如数家珍,每次碰面,都会给我们讲好多关起门来根本不可能探听到的事,就譬如住在村尾的牛家,一个老汉两个儿,就老大成了亲,但老二也不急,反正可以睡嫂嫂。”
“呃……”景妙咂舌,感觉听到了一个很大的瓜。
林如芳压低了嗓音,继续说道:“除了兄弟共妻,据说他们老爹也睡儿媳妇,眼下牛嫂又怀孕了,大家都在私底下议论,不知这一胎是谁的功劳。”
“还有人下注呢!三选一。”
“牛嫂那身子骨也是厉害,伺候三个男人,照顾四个娃,还能下地干活呢!跟她一比,难怪我婆母总说我懒了。”
景妙不知如何接话,“她的预产期是多久?”
林如芳想了想,“好像快了吧。”
“你放心,到时肯定找你上门接生…就是这产后护理,他们家估计付不起这个钱,否则就不会娶一个大家睡了。”
“他们家不是三个男的吗?怎么还会穷啊?都是懒汉吗?”景妙不解。
王麻子家就他一个下地干活的,都能把一家四口养得滋滋润润,牛家还是三个男的呢!
林如芳说:“懒也懒,尤其是老二,上头有父兄宠着,好吃懒做惯了,父兄也不是多勤快的主,只干重活,其他活儿全都让牛嫂干了。”
“可能是上天都不想眷顾懒汉,他们家那块地,不怎么肥沃,不像我们家的地收成好,而且他们家孩子生得多,虽说村长每年会按小孩的人头数送些米粮或银钱,但他们家七张嘴,七张都是能吃的嘴。”
“日子一久,肯定紧巴巴的。”
“他们家那四个孩子的身体好吗?”景妙始终没忘记重点,八卦的目的是为了寻找潜在病患。
10. o(* ̄v ̄*)o
“吃都吃不饱,能好吗?至少不长个。”林如芳摇摇头,“老大都十三四岁了吧,还跟你家大妞差不多高,而且瘦巴巴的,往后怎么下地干活?”
“村长只管让我们生,再给点好处,可从没想过,不是每户人家都适合养那么多小孩。”
景妙赞同点头,忽觉林如芳的思想有点超前,尽管还赶不上现代女性,至少强过这个时代的大部分女性了。
她再次提笔,准备记录下牛家的情况,方便上门拜访,“除了发育不良,那四个孩子还有其他疾病吗?”
林如芳努起嘴又想了想,“没听说,等邹阿姐过来看我时,我再帮你问问,不过我觉着吧,就算有病,只要不会死人,他们家肯定舍不得花钱找大夫,只会自己进林子挖点草药。”
“那邹阿姐的身体好吗?”景妙顺势问道。
提到这位忘年交,林如芳立马展颜,“好着呢!夫君死得早,儿子也听话,有本事,还有村长照顾,比村里其他寡妇强不少。”
“寡妇?”听到这个词,景妙不禁想到了自己。
好像…大概…我也是一名寡妇?
(!!?.?)
“其他寡妇过得不好吗?”景妙好奇问。
林如芳斟酌了一下,委婉地说:“这好与不好吧,仁者见仁。”
“若是寡妇有孩子,倒还好,就像我婆母,虽然就一个孩子,但能干活,又是个儿子,只要勤快些,不愁吃喝,女儿呢,如果嫁的婆家不错,还是能得到一定的照顾。”
“像那种膝下没有一子半女的,自己也没法下地干活,吃穿用度只能仰仗村长施舍。”
“倘若姿色尚可,又不到半百年纪,还可…有点其他收入。”
“什么收入?”景妙愈发好奇。
“就是那种。”林如芳冲她挤眉弄眼。
景妙一脸懵,“哪种?”
“嗨!”见她是真不知道,林如芳干脆一拍床铺,“给人暖床呗!”
“哦!”景妙这次懂了。
村里男多女少,别说小寡妇门前桃花多,便是徐娘半老的也能卖身赚钱。
难怪原主会被那两个泼皮骚扰!
“我们村里好像没人开青楼。”她忽然说道。
“噗!”林如芳哑然失笑,“开象姑馆还差不多,我们村里男人多,俊俏的少年郎也不少,日夜兄弟不就一个长得清秀一个长得英气,只可惜呀……”
“可惜什么?他俩都成亲了?”景妙随口问道。
林如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而后朝窗户和房门望去,“他俩呀,名草有主。”
“那不就是各自成家了吗?”景妙显然没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林如芳举起右手食指朝她摆了摆,“这个主,也是主子的主。”
“主子?”景妙听得似懂非懂。
但林如芳没再说了,巧妙地转移了话题:“邹阿姐最近总说膝盖疼,景大夫你得空去瞧瞧呗!”
“她家住哪儿?”景妙又拿起了笔,蘸了蘸墨水。
林如芳说:“就在桃源街背后那条小巷,村长也住那里。”
相当于住在村中心了,好地段。
景妙又问了其他几个寡妇家的住址。
林如芳有些不解:“你想上门面诊?他们应该身无疾病呀?”
“妇人病。”景妙言简意赅。
林如芳明白了,随即说了几个知道的地址。
“村民常见的疾病除了头疼脑热,风寒伤感,还有哪些呢?”景妙继续问。
林如芳指了指门外,“像我婆母那样,咳嗽、骨头痛。”
景妙在心里思索了一番:山里湿气重,容易滋生细菌和病毒,长期吸入这些有害物质,可能会引起呼吸道感染,所以会出现咳嗽、咳痰等症状。
骨头痛就更不用说了,多半是湿气造成的。
宠物染上湿气,我一般会开祛湿药物和抗真菌、抗生素,或者建议药浴,再配合按摩。
日常改善就是从饮食和运动着手,让主人选择易消化的食物以帮助宠物的身体更好地处理湿气,比如给宠物准备富含蛋白质的食物,诸如鸡肉和鱼肉,还可以适当添加纤维素,像蔬菜这一类,能帮助肠道蠕动。
同时,会建议避免喂食生冷或过于油腻的食物,这些食物可能会导致湿气的积累。
还可考虑使用一些中药材,跟人一样,采用薏米或党参来帮助排湿,再配合运动来排除体内湿气。
如果条件允许,最好给宠物换一个生活环境。
其实这些法子也可用到人的身上。
景妙立即在本子上写下“湿气”二字,这才是村里最常见毛病,但多数村民应该没有意识到,除非出现了疼痛或咳嗽。
“咱们村女少男多,是进村时就是这样吗?还是女性的在村里的存活率比较低?”她跟着问了一个较为专业的问题。
“存活率?”林如芳对于这个词有些陌生。
景妙用笔端挠挠头,给她简单解释了一下,“就是村里的女性比男性容易早死,久而久之,就成了女少男多。”
“都有吧,进村的男子确实更多,女子婚后死于生产的也不少,就算闯过了生产时的鬼门关,绝大多数还是比他们的夫君短命。”林如芳蹙眉道。
可是女性普遍更长命啊,这是基因决定的,两条X染色体能补偿有害基因突变,特别是生活在山里的女性,好山好水有助于增强免疫力,延缓衰老,当然,前提是别生大病。
景妙暗自疑惑。
“都是病死的吗?”她问。
林如芳点点头,“还有累死的,不是每个人都像牛嫂那么能干,村头那个鳏夫,就是老想给你孩子当爹那个,据说他家娘子就是活活累死的,所以没人愿意给他续弦。”
“李家生了五个姑娘,他拿五两银子当彩礼,李家都不干,说宁可让他们给村长做妾。”
“村长为何一直独身一人?他有病吗?”景妙问得直接。
她记得景萝说过村长没有娘子,也没有孩子。
林如芳忍俊不禁,“有病要想娶妻,他还娶不了吗?他可是村长!”
“他不想娶妻?”景妙探问。
“应该是吧。”林如芳的眼神又开始闪烁。
景妙觉得林如芳有所隐瞒,“村长真的没病吗?”
帮村长看病,她肯定要提高诊费。
“好…好男色不算病吧?”林如芳支支吾吾,移开了视线,不与景妙对视。
景妙陡然瞪大了双眼(0ー0〃)
我回去后得好好翻翻,原主那些医书里面有没有关于性病的治疗方法。
她已打定主意,非得从村长那里赚到银子不可!
“湿气…妇人病…性病…孩童发育迟缓……”
用完晚膳,得知景妙要看书学习,景萝便主动请缨,带着两个弟弟去洗碗筷、收拾桌子,景妙一回到里间,就翻出了所有医书,逐一摊开在床上,一本本查阅。
“治疗个湿气还有这么多讲究?”
她最先翻到的是关于治疗湿气的书籍,一共有三本,看得她眼花缭乱。
什么健脾祛湿、温阳化湿、清热利湿…中医确实分类细致,上面还都是繁体字,看起来有些晦涩难懂。
“还是当兽医简单啊!”
她扶了扶额,点上两盏油灯,开始抱佛脚。
“娘,你学得咋样了?”
忙活完毕,景萝将湿漉漉的小肉手往景哩背上蹭干净后,就蹦蹦跳跳走了进来。
景双和景哩走在后面,一人一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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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子,上面是洗干净的瓜果。
景妙捻起一个覆盆子喂进嘴里,眼睛没有从书页上挪开,“学得一个头两个大。”
景萝背起小手,挺着吃得圆滚滚的小肚皮,像个视察工作的领导,来回看着景妙的头,“娘的头没变大。”
景妙哑然失笑,单手撑腮,打了个呵欠,“哈呼…学习这条路啊,漫漫而需上下求索。”
景萝没听懂,拍拍小手,用小大人的口吻说道:“那娘继续学习吧,我去给弟弟们烧水洗漱了。”
“还是我来吧!”景妙腾地站起,景萝再懂事也才十岁,烧水这种活儿,对她来说,太早了。
景妙带着崽儿们来到灶台前,烧了一大锅水,再一看额头浸满汗渍的崽儿们后,干脆把叠放在角落里的两个浴桶搬到了井旁,转头问道:“想不想来个月下洗白白?”
“娘,什么是月下洗白白?”景哩歪着头,嗲嗲问道。
景萝微眯起了双眼,“娘要给我们洗澡?”
景哩小身子一抖,狐狸眼瞪得老大。
“我不要洗澡!”
下一瞬,他就惊叫着跑回了屋。
景萝与景双对视一眼,默契十足地掉头就跑。
“我讨厌洗澡!”
“嗯!”
砰——
里间的房门,随即被重重关上。
月光下,只剩景妙一人,抱臂而立。
她伸出右脚,脚掌在地面来回拍打,“跑得了和尚还跑得了庙?”
她没有急着去逮他们出来,先烧水,再把浴桶仔仔细细洗干净后,倒了些井水进去。
待水烧好,她又倒了些热水进桶里,稍微滚烫即可。
而后一撸袖子,走进了小屋。
“娘…娘……”
不多时,便传来了景萝的惊呼,她被景妙架着胳肢窝抱了出来,一双小短腿儿在半空蹬个不停,景双和景哩躲在门后,瑟瑟发抖。
“哗啦”一声,连衣服都没脱,她就被景妙扔进了浴桶里,溅起硕大的水花。
“顺便把你身上的衣裙也洗了。”
说完,景妙一转头,景双和景哩同时收回了小脑袋瓜,不敢吱声,大气也不敢出。
“我数一…二……”
景妙伸出右手食指,举在半空。
在“三”字吐出前,景双夹着小短腿慢吞吞地走了出来,景哩拉着他的衣摆,缩头缩脑像个小尾巴。
又怂又可爱。
景妙忍住笑,上前脱掉了景双的衣裤和小红肚兜,把他抱进了浴桶。
景双老实巴交地坐在浴桶里的坐板上,一动不敢动。
景哩绞着衣袖,嗲嗲地说:“我想跟姐姐一起洗。”
“男女有别。”景妙三两下脱掉他的衣服,也把他抱进了浴桶。
哥俩呆呆地对坐着,大眼瞪小眼,不知接下来该干嘛。
他们从没自己洗过澡。
狐狸怕水,洗澡像板命;龙猫不是水洗,用的是浴沙,滚几圈就干净了。
哥俩的小手都夹在双膝间,一个小脚来回搓着,搓出了一层夹夹,一个小脚轻轻拍打着桶底,感受着温水浸润肌肤。
直到旁边的浴桶里扔出了景萝的衣裙,又见景妙过去帮景萝拆开发髻,拿皂角给她搓洗头发,这才转过身跪在坐板上,扒着桶边,好奇张望。
“娘,我背痒……”
景萝扭动着胖乎乎的小身子,短手够不到背心窝。
“这里吗?”
“往上一点。”
“这里?”
“左边一点点…对对!”
挠对了地方,景萝舒舒服服地扬起了小脑袋。
景双和景哩见状,相互对视了一眼,景哩先开口:“二哥,我后背也痒痒。”
11. (*^ ^*)
“哎呀!二哥,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我也看不见了。”
当景妙给景萝洗完澡,又拿干帕子帮她擦了擦湿法,正要过来帮哥俩洗澡洗头时,就看到哥俩紧闭着眼睛,胡乱在对方头上一顿抓。
兴许是皂角抹太多了,他俩的眼睛都被迷糊了,还搓出了一堆泡泡,围着哥俩漂浮,被月光一照,泛着梦幻彩光。
“洗澡好玩吗?”景妙笑着问道,拿帕子帮他们轻轻擦拭眼睛上的皂角水,哥俩终于能睁眼了。
“就是眼睛疼。”景哩嗲嗲道。
“嗯!”景双猛点头,又想拿手去揉眼睛,被景妙及时抓住。
她指着景双手背上的皂角水,对他和景哩同时说道:“这个弄到眼睛里,眼睛就会疼。”
“啊!”景哩恍然大悟,赶紧把小手伸进水里,洗干净沾在手上的皂角泡沫,“滑滑的,抹在身上和头发上不疼,钻进眼睛里疼,吃进嘴里苦。”
景妙会心一笑,伸手去解他的辫子,“头发要披散开,才洗得干净,像你们姐姐那样。”
哥俩转头看向已经换好干净衣裙的景萝,就见她正用帕子蒙着脑袋,擦拭着披散在胸前的长发。
景双松开了扎在头顶的啾啾,重新浇水打湿,再抓抓挠挠。
景萝将胸前的湿发擦干净后,走来学景妙方才帮她洗头发的样子,帮景双搓洗头发。
“娘,好舒服。”
另一边,景哩仰头望向给自己洗头的景妙,狐狸眼弯了弯。
辫子解开后,头皮能全面按揉,景哩觉得通体舒坦。
景双也洗得舒服,景萝不仅帮他洗了头,还搓了背。
好像洗澡…没想象中可怕。
嗯!
“大妞,你帮弟弟们擦擦头发,我再去烧一锅水。”
给三个崽儿洗澡洗头不比给三只宠物洗澡轻松,景妙捶了捶腰背,将另外个浴桶洗干净后,搬进小屋,又烧了一锅水。
这期间,她拿出干净衣服,跟景萝一块儿帮哥俩穿好衣服,再继续帮他们擦拭头发。
没有吹风机,全靠手擦,难怪古人不怎么洗头。
哥俩的头发还没擦干净,水先烧好了,她让景萝帮两个弟弟再擦擦头发,至少保证头顶和后脑勺不再湿润即可,她则独自进屋沐浴了。
“姐姐,洗澡不湿毛。”
坐在小马扎上的景哩,仰头望着正在帮他擦拭头顶的景萝,又弯了弯狐狸眼。
景萝嗤笑,“你现在都没有毛了,这叫头发。”
“洗澡,舒服。”景双附和了一句。
他的头发少,乖乖坐在小马扎上,自己拿干帕子擦。
擦至半干时,他把所有头发捏成一簇抓在头顶,让景萝和景哩瞧。
“噗!像扫帚。”景萝失笑。
“把二哥的头发扎三个啾啾,就像姐姐买的那个小泥偶了。”景哩突然发现,景双和那个小泥偶有点像。
“我也要扎三个啾啾。”景萝突发奇想。
她的脑海里乍然出现了一个画面,她扎着跟那个小泥偶一样的啾啾,也穿着一身红衣,盘腿坐在一朵大莲花上,比那个小泥偶还要可爱几分。
不过她手里拿的不是大莲花,而是…一把扫帚?
她歪着脑袋,形容不出来那是个什么东西。
“娘,你洗完了吗?”
给弟弟们擦干头顶和脑后,景萝来到门边,探头探脑。
“娘,要我们帮你洗头发吗?”景哩蒙着帕子,趴在景萝的背后,也朝门内张望。
景双站在后面,还在把玩自己的头发。
“你们进来帮我擦擦头发吧。”
景妙已经洗完了,刚穿好衣服。
三个崽儿们笑嘻嘻地鱼贯而入,一人一张帕子,在她头上一团乱揉。
景妙感觉要秃了。
但她没有叫停,任由崽儿们瞎闹。
闹够了,也困了,给崽儿们把小肚皮盖好,景妙拿着书走到外间,挑灯夜读。
其实也不算深夜,刚过亥时,不过山里已静悄悄。
“妇人病分为十二症、九痛、七害、五伤、三固,共36种…这么多!”
景妙揉了揉眼睛,一边看一边记录。
还好书里的印刷体类似宋体,即使是繁体字,也不难认。
她试着也用繁体字记录,算是入乡随俗。
渐渐地,油灯不亮了,她趴在方桌上沉沉睡去。
“娘…娘……”
迷迷蒙蒙间,她听到了景萝的声音,下意识回应道:“五迟、五软,实乃脾肾两虚。”
“五迟?”
景萝摊开左手,动了动五根指头。
“五软?”
跟着又摊开右手,五指抓握。
“大妞?”
景妙抬起头,感觉脖子又沉又酸。
“娘,你怎么睡外面了?是我打呼吵着你了吗?”景萝小眉头微蹙。
景妙揉着后脖子转头看向窗户,月圆高悬,估摸着现已过子时了。
她缓缓起身,扭了扭腰,“大妞你现在不怎么打呼了,就算打呼声音也不大,我是看书看累了。”
“娘一定要看这么多书吗?”景萝牵着她的手,走进了里屋。
景妙叹了一口气,“不看书哪会给人看病,不看病咱们家就没有收入。”
景萝又皱起了小眉头。
她想到了王麻子家,有田有果园,不用赚别人的钱,也能有吃有喝。
翌日,当景妙进屋给林如芳做产后护理后,景萝带着两个弟弟,没有像往常那样围着王麻子要吃的或者逗弄小弟弟,而是去王麻子家的田地转悠了。
“我们家有地就好了,娘就不用天天看书那么辛苦。”
望着眼前的绿油油,景萝背着小短手,少年老成地感慨了一句。
“可是娘不会种地。”景双糯糯道。
“我也不会种。”景哩两手一摊。
景萝也摊开了双手,不再是毛茸茸。
“我好像听谁讲过,人和动物的区别就在于一个是手手一个是爪爪,现在我们的爪爪变成了手手,我们就该像人一样干活。”
“掏粪吗?”景哩捏着鼻子问道。
“那是麻子叔干的活,我们要是跟他抢,他会不高兴的。”景萝煞有介事地说道。
“那…帮娘扫院子?”景哩挠着头又问道。
“我们不是每天都在帮娘扫院子吗?”景双接话。
“那……”景哩想不出其他来了。
景萝挺起小肚腩看向哥俩,“我问你们两个,我们娘是做什么?”
“她是我们的娘。”景哩说道。
“她是大夫。”景双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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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二弟聪明。”景萝向景双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景哩扁扁嘴,小声嘀咕:“我也知道娘是大夫。”
“大夫给人看病,我们作为大夫的孩子,又该做什么?”景萝再次看向哥俩,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不让自己生病。”景哩挺起了小胸膛。
景双点点小脑袋。
景却摇摇头,口吻郑重:“作为大夫的孩子,自然要帮着大夫给病人看病、煎药。”
“可我们不会呀!”景哩眉心紧蹙。
景双又点点头,“我只会捡药。”
“没错!”景萝再次向他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二弟说的没错,我们的手手不会煎药,但会捡药。”
“药长什么样呀?我们都不知道。”景哩的狐狸眼中满是迷茫之色。
“笨啊!”景萝睨了他一眼,“屋里不是有一堆药材嘛,我们一样带一点在身上,去山里照着捡不就行了。”
“药材一多,就算没人来找娘看病,光靠卖药也能赚钱,还能拿去集市上换好吃的好玩的。”她又道。
闻言,哥俩对视了一眼,一大一小两双眸子同时泛起了充满憧憬的光芒。
傍晚,当景妙在屋外忙着做晚膳时,三个崽儿就在屋里翻箱倒柜。
“你拿这些须须,你拿这些片片。”
景萝根据药材的形状进行分配,“明日就按分给你们的去山里找。”
“好的姐姐。”景哩乖乖应道。
景双认真点头。
“先别告诉娘。”景萝不忘提醒道。
“为啥呀?”景哩不解。
景萝说:“要是没找着,她会失望。”
“要是找着了,她会开心。”景双接话。
“哦哦!”景哩点点头。
三姐弟达成共识。
“外面怎么这么安静啊?”
次日午后,景妙帮林如芳进行完产后护理,起身倒水喝时,随意朝窗外看了一眼,院子里除了鸡鸭鹅,没看到半个人影。
林如芳猜测:“可能麻子带着你家孩子去别处玩了,最近他带儿子带烦了,说他小嘴儿一张就只会哭,哪像你们家那三个宝贝,要什么就直说,还一口一个麻子叔,嘴可甜了。”
景妙笑了笑,做人要低调,她没告诉林如芳她的三个崽儿不仅嘴甜,还懂事能干。
尤其是景萝,会主动揽活儿,比她还勤快。
景萝还对她童言童语:爪爪变成了手手,就要多用,不然会长毛毛。
景妙啼笑皆非,不知她从哪里学来的。
她没带过孩子,不清楚景萝的这些言行是否正常。
不过不要紧,她开心就好。
又陪林如芳聊了一会儿,景妙便起身告辞了。
“咦?”
一开门,她就看见了正抱着孩子在哄的王麻子,却没发现她的崽儿们。
“麻子哥,大妞他们呢?”
“他们好像去我田里玩了。”王麻子说道。
景妙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忙不迭找了过去。
放眼望去,仍未找见崽儿们的小身影,便大声呼喊起来:“大妞!二宝!三宝!”
“该回家了!”
“汪汪汪……”
回应她的,是一声由远及近的犬吠。
她吓了一跳,“难道…变回狗了?”
12. ( ̄q ̄;)
“原来是只田园犬。”
定睛一瞧,跑过来的是一只中华大黄狗,景妙丢心落肠。
“嘿!你有看到我家崽儿吗?”
随即,景妙蹲了下来,摸了摸狗头。
大黄狗咬住她的袖摆,轻轻拽了拽。
景妙眨眨眼,“你知道他们在哪里?”
大黄狗松开她的袖摆,扭头朝林子里拐去了。
景妙见状,拎着裙摆跟了上去。
“他们怎么跑去林子里了?”
越走越深,已远离王麻子家,让她不免有些蹀躞不下。
“汪汪!”
忽然,大黄狗停了下来,朝正前方大叫了一声。
“汪汪!”
随即响起景萝的回应,奶声奶气的。
景妙忍俊不禁,“母语还没忘…呃!”
蓦地望见浑身脏兮兮的崽儿们从林子深处跑出,她笑容一滞,昨晚的澡是白洗了!
“娘!”
景萝看到她后,笑得像朵花。
她兴冲冲跑到景妙跟前,用下巴点了点抱在怀里的玉米、红薯,甜甜道:“娘,虽然我们没能捡到一根草药,但我们捡回来了这些,够我们吃好几天了。”
“娘,我们有兔肉吃了。”景哩举起了手中拎的死兔子,狐狸眼弯成了两条月牙。
“还有蛋蛋。”景双用外衣包裹着好几颗蛋,仅着一件红肚兜。
景妙张了张嘴,半天才发出声音:“你们从哪儿捡的?”
这些东西一看就是从别人家里拿的,再一瞅崽儿们一身狼狈,她忍不住怀疑,他们跑去打劫了某户人家。
但对上这三张稚气可爱的小脸儿,“打劫”二字她实在说不出口。
景萝察觉到了她的微表情,忙道:“我们从猪窝里捡的,我们跟一只野猪打了一架,它打不过我们就跑,三弟想吃野猪肉了,我们就想逮住它,一路追着它找到了它的窝,发现它居然藏了这么多好吃的,还有一只死兔子,三弟又说想吃兔肉了,我们就放过了它。”
“我们打算明日再去它窝里找找其他好吃的,比在林子里找药材简单多了。”
“猪窝?药材?”景妙抓住了关键词,但听得云里雾里。
崽儿们对视了一眼,景萝讪讪道:“我们本来是想找药材来着,可一根都没找着。”
说完,她摸出了怀里的一根药材,景妙认出来了,好像是一枝黄花。
她哑然失笑,“你们当然找不着。”
“为啥?难道这些药材没长在林子里吗?”景萝不解道。
景妙揉了揉她的小脑瓜,“药材都是加工过的,像你手里那根一枝黄花,就是一枝黄花这种植物的干燥全草。”
“植物药材通常都会经过晒干、蒸制、炒制,甚至酒浸,才能成为药材,不再是原来的模样了。”
“啊!难怪我们找不到。”景萝恍然大悟。
“但我们找到了这些。”景哩兴冲冲说道,他觉得收获很大。
“嗯!”景双重重点头。
景妙蹲下来,仔细查看崽儿们的头、脸、手等部位,“怎么又跟野猪打架了?有没有受伤?”
景萝急忙解释:“是它主动来攻击我们的,可能上回被我们吃掉的野猪跟它是亲戚吧。躲它的时候我摔了几个跟头,没受伤。”
“我爬树的时候划了一下,有点疼。”景哩举起了左臂,小臂上有几条划痕。
“我没受伤,就是捡的石头砸光了。”景双老实巴交地说道。
景萝得意洋洋,“我故意引开那只野猪,好让二弟三弟往树上爬,二弟又拿石头砸野猪,气得野猪不停撞树…它肯定和那只野猪是亲戚,都喜欢撞树,把自己撞得晕头转向,就轮到我们揍它了。”
她说得轻松愉快,景妙却听得惊心动魄。
但凡崽儿们是普通小孩,就算能猪口逃生,也少不了受伤。
“以后别往林子深处跑,那里除了有野猪,还有其他猛兽。”景妙郑重叮嘱。
“可我们想帮帮娘,不想娘那么辛苦,半夜还看书。”景萝懂事地说。
“大妞……”景妙眸光微闪,一把搂住了她,“我不辛苦!”
“娘,我饿了。”景哩揉了揉干瘪的小腹。
景双点点头。
“那我们这便回家,今晚吃冷吃兔。”
景妙松开景萝,摸了摸哥俩的头,“再洗个月光浴。”
崽儿们齐刷刷点头,对于洗澡,不再抗拒。
临走前,景萝拿了根玉米给那只大黄狗,又拍了拍它的狗头。
夕阳照在一娃一狗的身上,朦脓又柔和。
这一刻,景妙忽然意识到,崽儿们已经是真正的人类幼崽了。
“以后别去打劫猪窝了,要是野猪没吃的,会跑去村民家捣乱的。”
景妙左手牵景双,右手牵景萝,对他们认真叮嘱。
姐宝男景哩牵着景萝另一只手,嗲嗲道:“把野猪吃了,就不怕它去村民家捣乱了。”
景妙笑道:“那你们逮得到才行啊,不是每只野猪都会傻乎乎撞树的,遇到聪明的,就轮到它吃你们了。”
景哩嘟了嘟嘴,“要怎么才能逮到野猪呢?我们每次都费了好大力气。”
景妙说:“山里的猎人会设陷阱捕猎,这样就不用漫山遍野追着野猪抓了。”
“麻子叔会吗?”景哩问道。
景萝摇头,“麻子叔是种地的,不是打猎的。”
“我们不认识打猎的。”景双接话。
景妙说:“也许很快就认识了。”
当晚,她用崽儿们从猪窝捡回来的玉米、红薯、死兔子、鸟蛋,做了盆冷吃兔,熬了一锅红薯粥,煎了一盘番茄鸟蛋,又把玉米烤了,一大三小吃得狼吞虎咽。
“我怎么觉得野猪那里的东西比麻子叔给的好吃呢?”景萝舔着小嘴儿说道。
景妙歪着头想了想,“可能是因为这些东西是你们辛苦打劫…咳!辛苦捡回来的,不是从麻子叔那里要来的,劳动所得自然比不劳而获更香。”
“劳动所得比不劳而获更香……”景萝也歪起了小脑袋,仔细咀嚼着这句话。
“洗完白白早点睡,明早我们要去拜访这里的村民。”景妙起身收拾碗筷。
景萝忙问:“上门给他们瞧病吗?”
“‘上门瞧病’这种说法不好,我去给他们送个祛湿气的方子,算是售后服务吧。”景妙说道。
“就像娘以前经常给出院的猫猫狗狗家打电话问情况一样吗?”景萝又问。
景妙莞尔点头,“差不多吧。”
夜里,擦干净头发的景萝,进屋看到景妙正趴在桌上写着什么,好奇地凑了过去,“白…陈……”
她只认识两个字。
景妙指着本子上的字,逐一念道:“茯苓、白术、薏苡仁、苍术、陈皮。”
“不像人名儿。”景萝挠挠头。
景妙解释:“这些算是药名吧,煮水煮粥,可祛除湿气。”
“这便是娘说的方子吗?”景萝双手撑着小脑袋,努力记下这些复杂的文字。
“正是!”景妙颔首。
翌日,一大三小起了个大早。
景妙根据林如芳给的地址,先带着崽儿们找到刘寡妇家。
刘寡妇离得最近,顺着溪流往上,住在山中央。
她家没种田,但有一片果林,种的樱桃,不过规模很小,就十几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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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
“景大夫,来买樱桃啊?”
刘寡妇正在果林修剪枝丫,看到景妙他们走来,笑着迎了上去,“你们来得正是时候,再晚些,就要等明年了。”
“娘,我要吃樱桃。”景哩嗲嗲道。
景萝皱皱鼻子,“樱桃酸酸的,不好吃。”
“不甜不要钱。”刘寡妇笑着说道。
随即,她就领着他们朝自己的小院走去了。
景妙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从药箱里拿出那个本子,撕下一页,递给了刘寡妇,“这是我写的一个方子,你拿来煮水煮粥都行,可以祛除湿气。”
“湿邪吗?”刘寡妇接过了那张纸。
景妙点头,“不过要看你是身上痛,还是腹胀便溏,或是痰多,不同症状,吃法不同。”
“那你帮我瞅瞅,我最近总觉口苦。”刘寡妇把右手递了过来,想让景妙给她把脉。
景妙手指微抖,她哪会把脉啊?只会装装样子。
她握住刘寡妇的手腕,煞有其事地说:“你这是湿热造成的,可用薏苡仁煮粥。”
“这不算大病,住在山里的人,很难不被湿邪所侵。”
“除了口苦,你可有带下病之烦恼?”
“妇人病啊……”刘寡妇略显吞吐,“景大夫还会治这病?”
景妙解颐,“略懂。”
“那你帮我把脉,能瞧出啥来吗?”刘寡妇问得很谨慎,语带试探。
景妙闭上了眼,指尖在她的手腕上毫无章法地点着,脑子则飞快转着,回想着她抱佛脚学来的中医知识。
口苦乃湿热造成,湿热体质会引发哪种带下病呢?
带下过多…湿热下注……
她慢慢回想起来了。
“带下量多,色黄或黄绿,呈脓性或黏稠状,亦或者泡沫状、豆渣样,伴有臭秽气味,以及瘙痒。”
她缓缓睁开了眼,故作淡定地看向刘寡妇。
刘寡妇红了脸,怯怯地点点头。
“这也是湿邪所致,明日我再给你开个新的方子,专治湿热下注。”景妙不动声色地说道。
她得回去翻翻书,看看具体是什么方子。
现学现用,要记得东西实在太多,一下子根本记不全。
“那就有劳你了,景大夫!”刘寡妇笑着道谢,把剩下的晚熟樱桃全送给了景妙,有一箩筐。
背上箩筐,告别了刘寡妇,景妙便带着崽儿们打道回府。
“娘,这就回去了吗?”景萝还以为要去好几户人家。
景妙说:“我得回去抱佛脚,明日才好把方子带过来,这位刘婶婶不像你麻子叔,这筐樱桃拿去街上卖,能换好几日吃食,所以我们不能白拿。”
“那刘婶婶得了什么病呀?”景萝好奇问道。
景妙言简意赅:“妇人病。”
“那我会得吗?”景萝又问。
景妙笑着低头看她,“你还不是妇人,你是小丫头。”
“景大夫。”
村长突然迎面走来,还跟着日夜哥俩。
景妙立即想起林如芳给她讲的那些八卦,看向三人的眼神意味深长。
“来溪边散步啊?”她笑笑。
村长蹙了蹙眉,总觉得她的笑容透着古怪。
“去陈二莽家,他家的猪好像生病了。”
“猪生病了,怎么不叫我去瞧瞧?”景妙脱口而出。
“你不是给人看病的吗?”阿日也脱口而出。
“啊?啊!”景妙一愣,“我也会给猪看病呀!”
村长虚起了眸子,“景大夫还会给猪看病啊?以前怎么没听你讲过。”
“因为咱俩不熟。”景妙目光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