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男主的白月光[快穿]》 1、被退婚后剑尊黑化了(一) 课堂上,四师兄柳墨正在讲枯燥的符箓理论。 剑宗弟子们听得一脸认真。 程惜是个剑修,对符箓没兴趣,走神也走得明目张胆。 更何况,她穿过来也不是为了修仙的。 回想起来,程惜穿到这本《位列仙班》的修真爽文小说里已经半个月了。 但她穿的不是女主,而是书里龙傲天男主落魄时期的心尖白月光,出场即巅峰的恶毒女配。 她是剑宗掌门衡芜仙君的嫡系亲传弟子,出身修仙世家备受宠爱的大小姐。 身份高贵,天资也高,哪怕在天骄如云的剑宗也是光芒万丈的存在。 而这时候的龙傲天男主阎越还是个任人欺凌的卑微少年,连外门弟子都不算。 只是一个被人瞧不起随意使唤的杂役弟子。 所以,谁能想到这样卑贱如泥的杂役弟子会是宗门里最受掌门宠爱的那位出身高贵天资卓越的小师妹的未婚夫。 就连女配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毕竟家里长辈并没有打算履约,当然也没必要告诉女配这桩娃娃亲了。 所以,后来女配想要退婚也是很理所当然无可指摘的事情。 但在看完原著以后程惜就不那么想了,恶毒女配这个名头是半点不无辜的。 程惜在现代绝症死亡后就被绑定了系统做任务,任务成功后就可以获得重生机会。 她穿的是一本退婚流龙傲天逆袭打脸爽文。 讲述的就是受尽欺凌还被未婚妻退婚侮辱的穷小子一路逆袭成修真界的最强剑尊飞升成仙的故事。 而她要扮演的就是书里那位在龙傲天落魄时期落井下石和他退婚的未婚妻,龙傲天年少情窦初开时爱上的白月光。 年少最容易动真情被骗,所以哪怕后来被女配退婚还差点惨死在她手里,后来成为剑尊的阎越也仍旧对白月光又爱又恨难以忘怀。 所以,在爱慕剑尊阎越的诸多红颜知己里他也只选择了一个和白月光容貌相似的书中女主。 可以说没有女配这个恶毒白月光的存在,阎越和女主的感情线也就不复存在了。 她的具体任务就是走女配的剧情成为阎越的白月光然后按照剧情甩了他,坐等飞黄腾达的剑尊和他的命定女主甜蜜在一起就行。 要成为阎越的白月光很简单,对于这时候在外门过得很苦的底层杂役弟子阎越而言,一点温暖都足以成为他渴慕追求的光。 再加上既然她在书里的设定是阎越的白月光,那么她的长相性格自然都是完美长在阎越审美点上的。 能让阎越被甩了以后都还念念不忘的存在当然是很容易让现在的他也同样动心的。 但所谓白月光也只是在阎越的视角而言,实际上女配的性格并不美好,不是什么温柔完美的白月光,甚至相当恶劣,妥妥的作精大小姐。 不过阎越也许就喜欢这一款。 程惜穿越过来就也没有崩人设地去对一个杂役弟子嘘寒问暖获取好感度。 只是多制造了一些能和阎越碰面的场合而已,到目前为止,程惜都只远远见过阎越几面,连话都没跟他说过。 毕竟眼高于顶的骄纵大小姐怎么可能会去注意一个杂役弟子。 但就算是这样,这样几次远远地碰面以后,她成为阎越白月光的任务进度也已经涨到了百分之三十。 很难说不是这张超级符合阎越审美的漂亮容貌的功劳。 * 程惜是掌门亲传弟子,排行第五的小师妹,上面的几位师兄师姐也无一不是修真界的人中龙凤、天之骄子,同普通弟子有着云泥之别。 如果不是程惜制造巧遇,阎越一个杂役弟子在这里待上百年都是和她见不上面的。 所以,她只能去上上宗门对内门弟子开设的“公开课”,才能有些巧遇的机会。 程惜坐在云水涧的课堂屋内,朝窗外看的时候就能看见正在清扫庭院的那道熟悉的杂役弟子身影。 清理庭院这种事对内门弟子来说当然只是一个法术的事情,不过能够用法术的弟子也不会掉价地去做这种底层的活儿。 这些低级劳累的活儿就交给了没什么修炼资源和资质的杂役弟子,也能给他们一个留在宗门的机会。 如果能蹭到什么机缘说不定还能通过外门考试成为外门弟子,对杂役弟子就已经是最好的前途了。 所以,谁能想到一个不起眼的杂役弟子会是未来修真界的最强剑尊呢? 她这半个月以来的上课搭子辛露在旁边注意到她的目光,似乎有些好奇地也朝窗外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 辛露不由奇怪:“师妹在看什么?” 程惜收回目光:“你猜。” 辛露:“……” 她哪儿猜得准这位喜怒无常的大小姐的心思。 程家大小姐明明是掌门的亲传关门弟子,修炼资源也都是顶级的,有着衡芜仙君这样强大的师尊亲自教导她,居然还会老老实实来云水涧上课。 要知道云水涧基本都是剑宗的各位峰主门下的普通弟子才会来的,亲传弟子可不缺这样的学习资源和机会。 内门弟子私底下都要议论疯了,毕竟程大小姐的一举一动在宗门内都是备受瞩目的。 不过不管原因是什么,辛露的目光憧憬地看向了前面讲课的四师兄,衡芜仙君的第四位亲传弟子柳墨。 也多亏这位大小姐心血来潮,她们这些普通内门弟子才能得到更多资源,甚至见到柳墨师兄亲自来给他们授课。 掌门亲传弟子授课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的,可现在,因为程大小姐的到来,来授课的天之骄子竟然还不止一位。 果然跟传言一样,衡芜仙君门下的几位师兄都很喜欢这位最小的师妹。 只是不知道小师妹想听的到底是哪位师兄的课,虽然喜欢小师妹的师兄不少,但辛露发现小师妹对谁都不屑一顾,天上地下似乎谁都没放在眼里。 又有谁能进这位大小姐的眼呢? 分神一瞬,辛露收回好奇的目光继续专心听课时,完全没注意窗外的杂役弟子此时停下了扫地的动作,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程惜是专门挑选了后排靠窗的座位的,阳光、角度都正好,侧脸漂亮得无可挑剔,将庭院的景色都衬得黯淡无光起来。 此时也没人注意到这个杂役弟子看向程惜的目光并不是外门杂役看掌门亲传弟子的敬畏、仰慕,而是带了些亲近的专注,就好像看一个多年重逢的故人。 毕竟,尽管阎越来宗门前没有见过程惜,但对她并不陌生。 他三岁时就已经听他娘告诉他,他有一个非常漂亮可爱的未婚妻,等长大后要去找她,一辈子对她好,宠她爱她。 所以,他进剑宗的目的也不是什么求仙问道,而是为了入赘做程大小姐的夫君,为此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只是,程大小姐会喜欢她吗? 阎越呆立着,直到这堂课结束,看着程惜被其他弟子如同众星捧月般走出来,离她最近的就是四师兄柳墨。 两人正在说着话,有种别人无法融入的掌门亲传弟子之间的亲昵氛围。 阎越垂下眼眸,有些自惭形秽。 * 程惜是修仙界赫赫有名的世家出身的大小姐,又是剑宗掌门的小弟子,天赋好,长得也美,哪怕是同样是亲传弟子的妖族少主柳墨站在她身边都仿佛会黯然失色。 更何况是一无所有的杂役弟子阎越呢? 阎越垂着眼眸,等着程惜跟之前一样从他面前毫无所觉地走过去。 杂役弟子阎越当然是毫不起眼不会被程大小姐注意到的。 “扫地的。” 所以,阎越垂着眼眸在听见程大小姐悦耳的声音时,阎越一时还难以相信是在叫自己,但只有他手里拿着扫帚,总不能是在跟柳墨说话吧? 阎越抬眸看过去,对上程惜的的确确在看着他的漂亮眼眸时,心跳一阵加速,听见程惜对他说:“你过来。” 为什么叫他过去? 程惜……知道他们的婚约,知道他是谁,认得他了吗? 阎越心底希冀着时,现场已经不知不觉安静了不少,其他弟子有些古怪的目光看向了被程大小姐叫住的杂役弟子。 这个杂役弟子得罪大小姐了? 柳墨也微微眯起长眸扫了阎越一眼,对程惜说:“小师妹叫他做什么?” 程惜:“待会儿有炼丹课,找个人控火。” 的确,尽管炼丹都是自己操作,但程大小姐当然不一样,烧火这种事怎么能亲自动手,弄脏了漂亮的裙子怎么办。 柳墨对此没意见,乐意纵容小师妹,立刻说:“我来吧。” 但程惜却不耐烦看他一眼:“四师兄忙自己的去吧。” 柳墨当然不会生小师妹的气,看阎越的目光却相当不善了,师妹为了个杂役弟子凶他吗? 旁边的那些内门弟子则是胆战心惊小师妹居然敢跟四师兄这样说话,四师兄别看对小师妹温柔,实际上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性子。 毕竟他到底是妖族的少主,哪怕修了仙,妖族的狠辣邪性一面也只是比寻常妖族少了几分而已,那张漂亮的似笑非笑的面容有着妖物的蛊惑和威慑,让人忍不住想亲近又心生恐惧。 当然那些妖族也和四师兄不能相提并论。 仙门一般不收妖族,但四师兄不一样,他是上古伺候神族的神使腾蛇一族的后裔,否则也不会凭借着妖族身份拜入剑宗掌门门下成为亲传弟子。 不过,程大小姐当然不会顾忌四师兄是什么身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就在气氛有些古怪时,阎越已经走近到了程惜面前,虽然穿着灰扑扑的杂役服,浑身上下没一点装饰,连头发都是朴素的发带束着,却衬得那张脸更加惹人注目了。 身为原著战力第一的龙傲天男主,他的建模当然是非常吸引人的,当他抬起脸看过来时,哪怕妖族少主的四师兄那张漂亮妖异的脸在他面前都好像要稍逊三分。 四师兄的脸色就不是那么好看了。 程惜也好像才注意到这个杂役弟子竟然有这样一张出色的脸,随口问了句:“你叫什么?” 听见这话,柳墨妒火中烧,眸子都暗了下来。 但阎越还是不知死活地对上了程惜的视线,在愈发剧烈的心跳声里,仿佛已经准备了好多年那样看着她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阎越。” 程惜的未婚夫阎越。 但程惜好像对这个名字也没有丝毫印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跟着旁边的那些弟子一起走了。 阎越还有些怔愣,倒也没有失落,只是目光落在前面那道美丽窈窕的背影上面,默默跟在后面,却已经感到了一种莫大的欢欣和陶醉。【】 2、被退婚后剑尊黑化了(二) 阎越跟着程惜一起来到了炼丹房。 在到了炼丹房以后,炼丹房里不修边幅的丹修们都一脸惊喜地看着明艳美貌的程大小姐,生动诠释了什么叫蓬荜生辉的美人。 “小师妹,这边的炉子是最好的。” 炼丹房温度过高,室内难免灼热,就设立在临近清荷水榭的岸边,凉风几许送进窗口。 丹修们立刻将窗户边的丹炉空了出来,纷纷上前收拾出大片空间来供程大小姐使用。 炼丹房就没什么老师指导了,只准备了基础的炼丹书籍让弟子自己琢磨。 毕竟炼丹可不是有方法有人指导就行,主要非常看灵根和天赋。 就算有再好的老师,如果没有半点炼丹天赋那也是白瞎,练不出好丹,白白浪费材料。 炼丹材料可是比剑修更废灵石的。 所以,丹修们在看见程大小姐的到来时就跟看见钱袋子似的殷勤热切,一个个谄媚地围拢过来。 程惜冷下脸:“别围着,热死了。” 在弟子们讪讪地顿住脚步时,旁边的绿衣女修辛露已经在大家惊讶的目光里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把乌木镶玉椅子。 随后又掏出了一柄桃花玉面折扇。 “师妹走累了吧,快坐下歇歇。” “……”从云水涧走过来就几步路吧? 程惜在炼丹房被留出的那个最好的炼丹炉前坐下时,辛露已经在替程大小姐扇风了,这也并不是普通的扇子,扇出的凉风带着灵气,程惜顿时感觉清凉舒服多了。 不得不说,辛露在原著里也能迅速和脾气骄纵的大小姐交好,靠的就是这一份无微不至的妥帖细致。 默默跟在后面的杂役弟子阎越看见这一幕,目光微微闪动,若有所思。 这时,有认识辛露的女修就忍不住想翻白眼,在心里骂辛露狗腿子。 但看了一眼椅子上雪肤黑发的明艳美人,女修又不想承认自己是嫉妒辛露,毕竟也不是倒贴大小姐就真的能讨好到她的。 所以只能想着自己是正经的仙门弟子,怎么能给大小姐做这些凡间奴仆的活儿。 这样安慰自己的也有不少人,但当看到大小姐随手就掏出了一本炼丹秘籍给了辛露时,大家差点就没稳住自己面目全非的表情。 就在大家眼热地看着那本秘籍时,程惜已经使唤着让辛露翻到五十页书炼她想要的丹。 大家顿时快要嫉妒死了,这种被使唤的活儿他们也想要啊。 辛露在大家嫉妒的目光里唇角带了些笑意,然后开始拿出一样样大小姐给她的珍贵材料,千年灵芝草,东海明珠,瑶池仙水…… 一边往炼丹炉里放,还一边指挥着杂役弟子阎越开始烧火炼丹,时不时调整火候。 辛露本来还以为这个杂役弟子会手忙脚乱,没想到火候竟然还控制得很精准,辛露心底微讶,大小姐随口叫来的杂役弟子倒是也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而在辛露和阎越忙活着给大小姐炼她想要的丹时,程大小姐已经坐在炼丹炉不远处悠闲地喝上了茶水。 窗外湖光潋滟,荷花开得正好。 丹房其他弟子不由面面相觑,哪有这样炼丹让人代练的,就算程大小姐是剑修也太过随心所欲了。 剑修弟子也不是只会剑法,要学的其他东西也是很多的。 符箓阵法丹药也都会有所涉猎,只不过以前程大小姐只在衡芜仙君门下修炼不需要来和大家一起上课罢了。 他们都不好说小师妹是在糟蹋珍贵材料,毕竟炼丹出来的成品甚至靠的不是辛露放材料的操作,而是主要由在炼丹炉前控火炼丹的人决定的。 而现在控火的只是一个外门的杂役弟子,那能炼出什么结果来,别炸了炉子都算是好运了。 修为高的弟子都是灵力控火的,哪有杂役弟子这样上手控火的,那是入门的没有修为的弟子的操作。 大家看着被扔进炉子里的珍贵材料心痛得不行。 但也有机灵的已经跟着辛露放入材料的秘方记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大小姐要炼的是什么丹,但五丹仙籍可是很厉害的炼丹秘籍,练出来的肯定是好丹,记下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但也有些过于心疼材料的弟子会忍不住私下嘀咕大小姐怎么找个杂役弟子来炼丹,炼出废丹不是很浪费吗? 有钱也不能这么往水里扔啊。 瞧着杂役弟子那张冷漠俊美的脸,也不知道这个杂役弟子怎么蛊惑小师妹让他进了炼丹房的。 他们是不敢对小师妹有什么微词,但对杂役弟子就没这个顾虑了,只是眼神鄙夷嘲讽就算了,也有不少人已经在低声奚落杂役弟子了。 嘲笑讽刺对于这时候的龙傲天已经很常见,龙傲天越是愤怒就越是有着奋发向上的动力崛起打脸炮灰。 程惜去看阎越时,不知道是不是习以为常,她发现阎越竟然在专心致志炼丹,看不出什么被讥讽的怒意来,神色平静间甚至能品出那么一点愉悦。 有什么好高兴的,是因为能够进炼丹房炼丹吗? 龙傲天果然很上进,心性坚毅奋发向上。 很快,已经有弟子炼丹出炉了,炼出来的有中品,也有中上,资质差的也是下品,但上品的还是普通弟子难以炼制出来的。 但这些丹如果卖出去也能卖不少灵石了。 还有炉子差点炸了灰头土脸神情懊恼的,修炼丹炉也是要赔上不少灵石的,炼丹真的好费钱。 其实剑修也费灵石,投入本命剑的天材地宝更是珍稀难寻,修一次剑都可能修破产,导致剑修出了名的穷。 不过程惜这种世家大小姐最不缺灵石,光是随手拿出的这本炼丹的五丹仙籍就已经价值千金了。 所以,在辛露开炉时,程惜还在悠闲地喝茶,没有期待也没有半点担忧,让大家觉得大小姐是真的半点不心疼珍贵的材料,毕竟真的太有钱了。 但程大小姐的脾气也是公认的不好,其他弟子不由幸灾乐祸看着杂役弟子,就等着他炼出废丹被大小姐一怒之下处罚甚至被赶下山去。 说不定辛露也不能再留在大小姐身边了。 结果开炉以后,大家看见的却不是废丹,首先闻到的是一股说不出的奇异清香,让人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炼成了? 就这个没有根基天赋的杂役弟子也能炼出丹来?【】 3、被退婚后剑尊黑化了(三) 就在弟子们惊疑不定难以置信时,辛露已经将丹药取出来,也有些惊喜:“师妹,是上品洗髓丹。” 程惜接过看了看,却半点不惊讶,龙傲天要是连洗髓丹都练不成就真废了。 在原著设定里,阎越可是有着先天剑骨灵体的剑修天才,还有着绝佳双灵根,其中之一就是火灵根,炼丹当然也是长在天赋点上的。 哪怕现在被他的亲爹封印了剑骨灵体和另一个极品天灵根,只剩下个单灵根,也不是普通弟子能比的。 要不是他进剑宗时错过了收徒大会只能贿赂管事做杂役弟子,现在早跟剧情后期一样被衡芜仙君破例收徒了,甚至还是一进门就成了仙君门下的首席大弟子。 他最后来,却是排名第一的首席。 则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衡芜仙君虽然说是收了五个徒弟,但实际上大弟子的位置是一直空悬的,只等着命定的那位惊才绝艳的徒弟的到来。 剧情里阎越在和白月光互通心意以后就越发努力修炼想要能够配得上她,所以才能够被衡芜仙君看见从而收徒,成为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的大师兄,至此对白月光更是宠爱至极。 他们的婚约也就此被摆在了明面上,程惜的家族对于衡芜仙君的大弟子这个身份当然不可能有悔婚打算了。 但这一切在阎越丹田被毁灵根被废成为不能修炼的废人以后就一切都变了。 女配和她的家族当然都不知道阎越这一次被废反而会冲破封印彻底崛起恢复剑骨灵体之身,所以为了悔婚做尽落井下石的事情,两人的感情彻底决裂。 程惜看向此时正用一双漆黑眼眸注视着她的阎越,随手将上品的洗髓丹扔给了他,说:“炼得不错。” 阎越眸光微怔,看看手里的洗髓丹,又看向程惜,神色动容。 弟子们已经眼珠子都瞪大了,那可是上品洗髓丹,一颗洗髓丹洗髓以后就可以让普通凡人也练气入体步入修仙的大门了,不由让人不眼热。 但对程惜而言,洗髓丹半点用处没有,毕竟她可是掌门的亲传弟子,天赋高,前途无量,区区洗髓丹算什么。 但对阎越而言这枚洗髓丹却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他看着程惜,欲言又止,程惜却没看他,已经起身准备离开。 辛露手里的五丹仙籍也没有被收回去,程惜随意地说:“师姐不是丹修吗,应该适合你。” 说完以后,达成了今日送温暖成就的程惜在阎越那道熟悉的幽暗粘稠目光注视下心情轻松地走远了。 辛露却是微微一怔,她是缥缈峰的丹修没错,但并不是缥缈峰峰主的亲传弟子,资源有限,大小姐竟然将连她的家族都吝啬给她的资源就这么给了她。 有了这本秘籍她炼丹必定会更上一层楼。 辛露心头滋味复杂。 * 内门弟子当然还不屑于去抢对他们而言已经不需要的洗髓丹,但不代表乐意看一个低贱的杂役弟子得到这样天大的好处。 阎越有一颗上品洗髓丹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中间。 在阎越还没回去时,已经有不少人在阎越的住处守株待兔了。 杂役弟子就是最底层的被压榨的存在,有什么好东西没有背景也都是守不住的,就算被抢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阎越清楚这一点,所以去了后山养灵兽的地方。 那里有一处隐秘的山洞,并没有什么修士会去,是阎越在喂养灵兽的时候发现的。 在阎越走进山洞里时,一只七彩灵鹿已经哒哒哒踩着小鹿脚印跑进洞来,咩咩咩地拱进他怀里。 灵鹿还是只幼崽,看起来轻灵美丽,但力气不小。 阎越稳住身形,摸摸鹿头:“别闹。” 喂养灵兽其实不是什么好差事,毕竟说是灵兽其实不少都是被驯服的妖兽,让人恐惧,甚至有过杂役弟子被吃了的。 所以这样的差事才能落到阎越这个进门不久的杂役弟子身上。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虽然灵兽野性难驯,但大概是从小在乡下村野长大的缘故,阎越很受小动物欢迎,并没有受过一次灵兽的刁难。 就连这个山洞都是七彩灵鹿带他发现的。 也许曾经是个剑修住过的地方,阎越还在墙上发现了一些剑法,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剑法,但也能看得出是上乘功法。 对于没有什么修炼资源的凡人阎越而言,这就是属于他的机缘。 只是他是个不能修炼的凡人,哪怕学会了剑招,也不能真正发挥出剑法的功力,并不能真正算修炼了剑法。 但现在有了这一枚洗髓丹,他就可以洗髓伐骨打通筋脉开始修炼了,算是步入仙途的第一关。 阎越盘膝坐在石床上,低头看着手里的洗髓丹,清冷漆黑的眼眸像是有着光,程惜送他的洗髓丹有些舍不得吃。 他还不知道自己要送什么回礼,得先打听下她喜欢什么。 七彩灵鹿非常通人性,仿佛认出这是洗髓丹,知道阎越要做什么,很自觉地在他面前趴了起来,洞口升起了七彩的结界,替他护法。 阎越从走出村子到在剑宗找到未婚妻这一路吃尽了苦头受尽了冷眼,哪怕性情冷漠,此时看着七彩灵鹿时的道谢也非常真心诚意。 七彩灵鹿歪头,一双湿漉漉的清澈眼眸纯朴地望着他,似乎帮到他就很高兴。 阎越想到了另一双漂亮动人的眼眸,冷漠的面容都柔和不少,但想到程惜和她的四师兄站在一起光鲜亮丽的样子神色又渐渐淡了。 他们同样出身高贵,又是同门师兄妹,他当然也看得出柳墨对程惜的心意,他们在外人眼里或许是很般配的。 不像他,除了随身揣着的一本薄薄的定亲书就一无所有了,他总不能无耻地拿出定亲书逼她跟他成婚。 如果识趣的话,阎越一个杂役弟子就不该痴心妄想高悬的明月,应该早点下山做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 但……如果在见到程惜以前,他可能会甘心做一个凡人,现在却已经做不到了。 他也想要像柳墨一样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的身边,还能被她叫一声师兄。 阎越垂眸,将手里的洗髓丹吞了下去,感受到身体里摧枯拉朽似的剧痛时也一声不吭,脸色白得没有血色,但一双冷漠的眼眸却是渐渐有了光,仿佛又看见了那双注视着他的漂亮眼眸。 心底生出强烈的想要变得强大的欲望。 就算他的资质很差只是个无用的凡人,是不是足够努力也会被好运垂帘能够……拜入内门走到她的身边距离她更近一点?【】 4、被退婚后剑尊黑化了(四) 程惜将洗髓丹送了出去,等阎越洗髓成功后就可以正式开始修炼了。 虽然阎越现在是个杂役弟子,但到底是龙傲天,一旦步入修炼正道,机缘就会逐渐多起来。 她所知道的他目前最大的机缘就是在喂养灵兽的后山深处发现了一个洞府。 是曾经百年前在救世一战中殉道的剑宗天骄之子宿白留下的洞府,里面有着宿白自创的剑法和一些秘籍,是引导着阎越走入仙途修炼的起点。 所以,虽然原著女配没送洗髓丹,她送了也不影响剧情大致方向。 书里阎越获得洗髓丹是靠自己在宿白的洞府留下的炼丹方法自己一点点找材料慢慢练出来的,但那样进度太慢,程惜不想等那么久。 阎越早点儿修炼变强也好早点在仙门大会一鸣惊人被衡芜仙君收徒。 更何况,她这颗洗髓丹送出去白月光进度已经哗啦啦涨到百分之四十,相当值得。 等到阎越正式被衡芜仙君收徒那天,女配就会和阎越正式在一起。 在那个时间点之前她需要将白月光进度刷满,不然容易影响后续退婚的重要剧情点。 程惜之所以希望加快任务进度,则是因为修真界的时间真的太长了,动不动闭个关就能十年百年的。 如果按照书里的进度来,女配如今进宗门已经两年了,光是等阎越自己搞暗恋努力修炼走到她身边成为大师兄就又得五年。 程惜想想就绝望,更别说后续的恋爱、退婚剧情又得多久了。 毕竟这本书光是前面龙傲天男主一边努力修炼一边和白月光谈恋爱的章节就写了大半本,虽然她也是不懂一本爽文为什么将男主落魄时期和女配的恋爱写得那么浓墨重彩的。 倒是后期成为剑尊后的剧情少了很多,她不帮他加快成为剑尊的速度,也就意味着她在修真界的任务也要拖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 反正也只要她完成关键的剧情节点就能完成白月光任务,剧情的小方向有些变化也不影响什么。 对现在的阎越而言早些变强也是好事一桩。 所以,程惜就又打上了利用原著剧情信息的主意。 她知道阎越洗髓肯定是在后山他发现的山洞里面,后续的修炼也都是在那里进行的。 那么她想要去后山找找契约的灵兽,不就顺理成章能有和他私下相处的机会了吗? 程惜琢磨着这半个月上课已经够多了,也可以制造更进一步的接触机会了。 不过有个问题,女配在书里是踩高捧低傲慢跋扈的恶毒白月光,并没有什么动物缘。 当然,书里喜欢她的腾蛇后裔阴暗反派柳墨不算在内。 程惜去后山也是契约不到合适的灵兽的,书里的女配得到的灵兽是柳墨帮她搞的强制契约,主打一个大小姐想要大小姐得到。 如果说程惜是恶毒白月光的话,那么柳墨就是书里为她鞍前马后做尽坏事的反派舔狗,两人下场都不怎么好。 后来在女配家族没落下场凄惨的时候,反噬的灵兽也很难说没有自食恶果这个因果在雪上加霜。 但现在有阎越在,契约灵兽也许会比书里容易吧? * 第二天,程惜还没来得及走出衡芜仙君的主峰,就在洞府门口被三师姐谷玉叫住了。 她这个半个多月老出去上课到底让一向如长姐般关爱她的三师姐有些疑虑起来,觉得是不是师尊在闭关没人教导她的缘故,她才会去外面和普通弟子一起上课。 所以,忙于修炼和宗门事务的三师姐特意抽空来关心小师妹。 在衡芜仙君门下这几个弟子眼里,对小师妹的印象都是挑剔高傲的大小姐,眼高于顶到觉得剑宗只有衡芜仙君才配教导她,又怎么会愿意去和普通弟子一起上课。 程惜理解的就是女配属于有名师家教的贵族大小姐,却忽然去和外面的普通学生为伍一起上学,很难不让人感到奇怪。 程惜被问到时,看了一眼三师姐温柔关切的脸,当然不可能说她是为了刷一个杂役弟子的好感度。 更何况三师姐在原著里也是沦陷剑尊大师兄魅力的一员,她可不能让三师姐现在就注意到他。 三师姐温柔心善说不定更加怜惜现在弱小可怜的阎越了呢? 想到书里那些喜欢阎越的诸多红颜知己,程惜半点不敢低估龙傲天的蛊惑程度。 她为了走剧情和阎越是肯定会在一起的,她可不想三师姐拿看情敌的眼神瞅她,那也太让人心碎了。 阎越这个男颜祸水成为剑修后,宗门里喜欢他的女修可不少。 毕竟生了那样一张脸,又有了绝顶强悍的实力和地位,怎么会不吸引人。 所以,在三师姐打算陪她去上课时,程惜立刻警觉地说:“不用了三师姐。” 阎越的命定道侣可是早就注定了的,女主出场后她这个白月光都得靠边站,更别说那些各有千秋的红颜知己了,三师姐还是远离阎越好好修炼才是正道。 见三师姐还看着自己,程惜抱抱她的胳膊,说:“三师姐,我就是想独自体验一下普通弟子的生活,多有意思啊。” 这的确是小师妹能心血来潮做出来的事,三师姐神色舒展开,摸摸她的长发:“玩儿够了就回来修炼,师尊也快出关了。” 程惜:“好。” 看着程惜离开的背影,谷玉才收起温柔的笑容,抬眸看向了树顶,跟绿色树叶融为一体似的小蛇正阴暗扭曲爬行下来。 “……”谷玉揉揉眉心,没一个省心的,“四师弟啊,宗门不要随意变原形。” 毕竟师弟到底是剧毒的蛇妖,万一哪天没控制住妖性咬到同门可就完蛋了。 小蛇不语,倒也并不惹人注意,只是很有要跟上小师妹脚步的意思。 谷玉无奈,或许是四师弟和小师妹前后脚拜入的仙君门下,两人一起在主峰修炼,形影不离,感情很好。 现在小师妹忽然离开主峰,四师弟不习惯也正常,但四师弟已经修成人形,就没必要做那些宠物作派离不得主人似的吧? 小师妹只是年纪小爱热闹出去玩玩而已,又不会有什么危险。 “你是个剑修,不是小师妹的爬宠。” 小青蛇不语,看了谷玉一眼,出于冷血动物的敏锐直觉,他有种小师妹被别人吸引了注意力的感觉。 所以还是继续固执地阴暗爬行随着小师妹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这样比较隐蔽不会被小师妹发现。 谷玉:“……” 小师妹最近爱往外跑也很难说是不是受不了四师弟这个样子了。 妖类有时候的确不那么通人性的。 四师弟听不懂她的话似的我行我素就也情有可原了。【】 5、被退婚后剑尊黑化了(五) 程惜去后山的时候并没有通知管理灵兽的管事。 契约灵兽并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情,需要灵兽自己也愿意才行。 所以当然还是要慢慢挑选中意的灵兽培养好感情。 程惜知道那处隐秘的山洞在哪里,朝着树林深处走去,那是最凶恶的灵兽也更喜欢待的方向。 洞府内,阎越睁开眼,察觉到了有人在靠近。 虽然刚醒来不久,但在洗髓伐骨打通筋脉以后,阎越明显感觉五感要比之前要敏锐多了,身体也能吸收灵气了。 阎越以为外面是为了洗髓丹来找麻烦的人,所以提剑出去了。 他手里的当然也不是什么本命剑,只是自己花灵石买的普通剑而已。 但要对付外门的这些人也够用了。 只是就在阎越神色有些凌厉冷漠地来到林中时,看见林中那一道被几只凶猛妖兽包围驱逐的淡红色衣裙身影时,神色就明显愣住了。 在领头的凶兽朝着闯入领地范围的程惜扑过去时,程惜脸色都白了,慌不择路就要避开。 阎越上前时就正好接住了受到惊吓差点摔倒的程惜,他一手搂住了程惜的腰,另一只握着剑的右手已经挥出一道剑光。 阎越只修炼过墙上的剑法,刚步入炼气初期,灵力低微得不行,但宿白剑招的威力却已经隐隐显现。 “滚——” 凶兽当然不可能真的打不过阎越,但在见到这一道剑光的时候竟然顿住身形,随后真的被吓到似的缓缓俯首趴下。 程惜“惊魂未定”地转头就看见了阎越,看了片刻,认出他来:“是你啊。” 阎越有些不舍地松开了搂住她腰身的手,看着她,拘谨又礼貌:“程师妹还记得我?” 其实压根不算师妹,只不过程惜也不可能去查他入宗时间而已。 程惜像是觉得他问得莫名其妙,昨天才见过,这张脸也很难有人会忘记。 程惜打量着他,看出来他周身隐隐灵气环绕,脸也更俊美出众了,看来已经炼气入体步入修行大道了。 程惜眸中有了些像是发现石头变成璞玉似的惊奇:“恭喜啊,你可以通过外门弟子测试了。” 真正资质差的人就算是有洗髓丹也会改变不了普通凡人身份的,杂役弟子大多就是这一类凡人。 阎越笑了,他的脸表情很少,甚至很冷漠,因此笑起来更显俊美勾人:“多谢程师妹赐丹。” 程惜不在意地摆摆手,随后转头去看那几只驱逐她的凶兽,见它们前倨后恭地俯首样子,冷冷一笑。 程惜被追得狼狈,怎么能不生气,当即就一掌拍了出去,打在了凶兽的脸上。 程惜狐假虎威似的冷哼:“别以为我刚才打不过你们,不过是不欺负剑宗灵兽而已。” 骤然被扇了一巴掌的灵兽眼神凶恶起来,程惜瞪回去,可能被瞪怕了,她满意看到灵兽没有又扑上来。 阎越沉默地在一旁看着,看看她纤长白皙的手,又看看皮糙肉厚的灵兽,那眼神似乎还觉得被能程惜扇也是这妖兽的福气。 读懂了他眼神的妖兽:“……” 阎越缓声问:“程师妹是想契约灵兽?” 除了这个原因,阎越想不到程惜来后山的理由。 程惜却眼珠一转,契约不到灵兽还被追得狼狈当然是丢脸的。 程惜不承认,还嫌弃上了:“只是随便转转,也没什么能入眼的灵兽。” 妖兽脸上都有人性化的些嘲讽,像是在冷笑,是没有喜欢她的吧? 它们可是宗门正道修士精心挑选出来的灵兽,最能分辨善恶好坏的,不吃好人。 阎越看着她,目光有些笑意,却扫了一眼妖兽,认同道:“这些的确丑了些。” 说着,阎越话锋一转,问:“我在这里任值,程师妹不嫌弃的话,我陪你看看?” 闻言,程惜看了看那些灵兽,又看了看阎越,忽然想到什么,凑了一些仔细看着他。 看着忽然凑近的程惜,阎越呼吸骤然一滞,心跳却又快了起来,目光不自觉落在她嫣红的唇上,哑声开口:“程师妹……” 程惜没发觉他的异样似的就这样看着他,忽而恍然道:“难怪这些灵兽很怕你似的,原来是你在养它们啊。” “……”倒也不是这个缘故。 但看着程惜近在迟尺的脸,近看这张脸更明媚漂亮了,阎越喉结微滚,还是顺从飘忽地“嗯”了一声,视线定在她脸上没动,心念却急转。 他正想送回礼,如果陪未婚妻挑喜欢的灵兽会哄她高兴吧?【】 6、被退婚后剑尊黑化了(六) 阎越对于这后山上有些什么灵兽已经差不多很了解了,只是数量实在太多,也不能一处处看过去。 阎越道:“程师妹喜欢什么样的灵兽?” 程惜倒是有自知之明,不太高兴道:“又不是喜欢就能选。” 倒是阎越反问道:“为什么不能?” 程惜噎了下,顿时像是被反讽了似的气急败坏看他,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嘲讽她。 别说喜欢的,就是不喜欢的那也没有主动贴过来想和她契约的。 但这一看就发现阎越的表情居然很真挚,一双漆黑的眼眸凝视着她,仿佛她喜欢的本来就该属于她的。 程惜的心情顿时像被讨好到似的笑了,半点不心虚地道:“你说得对。” 在阎越认真询问的等待眼神下,程惜还真做上白日梦了:“那我要这山上最强大美丽珍贵的灵兽。” 阎越听了以后表情没什么变化,很镇定地真的就带她去找灵兽了。 这山上当然是有很多强大灵兽的,但同时还要美丽,要珍贵的,那就不多了。 阎越自己还加上了性情温顺的要求,不然他怀疑程惜很可能会和脾气暴躁的契约灵兽天天吵架。 恰巧阎越知道的就有那么一种在他看来脾气好但在剑宗弟子看来高傲神秘得让人敬而远之的灵兽。 阎越将程惜带到了七彩灵鹿所爱去的林间小溪边。 这山上的七彩灵鹿千百年来生活在宗门里,却也有且仅有不过三只而已。 的确很珍贵。 七彩灵鹿倒不是仙门捉来的培养成灵兽的妖兽,而是剑宗飞升后的仙人下界时送给宗门的仙界之物,珍稀难得,在凡间也很难繁殖。 除了百年前诞生的一只幼崽七彩灵鹿,就没有其他新生灵鹿幼崽了。 七彩灵鹿幼崽的父母在宗门已经待了上千年了,但始终没有被契约,则是因为它的灵力是所有灵兽里最强大的,能配得上它的实力的不多,就算实力配得上同时能让高傲的灵鹿愿意契约的修士也没有出现。 所以,七彩灵鹿这样美丽强大高傲的灵兽在仙门就成了剑宗吉祥物的存在。 连程惜都知道七彩灵鹿算是剑宗的镇宗神兽,是“非卖品”,阎越还真的很会挑啊,居然认为她可以契约成功这样的吉祥物。 程惜再自信都不一定这样高看自己。 所以,当被阎越带过来看到溪边喝水的七彩灵鹿时,程惜都有些目瞪口呆了。 阎越还问她:“喜欢吗?” “……” 镇宗神兽谁能不喜欢呢。 但程大小姐也是要脸的,要是说了喜欢这个杂役弟子让她当场契约灵兽怎么办。 所以,尽管看着七彩灵鹿的目光已经发亮,程惜嘴上却还很矜敖地说:“契约灵兽是大事,你这样问我,我怎么能立刻决定?” 阎越听了以后觉得有道理,就在程惜震惊的目光里朝着七彩灵鹿招了招手。 七彩灵鹿怎么可能是招招手就能过来的存在。 果然,年长的灵鹿自顾自喝水,没有搭理阎越。 但它们的幼崽灵鹿竟然真的一招手就脚步哒哒哒地跑过来了! 程惜仿佛惊呆了,看着小七彩灵鹿凑到了阎越的脚边。 阎越还蹲下身摸到了它的脑袋,给它喂很常见的灵草,灵鹿也开心地半点不嫌弃就吃掉了。 要知道灵兽是不愿意让人随意碰触的,灵鹿就更是高傲得都不常在修士面前现身。 程惜羡慕又震惊似的看着:“你怎么可以摸它?” 阎越顿了下,抬眸看她:“你也可以。” 小七彩灵鹿也跟着抬起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过来,程惜顿时就被俘虏了,俯下身,试着想去摸摸它美丽的鹿角。 在她俯身时,垂下的长发发丝滑过了阎越还没收回的手背,阎越手指微微蜷缩了下,眸光悄悄看着程惜的侧脸,柔黑的长发,还有落在灵鹿鹿角上的那只白皙的手。 程惜没注意阎越幽暗的目光,小鹿鹿角没有生气顶她,还很轻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好乖。”程惜目光很亮。 阎越看着她,忽然道:“如果程师妹想契约的话,可以先多来陪陪它,投喂它,它就会愿意跟你走的。” 程惜心动了,又有些迟疑:“它会愿意吗?” 阎越笑起来:“会的。” 阎越顶着这张好看的脸笑着对她保证说服力极强,程惜立刻信了,道:“明天我来的时候,你在后山等我。” 阎越顿时目光定定看向她。 程惜半点不讲理地这样要求完,仿佛以为他这样看她是不愿意来,才勉强解释道:“我不知道喂它什么,怕它吃坏肚子。” 阎越垂下晦暗的眼眸,唇角却微微勾起:“好。”【】 7、被退婚后剑尊黑化了(七) 在阎越送程惜出后山时,程惜因为真的选到合心意的灵兽心情很好,脸上还带着笑意。 “那么说好了,明日你在这里等我。” 阎越还没说话,就忽然有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响了起来:“小师妹,你们在说什么?” 阎越转头,就看见了不远处树荫下的掌门四弟子柳墨。 宗门内和程惜关系最近的师兄之一。 柳墨的语气看似平静,却带了些微妙的醋意,只是尽力压制着内心涌动的情绪。 其实他当然知道程惜来后山是想契约灵兽,总不能是为了来见一个卑贱的杂役弟子,但见到这一幕还是难免心生暴戾。 这个杂役弟子出现在这里明显居心不良。 小师妹就不应该单独出来的,总有些不长眼的东西打她主意。 柳墨的眼神已经变冷,漂亮的脸有种冷血动物的非人感。 柳墨之所以没跟着进后山则是怕惹得小师妹不悦,也怕引起妖兽暴乱。 不像小师妹应该会很讨灵兽喜欢,他本就是妖族,身上的妖气也会是灵兽不喜的存在。 只是没想到在这里等到的却是小师妹和一个杂役弟子一起笑着说话走出来的样子,蛇类极强的占有欲发作,语气看似正常,眼神都已经快能把阎越给刀了。 柳墨心底都想让小师妹干脆契约他好了,可惜修成人形的他已经不能被当成灵兽契约了。 在柳墨有些冷意的眼眸危险眯起看着阎越时,阎越也只是平静漠然地对视一眼移开视线,并没有其他杂役弟子那样地畏惧或者讨好,甚至连开口讲话都没有。 半点没有将柳墨放在眼里似的。 柳墨眸色更冷,在暗流涌动间,程惜的声音响起来:“四师兄怎么在这里?” “接你回家。”柳墨看了一眼阎越,对程惜道,“三师姐下厨做了你爱吃的,让我来叫你回去。” 闻言,程惜立刻加快脚步往前走了,似乎忘了还站在原地的阎越。 柳墨在跟上去前看了一眼阎越,无形的灵力威压席卷而去,厉声警告:“贱奴,不管你有什么心思都给我收起来!” 阎越脊背挺拔地站着没有感受到似的,只是同样冷冷地看了柳墨一眼,神色淡淡的。 在柳墨离去以后,阎越的脊背才骤然放松,伸手擦掉了唇角溢出的血,微微垂下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 为什么要收起来,论先来后到,程惜是他刚出生就有的未婚妻,不比师兄妹更亲近? 不该是柳墨滚远点吗? * 第二天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后山时,程惜见到了早就等在那里的阎越。 阎越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脸色有点苍白,不知道是不是没睡好。 程惜也给灵鹿带了吃的,有很多用于炼丹的灵芝草,道:“小鹿能吃这些吗?” 阎越道:“能的。” 程惜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食盒上:“你这也是给小鹿吃的?” 阎越脚步微顿,看她一眼。 程惜正奇怪,就听见他道:“程师妹吃了吗?” 程惜已经是可以辟谷的金丹初期,当然可以不用吃饭,不过不代表不会享受美食,就像三师姐就时常会做些美食给大家吃。 程惜听见这话,反应过来,吃惊地看着他:“你给我带吃的了啊?” 阎越“嗯”了一声,并没有在意昨天程惜为了吃饭抛下他的样子。 程惜却觉得阎越一个杂役弟子做不出什么好吃的,立刻礼貌道:“谢谢,我不吃。” 阎越就也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在走到了溪边的时候,程惜就看见阎越将食盒里的饭菜一样样取出来放在桌子上。 桌椅可能是阎越提前放在这里的,虽然简陋,但很干净,在山间溪边也有几分雅致。 程惜闻到了饭菜的香味,感觉好像也不比三师姐做的差。 阎越的灵石不多,这一顿饭菜就已经花得七七八八了,是非常用心地做出来的这顿饭菜。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碗筷递给程惜:“程师妹要尝尝吗?” 程惜虽然说过不吃,但阎越都盛情邀请了,也就坐下来,道:“也是,不能浪费。” 闻言,阎越目光有些笑意,看着她接过了筷子,在椅子上坐下,他微微俯身在一旁替她布菜。 程惜尝到饭菜的味道时就顿住了,看向旁边:“阎越。” 阎越微微转头看向她,就见到了程惜带着笑对他道:“你好厉害啊。” 程惜这话夸得真心诚意,她确实相信阎越是杂役弟子里面最厉害的了,比三师姐做的饭菜都要好吃。 看着程惜带笑看他的模样,阎越却耳根薄红,体内的血液因为这样一句很随意的夸赞加速涌动,竟然牵动了内伤,脸色又是一白,身形晃了下。 程惜扶住他胳膊,问:“你怎么了?” 阎越本来没打算说的,但看着程惜扶着他的手,还有那双注视着他的漂亮眼眸,顿了下,才缓缓道:“平日里师兄们都很照顾我。” 程惜看着他有点茫然。 “我得了洗髓丹也该孝敬他们的,但那是程师妹送的,我……舍不得交出去,所以……” 阎越有些隐忍地咳嗽了一声,才接着道:“师兄们不悦,罚我也是应该的,我也没什么关系。” “……” 程惜扶着他,看着他这样子缓缓地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 这个龙傲天……不会是在她面前上眼药吧? 可龙傲天在书里不是最孤傲倔强了吗,被欺负也该冷笑着放三十年河西的狠话名言,怎么……竟然还有些可怜地……茶起来了?【】 8、被退婚后剑尊黑化了(八) 阎越办事得力奖赏也是该有的。 所以,在听完阎越宽宏大量、隐忍体贴的话以后,程惜很生气,当即给了他一块传音石,对他道:“如果再有人欺负你就来找我。” 不过,其实别人看见这块传音石也不会有不长眼的敢欺负阎越了。 程大小姐衣食住行都是最好的,到了仙门剑宗也不例外。 谁让剑宗炼器阁的阁主就是她的二师兄温庭雨,给她操办各种衣物、饰物也不过是顺手的事儿。 传音石当然也是炼器阁特制的,上面有着程大小姐喜欢的向阳花。 别人看见这个就该知道阎越是她护着的人。 阎越伸手接过,手指缓缓摩挲着传音石上的向阳花纹路,轻声道:“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程惜压根没听见,已经兴致勃勃拿着灵芝草去喂小灵鹿了。 阎越看着这算得上有几分温馨的一幕,思绪却难以平静。 在乡下村子里的时候,阎越和他娘相依为命。 娘身体不好,所以阎越很小就担起了养家的责任,什么事都自己扛。 在村子里孤儿寡母却没有被人欺负,就是因为阎越年纪虽然小却已经有股能豁出命去的狠劲儿倔强,那双眼睛盯着人时跟狼崽子似的。 在娘死了以后走出村子时阎越也才十几岁,在外面也被人骗过骂过打过。 程家真的太远了,远到阎越不知道能不能活着找到。 但他娘描述的程家过于温馨美好,程夫人是个温柔的好人,未婚妻也漂亮可爱,让已经孤身一人别无他念的阎越十分憧憬。 只是阎越最后连程家的大门都没能进去,程家夫人的面哪里是一个穷酸少年能随意见到的。 更何况他来迟一步,程家大小姐已经拜入仙门去了。 阎越知道自己的目标就是找到程家大小姐,找到他在这世上唯一剩下的未婚妻。 所以又不辞万里地赶到了海外仙山苍梧山,有着第一仙门之称的苍梧剑宗。 世界那么大,但在苍梧剑宗见到程惜以后,他才好像终于找到了心的落点。 在那以前程家的未婚妻都来自于他娘对他描述的一个让人憧憬的幻景,在见到程惜以后,他才发现……程惜比他幻想里的要更让人喜欢。 除了他娘以外,程惜是第二个会护着他的人。 这样,阎越又怎么可能会放手呢? 阎越握紧了手里的传音石,决定尽快找管事参加外门弟子测试。 尽管这条修仙的路很长很远,但那么远的路都已经走过来了,这一次他也一定能走到她身边。 * 阎越说得没错,小灵鹿的确是能养熟的。 程惜来后山喂它的次数多了以后,小灵鹿就已经逐渐和她熟悉了起来,不用阎越在场了也不影响什么。 但阎越还是包揽了后山喂养灵兽的活儿,所以程惜每次来都是能见到他也在的。 其他杂役弟子当然巴不得阎越做这可能丢命的苦差事。 一来二去程惜和阎越关系自然也熟悉了几分。 阎越知道程惜喜欢吃好吃的,还会变着花样地做好吃的带过来。 但剑宗的灵田里种出来的灵米、蔬菜都很贵,很费灵石。 为了赚到给程惜做饭菜的灵石,阎越的生活变得比以往忙碌了好几倍,但奇异地一点不觉得累。 劈柴、清扫剑宗各处、照料灵植、喂养灵兽等等只要他能赚到灵石的活儿都会接。 同时,修炼也没耽误,只是挪到了晚上。 好在阎越很低调地将传音石用红线穿着挂在了腰间,在别人眼里也就知道他是程大小姐关照的人。 的确没人找他麻烦了,他能专注做自己的事,赚到灵石然后带着做好的美食去和程惜见面。 * 就这样过了五六天以后,程惜来到后山的时候,却并没有见到像以往那样等在那里的阎越。 正奇怪,程惜就见小灵鹿咬着她的裙摆,似乎要带她去什么地方,还有点着急的样子。 程惜跟着小灵鹿后面就来到了一个山洞门口。 程惜脚步一顿,沉默看向小灵鹿。 “……” 这地方属于书里给龙傲天的机缘,灵鹿可从没带别的人去过。 程惜都有点感动了,摸了摸小灵鹿脑袋,还真没白喂你啊小鹿。 这可是剑修大佬宿白留下的山洞。 但在走进山洞以后,程惜就明白为什么小灵鹿为什么会有些着急了。 在剧情里阎越目前虽然只剩下了火灵根能用,修炼也还是进步迅速。 但宿白的剑法都是杀招,被修真界见过的人称为夺命剑法,剑一出鞘必定见血,不是和人切磋的工夫,而是用于生死战场的。 属于刚猛劲道的一类。 阎越自己刚入门就修炼这种杀招难免会出岔子,练得过急过快后,剑术心法与火灵根产生冲突容易走火入魔。 书里阎越走火入魔那次是程惜救了他,从而发现了他的火灵根,引起了程惜对他的注意。 而程惜正好是与之相反的上品冰灵根。 程惜走进山洞的时候,就看见了倒在石床上浑身烧得滚烫的阎越,还没靠近就感觉到了滚烫的灵气在洞内乱窜。 这灵气汹涌的程度让程惜瞳孔都颤了颤,竟然是要筑基了。 程惜愣了下,她提早送他洗髓丹是希望他修炼快一点,但没想到能快成闪电速度啊。 程惜忙施展冰灵术控制住他体内温度越来越高的灵气,否则这样下去阎越都该自燃了。 火灵根本就属火,再被夺命剑法的猛烈灵气碰撞,就像是干柴遇烈火,灵气爆燃,完全不是阎越现在能控制住的灵气程度。 在冰灵术的灵气输入体内以后,阎越的脸色才逐渐正常。 程惜微松口气,加大了输送冰灵气的速度,龙傲天可别修炼太快挂掉了。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不是太热了,阎越竟然循着冰凉的气息贴过来,然后……抱住了她。 程惜的手还在结印施法,并没能推开他,冰冷的灵气骤然和他身上滚烫的灵气混合撞在一起时,连程惜都顿时有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阎越也好像被刺激得清醒了一点点,睁开眼,就看见了被他抱在怀里的程惜。 淡蓝色的冰灵气的光芒映在程惜脸上,有种近乎蛊惑的美感,让人移不开眼来。 阎越眸光眨也不眨看着她,大概以为是梦,情不自禁越凑越近。 程惜像是因为他胆大包天的举动愣住了,脸颊也气红了,在阎越都快要痴迷地亲上来的时候,才终于记起来一个耳光扇过去。 这个巴掌比冰灵术效果都要好。 阎越整个人立刻清醒了,看着还被他抱在怀里的程惜那双恼羞成怒的漂亮眼眸,愣了下,才感觉自己的脸又疼又麻。 但从脸蔓延开来的酥麻感觉却让人心头也是滚烫飘忽的,那股异样的感觉蔓延至四肢百骸,像是饮了一杯上瘾的烈酒。 炸开的瞬间竟爽得头皮发麻。【】 9、被退婚后剑尊黑化了(九) 巴掌声落下以后,山洞内安静了一瞬。 程惜被阎越此刻盯着她的眼神看得更生气,还夹杂着几分莫名被野兽盯上似的想要退缩的怪异感觉。 “谁准你这样看我……” 程惜没说完后面的话,脸已经有些红了,像是被气的,精致的容貌却也更加漂亮动人。 见她动怒,阎越认错认得相当干脆利落,竟然一翻身跪在了她面前,还将床边的剑递给了她。 “都是我的错,程师妹可以打我骂我,不要气坏了自己。” “……” 他这样跪在地上任打任骂的卑微态度反倒让人的火气发不出来了。 程惜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冷哼了一声,道:“看在你神志不清的份上,我……” 程惜都打算放过他了,这时,阎越却忽然又抬头看她。 程惜正不明所以,就见阎越目光闪动,忽然老实纠正道:“不是神志不清。” 程惜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阎越望着她,轻声道:“程师妹,我心悦你,所以……才一时没忍住。” 程惜瞪大眼睛看他。 没忍住什么,抱了她,还想亲她吗? 程惜看着跪在地上看似卑微老实却又非常大胆的阎越都要惊呆了。 喜欢程惜的当然不少,或许因为容貌,或许因为身份,或许因为家世,但敢这样凑到公认脾气恶劣的程大小姐面前表白找死的还是头一个。 还只是一个杂役弟子。 或许是没见过这么喜欢找死的人,程惜都听愣了。 这时,阎越又接着道:“我会通过外门弟子考核。” 阎越对上她有了些茫然的目光,道:“然后参加三个月后主峰的内门弟子选拔。” “……” 主峰什么选拔? 程惜看他的目光都变得奇异,忘了生气:“你疯了?” 程惜当然不是因为阎越一个杂役弟子想成为内门弟子觉得异想天开,哪个杂役弟子不想成为内门弟子呢? 阎越目前表现出来的天赋不错,要成为内门弟子不是没有可能。 但要当主峰掌门门下的内门弟子却是绝无可能,主峰的内门弟子考核是众所周知的最难考的考核。 一旦无法考中可是会被逐出山门的,也等于是一次公开的大型淘汰赛,能留在主峰的内门弟子当然也是精英中的精英,否则剑宗也不能维持着第一仙门的质量。 在阎越好不容易能够筑基考入内门时当然是考虑其他去处更加稳妥,何必去衡芜仙君的主峰。 谁听到这种话都会认为阎越疯了的。 但……程惜对上了他坚定的目光,那过分坚定灼热的视线让人感觉面上的肌肤都要被灼伤了似的。 程惜瞳孔微微颤了下,长得好看果然是加分项,被这种眼神注视着很难让人招架。 所以,程惜冷着脸,移开视线,道:“你要找死也随你。” 当她会在意么? 程惜说完就走,一副他要做什么都跟她没关系的样子。 阎越跪在原地没动,只是目光跟着她。 程惜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将一瓶什么东西砸了过去。 阎越接住,是一瓶清心丹,他抬头看程惜。 是治疗内伤的丹药,就算没有程惜在,有了清心丹也不用担心修炼会走火入魔了。 程惜被阎越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仍旧板着脸,道:“你帮我选了灵兽,如此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说着,程惜低头看门口的小灵鹿,很有气势地道:“我们走。” 小灵鹿都懵了,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阎越,仿佛父母决裂不知道要跟谁的幼崽。 但阎越没有生气,看着这一幕甚至有点笑意,倒是程惜有种越来越生气的样子,小灵鹿立刻跟着看起来很需要哄哄的程大小姐走了。 阎越注视着她的背影,握紧了手里的清心丹。 怎么会两不相欠,程惜救了他的命,当然要用一辈子去还。 尽管程惜不来他其实也并不会死,但阎越应该要知恩图报,一定要报答对方才行。 * 程惜在走出山洞以后,脸上就没什么生气神色了,心里还有些得意。 任务还是很容易完成的。 白月光进度都已经百分之五十了。 男主表白的时间提前了很多,那么,三个月后阎越通过内门弟子考核,不久后就可以接着在仙门大会上一鸣惊人了。 程惜目光亮亮的,也就意味着她能尽快完成任务离开了。 程惜一路走到后山入口,就又见到了来接她的柳墨,心情就又不是那么美妙了。 要不是她特意叮嘱不准柳墨跟进来,肯定会影响任务进度的。 程惜对于柳墨这个书里的反派有些警惕,书里他就不止一次想杀阎越,只是被正道仙门弟子身份限制住了。 但等到为了程惜叛出师门堕入魔道就没什么顾虑了,是后期剑尊阎越最大的对头。 程惜知道他当然杀不死阎越,但不想他破坏她和阎越发展感情的进度,所以在那以前需要稳住他,不能让他知道她和阎越的事情。 但柳墨很敏锐,在程惜走近的时候,忽而凑近了几分,神色就接着变了。 “小师妹,你身上怎么会有别人的气息?” 柳墨眸色暗下,距离得有多近才会染上别人的灵力气息? 程惜服气,他是狗鼻子吗,她怎么什么都没感觉到。 程惜冷着脸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程惜表现出一副他在乱讲的不耐烦表情,柳墨立刻对自己的鼻子都有些不自信起来。 随后程惜转移话题似的宣布说:“我要契约灵兽了。” 程惜将自己的灵兽介绍给四师兄。 柳墨这才注意到程惜旁边跟着的小只灵兽,默了一瞬,道:“……恭喜小师妹了。” 柳墨按捺住心底狐疑,打量着脚边小鹿,有几分挑剔嫌弃,半点不如他能打。 小灵鹿抬着下巴,拿眼风冷冷扫了他一眼,让人想到了那名杂役弟子的眼神。 柳墨牙尖顿时有些痒,盯着小灵鹿的脖子,尽力克制自己的杀意。 算了,小师妹的鹿不能杀。 * 程惜成功契约了小七彩灵鹿,也就没有必要去后山了。 这些天程惜都待在主峰修炼,没有和阎越见面,但也能听见阎越通过传音石发来的语音消息。 阎越已经成功通过考核从一名杂役弟子成为了外门弟子,正在准备下一次的主峰内门弟子选拔。 不过程惜从来不回他消息就是了,但这也并不影响白月光进度还在日复一日地自己往上涨。 再一次和阎越见面已经是一个月后的昆仑秘境开启时了。 这次昆仑秘境,程惜和柳墨作为衡芜仙君的小弟子都会参加,除了各峰的弟子以外,也会选一些外门弟子进去。 而阎越正好就在其中。 阎越这段时间显然过得不错,已经混成了外门弟子的队长,衣服也换成了外门弟子的蓝色长袍,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很是引人注目。 程惜走到秘境入口的时候,就看见了外门管事的女儿杜香雪正在跟阎越说话。 杜香雪长得娇俏可人,声音也甜甜的,让人心生怜爱:“阎越师兄,我可是第一次进秘境,听说里面很凶险,你可以好好保护我吗?” 程惜在经过那边的时候听见阎越声音淡淡道:“不可以。” 别说杜香雪了,默默看戏的程惜都难免觉得他不近人情,这么不会怜香惜玉,那么多红颜知己都是被那张脸吸引的吗? 正想着,程惜腰间的传音石亮了,旁边的辛露立刻问:“是四师兄来了吗?” 但显然不是。 程惜打开传音石,就听见了里面传来阎越的声音。 或许是知道她旁边有人,也或许知道自己的话不要脸,阎越的声音有些低,显得有些温柔低哑:“程师妹,我也是第一次进秘境,很可怕,你会愿意保护我吗?” 程惜:“……” 是啊,第一次进秘境就又争又抢偏偏好运到夺走所有弟子争夺宝物的你,真是挺可怕的。【】 10、被退婚后剑尊黑化了(十) 柳墨耽搁了会儿才姗姗来迟。 等柳墨到了以后,程惜、柳墨、辛露的三人小队就进入了昆仑秘境。 昆仑秘境虽然不算太大的秘境,但也是有危险的。 仙门中人进入昆仑秘境的目的也不一样,有为了炼丹材料的,也有为了里面的灵气修炼的,还有为了秘境内机缘的。 程惜和柳墨当然是为了历练,对于宝藏倒是没多么热衷。 至于辛露则是听说她也去就问能不能组队,程惜答应下来。 昆仑秘境是中小型秘境,风险也有限度,剑宗的长老也就没有在外坐镇看弟子们在秘境的情况。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剑宗弟子都随身携带了传送符箓。 一旦遇到生命危险就可以立即传送离开,在进入秘境后弟子们落入的地点也都是随机的。 程惜几人还是用了一线牵的术法才成功落在了一处地方。 程惜进入秘境以后,首先感觉到的就是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是一片茫茫雪地,寒风肆虐,天色苍茫,远处的雪山连绵不断,与天相接。 辛露已经翻出了一件厚厚的大氅要给她披上。 程惜自信拒绝:“我不用。” 她怎么说也是金丹初期的剑修,这点风雪还能抵挡不住吗。 闻言,辛露就沉默了下,小声道:“还是用的吧。” 毕竟,辛露不是毫无准备就来秘境的,也探听过昆仑秘境的消息。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秘境会压制人的修为,不管修为多高,都只会压到筑基期及其以下。 所以程惜现在也只是个筑基期,不知道要在秘境待多久,靠灵力御寒消耗会非常快。 听完辛露的解释以后,程惜瞬间明白阎越是怎么好运气在一堆实力选手面前抢到机缘了。 程惜默默裹上了辛露递过来的大氅。 行吧,龙傲天真是天道亲儿子。 柳墨还是穿着一身宗门内门弟子的白衣,半点被风雪的影响都没有,那张脸还是妖异漂亮的。 “小师妹想去哪儿?” 在其他进入秘境的弟子还在一头雾水找不到方向时,柳墨已经游刃有余地拿着秘境地图在请她挑选寻宝地了。 程惜微微挑眉,妖族少主的身份就是消息灵通。 看着这一份详尽的地图,就是不知道妖界有多少妖为了摸索出这一份地图跑断了腿。 辛露看着柳墨拿出的这份地图眼睛都发了光,毕竟靠自己跟瞎子似的没头没尾乱闯太难了。 程惜看了会儿地图,道:“雪山之巅。” 雪山之巅这个地点上面标注的是至宝,但具体是什么没写。 妖族的人没探听出来估计是打探难度过高。 程惜一上来就作死地挑了个高难度地点,也没一个人有异议。 * 三人在空中御剑而行前往地图上的雪山之巅。 风雪逆行,御剑的速度也就不是很快,灵力消耗也多一些。 程惜可以看见高空之下那些灵草,其中就有不少珍稀炼丹材料。 程惜在空中停了下,对辛露道:“辛师姐下去吧。” 辛露当然也看见了底下的那些灵草,有些心动,也还是立刻道:“那怎么行,我得跟着保护小师妹。” 剑宗弟子行事正道,对同门也友爱,保护师妹很正常。 但程惜看了她一眼,道:“心领了。” 柳墨则是不客气冷嗤笑一声。 辛露的脸顿时有些涨红了。 她记起来自己只是一个筑基期,信誓旦旦保护小师妹还是有些没有自知之明了,说不定还要师妹反过来保护她。 这么一想,辛露看着小师妹的侧脸有些感动,小师妹想必也是关心她,体谅她,不想她实力不足遇到危险,所以让她下去摘草药吧。 辛露也不拖后腿,当即答应下来,决定多多炼丹来回报小师妹的好意。 不过,辛露想得有些多。 程惜当然是为了支开她做自己的任务而已,电灯泡太多她还怎么去偶遇男主做任务。 所以,在剩下了她和柳墨两个人御剑而行的时候,距离雪山之巅只剩一点距离的地方,程惜忽然又停下了。 在柳墨朝她看过来时,程惜伸手指着下放峭壁上的一丛美丽雪莲,语气期待道:“四师兄,可以帮我摘花吗?” 柳墨当然不会不愿意,唇角微扬,道:“小师妹在这里稍待片刻,我很快回来。” 程惜唇角也露出笑容,乖巧应了一声,但在柳墨离开以后就发觉了不对劲。 昆仑秘境肆虐的风忽然不吹了,雪也不冷了,连天色都好像暗了下来。 可明明距离她一米之外的地方都还是天色明亮、风雪交加的。 程惜心底有些不好的预感,顿时笑不出来了。 因为她伸出手在自己的面前摸到了一层无形的禁锢结界罩。 既为她遮风挡雪又同时让她不见天日。 程惜是真两眼一黑。 ……真是好体贴的四师兄,这样秘境是不会有危险进来伤到她,但她也跑不掉了啊。 这样被柳墨寸步不离黏着,她还怎么在秘境偶遇男主。 就在程惜这样担心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担心属实有些多余。 她是一个恶毒女配,一个没有女主光环的女配。 所以,不出意外的结界罩也必定会出意外的。 来昆仑秘境寻宝的不止剑宗弟子,也有其他门派的,而程惜正好正好遇上的是对她不那么友好的一类。 柳墨还没回来时,程惜正望眼欲穿,就忽然听见了有人叫她:“程惜?” 程惜疑惑转头,看清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好像确认了没认错人,当即就凝聚全力一掌拍了过来。 结界罩砰然破碎,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程惜从高空迅速坠落下去。 而破碎的结界罩不远处,站着的是合欢宗宗主和他的大弟子。 看见这一幕,大弟子额角跳了跳,嗫嚅道:“宗主,结界是妖族少主……”设下的。 他肯定就在附近。 话没说完,合欢宗宗主已经冷冷一笑,道:“那又如何,我怕他?” 合欢宗弟子一想也是,程家大小姐仗势欺人于一年前将宗主囚禁虐待,宗主回来后足足养了三个月的伤。 如今冤家路窄,宗主出出气只是打碎一个结界也不算过分。 毕竟也是一宗之主,怎么可能会怕妖族少主…… 大弟子正替自家师尊愤愤不平着,就已经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妖族气息如罗网展开,心底一凛,下意识就想叫师尊救命。 但一转头,身旁的师尊早已经跑没了影。 “……” * 此时阎越正带着外门弟子在林中和妖兽打斗。 这些外门弟子也不敢去那些有很多好东西的地方,就在这人不多的林中采些灵草就心满意足了。 林中也有妖兽守着,但对已经修炼了宿白留下剑法的阎越而言,解决起来已经并没有什么难度。 外门弟子们纷纷感激。 “多亏阎越师兄在,不然我们就死定了。” 在大家感激地弯腰摘灵草时,阎越已经收起剑一言不发朝前走去,那些声音逐渐被抛在后面。 要不是有灵石可以赚,阎越怎么会答应做这个带队的队长。 等秘境结束以后就到了外门弟子放假可以下山的日子。 阎越想要赚到足够多的灵石送礼物给程惜赔罪,不知道她还没有生他的气。 阎越抬头看天,有些想抛下这些外门弟子去找程惜,只是不知道程惜现在在哪…… 阎越的念头还没转完,就看见了天空好像落下了什么,当看清那一道迅速坠落的熟悉身影时,瞳孔骤然一缩。 来不及多想,他已经飞身而起,一把将人接在了怀里,这才低头看向那张楚楚动人的脸,目光难以置信一颤。 天上真的……落未婚妻了。【】 11、被退婚后剑尊黑化了(十一) 会这么巧遇到阎越,程惜也是猝不及防。 在看到衣袍金贵气质滥情的合欢宗宗主时,程惜就记起来了怎么回事。 一年前,合欢宗宗主于原主归家探亲途中将她拦下,不知轻重地出言调戏了几句。 换做别人可能就当场打一顿算了。 但不幸合欢宗宗主夜路走多了遇到鬼,这回撞上的是书里的恶人二人组。 在柳墨将合欢宗宗主暴揍一顿擒获以后,还不算完。 程惜又将人带回了程家私设的地牢关起来,日夜鞭打,折磨泄愤。 至此,程大小姐更是美名远扬,连阅美无数的合欢宗宗主都为之折腰,但没一个敢步合欢宗宗主后尘。 等到程惜和她的四师兄潇洒离去回了剑宗以后,合欢宗宗主才得以从程家地牢逃脱升天。 只是此后连见到自己宗门内的漂亮女弟子都有阴影了,更别说修炼双修功法了。 过了这么一年,好不容易能行了。 谁知道又点儿背在昆仑秘境和程大小姐冤家路窄了。 合欢宗宗主又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不趁机偷袭报复才奇怪。 在外面合欢宗宗主当然不敢动手,但在秘境内大家都是筑基期,谁又会怕了谁。 但现在替原主背了锅的程惜就很冤枉。 原主也是和系统做了交易离去的人,但交易内容那就不是她能探知的权限范围了。 见程惜神色郁郁,阎越问:“程师妹,发生了什么?” 程惜若无其事地道:“没什么。” 就在阎越以为程惜可能只是御剑途中不慎掉落时,就听见程惜用那种一点都不在意似的语气云淡风轻道: “也就是遇到个把仇家。” “什么?”阎越顿时着急打量她,连头发丝都没放过,“是什么人,伤了你吗?” 在阎越担忧视线里,程惜微抬下巴,显摆自己特别好似的转了个圈,矜傲的样子像只漂亮的小猫: “哼,不过手下败将,能伤到我?” 阎越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她,一边觉得未婚妻可爱,一边又忍不住怀疑。 程惜落下来时头发都乱了的惊慌样子怎么也不像是打赢了的那个啊。 程惜说完也不管他信不信,脸色不是很高兴看他:“你怎么在这儿?” 见程惜还在“记仇”,阎越心塞了下,这才记起来自己还在带队。 这时,可能是久等阎越没回来,有人找了过来。 林中古树高耸入云,盘根错节,长长的枝叶层层垂落如鬼宅门帘。 杜香雪掀开层层枝繁叶茂的大树枝叶走出来,开口道:“阎越师兄,可以出发……”了吗。 话没说完,杜香雪的表情就顿住,看着站在阎越面前红衣乌发明媚动人的程惜,随后那双大眼睛逐渐瞪得更大。 程大小姐怎么在这儿? 这可是……活生生的修仙世家大族程家的那位大小姐,衡芜仙君门下那位最受宠的小师妹。 杜香雪当然见过程大小姐,但都是远远见过。 也就没人知道她心里很是仰慕年纪轻轻就金丹初期的程大小姐,此刻骤然近距离见到不由看呆住了。 * 阎越没理盯着程惜看呆了的杜香雪,对程惜解释道:“在这儿摘灵草。” 说着,阎越神色一顿,目光微动。 程惜既然和队友失散了,会在这里等他们吗,还是可以邀请得到程惜跟他一起走的机会? 阎越心下还在顾虑时,程惜已经朝前走去。 路过不知道在发什么愣的杜香雪时,程惜还很会怜香惜玉地顺手帮忙给她摘下了头发上的落叶,道:“还不走?” 杜香雪脸红了,不敢看她,只看向神色冷漠很能让人降温的阎越,嗫嚅道: “小师妹要跟我们一起去摘、摘灵草吗?” 见杜香雪只搭理阎越,程惜冷哼道:“不行?” 杜香雪忙道:“荣幸之至!” 阎越则是盯着程惜给杜香雪摘落叶的手看了一眼,再看杜香雪的目光有些凉飕飕的。 的确荣幸,在见到程惜跟阎越师兄一起被杜香雪带回来时,其他外门弟子们也已经荣幸得说不出话来。 之前在面容冷漠的阎越面前都能一个个兴奋地师兄长、师兄短的外门弟子们,现在却忽然像是变成了腼腆羞涩的小孩子。 一个个说话都有些夹起来了,斯斯文文,安安静静。 既想在掌门的小弟子面前好好表现,又怕表现不好,显得忸怩又造作的样子。 程大小姐显然很适应别人这些过度关注的目光,面不改色地在一众震惊兴奋的悄悄打量视线里掏出了地图,带路往前走。 这些外门弟子也不问去哪儿,像是小鸡仔似的乖乖跟在后头,被卖了都还能欢喜给主人家数钱的样子。 阎越走在旁边,看见了程惜手上的地图,并不知道是柳墨给她的,只关心一个问题:“程师妹有想要的东西?” 大有她想要什么他就去给她抢来的意思。 程惜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错了,是有他想要的。 雪山之巅的昆仑地宫里有着一柄上古神剑,名为碧落。 上穷碧落下黄泉也只只此一柄的诛魔无数的神剑。 上一位拥有这柄剑的剑修本是注定飞升的实力,却偏偏在已臻化境的渡劫期选择了放弃飞升。 为了拯救苍生而身死道消。 至今还在天机阁的当年那届天骄战力排名榜里位列榜一。 而这柄注定不凡的神剑迎来的下一位主人就是阎越。 在原著小说里陪伴龙傲天步步登上剑尊之位飞升的本命剑碧落,龙傲天意气风发时,伤心失落时,大彻大悟时,陪伴他的都是这柄剑。 程惜想要的当然不是抢阎越的本命剑,而是“赐”他神剑。 这样他每次见到随身的本命剑,当然也不可避免地会想到她一次。 让这柄神剑成为他们之间的情感烙印。 * 程惜和阎越走在前面,后面的弟子后知后觉不太对,怎么越走林中迷雾越重,但又不敢问,继续闷头走。 然后弟子们就一脸懵逼地彻底被迷雾淹没了。 前面领路的程大小姐身影也消失不见了。 “阎越师兄?” “小师妹?” “你们在哪儿?” 和其他外门弟子不同,杜香雪真的是第一次来昆仑秘境,还是求了她爹很久才要到这个名额的。 杜香雪倒不是后悔,就是害怕。 所以,此刻杜香雪独自站在浓重迷雾里,害怕地呜呜呜哭出声。 小姑娘哭起来总是惹人怜惜的。 但实际上阎越就站在不远处,正一声不吭盯着迷雾,神色淡淡,跟没听见那一阵呜呜呜似的。 杜香雪正哭得专心的时候,脚踝忽然被冰凉潮润的藤蔓缠住了。 顿时仿佛一只鬼手抓住她似的尖叫起来。 但没叫完,有一道明亮如月的剑光刺破了迷雾,藤蔓倏断开。 杜香雪失去平衡摔在地上,抬起沾了灰尘和泪水的脸,就看见了破开的迷雾里出现的那一道淡红衣裙的身影。 “呜呜呜小师妹……” “闭嘴!”程惜手里提着剑,点了点附近的青色地面上面的各种珍稀灵草,道,“这里够你们采到秘境关闭了。” 杜香雪这才发现程惜身后还跟着一溜神色尴尬的身形狼狈的外门弟子们。 可能是程惜一个个将吓得乱跑的他们提溜过来的。 “……”杜香雪尴尬从地上爬起来,拍怕裙子,忙点头:“那你……” 话没说完,程惜已经不耐烦地转身离去。 迷雾重聚,淹没了她的身影。 但就在身影快要彻底被淹没看不见时,阎越身形极快地跟了上去,怕被迷雾冲散似的抓住了程惜的手。 程惜看了眼跟上来的阎越,脸色冷下:“你……” 没等程惜生气,阎越已经垂下了眼睫,道:“程师妹,不能也保护我吗?” 阎越那张好看的脸露出这副惹人垂怜的卑微祈求神态,就是脾气再差的人都很难说出重话。 阎越一边说着,还紧握着她的手不放,真的怕被她抛在这里似的。 “……”程惜移开视线,“松手。” “程师妹……”阎越有些受伤地松开手,垂下清冷的眼睫。 程惜看他一眼,不耐烦似的道:“只准牵衣袖。” 话音落下,刚才还神色受伤的阎越立刻拉住了程惜的袖摆。 程惜:“……” * 两人越前走,越发现迷雾里是危机重重。 藤蔓跟吃人的蛇似的将迷雾里的弟子缠绕抛起,血腥味逐渐溢出。 来迷雾林的弟子都是冲着地宫去的,人数还不少。 虽然看不见人,时不时能听见鬼哭狼嚎的惨叫。 但比起别人,程惜这边就称得上岁月静好了,如同在仙气弥漫的林中漫步似的。 阎越转头看程惜,哪怕是仙女也不如她半分好看,连凶残的藤蔓都好像不舍得伤她分毫似的安安分分,一路无波无澜。 阎越心底动容,道:“程师妹,还好有你,否则我就跟他们一样生死难料了。” 想到书里女配是怎么在秘境里被藤蔓追得东躲西藏的狼狈样子,程惜毫不心虚地嗯了一声,看了一眼秘境的气运之子阎越,理不直气也壮地道: “你记住就好。” 程惜本意是增加好感度,让阎越感激她。 但她怀疑阎越是不是生了一副和那张清冷薄情的脸相反的太容易感动的性情,让程惜对上他此时陡然灼热的视线时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阎越目光定定看着她,神情里还逐渐地有了那么点含而不露的期待和羞涩地“嗯”了一声。 程惜是在暗示他报恩吗? 程惜知道凡间是怎么报恩的吗? 阎越从小就知道自己本来就是要入赘给程大小姐做夫君的,所以程惜跟他说这种话就跟直接要他以身相许有什么区别? 阎越愿意。【】 12、被退婚后剑尊黑化了(十二) 在从暗藏危机、不辨方向的迷雾林里走出来以后,如白玉雕成的昆仑地宫便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想要找到地宫的宗门弟子不少,但最先也最轻易找到的人却是程惜。 甚至这一路走来,连裙角都没沾染半分尘土。 同一路走来时遇到的仙门弟子那狼狈逃窜惨叫的身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阎越眸光微动,道:“林中有摄魂阵法,程师妹对此也有研究?” 摄魂阵法类似凡间的鬼打墙,不知道解法怎么也走不出去。 如果单单只是林中的食人藤蔓和妖兽不可能同时困住那么多仙门弟子。 阎越虽然在山洞主人宿前辈留下的手册里见过摄魂阵法,却暂时还并没能完全研究透解法。 因此对于似乎对解法了然于心的程惜有些好奇。 面对阎越的求知欲,程惜绷着脸不回答了。 这话问的,她能有什么研究啊。 原主跟衡芜仙君修行剑术,的确很有天赋,所以才能年纪轻轻破镜成为金丹初期剑修。 但对于符箓、阵法、丹药等等都只是随便学学,非常马马虎虎也就是了。 她能这么快走出来靠的当然是身边有龙傲天这个挂逼了。 但阎越都这样问了,也不妨碍她顺手装一下,程惜高深莫测“嗯”了一声。 随后不给目光微亮的阎越继续问下去的机会,往前几步走到了昆仑地宫的门前。 程惜看着眼前这一扇犹如铜墙铁壁般坚固的大门,回忆着书里阎越是怎么进去的。 可惜只能回忆起女配和柳墨是怎么连门都没能进去,就被看守大门的烛龙扇出了秘境。 烛龙是秘境主人赵州的契约灵兽。 在随着主人一同战死以后,烛龙残魂却还留在秘境守着主人的传承等待有缘人的到来。 龙傲天当然就是赵州在等的有缘人。 那他肯定能开门。 所以,程惜没有跟原著一样尝试开门,要是被扇飞出去就太丢脸了。 程惜沉吟片刻,抬手将自己的本命剑霜月召出来,随后在阎越的目光里将霜月递给了他。 阎越目光一怔。 程惜道:“还不去把门破开?” 程惜的语气理直气壮。 开门这种事使唤别人去也很符合程大小姐作风。 阎越并没空多想,只是近乎虔诚温柔地接过了程惜的本命剑霜月,很高兴程惜这么信任他将本命剑交付。 要知道本命剑就是每一个剑修的命,剑在人在,剑毁哪怕不是人亡也会受到重创。 不过高兴完,当抬头看向眼前这座地宫的大门时,阎越不由沉默了。 这扇坚不可摧的门……是现在的他能一剑破开的吗? 是因为见过他筑基时的情形,所以让程惜对他的实力有了过多的期待吗? 还是……程惜单纯只是对她的剑有信心? 不过,好像也不是真的没有办法做到。 阎越站在门口若有所思,迟迟没动,飞快回忆着宿白那本厚厚的手册里的相关记载。 见阎越一动不动站着,像极了她骤然被老师叫上台解难题的样子。 程惜看得心里都有些打鼓,不会吧,阎越也不行啊? 就在程惜犹豫要不要让他不行就算了时,阎越忽然动了。 他缓缓抽出了霜月剑,剑光冷冽,映着他冷峻镇定的侧脸,忽然就有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强大剑修感觉。 不愧是剑骨灵体,人剑合一于他而言不属于需要努力的境界,只需要拿起剑。 难怪修真界里那些人拼了命地想要剑骨。 程惜的本命剑在他手里也仿佛本来就属于他一般浑然天成。 阎越就是那种一握上剑以后就很有高手风范的类型。 阎越用的是夺命剑法第一式。 夺命剑法本来是用于对战的剑法,步步杀招。 但在程惜看来阎越这一剑由于速度太慢而温柔有余而气势不足。 不像要破门,更像是想要给门表演一个哄它开心了自己开门。 这样要是都能开门的话,那原著里程惜和柳墨在门前加起来几百招的攻击剑招算什么? 算笑话。 程惜眸光微顿,门……真的开了,就好像没有上锁的门一样轻轻推开恭迎着故人归来。 程惜甚至看见了有隐约的烛龙身影探头出来,但没有像原著里一样凶神恶煞驱逐来者,只是仿佛出来透个气似的又消失退散了。 程惜:“……” 有时候也不怪柳墨想杀阎越,这差别待遇太过分了吧? 龙傲天果然是秘境的气运之子,要说是赵州亲儿子都说得过去。【】 13、被退婚后剑尊黑化了(十三) 阎越也微松口气,猜对了。 强行破门他没把握,但既然宿前辈对于昆仑秘境的摄魂阵法都有记录,说不定和秘境主人彼此认识。 秘境有灵。 那……有着故人气息的剑法应该足以让对方愿意让他们进去做客吧? 阎越刚要转身请程惜先进门,但还没开口,神情就骤变。 程惜也察觉到了不对,身后忽然有危险的劲风袭来。 程惜转身,自信一掌对上了对方的攻击,都是筑基期,秘境能打得过她的仙门弟子寥寥无几。 也就柳墨算一个。 但来的不是柳墨,更不是仙门弟子,而是阴魂不散的一宗之主合欢宗宗主。 哪怕对方是主修双修秘籍的,不擅打斗,但全力一击也是不能小觑的。 程惜被这一掌的力道冲击得退了几步,手心发麻,身体无力地跌进了阎越的怀里,还不小心踩了阎越一脚。 “……”心高气傲的程大小姐瞬间自闭。 阎越一手横剑向前,一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微微低头:“程师妹没事吧?” 程惜没说话,目光涣散。 丢脸,太丢脸了。 前脚说合欢宗宗主是手下败将,转头就被人家一掌打退到了阎越怀里。 她要是阎越都能忍不住当场笑出声。 但阎越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没听见她的回答心里着急了,目光霎时如刀锋看向了前方。 前方的合欢宗宗主在大笑,笑声停顿时,声音含着快意:“程大小姐,你也有今天!” 话音落下时,合欢宗宗主轻蔑地扫了一眼穿着剑宗外门弟子服饰的阎越,也没多做耽搁,身形急掠,想要冲进刚开启的地宫门内。 显然攻击程惜不是主要目的,蹲在他们后头捡漏才是。 但就在这时,没被合欢宗宗主放在眼里的外门弟子却忽然挥出了一招杀意凛然的剑招。 夺命剑法的第三式,加上霜雪剑的威力,竟然让筑基期的阎越跨越境界发挥出了金丹期才有的实力。 合欢宗宗主骤然止步,惊骇看向阎越。 哪怕及时召出法宝万铃伞抵挡,也仍有无形的剑峰破开结界,在他的脸颊划了一条血痕。 合欢宗宗主身形骤然僵住,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这时,阎越已经单手抱着程惜进了地宫之内,大门随之关上。 合欢宗宗主却顾不上被关上的地宫大门,手微微发抖地摸了摸自己脸上那点血痕。 他的脸。 更让他抓狂的不知道外门弟子用的什么剑法,这一剑划出的血痕竟然无法立即愈合。 这下合欢宗宗主身体也开始发颤了,握紧拳头:“我杀了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 地宫内,阎越心急地察看程惜的情况,这一看心都快凉了。 程惜的脸色都似透着绿光,对上合欢宗宗主的那一掌的右手也是绿的,但就算这样,那张脸也还是美得没有瑕疵。 “你中毒了?”阎越的呼吸发颤。 程惜一愣,目光似乎有点茫然落在他的身后,顿了下,随后像是才意识到自己是中毒了那样,虚弱难受地道: “难怪我浑身没力气,是不是要死了?” 程惜虽然这么说,但阎越也是在现场的,怎么也该看出那一掌不可能打死人。 但听见这句话时,阎越的眼睛突然红了,骤然感觉一阵心疼,抱着她:“不会的。” 程惜见他这样都愣了下。 “我带你回去找医修。” 说着,阎越已经握住了程惜腰间佩戴的灵符就要捏碎。 但还没用灵力,手就忽然被程惜按住了,阎越去看她时,就见程惜的表情有些奇怪。 程惜道:“你要不回头看看呢?” 阎越回头,就看见了一只熟悉的小七彩灵鹿,在黑暗地宫里内发着幽幽绿光。 尤其是它那双眼睛,注视哪儿就将哪儿绿得发光。 察觉阎越的视线,小灵鹿才将注视主人的目光移向了阎越。 “……” 很好,这下阎越脸上也绿得发光了。 七彩灵鹿是真的有七种颜色,可随心意变换颜色。 在阎越愈加冷漠的注视下小灵鹿才默默切换了白色,黑暗的地宫也一下亮如白昼。 阎越才收回目光,去看程惜,就看见了程惜在笑,骄纵的、得逞的、好玩的漂亮笑容。 阎越微微抿唇。 但就算知道被戏弄了,也还是不放心确认:“所以,程师妹你没中毒?” 程惜若无其事地理了理微乱的衣裙,语气里欲盖弥彰地道:“都跟你说过他是我手下败将了,伤不到我。” 仿佛要将阎越记忆里程惜被打退的这一幕删除,越是不真的,程惜说得越是趾高气扬。 不过程惜这话虽然有点水分,但也不算太夸大其实。 当时原主和柳墨联手能将合欢宗宗主压着打,现在她虽然一个人接上了一掌,但目前都是筑基实力,也还不至于就受伤。 怎么说她也是衡芜仙君的弟子,对付合欢宗宗主这样纵然修为不低但不擅武功对战的也还能应付一二。 程惜说完,见阎越没吭声,顿了下,问:“你生气了?” 程惜又道:“我也不知道你那么好骗,我说什么都信……” 程惜还没说完,阎越忽然道:“我知道程师妹不会死。” 程惜一怔。 阎越走近她,低眸看她,道:“只是……程师妹说出那样的话让我很伤心,我……” 阎越说着,看了她一会儿,却不说下去了,对她轻轻笑了,眼尾残留着点微微红色,冷漠的脸都显得温柔几分。 最后只是没有半点愤怒地注视着她,道:“程师妹没事就好了。” 程惜一愣,脸有些红了,被他看得有些恼羞成怒似的,别过脸去:“我说过,不准用这种恶心眼神看我!” 阎越轻声道:“好。” 但目光仍是看着她没见有半点改的迹象。【】 14、被退婚后剑尊黑化了(十四) 在进入地宫以后,两个人开始在地宫探索寻宝。 有七彩灵鹿在,哪怕地宫本是一片黑暗也不影响什么。 程惜无所畏惧地走在前面,饶有兴致地打量地宫。 倒是阎越面上看不出什么对地宫的兴趣,好像真的胆小似的又拉上了程惜的衣袖,程惜都懒得呵斥他了,只好任他牵着。 阎越唇角隐隐有了点笑意。 第一重地宫并没有什么宝物,只是一座堂皇的宫殿。 要找到开启第二重地宫的机关也不难。 程惜轻车熟路地在殿内主座的龙头上轻拍触动机关。 一道石梯便凭空出现了两人面前。 但程惜也没急着下去,而是耐心等着黑暗石梯内放出的箭雨射完,才带着阎越朝下走。 就好像早就料到会有机关箭雨似的。 阎越不由看向程惜的侧脸。 阎越不知道什么原著剧情,只以为程大小姐一定没少见这样富丽堂皇的宫殿,对于机关暗道也才如此了如指掌。 毕竟,就连阎越这个凡间穷乡僻壤出来的少年都知道程家是修仙世家里的第一流。 程家根基优秀的子弟不计其数,遍布仙门各地。 但阎越住过最好的地方也只是村子里他娘买下的一个小院子而已,离开家以后的日子都是颠沛流离、朝不保夕。 睡过破庙,住过荒野。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样的宫殿,当然不了解什么机关,但如果程惜是和柳墨一起来的话,柳墨应该能帮上忙,而不是在旁边什么也做不了吧? 程惜走在前面,就听见阎越忽然莫名开口问道:“程师妹,你……对未来道侣有什么期许?” 这时,程惜已经走完这段石梯,来到了第二重地宫。 第二重地宫是一个宝库,里面有着能令凡人实现一夜暴富梦想的财富。 灵石成箱堆满,架子上还放着千年灵芝、雪莲、凝魂草等修真界珍稀灵草。 只要拿去修真界的拍卖行拍卖,就足以让没有飞升理想的普通修士一辈子荣华富贵了。 对于赵州这种修为高深的剑修来说,接一个任务就已经能赚到不可限量的财富。 因此财富于他而言只是没什么意义的数字而已,这些宝贝乱糟糟堆在这里就足以看出赵州半点不在意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对于程惜这种大小姐来说当然也没什么稀奇的。 所以,程惜只是漫不经心扫了一眼宝库,随口问:“哪方面?” 阎越:“比如……家产。” 程惜闻言就不由想到了书里成为剑尊后的阎越。 那时钱已经是剑尊拥有的东西里最不值一提的了,无比强大的实力,至高无上的地位,众多美人的爱慕。 那个时候的阎越大概就属于已经没有什么求而不得之物的人生巅峰了。 程惜就按照那个标准道:“起码拥有比这座宝库多上百倍的财富吧。” 目前一贫如洗的阎越:“……” 没关系,他还年轻,他还能努力赚灵石。 不过,阎越看向这座宝库的冷漠眼神就陡然多了点热切,白捡的当然也不能不要。 所以,在程惜都打算直接去第三重的时候,就有些错愕地看着阎越顶着清冷的脸正在穷凶极恶地装宝库里的东西。 这个要装,那个也要装,连掉进地砖缝隙的一颗灵石都没有放过。 程惜:“……” 程惜震惊了,书里说阎越又争又抢还真没夸张啊,阎越是真不打算给别人留一点了。 虽然书里烛龙也的确没放过别人进地宫,阎越不拿也是堆这儿积灰,但阎越的外表看起来就是清贫脱俗的冷傲少年,对这些俗物不会放在眼里的样子。 没记错的话,阎越在秘境也已经摘了不少灵草,也能卖不少灵石了,他已经算是发了财了。 不过,可能是穷人孩子早当家,以前极度缺钱,所以现在对钱极度饥渴? 这么想着,见阎越正一脸可惜看着他手里装不下了的低阶储物袋时,程惜随手将自己的储物袋送了他一个。 阎越愣了下,接过后,不知想到什么,微红着脸道:“多谢程师妹。” 也对,他的钱当然都应该放在程惜的储物袋里,都是他以后入赘的嫁妆。 程惜:“……” 谢就谢,脸红什么? * 搬空宝库后。 程惜一道灵气打中了墙上的字画触发暗道机关。 通往第三重地宫的石梯复现。 这次的机关却不是箭雨,而是一阵黑色的浓雾大量弥漫而出,不用闻都知道肯定有毒。 程惜抬手就施了个冰灵结界,还不忘将拉着她衣袖的阎越一同罩在其中,被护着的阎越果然神色颇为感动。 小灵鹿待在程惜的脚边被结界冷得身体发抖,咩咩叫着,一双鹿眼都有些懵了。 阎越是火灵根倒是不觉得冷,稍稍驱动火灵根就浑身暖洋洋,还能弯腰将小灵鹿抱起来给它也暖暖。 暖烘烘的温度让小灵鹿放松下来,乖乖地由阎越抱着走下石阶。 阎越抱着在契约后有着程惜气息的小灵鹿,再看程惜时,都有种他们是一家三口的错觉。 遗憾的是这段路太短,没等阎越沉醉多久,就已经来到了第三重地宫。 石阶尽头,一扇石门立在两人面前,有一道威严的声音仿佛被脚步声触发响起: “来者何人?” “来者何人?” “来者何人?” 一声比一声疾言厉色,无形的大能威压让人心脏都逐渐发紧,不敢有半点放肆。 程惜表面惊愕,心里却是清楚这声音就是秘境主人赵州留下的一点魂识了。 赵州并不是真的想要知道他们是谁,不过是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才愿意开门而已。 一旦答错,就不是赵州要等的有缘人,他们肯定会立刻被赶出秘境。 所以程惜只有一次机会。 程惜当然知道答案,但在这声声质问里,心里还是有了点迟疑。 书里龙傲天的回答真的……太狂了。 对于很会高看自己的程大小姐而言也有点超过了。 但也来不及犹豫,阎越都已经快要开口了,那她来这地宫就功亏一篑了。 所以,在阎越薄唇刚动了动的时候,程惜就忽然捂住他的嘴手动闭麦。 阎越目光微微颤了下,看着她,程惜的掌心……好软。 程惜却已经转头看向石门,侧脸白皙,带着一种仿佛万物皆要为她速开方便之门似的盛气凌人道: “我乃天命之人。” 阎越:“……” 话音落下时,石门前一片安静。 程惜紧紧盯着石门,没发现阎越一直看着她,神色还逐渐有些微妙起来。 三秒过后,石门终是缓缓开启。 程惜眼睛亮了,松口气,正要抬脚进去,就忽然听见阎越问道:“程师妹……怎么想到说那句话?” “……”程惜收回脚,缓缓回了句,“说了又怎么?” 如果阎越说他也打算那么说的话,程惜也大可以解释他们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没想到,阎越看着她的眼神却多了几分柔色,回忆道:“我爹娘第一次见面时,我娘也问过类似的话,我爹说……” 程惜一愣:“说什么?” 阎越漆黑的眼眸看着她,轻轻笑了:“和程师妹说的一模一样,岂不是很有缘分?” 程惜:“……” 那也的确很巧了。 但追究起来,那也应该是设置答案的赵州和你爹娘比较有缘吧? * 开启的石门后却是一间不算大的密室。 密室内只有一个正燃烧着不灭的三昧真火的炉鼎,炉鼎上方悬着的是一柄被烈火煅炼的神剑——碧落。 只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眼来的神剑。 程惜情不自禁被吸引视线,下意识上前,还没仔细观瞻神剑模样,就听旁边阎越忽然开口。 “小心!” 感应到什么危险似的,阎越拉住她手腕挡在了她的面前。 与此同时,那柄神剑碧落以快得看不清的速度冲向了这边,如果真的会攻击人的话,阎越会是最先被一剑穿心的那一个,他这样保护程惜的举动自然会很让人感动。 但神剑碧落偏偏绕过了挡在程惜面前的阎越,来到了程惜的面前。 然后在两人的视线里弯下鲜红柔软的剑穗打招呼似的……蹭了蹭程惜的脸颊,来了个亲密贴贴。 这把神剑好像不那么正经。 程惜:“……” 阎越:“……” 程惜伸出手,碧落就已经落入了她的掌心。 看来回答问题的人的确会被当成碧落的有缘人。 神剑碧落,长大约四尺,剑鞘漆黑,拔出来时的长剑剑锋极锐利,杀气很重,蕴含的灵力汹涌澎湃。 是足以让每一个剑修都心动的宝剑。 程惜识海里的本命剑霜月都已经开始闹了。 程惜当然没想抢阎越的本命剑,碧落也并不是谁都能驾驭的。 程惜正在琢磨怎么开口送给阎越。 这时,阎越目光已经凉飕飕落在在程惜掌心翻滚的不正经神剑,忽而开口道:“程师妹既然已经有了霜月,这柄剑可否让我代为……”转卖出去? 话没说完,程惜已经大方将碧落扔进阎越的怀里:“好,就送你了。” 再不扔的话,霜月都要气得从识海里爬出来和碧落打一架了。 一剑修不容两柄剑。 闻言,阎越心中一阵震荡,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哑声开口道:“程师妹……要送给我?” 程惜:“我拿着又没什么用。” 但怎么可能真的没用呢,这可是无数仙门弟子都想要得到的神剑,哪怕程惜自己用不上,转送自己家族的子弟也更符合常理。 可程惜就这样送给了阎越,难道不是将阎越看得比程家的人更重要吗? 阎越看着这柄剑的目光忽然就不是那么不顺眼了。 那么,这也应该算得上是程惜送他的定情信物了吧? 阎越难以自制地想,剑修都将宝剑看得最是珍重,程惜却将这样无数修士想要争夺的宝剑赠他,若不是心中有情还能是什么? 谁会送宝剑给讨厌的人?【】 15、被退婚后剑尊黑化了(十五) 在阎越拿到了神剑碧落以后,秘境随之关闭,所有人都被送出了秘境。 “小师妹。” 程惜刚出去,就看见了迎上来的柳墨,还有柳墨手里牵着的捆仙绳。 捆仙绳将两个人绑在一起,正是在秘境里偷袭过她的合欢宗宗主,以及对方的大弟子。 “……?” 柳墨这时也看见了跟在她身旁的阎越,无视掉以后,转头要笑不笑道:“怀宗主,还不跪下给我的小师妹赔罪?” 此时,秘境里的各仙门宗派弟子也都出来了。 大家聚在这里本来是都想知道是谁拿走了昆仑秘境的传承至宝,但看见这一幕热闹时还是被吸引了,纷纷看过去。 合欢宗宗主和他的弟子被绑在一起,鼻青脸肿,丧眉搭眼,衣服也破了。 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合欢宗宗主却还冷冷笑了一声:“呸。” 如果忽略掉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的话,也是真的很有宁死不屈的风骨了。 他旁边的大弟子乔暮云见师尊受辱眼睛都红了,差点哭出来:“你们有什么冲我来,不要伤害我师尊!” 程惜目前一个字都还没说过,但已经瞬间在众人眼里牢牢立住了恶毒跋扈大小姐的人设,柳墨在这其中是功不可没的。 程惜看了一眼旁边的阎越,却见阎越也正看着那师徒两人,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想也知道,龙傲天是原著的正道剑尊,心怀大义,拯救苍生,大概会见不惯她这种作派。 没听见旁边围观的仙门弟子们都已经看不下去颇有微词了么。 “怀宗主好歹也是一宗之主,怎么能被这样当众欺侮。” “是啊,太过分了,妖族少主行事狠绝就算了,程姑娘好歹是世家小姐,怎么……” “可惜程姑娘长得那般好看,性子也太跋扈了。” “你知道什么,怀风不调戏程大小姐,能有这个下场?” 这些人不敢高声议论,但显然就连阎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脸色果然越来越糟糕,阎越或许会喜欢骄纵的白月光,但肯定不会喜欢这种欺负人的作派吧? 程惜冷冷瞥了一眼师徒俩,挽回形象似的道:“既然四师兄已经教训过了,你们最好长点记性,以后识趣点有多远滚多远。” 众人有点意外程大小姐居然就这么放过了,虽然怀风已经被揍得很惨,但之前程大小姐可是将人关起来天天打的。 闻言,柳墨才松了捆仙绳,但还没让他们滚,却有一个人忽然道:“等等。” 所有人都看过去,却是一个穿着剑宗外门弟子服饰的俊美少年,并不认识这是谁。 阎越没管众人的目光,只看着怀风,冷冷道:“你在秘境里两次偷袭程师妹,若非程师妹功力高强,这时候就该命悬一线了,难道就这般算了?” 众人:“……” 看了看被捆起来狼狈不堪的合欢宗宗主师徒,又看了看头发丝都没掉一根的程大小姐。 怎么也没看出这命悬一线悬在哪了。 别说其他人,程惜都有些愕然,阎越在秘境表现那么胆小,这时候倒是能看出些原著里的轻狂凌厉少年模样了。 合欢宗宗主认出来阎越时,脸上还没愈合的剑伤好像都在疼,柳墨也就算了,这人又算什么? 当即大怒:“本宗主也轮得到你一条外门的狗在这……” 合欢宗宗主还没这完,下一瞬,阎越手里的碧落已经出鞘,逼人寒光的剑锋以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横在了合欢宗宗主的脖颈前。 合欢宗宗主骤然没了声音。 好快的剑,众人眼里也有了惊异。 大弟子乔暮云也是一惊,怒视阎越:“你想做什么?” 阎越目光冷冷落在合欢宗宗主身上,一字一顿道:“我要你发天道誓言,从此以后见到程师妹都不准抬头看一眼,有多远滚多远,若违此誓,心魔缠身爆体而亡。” 众人脸色变了,对仙门中人来说这无疑最恶毒的诅咒了。 不对,已经不是诅咒了,天道誓言若是违背可是真的会当场应验的。 合欢宗宗主脸色白了,咬着牙道:“我……” 剑锋在他的脖颈压出血痕,合欢宗宗主骤然僵住。 阎越淡淡问:“你不肯?” 在碧落的恐怖威压笼罩下来时,合欢宗宗主几乎脑子空白了一瞬,哪儿还会不肯,彻底老实了:“我发誓,以后绝不多看程姑娘一眼,一定离她远远的。” 当长剑入鞘时,合欢宗宗主竟然当场就晕了过去,旁边的大弟子顿时哭得跟师尊死了似的。 其他人当然都以为合欢宗宗主不中用被个外门弟子吓晕,但也有大宗门的弟子已经看出对方是被剑本身的威压给震晕了。 现场有些安静。 小门派的人没有认出通身漆黑的神剑碧落,但轩辕派、朝歌楼、白水派这三大宗门的弟子也有在场的,来这昆仑秘境就是因为小道消息说了神剑碧落的下落。 他们就是为此而来,当然认出这柄通身漆黑看似寻常却让人不自觉被吸引目光的长剑就是……神剑碧落。 竟然落在了一个外门弟子手里? 众人脸色各异,当面夺宝当然不行,心里却已经各有盘算。 * 柳墨的脸色也没有好看到哪里去,他这个师兄还在这里,轮得到一个外门弟子替小师妹出头吗? 柳墨眼眸微眯,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怎么是你拿到了神剑?” 明明怀风亲口所说小师妹和外门弟子一起进了地宫,为什么神剑不在小师妹手里? 难道是他抢了小师妹的? 在柳墨危险的眼神里,阎越唇角似乎有淡淡的笑意,站在程惜身旁,轻声道:“程师妹送我的。” 柳墨顿时看向了程惜,其他人也看向程惜,顿时觉得合理了。 外门弟子怎么有本事拿到神剑,而对程大小姐来说神剑纵然稀奇但也不会太过稀罕,毕竟拥有的太多,宝物也都不当宝了。 所以送人也不会舍不得,但送给一个外门弟子算怎么回事,简直暴殄天物,他用得明白吗? 柳墨看着程惜,确认似的问:“是么?” “……”别说柳墨了,程惜都能感觉出阎越的话太挑衅了,真不怕柳墨晚上就去杀他啊? 见柳墨漆黑的瞳孔正盯着她,程惜摆出没将阎越放在眼里的样子,不耐烦道:“我又不要,就扔给他了。” 仿佛她只是随手给了阎越一把不值钱的破剑,并不是对阎越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其他人已经听得呆了,他们也想要啊。 柳墨的神色稍缓,但还是警告似的冷冷看了阎越一眼,随后将摘的雪莲取出来递给了程惜。 看见开得正艳的雪莲,程惜神色一顿,但柳墨没有质问她什么,只在程惜接过雪莲以后,平静道:“小师妹,我们该回去了。” 程惜:“……好。”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身怀神剑的阎越却还在留在那里,程惜当然也知道会有风险,但她也不可能再护着阎越。 不过也不用担心,阎越有神剑这件事原著就没隐瞒过,也瞒不住,但碧落神剑始终稳稳当当留在阎越手里。 碧落是一把会自己择主的神剑,不是谁都能抢得走的。 * 接下来这两天程惜都待在主峰修炼,师尊不久后出关就会考校他们的功法学得怎么样。 柳墨也很体贴地寸步不离陪她在主峰灵气浓郁的天虞林中修炼。 三师姐尽管要代师尊处理宗门事务,但也会抽出时间给他们做美食。 程惜也就没有再往外跑,毕竟师尊平日虽然放养徒弟,但考试他们的时候也是十分严格的。 程惜可不想受罚。 到了外门弟子休沐的那天傍晚,程惜也还在林中打坐修炼剑法心决,吸收着苍梧灵脉的灵气。 这时,她的传音石忽然亮了。 程惜朝那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灵河里,柳墨正在那里修炼太上忘情诀。 柳墨是腾蛇一族的神使后裔,但也到底有着妖性,妖性还很重。 所以师尊要他练太上忘情诀以减轻妖性,如今练了几年,柳墨的性情才逐渐平和,不那么动不动就喊打喊杀了,妖性也褪散,很有几分仙门弟子的样子了。 但这两天柳墨明显练得更多了。 程惜收回目光,才拿出传音石,里面就传出了阎越的声音: “程师妹,今日凡间灯会,我替你带了一盏向阳花灯,今夜子时,浮碧池畔,可否见一面?” 程惜微微挑眉,这是要约她出去? 但程惜还没回答,手里的传音石就悄无声息消失,她猛地抬头,就看见传音石已经落在了柳墨的手里。 柳墨泡灵河里修炼是用的原形,此时也没完全变回来,衣襟大敞,长发湿润,蛇尾缠绕着她身旁靠着的那根竹子,好像也将她圈了起来。 蛇尾的青色鳞片在月下发着漂亮的光,妖异极了。 柳墨俯身看着她,长发垂下,衬得眉目风情分外蛊惑,忽而一笑:“小师妹喜欢花灯?” 他的长发湿着,有水滴落在了程惜的脸上,程惜看着他带笑的脸,感觉……师尊要他练的太上忘情决的效果逐渐失效了。 这扑面而来的妖气几乎要张牙舞爪将人吞没,跟要将人拖进河里共沉沦的艳鬼似的。 程惜稳住神色,矜傲道:“谁稀罕一个花灯。” 柳墨笑了,转瞬已经恢复人形,衣冠楚楚,手里还拿着她那块传音石,缓声道:“那也不好辜负人家一片心意,我这就去替小师妹取回花灯。” 话音落下时,柳墨的身影已经如星光点点消散在原地。 程惜瞳孔都微微紧缩了下:“……!” 谢谢你啊,但大可不必!【】 16、被退婚后剑尊黑化了(十六) 在柳墨离开后,程惜立刻拿出了超高阶的传送符箓。 她都只有三张,还是师尊亲手交给她逃命用的。 不过现在也差不多是紧急情况了,去晚了阎越真被打个半死也很影响任务进度的。 不愧是高级符箓,在被灵力驱动以后,下一瞬程惜就出现在了浮碧池畔,看见了站在那里的阎越。 他手里还提着一盏向阳花灯,看见她,刚要开口:“程……” 话没说完,就已经被冲上来的程惜捂住了唇,阎越一愣,下意识搂住了她的腰。 在柳墨的身影出现之前,程惜已经用灵力催动下一张传送符,带着阎越一起传送到了后山的山洞里面。 这下超高阶的传送符就只剩下一张了。 程惜神色幽幽,道:“以后不准私自联系我。” 阎越虽然没看见到来的柳墨,但也猜出了什么,道:“是我给程师妹添麻烦了,只是程师妹帮我许多,我若不回报一二难以心安。” 阎越提着灯站在那里神色愧疚,安静看她,眼睫低垂,怪可怜的样子。 程惜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花灯:“就为了送这个?” 倒也的确是盏漂亮的花灯。 程惜正看着,就听见阎越道:“这是一盏魂灯。” 程惜疑惑:“有什么用?” 阎越道:“若是有人攻击程师妹,就能触发魂灯将对方魂魄摄入其中。” 说着,阎越语气还有点遗憾:“目前只能收元婴初期及其以下的。” 金丹初期的程惜:“……” 她将摸魂灯的手立刻收了回来。 她看向阎越的眼神顿时不一般了。 合欢宗宗主正好就是元婴初期,别看人家实战废,但双修涨的修为是真的不低。 阎越怎么还记着她被偷袭的事儿。 程惜忽然就有点为自己的将来担心了。 阎越这么睚眦必报的样子,她和他退婚的下场不会比书里还惨吧? 不过,程惜转念又一想,退婚后她就躲起来等他和女主在一起,任务一完成就跑路,阎越又不能顺着网线去她的世界抓她。 应该……没问题的。 程惜放松下来,能安心接过魂灯这盏漂亮带毒的礼物欣赏了,显然阎越送的礼物很合程大小姐心意。 原著里,阎越也是看着冷傲,其实如果他愿意的话就很会讨人喜欢,又生了这么一张无敌的脸,不然也不会让程大小姐动心。 为了能够配得上程惜,阎越一步步努力成为了衡芜仙君门下的首席大弟子成功和程惜在一起了。 但没多久就成了废人,此后感情急转直下分崩离析。 而现在……阎越两个月后就能参加内门弟子选拔了,距离他被衡芜仙君看上收徒的时间也就不算太远了。 阎越问:“喜欢吗?” “喜欢啊。”程惜转动手里的花灯,在石床上坐下。 阎越当然也不止买了花灯,在她坐下时,已经将茶水和凡间买的糕点都放在了一张茶几上。 程惜喝了口茶,道:“这种高阶法器费了不少灵石吧?” 程惜看他,幸灾乐祸:“你那么穷,岂不是又成穷光蛋了?” 如果阎越的内心自卑敏感一点就该羞愧得不敢抬头了,但阎越脸色都一点没变,反而看向了她,唇角有了点笑意,道:“程师妹喜欢的话,花多少都是值得的。” 灯光里,他注视着她,专注极了,好像气氛都变得暧昧不明起来。 “……”他勾引她。 程惜移开目光,冷哼一声,收起魂灯,道:“没别的事我回去了。” 阎越心底不舍,但也知道程惜不可能留下,但没关系,很快他们就能经常见面了。 阎越忽然开口道:“程师妹。” 程惜转头,就看见阎越漆黑的眼眸望着她,轻声问道:“内门弟子选拔我定会全力以赴,到时候……程师妹愿意赏光来看吗?” 程惜不说话,板着脸直接走了。 毕竟,她总不能答应他说好,那不就代表她在准许他的喜欢,准许他的靠近吗? * 当前攻略进度已经百分之五十五了。 这两个月程惜都待在主峰修炼,没有再和阎越见面,阎越也果然听话地没有再通过传音石联系她。 阎越也在为了通过内门弟子的选拔努力修炼,但白月光进度每天还是会稳定上涨一些。 柳墨那晚没有见到阎越只当阎越怕了,又见师妹和阎越没了半点联系,自己要忙着陪小师妹修炼,也就暂时放过了他。 修炼时间如流水,转眼就到了两个月后衡芜仙君出关的日子。 虽然报名主峰内门弟子选拔的人数很少,但也还是有的,衡芜仙君这个掌门也不能不出场。 毕竟怎么说也是主峰的内门弟子选拔,就算只是衡芜仙君门下的普通弟子,并非亲传,但也还是要叫他一声师尊的。 衡芜仙君出关那天,几个亲传弟子都来到了主殿内等候。 除了还在外做任务的二师兄温庭雨,几位亲传弟子都已经到齐了。 三师姐的眼神期待:“师尊这次出关不知道是否成功破境?” 如果破镜,就该离飞升不远了。 毕竟衡芜仙君已经是大乘期了,只差最后的突破渡劫期,就能迎来飞升天劫,却偏偏卡在这里多年未动了。 但也没人轻视,衡芜仙君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仙人了,不仅仅是因为他的天赋卓绝。 更是因为他是天机阁算出的天生仙体,注定的成仙命格。 柳墨不关心这个,似乎有点心不在焉,听见小师妹的声音才转头去看她。 程惜道:“会成功的。” 原著里衡芜仙君在收了龙傲天这个首席大弟子以后不久就飞升上界了,还将龙傲天钦定为了下一任的掌门人选。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不然风光无限的阎越怎么会被暗算到成为废人,又在众人都以为他再也起不来的时候逆袭打脸众人和未婚妻家族。 只一招万剑归宗当场越了好几阶破境就已经奠定了他至高无上的掌门剑尊地位,门派上下无不俯首臣服。 听小师妹笃定的语气,三师姐谷玉闻言倒是有点疑惑,修炼瓶颈是很难度过的,修为越高越是如此。 不然师尊也不会卡了这么多年无法突破。 但小师妹的嘴还真跟开了光似的,当衡芜仙君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时,感受到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谷玉眼底有惊有喜。 师尊……成功突破渡劫期了,只待飞升机缘来到便可飞升上界。 几个弟子纷纷俯身拜倒:“弟子恭贺师尊出关。” 几人跪下行礼。 但程惜刚跪了一半,就被一股灵力托起,她抬头,入目的就是红衣玉冠的衡芜仙君。 衡芜仙君有些笑意,坐在铺着金丝软垫的椅子里,以手支颌,懒洋洋道:“小惜就别跪了,多生疏啊。” 程惜:“……” 旁边的弟子跪着生疏就不要紧吗? 要不是师兄师姐人好,彼此之间不内斗才奇怪,毕竟不患寡而患不均。 这时,程惜听见了一声轻笑,跟看懂了她的表情似的,程惜对上了师尊那张看起来年轻实际不知道活了多少岁的脸,差点被玉冠上柔润带光的玉珠给闪到。 如果不知道他是衡芜仙君的话,说他是红尘富贵中养出来的闲散公子也毫不违和。 别说,难怪衡芜仙君最宠小徒弟,两人都喜欢这样明艳华贵的服饰,也算是一种性情相投了,光是站一块儿都知道是亲师徒。 但下一瞬,师徒情谊却说翻就翻。 衡芜仙君靠在椅子里微微一抬手,无形的浩涵灵力化作灵剑袭来。 柳墨差点跳起来:“师尊!” 但没能起来又被三师姐给按回去了。 谷玉心底想叹气,这都多少次考核了,师尊不就喜欢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吗? 四师弟怎么还这样大惊小怪的,师尊还能舍得伤了小师妹吗? 程惜一怔,随后迅速召出霜月横剑格挡。 是落花剑法第十三式。 剑光随着灵力荡开,如层层花瓣凝结成结界护盾抵挡住了攻击。 程惜几乎用尽了全力,硬撑着结界才没有被击碎。 随后,灵剑威压似春风化雨陡然消散,衡芜仙君总算收了神通,欣慰一笑:“不错,有进步,这次内门弟子选拔就由你和你三师姐一起主持操办吧。” 程惜微愣,那师尊这个掌门干什么呢? 柳墨倒是主动揽活儿:“我呢?” 他和小师妹一向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怎么能不叫他一起。 但衡芜仙君扫了柳墨一眼,仿佛才记起来他,道:“你……” 衡芜仙君笑眯眯接着道:“就罚你在灵河修炼太上忘情诀一万遍吧。” “……”柳墨就多余问,闷声,“是。” 程惜没想到师尊竟然一眼就能看出柳墨妖气加重的事了,她都还是目睹了柳墨的原形才发现这一点。 毕竟柳墨都对阎越动杀心了,柳墨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才勤快修炼太上忘情诀。 但姜还是老的辣,还是没能逃过师尊法眼被罚了。 程惜看出衡芜仙君是想让柳墨能在修仙一途维持本心走正道,但衡芜仙君在还能压着,师尊飞升后柳墨就肆无忌惮起来成为了本书的大反派掀起修真界一片腥风血雨。 当然,她扮演的恶毒女配也是卧龙凤雏,不知道师尊有没有同样看出小徒弟也有些长歪了。 程惜微妙看了柳墨一眼,暗自庆幸,还好她有好好修炼,不然被罚每天挥剑一万次不得累死。 这时,除了还在跪着领罚的柳墨,三师姐谷玉已经站在一旁给师尊汇报宗门事宜,又将报名了内门弟子选拔的弟子花名册呈上,上面详细记录了报名弟子的身份信息。 从名姓到人生经历、性情、资质极具细致地写上了。 衡芜仙君翻了翻,随后顿了顿,发出了一声:“嗯?” 三师姐恭敬道:“师尊怎么了?” 衡芜仙君却合上了册子,随后偏头看了程惜一眼,眼眸漾出笑意,轻叹道:“看来这次选拔会很有意思。” 程惜被这一眼看得心底发毛:“……” 怎么有种师尊在等着看她热闹的错觉?【】 17、被退婚后剑尊黑化了(十七) 主峰内门弟子选拔的当天。 程惜和三师姐一起去了比武场,长老们都已经入座了。 主峰的内门弟子选拔不限定名额,一共只有三关。 但就算这样,每次能通过的也都是寥寥无几。 程惜来之前就已经听三师姐说过了选拔规则,按照自己的理解来说,第一关也就是自由淘汰赛。 筛选出的第一轮前五名胜利者才能继续下一轮闯关。 而这一次内门弟子选拔共有二十三人报名。 其中报名的外门弟子有且仅只有阎越一个人,顿时就跟鹤立鸡群似的显眼。 其他报名的弟子都是其他峰的普通内门弟子。 在苍梧剑宗,非亲传的内门弟子是有着选择去往其他峰参与选拔的资格的。 毕竟有人要是选了自己不适合的修炼道路,那改修其他道也还来得及。 而对一个剑修而言,心之所向的当然还是第一剑宗的掌门衡芜仙君执掌的主峰。 这一批参选者里,没有人将阎越这个外门弟子放在眼里。 在这些内门弟子中间比较亮眼的佼佼者共有四人。 音修程天涯,法修段城,剑修叶放,还有丹修辛露。 程惜在看到辛露时并不意外,对方肯钻营讨好她,但也是真的努力上进。 要不是跟着她这个女配混当狗腿子,而是和原著里的段城一样选了当龙傲天小弟一路走到底,前途铁定亮得没边儿。 落座以后,看台底下,执事堂的弟子已经在开始安排参选弟子们抽签对战了。 程惜旁边坐着的是戒律堂的柯长老,她刚坐下,柯长老的目光就跟教导主任似的扫了过来。 柯长老板着脸道:“掌门既让你主持选拔,是对你寄予厚望,你也当做个表率,至少仪容仪表当有个亲传弟子的样子。” 柯长老对程惜的穿着不是一点不满意,而是从头到脚都不满意。 修行之人当一心修道,怎么能将心思花在打扮上面。 程惜很清楚柯长老是在阴阳她没穿仙门宗服。 内门弟子和亲传弟子都有各自特定的衣裳制式。 旁边的三师姐就穿的淡绿色衣裙,上面还用流光金丝绣着苍梧叶子,绿色发带束发,要多素净有多素净,但也没见柯长老多夸三师姐一句。 这小老头就是嫉妒她们师尊,对她这个师尊最宠的小弟子当然也处处挑刺。 程惜当然不高兴,眼眸微动,衣袖轻拂,环佩叮当,道:“柯长老,你说其他人敢像我这样穿吗?” 柯长老肃容道:“自然不敢,宗门规矩岂容触犯,谁像你……” 没等柯长老搬出规矩来教训她,程惜已经张扬得意地笑了:“那不就对了,我可是掌门亲传,就该有行别人不敢为之事的特权,不然怎么显出做亲传的好处呢?” 见柯长老已经开始吹胡子瞪眼,程惜还似乎低声喃喃了一句:“师尊都准了的。” “你……” 纵然衡芜仙君不爱管事,但满门上下也无人敢置喙他半句。 柯长老瞪起眼,但又拿油盐不进的掌门亲传没办法,最后只冷笑了一声。 好好好,衡芜就这样纵容自己的小弟子是不是,他就等着看这样能惯出什么祸害来,到时候自有人管教她。 程惜自进宗门以来就是让柯长老头疼不喜的存在。 不穿门派宗服都是小事了,还屡屡破坏宗门规矩,在宗门带头打架,欺压同门。 在外面也跟着妖族少主一起为虎作伥惹是生非,宗门没少收到别人的投诉信。 上次两人囚禁鞭打合欢宗宗主的事传出去后,到现在都还影响宗门声誉。 别人都不敢来招惹剑宗弟子,好像他们剑宗个个都是仗势欺人之辈似的。 柯长老没法将程惜和柳墨这俩宗门的祸害扔出去,只好眼不见心不烦地去看底下的演武场。 程惜笑了,果然,师尊这个大靠山很好用,一提连戒律堂威风凛凛的柯长老都哑了声音。 谷玉在一旁无奈看了一眼小师妹:“专心看比试。” 柯长老也是,怎么还能跟小师妹这样的孩子计较起来,小师妹多大,他多大,真是白长年纪。 * 比试已经开始了。 长老们的时间也宝贵,不可能一场一场比试等着看过去。 所以底下的演武场和参选者们都是按比例缩小了的,看上去就是一群穿着宗服的小人在比试。 这样也能将伤害降到最低。 程惜第一次主持选拔,听了三师姐的话,低头看去的时候就没忍住乐了。 二十三个参选弟子一共分成了十一组。 两人一组在一方圆台上对决。 十一个比武台已经搭好了,两个如木偶大小的小人站在上面比试。 但还有一个人因为没有对手而被剩下了,只能在角落的等候区等着胜利者出来后再进行抽签对决。 而多出来的那个人当然就是阎越这个没背景的外门弟子了。 这要不是被人暗箱操作排挤了才怪。 没人相信阎越真有闯关的能力。 大家都对于他这样心比天高的外门弟子嗤之以鼻,觉得对方有什么资格妄想进入主峰成为内门弟子,也不看自己的实力。 所以,程惜只看见缩小版本的阎越孤零零在昏暗角落里等待,连张椅子也没有,小小一只站在角落,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仿佛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很小只的阎越立刻转头朝这边看来,随后对她一笑。 被人这样排挤,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该不是强颜欢笑吧? 程惜转头,朝着一旁侍立的执事堂的师兄招招手。 徐扬一愣,看着程惜,脸有点红了,弯腰凑近,悄声道:“小师妹有何吩咐?” 徐扬还瞥了一眼桌上的茶水点心,发现还没怎么动过,并不是没吃的了。 却听程惜道:“劳烦师兄给那外门弟子送张椅子过去。” 徐扬又是一愣,程惜似想起什么,又补充道:“也送点吃的过去。” 听见这话,附近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跟看见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似的。 不过,他们好像也的确听说小师妹和一个外门弟子走得有些近,在昆仑秘境都是一起出来的。 那个外门弟子……似乎就叫阎越。 三师姐也看过来。 程惜半点没在意旁人的目光,带了些笑容,道:“我还是第一次见有外门弟子来挑战的,勇气可嘉,师兄让他下山前吃点好的吧。” 程惜保证自己只是一时兴起给小可怜送点温暖而已,绝没有任何坏心思。 但程家大小姐的口碑就是这么权威。 在程惜说完以后,之前还震惊小师妹对一个外门弟子这么好的人神色就恍然了。 恍然里还带了点微妙。 程惜的笑再好看都不妨碍在他们眼里成了幸灾乐祸、不怀好意。 想来小师妹也是看不上一个外门弟子妄想进入主峰,所以才故意送东西过去羞辱人家。 杀人诛心啊,这和快死的病人还没死就先被人送了顿好吃好喝地让他上路有什么区别? 这个外门弟子既然会来参选定然是心气极高的,怎么受得了这样的羞辱? 不过,阎越下山的结果在众人眼里已经是无可更改的了。 徐扬心底叹口气,领命去了。 柯长老见不惯程惜这样落井下石的羞辱人行径,但为一个要下山的外门弟子也没必要争执,只冷着脸继续看比试。 * 在执事堂的弟子徐扬将椅子和吃的都送了过去以后,看着相貌格外出众的阎越,心底有些同情。 对方不久前还是一个杂役弟子,能成为外门弟子,又有了参选内门的资格,也是有些本事的。 但不该选择主峰的弟子选拔,去其他峰怎么也不至于落得被赶下山的下场。 徐扬知道阎越抽签被落下倒不是运气不好,其实是被竞争者程天涯托关系整下来的。 程天涯也算是修仙世家程家旁系的子弟,有点势力,要整一个外门弟子轻而易举。 或许小师妹也是偏帮程天涯才故意送东西来羞辱对方。 “小师妹让你好好吃了这顿就下山去吧。”徐扬将小师妹的意思委婉转达。 阎越只是在椅子上坐下,然后看着这些吃的不动,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这番羞辱打击有些受不了,但早接受下山的现实也好,阎越一个外门弟子又能打得过哪个内门弟子呢? 阎越的声音似乎都有点发颤:“程师妹……特意吩咐你送过来的?” 徐扬不忍地道:“你也别怪小师妹,小师妹……也是一片好意。” 徐扬硬着头皮替小师妹说话,总不能叫阎越下山后心怀怨愤后四处说小师妹坏话。 小师妹年纪还小不懂事,行事这才跋扈了些,却也不该过分苛责。 他若是有小师妹的家世背景,又有个渡劫期的师尊,几个厉害护短的师兄师姐,只怕比小师妹还要轻狂高傲。 没想到,阎越听了他的话后没有怨愤反驳,竟然还笑了,低声道:“我当然知道她的心意。” “……”徐扬怀疑他是不是气疯了在讽刺,叹口气,“你……自求多福吧。” 徐扬也还有事,不便多安慰,转身离去。 阎越在椅子上坐了会儿,才拿起了一块糕点慢慢吃着,抬眼看向了上面那一道亮眼的身影,心里也仿佛跟这块糕点一般甜滋滋的。 程惜真的来看他比试了,还给他送椅子、送吃的鼓励他,他不拿个第一怎么能对得起未婚妻的这一片心意? 阎越看向比武台的眼眸渐渐有了逼人的光。 * 一场比试的时间过去,同时进行的十一场对决也都已经分出了胜负。 以对战时间、出招功法、速度等等综合来判断以后,前五名胜利者分别是音修程天涯,丹修辛露,法修段城,阵修乌木,剑修叶放。 程惜在台上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看底下,很快发现,阎越又一次被暗箱操作了。 这五个胜利者里面,对敌最温柔的反而是剑修叶放,出手都是点到即止,礼貌切磋。 而最为嚣张狠辣的就是程天涯了,和他对上不受点伤都难以收场。 阎越抽中的对战者偏偏是程天涯。 明眼人都知道程天涯这是要亲手将阎越这个外门弟子踢出剑宗,比试过程肯定更加不会有什么顾忌。 柯长老微微皱了皱眉。 其他人也神色微妙,不管这个外门弟子是不是会被淘汰逐出剑宗,但……程天涯肯定也注定不会通过全部测试,一样会是下山的结果。 程天涯这种恃强凌弱还要狠狠踩上别人一脚的行径是别人不喜欢看的。 阎越一个外门弟子能走到这里就已经在外门弟子里已经算是最优秀了,可惜……他选了来主峰就注定要止步于此了。 不少人都感到惋惜。 程惜却是气定神闲,毕竟龙傲天最擅长的就是绝境反杀逆袭打脸。 别人越是轻蔑他,瞧不起他,觉得他不可能做到,到时候就会被打脸得越啪啪响。 只要被打脸的不是自己,程惜还是很爱看龙傲天丝血反杀的。 程惜看着底下已经开始的比试。 和原著里一样,程天涯步步紧逼,出手狠辣毫无顾忌,阎越修炼不久,只能不断退避闪躲。 一个是世家旁系出身的内门弟子,一个是前不久还只是杂役的毫无根基的外门弟子。 阎越看起来落败是注定的。 但程惜知道阎越的暂时退避只是在找那个一击即中的致命弱点而已。 在将程天涯的出招套路和破绽都摸清楚以后,阎越就要开始……开大了。 至于他的神剑碧落是不被允许使用的,只能用比武场准备的普通长剑,但要对付程天涯也足够了。 程天涯却自以为胜券在握,对躲闪的阎越乘胜追击,想要重伤阎越,甚至杀了他。 比武台上,生死由天。 程天涯针对他,并不仅仅是看不上一个外门弟子,也是因为听说了神剑碧落就在这个外门弟子身上。 一旦他死了,要拿到碧落就也不是难事。 毕竟他也听说了程家大小姐将碧落送给阎越的事,当时心底就颇为不忿,他才是程家的子弟,要送不也该送他吗? 他不好嫌程家大小姐败家,只能自己去夺了。 程天涯横笛在唇边吹着,如魔音灌云将阎越扰乱得脚步不稳,似乎都要跌出台子边缘。 程天涯唇角露出笑容,催动灵力灌注笛声,如一把把利刃就要从四面八方刺向阎越。 结局似乎已经毫无悬念,有人已经不忍地闭上眼,阎越就算不死,这样的重伤也会断了修炼一途了。 但就在这时,阎越身上陡然灵气涌动,随后竟然以灵力化剑刺向了程天涯。 剑光闪过时,程天涯连躲都来不及。 因为阎越已经找准了他的破绽,这一剑破开空门,直击他最为脆弱的咽喉。 在程天涯还没反应过来时,他整个人就已经被这一剑刺中,往后倒飞了出去。 当这柄灵力化成的剑刺穿了喉咙消散的时候,程天涯才惊魂未定地茫然发现自己已经落在了比武台之外,有种死过一回的呆滞感。 如果这把剑是真的,穿透他咽喉的就不只是灵力攻击,而是真的会一命呜呼了。 程天涯这才在咽喉传来的剧痛里惊骇看向了台上神色淡淡的外门弟子,他到底用的什么剑法? 程惜认出阎越用的是夺命剑法的第三式,本就是一击毙命的杀招,在场竟没其他人认出宿白的剑法。 但全场也依然因这惊人的一剑而安静了。 不仅是震惊阎越一个修炼不久的外门弟子在最后关头越级反杀了程天涯。 更是震惊阎越竟然能够灵力化剑了,这一剑甚至还有着近乎人剑合一的剑意,快得几乎没人能看清。 这可是掌门亲传弟子才能达到的灵力化剑,一个毫无师承的外门弟子却做到了? 阎越却没管众人什么眼神,目光穿过人群朝着程惜看了过去,随后唇角微扬。 很小一只木偶似的站在台上,仰头看过来时,就好像是在外杀疯了的丧彪一转头却乖乖对主人摇着尾巴讨要奖励。 程惜:“……” 装什么乖啊,明明就是只大尾巴狼。【】 18、被退婚后剑尊黑化了(十八) 至此,第一场选拔就这样结束了。 阎越的这一剑绝地反杀,让他从参选者中脱颖而出,没人再敢轻视这个外门弟子。 程惜离开前还看见法修段城主动上前去跟阎越搭话了。 段城是修真界最大的拍卖行老板的儿子。 有钱到可以说是富可敌国,在宗门的朋友也多,但独独和程天涯却是很不对付。 阎越胜过了程天涯将对方淘汰掉的事情显然很得段城的心,段城看阎越的眼神都带了些崇敬。 原著里段城就是跟随龙傲天身边最忠诚的小弟,在阎越成为废人被退婚后也没有落井下石,而是想办法帮他振作起来,虽然也并没帮上什么忙忙。 但在后来同成为大魔头的柳墨的对战里,段城的确是为宗门出钱又出力,是剑尊阎越身边的得力助手。 程惜想着,看了一眼正朝这边快步走过来一脸欣喜的辛露,又叹了口气。 所以,谁能想到,路走窄了的会是辛露呢? 辛露半点没搭理同为参选者的阎越,倒是一心跟着她这个女配混,女配一走,辛露后来也就逐渐脱离宗门成了散修。 三师姐还要回去向师尊汇报第一场比试的情况,就让程惜留下给几个参选弟子分发主峰的临时出入令牌。 有了特制的临时令牌,参选弟子在考核结束期间就能自由在内门走动,连藏书阁都能去得,也算是一点优待了。 不过能不能彻底留下也还有两关,在这期间他们会暂住长春院。 为了送令牌,程惜也就同迎上来的辛露一起去了长春院。 其实送令牌这种事执事堂弟子就能办,三师姐交给她大概是以为她想和朋友一起玩。 程惜看了一眼辛露,辛露正往外掏丹药,都是她从昆仑秘境出来这段时间炼制的,各种丹药都有。 养伤的,聚气固元的,驻颜的、易容的等等,送的都是上品丹药,一股脑全给了程惜。 程惜沉默片刻:“你是想让我拿丹药当饭吃?” 辛露朝她不好意思笑笑,大大方方道:“若是明日没通过考核,我就要下山去了,所以多送一些。” 万一以后就没机会送了呢? 程惜神色就顿了下,看她一眼,继续朝前走:“你会留下的。” 她这个女配都还得半年才下线,女配身边的狗腿子怎么会这么快下线。 辛露却误会了,闻言四下看了看,有点感动有点惊慌,忙低声道:“小师妹千万不可为了我犯错误啊。” “……”程惜道,“我是说我相信你的能力。” 辛露睁大眼,这下是彻底被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其实也有不少人觉得她一个丹修想进主峰是不自量力,但修道之人谁不想往前更进一步获得更好的资源大道得成呢? 但小师妹就说了信她。 辛露这下是真的就算没能进主峰也毫无遗憾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长春院。 执事堂的弟子徐扬正在跟几个参选者说些主峰出入的规矩。 正说着,就见到了程惜,徐扬有些惊讶,几个参选者也都看向程惜,立刻又看向阎越。 他们当然已经听说了程惜在比赛期间羞辱过阎越的事情,顿时以为程惜是为了淘汰的程天涯来找阎越麻烦的。 但这个念头刚浮现,就听徐扬问道:“小师妹怎么过来了?” 程惜:“送令牌啊。” 话音落下时,几块弟子令牌已经浮现在众人面前。 看着落在手里的主峰弟子令牌,哪怕只是临时的,几位参选弟子神色也是有些动容。 段城更是捧着令牌笑出了声,还激动指给阎越看他令牌上的名字。 阎越不看,连自己的令牌都不看,只盯着程惜。 程惜已经坐在了辛露熟练地从储物袋里取出的紫檀椅子里,辛露还将一杯清香的灵植茶水奉上,温度正好,不冷不热。 徐扬都看得叹为观止,这个参选者可真会巴结人,难怪能跟在小师妹身边。 几人收好令牌,纷纷行礼道谢。 程惜坐在椅子里,端着茶杯的手指纤长白皙,扫了一眼高兴的几人,道:“别高兴太早,若是令牌丢了,不用等明日……” 在几人看过来时,程惜眼眸微弯,恭贺道:“你们现在就能提前下山啦。” “……” ……这话也太高傲讥讽了,显然看不起他们的实力。 乌木皱眉。 叶放脾气好也是心头发堵。 原来被羞辱实力是这种感觉,阎越没被影响心态还在比武台上超常发挥也真是让人佩服。 更令人佩服的是,在气氛古怪时,阎越却还能声音温和道:“多谢程师妹好心提醒,我会好好保管的。” 其他人顿时匪夷所思去看阎越,这个外门弟子看着冷漠清高的长相,居然这么能屈能伸? 程惜倒是有些一怔,看了阎越一眼。 龙傲天果然聪明,居然听得出是提醒,没觉得她在嘲讽他们。 书里程天涯淘汰被赶下山,喉咙还伤了无法说话,对一个音修来说可是难以承受的重创,怎么可能会甘心放过阎越。 程天涯差点就在夜里偷走阎越的令牌了,不过阎越警醒才没得逞。 但同一个院落的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运了,有一个弟子的令牌被毁了而淘汰出局。 程惜扫了没将她的话放心上的乌木和叶放,该说的都说了,阎越令牌不丢就行了。 * 程惜起身回去,徐扬还留在院内继续跟他们讲事情。 程惜一路走到了岩峰林附近时,脚步停了停,忽然问:“你要跟到什么时候?” 静默片刻后。 岩峰林的大石头后面走出来一个人,穿着蓝色的宗门衣袍,蓝色发带,腰间挂着向阳花纹的传音石,不笑不说话时,一身清清冷冷的气质。 是阎越。 阎越没有被发现的心虚,走上前来,解释道:“我担心……程师妹在怪我。” 程惜没听明白:“怪你?” 阎越看着她,睫羽漆黑,略带自责,道:“若是早知道程师妹和程天涯是亲戚,我该手下留情一些的。” 程惜:“……” 看来程天涯已经派人找过阎越麻烦了,说不定还搬出了她来恐吓阎越。 但阎越看起来也没上当,还知道来问她。 想到阎越晚上还得和程天涯对上,为了避免阎越万一恋爱脑真对程天涯有什么顾忌。 程惜没好气道:“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和我有亲的。” 阎越一怔,也对。 他摸了摸贴身放在心口储物玉佩里从不离身的定亲书,他才应该是程惜最亲最近的那个人。 见阎越目光温柔看她,程惜似乎被他看得莫名,不自在地道:“你到底跟过来干什么?” 阎越目光动了动,忽然道:“今日程师妹来看我了。” “谁来……”程惜刚要反驳。 阎越又接着诚恳地邀请道:“为了以示感谢,我准备好了食材,可以请程师妹赏光吃顿便饭吗?” “……”程惜话没说完,顿了下,话锋一转,道:“也不是不可以。” 吃饭啊,早说不就是了。 程惜看了一眼面上隐隐有些笑意的阎越,都怀疑在后山那几天他是不是故意天天变着法子做好吃的来勾引她。 * 这顿饭当然是在后山的山洞外做的。 这个山洞几乎已经成了他俩的秘密基地,阎越甚至还根据宿白手册做了直达这里的传送符箓,来去都很方便。 在阎越做饭的时候,程惜在山洞内注视着墙上的剑法。 这样的绝顶功法,阎越也没半点藏私的意思,任由程惜看了,进来时还以为程惜有兴趣,想要教她。 程惜闻言,看他的眼神有点古怪:“你……不会都练完了吧?” 阎越“嗯”了一声。 程惜看着他,夺命剑法可不好练,阎越一个筑基期居然这么快就学完了,难怪在场上时能使出惊艳众人的灵力化剑一招制敌。 被封了剑骨还这么厉害,解封以后你要上天啊。 不过想想他退婚后冲破了封印,成为了剑宗掌门,那也的确跟上天区别不大了。 程惜去看阎越做好的饭菜,摆在石桌上面满满的一桌子,有荤有素,色香味俱全。 平时都不用吃饭,偶尔吃上这一顿好的也是种享受了。 程惜坐下来吃完以后,还跟在饭馆结账似的在桌上放下了一瓶清心丹。 正收拾碗筷的阎越动作一顿,看向她,漆黑的眼眸幽幽。 程惜道:“你修炼那么快,清心丹已经用完了吧?” 阎越是火灵根,夺命剑法也是火属性的,练得太快来不及炼化灵力就容易被体内暴走的灵力刺激走火入魔。 算算时间,距离阎越下一次突破也不久了,阎越这么拼,难免容易出岔子。 但阎越没有伸手去拿那瓶清心丹,反倒微微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后忽然试着道:“没想到程师妹看出来了。” 程惜一怔:“……?” 程惜疑惑看他,就见阎越忽然俯身凑近了她,手搭在了她身后的椅背上,有一种莫名的进攻性的强势感。 但偏偏眼睫低垂注视她时呈现似乎让人无法防备的弱态,显得“楚楚可怜”道:“为了通过考核,我日夜修炼,好几次差点走火入魔,还好有程师妹送我的清心丹。” 见他靠这么近,程惜浑身不自在,可刚要说话,阎越微微眨了下眼睛,眼尾似乎就有点红了,挺可怜的样子。 他看着她,更靠近了一些,仿佛祈求神明的怜悯,轻轻道:“我娘没了以后,别人都欺我辱我,也只有程师妹对我这么好了。” “……” 他温热的呼吸都洒在了她的脸颊,那双眼睛注视着她,如无形的丝线暧昧缠绕。 程惜都给他这样子整不会了似的,见他这样感动,不由疑问:“你都说我对你不坏了,你还难过什么,你在骗我是不是?” 阎越眸光低垂,温柔看着她的脸,低声道:“如果考核不能通过,或许明日我就要离开了。” 程惜不熟练地安慰:“那你多努力啊。” 阎越就看了她片刻,轻声问道:“那……程师妹可以抱我一下吗,鼓励鼓励我,千难万难我都可以撑下去的。” “……”程惜瞪他一眼,脱口而出:“那怎么行?” 阎越神色低落下去,勉强笑了下,理解地道:“下山后我可能会开个饭馆,程师妹还记得我的话,可以来坐坐,不过不能继续修炼的话,我可能也等不到程师妹……” 见他可怜巴巴地说着,程惜被他说得不耐烦了,又不能凶已经这么可怜难过的阎越,最后直接就生气地暴躁抬手用力拉住他的衣领将他拽下来,然后抱了他一下。 阎越的声音这下也直接卡住了,呆住看她,仿佛被这个拥抱扼住了咽喉,呼吸都停了。 程惜松开手后,对上他呆滞的目光,后知后觉脸有些红了,但还是理直气壮凶他:“可以闭嘴了吧你?” 阎越心跳有些吵,耳根都有些红了,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看着程惜的身影被传送符送走了都没能回过神,只是仿佛才渐渐反应过来似的伸手捂了捂发烫的脸颊。 他……就是逗逗她而已。 怎么……还真的答应抱他了,这也太……乖了吧? 阎越目光飘忽,似乎在回味,连被扯乱的衣襟都舍不得整理好,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将四肢百骸都一并灼烧了起来。 好喜欢……这个拥抱,还想要……更多的。 这么好骗又容易心软的大小姐,到底谁瞎传她脾气不好的?【】 19、被退婚后剑尊黑化了(十九)) 第二天,到了第二关的灵门阶梯之下的时候,程惜就发现前来的参选者弟子还是少了一个。 三师姐微微皱眉,问:“怎么回事?” 徐扬表情也是一言难尽,很快将昨晚长春院发生了什么说了出来。 少的那个弟子是阵修乌木。 乌木的临时令牌被毁,失去了参选的资格。 令牌是程天涯偷潜入长春院以后毁掉的。 程天涯本来都已经被挪去了外门只等治好伤下山去,谁没料到他竟然怀恨在心潜入长春院做出毁人令牌的恶行来。 大家心底清楚,他肯定是冲着阎越去的,只是阎越防范得好没能得逞,所以转而朝其他参选弟子泄愤。 戒律堂当晚就已经派人将程天涯关押起来。 程天涯犯下这样的大错按门规是需要废除所有修炼的功法再被逐出山门的。 从此不会再有仙门会愿意收他。 当然,就算他能找到愿意教他修行的人也没用,被废了的程天涯失去灵根,从此只会是一个普通凡人。 徐越说到对程天涯的处治时,还看了程惜一眼。 几个参选弟子也都看了看程惜,显然想到程惜昨日在长春院所说的令牌的话,不禁怀疑程惜是不是真的在提醒他们。 听了话的弟子令牌就没有丢,反倒是半点没放在心上的乌木令牌被毁了。 叶放其实也没太将程惜的话放在心上,却还是鬼使神差将令牌好好收进了只有自己能打开的储物袋内,如此才没有被程天涯找到令牌毁掉。 他心底有些羞愧也有些感激,程惜竟然真是一片好意。 注意到这些人的目光,其中一道格外灼热,程惜不高兴道:“都看我做什么?” 徐扬心底便明白了,小师妹这是半点没有要戒律堂徇私枉法的意思了。 看来小师妹纵然骄纵,还是很有分寸的。 闻言,阎越一直看着程惜的目光才移开,看向了灵雾弥漫的灵门长阶。 徐扬已经开始讲述第二关考核的规则。 第二关便是过灵门,以一个时辰为考核时间。 只需要爬上阶梯度过一道道灵门。 听起来简单,但实则考验的却是灵根资质和仙缘。 灵根资质不行的,连第一步阶梯都无法上去。更别说度过灵门了。 但资质越高的,过灵门越是轻松。 长阶之上,共有十道灵门,每一道灵门有十步阶梯。 徐扬道:“你们不用登顶,只需要过完前五道灵门便算通过。” 段城一听顿时松口气,脸上带着兴奋的笑:“这么简单?” 徐扬也笑了,看了天真的段城一眼,对他们道:“但愿能在第五道灵门看见诸位吧。” 话音落下时,徐扬的身影已经消失,化作一道白光前往了第五道灵门。 “……” 段城从徐扬的笑和语气里回过味来,顿时笑不出来了,有那么难吗? 大概是见参选者的神情都凝重起来,三师姐开口的时候温温柔柔,道:“我很期待能在第十道灵门和大家见面。” “……” 尽管掌门的第三位亲传弟子如此温柔可亲,说的话也带着期许,但……没人应声。 疯了吧,登顶得是什么样的天资仙缘? 不愧是掌门亲传,竟然是能上得去最后一道灵门的么? 三师姐说完以后,朝旁边的小师妹点点头示意她好好做事,随后身影也消失在了灵门前。 阎越注意到,忽然转头问:“程师妹会守第几道门?” 闻言,几人也都好奇看向了掌门最小的徒弟。 他们已经看明白徐扬和三师姐守的门都是他们能到达的那一道灵门。 那么,小师妹能够过几道灵门呢,也能登顶吗? “我负责监督你们啊。”程惜和善道,“要是谁动用法术、灵器作弊,想必戒律堂的柯长老会很欢迎你们。” “……” 段城几人心头一凛,现在完全不敢不将小师妹的话放在心上。 但要理解为好意提醒也很艰难,小师妹这笑盈盈的表情更像是期待他们赶紧作弊才好玩。 * 程惜衣袖流云般轻挥,放出了四颗留影石,像是漆黑的眼睛围绕在他们身边飞来飞去。 辛露倒是无所谓,段城和叶放却是有些压力倍增,唯恐因为左脚先迈出去就被判出局似的。 这时,程惜已经在几人的视线里轻松几步走上了灵门阶梯。 灵门阶梯上的灵雾环绕在她身边,裙摆飞扬,宛若高贵貌美的飞仙,但说出的话却跟魔头似的蛊惑: “你们别紧张啊,我不会仔细盯着的,只要不被抓到……” 程惜睫毛轻眨:“说不定就蒙混过关了呢?” “……” 这话谁信啊。 就四个人考核还作弊,除非是疯了。 段城觉得这个小师妹怪可怕的,一脸单纯地笑着诱惑人犯错,偏偏那张脸太美让人忍不住真的动摇,他忍不住朝冷冰冰气质的阎越身后躲了躲。 他打定主意就跟着阎越混了,直觉阎越是个深藏不露的厉害人物,跟山下卖的话本里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到关键时刻就放大招的主角一模一样的。 几位参选者开始登上阶梯,这才刚踏上第一道阶梯,就发现根本不是程惜那样步履轻盈、飘飘若仙。 修仙者是喜欢灵气越多越好的,剑宗就有着各大仙门最浓郁的灵脉。 但灵门阶梯上的灵气却不讨喜,更像是一种束缚,一只鬼手,阴森森地缠绕你的脚踝,裹挟你的身体,将你往底下死拽。 他们的身体都被灵气包裹逐渐变得凉了起来,每走一步都如同从地狱往上爬,耳边罡风如鬼哭,刺得耳膜都快出血。 段城好歹还能迈得动步子,就是走不快,浑身被灵雾裹得很疼,可前面的考官小师妹竟然已经快走没影了。 掌门亲传的确还是不一样的。 段城呼吸困难,转头去看还是个外门弟子的阎越,本来想问对方需不需要他拉一把。 但这一回头就差点破防,阎越竟然加快了步子,很快地跟上小师妹的步子往上走了,灵雾将他的身影笼罩转眼就看不见了。 段城瞪大眼:“……!” 兄弟你果然不是一般人! 就在段城满心惊叹时,目睹这一幕的叶放眸光闪了闪,咬咬牙也加快了速度往上走,呼吸沉重得已经快喘不过气来也强撑着。 辛露倒是跟段城一样不急着追赶谁,也没想得个名次,反正徐师兄都说了,通过第五道灵门就算过关。 所以只一步一步闷头走自己的。 而这时候,阎越已经走完十步阶梯,成功度过第一道灵门。 然后是第二道灵门。 第三道灵门。 第四道灵门。 就在快要抵达第五道灵门时。 第五道灵门前,程惜已经在这里悠闲地吃仙桃了。 程惜当然不会老老实实爬阶梯,而是转眼就飞了上来,在这里吃着上界送给师尊的仙桃。 见徐扬惊讶看过来,程惜一点不小气地还给他也分了一个。 徐扬接过时手都有些抖,这可是上界的仙桃啊,满宗门里也就只有掌门一个人有。 徐扬珍惜地小口吃着,目光也没耽误去盯着留影石映出的四道水幕。 当看见属于阎越的那一道水幕时,徐扬仿佛见鬼似的瞪大眼,被仙桃给呛住了,咳嗽个不停,被噎得快背过气去,脸都红了。 程惜捏拳锤了下他的背:“徐师兄,好吃也别急啊,我这里还有的。” “……”徐扬艰难咽下仙桃,目光还看着水幕,“不是桃子,是……灵门,他他他……” 要通过考核了。 徐扬震惊的当然不是阎越能通过考核,而是阎越那如履平地似的速度,仿佛阶梯上的灵雾对他没有半点影响。 徐扬在这里就跟小师妹吃了半个桃子的工夫,阎越就从第一道灵门一路飞奔般直冲第五道灵门而来,如何不让人惊骇。 这是……何等的天资和仙缘? 而就在徐扬说话间,阎越……已经来了。【】 20、被退婚后剑尊黑化了(二十) 水幕里,第五道灵门前,阎越的身影同时出现在他们眼前,脸不红气不喘,蓝衣整洁,仿佛只是随随便便一走就走上来了。 同在他旁边的那三个水幕画面形成了格外惨烈且鲜明的对比。 辛露爬得眼睛充血,衣裙都被灵雾割破了,这才堪堪过了第一道灵门。 段城更没形象地穿着破衣烂衫大口喘气,擦了擦溢出的鼻血继续努力爬,姿势别提多难看了。 叶修好一点,也没好到哪里去,在第二道灵门前的阶梯上步履艰难,脸色都难看得要命。 阎越的目光没看水幕,却是上来后就看着程惜,还有徐越手里的半个仙桃。 程惜问:“你也要吃吗?” 阎越摇摇头,却看了一眼拿着半个仙桃的徐扬,忽然道:“我要继续挑战,可以吗?” 徐扬激动,仿佛看见冉冉升起的新星似的,道:“自是可以,师弟请。” 徐扬已经让开路,期待这位天赋很高的师弟到底还能走多远,说不定能见证一个天才的诞生呢? 上一个登顶的弟子正好是掌门的第四位亲传弟子,妖族少主柳墨。 不知道这位师弟的天资和妖族少主比起来又如何? 没人比程惜更知道阎越的天赋多恐怖,所以她半点不好奇。 但阎越要继续考试,程惜这个考官也只能离开第五道灵门继续往上走。 然后就见证了阎越轻松走过了第六道灵门。 又有点缓慢走过了第七道灵门。 但在爬上第八道灵门前的阶梯时,步伐就彻底慢了下来。 其实程惜本以为他会在第七道灵门就停下的。 书里他也就爬到了这里,被封印剑骨灵体和天灵根以后,只有火灵根的他能走到第七道灵门已经是非常出众了。 同亲传弟子不能比,但在内门弟子中间也是名列第一了。 没想到,阎越没有停,居然还要往上爬。 但第八道灵门对他来说就属于硬爬不属于他的境界,刚走第一道阶梯,他的眼睛就已经被灵气挤压得充血了。 第二道阶梯,内脏也被积压,唇角有鲜血溢出。 越往上走,伤口越多,但他没停。 阎越的呼吸艰难,衣衫也碎了,血肉也如裂开的瓷娃娃般有了一条条裂痕。 程惜站在前面几步的阶梯上看他,心情复杂:“你还不停下吗?” 她是希望龙傲天上进,修炼快一点,但也没想拔苗助长到苗直接死掉的地步。 阎越却只是看着她,程惜站在第八道灵门下的阶梯上,那些灵雾在她裙摆边涌动,没有伤到她分毫。 片刻后,阎越垂下眼睑,固执道:“我要上去。” 程惜:“……” 可他这样子更像是已经要下去了。 偏偏作为考官又不能阻拦弟子继续考核,程惜只好让开路,安慰自己龙傲天肯定没那么容易死在她面前的。 但她走在前面,还是忍不住回头看看阎越还有没有气。 尽管阎越已经跟个血人似的,眼睛流血,耳朵有血,身上皮肉也不断有裂痕,出气多进气少,但还在身残志坚地继续往上爬。 “……”好,是个狠人。 十道阶梯在阎越走来好像变得很漫长,等他总算抵达了第八道灵门前时,程惜也跟着微微松了口气。 担心他还想闯第九道灵门似的,程惜挡在第九道灵门的阶梯前,试探着问:“你……还想闯吗?” 说话间,第九道灵门下的第一道阶梯前也是灵雾缭绕,沾上了她的衣裙,瞬间将她的衣裙割破了一角。 程惜立刻注意到,心有余悸往旁边退了退,瞪旁边的阎越一眼:“你要继续,我只能叫三师姐下来看着你了。” 反正她是上不去第九道灵门的。 阎越却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垂眸看着她破了点的裙摆,随后抬起头,顶着一脸血忽然朝她笑了,那笑容欢欣满足,道:“程师妹,我站到你身边了。” 程惜反应过来,回头看了看她上不去的第九道阶梯,难以置信:“你……把自己搞成这样是想赢过我?” 阎越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身形摇摇欲坠,蓝衣浴血,都快坠下阶梯了。 程惜忙扶了他一把,这要是摔下去就真成笑话了。 但手腕却倏地被阎越抓住了,他抓得很用力,他的衣衫染血,脸上也是带着血,狼狈凄惨。 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靠近她,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程师妹,你忘了吗,我心悦你啊。” 程惜一愣,阎越平时不爱笑的,甚至有些冷漠,只面对她的时候会很温柔地小弧度笑。 但对上她微微放大的眼眸时,阎越却笑了,笑容还逐渐放大,笑得被喉间血沫呛咳住才不得不停下,声音嘶哑,平静里隐隐透着不太正常的痴迷,轻抚她的脸颊,对她道:“所以,你还不明白么,我当然是……想要赢得你的心啊。” “……!”【】 21、被退婚后剑尊黑化了(二十一) 在阎越话音落下的时候,程惜就已经惊得伸手捂住了他的唇,看了一眼悬浮在他身后的留影石:“你闭嘴。” 阎越仿佛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笑了下,道:“我用了障眼法,不会有人听见的。” 在考核期间不能动用法术,但现在考核结束就没有关系了。 阎越说着,还握住了她的手。 程惜还没来得及甩开,就见他忽然咳了咳,唇角又有鲜血溢出,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 “我一时高兴有些失态了。”阎越说着松开了她的手,让人说不出责怪他的话来。 其他几人的考核大概还有半盏茶的时间就也能结束了。 程惜和阎越一块儿待在第八道灵门前等待,时间很短,但感觉好像很漫长。 阎越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一身血污,眼睛里也有血丝,跟男鬼似的。 程惜忍不下去似的扔给了他治疗内伤的丹药,都是上次辛露给她的,她自己当然没什么用上的机会。 阎越接过服下以后,运转灵力疗伤,体内的内伤逐渐治愈,脸色也好了一点。 随后,阎越施了个净尘术,身上的衣服就也恢复了整洁,只是破烂的地方还是破着,但除了脸色苍白一点,看起来也没那么凄惨的样子了。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众人都被灵门送回了山脚下。 徐扬已经在山脚下惊喜看着几个参选弟子了。 没想到除了阎越这个过于拔尖的以外,这次的其他几个参选者竟然也都资质不错,竟都通过了第二关的灵门测试。 不过有阎越这个第一在也不显得出奇了,阎越不仅仅是这次参选弟子中间的第一,更是内门的普通弟子在第二关灵门考核历史成绩里的第一。 徐扬的心情自然别提有多激动了,想着要将阎越要到他们执事堂里来岂不就如虎添翼了。 连三师姐谷玉这个亲传弟子都多看了阎越一眼。 程惜立刻警醒,担心三师姐提前喜欢上阎越可怎么办,挽住她胳膊,提醒道:“三师姐,我们该回去向师尊复命了。” 师尊对于这次考核结果似乎也很期待。 三师姐闻言点点了头,没表现出什么对阎越的特殊态度,应该是并没有动心,仍是一心修炼向道的。 两人一同御剑回了衡芜仙君的主殿。 阎越他们几个也被徐扬带回了长春院安置处理伤口。 * 阎越在第一关里的表现就已经很亮眼,第二关的考核结果更是一骑绝尘。 这下连外门弟子都已经听说了他们中间出了个天才,尽管和掌门亲传那种级别没法比,但在他们中间已经是彻底是大家望尘莫及的存在了。 谁能想到不久以前阎越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杂役弟子呢? 主峰的长老们自然对于阎越更加关注了,一旦阎越通过第三关,就能开始抢这个出色的弟子了。 程惜在来到主殿的路上,都有听说内门弟子在议论阎越,态度不一,有嫉妒的,自然也有欣赏的。 程惜心底只庆幸和书里一样,柳墨这时候被师尊打发去灵河修炼去了,等他修炼出来的时候阎越成为主峰的内门弟子就已经是定局,否则柳墨还不得横加阻挠才怪。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程惜和三师姐一起来到主殿向师尊回报第二关的考核情况时,师尊看她的目光似乎有些意味深长。 程惜这才注意到师尊的手里还拿着留影石,她心底就有些惴惴,不知道师尊是不是看见了。 但在上交留影石前,她已经检查过了,阎越说的话并没有被录进去才对。 正想着,程惜就忽然听见师尊道:“小惜,这次的弟子考核人家可是赶上你了。” 程惜:“……” 的确,她也就到达第八道灵门而已。 师尊这是嫌她被一个外门弟子比下去了,之前看着她的眼神也是这意思? 在敲打她? 程惜想想师尊闭关时,她表现的确是修炼太懒散了,毕竟心思也不在修仙上,在师尊注视下,立刻很有觉悟地道:“师尊,我会努力的。” 衡芜仙君笑了,道:“很好,那么明日的第三关幻境便由你安排了。” 谷玉惊愕:“师尊……” 还没说完,衡芜仙君便打断了她:“小惜也迟早要独当一面的,你不能总护着她。” 谷玉:“……是。” 说着,谷玉还是有些担心地看了程惜一眼。 第三关可是剑宗禁地特有的神级幻境,只有破除心中迷瘴才能成功通关出去。 心里越是纯粹干净的人越是容易通关,越是眷恋红尘的越是困难。 而小师妹……年纪小,喜欢奢华,喜欢热闹,修炼也不太勤奋,进去以后考验的就不一定是参选者还是小师妹了。 而每个参选弟子的幻境里都会安排一个考官负责,考官自己首先得能保持清醒,才能将参选者带出去。 但如果考官自己都迷失在幻境里了,没人带的话两人都是出不来的。 师尊……这是要考验小师妹吗? * 长春院这边,徐扬已经派了医修过来给几人治伤。 阎越早已经治疗过了,只是也被医修拉着检查了一番才离去。 段城凑过来,道:“阎越师兄,一起去泡后面的灵泉吗?” 今天这过灵门可是将他折腾坏了,哪怕治疗了伤口都还感觉浑身疼,很想泡一泡灵泉缓缓。 辛露和段城也算共患难一番,熟悉了一些,不客气地笑他:“阎师弟比你小多了,你也好意思叫师兄。” 段城半点不以为耻,还微微扬眉,骄傲道:“那又如何,有本事的人就是师兄。” 说着,段城还一脸期待地继续问:“师兄去吗?” 阎越点点头,他也想调整好状态,今天过灵门消耗还是有些勉强了,明天必须全力以赴才行。 所以,两人一起去了,段城倒是也问了叶放,但叶放看着温和,实则拒人千里之外,笑着就拒绝了他。 长春院后面的灵池温度正好,灵气充足,是今日他们受了伤才能享用一回的。 段城浑身都放松了泡在池子里,转头本来想跟阎越说说今日阎越竟然通过了八道灵门的事情,却见阎越已经闭上了眼睛,没有笑,也没有讲话,看起来就有些冷淡。 段城也就不去打扰他,等到泡完了要走时,注意到阎越披上外袍时脖子上一闪而过的红绳,不由好奇道:“师兄脖子上挂的什么?” 阎越看他一眼,道:“定亲书。” 段城一听就震惊了,看着阎越:“你在凡间还和人定亲了啊?” 就在段城以为阎越是不是跟有些修士一样为了修仙抛妻弃子似的,就听见阎越嗯了一声,道:“我来此就是寻妻的。” “……”原来阎越是被抛下的那一个。 看了看阎越的脸,又觉得不应该,也许是和未婚妻约好一起来剑宗修仙的。 段城更好奇了:“师兄的未婚妻是谁?” 阎越看了他一眼,朝前走了,并不说话,似乎不高兴别人打探自己的未婚妻。 段城还很没眼色地继续问:“不会是……辛露师姐吧?” 阎越:“不是。” 段城想也是,没见他和辛露说过话,回想起外门的女弟子,自然就记起来长得俏丽动人的外门管事之女。 “杜香雪姑娘?” 阎越:“不是。” 段城的语气逐渐难以置信:“不会是……谷玉师姐吧?” 阎越显然听不下去了,不准备满足他的好奇心,道:“你话太多了。” 段城:“……” 他就是有些话痨啊,心底抓肝挠肺地好奇,但怎么也猜不出是谁。 反正最不可能的就是今日监考他们的那位眼高于顶的漂亮大小姐。 如果真是这位,再傻的人也不可能还来剑宗寻妻,只会在凡间就原地放弃了。 明知道不可能的事情就不会有人心存妄想。 而阎越一看就是个聪明人,怎么能干出这种自取其辱的蠢事。 所以,尽管段城也有听说小师妹之前关照过阎越这个外门弟子,但也没半点没怀疑阎越的未婚妻是她。 甚至还决定以后多关注一下内门的师姐,一定能够找出阎越的未婚妻好好抱大腿,毕竟阎越提起未婚妻时冷漠的眼神都变得温柔了,一看就是个妻管严。【】 22、被退婚后剑尊黑化了(二十二) 目前为止的白月光任务进度已经达到百分之七十。 程惜已经开始期待完成任务以后就能复活回家了。 所以,第二天去禁地的最后一关神级幻境时,程惜的期待不比参选者弟子少。 这种幻境和其他人为制造的幻境不同,它的真实感极其强烈,也有黄粱一梦的说法。 在神级幻境里会根据每个人的记忆制造美梦或者噩梦,只有破除心中迷瘴才能看清自己身处的只是幻境,从而打破幻境走出来。 但置身其中时要看破幻境就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甚至同修为高低关系不大,看的一个人的心境。 所以,在禁地大门前,徐扬的目光扫过几个参选弟子,语气有些严肃地提醒:“在幻境里如果忘了自己是谁,也要尽快记起来,不要沉湎幻境,否则就走不出来了。” 闻言,别人神色还好,段城是最担心的一个,那他该不会一辈子都要待在幻境里了吧? 还好徐扬又接着道:“我会进幻境旁观,任务失败会带你出来。” 这话是对段城说的,因为段城的表情都已经有些不敢进去了。 听见这话,段城才放了心。 而其他弟子自然也有人带,戒律堂的柯长老和执事堂的田长老都来了。 两人都是化神期的修士了,柯长老头发花白,田长老也是沉稳和善中年人模样,给人一种年纪大的靠谱长老感。 以前也不是没带别的弟子从幻境出来过。 几人心安地看了看两位长老。 性情温和的叶放也是柯长老比较看重的剑修弟子,先被他带进幻境里去了。 徐扬也跟着带上段城一起进了幻境,辛露有些遗憾没能跟着程惜一起,只匆匆道了别随田长老一起走了。 三师姐谷玉则在禁地外把控全局,在程惜和阎越一起进入幻境前,还很不放心地叮嘱道:“小师妹一定不要忘了自己是谁。” 程惜很有信心地道:“自然不会,我可是金丹期修士了,我办事师姐还有什么不放心?” “……”谷玉反倒有些闹心,温温柔柔的神色都带了些愁绪。 这可跟修为关系不大,同旁边沉默寡言神色淡漠的外门弟子阎越比起来,小师妹这样子看起来更像是会先迷失在幻境里的。 不过阎越这个少年看起来就很沉稳靠谱,他先破除幻境的话,就能顺便把小师妹带出来了。 这么一想,谷玉竟然放心下来了,总归大不了她找师尊过来开幻境捞人就行了。 但阎越也只是表面上看着平静,在跟着程惜一起进幻境时,心里却并没有那么平静。 倒也不是害怕或者紧张,而是开心,这回可没有什么留影石盯着,光是想到幻境里面就只有他和小师妹两个人,心里顿时就甜滋滋的。 阎越看着前方的幻境入口,都不由期待起来,两个人单独待着的地方,又怎么能不算是幽会呢? * 凡间的小镇上一个叫空云村的村落里面,有一个打理得干净漂亮的院子。 圈养着小鸡小鸭,另一边种着花,还有一片小菜地,在靠近卧房那边的窗边还有一颗开着白色小花的大树。 正是清早,村子里已经有村民拿着农具去地里干活儿了。 茫茫晨雾里,传来了鸡叫声,犬吠声,还隐隐有村民们说笑着打招呼的声音。 充满了一片祥和的田园生活气息。 程惜就在这些声音里缓缓睁开了眼睛,然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白皙紧实的胸膛。 程惜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人就已经倾身过来温柔地在她额间落下了一个吻,道:“惜惜,你再睡会儿,我去地里干活儿。” 程惜:“……” 她呆了呆,就看见睡在外侧的阎越已经起身下床,披上了外衣,系好腰带,一身朴素干净的粗布麻衣,衬得一张脸愈发白皙清俊,不像农夫更像是书生。 看着阎越开门出去了,程惜回过神,转头看了看卧房四周,脑子里灌入了幻境里的身份记忆。 在参选弟子的幻境里,考官都是毫无关系的旁观者,虽然也会在幻境里有身份,但一般都是旁观的路人,不会有和参选者有什么接触。 但她……在阎越的记忆里是他从小就有的未婚妻,是他的心之所向,所以,在他的幻境里,她的身份就成了……同他刚新婚不久的妻子。 阎越看起来对于新婚夫君这个身份倒是适应得非常好,半点怀疑都没有,直接就安心地下地干活儿去当农夫了。 别的参选弟子好歹是在进入幻境以后逐渐忘记自己身份的,阎越倒好,一进来就将现实里的修仙记忆忘得一干二净,仿佛他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村少年,为了让新婚妻子过上更好的生活而努力种田奋斗。 程惜这一下就从龙傲天的恶毒白月光剧本跨到了种田文里婚后夫妻日常剧本,脑子都懵了下,赶紧在脑子里翻出原著来看了看。 当发现书里的女配在进入幻境以后也被迷惑了这才放心,或许是阎越成亲的执念过于强烈才会连考官记忆也被幻境记忆干扰了。 既然如此,她也装一下好了。 等阎越自己清醒通过考核就能出去了,只不过书里阎越是待了半年才清醒过来的,程惜想既然他成为内门弟子的时间都提前这么多了,破除幻境肯定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说不定三天就能行。 但就算这样,幻境之外的时间不过转瞬而已,她身处幻境却是要真真切切在村子里生活的,看着哪怕尽力布置也显得寒酸的卧房,程惜顿时很理解女配为什么会跟成为废人要回凡间的龙傲天退婚了。 她也挺想跑的。 毕竟,她现在也已经开始怀念她宽敞的卧室,柔软的大床,漂亮的衣服首饰…… 她的美好大小姐生活一下成乡村变形记了,这落差谁受得了?【】 23、被退婚后剑尊黑化了(二十三) 在空云村这个村落里面,他们看起来就像是村子里的一对背景平凡的夫妻。 在程惜的幻境记忆里,她是小镇上布料铺子老板的千金,因为她娘和阎越的母亲是手帕之交,所以两家的小孩也定了娃娃亲。 尽管阎越年少时就父母都去世了,程惜的父母也很守信地将女儿嫁给了阎越。 所以,现在程惜刚嫁过来空云村不久,两人还是新婚期间。 阎越对她特别好,是一个温柔又宠妻的夫君,无论她要什么都努力去办到。 中午时,程惜忽然说想吃鱼,阎越就放下了做了一半的饭菜,出门去附近的鱼贩子家里买鱼了。 程惜也好奇地跟了过去。 在空云村的鱼贩子张康见阎越带着新婚妻子来买鱼时,表情都有一瞬的怪异,还是收了钱卖了一条新鲜的大鱼给他们。 但等程惜蹲那边看鱼的时候,张康就似乎恨铁不成钢似的道:“对妻子不能这么惯着,不然还如何振夫纲?” 其实,程惜这个娇气貌美的千金小姐嫁给阎越后,就已经引起了村里的高度关注。 毕竟程惜长得是真的太漂亮了,长得就不像能干活儿照顾夫君孩子的人。 事实证明,也的确不像,程惜嫁过来后就没见下过地,甚至都不怎么出门。 住在隔壁的邻居传出来说程惜连饭也不做衣服也不洗,什么都是阎越在干时,别说村里勤劳的大娘们看不惯了,就是村里的男人也颇有微词了。 觉得这是个坏榜样,要是都这样学,以后这些村里的姑娘还不翻了天。 但阎越听了以后却只道:“怎么会是惯着,惜惜只是想吃鱼而已,本来就应该买的。” 张康:“……” 可村子里就有河,村民谁会来买鱼给媳妇吃啊,他不还都是搬去镇上叫卖鱼的? 见阎越提着鱼陪着妻子一起慢慢走回去了,路上那位千金小姐似乎看路边的野花都新鲜,阎越还很有耐心地给她解释那是什么花。 张康摇摇头,觉得阎越真是没救了,媳妇哪能这么惯着的,迟早惯成祖宗。 * 如今正是初夏,但已经开始热起来了。 卧房的床虽然是新婚新做的,不算小,但晚上睡觉时程惜还是觉得热。 所以,在漆黑的卧房里,程惜推了推旁边的阎越。 阎越立刻睁开眼,问怎么了。 程惜嫌热,颐指气使地命令新婚夫君去地上睡。 阎越听了也没生气,点了油灯以后,见程惜已经热得白皙的脸颊都有些发红了,就拿了一个蒲扇坐到床边给她轻扇。 等到程惜重新躺下舒舒服服地睡着了以后,阎越才拿了被子铺在床脚边,灭了油灯,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程惜还在睡觉的时候,阎越就已经早早地起床了。 今天是要陪程惜回娘家的日子,每个月月初阎越都会陪程惜回去一趟,顺便在镇上卖掉打的猎物。 阎越身手很好,每个月去山里打猎得来的猎物都能卖不少银子,不然光靠种地也养活不了吃喝挑剔的大小姐。 但镇上路远,要早起去坐村里白大叔的牛车,村里只有这一辆牛车可以坐,去迟了就只能自己走路去镇上了。 看着程惜睡得正香的白里透红的脸颊,阎越心里想着既然每个月都要去镇上,还是得自己也买一匹牛更方便,这样程惜也不用早起了。 叫程惜起床并不容易,程惜被叫醒以后,那双漂亮的眼眸瞪着他,带着怒火。 阎越知道她有起床气,脸色没变,替她将衣服穿上,又低头弯下腰给她穿上鞋子,这一套流程下来,程惜差不多就彻底清醒了。 阎越摸摸她的脸:“饭菜已经做好了,你先洗漱一下就可以吃了。” 程惜哦了一声,没睡醒似的懒洋洋去了院子里的水井旁边洗漱。 天色还没有大亮,院子里带着晨雾,菜地里的青菜长得正新鲜带露。 阎越做的面条就是在院子里的菜地摘的菜和葱,油也很足,还配了几片牛肉,就是比镇子上卖的味道更好的清汤牛肉面了。 程惜坐下来吃完了一碗面条,就玩儿似的拿着菜叶子去喂黄色的小鸡仔了。 阎越洗完碗出来,收拾好要带去镇子上的东西背着背篓出来,随后牵着程惜的手一起出了门。 只是早上刚下过小雨,泥巴路有些湿润,程惜的鞋子都踩脏了,脸色就开始不好了。 阎越道:“等去了镇上买新的换上。” 程惜看他:“那回来还不是要踩脏?” 阎越道:“我背你。” 程惜这才勉强重新带上笑颜。 这一路过来,遇到别人时也很友好地打招呼,完全不知道别人在背后已经在背后说她懒了。 等上了牛车以后,人有点多,牛车味道也不好闻。 程惜有些神色恹恹地靠在阎越怀里,阎越穿的虽然是很朴素的布衣,但洗得很干净,闻着还有点淡淡的香味。 旁边的白大叔笑看了一眼这对新婚的夫妻,道:“回娘家吗?” 阎越也淡笑着回应。 牛车上其他人则是都不好意思看他俩,这大白天的就这样卿卿我我,真不害臊。 更何况,程惜每个月都闹着回娘家,大家对阎越都有些同情了,看来镇上的千金小姐也不是那么好娶的。 * 在到了镇上以后,程惜先跟阎越一起去了酒楼,看着阎越将打来的猎物卖给了掌柜的。 阎越是常来这里卖猎物的,掌柜的给钱也大方,这些猎物卖完就得了三两银子。 可比种地挣钱多了。 只是山里危险,寻常村民不敢去深山,也没有阎越那么好的身手,不然也不会村里就阎越能打到这样大的能赚钱的猎物。 拿到银子以后,阎越便先带她去买了新的鞋子和衣裙,都不便宜,这就又花去了不少银子。 阎越又问她还没有什么想要的。 程惜看他对这种田剧本适应得这么好,自然得给他上难度,过得太好他想不起来现实怎么办。 所以,程惜也没跟他客气,直接去了镇上最大的首饰铺子买发钗了。 程惜挑中的那支发钗就正好要三两银子,镇里富户人家的夫人都不轻易买这么贵的。 但程惜挑中以后,阎越却眼也不眨地就付了钱。 首饰铺子的老板都有些惊讶,当然认识程惜是衣料铺子程老板的女儿,以为她嫁给一个村里少年会吃苦,没想到这个少年这么舍得给她花钱。 阎越替程惜将发钗插上了。 程惜问:“好看吗?” 阎越目光看着她:“好看。” 阎越当然不是在说哄她开心的话,他的目光特别真心诚意,都显得有些痴迷了。 程惜被他看得脸一红,走出了铺子以后,道:“咱们是不是没钱了?” 阎越却道:“不用担心,家里还有百两银子,我也会多赚钱的。” 程惜:“……” 她还以为已经快要将家败光了,他家底没她以为的那么弱啊。 要败光他的家产来让他醒悟似乎也不容易。 * 阎越还去买了些礼物,才和她一起回了程府。 程府是一套不算小的大宅子,有丫鬟小厮,程惜父母也是绫罗绸缎大户人家打扮。 程惜还以为会看到一对陌生的父母,毕竟阎越又不知道她父母的长相。 但见到的却真的是原主父母的样子,就猜测幻境应该也参考了她的记忆来给npc建模。 在原主的记忆里,她爹娘都很宠她,都是特别好的人,但实际上她娘倒的确是表现出来的那样温柔亲和高贵的夫人。 至于她爹就并不是温润如玉的世家家主了,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不然也不会捧高踩低想要整死成为废人的阎越来退婚了。 但在阎越的这个幻境里,程惜的父母非常好,对阎越这个穷小子没有半点看不起,真心诚意地请他进门,准备了丰盛的饭菜招待他们。 看着原主父亲这样真心诚意对阎越笑的样子,程惜心底有些唏嘘,阎越以后出去见到原主父亲的真面目想必会很幻灭。 当然,最让他滤镜破灭的还是她这个未婚妻本人,她爹都是唯利是图的小人了,她这个女儿自然也不会高风亮节。 等到这顿饭吃完,离开前,程惜的父母还热情地装了不少吃和喝的还有做好的衣服给他们带回去。 如果书里的程惜和父母真的是幻境里这样,那等到龙傲天崛起以后想必会过得很幸福,阎越会完全掏心掏肺地对他们好。 * 这次回去没有坐牛车,程惜和阎越坐的是程府安排的马车回去,在小厮将东西搬进阎越他们的院落时,村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惊叹围观。 这些东西实在有些打眼了。 只不过阎越在村子里长大,村里人都知道他是不好招惹的人,也没人敢打什么主意。 但财帛动人心。 深夜,程惜还在睡着的时候,就忽然被人推醒了,她迷迷糊糊看着阎越。 阎越低声道:“有人。” 他话音落下时,程惜也听见了,外面院落里传来了有人走动的声音,正在向这边靠近。 阎越替她披上了外衣,系好衣带,道:“别怕,我出去看看。” 说着,程惜就看见阎越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长长柴刀出去了,随后门也带上了。 程惜紧张得心跳都快起来,很快,就听见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呼吸顿住。 程惜走到门边,就看见阎越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没有刀,但身上似乎有着血腥味。 她透过他的衣角看过去,似乎看见院子里躺着一个人,有血流淌在地上。 还没看清,眼睛就已经被阎越捂住了:“别看,脏东西。” 说着,阎越就已经关上了门,给她拿来外出的衣裙穿好衣服,将她抱起来走出了院子。 程惜道:“我们去哪?” 阎越解释道:“有盗匪当然要找村长。” 等快走到村长家的时候,程惜就被阎越放了下来,然后见到方才还一脸冷静淡定的阎越很大声地用力敲响了村长的家们,大喊有贼,几乎惊动了大半个村子。 村民纷纷拿着家伙冲出来:“哪儿有贼?” “快出来抓贼了。” 村民在抓贼这件事上是很团结的,毕竟贼偷一家,就会偷下一家,大家都是贫苦百姓,谁家都经不起偷窃,所以绝对不能开这个先例坏了村里的风气。 村长也是瞌睡都立刻清醒了,见阎越和程惜人都没伤着,才带了人去阎越的院子。 在走到院子前时,看见了院子里躺着一身血的男人时,村长脚步猛地顿住,回头去看阎越。 阎越似乎有点后怕,握着程惜的手,对村长道:“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一时害怕胡乱挥了挥刀,没想到他自己撞上来就伤着了。” 村长表情复杂:“……” 最后,贼人是被村民抬着出去的,准备等到先送去村里的大夫那里救一下等白天再来处置。 虽然是贼,但也可别就死村里了。 这下村民们看阎越的眼神也更敬畏了,彻底没人敢来招惹他,甚至走之前还帮他将院子里的血迹给擦洗干净了。 阎越这才将程惜带回了家里,还以为程惜会害怕,没想到,程惜还有些愤愤地道:“偷东西居然偷我们家来了,就该送他去见官。” 阎越一怔,笑了,在她眉心亲了下,道:“好,你睡吧,明日就去。” 程惜生气都这么可爱。【】 24、被退婚后剑尊黑化了(二十四) 转眼在幻境里已经度过了半年,程惜几乎都快要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也没怎么吃苦,阎越将她的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照顾得很周到。 如果她真的是这幻境里的镇子上的富商老板千金,那对于这种生活想必也会很知足。 阎越半点想起现实记忆的迹象都没有,甚至已经奋斗到了准备带她去镇子上租房住的地步了。 阎越这半年里辛苦种地、打猎的情况下就已经攒下了足够去镇子上居住的银子,甚至还积累了能开一个小饭馆的启动资金。 龙傲天似乎不管干哪行都能起飞。 更何况,阎越做饭是真的好吃,程惜这种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大小姐都为之折服。 所以,阎越真的如他考核前所说的那样下山后打算要开饭馆,现在倒是在幻境里直接给安排上了。 看来他真的不是一般沉溺这个幻境。 程惜也不能直接揭破让他考核失败,只能努力作天作地让阎越的美梦变噩梦,所以阎越多努力攒钱,她就有多努力四处买买买败家。 但让人挫败的是阎越大方得可怕,不但没生气,居然还愧疚他赚钱不够多让她可能不够花,所以赚钱的速度又多了好几倍。 程惜:“……” 程惜都要没招了,甚至突发奇想开发出一种极其堕落的败家方式。 在她看来阎越沉溺幻境是因为他本来就想要和未婚妻履行婚约,现在如愿娶到了,普通花钱而已对他来说连问题都算不上。 所以,程惜揣着家里的银票去了赌坊堕落,阎越骨子里还是正义的龙傲天,肯定受不了她这样。 果然她预料得没错,阎越对她的纵然也是有底线的,忍不了她去那种地方。 程惜压根连赌坊的大门都没踏进去,就被有所察觉的阎越给直接强行抱回家了。 程惜看了看阎越的脸色,在成亲后就对她温柔以待的阎越现在脸色已经沉下了,看起来还有点可怕。 程惜都有点心虚,但一想她就是要和他吵架,和他闹翻,最好让他气得七窍冒烟脑子清醒过来。 所以,她又理直气壮起来:“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凭什么拦住我?” 阎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程惜差点以为他是不是不会吵架被她直接气得离家出走,没想到阎越出门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程惜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从怀里取出了一个漂亮的筛盅搁在她面前,还拿出了几串铜钱摆下,道:“赌多少,我陪你。” 说着,阎越顿了下,对上了她的目光,似乎以为她只是一时兴起的好奇,道:“但赌坊不能去。” 程惜:“……” 见他做到这个地步,程惜都有点力竭了,但还是打起精神拆招,道:“和你赌有什么意思,你的钱不还都是我的?” 阎越看着她就又不说话了。 程惜又有点得意起来,仿佛赢了一局似的,道:“你不让我去,我就休了……” 威胁的话还没说完,程惜的唇瓣就被堵住了,阎越扣着她的腰有些用力,眼眸盯着她,道:“不许说这种话。” 阎越的目光有些可怕的压迫感,但也只是一瞬,见她没继续说,就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柔,摸了摸她的脸颊,道:“惜惜,你乖一点,今晚吃什么?” 程惜去赌坊堕落的大业还没开始就这样夭折了。 程惜只能另想办法刺激他。 * 而新的方法很快就被她等到了。 之所以是等到,而不是想到,则是因为程惜在街上竟然看见了来镇上做宗门除妖任务的剑宗弟子,而领头的那个人竟然是柳墨。 在看到柳墨时,程惜眼睛一亮,虽然有点疑惑阎越的幻境里怎么会出现柳墨,但也没多想。 柳墨在这里,意味着她还可以跟着他一起去剑宗修仙离开啊。 在修真界其实也没少见这种事,凡间根骨好的男女修仙离开,抛下了自己的妻子或者夫君,被留下的伴侣崩溃绝望伤心,下场也不怎么好。 她人都走了,阎越难道还会继续沉溺在空云村的这个幻境里面吗? 唯一的问题是幻境里的这个柳墨不是现实里对她一往情深百依百顺的柳墨,要怎么说服他带她离开去修仙是个问题。 但柳墨到底还是柳墨,哪怕不认识她,在结识了她以后竟然就很有好感,听说了她想要修仙的意愿比她还迫不及待地就跟她回了家。 将柳墨身边那些一同来的剑宗弟子都看懵了。 在程惜出门逛街一趟回来就带了个仙长回来这件事,阎越眸底看不出什么情绪,就像是普通客人一般准备饭菜招待了。 透着一种正常到不正常的平静淡定态度。 程惜回房以后,就丢下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打破平静,宣布说:“你看见了,仙长说我有仙缘,我要去剑宗修仙了。” 听见这句话时,阎越本来正在给她倒茶,动作一顿,随后像是没听清似的看向她:“你说什么?” 程惜坚定道:“我要修仙。” 目光灼灼盯着他,看他是不是能记起来什么,他可是正在考核中,在幻境里过上日子了还怎么行。 但阎越入戏过深,没记起来考核,反倒沉下了脸,确认似的缓缓问道:“你要抛下我,跟他走?” 程惜觉得这句话似乎有哪里不对,但看见阎越情绪终于起伏有些大了,立刻点头道:“没错。” 阎越盯着她:“我也去。” 程惜看他的眼神仿佛看累赘,将剑宗某些抛妻弃子修仙的剑修学得十足像:“我不要带你,你会阻碍我的修仙大道,修仙怎么能顾得上儿女私情,你爱我就该成全我。” 说着,程惜还将早就准备好了的和离书拿出来给他签字。 但阎越半点没有成全她的那份胸襟,不但将和离书撕得粉碎,那双温柔淡定的眼眸似乎盯着她都有些发红了,气得发抖:“你还要跟我和离?” 程惜像是不耐烦了:“那又如何?” 程惜管他同意不同意,直接绕开他朝外面走去,而院子里一身白衣飘飘欲仙的剑修柳墨已经等在那里了。 程惜道:“可以走了。” 柳墨看都没有看追上来的阎越一眼,带着程惜就御剑飞走了,转眼间就已经不见踪影。 程惜本来以为阎越在幻境里只是个不会法术的凡人,可能就只是在院子里崩溃面对妻子跑去修仙这个残酷事实,随后逐渐醒悟过来。 但没想到,她的离开的确有点效果,但效果好像有些反面了。 阎越竟然也御剑追上来了,他召出的剑还是神剑碧落,很快就追上了他们。 他记起来御剑,记起来怎么召唤碧落,都没有半点觉得不对,只是一双眼通红地盯着她和柳墨,对柳墨一字字道:“把我的妻子还给我!” 柳墨见阎越居然能追上来,眸底也有些惊异,随后冷笑一声,一个结界将程惜困在其中,随后拔剑同阎越打了起来。 如果是在幻境外面,柳墨打如今的阎越是毫无悬念的碾压。 但这里是幻境,阎越如果想要变得很厉害就很会轻易,而柳墨这个情敌在阎墨心底或许很废,所以实力连真实柳墨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程惜看着他们打起来到战斗结束都不知道有没有一分钟,柳墨就已经被阎越用夺命剑法给一剑抹了脖子。 柳墨毫无声息地坠落下去,碧落剑上的血还在一滴滴往下滑落。 柳墨死亡,结界也随之消失,但程惜没跟着掉下去,阎越带着她御剑落在了下面的一处林子里。 林中安静得什么声音都没有,连该有的鸟声、风声都没有。 阎越这时候依旧没意识到不对,只目光死死地盯着程惜,抱着她的力气很大,声音偏执地道:“惜惜,谁都不能将你从我身边夺走。” 见他现在竟然还能沉浸剧本,程惜只好配合演,侧面提醒似的惊慌看他:“你……怎么会御剑?你不是个凡人吗,你怎么能杀得了仙人?” 对上程惜带着些惊惧的眼眸,阎越这才后知后觉似的神情迷惘一瞬。 是啊,他是个凡人,他怎么忽然会御剑,会杀人的剑法,还那么……熟练,仿佛本来就会似的。 有什么记忆冲破了虚假的假面似的涌上了脑海。 他看着程惜,神色缓缓顿住了。 他记起来了,比程惜跟别的男人跑了更可怕的是,程惜竟然……还不是他的妻子。【】 25、被退婚后剑尊黑化了(二十五) 在阎越回想起来所有记忆的那一刻,幻境便破了,周遭所有景象迅速消散,连他们自己的身影都消散在了原地。 他们的身体其实都还在原地幻境的林中,只是魂识被迷惑在幻境里做了一场大梦。 所以,苍梧剑宗的神级幻境也有着黄粱一梦的说法。 程惜出来以后,就发现他们竟然还是最晚出来的,而段城这个富家公子哥居然还是最先出来的。 程惜不由瞪了阎越一眼。 幻境里耽搁越久往往是执念越深重的人。 段城看似留恋的东西多,容易被诱惑,但也相当于很容易被满足,对什么都没有执念。 就连修仙都是能成就成,不能成就回家做他的大少爷继承家业。 反倒是阎越看似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但心底的执念却反而纯粹深重,愈发难以走出幻境。 徐扬和三师姐带着几个参选者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两个长老都已经先回去了。 三师姐都差点想去找师尊过来了,担心小师妹在幻境里会不会出问题。 但还好,小师妹好好儿地出来了,看起来还很有精神的样子。 反倒是她以为沉稳可靠的外门弟子阎越有些魂不守舍似的,仿佛大梦初醒,还没能彻底清醒。 徐扬目光扫过几个参选弟子,笑容满面地道:“恭喜诸位,通过了考核,明日举行过仪式便是主峰的内门弟子了,你们好好准备,运气好说不定能被长老看中收徒。” 长老都是有着收徒资格的,若被长老收为亲传,自然又比普通内门弟子更上一层楼了。 明天的内门弟子仪式,可是要觐见掌门的,徐扬带着几个弟子回去好好准备了,内门弟子穿的衣服、行礼的规矩等等都要好好交代清楚,别在掌门面前出了岔子。 在徐扬带着他们回了长春院以后,程惜也跟着三师姐一起回了主峰。 三师姐倒也没有问幻境发生了什么,幻境本是参选弟子自己的个人隐私,既然已经通过考核就也不便多问了。 谷玉没有先带着小师妹去见师尊,而是先去了灵河那边找四师弟柳墨。 谷玉是奉师尊之命去给柳墨解开结界禁制的。 柳墨修炼太上忘情诀的功夫不到家,师尊罚他在灵河修炼一万遍太上忘情诀,还命谷玉设下了结界以免他跑出来。 谷玉虽然觉得师尊独独对柳墨过于严苛了,但柳墨也的确是妖性难改,师尊也是为了他好。 明日的弟子仪式师尊会出席,他们这几个亲传弟子自然也会跟随。 但谷玉和程惜来到灵河边的时候,看见的却是已经荡然无存的结界,而本该在灵河修炼的柳墨,别说蛇影了,就是连半点气息都没有残留。 可见柳墨已经离开好一会儿了。 谷玉不禁蹙眉:“四师弟又阳奉阴违,师尊的命令也敢违抗,他又去哪儿了?” 说着,谷玉看向了程惜,毕竟小师妹可能不知道,四师弟总是喜欢鬼鬼祟祟跟着她偷窥她。 谷玉只当这是蛇类的阴暗习性,也就捏着鼻子当没瞧见了。 但现在柳墨人不在,小师妹身边也没瞧见他的踪迹,那他破开结界是为了什么? 程惜对上三师姐不解的目光,想到什么,神色猛地变了。 完了,柳墨肯定是去杀阎越了。 在剧情里,阎越在成为内门弟子以后的确是被柳墨追杀过。 但那时是因为女配在和阎越从幻境出来以后假戏真做,真的逐渐两情相悦了,柳墨忍不下去才彻底对阎越的杀心付出了行动。 现在她将阎越成为内门弟子的时间提前了,她和阎越的感情进展也随之加快,柳墨可能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所以……提前去杀阎越了? 程惜来不及解释,只说知道柳墨在哪儿,就带着三师姐赶去了长春院。 但还是晚了一步,程惜赶到的时候,长春院里只有徐扬和其他几个弟子在说话。 阎越不在。 当听见徐扬说“四师兄有事将阎越叫走了”这句话时,三师姐的神色也有些变了。 谷玉是最清楚四师弟对小师妹的情愫的,两人从来形影不离感情甚笃,绝不容许其他人靠近小师妹。 或许是因为小师妹和阎越一起待在幻境里时间太长,四师弟吃醋想要给阎越找些麻烦。 谷玉当即施展了追踪术一路追踪了岩峰林附近,发现了这里已经设下了有着柳墨气息的结界领域。 柳墨竟然还开了领域,如果只是教训需要这么大的阵仗? 程惜也是心脏怦怦直跳,柳墨跟书里一样疯,青天白日地都能展开领域杀人。 现在的阎越可不是他的对手。 但柳墨的领域是腾蛇一族特有的传承法术,寻常人根本无法打开。 好在阎越到底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怎么可能真的被反派杀了,在程惜赶到领域外时,在外许久未归的二师兄温庭雨竟然在这个时候赶了回来。 温庭雨是衡芜仙君几个弟子中间最擅长炼器、阵法的,修为也是最高的。 他本是御剑路过见两个师妹都在这里便下来看看,没想到还真出了事。 温庭雨施法破开了结界时,程惜跟着他一起走进去,就正好见到了已经浑身是伤的阎越,连碧落剑都已经被柳墨一脚踢到了一边。 柳墨以手为利刃就要刺穿阎越的脖子。 程惜的目光骤然紧缩,想也不想就冲了上去,挡在了阎越的面前。 柳墨的手距离程惜面容还有一点距离的时候猛地顿住,掌风掀起了程惜的长发,程惜心跳剧烈。 柳墨仿佛没看见其他人,只死死盯着程惜:“师妹,你护着他?” 三师姐谷玉已经在上前查看阎越情况了,给他服下了疗伤丹药,听见柳墨的话,见柳墨这时候还在这争风吃醋,没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顿觉师尊要他修炼心性还是很有道理的。 温庭雨刚回来没看明白这是什么情况,还是很有责任感地上前想要劝阻。 但话没出口,压根听不进去的柳墨已经又满心悲愤地开了口:“你明知道他哄骗你成亲,心存不轨,我替你杀了他,你还护着他?” “小师妹,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柳墨仿佛看变了心的负心人似的看她,“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如果是的话,那我算什么?” 明明……明明之前那些觊觎小师妹的人,小师妹都会任由他肆意折磨,甚至还会很开心地帮他。 现在……为什么不一样了? 这个叫阎越的外门弟子好像从进入他视线的那一天开始,就和其他觊觎小师妹的人不同,小师妹对他……是特殊的。 哪怕小师妹好像表现得并不在意他,但他看得出来,阎越就是不一样。 但他没有想到,会不一样到这样的地步,阎越痴心妄想在幻境里同小师妹成亲,小师妹出来竟然没有杀了这个这样亵渎她的人,还要在他动手时护着他! 柳墨的那双眼眸都已经变成了冰冷的竖瞳,翻涌着滔天怒意。 温庭雨听见这话时,也顿时神色诧异地看了看那个容貌格外出众的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年,又看了看小师妹。 听见柳墨这些控诉的话,程惜心底一惊,顿时想明白,柳墨破开结界后竟然是跟着她进了幻境。 但柳墨进入的大概只是一缕分魂才没有被三师姐察觉。 难怪阎越的幻境里会出现柳墨这个情敌。 阎越大概也听明白他在幻境里杀了的柳墨竟还是真的柳墨,被打得浑身是伤的阎越强撑着站了起来,看着柳墨,竟然在柳墨目眦欲裂的视线里拉住了程惜的手。 “你什么都不算。”阎越仿佛真的是程惜的夫君那样彰显主权似的说。 温庭雨目光微顿。 三师姐目光疑惑不解看阎越,好像不明白他是不是疯了敢这样挑衅柳墨,别说柳墨,就是小师妹也肯定不能容他这样败坏她的声誉,仿佛他跟她真的有什么似的。 但谷玉很快发现,小师妹居然没有反驳阎越的话,在阎越拉住她的手甚至没有甩开他。 在幻境里,这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见柳墨被刺激得快要动手,温庭雨出声阻拦住了柳墨,道:“够了,你们几个都随我一起去见师尊,孰是孰非,师尊自能分辨明白。” 反正温庭雨看了半天是没太看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柳墨怎么就一副非要杀了这个外门弟子的样子,这个外门弟子还和小师妹似乎有些暧昧不清的关系。 在到了衡芜仙君的主殿以后,几人在殿内跪下。 上座的衡芜仙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没有半点惊讶。 谷玉倒是很简短地几句话将事情说清楚了,她带着从幻境出来的小师妹去寻四师弟,却发现四师弟展开领域要杀了阎越,所以带了四师弟来请师尊处罚。 但柳墨心底满是不服,道:“师尊,我没错,我是替小师妹报仇,他……他在幻境里骗小师妹同他成亲。” 好像阎越是个卑鄙无耻的骗婚小人。 到了这个地步,阎越也没打算隐瞒了,他仿佛在幻境里一样仍拉着程惜的手不放,道:“惜惜本就是我的未婚妻。” “你……” 没等大怒的柳墨冲过来,阎越已经不紧不慢地从脖子上的储物空间里取出了那一张薄薄的定亲书。 空气仿佛都安静了。 程惜也一脸愕然看着阎越。 谷玉神色复杂地接过定亲书,在呈交给师尊时,就已经一目十行地看得清楚。 上面的确是阎越和程惜的名字,年月日都有,还有双方父母的亲笔签名。 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是弄虚作假的。 衡芜仙君看过后,半点不意外道:“这件事我知道啊。” 顿时,几个弟子都一脸震惊看向衡芜仙君,小师妹自己都不知道定亲的事情,师尊竟然知道。 柳墨更是瞬间破防,看着高位上带着平淡笑意的红衣师尊:“师尊既知道,为何还要任由他接近小师妹,师尊明明清楚我对小师妹的心意,为何偏帮外人?” 若是师尊早说的话,他就算不杀了阎越,也可以将阎越打发远远的,永远踏入不了剑宗半步。 可师尊却是轻飘飘一句知道,半点没有透露给他。 衡芜仙君扫了柳墨一眼,仿佛将他心底的情绪想法都看得一清二楚,笑了:“这事儿是人家父母定下的,我这个师尊都是后来的呢。” “更何况……”衡芜仙君声音顿了下,目光落在了阎越面上,有些深沉,轻笑一声,道,“这位便是你们素未谋面的大师兄,亦是我的弟子,如何能算偏帮?” 这句话仿若晴天霹雳般落下,几人都惊呆了。 就连阎越那张原本冷静的脸此时都难免错愕地看向衡芜仙君。 衡芜仙君的大弟子位置始终是留着的,但没人知道是为谁而留,就连温庭雨这个看似第一个被收的天才徒弟都只是屈居第二。 现在衡芜仙君却说他的弟子是阎越,一个凡间穷乡僻壤来的贫寒少年。 衡芜仙君自然没有跟徒弟解释的义务,但还是对阎越道:“你的父亲早同我有过约定,要将他的孩子给我做徒弟。” 这话一出,就已经是定下了师徒名分,阎越自己都不能反悔这件事。 阎越沉默了,他对父亲的印象都只来自他娘的描述,却并不知道他父亲竟然和衡芜仙君有旧,看起来交情还不浅。 柳墨的脖子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扼住了,发不出声音,看了看师尊,又看了看阎越。 这时,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直白,衡芜仙君看了过来,轻叹口气,语气却稍有严厉,道:“柳墨,你现在想不通不要紧,接下来的时日你便待在灵河思过,不炼成太上忘情诀最高层不能出。” 柳墨呆了一会儿,低下头,道:“……弟子遵命。” 但垂下的眼瞳里恨意滔天,他凭什么非要炼这个,就因为他是妖吗? 凭什么师尊就这样让阎越做了他们的大师兄,凭什么让阎越夺走了他的小师妹? 怎么什么都是他的。 不甘心,好不甘心啊,明明小师妹最亲近的人是他。 就应该一直是才对。【】 26、被退婚后剑尊黑化了(二十六) 在衡芜仙君定下了刚通过考核的内门弟子为自己空置已久的首席大弟子以后,整个剑宗都无异于掀起了一场地震。 一时间,宗门上下都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程惜就发现剧情力量还是很强的,哪怕原著里衡芜仙君是在仙门大会后才收阎越为徒的,现在因为柳墨要杀阎越的事情而提前了。 但接下来的剧情走向还是逐渐和原著贴合了。 柳墨被罚去了灵河修炼太上忘情诀,这一次的结界是衡芜仙君亲自设下的,柳墨再无可能偷跑出来了。 而阎越如今直接真的一步登天成了剑宗大师兄,在以实力为尊的修真界里自然是不服气的大有人在。 但在接下来的第一个月里,就不断被打脸了,前来试图和阎越切磋的剑修竟然一个都没能在他手底下赢过一次。 而阎越也不过才刚开始跟随衡芜仙君修炼而已。 修真界是用实力说话的,不需要阎越自己一遍遍跟人说自己配得上衡芜仙君大弟子这个身份。 阎越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努力修炼,没日没夜地努力。 他和程惜的婚约也已经不是秘密,他不能让人连带着看不起程惜,认为程惜的未婚夫是个德不配位的废物。 就在一个月后阎越从筑基期突破成为了金丹初期,还成功契约了神剑碧落为本命剑以后,门派里来找阎越挑战的剑修没了,非议的声音也没了。 开玩笑吧,就一个月能从筑基期到金丹初期,这样的天赋谁又敢说衡芜仙君不该收他为徒。 满门上下也就掌门的二弟子温庭雨能和他相比较一二而已,但温庭雨本就是世家子弟,有修炼根基和资源的,相比之下阎越这种一穷二白的凡间少年跟着仙君修炼一个月就达到如今境界就可怖了。 因为他们看到的不仅仅是阎越现在的金丹期,还看到了以后,以后阎越会达到什么样的境界,大家不知道,但可以想象绝对不是他们能比得上的存在。 所以,他们很识趣地闭嘴了。 因为有了阎越展露出的惊人修炼天赋,程惜和阎越之间的婚约反倒是没那么多人议论了。 毕竟连程大小姐本人都已经认了这桩婚约。 程惜当然还是去信问了家里的,程家如果只知道阎越是个穷小子当然不可能应下,但现在阎越已经被衡芜仙君收徒,程家那边自然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所以,程惜和阎越的婚约算是过了明路,两人是正经的未婚夫妻了。 加上有了幻境里的半年多夫妻身份相处,程惜会跟原著里一样很自然地接受这桩婚约也很合理。 她和阎越幻境里朝夕相处生出情意,如今阎越成了她的大师兄,也是她的未婚夫,有着天才的修炼天赋,两人的感情自然只会更加好。 至此,任务白月光进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七。 还剩下的最后一点也会很快了。 程惜有些期待起来,做龙傲天男主白月光的任务也没什么难度,她很快就能完成任务了。 按照剧情发展的话,也就是在仙门大会以后阎越不但是在剑宗扬名,更是在整个修真界都有了名气,年少英才,风头无两,还有着一位世家大族的大小姐做未婚妻。 衡芜仙君飞升后还许了他掌门金印,做下一任的掌门,可以说是人生巅峰也不为过。 但好景不长,阎越被反派柳墨暗算毁了灵根和丹田,修为尽废,又被未婚妻家族退婚,一下子成了让人唏嘘的存在。 只有度过这次的劫难,阎越才会真正历练成为书里那位强大无敌的剑宗掌门,阎越剑尊。 程惜以为自己只需要坐观剧情发展,等着退婚就行了。 但或许是改变剧情的蝴蝶效应,这一步剧情也出了一些小小的偏差。 * 在婚约过了明路以后,程惜和阎越以未婚夫妻的身份甜蜜地度过了几个月以后,这一届的仙门大会如期在剑宗举办。 各大仙门的掌门和弟子纷纷在大会前夕抵达剑宗。 剑宗一时热闹非凡,闲散的衡芜仙君也忙了起来,几位亲传弟子自然更是事务繁忙。 程惜都被交代了接待几位大宗门亲传的任务。 唯独柳墨似乎被人遗忘了似的冷冷清清关在灵河修炼。 程惜倒是记得这个和她一样的反派搭子,毕竟她退婚也主要是柳墨在其中出了大力气的。 也就只有手握剧本的她知道现在被人遗忘的掌门第四位亲传不久就会搞出个震惊修真界的丑闻,判宗入魔,残害同门,成为重新掀起修真界腥风血雨的大魔头。 她不知道衡芜仙君是不是窥测天机知道他会入魔,所以压着他练太上忘情诀,如果柳墨真的能修身养性从此当个仙风道骨的正道弟子,那这番心思也不算白费。 但现在看来,柳墨就像是越是被压着束缚反弹起来越是厉害的滔天洪水,一旦决堤,整个剑宗都好一段时间兵荒马乱。 程惜做好了柳墨这个仙君亲传反水投奔魔道的准备,不打算跟原著一样被他拐带着一起去魔族兴风作浪,最后一起被正道围剿收拾了。 她打算退婚后就在凡间找个角落藏起来,等着男女主在一起以后,她的任务一完成就回家。 所以,眼看着柳墨入魔搞事的时间快到来,她就已经在做离开的准备了,储物袋里将想带的东西都带好了。 但她唯独没有料到的是,衡芜仙君提前收了龙傲天这个大弟子以后,不知道是不是蹭到了龙傲天的气运,竟然在仙门大会召开在即的前夜猝不及防地迎来了渡劫期的……飞升雷劫。 这是一场修真界各大仙门共同见证的黑夜飞升,天上雷云滚动,声势浩大。 剑宗的长老们及时带着剑宗弟子疏散人群,让大家远离了在禁地渡劫的衡芜仙君,随后开启了护宗大阵。 毕竟渡劫期仙人飞升的雷劫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所以一般遇到有仙人渡劫的情况,大家都会很识趣地跑得远远的,避免误伤。 至于衡芜仙君渡劫失败这种情况,没有人担心。 大家都一脸期待地在剑宗的大广场上望着禁地那边,看着这场持续了一整夜的雷劫。 历经了一天一夜以后,当夜色重新降临时,衡芜仙君不负众望地成功飞升上界,留下了一个充满了灵气的秘境。 这是飞升仙人的馈赠,留给了几位亲传弟子,其中还有着一枚掌门金印,拿到这个就将是剑宗的下一任掌门。 所以,事不宜迟,在剑宗长老们和各峰峰主的目送下,衡芜仙君的五位亲传弟子都进入了秘境。 不同于其他寻宝的秘境,仙人飞升后留下的秘境只有好处,没有半点危险,里面灵气充裕,趁机修炼突破几个境界都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外面其他仙门的弟子们都一脸羡慕,但灵气真的太充足了,哪怕在广场上都能感觉到一些,他们也不嫌弃地纷纷原地坐下修炼吸收。 * 程惜在进入衡芜仙君留下的秘境以后,就被里面涌动的灵气几乎吞没了,并不知道自己落在了哪里,周遭也没有看见阎越。 但她心底却没有放松警惕,因为衡芜仙君飞升得突然,柳墨这个亲传弟子自然也被放了出来跟他们一起进入秘境。 而剧情里阎越被暗算成为废人就是在衡芜仙君的秘境里。 程惜没敢乱走,只在原地坐下修炼,不然撞上柳墨杀人现场的话,她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 其实,不仅是柳墨这个危险分子,就连二师兄、三师姐都可能内斗,他们几个都是有希望争夺掌门金印的。 她不想撞上他们被误会想抢掌门金印,就苟着秘境结束尘埃落定就好。 但她唯独没料到的是就在她原地修炼的时候,一根捆仙绳竟然从天而降将她束缚住了。 程惜蓦然抬头,就看见了从树后面走出来的白衣剑修,那张过分漂亮的妖异面容此时带着些如平常般温柔的笑意,朝她缓缓走近。 程惜愕然,怎么也没想到柳墨没有去找阎越,而是先来找了她。 “四师兄?” 柳墨站到了她面前,垂眸看着她,道:“阎越拿到了掌门金印。” 程惜心念急转,什么意思,柳墨已经先去找过阎越,看见阎越拿到金印了? 程惜不意外阎越拿到了掌门金印,那本就是师尊留给他的。 柳墨又接着道:“出了秘境,他若是做了掌门,你们是不是就要结为道侣了?” “……四师兄,我没有想那么多。” 程惜看他似乎比原著还疯的感觉,哪怕笑着都让人心底有些发凉,想先稳住他再说。 但压根稳不住,柳墨被灵河关久了,她早就看出太忘情诀效果不大了,柳墨身上的妖气更加浓重了,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时候,更是蛊惑又危险。 “那么……以后就都不用想了。” 柳墨俯身注视着她的眼睛,那双非人的眼眸成了极有控制力的竖瞳,很美丽,也很危险,仿佛带着魅惑的力量。 他道:“师妹,你要爱我。” 程惜想要移开视线,却压根做不到,瞳孔骤然紧缩。 认出来了,这是仙门禁用的魔族术法,摄魂术。 柳墨的面容愈发漂亮也逐渐模糊,声音却仿佛轻轻柔柔能让人记在心里,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小师妹,为了我你什么都愿意做是不是?” “你会愿意跟我一起走,是不是?” “好,你不用说话,我就知道小师妹会答应的。” “……”【】 27、被退婚后剑尊黑化了(二十七) 程惜虽然身体被摄魂术控制了,但意识其实还是清醒的,只是无法控制言行。 显然,书里反派的剧情不但也提前了,还有了一些偏差。 在剧情里,明明是柳墨亲自动手暗算了阎越让他成为废人。 现在不知道是不是被阎越刺激得更厉害,柳墨竟然控制了她让她亲自对阎越动手。 书里女配只是在阎越成为废人后落井下石退婚都那么让他爱恨交加了,程惜都不敢想自己掺和了反派的这部分剧情,得分担多少的恨意值。 但现在也只能往好的方面想,她下手至少可以让阎越少受点折磨,也能彻底掐灭对她的爱意,能够更快地放下她和命定的女主在一起。 阎越现在虽然已经展露出了异于常人的修炼天赋,但其实在被封印的情况下已经到顶了,不会再有进步。 但经过这次如凤凰涅槃的重生以后,阎越才是真正的天纵奇才的强大剑尊,前景无可限量。 柳墨果然是知道阎越所在方位的。 在柳墨的控制下,程惜很快就在一座精致漂亮的小楼前看到了阎越。 这座小楼一看就是师尊喜欢奢华的风格,师尊闭关时看来就是在这个秘境修炼了,这座小楼的灵气疯涌,几乎是秘境的中心地带了。 阎越就站在小楼前的院子里,手里正拿着掌门金印。 掌门金印仿佛是一个灵气吸收器,将整个秘境的灵气都朝着这边聚集似的。 阎越这种上品灵根的修士都被如此多的灵气弄得“虚不受补”,显然很快就要破镜了,需要打坐修炼转化灵气。 有了这么多的灵气,加上阎越的天赋,阎越哪怕年纪轻轻也是能够突破境界坐稳掌门位置的。 师尊还真的是很看重他。 程惜都能感觉阴暗处化成了小青蛇的柳墨那眼神几乎也跟毒蛇似的阴森可怖了。 程惜朝前走过去,还没开口,就看见阎越已经迎了上来,第一反应竟然是将无数人都想得到的掌门权柄象征交给她。 在阎越看来,好东西就应该给心上人。 程惜看着他递过来的掌门金印,都怔了下,对上阎越那双看向她时格外赤诚的眼眸,真想让他长点儿心,他真以为他很了解她吗,就敢毫无防备地将心都交给她。 但这些提醒的话程惜当然不会说出口,只是带了些惊喜地笑着道:“师尊给你的,你便收着吧,以后你便是剑宗的掌门了,好不好?” 阎越在她面前很听话,当然不会反驳,道:“好。” 但说完以后,阎越压着金印还在不断吸收的灵气,看向她,眼神里带着期待和紧张:“惜惜,等仙门大会结束,我……可以跟你回家拜访伯父伯母吗?” 当然不会是单纯的拜访,在从幻境出来以后,阎越就很迫不及待地想要和程惜成亲,所以非常努力地想要能够配得上她,能够得到程惜父母的认可。 如果他成功破镜,也做了剑宗掌门,应该就可以很风光体面地入赘程家了吗? 只是似乎也没有听说仙门掌门会入赘的,但那也不是重点,只要程惜愿意跟他成亲,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所以,阎越的话虽然含蓄,但其实有商议婚事的意思,先征求一下程惜的意见。 尽管这几个月阎越和程惜以未婚夫妻的身份相处很好,没有瞧见程惜有什么不情愿,但在阎越眼里将程惜的位置看得太高,带着些自卑心理,难免忐忑担心程惜不答应。 程惜对上了阎越的眼神,却缓缓地笑了,那笑容带着说不出的意味,却很美丽,似是开心地答应了。 “好啊。”程惜轻飘飘地道,“你快要突破了吧,我在这守着。” 看见程惜的笑容时,阎越都怔了下,没能琢磨出这个笑容的意味,就先被这样笑着答应了他的程惜迷了心神,心潮澎湃。 阎越忍不住小心地伸手抱了抱程惜,感觉自己此刻已经幸福满足到哪怕下一刻就会死去也没有遗憾了。 而在这个拥抱结束时,程惜的心底情绪有些复杂,看着阎越已经在院子内设下了结界,随后才在院内盘膝坐下开始修炼吸收灵气。 破镜的时候也是修士最虚弱没有防备的时候,阎越设下结界当然不是防备程惜,反而是防备其他人可能会对程惜不利。 程惜也在一旁陪着打坐修炼,在这样充裕的灵气涌动下,程惜如果修炼也会破镜,所以她只是装装样子而已。 在阎越已经闭上眼眸沉浸修炼的时候,程惜就睁开了眼睛,随后转头看向了阎越。 她站了起来,手里已经召出了本命剑霜月。 拔剑,出鞘。 但她还没有直接动手,看着阎越就这样在疯涌的灵气中心修炼,突破了金丹中期,然后是后期…… 最后随着整个秘境的灵气供养之下,竟然直冲元婴期去了。 龙傲天的成就不仅仅是个人的天赋,也是好资源的堆砌。 从他踏入修仙这条路以后就会有不断的资源和贵人,助他踏上那条通天之路俯瞰众生。 但在龙傲天逆袭的修真爽文里,也不可能全然一帆风顺。 她应该算是阎越的爽文人生里最大的情劫了,从这次以后他不会再被女人骗、伤心伤身了。 他会绝地逢生,解除封印,以剑骨灵体之身和绝佳天灵根顿悟大道,成为一次连破数境的大乘期修士。 就算他是天道宠儿,要得到这样极高的境界也需要付出近乎生命的代价。 天将降大任,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程惜看着阎越已经快要突破元婴期成功的关键时刻,看着自己的剑忽然动了。 剑光冷冽,灼灼其华,似层层荡开的花瓣。 阎越猛地睁开眼时,看见的便是这一道美丽如花瓣的剑光,衡芜仙君亲传弟子的落花剑法。 只有程惜一个人会使。 所以朝着他刺出这一剑的人除了程惜也没有别人。 阎越破镜刚要结束,却被程惜这一剑又快又准又狠地直捣丹田,阎越率先感觉到的竟然不是身体的疼痛,而是茫然。 真的,茫然极了,像是在白日里忽然打了个瞌睡陷入了一场尚未醒来的噩梦。 噩梦便是不可能发生,不可理解,也让人充满痛苦的。 阎越看着程惜手里的剑,那张仍旧漂亮却冷淡无情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腹部已经被穿透的剑锋,好像才确定了一件事。 程惜的这一剑是刺中了他的身体,而不是为了保护他刺向什么偷袭他的人。 因为偷袭他的人就是程惜本人,他的心上人,他念了那么多年的未婚妻。 “为什么?” 程惜的剑还在阎越的身体里,阎越却还望着她,忍着体内的剧痛,保持冷静似的却仍难免茫然地问她原因。 好像有了原因就是可以理解,可以原谅的。 但程惜却说着他完全听不懂也无法理解脑子都要炸开的话。 程惜刺了他一剑,半点不心虚,不慌乱,也不心疼,只是笑得讥讽又冷漠,那样高高在上看他的样子就像是看一个蠢货。 “因为我爱的人是四师兄啊。” 阎越看着她。 很痛,脑袋更痛,好像要炸开了。 程惜还在说着让他整个人似乎都要炸开的话,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也越来越颤抖。 “你不识趣非要娶我,你要是成了掌门,我和四师兄还怎么在一起。”程惜说着很不耐烦似的,“我只能毁掉你了啊,你死在这里,破镜死掉也是常有的事儿,我们的婚约自然也不存在了。” 不是,不该是这样的。 “你喜欢柳墨?”阎越真的像是听不懂话的蠢货现在还在纠结的竟然是这个问题。 他该做的应该是反抗,应该是攻击,应该是反杀。 但阎越到这时候都还在儿女情长,发红的眼眸望着她,祈求她的爱,好像只要有这个,就什么都能对他做。 所以,沦陷情爱交托身心的阎越得来的只是更加深入的一剑。 霜月剑亦是锋锐无比的仙剑,捣碎一个修士的丹田时无比轻易,只需要一瞬间而已,本该是剑宗天骄的掌门首席大弟子就这样丹田尽毁,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阎越灵根也随之迅速枯萎消失,体内的灵力修为像是破了洞的屋子四处漏风,很快就什么也不剩了。 在程惜拔出剑的时候,阎越整个人都已经倒在了地上,狼狈地蜷缩着身体,身体发抖,脸上不知道是泪还是血。 霜月剑带出的一串血迹洒了一地,也溅在了程惜的脸颊,尚带着阎越身体内体温的血液。 程惜的眸光却眨都没有眨一下,对上阎越那双通红颤抖的眼眸时,笑了,仍旧是漂亮的,却漂亮得不是让人沉醉,而是让人心碎崩溃:“有怀风的例子在,你还敢来招惹我……” 程惜俯下身,对上了他的视线,轻飘飘道:“我以为你早该想到这样的下场,不是吗?” 阎越痛苦地望着她,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真的是假的。 前一刻他还以为他会成为剑宗掌门,会去程家提亲,他们很快就可以成亲了。 但现在,程惜却告诉他,他活该有这样被未婚妻捅了一剑成为废人的下场,因为他不应该心存妄想和她成亲。 他知道怀风,那个在昆仑秘境因为觊觎程惜被柳墨押着跪下道歉的怀风。 那时的怀风满怀恨意,却又满身狼狈。 阎越没觉得可怜他,他觊觎他的未婚妻,被教训有什么值得可怜的。 可是,他不知道,在程惜眼里,他……和那个调戏她的怀风竟然……是一路货色吗? 她是这样看他的吗? 阎越不愿意相信,通红着眼:“你骗我,这些都不是你的真心话,有人逼你是不是?” 难道这几个月的浓情蜜意都是假的吗,程惜半点都没有喜欢过他吗? 是他在一厢情愿,她心里一直拿他当怀风那样地在鄙夷嘲讽厌恶吗? 阎越身体发抖,开始呕血,好像要将破碎的内脏都吐出来,但目光却死死地望着程惜,没有怨恨愤怒,只是偏执地等着她解释。 如果她能好好解释,他可以当做一切没有发生过。 但程惜睫毛微颤,不看他了,是他现在太狼狈太难看了吗? 阎越擦掉了唇上的血,但还是不断有血迹顺着捂住唇瓣的手指间流出来,他忍着想要不那么难看,可他的身体都疼得发抖,喉间的血沫呛住,他咳出了一堆血。 这时,阎越看见了柳墨,他不知道柳墨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但他抬头看过去时,柳墨就已经站在了程惜的身边。 两人都是衣衫华贵干净的,那么遥远又高高在上,好像回到了当初在剑宗的云水涧课堂外,他望向程惜时,程惜在听柳墨说话,两人的世界仿佛是他怎么也无法融入的。 但那时,他听不见柳墨说了什么,现在他听见了。 柳墨在笑着,很温柔又愉悦地道:“小师妹,现在我相信你是真的爱我了。” 这一瞬,阎越的世界天旋地转,眼睛似乎都要泪水模糊,看见柳墨替程惜擦掉了脸上的血迹,像是擦掉了什么脏东西那样。 随后,两人并肩离去,谁都没有看他一眼,好像他只是一条路边任人践踏的流浪小狗。 看着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远,快要看不见了,阎越忽然笑了,大笑,笑得又呕出了更多的血,好像在这一天将身体内的血都吐光似的。 很脏,很恶心,然后吐得更多,停都停不下来。 眼泪也像是含着血水成了血泪,令那张俊美脏污的脸颊都显得可怖起来。 “程惜——” “程惜——” “惜惜——————” 但不管他怎么叫她,怎么求她,程惜的脚步都没有为他停留半分,走得那样轻松又……毫无留恋。 现在我相信你是真的爱我了。 耳边好像还回荡着柳墨那恶心的话,令他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再也支撑不住,连眼泪也流不出了,只是带着整个人仿佛已经碎成血沫似的笑如死人般闭上了眼睛。 现在,我也相信你是真的不爱我了。 一切都安静下来。 好像能这样睡到天荒地老再也不要睁开眼睛,意识跌落黑暗,像是不断在深不见底的地狱下坠再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