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睡前小剧场和人共脑了》
3. 第 3 章
或许是拒绝得过于直白干脆,成歆与他的弟弟结婚之后,明明同处一个屋檐下,两人碰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偶尔的几次迎面相遇,对方也只是抿唇冲他礼貌一点头,小声地唤他大哥。
后来谢竞需要去开拓国际市场,常居海外,两人基本再无交集,只除了有时他与弟弟视频联系时,会听见一两声她的声音。
和在他面前的局促不同,和弟弟在一起的成歆声音娇气又甜腻,甚至还会生气骂人,比她曾经的木偶模样要生动活泼太多。
弟弟谢延自小爱玩爱闹,谢竞从来都知道,只是他没想到,结婚后他会带着自己腼腆内向的妻子一起玩闹。
远在国外的谢竞,看了眼社交媒体上,弟弟拿下赛车冠军后,一只手握着奖杯,另一只手臂揽着新婚妻子的腰,旁若无人地吻在她的脸颊上。
照片底下满屏的羡慕感叹祝福。
可能是因为这对豪门夫妻的颜值过于亮眼,从那以后,两人更是频频登上社交媒体的热搜头条。
两人爱的轰轰烈烈,几乎每张照片他们都在笑,明媚的,动人的,灿烂的。
可现在弟弟去世了。
成歆也像是失去了水分的夏花,迅速地干瘪枯萎。
谢竞沉默不语地看了眼正前方墓碑上那个长相与他五分相似,意气风发的男人,唇角用力抿紧,视线再次缓缓转移到弟媳成歆流泪的脸庞上。
男人伸手取出胸帕递到成歆面前。
成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两秒后,才伸手轻轻接过真丝的帕子,低声说了句谢谢。
冗长又灰暗的葬礼终于结束,众人开始从墓地往外走。
成歆与谢竞落在人群的最后头,精神恍惚之下,女人不由得一个趔趄。
余光瞥见这一幕的谢竞,立刻伸手拉住了她。
“没事吧?”谢竞轻声问道。
眼泪流得太多,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的成歆,看了他一眼后,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直到这时,谢竞才发现成歆的手指凉得惊人,不仅如此,还在微微颤抖。
谢竞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成歆却已经将手缩了回去,缓步往前走去。
到了山脚下,前来参加葬礼的亲朋好友们,一一过来与谢竞、成歆以及他们的父母告别。
虽然这些人依旧看不清楚脸,谢竞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礼貌地感谢他们的到来。
此时天空忽然下起蒙蒙细雨,众人也不方便在雨中交谈,纷纷上了车。
这时,谢竞才发现站在他身边不远处的成歆脸色苍白得怕人,甚至呼吸都有些急促,唇上没有一点血色。
谢竞猛然想起,弟弟的离世就是因为车祸,而当时坐在弟弟副驾驶上的人是,成歆。
一般的司机,在遇到危险时,出于本能,会下意识向左打方向避险。那样一来,便会将副驾驶置于危险之中。
可弟弟开车在遇到危险后,却直接向右打方向。
最后,成歆毫发无伤,弟弟却因为伤到后脑的脆弱部位,急救车刚到就拨打了殡仪馆的电话。
所以现在成歆的反应,谢竞更倾向于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因为之前的经历过于惨烈,导致成歆一看到车子,便会出现这样的反应。
谢竞眉头轻皱,缓步来到成歆面前,“弟妹,一会你和我坐一辆车。”
成歆蓦地抬头看他,对上谢竞黑若点漆的眼眸,许久,才僵硬地点了点头。
“好。”她说。
“害怕的话可以闭上眼睛,很快就到家了。”临上车前,谢竞又交代了一句。
成歆没有回应,只是手脚发木地坐到了黑色宾利车的后座。
车子缓缓启动,谢竞偏头看了眼身侧的女人。
只见她真的听话地闭上了双眼,可难看的脸色没有丝毫缓和,身体颤抖的程度比之前更甚,下唇被她用力咬紧,仿佛下一秒就能渗出血来。
犹豫片刻,谢竞轻吁一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缓缓伸手握住成歆细白的手掌。
“不会有事的。”他轻声安慰道。
成歆的手指先是一僵,随即像是溺水之人遇到了自己的救命浮木般,用力攥紧谢竞的手指。
谢竞的手始终包裹着她。
雨势越来越大,就像是天空也在哀哀哭泣。
雨丝迷蒙了山路,司机一个没注意,车轮打滑,前保险杆的位置猛地擦了下一侧的山石。
“啊!”成歆急促地尖叫了声。
谢竞几乎是下意识就将其揽入了自己怀中。
吓了一跳的司机踩下刹车,刚要回头,自家老板冷冽的声音迅速响起,“只是意外擦到,我们没事,继续上路。”
“哦,哦。”
从后视镜内看见二少奶奶整个人都缩在大少爷的怀中,连脸都看不清,司机的视线像是被烫到似的,赶紧眼观鼻,鼻观心,专心致志地开起车来。
并不知道两人这一幕已被司机看在眼里的谢竞,低头看向怀中的女人,却发现她浑身上下抖得好似寒风中震颤的蝶翼,而他胸口的位置早已被温热的泪水打湿。
犹豫了瞬,谢竞慢慢伸出手,拍了拍成歆单薄的后背。
“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安慰了好几声,谢竞才发现怀中女人的颤抖稍稍平息了些。
他以为是自己的安慰起了奏效,偏头,却意外看到成歆手中正紧紧握着一枚祖母绿的水滴形吊坠,仿佛那吊坠能给予她无限的能量。
他记得这枚吊坠,是他母亲那套祖母绿首饰里的,说是要传给以后谢家下一代的女主人,也就是他谢竞的妻子。谁让弟弟爱玩,对接下谢家这个担子没有丝毫兴趣。
可即便这样,弟弟和成歆结婚之后,还是从母亲那儿软磨硬泡,撒娇卖痴地哄来一半的首饰。
美名其约成歆也是谢家的媳妇,其他就算了,这么漂亮的首饰他老婆必须要有。
想到这,谢竞眼底复杂一闪即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刻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除了之前那点小差错,车子到底还是平平稳稳地开到了谢家老宅。
成歆与谢竞下了车后,发现谢父谢母虽然还没回来,成歆的父亲却老神在在地坐在谢家客厅里。
一看到谢竞,中年男人的神情立刻谄媚起来,随即他表示他今天过来主要是有些话要跟自己女儿交代。
对方这么说,谢竞也不好继续在客厅逗留。
可他注意到,成歆在看到她父亲的第一眼,眼底迅速闪过一丝排斥,就连脚尖都不由自主地开始朝外。
谢竞学过心理学,自然明白这是一种想要逃离与躲避的心理暗示。
眉心几不可见地皱了下,出于一贯的教养与礼貌,他还是冲着成父一点头,“好的,伯父你们聊,我先告退。”
成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自己这个利欲熏心的父亲这个时候来找自己,无外乎钱。
果不其然,慈父的面具没戴两秒,他的话题就精准地转移到谢延是不是给她留了遗产和谢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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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股份上面。
话里话外他们才是一家人,现在谢延死了,成歆合该回家去住,她弟弟很想她。
成歆实在难以忍受,“弟弟想我吗?我看他是想谢延的钱!从你娶了那个女人又生了儿子后,家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地吗?嫁人之后连我的房间都被改成你儿子的钢琴房,回去我睡保姆房吗?你怀疑我手里有股份,才跟我这么好声好气。如果没有,你又会像当初那样逼着我跟谢竞联姻,否则就要把我嫁给那个张总,他都能做我爷爷了!”
“成歆,你怎么跟爸爸说话呢?还有你手里怎么会没有股份呢?之前你跟谢延感情那么要好,难道都是假的?早知道还不如让你继续死磕谢竞,人家才是正儿八经的谢家掌门人……”
“够了,我不想听你再说这些话。”泪失禁体质的成歆说着,眼泪又开始在眼眶之中打转。
成父充耳不闻,继续出着馊主意,“刚刚我看你和谢竞一起回来,他还扶你下车,你说谢竞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也是,我女儿长得这么漂亮。反正你俩现在都是单身,要不你试着勾引下你的大伯哥,毕竟你那时候暗恋了人家七八年,我才腆着脸拿你爷爷当年的恩情来交换和谢家的联姻……”
“你,你滚!滚!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谢延的东西我就是捐了也不会让成家沾到一点光!”说话间,成歆推搡了成父一下。
没站稳差点被推了一个趔趄的成父,心头火气,抬手就要给成歆一巴掌。
可挥到一半,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用力握住。
“在谢家打谢家的人,谁给你的胆子!”冰冷的声音在两人身侧响起。
成歆与成父同时转头,看见谢竞的一瞬,成歆咬唇,只有满心的尴尬无措,而成父就只剩惶恐了。
“我,不是,谢总……”成父有些语无伦次。
“没记错的话,这两年借着和谢家的姻亲,成家得了不少便宜。信不信我让你怎么吃下去的就怎么吐出来。”谢竞冷冽的视线落到成父脸上
“不,不,谢竞……”成父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谢竞已经开始让管家送客。
见状,成父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
客厅只余下成歆与谢竞两人,氛围一时有些凝滞,因为成歆也拿不准谢竞到底听到了多少。
半晌,谢竞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抱歉,我不知道我当初的拒婚会给你带来那么大的困扰。”
闻言,成歆摇了摇头,“说抱歉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大哥你不要把我父亲的话放在心上。”
“哪句话?”谢竞忽然问道。
成歆蓦地抬头,两人四目相对,有那么一瞬间,连风好像都停止了。
最后还是成歆难堪地避开视线,“所有的话。婚约的事情你不知情,拒绝是理所应当的,你不用觉得抱歉。还有我父亲说我之前……之前暗恋你,但那都是我结婚之前的事情。我可以发誓,结婚之后,我绝对没有对你生出过一点心思。还有我父亲说让我勾……你放心,这种事情永远都不可能发生,否则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说到最后,成歆用力握着拳头,认真地看向谢竞。
听到这样的话,男人心头蓦地一跳,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紧。
-
谢竞瞬间睁开眼,眼神恍惚了瞬,又迅速恢复清明。
四处看了眼,还是他的公寓,而现在天已经亮了。
伸手按了按太阳穴,谢竞不理解,他怎么会做出这样清晰的梦境。
成歆……
4.第 4 章
叮铃叮铃——
手机闹铃仅响了两声,一只纤细的胳膊便从薄被中伸出。
摸索了几次都没摸到自己闹腾不休的手机,成歆猛地将被子从脑袋上掀开,双眼无神地看了几秒天花板,深呼一口气,半支起身,让手机停下了它催命符一般的闹钟。
没了声响,成歆终于舒了口气,抱着自己柔软舒适的被子,翻个身,以大腿压在被子上的舒服姿势,开始回味起昨晚的小剧场来。
真的很神奇,这回的睡前小剧场好丰富真实,难道是因为男主角有了脸的关系?脑补得太爽,成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一夜无梦,眼睛一闭一睁天就亮了。
睡得这么好,要是今天不用上班,她不知道会是个多么活泼开朗的小女孩。
嗐。
掀开被子,成歆磨蹭地从床上爬起。
刷牙的时候,成歆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边思维发散地想着,一会她要去楼下吃几个老面小笼包,多加醋,再来一杯豆浆。
洗漱完毕,涂好防晒,成歆就把眼镜戴上了。
成歆虽然近视,但度数并不是很深,属于戴不戴眼镜都可以的范畴,但她习惯了。
出门之前先看天气,成歆租住的地方是个老小区,没有电梯,她还住四楼。一旦外面下雨她出门却没有注意到,就要再爬四楼回家拿伞。成歆拿过两回之后,就养成了出门必看天气的优良习惯。
看到今天落雨的可能性有百分之八十五,成歆第一时间来到阳台,却见窗外灰蒙蒙的一片,伸出手,有细凉的雨丝落在她的指尖。
这不已经在下了吗?还百分之八十五。
幸亏她机灵。
带着伞下楼,从楼下的早餐店吃完出来,成歆发现之前还细如牛毛的雨丝有了明显的加粗,风也刮得很厉害。
雨势越来越大,成歆赶到公司时,衣角和发丝早已被雨水打湿,眼镜更是花了一片。所以进到办公室,成歆第一件事就是抽纸巾擦眼镜。
“我天,好大的雨,早上差点打车过来!”严喜悦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
正在擦拭眼镜的成歆笑着回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严喜悦跟发现新大陆似的,几步冲到成歆面前,大惊小怪道:“歆歆,你不戴眼镜好看太多了!”
严喜悦拉着她左看右看。
“有这么夸张吗?”成歆好笑道。
“当然有,以前我看电视里的女主角取下眼镜就逆袭转变成绝世大美女,还觉得有些夸张,现在我才发现眼镜这玩意儿还真能封印人的颜值啊?”严喜悦看着成歆的眼镜一脸稀奇。
“小成,你不戴眼镜确实好看的多。”组长周姐端着茶杯来到两人身边点评道。
“周姐你也来打趣我。”成歆笑得有些无奈,将擦好的眼镜重新戴上。
“嘶,我觉得可能是眼镜的关系,歆歆你要是换一副金丝眼镜,肯定比这副黑框眼镜有韵味的多,再换一身OL经典的白衬衫包臀裙,简直迷倒万千……阿嚏!”后面的话严喜悦没说完,就偏头打了个喷嚏。
“完蛋,我怕不是要感冒?”严喜悦抽出一张纸擦擦鼻子。
“应该不至于,可能只是有点受寒,我那有姜茶,小严你要不要泡一杯驱驱寒?小成你也淋了雨,要不要一起喝点?”周姐询问道。
“要!周姐你最好了。”严喜悦欢呼。
“谢谢周姐。”成歆也笑着感谢。
“嚯,雨可真大,严喜悦你……你们没被淋到吧?”赵霖刚进办公室,看见正在喝姜茶的三人,下意识问道。
听出赵霖语气的生硬转变,周姐眉头微挑。
“没……没淋到多少,你要不要管这么宽,管好你自己。”严喜悦凶巴巴地怼道。
令成歆诧异的是,以往常常能和严喜悦怼个有来有往的赵霖,这次竟然哑火了,只是挠着后脑勺,憨笑一声就在自己座位上坐下了。
转头再看,严喜悦也没有乘胜追击,而是脸颊微红整理起自己的工位,看上去很忙,又不知道在忙什么。
有猫腻,成歆眼睛一眯,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可现在是上班时间不好抓着严喜悦细问,成歆只得按捺下自己蠢蠢欲动的小心思,将注意力全都投注到工作上。
推荐率、点击量、互动量各种数据盯得成歆头晕眼花,想选题更是想到她头秃。每当这个时候成歆都会在心里暗恨自己,为什么当初不听爸妈的考个师范,然后和他们一起回老家教书。
唉,老师也不是那么好做的,她妈乳腺结节都有好几个,全都是气出来的,但老师有寒暑假啊。
成歆一边工作一边在心里各种碎碎念。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可以喘口气,成歆转头看向身旁的严喜悦,“今天去不去吃重庆小面?”
“吃什么重庆小面,吃食堂啊,说不定今天还能碰到谢总,那模样身段,多下饭。”严喜悦嘻嘻笑着。
“哼。”
成歆还没来得及开口,突然耳边传来一声轻哼,抬头,她就看见赵霖傲娇地从两人走过。
成歆:“……”
再转头看严喜悦,却见她正冲着男人的背影皱鼻子,看着嫌弃,眉眼却是带笑的。
成歆顿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她的饭搭子,要没。
最后到底两人还是吃了食堂,只是这回没有上回运气好,刚出电梯就能和谢竞迎面碰上。
成歆和严喜悦吃到一半的时候,谢竞才出现。
成歆发现谢竞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喜欢吃食堂的总裁了,毕竟之前的黄总大家可从没在食堂遇到过一回。
“唔,谢总一天不见,感觉他又帅了,简直容光焕发。”严喜悦咬着筷子,感叹道。
成歆循声细看,好像是有点,但她还是觉得她小剧场里的谢竞更帅,金丝眼镜,克制禁欲,虽然也是个总裁,但班味没现实里的他那么重。
成歆挑了挑眉。
另一头,进了食堂之后,谢竞下意识地在大厅扫了一眼,刚准备转身上楼,忽然脚下一顿,再次回头看来。
“歆歆,歆歆,别吃了,刚刚,刚刚谢总是不是特意看了眼我们这边?”严喜悦激动地拍着成歆的手臂。
正在埋头吃布丁的成歆差点没被呛到,咽下食物赶忙抬起头来,却只看到谢竞上楼的背影。
成歆:“……”
“真的,谢总刚刚真的往我们这边看了,眼神老犀利了,就像是……就像是在找什么人似的。”说到最后,严喜悦眉头微蹙。
找什么人?
成歆愈发不解。
算了管他呢。
吃完午饭,眼看时间还早,成歆想要回办公室稍微休息会,严喜悦也表示想回去眯会,觉得昨晚没睡好,总是困。
可她在办公室没睡一会又出去了。
刚好这时市场部那边有人找成歆聊点事,和同事聊完,成歆正准备回办公室,便透过安全通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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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门,看见两个抱在一起的身影。
不是严喜悦和赵霖又是谁。
成歆:“!!!”
隔着赵霖,意外和成歆对视到一起的严喜悦:“!!!”
两分钟后,赵霖被严喜悦赶走,成歆看着站在她眼前面红耳赤的严喜悦,心头愤懑,就知道饭搭子保不住了。
“歆歆,我没打算瞒着你。”严喜悦赶紧解释,脸颊有些发热,“昨晚看完电影赵霖跟我表白的,那时候都十一点了,你平时睡得早我都知道,所以就没打搅你,准备今天下班跟你说的,没想到就被你看到了。你别不高兴……”
“不高兴?我为什么不高兴?你找到男朋友我只会觉得开心。”饭搭子什么的只是成歆在心里开开玩笑,严喜悦有了甜甜的爱情,她比谁都高兴。
“今晚,唔,今晚不行,外面雨太大了,明晚我请你吃漂亮饭,庆祝你脱单好不好?”成歆拉着她的手。
看见好友真心为自己开心,严喜悦有些想哭。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她清楚她有点讨好型人格,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对她的好,会觉得无所适从。
“歆歆你真的太好了!”严喜悦冲上来抱住成歆,“不过饭就不用你请了,赵霖知道你跟我关系好,说怎么着第一顿饭都得他来请,明晚他请我们吃。”
成歆想了下点头同意了,“也行啊,都可以嘛。”
一顿饭而已,用不着推来推去。
这场雨一直下到傍晚都没停歇。
今天下班后,成歆是和严喜悦、赵霖一起去的地铁站。
成歆一把伞,小情侣一把伞。
眼睁睁看着小小的伞底下快要挤不下的两人,成歆:“……”
这恋爱的酸臭味,啧,她一点也不在意,回去她就找她的谢总去,哼哼。
-
夜晚,洗完澡躺在自己柔软小床上的成歆,眼睛一闭,顺着自己上次没编完的小剧场,继续编造起来。
此时距离谢延的葬礼已经过去整整半个月了,这半个月以来,成父都没来找过自己,倒是继母打过她的电话,说叫她让谢竞抬抬贵手,现在成家和成父被谢竞一句话弄得焦头烂额。
当时成歆是怎么回她来着?
知道你们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说老实话,这半个月她也没见过谢竞,因为对方葬礼结束的第二天就出国,听说好像是去国外处理什么合作案,成歆也不清楚。
至于谢父谢母,则是去了西藏给去世的小儿子祈福。
成歆没有一起去,主要是因为她知道谢父谢母现在并不想看到她,毕竟不管怎么说,谢延都是因为她出的事。
在谢父谢母回来之前,她应该会从老宅搬出去,成歆心想。
但夫妻二人还没回来,就让她在这里再住一段时日,因为这栋房子盛载了太多她和谢延的美好回忆。
轮轴转处理完国外繁杂的事务回国,谢竞捏着胀痛的眉心,提着礼物回到谢家老宅,看见的便是堆满书的茶几,以及沙发上穿着一件男士衬衫,沉沉睡去的成歆。
穿堂风吹动着她的长发,祖母绿的吊坠半隐在她垂下的发丝间,女人纤长浓密的睫毛于眼睑处落下一片阴影。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谢竞驻足在原地,看了很久。
直到成歆手中的书本意外滑落,本就睡得不深的人蓦然惊醒。
刚睁开眼,她便与距离她两米之外的谢竞,对视到一起。
5.第 5 章
从没想过自己睡醒一睁眼会看见谢竞,成歆的大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顿了两秒,她才猛然坐起身,“大哥……”
余光瞥见身侧堆满书籍,杂乱无章的茶几,成歆整个人顿时忍不住地尴尬起来。
“那个,这段时间都只有我一个人在家,所以……稍微随意了点。”成歆一边解释一边手忙脚乱地各种收拾。
《零基础C++从入门到精通》、《图形与游戏开发》……
直到这时,谢竞才注意到茶几上摆放的基本都是些与游戏制作相关的书籍。
“怎么在看这些书?我记得你大学学的不是游戏相关专业。”谢竞的声音透着长途飞行的沙哑。
闻言,成歆收拾的动作微顿。
过了会儿,她才转头看向身侧的谢竞,唇角微弯,“是谢延,谢延喜欢赛车打游戏大哥你是知道的。所以他就拉了一帮人搞了个游戏工作室,说是想要做出全世界最棒的游戏。”
当然,谢延的原因不只是这个。他还想让她有面子,让她不被其他人说嘴,退而求其次地嫁给一个无所事事,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豪门公子哥。
所以才兴致勃勃地想要做出一番事业,让所有人羡慕她。
想到谢延,成歆的眉眼总会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柔。
“谢延的……葬礼结束没多久,之前他学校计算机系的学长就找到我,说是谢延离开后,工作室已经彻底停摆,找我拿主意。”成歆轻声说道。
那个学长之所以找她没找谢竞,一方面是因为谢竞常居国外,他联系不上。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工作室是谢延以她的名义投资,从某种意义上说属于她完全控股,就连谢延也是为她打工。
这种时候,学长只能找她。
“我想帮谢延把这个游戏工作室做下去,所以才……”成歆解释着,眉头又懊恼地蹙起,“我已经在网上报过课,可没想到这些什么逻辑算法、代码架构这么复杂,看得我脑子都要打结了。”
沉默片刻后,谢竞将礼物交给默默站在一旁的管家手中,缓步上前,“哪里不会?我看看。”
谢竞读书的时候成绩一直不错,尤其是数学,读大学的时候他的导师就说过,以他的天赋如果专研数学,假以时日肯定能做出一番成就,可惜他要回去继承家业。
“真的吗?可以吗?”成歆眼眸微亮,随即又有些犹豫,“可是大哥你刚刚下飞机,时差还没倒过来,会不会打扰你休息?”
“这个时候暂时睡不着。”谢竞几步来到成歆身旁坐下,浑身透着股不容拒绝的上位者的强势。
见状,成歆也不好再推脱,翻开书开始问起谢竞问题来。
她没想到谢竞是真的会,不仅会,她不懂的那些问题经过谢竞深入浅出的讲解,一下子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解开困惑的成歆有些兴奋,不由自主地向谢竞靠近了些。
一个没注意,她的发尾若有似无地划过谢竞的手背。
刹那间,谢竞捏着书本的手指蓦地收紧。
“那这个呢?”成歆指着书中的又一处困惑,等了半天都没等来谢竞的回答,成歆刚想转头看他,男人平静又沙哑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
-
成歆这段时间为了赶进度总是学到很晚,不过除了那次的教学外,她再没有问过谢竞相关的编程问题,倒不是不想,而是不好意思。
谢竞太忙,她实在不好拿这些简单的问题去打扰人家,大多时候都是在网上咨询其他人或者自己琢磨。
这天晚上十一点,学饿了的成歆准备下楼找点吃的。
刚来到厨房,便看到谢竞独自一人靠在中岛台旁喝水。
或许是听到了动静,男人下意识转过头来,看见了成歆。
“大哥。”已经迎面碰上,成歆干脆打了声招呼。
打完招呼,她径直向厨房的方向走来,解释道:“看书看得好好的,突然饿了,所以下来找点吃的。”
谢竞点了下头,看着她走向冰箱,缓缓直起身。
打开冰箱门,成歆发现里头的食材十分丰富,但面包三明治这些她没兴趣,这个点她就想吃点热乎的。
“我准备煮点面条,大哥你吃不?吃的话我干脆一起煮了。”成歆下意识看向谢竞。
喝空了一整瓶冰水,已经打算上楼继续处理工作的谢竞,动作微顿,低声回了个好字。
“我一起帮忙。”谢竞缓步上前。
“不用,我很快的。”成歆拒绝了他的好意。
成歆的动作确实很快,没一会儿,两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便被谢竞端到了餐桌上。
安静的午夜,两人就这样一人一碗面地吃着。
谢竞没那么饿,所以吃得慢条斯理。倒是成歆,很明显饿惨了,没一会儿她那碗面就没了一半。
谢竞看了一眼,“最近的学习进度怎么样?”
成歆咽下一口面条,“已经初步了解,不过到底比不过那些专业人士。其实办公室里有学长他们坐镇,我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起码我得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不能当个完全的门外汉。”
成歆笑了笑,唇角的梨涡若隐若现。
两人四目相对,餐厅的灯光太暖,谢竞忽然注意到成歆可能是吃得太急,嘴角沾到了点番茄汁。
鬼使神差下,谢竞径直朝着成歆伸出手去。
眼看着谢竞的手指越来越近,成歆心口莫名一跳,蓦地往一旁避开。
女人的动作太急,连椅子都被扯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两人之前还算温暖和谐的氛围瞬间被打破,空气一时间有些凝结。
成歆抿唇看向面前的谢竞,却发现男人只是面色平常地隔空点了下她的嘴角,“这里,沾到了点。”
“啊?哦,谢谢。”成歆快速抽了两张纸,用力擦了擦嘴角。
之后,两人再没说过一句话。
成歆的面条很快吃完,坐在原地在心里斟酌着自己的用词。
还没等她斟酌完,谢竞清冷的声音已然响起,“吃完你先上楼休息,碗我来洗就好。”
换成之前,成歆绝对会觉得不好意思,可现在两人的氛围实在太过奇怪,她只想迅速离开。
“好。”成歆胡乱地一点头,起身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去。
成歆一离开,谢竞也放下了筷子,他本来就不饿。
将碗筷放进洗碗机内,看着正在运作的机器,谢竞的眼神明明灭灭。
之后有将近一个月的时候,明明同处一个屋檐下,成歆和谢竞竟然都没碰过面。这让成歆不由得怀疑那晚只是她的错觉,想明白的成歆尴尬之余,又觉得松了口气。
早在半个月之前,谢父谢母就已经从西藏回来。
当时成歆是准备和两人辞行的,可最终还是被夫妻俩留了下来。
成家是个什么情况,他们知道,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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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儿媳妇软绵绵的性子,真一个人在外头住,怕不是要被那一家人生吞活吃了。
谢延已经走了,他们并不想太过苛责这个他用命护下来的姑娘。
成歆被他们说的眼泪差点没掉下来,其实她也舍不得离开这个谢延从小长到大的地方。
这天,正在公司处理跨国合作案的谢竞,忽然接到弟弟之前投资的赛车场负责人的电话,说是谢延的妻子想要来学习赛车。负责人跟谢延的关系很好,也清楚谢延的去世是因为车祸,现在他比较担心成歆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你先劝住她,我马上过来。”顾不上其他,谢竞第一时间赶去了赛车场。
刚到,他就看到了正在和谢延的赛车教练,据理力争的成歆。
上前,谢竞伸手攥住成歆的手腕,拉着她不由分说地往外走去。
“不要胡闹,回家。”谢竞语气冷冽。
成歆一时没有挣脱掉他的钳制,只得用力往回抽着手臂。
她这么一用力,谢竞倒不好再继续用力了,只能被迫停下。
却见成歆目光平静认真地看着他,“谢竞,我没有胡闹。我做过充分的心理准备和尝试。你可能不知道,今天来赛车场,我是自己开车来的。”
谢竞瞳孔微缩。
成歆缓缓从他的掌中抽出自己的手腕,“所以我没有在胡闹。不管是游戏也好,赛车也好,我只是想去看看谢延曾经热爱的世界。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谢竞。”
成歆眸中一片坚定果断。
看见这样的成歆,谢竞才忽然发现之前的自己多么的浅薄傲慢。
他怎么会连了解都不曾,就想当然地认定自己的未婚妻是个娇气柔弱的女人,她明明比谁都坚韧、勇敢。
最终成歆还是在谢竞的默许坐上了独属于谢延的改装赛车,坐在赛车里的时候,成歆的指尖还有些微微颤抖,但很快便目光刚毅地看向正前方。
“轰——”
赛车引擎响起,车子启动,迅速于赛道上呼啸而过。
很快,就到了弯道的位置。只听伴随着刺耳的抓地声,一个漂亮的过弯动作干脆利落地完成。
“哇哦。”站在谢延身旁的赛车教练一声惊叹,“没想到谢延的妻子车感也这么好,她的天赋不比谢延差。”
闻言,谢竞只是沉默地注视着赛道上那道火红的影子。
直到亲眼看见成歆平稳地跑完所有弯道,谢竞放在栏杆上的手指才稍微放松。
一圈过后,车子在看台的位置停下。
成歆下了车,取下头盔,满腔的兴奋激动促使她第一时间向谢竞看来。
此时,她额前的发早有被汗水打湿,脸色也微微有些苍白,但眼眸却亮得惊人。
她克制不住地冲着谢竞的方向挥手致意,阳光下,笑得明媚又灿烂。
只一眼,便叫谢竞的心头无端生出一片鼓噪。
心跳声于这片鼓噪中,越来越响,越来越响,直至彻底失控。
-
明明谢竞已经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却依然能感觉到梦里他的那股心悸。
现实里的谢竞是个理智的,克制的,道德感极高的人。换成他,在第一次对自己的弟媳心动时,他便会主动选择远离。哪怕有些图谋,也该徐徐图之。
可梦里的“谢竞”明显没有那么耐心,他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得到自己想要的。
谢竞如是想。
6.第 6 章
下过雨的天总是格外蓝,窗外空气清新怡人,温度凉爽适宜,依旧改变不了成歆上班如上坟的心情。
世界如此美好,我却每天上班。
成歆站在阳台上,重重叹口气。
一上午的忙碌如打仗,成歆和严喜悦被各种数据、选题折腾得死去活来。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两人终于在公司对面的巷子里,尝到了心心念念的重庆小面。
让成歆觉得诧异的是,赵霖竟然没有和他们一起,她以为这俩人刚确定关系,应该会无时无刻不想腻歪在一起。
“嗐。”严喜悦一挥手,“他是广省人,红烧牛肉面都嫌辣的那种。这种小面就更别提了,跟他吃不到一块去。”
严喜悦语气嫌弃,嘴角却有些难压,一提到赵霖,连笑都会从眼睛里跳出来。
就在成歆和严喜悦在重庆小面馆吃得热火朝天的同时,谢竞也来到了食堂。
临上楼前,他的视线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在喧闹的打饭窗口、公共用餐区扫了一眼。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找到什么,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并不知道谢竞的异常举动,成歆和严喜悦吃完小面,又一人排队买了杯奶茶。
猛吸一口,成歆不由得心中感慨,这才是人生啊。
转头,成歆看见严喜悦又跟店员点了两杯奶茶打包带走。
“这两杯奶茶有一杯你是带给赵霖的我知道,另一杯是?”成歆有些不解。
“给周姐带的,上次不是才喝了人家的姜茶吗?礼尚往来,给她带杯奶茶喝喝。”严喜悦笑着说道。
“打住。”说话间,成歆赶忙和店员解释打包带走的奶茶只有一杯,另一杯不用做。
严喜悦不明白,但还是听从了成歆的建议只要一杯打包带走。
这时,成歆才转头和严喜悦解释起来,“你来得迟不清楚,周姐是个养生达人,奶茶根本喝不了一点,三分甜都觉得齁甜。平时如非必要,基本不碰甜食。用她的话说,年纪上来后,抗糖做得好,才能延缓衰老。”
听到这里,严喜悦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周姐皮肤看上去那么好,都没什么斑斑点点。”
“这句话你得当着周姐的面说,她肯定笑得合不拢嘴。”成歆打趣。
两人笑笑闹闹地回了公司,趁着办公室没人,严喜悦做贼似的,偷偷将奶茶放到了赵霖的工位上。
瞧见她这偷感十足的模样,成歆差点没被逗笑。还好她忍住了,不然严喜悦绝对会恼羞成怒。
没等她收回视线,被她随手摆在桌上的手机忽然振动了下。
咬着吸管,成歆拿起手机,便看到屏幕上跳出一个熟悉的备注。
【汪大薇:歆宝歆宝,在吗在吗?[猫猫探头.jpg]】
汪大薇只是昵称,其实对方本名汪天薇,是成歆的大学室友,也是大学四年和她最密不可分的好朋友,对方就爱喊她成小歆,那么自然而然她就成了汪大薇。
两人的大学都是在宜城读的,只不过毕业之后,成歆选择留在宜城,汪天薇则被父母要求回到隔壁的平城。
记得毕业分离那一天,汪天薇抱着她哭成了狗,她恨啊,恨自己不是个百合,不能给成歆幸福,把成歆逗得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幸好平城和宜城距离不远,两个小时的车程,不是成歆去她那边,就是她来宜城这边,时不时两人就能见个面。
【成小歆:什么事啊?我们的平城之花。】
【汪大薇:讨厌~[害羞羞]】
【成小歆:[捂嘴笑]】
【汪大薇:就是……那个……[比手指]伦家要成亲了啦~】
【成小歆:????】
【汪大薇:嗐,商业联姻你懂得。日子已经定下了,五月五日,你到时候有没有空?过来给姐姐当个伴娘啊,来回路费全包,酒店就算了,你到时候直接住我家里,给你选件绝美的伴娘服,还有巨额红包和伴手礼哦,走过路过不可错过~】
成歆想过汪天薇会结婚,但没想到会这么快,毕竟前不久两人见面逛街的时候,还聊过结婚的话题,当时汪天薇并没有结婚的打算,怎么会突然决定得这么仓促。
但对方一向口风紧,不愿意聊的事情,你问一百遍也没用。
成歆只能按捺下心中的担忧,在屏幕上打起字来——
【成小歆:这样一本万利的事情我当然要去,没空也必须挤出空来。我非要看看某人的绝美伴娘服有多绝美,哼哼。[小猫叉腰.jpg]】
【汪大薇:保证你会是结婚当天最靓的崽~】
【成小歆:哈哈哈,那我就等着了。】
【汪大薇:爱你宝贝~[猫猫飞吻.jpg]】
【成小歆:[猫猫飞吻.jpg]】
和汪天薇聊完,成歆才翻开起日历来,五月五日算是假期的最后一天,还行,要是婚礼当天赶不及回来,第二天干脆请假一天好了。
成歆在手机上设置了个备忘录,算算时间还算充裕,成歆又在网上给汪天薇看起新婚礼物来,花肯定是要的,再来点什么呢。
选来选去都没选出满意的,成歆正想问问严喜悦的意见,转头一看却发现她早已不见了踪影。不仅如此,她之前放在赵霖桌上的奶茶也不见了。
很明显,新鲜出炉的小情侣肯定是找个地方腻歪去了。
成歆笑着摇了摇头。
昨天就说好一起吃饭,这不,傍晚一下班,严喜悦就红着脸,拉着成歆站在了公司门口。
很快,一辆代步的电车停在了两人面前,架势座上的人不是赵霖又是谁呢。
成歆记得赵霖租住的公寓应该就在公司附近,这么近还开车过来,诚意很足。
今晚没有下雨,一入夜,街边的路灯接连亮起。
此时,成歆已经和严喜悦、赵霖两人来到了一家氛围感十足的西餐厅。
餐厅内到处都是植被,餐桌上更是摆着盛放的粉色洋牡丹,灯光落下,绚丽又梦幻。
菜肴点完还没上,严喜悦就已经开启拍拍拍模式,她向来是个朋友圈达人,不管什么事都喜欢在朋友圈分享一下。
自拍结束,严喜悦又想让成歆给她拍两张,没想到赵霖自告奋勇,还说什么给女朋友拍照是男朋友的职责所在。
严喜悦迟疑地将手机交到他手中,暗想对方既然这么信心满满,应该拍得还不错……个屁啊!
严喜悦看着手机上那个翻白眼的没脖子女人,差点没当场把赵霖掐死。
最后还是笑得不行的成歆接过手机,给她拍了好几张既犹豫又气质的美照,严喜悦才终于喜笑颜开。
一通闹完,食物也被服务员一一摆上桌。
三个人边吃边聊,成歆才了解到赵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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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条件确实不错,父母都是体制内,有车有房,就是二胎开放后,他爸妈又生了个小的,现在正在上小学。
三人吃到差不多七点,董老师的微信准时准点地出现在成歆的手机上。
原本还以为她妈发的依旧只是寻常的问候,滑开手机一看,成歆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她是真没想到,法力无边的董老师隔着几百公里,竟然都能给她安排一场相亲。
成歆立刻将手机倒扣在餐桌上,她看不到看不到看不……
才在心里碎碎念了没两句,她的手机铃声立刻响起。
成歆感觉自己要吸氧了,抿了抿唇,顶着严喜悦与赵霖好奇的目光,她假笑着接通了电话,故作惊喜道:“妈妈,你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给我啊?”
“我知道你看见了我的微信,少在这里给我装模作样。”董老师一上来就戳破了成歆的伪装。
成歆的脸垮了。
“每次让你相个亲就给我来这一套,我难道会害你吗?这个男生现在也在宜城,金融行业,父母和我们都认识,知根知底。”
“嗯嗯。”成歆敷衍。
“我还不知道你,从小就喜欢跟长得好看的玩,这个男生爸妈就生得不错,他肯定也差不多哪里去,明晚有空就去见见,知道吗?”
“知道了妈妈。”成歆并没有得到任何安慰,依旧觉得脑壳疼。
见状,回去的路上,严喜悦只能出言安慰她,“说不定不错呢。”
成歆勉强冲她笑了笑,刚好这时到她家了,下了车,成歆冲她有气无力地挥挥手,转身朝小区走去。
“这个年纪催婚是避免不了的,除非你有对象。”见严喜悦还看着成歆的背影,赵霖开口道。
“是啊。”严喜悦点头。
“哎,其实我有个哥们也是宜城人,家里条件不错,就是个不太高,可以介绍给成歆认……”
“打住!”赵霖的话没说完,就立刻被严喜悦打断。
“成歆不是找不到,是不想找,ok?”
“我哥们条件不错的。”
“成歆条件更好!”
对抗路小情侣一言不合又拌起嘴来,最终还是严喜悦大获全胜。
本来就是,赵霖刚来公司几个月他知道什么呀?成歆这种文静乖乖女类型,公司很多人追的好吗?就是都被她发了好人卡罢了。
她给的理由也很官方,那就是现阶段只想拼搏事业,暂时没有恋爱的打算。
后来熟悉之后,深谙成歆颜控本质的严喜悦,才明白对方不恋爱的根本原因是,那些追她的人外表达不到她的要求。
用成歆的话来说,交的男朋友必须能带的出门,最好是让人一眼看见,就觉得这女的,有点本事。
男人的容貌,女人的骄傲。
不得不承认,成歆是有些冷幽默在身上的。
不过说起外表,迄今为止,严喜悦觉得恐怕只有谢总一人符合了。
可这俩人,有一点交集吗?
-
与此同时另一头,成歆洗完澡就把自己丢到了床上。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她妈的影响,晚上的小剧场,成歆也不由自主地联想到相亲上面。
谢家老宅,正在和父母、成歆用餐的谢竞,轻轻放下手中的碗筷,冷冽的声音慢慢响起。
“相亲?”
7.第 7 章
谢家的家教是食不言,寝不语。
可谢延离开后,谢家太空太静了,加上平日和谢竞这个大儿子见面的时间不多,今天谢父谢母破天荒地在餐桌上和谢竞聊起相亲的话题。
“是的,你许伯伯家的女儿许雯,你应该知道,刚从国外回来。和你一样,她自小成绩优渥,大提琴也拉得很好,拿过好几次国际大奖。”
从谢母的语气可以听出,她对许雯印象不错。
“我跟你许伯母关系还可以,后面找个时间,她会带许雯来家中拜访。”谢母温声说道。
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谢竞想要侧头去看成歆,想知道她会是什么表情。
但谢竞到底还是忍住了,眼眸微垂,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不用,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
谢母蹙眉,声调不由自主提高,“谢竞,你今年是二十八岁,不是十八岁。还没有结婚的打算,想要什么时候有。当初给你订下……”
话说到一半,谢母自知失言,不由得瞥了成歆一眼,见她只是安静地埋头吃饭,顿了顿语气尽量隐晦,“你给的理由也是没有结婚的打算……”
听到这里,谢竞用力握紧拳头,指骨微微泛白。
其实当时谢竞的原话远比谢母说的还要傲慢伤人,他跟父母表达的是,成歆并不是他理想的妻子人选,即便结了婚他们也迟早会离婚,与其惨淡收场,不如干脆不要开始。
“许雯不一样,她性格独立坚毅,刚回国就接下了你许伯伯身上的担子,处理起事务来游刃有余,完全符合你的择偶要求。”越说,谢母越觉得许雯与谢竞相配,“不论如何,你都要给我和她见上一面。”
“我吃饱了。”
谢竞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径直转身上了楼。
餐厅再次陷入一片僵硬的沉默。
*
谢延离开后,成歆就养成了一个小习惯,那就是每天都会在他的电竞房里待上一会儿,有时候还会用谢延的顶配电脑玩两把小游戏。
谢延还在的时候,总会从背后圈住她,下巴搁在她的发顶,看着屏幕上笨拙的操作,笑着说她菜。等把她逗恼了,又会立刻凑过来哄她逗她。
今晚,成歆推开电竞房的门,看见的却是那个本应该在书房处理工作的男人,正坐在谢延的位置上,面无表情地打着游戏。
和谢竞清冷禁欲的外表不同,男人打起游戏来,手法血腥又狠戾。
只一眼,成歆就觉得自己不应该打搅到对方,刚准备轻手轻脚地转身离开,谢竞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你知道吗?”
成歆脚步微顿,惊讶回头,发现谢竞的动作未停,弄得成歆都有些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阿延的游戏,是我教的。后来,他又教会了你。”谢竞的语气淡到听不出情绪。
成歆眼中的讶异更甚,“是吗?我以为你不会……”
“不会什么?”此时游戏屏幕上显示谢竞已经大获全胜,男人松开鼠标,转动椅子,径直看向成歆,“不会玩游戏?只知道工作?我是个人,不是机器。”
说话间,谢竞已然起身,缓步向门口的方向走来。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谢竞猝不及防地开口:“你觉得,我应该去见许雯吗?”
话题突然跳跃,成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下,随即弯唇轻笑,“许雯我知道,她是我大学的学姐,我们曾在一个部门共事过。她很厉害,跟大哥你一样厉害,你们蛮般配的。”
成歆说得真心诚意,她是真的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两人适合,谢母的眼光很好。
“是吗?”谢竞的嘴角扯了下,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第二天傍晚,谢竞下班刚进家门,便看到谢母与成歆正陪着一对穿着精致得体的母女说笑。
谢竞动作微顿,便在玄关处继续换起鞋子来。
缓步往前走去,谢竞注意到对于许雯,成歆真如她所说的那样,没有一丝排斥,反而透着股亲近与熟稔。
看见谢竞,谢母第一时间就招呼他过来跟长辈问个好。
“许伯母。”站在沙发旁,谢竞礼貌地与许母打招呼,又和许雯微微颔首,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成歆。
他发现她可能是刚笑过,眼眸水光潋滟的,像是落了星星。
谢竞唇角微抿,疏离又客套道:“抱歉,工作上还有点紧急的事情要处理,失陪。”
说完,谢竞迈开长腿,径直上了二楼书房。
留下的几人面面相觑,谢母尴尬生气之余,只能给儿子找补。
许雯眉头轻挑,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可以理解,毕竟我也是事业第一位。”
就是许母的脸色仍然有些难看,很明显,刚刚谢竞这一手,她对他的第一印象并不好。
几人又聊了会天,许母与许雯便借口还有其他事,起身告辞了。
见状,谢母赶紧让成歆上楼叫一下谢竞,让他下来送送许雯母女俩。
成歆上楼看见书房的门开着,谢竞则坐在巨大的书桌后,面前摊开着文件,但他的视线却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到是她,他眼中的那抹出神迅速收敛。
“怎么?许雯母女要离开了是吗?”他问。
成歆点头,“妈让你去送送许学姐。”
“好。”谢竞起身,跟在成歆身后就下了楼。
这一送,谢竞就送了整整一个小时。
第二天,许雯就给谢母发来消息,大意是她已经跟谢总聊过,发现两人并不合适,谢谢伯母的好意。
看见消息,谢母差点没被气笑了,最后长叹一声,干脆不再管这个烦人的大儿子。
日子如流水般划过,很快就到了谢延的生日。
本来早就说好,今年谢延的生日两人要游艇上过,只有他们两个人,到时候在午夜的海风中,相拥着看着漫天繁星。
可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今晚,谢父谢母似乎是刻意回避这个伤感的日子,一早就出去参加一个商业晚宴。谢竞还在公司,佣人则被成歆干脆地放了一天假。
白天,成歆约了两个好朋友在外面玩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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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她点了满茶几的食物,独自一人缩在沙发上,看着投影幕布上,她和谢延以前拍的vlog。
画面里的两人一直在笑,去国外的海岛度蜜月,两人在沙滩上疯跑的时候在笑;在游艇上钓鱼,成歆钓不到,谢延为了哄她,握着她的手提杆,钓上第一条鱼在笑;一起去游乐场,成歆坐在旋转木马上,不断冲着镜头挥手,还在笑……
那时候好像把一辈子的笑,都笑完了似的。
成歆举起红酒瓶,往高脚杯里不断倒着红酒。
醉醺醺的感觉还挺好的,成歆靠在沙发上看着头顶上方不停乱转的水晶灯,眼睛缓缓、缓缓闭上。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处传来指纹验证的声响。
谢竞走进客厅,看见的便是蜷缩在沙发上,醉得不省人事的成歆,以及投影幕布上,盛大绚丽的烟花下,弟弟与成歆许下的一生不变的诺言。
“这辈子,下辈子,永远只爱你!”成歆猛地扑进谢延的怀中,男人伸出手臂用力将她抱住,转了好几个圈,停下。
四目相对间,谢延缓缓抬起成歆的下巴,两人即将吻上的瞬间,投影被人随手关闭。
原先还热闹非凡的客厅瞬间陷入一片难言的安静。
谢竞在成歆的身旁坐下,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脸上,如有实质。
这时,谢竞注意到成歆的嘴角沾染的红酒渍,夜晚的静谧助长了谢竞心头按捺已久的情愫。
他的指腹触碰到了成歆的唇角,柔软细腻的触感使得谢竞不受控地开始用力。
他的指腹开始从唇角转移到成歆的唇上,这种仿若亲吻般的触感,促使谢竞无法克制地想要更多。
成歆的嘴唇很快被他的手指摩挲得开始泛红,谢竞的心跳也越来越失控。
到底,他没忍住俯下身,吻在了成歆的唇角。
碰触的刹那,谢竞所有的理智摧枯拉朽般崩塌,他如之前用手指触碰成歆的嘴唇一样,仔仔细细地将成歆全都染成他的痕迹……
直到他看见成歆的锁骨处,清晰地纹着两个小巧精致的字母纹身——xy。
谢延。
谢竞动作猛然顿下,眼底翻涌的墨色瞬间凝结成冰。
男人压抑着自己的喘息声,随即闭上双眼,缓缓起身。
不知盯了成歆多久,他才再次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沙发上的单薄身影打横抱起,缓步向楼上走去。
来到二楼成歆现在住的房间,谢竞轻轻地将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替她盖好。床头灯昏暗,谢竞沉默地凝视着成歆沉睡的脸庞,抬起手,极轻地轻抚了下她的脸颊,起身向外走去。
悄无声息地关上房门,刚一转身,谢竞便浑身一僵。
走廊的阴影处,站着的人不是他的母亲又是谁呢。
与此同时,房间内。
本该醉得不省人事的成歆,蓦地睁开了双眼。
黑暗中,她的眼睛清明得没有一丝醉意。早就蓄积在眼眶中的眼泪,随着她睁眼的一瞬,迅速从眼角滑落,直至没入发间。
投影被人关掉的一瞬间,她就醒了。
8.第 8 章
谢竞蓦地睁开眼,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浅淡惑人的红酒香气,以及,梦中所有的难以克制,意乱情迷。
谢竞闭眼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试图缓和脑中的混乱不堪。
梦境的最后,“谢竞”是被他的母亲发现了吗?
他竟然真的会趁人之危?
是了。梦中的“谢竞”只是外表看上去冷静自持,温文寡言,实则真实的性格底色,傲慢自负又自我。不然不会在得知有成歆这个未婚妻的存在后,发现她不符合自己的预期后,毫不犹豫的选择解除婚约。
后来了解过成歆的真实性格后,不可避免地受她吸引,对她的执念更于日常相处中,不断加深,如同不断压缩的弹簧,会在某个特定的节点做出越界的事,再正常不过。
谢竞只是担心,梦里的他,会不会在未来变本加厉?
毕竟成歆与谢延的感情有多深厚,他与“谢竞”都曾亲眼目睹。讽刺的是,这份至死不渝的爱情偏偏是“谢竞”当年亲手促成。
这样剪不断理还乱的剧本,到底是谁编的?
谢竞缓缓睁开眼,将梦中所有荒诞黏腻的画面一一封锁,掀被起床。
*
周四的清晨,阳光明媚,温度渐升。
早上成歆刚踏进办公室,从茶水间走出来的周姐,眼眸顿时一亮,笑着打趣道:“小成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漂亮?有情况?”
成歆还没说话,听到身后动静的严喜悦,已经一蹦而起,旋风一样冲到成歆身边,拉着她的手臂左瞧右看。
白色无袖花苞连衣裙,搭配蓝白色条纹披肩,肩膀上还挂着个米白色链条白,脚踩蓝色帆布鞋,成歆的脸上还化了点淡妆,整个人看上去简约又温柔,连鼻梁上架着的黑框大眼镜都不显得突兀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怎么回事?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好看?是不是为了约会?等等,你该不会是为了相亲吧?”严喜悦觉得难以置信。
“相亲?”周姐也有些讶异,在她看来,以成歆的条件,怎么也沦落不到要相亲的地步。
“恭喜你答对了,但没有奖。”成歆生无可恋地冲着严喜悦竖了下大拇指,轻叹一口气,“你当我想打扮成这样啊?董老师大早上打来视频,亲自监督,我想敷衍都不行。”
严喜悦之前就知道成歆的妈妈控制欲有点强,譬如每晚七点准时发消息关心成歆,读书的时候决不允许她和任何男孩子走得太近等等。
但仔细说起来,成歆大学读的是距离老家几百公里远的宜大,毕业后还留在了宜城没回家乡,董老师却没有强烈反对,看上去控制欲又没那么强。
严喜悦闹不明白。
因为今天这身打扮,成歆不管去到哪个部门,都有熟悉的人夸赞她,夸得她只能红着脸不断道谢,社恐都要被治好了。
与此同时,远在海市的某家私人会所里,邵文洲输光了手上的筹码,借口抽烟就从房间走了出来,找到个柔软的沙发,把自己陷在里面,掏出手机就开始骚扰起谢竞来。
视频的拨通声响了好几遍才被人接通,谢竞那张清清冷冷的脸迅速出现在小小的手机屏幕上。
“又是办公室?谢竞你这个工作狂还能不能好了?一天到晚除了家就是公司,苦行僧都没你苦。”邵文洲不满地吐槽道。
谢竞不置可否,继续低头看文件,由着他说。
“哎,谢竞,你知不知道陈绰回国了?”
“有所耳闻。”
“谢总不愧是谢总,消息灵通。今天正明他们几个给陈绰办了个接风宴,把我也叫上了,一帮人在房间里头玩牌呢。也是让陈绰这小子逮着个出风头的机会了,赢得盆满钵满。要是你在,哪有他出头的机会。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谢竞的计算学习能力,整个海市的二代圈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种玩意,谢竞想赢就没有输的机会。
读书的时候陈绰还老暗搓搓地跟谢竞比,后来被他跳级跳的道心崩溃,扭头出了国,最近才回来。
“哎,你可能还不知道吧?”邵文洲神神秘秘地凑近屏幕。
“什么?”谢竞随口问道。
“正明他妹,可能会跟陈绰联姻。”邵文洲压低了声线。
谢竞蹙眉,“联姻?”
邵文洲无所谓地往后一靠,“不然呢?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人,要不就发发狠自己做出点成绩来,要不就乖乖躺平去联姻。我听正明说,这两人已经开始私下接触,应该互不排斥。”
“话说我家有我姐顶着,以后我不会也要去联姻吧?可恨我还没找到我的真爱,就要被资本物化了。”邵文洲每日一恨嫁日常达成。
感慨完毕,邵文洲顺嘴问了谢竞一句,“对了,我给你寄过去招正缘的桃木兔起作用了没?最近有没有碰到看得顺眼的姑娘?”
原以为以谢竞的性格,绝对会平淡地回一句“无聊”或者直接无视。
可屏幕里的谢竞迟疑了。
以他对谢竞的了解,他那个抿唇的小表情,绝对是迟疑了。
卧槽!
邵文洲猛地直起身子,“不是哥们,老树开花,啊呸,铁树开花了啊!快告诉我,刚才那一瞬间,你脑中闪过的姑娘的名字,她住哪里,长什么样,性格怎么样?”
邵文洲吵得谢竞脑袋疼,以前他怎么没发现邵文洲这么聒噪。
幸好助理覃风几乎出现打断了邵文洲的喋喋不休。
“谢总,今晚安排了和风控的王总等人吃饭,时间快到了。”
闻言,邵文洲眼珠乱转,“行行行,大忙人不打扰你了,回头我们细聊。”
邵文洲率先挂断了视频,谢竞眉心蹙紧,他太清楚,以邵文洲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后面绝对会闹出幺蛾子。
他不该迟疑的。
*
晚上六点半,成歆准时出现在宜城云端餐厅的大堂。
隔了老远,她便看到约定好的位置上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头发梳着侧背,长相确实还行,浓眉大眼。可惜眼尾一笑就炸花,眼神更是浑浊不堪。
只一眼,成歆的直觉就是不喜欢。
即便成歆性子乖巧柔和,可从小到大,她身边围着的都是好人,什么霸凌、小团体之类的事情她从没遇到过。因为一旦遇到与她气场不和的人,她会瞬间选择远离。
今天这场相亲,恐怕注定会让董老师失望了。
果不其然,眼前男人的绅士温柔只装了十分钟就装不住了。
也可能是成歆的腼腆乖顺迷惑了男人的认知,吊诡的话张口就来,“成小姐,既然我们都是奔着结婚去的,有些话我觉得还是先小人后君子。首先,结婚协议是一定要签的。”
“其次,婚后我不太喜欢自己的妻子抛头露面,以后你只需要在家里做作家务,照顾好孩子与公婆就行,我的工资完全养得起你。”
“最后,我很喜欢小孩,希望婚后我们能孕育三个小孩,最好两儿一女。我记得你现在已经二十六岁了吧,很快就要过最佳生育年龄了,所以我们得尽快走完流程了。”
成歆像是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识到物种的多样性,她敢打包票,董老师一定没有仔细了解过这人的本性,否则一定不会让她来受这个罪。
“还有吗?”成歆假笑道,她想经过这一遭,以董老师好面子的性格,起码未来两三年都不会再催她相亲了,想想还有点小开心。
“还有,我平时商务应酬比较多,婚后可能会有一些逢场作戏或者深夜不归的情况。希望你作为妻子,大度一点,不要介意。”男人越说越来劲。
成歆有些忍不了了,刚想开口,对面的男人却先她一步站起身来,表示他想去个洗手间。
男人走后,成歆掏出手机,点开和严喜悦的对话框,手指头快得差点没冒出火星来。
她必须要吐槽,不吐不快。
严喜悦不愧是她的好闺闺,骂起这位相亲男来,嘴巴像是淬了毒,看得成歆那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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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心情舒爽。
此时吐槽欲爆棚的成歆并不知道,此时出了洗手间的相亲男,竟然会与同样来这里用餐的谢竞偶遇。
相亲男不认识谢竞,但他一眼就看到了谢竞身上那套低调却考究的定制西装,以及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光芒的百达翡丽。
嚯,真够豪气的。
宜城的有钱大佬,从事金融行业的相亲男都有所了解。这位他可从没见过,再细看谢竞的脸,相亲男嘴角微微下撇。这种长相、身段却这副打扮,不用想也知道十有八九是哪位富婆带来的模子哥,也有可能是男大佬。
金融这行干久了,这种事情他见识得不要太多。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两人错身的瞬间,男人直接拿肩膀狠狠撞向谢竞。
谢竞何其敏锐,脚步微不可察地侧移。出于惯性,相亲男整个人不受控地向前跌去,差点没撞到墙壁上去。
谢竞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如一汪寒潭,平静、冰冷,带着上位者居高临下的审视,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好不容易扶着墙站稳,对上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黑眸,相亲男心头一抖,但面上还是故作镇定,“不好意思,没站稳。”
谢竞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给他,冷漠地转身离去。
然而,当相亲男整理好衣服走出走廊,远远看到前方大厅时,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
那个他眼中的“小白脸”,此时正被他平时巴结都够不着的风控的王总,弯着腰、满脸堆笑地奉迎着。好几个平日里目下无尘的大老板,此时也将对方众星捧月围在正中央。
一帮人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刹那间,冷汗浸透了相亲男的后背。
于是等某人从洗手间出来,成歆看见的就是他这么一副脸色苍白,魂不守舍的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见鬼了?没想到还没入夜呢,就有鬼怪出来行侠仗义了。
本来成歆都想找借口走人了,可看到这人如坐针毡的架势,胃口突然就来了呢。
餐桌上的另一个人没有胃口,成歆成功地吃撑了。
饭也吃了,嘈也吐了,成歆就想走了,可面前的人却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
直到她远远看见谢竞被一帮人簇拥着出现在楼梯的位置。
在这种地方也能遇到谢竞,他们还真是有缘啊,多看看洗洗眼睛。
一看到谢竞,相亲男霍然起身,迅速跟成歆表示今晚的相亲非常愉快,让她回去考虑下他的建议。
“不用考虑了。”成歆拿起包缓缓起身,微微一笑,“你不符合我的择偶标准,这顿我们aa,一半的钱在你去卫生间的时候我已经付过了。再见,哦不,再也别见。最后,你真的很装。”
成歆笑着说完,转身离开。
相亲男一愣,想要追上前去找成歆说个明白,又看了眼不远处的谢竞。
仅考虑了两秒,他还是选择事业为重,他急忙整理好领带往谢竞的方向凑去,可他连对方的身都没近到,就已被人不动声色地隔开。
夜色渐深,餐厅门口的劳斯莱斯后座上。
谢竞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捏着手机,正在处理最后几份紧急的海外邮件。
之所以候在这里,是因为覃风落了东西在包厢。
车窗半降,深夜的凉风灌进来,吹散了应酬残留的酒气。
就在这时,一道轻快又熟悉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
“……董老师是我妈,又不是他妈。当然信我,她知道我不爱撒谎的,反正这一关过了,以后恐怕都不会再轻易催我相亲了。哎,我车来了,不聊了,拜。”
谢竞第一时间推开车门,却并没有看到任何熟悉的人影。
“谢总,怎么了?”刚刚取回东西的覃风,礼貌询问道。
“没什么。”谢竞眼睫轻垂,敛去里头一闪而过的惊异,复杂。
成歆,难道是现实生活中,真实存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