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陈王世子开始》 第1章 我穿越了?成了陈王嫡子? 内容加载中...... 第2章 陈留遇典韦 内容加载中...... 第3章 你动完了,我还没动。 内容加载中...... 第4章 颍川寒士戏志才 内容加载中...... 第5章 抵达赵家庄 内容加载中...... 第6章 少年赵云 内容加载中...... 第7章 船上的乘客,又多了一个。 内容加载中...... 第8章 颇有家资张屠户 内容加载中...... 第9章 第一阶段任务结算 内容加载中...... 第10章 一流人物,一百只鸡! 内容加载中...... 第11章 内政人才骆国相 内容加载中...... 第12章 不归我管! 内容加载中...... 第13章 这个逻辑,很骆俊。 内容加载中...... 第14章 正常,他开挂了。 内容加载中...... 第15章 取字 内容加载中...... 第16章 第二阶段任务。 内容加载中...... 第17章 这就是打仗! 内容加载中...... 第18章 依草结营 内容加载中...... 第19章 五月朔日,月黑风高时! 内容加载中...... 第20章 火烧长社! 内容加载中...... 第21章 堵不住怎么办? 内容加载中...... 第22章 赚大了。 内容加载中...... 第23章 人妻曹想和我交朋友? 内容加载中...... 第24章 桃园三兄弟。 内容加载中...... 第25章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内容加载中...... 第26章 阵前斗将 内容加载中...... 第27章 阵斩彭脱! 内容加载中...... 第28章 这份心思,懂! 内容加载中...... 第29章 李大眼 内容加载中...... 第30章 东中郎将,董卓 内容加载中...... 第31章 守营? 内容加载中...... 第32章 三秒! 内容加载中...... 第33章 张宁 内容加载中...... 第34章 那种感觉,叫“身不由己”。 内容加载中...... 第35章 见了是缘分,不见也是缘分。 内容加载中...... 第36章 暂时还是打不过这个憨憨! 内容加载中...... 第37章 夜袭! 内容加载中...... 第38章 县衙门前 内容加载中...... 第39章 黄巾力士,再遇张宁 内容加载中...... 第40章 大贤良师,临终托女 内容加载中...... 第41章 想吃软饭还得等! 内容加载中...... 第42章 桃园三兄弟的高光时刻! 内容加载中...... 第43章 俺二哥一般不夸人! 内容加载中...... 第44章 等我回来。 内容加载中...... 第45章 搦战! 内容加载中...... 第46章 连折四将 内容加载中...... 第47章 阵斩张宝,第二阶段任务结算。 内容加载中...... 第48章 何德何能? 内容加载中...... 第49章 潜龙在渊 内容加载中...... 第50章 放羊的! 内容加载中...... 第51章 洛阳 内容加载中...... 第52章 多方关注! 内容加载中...... 第53章 清醒地沉沦! 内容加载中...... 第54章 改元“中平” 内容加载中...... 第55章 喝酒去…… 内容加载中...... 第56章 二袁、二荀、三兄弟! 内容加载中...... 第57章 哦,刘县尉 内容加载中...... 第58章 好看是好看,就是说话不太好听。 内容加载中...... 第59章 文抄公! 内容加载中...... 第60章 何来“万古愁”? 内容加载中...... 第61章 彼时曹孟德 内容加载中...... 第62章 归途遇郭嘉 内容加载中...... 第63章 半成品 内容加载中...... 第64章 你站在门口做什么? 内容加载中...... 第65章 道家养生术! 内容加载中...... 第66章 抢了,白抢。 内容加载中...... 第67章 三重矛盾! 内容加载中...... 第68章 再教个两遍吧…… 内容加载中...... 第69章 郭嘉拜师,凉州反叛 内容加载中...... 第70章 长安城外 内容加载中...... 第71章 三步走 内容加载中...... 第72章 非主线任务 内容加载中...... 第73章 美阳首战 内容加载中...... 第74章 破右翼 内容加载中...... 第75章 袭营 内容加载中...... 第76章 战马四千匹 内容加载中...... 第77章 叛军内讧,阎行逞凶 内容加载中...... 第78章 分头突围 内容加载中...... 第79章 为何从贼? 内容加载中...... 第80章 赴宴 内容加载中...... 第81章 人一旦上了这条路,就回不去了! 内容加载中...... 第82章 徐荣入幕,征北将军! 内容加载中...... 第83章 燕云十八骑 内容加载中...... 第84章 静心阁的蝉鸣 内容加载中...... 第85章 并州边患 内容加载中...... 第86章 一遍哪够,我要十遍! 内容加载中...... 第87章 张辽来投! 内容加载中...... 第88章 杀人虽然无法解决根本问题,却可以最大程度的缓解问题! 内容加载中...... 第89章 定襄敌踪 内容加载中...... 第90章 出塞首战 内容加载中...... 第91章 大汉,还有一把刀。 内容加载中...... 第92章 云中城 内容加载中...... 第93章 狼居甸 内容加载中...... 第94章 诱敌 内容加载中...... 第95章 “回马枪”! 内容加载中...... 第96章 这样,刚刚好 内容加载中...... 第97章 西进五原 内容加载中...... 第98章 南匈奴 内容加载中...... 第99章 美稷 内容加载中...... 第100章 羌渠 内容加载中...... 第101章 三场,两胜! 内容加载中...... 第102章 你确定? 内容加载中...... 第103章 不是因为你弱,是因为我强! 内容加载中...... 第104章 高顺 内容加载中...... 第105章 武力一百! 内容加载中...... 第106章 分兵方案 内容加载中...... 第107章 汉军来了! 内容加载中...... 第108章 三路合围,七万大军! 内容加载中...... 第109章 野狼谷 内容加载中...... 第110章 你以为站在了二层楼,对方却已经来到天花板。 内容加载中...... 第111章 入谷 内容加载中...... 第112章 先打一波小伏击! 内容加载中...... 第113章 赌,我赢了! 内容加载中...... 第114章 火烧野狼谷! 内容加载中...... 第115章 战果 内容加载中...... 第116章 骠骑将军! 内容加载中...... 第117章 开府、屯田。 内容加载中...... 第118章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内容加载中...... 第119章 张宁的新招 内容加载中...... 第120章 陷阵营 内容加载中...... 第121章 紫河河谷(加更) 内容加载中...... 第122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内容加载中...... 第123章 默哀一秒钟 内容加载中...... 第124章 四面突袭 内容加载中...... 第125章 剑指弹汗山! 内容加载中...... 第126章 不是狼了,是牛。 内容加载中...... 第127章 兵临城下 内容加载中...... 第128章 献祭给弹汗山的祭品! 内容加载中...... 第129章 和玉 内容加载中...... 第130章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王! 内容加载中...... 第131章 献图 内容加载中...... 第132章 狗和狼的区别 内容加载中...... 第133章 小狗养好了,也能变成人。 内容加载中...... 第134章 东部鲜卑 内容加载中...... 第135章 四万不够看! 内容加载中...... 第136章 草原的女王 内容加载中...... 第137章 坚壁清野 内容加载中...... 第138章 白山的草场,烧不烧? 内容加载中...... 第139章 七成! 内容加载中...... 第140章 兵临白山 内容加载中...... 第141章 白山暮色 内容加载中...... 第142章 既不战,也不降,更不逃 ! 内容加载中...... 第143章 三十里夜色 内容加载中...... 第144章 白山来使 内容加载中...... 第145章 答应,没了;不答应,也没了。 内容加载中...... 第146章 素利的选择 内容加载中...... 第147章 草场围猎 内容加载中...... 第148章 孤岛 内容加载中...... 第149章 夜变! 内容加载中...... 第150章 四万变三万 内容加载中...... 第151章 素利的降书 内容加载中...... 第152章 两千四百里 内容加载中...... 第153章 霍去病走过的路 内容加载中...... 第154章 漠北追击 内容加载中...... 第155章 决战,就在今日 内容加载中...... 第156章 两个少年 内容加载中...... 第157章 三年 内容加载中...... 第158章 封狼居胥 内容加载中...... 第159章 祭文 内容加载中...... 第160章 凯旋 内容加载中...... 第161章 月光下的萨日朗 内容加载中...... 第162章 西部鲜卑两大部落 内容加载中...... 第163章 多路扫荡 内容加载中...... 第164章 秃发部 内容加载中...... 第165章 血染弱水,帐中来客 内容加载中...... 第166章 乞伏纥干 内容加载中...... 第167章 乞伏部的选择 内容加载中...... 第168章 万里归途 内容加载中...... 第169章 怎么做到的?! 内容加载中...... 第170章 种子与仙丹 内容加载中...... 第171章 灵帝的私信 内容加载中...... 第172章 德阳殿中,仅次何进 内容加载中...... 第173章 封赏之问 内容加载中...... 第174章 云中王 内容加载中...... 第175章 袁隗的算盘 内容加载中...... 第176章 士族、外戚、宦官 内容加载中...... 第177章 刘! 内容加载中...... 第178章 归陈 内容加载中...... 第179章 红薯与土豆 内容加载中...... 第180章 天赐 内容加载中...... 第181章 红颜不败 内容加载中...... 第182章 龙抬头,塞北春耕 内容加载中...... 第183章 “照夜玉狮子” 内容加载中...... 第184章 两百一十天 内容加载中...... 第185章 踏雪南归,一路春风 内容加载中...... 第186章 并蒂花开 内容加载中...... 第187章 春华秋实 内容加载中...... 第188章 中秋夜 内容加载中...... 第189章 长风几万里! 内容加载中...... 第190章 武有武兴 内容加载中...... 第191章 王与将的巅峰对决 内容加载中...... 第192章 三人成影 内容加载中...... 第193章 从千亩到十万亩 内容加载中...... 第194章 天子驾崩 内容加载中...... 第195章 信报如雪 内容加载中...... 第196章 檄文传天下,诸侯会酸枣! 内容加载中...... 第197章 曹氏宗将 内容加载中...... 第198章 谁为盟主? 内容加载中...... 第199章 刘衍的抉择 内容加载中...... 第200章 汜水先锋,三英来投 内容加载中...... 第201章 血战汜水,八百孤军! 内容加载中...... 第202章 大旗破雾,铁骑踏霜! 内容加载中...... 第203章 断粮的真正原因! 内容加载中...... 第204章 “无双上将” 内容加载中...... 第205章 温酒斩华雄 内容加载中...... 第206章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内容加载中...... 第207章 两个时代的天下第一 内容加载中...... 第208章 初会吕奉先 内容加载中...... 第209章 不如绕过去 内容加载中...... 第210章 剑走偏锋 内容加载中...... 第211章 陷阵攻城,围三阙一 内容加载中...... 第212章 孟津易帜 内容加载中...... 第213章 李儒之谋 内容加载中...... 第214章 智者的从容 内容加载中...... 第215章 “不伤文和”是唯一真理! 内容加载中...... 第216章 算计好的被俘 内容加载中...... 第217章 城北客栈 内容加载中...... 第218章 书房灯火,后院琴声 内容加载中...... 第219章 貂尾与蝉羽 内容加载中...... 第220章 故人相见,血染街巷 内容加载中...... 第221章 甄官井 内容加载中...... 第222章 万年公主 内容加载中...... 第223章 清醒的王者 内容加载中...... 第224章 北上与南下 内容加载中...... 第225章 陈国缺将 内容加载中...... 第226章 黄忠与华佗 内容加载中...... 第227章 困在南阳的猛虎 内容加载中...... 第228章 黄忠归附,华佗应邀 内容加载中...... 第229章 让更多的人学会救天下。 刘衍轻轻点了点头: “元化,你医术通神,但凭你一个人,一天能看几个病人?” 华佗沉默了下来。 “十个?二十个?” 刘衍的声音很平静: “你游医半生,活人无数。但你救的人,和这天下正在死的人比起来,不过是沧海一粟。” 华佗的手微微握紧。 “大王有何教诲?” 刘衍直视他的眼睛: “你一个人救不了天下。但你可以让更多的人,学会救天下。” 华佗的身体微微一震。 “我给你建一座医馆,收徒授课。把你的救人之术,传给更多的人。” “让他们学会你的医术,然后去救更多的人。” “一个你,一天能看二十个病人。一百个你,一天就能看两千个。一千个你,一天就能看两万个。” “元化,这才是你该做的事。” 华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开口: “大王……草民从未想过这些。” “那就现在想。” 刘衍站起身: “元化,你不欠任何人。你不必为任何人卖命。” “你只需要救人。” “而我能做的,就是让你可以救更多的人。” 华佗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刘衍深深一揖: “草民华佗,愿随大王。”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招募历史人物——华佗】 【开始计算属性点……】 【华佗五维属性:统帅35,武力78,智力91,政治48,魅力89】 【五维总和:341】 【基础属性点:341÷100≈3点】 【检测到目标身怀特殊技能,判定为“青史级”医者——额外奖励10点】 【本次招募总计获得:13个属性点!】 【当前可用属性点总计:5+13=18点】 刘衍没有犹豫,直接再加了1点统帅: 【宿主:刘衍】 年龄:二十三岁 身份:云中王、骠骑将军 统帅:100 武力:100 智力:100 政治:95 魅力:100 (综合评价:潜龙在渊) 【当前可用属性点总计:8点】 …… 申时,陈王府后院另一厢房。 黄叙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呼吸微弱。 华佗坐在榻边,一只手搭在黄叙的腕上,闭着眼睛,面色凝重。 房间里很安静,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黄忠站在旁边,双拳紧握。 黄彩蝶站在父亲身后,小手紧紧攥着父亲的衣角。 刘衍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目光落在华佗脸上。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华佗睁开眼睛,收回手。 “华先生,如何?” 黄忠的声音有些发紧。 华佗捋了捋胡须,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令郎的病,是先天禀赋不足,加之后天失养,导致五脏俱虚。” “尤其是肺、脾、肾三脏,亏虚最甚。” “肺主气,肺虚则气短;脾主运化,脾虚则食少;肾主骨生髓,肾虚则体弱。” 他顿了顿: “若再不施治,令郎恐怕……” 黄忠的脸色白了一下。 “元化,能治吗?” 刘衍的声音从门口方向传来。 华佗转过头看向刘衍,点了点头: “能治。” “但需要时间。” “需要多久?” “少则半年,多则一年。” 华佗回首看着黄忠: “令郎的病,不是一朝一夕能治好的。但只要能坚持服药、调养,配合草民的‘五禽戏’强身健体,痊愈……有七八成把握。” 黄忠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先生……” 他的声音微微发抖: “此言当真?” “医者不言戏。” 华佗面色郑重: “草民既敢说‘能治’,就有把握。” 黄忠对着华佗深深一揖: “先生之恩,忠……” “黄将军不必如此。” 华佗伸手扶住他: “草民是医者,救人是本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黄叙脸上: “这孩子,命不该绝。” 黄叙躺在榻上,看着华佗,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 “先生……我……我真的能好起来吗?” “能。” 华佗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黄叙的额头: “等你好起来,你爹说要带你去塞北骑马。到时候,你纵马草原,风吹在脸上,那才叫活着。” 黄叙的眼睛亮了起来,泪水顺着眼角滑下。 …… 初平元年三月初。 华佗在陈县住了下来,每日为黄叙诊脉、调方。 黄叙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甚至能下床走几步了。 黄忠每次看见儿子在院子里慢慢走动,眼眶都会发红。 刘衍站在书房窗前,看着院子里正在练箭的黄忠。 黄忠站在百步之外,张弓搭箭,瞄准靶心。 弓弦响处,箭矢如流星般飞出,正中靶心。 然后是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 十箭连发,全部命中靶心,箭矢在靶心上挤成一团,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刘衍嘴角微微勾起。 黄忠的箭术,果然名不虚传。 “大王。” 骆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骆叔。” 骆俊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书: “塞北来信了。” 刘衍接过文书,展开。 是戏志才的笔迹。 “云中王钧鉴:” “塞北一切安好。大军已顺利返回云中,沿途未遇大敌。” “蔡先生一家已安置妥当,万年公主与貂蝉入住王府后院,由张宁夫人安排起居。” “张宁夫人、和玉夫人问世子安,盼世子早日归。” “志才顿首。” 刘衍看完信,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 转身看向窗外。 黄忠还在练箭,一箭接一箭,例无虚发。 黄彩蝶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天真烂漫。 黄叙坐在廊下,披着一件薄袍,看着父亲射箭,脸上带着一丝久违的笑容。 刘衍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丝丝感慨。 这个乱世,太多人家破人亡。 他改变不了所有人。 但至少,他能改变身边这些人。 一个,一个,又一个…… 次日,陈王府议事厅。 刘衍、刘宠、骆俊、华佗四人分别就坐。 “父王、骆叔、元化,今天请你们来,是有件事想跟你们商议。” 刘衍的声音在厅中响起: “我要在陈国,开办一座医学院。” 刘宠捋了捋胡须: “医学院?就是教人医术的地方?” “是。” 刘衍点了点头: “元化的医术当世顶尖,但凭他一个人,一天能看几个病人?” “他游医半生,活人无数。但和他能救的人相比,不过是大海中的一滴水。” 骆俊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大王的意思是,让华先生收徒授课,把医术传下去?” “对。” 第230章 华佗的徒弟们 “这天下,每年有多少人死于疫病?比战死的多的多。” 刘衍的目光扫过厅中众人: “我们能打仗,能攻城略地。但我们挡不住瘟疫。” “能挡住瘟疫的,只有医者。” “一个华佗,救不了天下。但一百个华佗,一千个华佗呢?” 刘宠的手指在案几上敲了敲,然后缓缓开口: “子安,你这个想法……很好。” 他抬起头看着刘衍: “人都会生病。没有大夫,多少百姓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到死。” “若能培养出更多的大夫,对百姓来说,是天大的恩德。” 骆俊捋着胡须,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医学院要建在哪里?需要多大的地方?多少师资?多少学生?经费从哪里出?” 他一口气说了七八个问题。 刘衍嘴角微微翘起。 骆叔就是骆叔,务实,高效,不问“行不行”,只问“怎么做”。 “骆叔,医学院的事,要麻烦你来操办。选址、建房、招生、经费……这些事,你是行家。”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资金的事您不用担心,衍这几年经营塞北,这点钱粮,拿的出来。” 骆俊闻言“哈哈”一笑: “陈国这几年屯田、互市、酿酒、织布,王府进账不少,这点钱还无须从塞北调拨。” 刘衍也轻轻一笑,骆俊的治政能力他自然是信得过。 他的声音继续传出,把后世的学院模式搬了过来: “这座医学院,招收生徒,不管出身,不论贫富,只要愿意学医、资质尚可,都可以来学。” “元化先生担任医学院的院长,主持教务,教授医术。他的徒弟们,也可以来当老师,对学员进行统一培训。” “生徒学成之后,可以留在陈国的医馆坐堂看病,也可以回乡开馆救人,还可以进入军中,做军医。” “医学院每年都会招收新的生徒,一年一年地教下去,一代一代地传下去。” “这样,元化先生的医术,就不会断绝;这天下的大夫,就会越来越多;那些原本会因为找不到大夫而死去的人,就有机会活下来。” 骆俊点了点头: “大王的眼光,比臣长远。” 他顿了顿: “臣马上就着手去办。” 刘衍看向华佗: “元化,你怎么看?” “大王……” 华佗站起身,朝刘衍深深一揖: “草民行医半生,见过太多病人。有些能救,有些救不了。” “那些救不了的,草民常常在想,如果早一点有人治,是不是就不会死?” 他直起身,言语诚恳: “草民一个人,行走天下,也只能救眼前的人。但大王说的医学院……” “那是救天下的人。” 他再次躬身: “草民……代天下百姓,谢大王。” 刘衍伸手扶住他: “元化,不必如此。医学院的事,还需要你多费心。” “大王放心。” 华佗深吸一口气,面色恢复平静: “草民有两个弟子,一个叫樊阿,彭城人;一个叫吴普,广陵人。这两个人都跟了草民多年,医术已颇有火候。” “草民写信给他们,让他们来陈国。” 刘衍点了点头。 樊阿,吴普。 史书上记载的华佗弟子,确实是这两个人。 樊阿擅长针灸,吴普精通药理,两人都活到九十多岁。 有他们在,医学院的师资将进一步得到加强。 …… 三日后。 刘衍站在书房窗前,看着院子里正在练箭的黄忠。 他的精气神比刚来时好了许多。 儿子黄叙的病有了起色,压在心头多年的大石头终于搬开了,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大王。” 骆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衍转过身。 骆俊手里拿着几份文书: “医学院的事,臣已经拟了一个初步的方案。选址在城东,那里有一块空地,地势高爽,离水源也近,正好适合建医馆和学堂。” 刘衍接过文书,快速浏览了一遍,点了点头: “骆叔虑事自然周全。经费够吗?” “够。” 骆俊笑了笑: “王府这几年的进项不少,拿出一些来建医学院,绰绰有余。” “那就尽快动工。争取尽快招生。” “大王放心。” 刘衍看着骆俊离去的背影,心里踏实了不少。 骆俊这个人,治理地方是把好手。 有他在陈国,如今又来了黄忠,刘衍可以安心北上。 又过了几日,华佗的两个徒弟到了。 樊阿,三十出头,中等身材,面容憨厚,一双大手粗糙有力。 看上去不像个大夫,倒像个种地的农民。 事实上他确实种过地,后来因为母亲生病,被华佗所救,便跟着华佗学医,一学就是十几年。 吴普,二十七八岁,身材瘦削,面容清秀,戴着一顶纶巾,看上去像个读书人。 他是广陵人,家境尚可,自幼读书,后来迷上了医术,拜在华佗门下。 两个人都是华佗的亲传弟子,且各有所长。 樊阿擅长针灸,尤其精通华佗的“针砭之术”,能用银针治疗各种疑难杂症。 吴普擅长方剂,尤其精通华佗的“汤药之法”,开方用药,颇得华佗真传。 两个人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有一颗仁心。 刘衍在王府正厅接见了他们。 “草民樊阿,见过云中王。” “草民吴普,见过云中王。” 两人齐齐躬身,态度恭敬,但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 他们早就听过云中王的名头,封狼居胥、平定鲜卑、虎牢关前大战吕布…… 在他们想象中,云中王应该是一个虎背熊腰、满脸杀气的猛将。 但眼前这个人,身材修长,面容清俊。 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看上去更像一个读书人。 “不必多礼。” 刘衍伸手虚扶: “坐。” 两人在侧位坐下。 刘衍看着他们,开门见山: “你们师父应该跟你们说了,我要在陈国建一座医学院,请你们师父做院长,请你们做老师。” 樊阿和吴普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点头。 “师父说了。” “那你们愿意吗?” 樊阿第一个开口: “草民愿意。草民跟着师父学了十几年医术。师父说,医术是用来救人的。如果能教出更多的学生,救更多的人,那就太好了。” 吴普也点了点头: “草民也愿意。草民虽然不是陈国人,但云中王所做之事,都是为了我大汉百姓。草民能跟着云中王,是草民的福气。” 刘衍点了点头: “好。那从今日起,你们就是医学院的先生了。食宿全包,另有俸禄。” 樊阿挠了挠头: “大王,草民……草民不是冲着俸禄来的……” “我知道。” 刘衍笑了笑: “但你们也要吃饭养家。放心,陈国虽然不大,但养几个大夫还是养得起的。” 樊阿和吴普同时笑了起来。 第231章 粮曹房里的将才 三月十三,晨,陈县城门外 刘衍翻身上马,踏雪乌骓打了个响鼻。 身后,燕云十八骑一字排开。 刘宠站在城门口,骆俊、黄忠分列左右。 黄忠朝刘衍抱拳: “将军,一路保重。” 黄叙站在父亲身后,披着一件薄袍,朝刘衍躬身作揖: “等我病好了,就去塞北找您!” 华佗站在后面: “大王,医学院的事,草民会尽心。” 刘衍点点头,朝众人一一拱手: “父王、骆叔、汉升、元化、诸位保重。” 说完轻轻一夹马腹,踏雪乌骓四蹄翻腾,向北驰去。 燕云十八骑紧随其后,马蹄声滚滚。 身后,陈县城墙越来越远。 三月十四日,陈留郡境内 从陈县到陈留,不到两百里。 刘衍策马走在官道上,身后燕云十八骑无声地跟着。 官道两旁是大片大片的农田。 “大王,再往前三十里,就是陈留城了。” 燕云骑队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衍点了点头: “无需在此停留,直接前往河东。” “喏!” 从陈国去往云中本来应该是穿过陈留、河内,途经上党、太原再持续北上。 并不需要绕道河东。 但十八骑并没有多问,对于刘衍的命令他们只有坚决执行。 而刘衍前往河东,自然有他的目的。 因为那里……有一个人! 徐晃! 虽然他现在还名声不显,但以后却是能独当一面的将才、曹魏的五子良将之一。 刘衍记得,他是在初平三年(192年)投奔白波军的杨奉。 现在还只是河东郡的一个地方吏员。 初平元年三月十五日,河东郡。 从陈留北渡黄河,向西,便进入河东郡地界。 其隶属司隶校尉部,位于黄河以东,故名。 北接并州上党,南连河南尹,西隔黄河与关中相望,东邻河内郡。 境内有盐池,产盐闻名天下,是汉室的重要财源之一。 原本这里属于董卓的控制范围。 但如今董卓已撤往长安,带走了大部分西凉兵。 河东境内虽有零星驻军,却已形同虚掷。 没有统一指挥,各县自守,谁也管不了谁。 商人尚敢行路,但贼寇已开始冒头。 百姓们惶惶不安,不知道明天会是谁来收税,也不知道这地方到底还算不算汉家的天下。 “大王,再往前就是杨县了。” 燕云骑队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衍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两边的地形。 官道两旁是大片大片的农田。 但田里劳作的农人很少,偶尔看见一两个,也是行色匆匆,低着头赶紧干完活就回家。 “这地方,人心不稳。” 刘衍收回目光,轻轻一夹马腹,踏雪乌骓加快了速度。 三月十六日,杨县。 这是河东郡中部的一个小县。 县城不大,城墙低矮,约一丈五六。 城门上的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 门口的守兵只有四个,甲胄破旧,长矛生锈,站在那里无精打采。 看见刘衍和燕云十八骑,四个守兵同时打了个激灵。 其中一个什长模样的人壮着胆子走上来,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们是什么人?” 刘衍从腰间解下令牌,递了过去。 什长接过令牌,看了一眼,手猛地一抖,令牌差点掉在地上。 “汉骠骑将军云中王刘” 什长的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大……大……大王……” “起来。” 刘衍收回令牌: “我来杨县,是找一个人。不会打扰百姓,你们照常即可。” “是……是……” 什长爬起来,退到一旁,额头上全是汗。 刘衍策马进城,燕云十八骑鱼贯而入。 杨县县城不大,东西三条街,南北两条巷。 刘衍在街边找了一家茶馆,要了一壶茶,坐下慢慢喝。 燕云十八骑分散在茶馆内外。。 看起来零零散散,但他们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刘衍。 刘衍喝了一口茶,看向掌柜的。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脸上带着生意人惯有的笑容。 “掌柜的,跟你打听个人。” “客官您说。” “这杨县,有没有一个叫徐晃的人?” 掌柜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刘衍: “客官找徐公明?” “你认识?” “认识谈不上,但知道。” 掌柜的擦了擦手,压低声音: “徐公明在县里做吏员,专门管粮草簿册的。这人本事大得很,可惜——” 他摇了摇头: “可惜上头没人,干了五六年了,还是个小吏。” 刘衍嘴角微微勾起: “他此刻在哪里?” “县衙。从这条街往北走,到头右拐,就能看见县衙的大门。徐公明一般都在粮曹房里,您去那儿找,准能找着。” 刘衍从袖子里摸出一串铜钱,放在柜台上,站起身: “多谢。” 县衙在城北,坐北朝南,门脸不大,门口的鼓倒是挺大。 守门的衙役看见刘衍和身后那些黑衣骑兵,吓得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 刘衍没有理会他们,直接走进县衙,绕过影壁,穿过前院,来到后院。 后院东侧有一排房子,门上挂着木牌:粮曹房。 刘衍走到门前,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他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一个人正坐在案几后面,埋头写着什么。 那人约莫二十出头,身高七尺有余,浓眉大眼,面容刚毅。 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吏员袍服,腰间系着一条布带。 案几上堆满了竹简和帛书,他正在一本一本地核对数字,手指拨着算筹,动作飞快,干脆利落。 即便是在低头写字的时候,他的腰背依然挺得笔直。 【徐晃】 年龄:二十一岁 身份:河东郡杨县吏员(掌粮曹簿册) 统帅:86(潜力94) 武力:93 智力:81 政治:68(潜力73) 魅力:78 当前状态:屈居县吏,怀才不遇,有心另谋出路 备注: 字公明,河东杨县人。 早年做郡吏,后随杨奉。 建安元年(196 年)劝说杨奉护送汉献帝东归洛阳。 后杨奉反叛,徐晃转而投奔曹操,自此成为曹操亲信战将 。 治军严整,用兵稳健,尤擅奔袭和迂回。 樊城之战中,徐晃率军击败关羽,解樊城之围。 曹操赞其“有周亚夫之风”。 后世位列曹魏五子良将之一,与张辽、于禁、张郃、乐进齐名。 在五子良将中,徐晃以“严”著称——治军严,律己严,行军严,作战也严。 关羽说他“长驱直入,其锋不可当”。 卒于太和元年(227年),谥号壮侯。 正始四年(243年),徐晃配享魏武帝曹操庙庭。 第232章 想做将军 徐晃听见门响,抬起头。 他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陌生人。 金色战甲,腰间悬剑,面容清俊,气度不凡。 又看了一眼门外。 十八个黑衣骑兵无声地站在院子里,弯刀挂在腰间,手弩别在马鞍旁。 徐晃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但他的面色没有太大变化。 只是放下笔,站起身,拱手: “阁下是?” 声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 刘衍走进粮曹房,目光扫过案几上那些堆叠整齐的竹简和帛书。 每一卷都标注着日期和品类,排列有序,分门别类,一目了然。 “你是管粮草的?” 刘衍开口问了一句。 “是。” 徐晃的回答简洁明了: “在下徐晃,杨县吏员,掌粮曹簿册。” 刘衍看着那些竹简,忽然问: “杨县现有存粮多少?” 这是明面上的账目,并不涉及什么机密。 徐晃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粟三千二百四十石,麦一千八百六十五石,豆七百九十石。合计五千八百九十五石。” “能支多久?” “按杨县现有户数,按每人每日两升算,可支四个月零十二天。若加上往来商旅、过境军士,则不足三个月。” 刘衍嘴角微微勾起。 数字精确到石,判断精准到天。 不错。 “徐公明。” 徐晃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他从进门到现在,从未自报过字号。 这个人,怎么知道他的字? “阁下——” “刘衍。” 徐晃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云中王,骠骑将军,刘衍。 封狼居胥,平定鲜卑,拓土三千里的那个人。 虎牢关前与吕布大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的那个人。 拿下孟津、小平津,救下洛阳的那个人。 此刻,就站在他的粮曹房里。 “晃,见过云中王。” 徐晃躬身抱拳,动作一丝不苟。 “不必多礼。” 刘衍顿了顿,看着徐晃的眼睛: “徐公明,你在杨县做吏员,多久了?” “五年。” “五年,你管着粮曹簿册,每日核对数字、拨算筹、做记录。你甘心吗?” 徐晃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刘衍: “不甘心。” 三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遮掩。 “那你想做什么?” 徐晃的目光直视刘衍: “晃想做将军。” “能做得将军?” “能。” 刘衍嘴角微微勾起: “你凭什么?” 徐晃深吸一口气: “晃自幼习武,弓马骑射,不敢说精通,但粗通。” 他顿了顿: “晃读过《孙子兵法》《吴子兵法》,虽不敢说通晓,但略懂。” 他又顿了顿: “晃在县里做了五年粮曹,管了五年粮草账目。行军打仗,粮草先行。晃知道粮草该怎么算、该怎么运、该怎么省、该怎么用。” 他最后一字一句地说: “晃以为,一个将军,不光要会打仗,还要会算账。算兵力、算粮草、算地形、算人心、算利弊、算得失。” “会算账的将军,不一定能打胜仗。但不会算账的将军,一定会打败仗。” 刘衍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起来。 这个人,不光是一员猛将。 他是曹魏五子良将之一,是靠脑子打仗的帅才。 第233章 公明入云中 “公明。” 刘衍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在。” “你觉得,一个将军,最重要的是什么?” 徐晃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 “晃以为,最重要的是‘严’。” “严?” “对。治军要严,律己要严。令行禁止,赏罚分明。” “带兵,不严则怠,不严则乱。行伍之间,刀枪无眼。一人的疏忽,可能害死整营的弟兄。” “所以必须严。” 刘衍嘴角微微勾起,没有回头: “说得不错。” 他顿了顿: “但还有一个字,比‘严’更重要。” “请大王指教。” “稳。” 刘衍的声音在晚风中缓缓传出: “严是一时之事,稳是一世之功。严管一营,稳谋全局。” “打仗,不是逞匹夫之勇。要算,要等,要稳。算清了再打,等时机到了再打,稳住了再打。” “不打无准备之仗,不打无把握之仗。” 徐晃认真思索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晃,记住了。” 暮色渐深,队伍在官道旁的一处高坡上扎了营。 篝火燃起来,干粮热起来,马匹拴好,哨兵派出去。 一切都井然有序。 刘衍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一块干粮,慢慢嚼着。 燕云十八骑散在营地四周,有的坐在篝火旁,有的站在高处警戒,有的在巡视马匹。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哗。 徐晃坐在篝火另一侧,手里也拿着一块干粮。 他看着那些黑衣骑兵,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思。 一路走来,这十八个人除了必要的汇报和应答,他从未听过他们说话。 他们不聊天,不笑,不私语,甚至不发出多余的声音。 像十八具会动的雕像。 “大王。” 徐晃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十八位……是您的亲卫?” 刘衍看了他一眼: “燕云十八骑。” 徐晃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听过这个名字。 传说中,云中王麾下有一支神秘的精锐,十八个人,快如风,烈如火,所到之处,寸草不留。 他以为是夸张。 现在他亲眼看见了。 “他们……不说话?” “说。” 刘衍轻轻笑了一下: “只是没必要的时候不说。” 徐晃点了点头。 他明白了,这支队伍,不需要多余的语言。 因为他们的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北上。 从杨县到绛邑,一百二十里。 从绛邑到上党,一百五十里。 从上党到太原,两百二十里。 从太原到雁门,一百八十里。 从雁门到云中,两百六十里。 一路向北。 官道两旁的景色在慢慢变化。 从农田变成荒野,从荒野变成草原,从草原变成塞北的土地。 风越来越大,天越来越蓝,视野越来越开阔。 徐晃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在河东,他能看见的最远的地方,是地平线上的树梢和炊烟。 在这里,他抬头能看见天际线尽头连绵的山脉,低头能看见无边无际的草原。 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气息,带着泥土的气息,带着自由的气息。 “公明。” 刘衍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在。” “塞北……到了。” 三月二十六日,云中城。 城郭矗立在大草原上。 城墙比五年前高了整整一丈,青砖灰瓦,城楼巍峨。 城头上的“汉”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门口,百姓进进出出,商旅络绎不绝。 有挑担卖菜的农人,有赶着马群的牧人,有推着货车的商人,有背着包袱的流民。 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徐晃许久未见的神情。 那是希望。 “公明。” 刘衍侧头看着徐晃: “这就是云中。以后,你就是这里的人了。” 徐晃深吸一口气,朝刘衍抱拳: “晃之幸也!” 刘衍微微点头,轻轻一夹马腹,踏雪乌骓向城门驰去。 燕云十八骑紧随其后。 徐晃策马跟在后面。 他的目光扫过那座巍峨的城池,扫过那些忙碌的百姓,扫过城头上猎猎作响的旗帜。 然后他低下头,握紧了缰绳。 二十一年的人生,前二十年在河东,默默无闻。 从今天起,他要在这里……做将军。 暮色从云中城墙的垛口间漫上来,将整座城池染成一片温暖的昏黄。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开着门,卖饼的、卖布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几个孩子追着一只皮球从巷口冲出来,差点撞上踏雪乌骓的马腿,被大人一把拽了回去。 “云中王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整条街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卖饼的老汉放下手里的擀面杖,布庄的掌柜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一个正在挑菜的妇人猛地转过身。 然后,所有人都动了。 “大王回来了!” “云中王万胜!” 百姓们从店铺里、从巷子里、从院子里涌出来,站在街道两旁,有的挥手,有的鞠躬,有的跪地磕头。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站在路边,手里捧着一碗水,颤巍巍地举过头顶。 “将军,您回来了,喝口水吧。” 刘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接过那碗水,一饮而尽。 把碗递还给她,轻声说了一句: “老人家,回家吧。” 徐晃策马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他在河东做了五年吏员,见过郡守出行,百姓躲着走; 见过县令下乡,鸡飞狗跳。 他从未见过百姓自发地、真心地、发自肺腑地欢迎一个官员。 不,不是官员。 是王。 一个真正被百姓爱戴的王。 来到城北王府门前。 诸文武已经来到门口迎接。 刘衍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都在呢?” 戏志才上前一步,拱手躬身,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大王回来了。” 刘衍翻身下马,踏雪乌骓打了个响鼻,被亲兵牵走。 “回来了,都进去吧。” 刘衍没让大家在门口站着。 一行人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来到正厅。 刘衍走到主位坐下: “诸位。” 刘衍的声音在厅中响起。 “这位是徐晃,字公明,河东杨县人。” 众人的目光落在徐晃身上。 “公明在河东做了五年粮曹吏员,管粮草簿册,精于计算,通晓兵法。” 刘衍顿了顿: “从今日起,他就是云中王府的一员。” 徐晃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朝众人抱拳: “晃,见过诸位。” 众人纷纷回礼。 刘衍把目光重新投在徐晃身上: “公明一路辛苦,今日先歇息。明日开始,你跟着子龙熟悉军中的情况。” “喏。” 第234章 云中王府的后院 徐晃退到一旁。 刘衍的目光转向戏志才: “戏先生,塞北这几个月如何?” “回世子,一切安好。” 戏志才捋了捋胡须: “大军从洛阳回来后,各部已归建。骑兵两万,步卒一万,粮草充足,士气高涨。” “屯田方面,去年秋收,五郡合计收粮两万万六千余万斤。今春已开垦新田十万亩,预计秋收时可达三万万斤以上。” “互市方面,五郡已经全部开放边市。匈奴、鲜卑、乌桓各族商贾往来不绝,每月流入战马数百匹,牛羊数千头,税收逾十万钱。” “人口方面,五郡在籍汉民三十三万四千余户,人口一百三十七万三千余口。加上鲜卑南迁青壮及家属,共计一百六十余万。” 他顿了顿: “塞北,稳如磐石。” 刘衍点了点头。 “蔡先生一家呢?” 郭嘉开口回答: “蔡先生住在王府东侧的一座宅邸里,离王府不到百步。三进院子,足够蔡先生一家居住。” “蔡先生每日在宅中读书、写字、整理文稿。他说,来云中这一个多月,写的字比在洛阳一年写的都多。” 刘衍轻轻颔首: “万年公主和貂蝉呢?” “万年公主和貂蝉住在后院。是由张夫人安排的,起居都有人照顾。” “公主的气色已经恢复了许多,貂蝉也肉眼可见地变得开心起来,不像刚来时那样怯生生的了。” 郭嘉又继续补充道: “蔡琰小姐也时常来后院,与公主、貂蝉还有两位夫人一起读书、弹琴、下棋。张宁夫人说,她们相处得很好,像姐妹一样。” 刘衍“嗯”了一声,面色如常,但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张宁,黄巾圣女。 和玉,鲜卑公主。 刘佚,大汉公主。 貂蝉,王允府中歌伎。 蔡琰,名家闺秀。 五个完全不同出身的女孩,住在同一个院子里,相处得像姐妹一样。 这大概是这个乱世里,最不可能发生的事之一。 但它就在自家后院发生了…… 议事结束后,刘衍从正厅出来,穿过一条甬道,跨入一道月门,便是后院。 后院比前院安静得多,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两旁种着几株梅树,枝头光秃秃的,正在抽新芽。 再往里走,是一片花园,花园中有一座新修建的阁楼,匾额上书三个字:静心阁。 张宁住在这里。 刘衍踏上台阶,正要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了。 张宁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襦裙,乌发挽了一个简单的髻,用一根玉簪别着。 她的面容并没有多少变化,定颜丹把她定格在了十九岁。 少女的容颜,少妇的风情。 “回来了。” “回来了。” 刘衍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想你了。” 张宁低下头,睫毛轻颤,然后抬起头: “进来吧。” 静心阁不大,一楼是会客的厅堂,二楼是卧房。 厅堂里的陈设简朴素雅,一张案几,几个蒲团,靠墙摆着一张琴案,案上放着一具七弦琴。 “和玉呢?” 刘衍坐下,接过张宁递来的茶。 “她在后院练箭。” 张宁在他对面坐下: “她说要在你回来之前,把箭术练好,让你看看。” 刘衍面露淡淡的笑意: “她那个射法,再练三年也射不准。” “你别这么说她。” 张宁轻轻瞪了他一眼: “她练得很认真。” 刘衍没有接话,喝了一口茶: “公主呢?” “在后院东厢。和貂蝉住在一起。” “蔡小姐……时常来后院,和我们一起弹琴说话。” 张宁说到“蔡小姐”的时候,语气微微顿了一下,脸上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 从静心阁出来,沿着青石小径向东走,穿过一片小小的竹林,便是东厢。 东厢是一处独立的院落,数间正房,院子也颇大,收拾得干净整洁。 院墙根下种着几丛兰草,墙角放着一只大水缸,缸里养着几尾红鲤鱼。 刘衍走进院子的时候,院子里坐着两个人。 万年公主刘佚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卷竹简,正低头看着。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襦裙,乌发披在肩上,只用一根银簪松松地挽着。 气色比他离开时好了许多,脸颊上有了血色,眼睛也有了光彩。 貂蝉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绣绷,正在绣花。 她穿着一件淡红色的襦裙,头发用一根红色的发带束起来,垂在脑后。 她低着头,专注地绣着什么,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容。 刘佚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看见刘衍,愣了一下,然后放下竹简,站起身。 “云中王。”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拘谨。 貂蝉也抬起头,看见刘衍,手里的绣绷差点掉在地上。 她连忙站起身,低下头,脸微微泛红。 “大王……” 刘衍走进院子,朝她们拱手: “公主。” 刘佚微微欠身回礼,然后抬起头看着刘衍,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 “公主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习惯。” 刘佚点了点头: “张宁姐姐和和玉姐姐都很照顾我。这里比洛阳……安静。” “公主安心住着。” 刘衍的声音平和: “等过些时日,我在城里给公主建一座公主府,到时候……” “不必。” 刘佚打断了他: “王府后院足够大。” 刘佚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不想一个人住。”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身边的貂蝉,又看了一眼刘衍: “这段时间,我和张宁姐姐、和玉姐姐、貂蝉、蔡小姐相处得很好。我不想……孤零零的。” 刘衍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住着。什么时候想搬了,什么时候告诉我。” 刘佚微微欠身,没有说话。 貂蝉站在旁边,一直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刘衍看向她: “貂蝉,在这里住得开心吗?” 貂蝉抬起头,脸更红了,轻轻点了点头: “开心。” “那就好。” 刘衍没有多留,向两人告退,转身走出院子。 身后,刘佚重新坐下,拿起竹简。 但她的目光没有落在竹简上,而是落在刘衍离去的方向。 貂蝉也坐下了,手里的绣绷没拿稳,掉在地上,捡起来,又掉了。 但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第235章 系统,你是懂我的…… 从王府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蔡邕的宅邸距离并不远,青砖灰瓦,院墙不高,门口种着几枞竹子。 刘衍敲了敲门,一个老仆打开门,看见是他,连忙躬身让到一旁: “大王,先生在里面。” 走进院子,穿过前院,正厅的灯正亮着。 蔡邕坐在案几后面,手里捧着一卷竹简。 看见刘衍,他连忙站起,躬身拱手: “云中王来访,老朽有失远迎。” “伯喈不必多礼。” 刘衍走进正厅,在他对面坐下: “我来看看伯喈住得可还习惯。” “习惯,习惯。” 蔡邕捋着胡须,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塞北虽然不比中原繁华,但百姓安乐,人心向善。老朽在这里著书、弹琴,心无挂碍,比在洛阳时自在多了。” “那就好。”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谈了些典籍、音律之类的事。 蔡邕是当世大儒,学问渊博,但刘衍有后世的历史眼光与知识,让他时常大受震撼。 说了约莫半个时辰,蔡邕忽然沉默了下来。 他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敲,似乎在斟酌什么。 “伯喈有话要说?” 蔡邕迟疑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大王,老朽有一事相询。” “伯喈请说。” 蔡邕深吸一口气。 “老朽之女名琰,字昭姬。大王见过的。自幼聪慧,九岁辨琴,过目不忘。老朽把她当作掌上明珠,疼了十六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邕膝下无子,只此独女。老朽百年之后,她……孤苦无依。” 刘衍没有说话,静待下文。 “本来已经替她许了一门亲事,是河东卫家的二公子,卫仲道。那孩子出身世家,品学兼优,老朽本以为是个好归宿。” 他的声音越发低沉: “但去年……卫仲道病死了。那门亲事,自然也就作罢。” 刘衍微微点头,这件事史书上是有相关记载。 “大王。” 蔡邕抬起头,看着刘衍: “老朽想将昭姬……许给大王。” “不求正妻。” 蔡邕连忙补了一句: “老朽知道,大王已有张夫人、和夫人……”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老朽不是贪图富贵,也不是攀附权贵。老朽只是……想给昭姬寻一个可靠的归宿。” “大王为人,老朽看在眼里。昭姬对大王心怀爱慕,老朽也看在眼里。老朽只有这一个女儿,不求她大富大贵,只求她平平安安。” 刘衍沉默了一会,然后缓缓开口: “伯喈,蔡小姐才貌双全,知书达礼。衍……何德何能。” “大王不必自谦。” 蔡邕拱了拱手: “大王封狼居胥,平定鲜卑,拓土三千里。救洛阳于将焚,救百姓于水火。当今天下,若论英雄,舍大王其谁?” 他站起身,朝刘衍深深一揖: “昭姬能跟着大王,是老朽全家的福分。” 刘衍站起身,扶住蔡邕。 “伯喈,这件事……当询问蔡小姐本人的意思。” “好好好。” 蔡邕连连点头, 但他脸上的笑容,已经藏不住了。 …… 从蔡邕宅邸出来,已经是深夜了。 云中城的街道安静了下来,只有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一下,又一下。 刘衍走在青石板路上,脑子里转着蔡邕的话。 蔡琰。 一生颠沛流离,半世凄苦。 被掳往匈奴,是多少后世之人心中的意难平。 但现在,她就在云中城,在王府后院的旁边,和张宁、和玉、刘佚、貂蝉一起弹琴说话。 刘衍停下脚步,抬起头。 夜空中,繁星满天。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 【叮——】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机械声音再次骤然响起: 【非主线任务:“保卫洛阳”,结算中……】 【任务评估:】 【一:阻止董卓火烧洛阳:完成(SSS)】 【二:保护洛阳百姓免受屠戮:完成(SS)】 【救出万年公主:完成】 【保全传国玉玺:完成】 【综合评定:SS级】 【评定说明:】 【董卓迁都长安,欲焚千年帝都。宿主以六千孤军向北迂回,连克孟津、小平津,兵锋直逼洛阳。】 【率百余众潜入城中,火起即灭;宫阙虽空,百姓犹存。百万洛阳黎庶,免于西行饿殍之厄。】 【洛阳大火未曾燃起,千年文脉得以延续。】 【此役虽未能擒杀董卓,然火烧洛阳之祸,自此消弭于史册。】 系统面板继续呈现: 【SS级特殊奖励:】 【奖励一:造纸术】 刘衍内心大喜。 他早已有造纸的想法,但现代人往往都是看似知道的很多,真正能动手的却很少。 从原材、沤料、漂洗、打浆到抄纸、晾干,每一个环节都有门道。 没有工匠反复试错,根本造不出能用的纸。 更重要的是,蔡伦已经在百余年前就发明了“蔡侯纸”,却始终难以推广。 究其原因,一是生产成本高,产量低。 尽管蔡伦使用了廉价原料,但?加工工序复杂,依赖手工,效率低下? 二是未经染纸防蛀处理,纸质易脆、易被虫蛀,存放二三十年便自行朽烂。 直到东晋葛洪发明用黄蘖汁染纸,制成“黄麻纸”,才真正解决了防蛀问题,纸张才逐渐普及。 这也是刘衍一直无法造纸的原因。 没有成熟的方法与工序,他自己造出来的纸绝对连“蔡侯纸”都比不上。 哪怕他知道要加黄蘖汁。 但黄蘖汁是什么?配比多少?浸泡多久?…… 这些他都不知道,更不知道染纸之后如何晾干而不变色。 现在,系统直接给了一套完整的“造纸术”配方与工艺流程。 而有了纸张,活字印刷就将再无门槛。 到那时,书籍不再是世家豪门的专利,寒门子弟也能读书识字,天下文脉,将由云中而开。 刘衍喃喃自语: “这一页纸,比十万大军还重。” 面板继续刷新: 【奖励二:金枪不倒】 刘衍:“…………” 面板上这这行字亮起来的时候,他刚迈出的左脚差点踢到了自己的右脚跟。 “……系统,你认真的?” 面板纹丝不动,继续往下刷新。 【金枪不倒(特殊体质)】 【效果一:房事中,宿主可长可粗、随心所欲,金枪永不倒。】 【效果二:激烈战斗后恢复速度大幅提升,永不“力竭而衰”】 【附加说明:宿主在洛阳救下貂蝉、万年公主、蔡琰,三女因缘汇聚云中,系统判定需为宿主“后院和谐”提供底层支持。】 【备注:】 【“金枪不倒”并非低俗之物,实为道家房中术的至高境界:“握固守一,还精补脑”。】 【昔日黄帝御女三千,白日飞升,所凭者亦是此道。】 【请宿主善加利用,莫要辜负佳人。】 刘衍盯着面板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继续迈开脚步,面无表情的在内心说道: “……系统,你是懂我的。” …… 踏入王府后院。 静心阁方向,隐约传来张宁和和玉的嬉笑声。 刘衍推开阁门。 阁内烛火摇曳,两人同时抬起头。 烛光映在她们脸上,一个温婉如月,一个明媚似火。 刘衍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残忍”的奸笑。 他跨过门槛,反手将门带上,如同走向两只待宰的小羊羔…… …… …… 第236章 需要多几个姐妹来分担 数日后,云中王府,偏厅。 刘衍正与戏志才、郭嘉商议春耕之事,案上摊着新开垦的三十万亩屯田图册。 “世子,塞北五郡今春新增流民一万二千余户,按每户授田十亩计算,需新增田亩十二万亩。” 戏志才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 “但目前可用分配田亩只有二万,缺口十万。” 郭嘉把玩着铜钱: “那就开军屯。骑兵两万,轮换驻防,半数屯田。每人垦十亩,就是十万亩。” “奉孝说得对。” 刘衍点头: “塞北最不缺的就是地。只要有人,地不是问题。” 戏志才捋了捋胡须,又道: “还有一件事,臣思量着,觉得应当与大王商议。” “戏先生请讲。” 戏志才放下舆图,抬头看着刘衍。 “大王,您今年二十有三了。” 刘衍微微一愣。 戏志才继续道: “大王封王已三年,帐下精兵强将云集,塞北百余万百姓归心。但有一件事,大王需提上日程。” “先生但说无妨。” 戏志才顿了顿,缓缓开口: “大王,您该纳妃了。” 刘衍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郭嘉把铜钱收进袖子里,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但他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大王如今已有张宁夫人、和玉夫人。二位夫人皆与大王伉俪情深,臣等有目共睹。” 戏志才捋着胡须: “但您身为云中王,骠骑将军,麾下将士数万众。后宅之事,虽为私事,亦关乎军心民心。” 他声音低了几分: “大王,您有没有想过,塞北百姓、帐下诸将,都在看着您。后宅安宁,则军心稳;后宅兴旺,则民心悦。” 刘衍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先生的意思是——” “志才的意思是,世子该多纳几位夫人啦。” “尤其是有身份、有才德的女子。一则绵延子嗣,二则安定人心,三则——” 戏志才顿了顿,捋着胡须轻轻一笑: “大王后院那几位,臣可都看在眼里。万年公主、蔡小姐、貂蝉姑娘,哪一个不是倾国倾城、才德兼备?世子若迟迟不纳,难道要等她们年华老去?” 郭嘉在旁边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刘衍看了郭嘉一眼,又看向戏志才: “先生,这件事——” “大王,志才不是催您。” 戏志才摆了摆手: “前天,蔡伯喈来找我了。” “他说托我做个媒人,转告大王,蔡小姐已经给了明确的答复。” “大王,蔡小姐才貌双全,知书达礼。” 戏志才收起笑意,面色认真起来: “蔡伯喈是当世大儒,名声享誉海内。若世子纳她为妾,对大王的声望,大有裨益。” 郭嘉把玩着手里的铜钱: “戏先生说得对。蔡伯喈虽然现在没什么实权,但他的名望摆在那里。况且,蔡小姐已明确表态,足以说明蔡小姐对将军,确有真心。” 刘衍没有接话。 戏志才看着刘衍的表情,知道这件事有戏,便拱手道: “大王,我的话说完了。志才告退。”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回头看着刘衍: “大王,还有一件事。” “先生请说。” “蔡伯喈还说了,他不求正妻之位,只求女儿有个可靠的归宿。” 戏志才捋了胡须: “但臣以为,以蔡小姐的出身、才德,世子至少该给一个名分。至于正妻之位——” 他笑了笑: “大王还年轻,不急着定。”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郭嘉也跟着站起身,朝刘衍拱手: “将军,嘉也告退了。”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将军,戏先生说得对。蔡小姐的事,您该上心了。还有万年公主、貂蝉姑娘——”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几个,嘉都看在眼里。将军若不要,嘉可就要替将军着急了。” 说完,他一溜烟跑了。 刘衍看着郭嘉的背影,嘴角微微抽搐。 “这小子……” 当夜,静心阁。 刘衍换了一件月白色的常服,坐在案几旁。 张宁坐在他对面,为他斟了一杯茶。 和玉坐在张宁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果子往刘衍嘴里喂。 烛火在三人之间跳动,把整个房间映得温暖而安宁。 “今天戏先生找我,说了一件事。” 刘衍咽下口中的果子,却没有抬头看张宁。 张宁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什么事?” 刘衍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蔡伯喈找了戏先生做媒人,想把蔡小姐许我。” 张宁嘴角的弧度变深了一些。 和玉看着刘衍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她没有说话,转头看向张宁。 “衍,你知道我和和玉这段时间,跟蔡小姐相处得如何吗?” 刘衍看着张宁,等着她说下去。 “蔡小姐是个好姑娘,知书达礼,温婉贤淑。” 张宁的声音很轻: “她每日来后院,和我们一起弹琴、读书、说话。她的琴技,比我强得多。她的学识,比我渊博得多。她的性子——” 张宁顿了顿: “比我安静,比和玉沉稳。” 和玉在旁边点了点头: “蔡小姐人很好。还教我弹琴,教我读《诗经》。” 张宁看着刘衍: “你知不知道,蔡小姐看你的时候,眼神是不一样的。” 刘衍的眉头微微跳了一下。 “她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 张宁的声音更轻了: “那种眼神,和我、和玉看你的时候,是一样的。”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和玉坐在旁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没有说话,但她的耳朵竖得老高。 “衍……” 张宁伸出手,轻轻握住刘衍的手: “你去了洛阳旬月。” 张宁的声音带着一丝幽怨: “回来之后,每天歇在后院。我和和玉两个人——” 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我们……每日被你、被你折腾得下不了床……” 和玉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把头埋得更低了。 张宁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嗔怪: “我和和玉真的扛不住你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我们真的……需要多几个姐妹来分担……” 刘衍嘴角微微抽搐。 “所以——” 张宁抬起头,看着刘衍,目光清澈而认真: “蔡小姐的事,我同意。而且——”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我不仅同意蔡小姐,我还同意万年公主,同意貂蝉……只要是大王喜欢的,我都不会有意见。” 刘衍:“……” 第237章 飞白双喜 “你别以为我没看出来。” 张宁调皮的哼了一声: “万年公主看你的眼神,和蔡小姐一模一样。貂蝉也是。” “那日你从洛阳回来,公主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书简,但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貂蝉的绣绷掉了三次。” 和玉在旁边终于抬起头,小声补了一句: “貂蝉妹妹跟我说话的时候,三句话不离大王。” 刘衍:“……” “你是王。王本来就该妻妾成群。” 张宁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我们几个姐妹相处得很好。我们这个后院,如果只有我和和玉两个人。未免太过冷清。” 刘衍伸出手,轻轻握住张宁的手,又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和玉的手。 和玉低下头,脸颊发红。 她已经预感到,今晚将要再次承受无尽的鞭挞。 “明天,我去找蔡伯喈。” 刘衍终于开口。 张宁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 “天色不早了,我们歇息吧。” 她转过身,走向床榻。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回头看着和玉。 “和玉,今晚你先来。” “姐姐,我……” “妹妹放心,我们两面夹攻,轮流上阵!” 和玉重重点了点头,站起身,勇敢的走向刘衍。 刘衍深吸一口气,直接伸手把她抱起,朝床榻走去。 …… 翌日清晨,刘衍从静心阁中醒来。 张宁和和玉还在睡着。 没有惊动她们,昨夜两人反复的“死去活来”,怎一个“惨”字足以形容! 还好新修的静心阁在一片花园的中央,周围都没有其他人在。 那高亢而婉转的靡靡之音,不会给其他人听了去。 他轻轻起身,披上外衣,推门而出。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整个后院照得通亮。 花园里的梅花开了,清香扑鼻。 刘衍深深吸了一口气,神清气爽。 他看着院里的梅花,轻轻笑了笑。 今天要去找蔡邕…… 辰时,蔡府书房。 刘衍与蔡邕相对而坐。 “伯喈。” 刘衍开门见山: “蔡小姐的事,戏先生已经与衍说起,衍,同意这门亲事。” 蔡邕面露笑意。 “大王……” “但有一个条件。” 刘衍紧接着开口。 蔡邕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大王请说。” 刘衍看着蔡邕: “衍要亲自问过蔡小姐的意思。若蔡小姐愿意,衍立刻下聘。若蔡小姐不愿意……” 他顿了顿: “此事就此作罢。伯喈放心,衍不会因此生怨,蔡先生依旧在云中著书、讲学,一切照旧。” 蔡邕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朝刘衍深深一揖。 “大王仁德,老朽敬佩。昭姬能跟着大王,是她的福分。” 刘衍微微点了点头: “伯喈,去请蔡小姐吧。” “大王请稍候。” 蔡邕说完,亲自转身走出书房。 不多时,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蔡琰走进书房,穿着一件素白色的襦裙。 乌发挽了一个简单的髻,用一根玉簪别着。 她低着头,脸颊泛红,走到刘衍面前,微微欠身。 “蔡琰见过大王。” “昭姬不必多礼。坐。” 蔡琰在旁边的蒲团上坐下,依旧低着头。 刘衍看着眼前的少女,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十六岁,正是桃花初绽的年纪。 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睫毛很长,微微颤抖着。 “昭姬。” “昭姬在。” “你父亲有意将你许配与我。” 蔡琰的头埋得更低了,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衍想亲口问你……” “你愿意跟我吗?” 蔡琰依然螓首低垂,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幅度很小很小。 “昭姬。” “在……” “抬起头,看着我。” 蔡琰慢慢抬起头,脸上的殷红已经蔓延到了耳根。 但却带着一丝难掩的笑容: “昭姬……愿意。”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好。” 刘衍站起身,走到蔡邕面前,拱手。 “伯喈,衍,择日下聘。” 蔡邕朝刘衍深深一揖: “老朽,谢过大王。” …… 初平元年四月初二,云中城。 塞北的春天来得晚,但一旦来了,便来得轰轰烈烈。 阴山上的积雪开始消融,雪水顺着山涧流下来,汇入黄河,河水涨了半尺。 风从北方吹来,不再刺骨,带着泥土解冻的气息。 云中城里的百姓们脱下了穿了一整个冬天的羊皮袄,换上轻便的春衫。 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南来北往的商旅络绎不绝。 马蹄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整座城像是从冬眠中醒了过来。 王府门前的两棵老槐树抽出了新芽,嫩绿的叶片在晨光中微微颤动。 门上贴了两个大红的“囍”字。 字体笔势飞动?,极具视觉冲击力 ? 正是蔡邕亲笔所书的“飞白”体。 门前的石狮子脖子上也各系了一条红绸,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路过的百姓停下脚步,看着那对大红“囍”字,指指点点,脸上带着笑。 “听说大王要娶亲了。” “娶谁?” “听说是三个,张夫人、和玉夫人,还有蔡先生家的小姐。” “三个一起娶?” “可不是嘛!大王今年二十三了,早该纳妃了。” “张夫人跟了大王这么久,总算有个名分了。” “和玉夫人也是,鲜卑公主,跟了大王这么久,也该办了。” “蔡先生家的小姐,那可是名门闺秀,才女!” “大王有福气啊。” “废话,大王是什么人?封狼居胥,平定鲜卑,虎牢关前大战吕布,那是当世英雄!” “咱们塞北百姓,跟着大王,有饭吃,有衣穿,有地种。大王娶亲,咱们也沾沾喜气。” 一个老汉从怀里摸出一串铜钱,递给旁边卖饴糖的小贩: “来十块饴糖,给大王贺喜!” 小贩接过铜钱,多包了五块塞进老汉手里: “老丈,这几块算我的。大王娶亲,我也高兴!” ……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天,整座云中城都知道了。 百姓们自发地在门前挂上了红布条,有的在门框上贴了红纸,有的在窗棂上系了红绳。 整条主街从头到尾,一片喜庆的红色。 第238章 云中红妆 四月初二,午后,王府正厅。 刘衍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案几上堆满了聘礼单子。 这是骆俊从陈国专门派人送来的。 骆俊在信中说: “大王纳妃,臣不能亲往贺之,谨备薄礼,聊表寸心。计开:黄金百两、白银千两、锦缎百匹、粮食千石、陈国特产若干……” 刘衍看着那封信,脸上不由浮现一缕笑容。 骆叔还是那个骆叔,做事永远这么周到。 另外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套大红色的婚服,用料是上好的蜀锦,金线刺绣,龙凤呈祥。 这是陈王刘宠送来的。” 婚服上面压着一封信。 刘衍展开信,是刘宠的笔迹。 “子安吾儿:闻汝将纳妃,父心甚慰。张宁、和玉二女,随汝多年,贤淑温婉。蔡氏之女,名门闺秀,才德兼备,汝当善待之。” “父因陈国事繁,不能亲往,谨备婚服一套、玉璧一双、金如意一柄,以为贺礼。盼汝早生子嗣,延续香火。父宠字。” 刘衍看完信,沉默了片刻,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 “父王有心了。” 戏志才捋着胡须,脸上带着笑意: “世子,婚礼的事,已经安排妥当了。” “戏先生辛苦了。” “不辛苦。” 戏志才摆了摆手: “志才跟了世子这些年来,也算给世子出过一些计谋,但唯独这件事,是志才办的最舒心的。” 黄昏。 按照汉制,婚礼在黄昏举行。 “婚”者,“昏”也。 黄昏时分,阴阳交合,吉时也。 申时三刻,日头西斜,阳光从云中城的西面照过来,把整座城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王府张灯结彩。 红色的灯笼从大门口一路挂到了后院。 廊柱上缠着红绸,窗棂上贴着红纸,连院子里那几棵老槐树的树干上都系了红绳。 宾客们陆续抵达。 正厅里摆满了案几,上面铺着红色的桌布。 文士席:王诩、戏志才、郭嘉、蔡邕,。 武将席:赵云、李存孝、典韦、张辽、陈到、徐荣、高顺、於夫罗、徐晃。 除此之外还有五郡官员与鲜卑、匈奴各部使臣 “吉时已到!” 司仪的声音在正厅中响起,洪亮而庄重。 正厅中央,铺着一条红色的地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主位前。 地毯两侧,宾客们肃立。 刘衍穿着刘宠送来的那套大红色婚服。 头发用一顶金冠束起,他来到主位前站定, 目光落在正厅门口。 门口,三道面遮素色纱巾的红色身影相继出现。 走在最前面的是张宁。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嫁衣,绣着金色的凤凰,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被两个侍女轻轻托着。 乌发高高挽起,戴着一顶凤冠,金钗步摇,珠翠环绕,容颜倾国!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眼眶微微泛红。 蔡琰走在中间。 同样是大红色的嫁衣,但她身上这件绣的是牡丹,雍容华贵,端庄典雅。 乌发挽成高髻,戴着一顶稍小的凤冠,金钗玉簪,容颜倾城。 嘴角带着一丝羞涩的笑意。 她低着头,不敢看两边的人,耳根红红的,手微微发抖。 和玉走在最后面。 她身上这件大红色的嫁衣绣的是草原上的萨日朗。 乌发编成许多细细的小辫子,用红色的发带扎起来,垂在脑后。 她没有戴凤冠,而是戴了一顶鲜卑公主的银冠,冠上镶嵌着红宝石和绿松石。 她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像草原上的星星。 三道红色的身影,三种不同的风情。 她们沿着红地毯,一步一步地走向主位。 第239章 洞房花烛,造纸开篇 三女头上的素色纱巾还没有揭。 (东汉魏晋时期因社会动荡、战乱频繁,婚礼仪式简化,出现“拜时婚”。即趁良辰吉日完婚,不拘繁礼??。) (在这种婚礼中,?新娘常用素色纱巾遮面?,主要目的是?遮羞,而且并不是必须之物。红盖头的习俗到宋代以后才开始形成。)??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三个人同时抬起头,又同时低下头,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 “吱呀——” 门被推开了。 刘衍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 他站在门口,看着床榻上那三道红色的身影,嘴角慢慢勾起。 来到三人面前站定。 “三位夫人。”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这一日……我等了好久。” “宁儿,你跟我最久。从中平元年到初平元年,从广宗到塞北,六年了。” “今天,给你补上这个名分。” 张宁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琰儿,你跟我最短。从洛阳到现在,不到两个月。” “但我知道,你是真心跟我。我也知道,你父亲把你托付给我,是把这辈子最大的宝贝交到了我手上。”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玉儿。” 和玉的身体微微一颤。 “从弹汗山王庭开始,也快四年了。” “你从公主变成俘虏,从俘虏变成我的女人,从我的女人变成云中王的妃子。这条路,你走得不容易。” “今天,我也给你补上这个名分。” 和玉的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刘衍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伸出手,揭开了张宁头上的纱巾。 张宁抬起头,看着他。 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流下来。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衍……” 刘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第二个揭开了蔡琰的纱巾。 蔡琰抬起头,看着他。 脸已经红到了耳根,眼睛里带着羞涩、紧张、欢喜,还有一种“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你”的如释重负。 “大……大王……” “叫夫君。” 蔡琰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很轻。 “夫君……” 刘衍轻轻笑了笑。 然后他继续揭开了和玉的纱巾。 和玉抬起头,看着他。 眼泪已经流下来了,但她在笑,笑得很灿烂。 “衍……” 刘衍看着她,也笑了起来。 他转身,从案几上端起三杯酒,分别递给三人。 “合卺酒。” “喝了这杯酒,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我的夫人。” “荣辱与共,生死相依。” 四人同时仰头,把酒一饮而尽。 张宁放下酒杯,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开口了。 她的声音还是微微发颤,但尽可能保持了平静。 “今晚,你们谁先?” 蔡琰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没有说话。 和玉看了看张宁,又看了看刘衍,脸上带着又害怕又期待的神情。 “姐姐,我……” “昭姬妹妹先来吧。” 张宁转过头看着蔡琰: “你是第一次。今晚,你先和夫君圆房。” 蔡琰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 “我……姐姐……我……” “不用怕。” 张宁握住她的手: “姐姐会教你。” “夫君他……看起来很凶猛,但其实很温柔。你只要放松,跟着他的节奏,就不会疼。” 蔡琰深吸一口气,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 “好……” 张宁转头看向和玉: “和玉,你第二个。” 和玉点了点头。 然后张宁站起身,伸手拢了拢头发,深吸一口气道: “我殿后,给你们兜底。” 刘衍嘴角微微勾起。 他走到蔡琰面前,伸出手。 蔡琰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映着烛光,亮晶晶的。 她把手放在刘衍的掌心里。 可能因为经常弹琴,她的手指很纤长,微微发抖。 刘衍握紧她的手,轻轻把她抱起来。 平放在床榻上。 身后,张宁轻轻吹灭了多余的灯火,只留下床头那一对红烛。 烛火跳动着,把整个房间映得梦幻而迷离。 帐幔上人影反复交错。 红烛静静燃烧,烛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在烛台上凝固成红色的花瓣。 窗外,星星缀了满天。 这一夜,王府后院的红烛燃了一整夜。 这一夜,静心阁中三女轮番迎战、前赴后继,声声高亢婉转、慷慨受戮、不绝于缕…… …… …… 初平元年四月初十,云中城 新婚燕尔的热闹刚刚散去,刘衍便一头扎进了城北的一处院落。 这处院落原本是屯田署的库房,占地约莫十亩。 前后三进院子,十几间大屋,院子宽敞,适合摆弄各种物件。 刘衍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这里了。” 他身后跟着郭嘉、戏志才,还有从各郡找来的十几个工匠。 这些工匠有造纸的、有烧窑的、有木匠、有铁匠,都是并州地面上手艺最好的一批人。 “奉孝,图纸。” 郭嘉从袖子里抽出一卷帛书,在院中的石桌上展开。 帛书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是刘衍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根据系统奖励的“造纸术”配方画出来的工艺流程。 从原料处理、沤制、漂洗、打浆、抄纸、压榨、晾干,到最后的染纸防蛀,每一步都有详细的说明。 郭嘉第一次看到这张图纸的时候,足足看了小半个时辰,然后说了一句话: “将军,您这是要把蔡侯纸,变成神仙纸?” 戏志才捋着胡须,目光在图纸上扫来扫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大王,这个‘黄蘖汁染纸’,志才从未听说过。蔡侯纸造价不菲,而且容易虫蛀、容易脆裂,这是百年来无人能解的死结。若真能解决……” “纸就能真正替代竹简和帛书了。” 刘衍点了点头: “黄蘖是一味中药,味苦性寒,能杀虫防蛀。用它的汁液浸染纸张,纸就会变成淡黄色,不仅可以防虫,还能延长纸的寿命。” 他顿了顿: “染纸之后,还要经过砑光处理,让纸面光滑平整,便于书写。” 戏志才和郭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之色。 这套工艺,闻所未闻。 但刘衍说得如此笃定,就像他已经做过无数遍一样。 “开工吧。” 刘衍卷起袖子,走到那群工匠面前。 工匠们看着这位名震天下的云中王,一个个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跪还是该站着。 “不必多礼。” 刘衍摆了摆手: “从今天起,我和你们一起干。我怎么说,你们怎么做。干好了,每人赏十两银子,外加二十亩地。” 工匠们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大王,您就说吧,让俺们干啥?”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老工匠第一个开口,嗓门大得像打雷。 刘衍走到石桌前,拿起图纸: “第一步,备料……” 第240章 纸上千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刘衍每天都来到工坊里。 工匠们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几天相处下来,他们发现这位大王根本没有架子。 他卷起袖子,蹲在浆池边,用手试纸浆的浓稠度。 他挽起裤腿,光着脚踩在沤料池里,检查麻头沤制的情况。 他搬起百来斤的石头压在纸堆上,示范如何压榨脱水。 他甚至亲自抄纸,双手握住竹帘,在浆池中轻轻一荡,提起,纸浆均匀地铺在竹帘上,薄厚一致,如同蝉翼。 “好!” 老工匠瞪大眼睛: “大王,您这手艺,比俺还熟练!” 刘衍笑了笑。 系统的“造纸术”技能,不光给了他配方和流程,还给了他一身熟练的技艺。 那感觉就像……他已经造了几十年纸一样。 四月二十五日,第一张纸出炉。 那是一张淡黄色的麻纸,长二尺二寸,宽一尺六寸,表面光滑平整,纤维均匀细密。 刘衍把纸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又用手指轻轻弹了弹,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错。” 他把纸递给戏志才: “先生试试。” 戏志才接过纸,平铺到案几上,拿起毛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笔锋落下,墨汁被纸吸收,既不洇开,也不渗漏,字迹清晰,笔画流畅。 “好纸!” 戏志才的声音都变了调: “志才活了三十年,从未写过这么好的纸!” 郭嘉也凑过来,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然后点了点头: “比蔡侯纸好十倍。不,百倍。”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刘衍: “将军,这张纸,能保存多少年?” “如果放在干燥通风的地方,不沾水,不被虫蛀……至少三百年。” 刘衍没有说“永远”,因为他知道后世博物馆里保存的唐代纸张,已历经一千多年,依然完好。 三百年,是他保守的估计。 郭嘉深吸了一口气: “将军,嘉知道您要做大事。但嘉没想到,您要做的是……千秋大事。” 刘衍没有接话。 他看着案上那张淡黄色的纸,目光深远。 有了纸,接下来就是印刷。 五月初一,活字印刷坊。 造纸工坊的隔壁,刘衍又圈了一块地,建起了活字印刷坊。 刘衍找来了二十几个刻字工匠,第一批刻的是常用的三千个字,每个字刻十几个备用。 工匠们起初很疑惑。 “大王,刻这么多单个的字,做什么用?” “排版。” 刘衍拿起一个字模,放在排版盘里: “把文章需要的字一个一个地排进盘里,刷墨,铺纸,一压,就能印出一整页。” 他顿了顿: “印完一篇文章,把字模拆开,重新排版,就能印下一篇。” 工匠们面面相觑,然后一个年轻的工匠忽然叫了起来: “大王,那岂不是说……只要刻出一套字模,就能印任何书?” “对。” 刘衍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而且,同一页书,可以印几百份、几千份、几万份。” 工匠们目瞪口呆,然后,所有的工匠纷纷躬身拱手。 “大王英明!” 刘衍伸手扶起他们: “起来,干活。第一批要印的书,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纸上写着第一批要印的书籍名单: 《千字文》《孝经》《论语》《诗经》《尚书》《周易》《礼记》《春秋左氏传》《尔雅》《急就篇》…… 这是刘衍精心挑选的。 前八部是儒家核心经典,是读书人的必修课。 《急就篇》和《千字文》是启蒙读物,字少,内容浅显,适合初学者。 第一批每本书印万册。 第241章 文学院;武学院。 造纸工坊和印刷坊走上正轨之后,刘衍把目光投向了另一件大事: 教育。 五月二十日,云中城东,一座新落成的院落前,聚集了上百人。 院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 “文学院” 字依旧是蔡邕所写的“飞白”体,笔势飞动,如枯藤悬壁。 匾额上覆盖着一块红绸,刘衍站在门前,手里拉着红绸的绳子。 身后站着戏志才、郭嘉、蔡邕,以及从云中等五郡赶来的许多读书人。 这些人有的是避乱来塞北的士人,有的是本地举荐的孝廉,有的是军中识字的老卒,还有几个是从匈奴、鲜卑部落来的通译。 他们年龄不等,穿着打扮也各不相同。 有穿绸缎的、有穿麻布的、有穿皮裘的、有穿草鞋的。 但此刻,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同一处—— 那块被红绸覆盖的匾额上。 “诸位。” 刘衍转过身,面朝众人: “今天,是文学院挂牌的日子。” “文学院的院长,是蔡伯喈先生。” 蔡邕上前一步,朝众人拱手,面色庄重。 “文学院的宗旨,只有一个字——” 刘衍竖起一根手指: “教。” “教什么?教读书,教写字,教做人、教百家经典。” “教完这些,还教什么?教算术,教记账,教律法,教水利,教农桑……” “文学院的学生,不分贵贱,不论出身。只要你想学,只要你肯学,就能来。” “学成之后,可以留在云中,也可以回各自的郡县。” “可以教书,可以做吏,可以进王府做事,也可以回乡开馆授徒。” “文学院不收束脩,食宿全包。家境贫寒的,还可以领一份补贴。”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儒生站了出来,声音都在发抖: “大王,不收束脩?还包食宿?还有补贴?” “不收,包,有。” 刘衍一字一句: “你只需要安心读书,其他的,不用操心。” “大王……” 老儒生的眼眶红了: “草民……替天下底层百姓,谢大王。” 他跪了下去,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身后,许多读书人齐齐跪了下去。 刘衍看着这些跪在地上的人,心里涌起一阵感慨。 后世有人说,教育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 在这个时代,更是如此。 读书识字的人,和目不识丁的人,活的是两种人生。 “诸位,请起。” 刘衍的声音继续传出: “跪我无用。用心教书,用心读书,才是正理。” 众人站起身,拭去眼角的泪。 刘衍转身,伸手拉下红绸。 “文学院”三个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开院!” 院子里响起一片掌声。 蔡邕站在匾额下,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走进文学院的大门。 身后,那些读书人鱼贯而入。 “大王。” 郭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蔡先生说,他想从各地请一些大儒来文学院任教。” “可以。让他列个名单。” 郭嘉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刘衍: “先生已经列好了。” 刘衍接过纸,扫了一眼。 名单上有七八个名字: 郑玄(字康成,北海高密人,当世第一大儒,遍注群经,弟子遍天下) 管宁(字幼安,北海朱虚人,与华歆、邴原并称“一龙”,隐居于辽东) 邴原(字根矩,北海朱虚人,以德行闻名,隐居于辽东) 华歆(字子鱼,平原高唐人,名士,现居南阳) 国渊(字子尼,乐安盖县人,郑玄弟子,以清正著称) 王烈(字彦方,太原祁县人,名士,隐居于辽东) …… 刘衍看着这份名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些人,都是当世名儒,个个名望极高,但也正因为名望高,请来不容易。 郑玄是当之无愧的经学大师,注遍了儒家主要经典,被后世称为“郑学”。 他目前在北海高密老家,门下弟子数千人,每天上门求教的人络绎不绝。 这个人,是整个汉末学术界最耀眼的存在。 如果能请到他来文学院,那塞北的文化建设,将如虎添翼。 但郑玄今年已经六十三岁了,从北海高密到塞北云中,两千多里路。 沿途经过青州、兖州、冀州、并州,要穿过好几个诸侯的地盘。 路上不太平,老人未必经得起折腾。 华歆与卢植、郑玄、管宁为同门,又与管宁、邴原并称“一龙”, 华歆为“龙头”。 华歆原在洛阳任尚书郎。 董卓挟持汉献帝迁都长安,他请求出任下邽令,但称病不去赴任,并?从蓝田翻越秦岭,前往南阳 管宁和邴原以德行著称,华歆以才能闻名。 后世有一个故事叫“割席断交”,说的就是管宁和华歆。 管宁和邴原都在辽东,那里是公孙度的地盘。 公孙度割据辽东,名义上归顺朝廷,实则自立为王,从他那里挖人,不容易。 国渊是郑玄的弟子,以清正廉洁著称,目前应该也在北海。 王烈是太原祁县人,算是并州本地人,隐居在辽东,据说在当地很有名望,弟子众多。 …… 刘衍把名单折好,收进袖子里。 “奉孝,告诉蔡先生,这些人,都尽量请来。” 郭嘉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 “将军,您打算怎么请?” 刘衍嘴角微微勾起: “人各有志。有的人,以礼相请;有的人,以义相请;有的人,以利相请;有的人……” 他顿了顿: “以天下相请。” 郭嘉看着刘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嘉明白了。” …… 五月廿五,武学院挂牌 文学院挂牌五天后,云中城西,一座更大的院落前,又一次聚集了数百人。 院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也是三个大字: “武学院” 字还是蔡邕写的。 刘衍站在门前,身后站着赵云、李存孝、典韦、张辽、高顺、徐荣、徐晃等一众武将。 每个人都甲胄鲜明,威风凛凛。 刘衍没有说太多客套话,开门见山: “武学院的宗旨,也只有一个字——‘练’。” “练兵法、练阵型、练刀枪、练弓马、练斥候、练夜袭、练伏击、练攻守、练粮草辎重、练地形利用、练人心士气。” “武学院的学生,不分军衔,不论出身。只要你是云中王的兵,只要你愿意学,就能来。” “武学院的学生,学成之后,回各自的部队,做伍长、什长、屯长、都伯、军侯……能学到什么程度,就能做到什么位置。” “武学院不收学费,食宿全包。优秀者,毕业即授军职。” 第242章 吾道北矣!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年轻的都伯站了出来,抱拳道: “大王,末将想去武学院,但末将从未正经学过兵法战阵,只会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那点伎俩。不知武学院收不收末将这样的?” 刘衍循声望去。 这人看模样大概二十出头,身材魁梧,虎背熊腰。 一张方脸被塞北的风沙吹得黝黑,但眉宇间透着一股沉稳坚毅之气。 他穿着普通的都伯甲胄,甲片磨得发亮。 腰间悬着一把环首刀,刀柄缠着旧布。 面前系统面板弹出: 【郝昭】 年龄:十九岁 身份:塞北军都伯(原籍太原) 统帅:79(潜力89) 武力:83(潜力87) 智力:73(潜力78) 政治:58(潜力69) 魅力:68(潜力75) 当前状态:粗通文墨,但未系统学过兵法,渴望深造 备注:字伯道,太原人。 原历史轨迹中为曹魏名将,以善守著称。 陈仓之战以千余守军拒诸葛亮数万之众,相持二十余日,亮不能克。 其人性格沉毅,守城有方,号为“铁壁”。 刘衍心中微微惊诧。 郝昭!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陈仓守将,以千余兵力硬抗诸葛亮数万大军,二十余日攻之不克。 那是三国历史上最经典的守城战之一。 这是一个意外的人才…… 不,是一个注定会崛起的将才! 他本以为这样的人要等到很多年后才会出现,甚至可能因为他的穿越而改变轨迹、从此埋没。 没想到,他已经在塞北军中做都伯了。 而且……此刻还主动站出来求学。 刘衍看着郝昭,声音平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收。只要你肯学,武学院就收。” 郝昭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 “末将郝昭,愿学!” “起来。” 刘衍当着众将的面宣布: “郝昭,即日入武学院,即为第一批学员。” “喏!” 郝昭的声音洪亮,眼中满是热切。身后,上百个将士纷纷举手: “末将也愿学!” “末将也要来!” …… 赵云上前一步,面朝众人: “诸位,武学院不是想来就能来的。要通过考试。” “考试?” “对。考体力、考弓马、考刀枪、考军令。成绩合格者,才能入院。” “入院之后,每季度考核一次,连续两次不合格的,退学。”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武学院,不养闲人。你们想清楚。” “将军,末将不怕考!” “考就考,谁怕谁!” …… 赵云转身,和刘衍交换了一个眼神。 刘衍微微点头。 武学院的教官,暂时由刘衍麾下诸将轮流担任。 赵云与张辽教弓马、骑兵战术。 李存孝与典韦教兵器格斗和陷阵冲锋; 高顺教步兵阵型和攻城守城; 徐荣教军事地形,徐晃教粮草辎重和后勤计算; 陈到教斥候战术。 这套教官阵容,堪称豪华。 …… 初平元年五月末,云中城。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文学院的青砖灰瓦染成一片淡金色。 刘衍站在文学院门前的石阶上,身后跟着蔡邕、戏志才、郭嘉。 他的目光扫过那块悬挂了十余日的匾额,“文学院”三个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伯喈,名单上的人,有回信了吗?” 蔡邕从袖子里抽出一卷帛书,展开,递了过去。 “回大王,有回信了。臣让弟子们分头送了信,最快的一批,已经回来了。” 刘衍接过帛书,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 郑玄:已收到信,正在收拾行囊,预计六月底抵达云中。 管宁:收到信后沉默三日,第四日回信,只有一个字——“喏”。 邴原:收到信后当即动身,预计六月中旬抵达。 华歆:收到信后犹豫数日,后与郑玄通信,决定同来,预计七月初抵达。 国渊:随郑玄同来。 王烈:收到信后大笑三声,说“云中王知我”,当即收拾行囊,预计六月中旬抵达。 刘衍看完,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容: “伯喈,您的面子,比我想象的大。” 蔡邕捋着胡须,轻轻一笑: “不是老朽的面子大,是大王做的事,他们在乎。”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郑康成在回信中说:‘闻云中王封狼居胥,拓土三千里,又建文学院以育天下英才,此三代以下未见之事。老朽虽老,愿往观之。’” “管幼安只说了一个‘喏’字。但臣听说,他收到信的那天,在院子里站了一整夜,天亮时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吾道北矣。’” 刘衍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吾道东矣”——这四个字,是郑玄当年对崔琰说的,意思是他的学问将向东传播。 现在,管宁说的是“吾道北矣”。 从东到北,从北海到云中。 “好。” 刘衍把帛书折好,收进袖子里。 “等他们到了,我亲自迎接。” …… 六月初,文学院正式招收第一批学员。 报名的人比刘衍预想的多得多。 不光有塞北五郡的读书人,还有从冀州、并州、司隶甚至远从徐州、青州赶来的士子。 他们有的是避乱来塞北的,有的是慕名而来的,有的是被“不收束脩、食宿全包”吸引来的寒门子弟。 更有的……是借此机会前来投奔的。 蔡邕坐在文学院正厅的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摞报名册。 他一页一页地翻,目光在名字上扫过,偶尔停下来,若有所思。 “伯喈,报名情况如何?” 刘衍从门外走进来,在蔡邕对面坐下。 “大王,第一批报名的一共三百二十四人,臣已经粗略过了一遍,各种出身都有。 “出身不重要。” 刘衍翻开报名册,一页一页地看。 他的目光扫过一个名字,忽然停住了。 他拿笔在这个名字上做了一个标记,又继续翻。 最终选出了几个,交给蔡邕: “伯喈,这几个人,我想亲自见见。” 蔡邕接过册子,看了一眼那些标记出来的名字: “大王认识他们?” “不认识,但我想看看。” 蔡邕没有多问,转身吩咐下去。 很快,第一个人被叫进来。 刘衍抬眼望去。 来人二十余岁,中等身材,面容温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子。 他走到刘衍面前,躬身行礼: “草民杜畿,见过云中王。” 【杜畿】 年龄:二十七岁 身份:避乱至塞北的士人 统帅:71(潜力79) 武力:65 智力:85 政治:73(潜力87) 魅力:78 当前状态:避乱塞北,闻文学院招生,前来报名 备注:字伯侯,京兆杜陵人。 出身名门杜氏,幼年丧母,继母苛待,孝养倍笃。 原历史轨迹中,荀彧推荐给曹操,任河东太守,治绩为天下之最。 其为政宽惠,百姓爱戴,号为“杜母”。 第243章 塞北纳贤(上) 果然是他! 这是曹魏的名臣,以治理地方闻名。 他没想到,这个人现在已经在塞北了。 刘衍心中的惊讶没有表现在脸上,他放下笔: “杜伯侯,京兆人,怎么跑到塞北来了?” 杜畿微微一顿: “大王知道草民?” “你的名字,我听说过。” 刘衍没有解释,指了指面前的蒲团: “坐。” 杜畿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说说吧,你为什么来塞北?” 杜畿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因为天下要乱了。” “董卓在长安废钱,关东诸侯各怀异心。再过几年,中原必成战场。” “草民想找一个能安身立命的地方。” “塞北有大王,有屯田,有互市,有百万百姓。草民以为,这里是天下最安稳的地方。” 刘衍看着他: “你来文学院,是想教书,还是想做事?” 杜畿抬起头: “草民想做事。” “做什么事?” “大王缺什么样的人,草民就做什么事。” 刘衍嘴角微微勾起。 “你擅长什么?” “草民擅长治民。理钱粮,断诉讼,劝农桑,兴教化,草民都能做。” 刘衍点了点头,在杜畿的名字旁边写了一个字:用。 “杜伯侯,你的事,我会安排。先在文学院待三个月,三个月后,我有事交给你做。” 杜畿站起身,深深一揖: “草民遵命。” 第二位走了进来。 二十五六岁,面容刚毅,身形瘦削。 穿着粗布短衣,脚蹬草鞋,看上去像个农夫。 【常林】 年龄:二十五岁 身份:河内温县人,避乱至塞北 统帅:68(潜力75) 武力:62 智力:86 政治:76(潜力87) 魅力:72 当前状态:避乱塞北,听闻文学院招生,前来报名 备注:字伯槐,河内温县人。 原历史轨迹中,以节操清正著称,曹魏名臣,官至光禄大夫,封高阳乡侯。 性格俭朴,常着布衣,食粗粮,人称“布衣卿相”。 刘衍同样问了几个问题,在名字旁写了个“用”字。 继续下一个。 这次进来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他身材修长,面容清俊,穿着一件半旧的蓝色袍子,腰间悬着一把剑。 走路时步伐沉稳,目光清明。 看到来人,刘衍拿笔的手骤然一顿。 来了! 【王昶】 年龄:十八岁 身份:太原晋阳人,出身太原王氏 统帅:72(潜力91) 武力:75(潜力82) 智力:80(潜力81) 政治:70(潜力89) 魅力:76(潜力83) 当前状态:听闻武学院和文学院同时招生,犹豫该报哪个 备注:字文舒,太原晋阳人。出身太原王氏,自幼聪慧,好读书,亦习武艺。 原历史轨迹中为曹魏名将,官至征南大将军,封京陵侯。 其人性沉稳,有谋略,善于治军。著有《治论》《兵书》等。 是文武兼备的帅才。 王昶…… 刘衍内心暗暗思量。 太原王氏,那是太原郡最大的世家之一。 王昶这个名字,在后世可能不如郭淮、郝昭出名。 但了解三国历史的人都知道,他是曹魏后期的顶梁柱之一。 征南大将军,统领荆州军事,与司马懿、满宠等人共同镇守魏国南境。 这是能独当一面的帅才 更难得的是,他不仅会打仗,还会写书。 《治论》《兵书》都是他写的,是名副其实的儒将。 “王文舒。” “在。” “你是太原王氏的子弟,怎么不去走孝廉的路子,反而来塞北?” 王昶抱拳道: “回大王,孝廉察举,要看门第、看资历、看人推荐。昶虽然出身王氏,但如今朝堂混乱,董卓专权,孝廉之路,走不通了。” 他顿了顿: “塞北不一样。塞北不看门第,看本事。昶想来塞北,学真本事,做真事业。” 刘衍点了点头,又问: “你报了文学院,也报了武学院?” “是。” “为什么?” 王昶抬起头: “昶以为,文以治国,武以安邦。两者不可偏废。昶想在文学院学治国之道,在武学院学安邦之术。” “好。” 刘衍站起身,走到王昶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文学院的课要上,武学院的课也要练。我要的不是纯书生,也不是纯武夫。我要的是文武全才。” 王昶单膝跪地: “昶,必不负大王!” 第四人: 【裴潛】 年龄:十九岁 身份:河东闻喜人,出身河东裴氏 统帅:68(潜力78) 武力:69 智力:81 政治:75(潜力87) 魅力:73 当前状态:避乱至塞北 备注:字文行,河东闻喜人。 出身河东裴氏,叔父裴茂为汉尚书令。 原历史轨迹中为曹魏名臣,官至尚书令,封清阳亭侯。 为官清正,善于理政,魏文帝曹丕曾赞其“清公著于朝”。 河东裴氏,那是魏晋时期最著名的世家之一。 这个家族在历史上出过几十个宰相、将军。 裴潛是裴氏早期最杰出的人物之一,官至尚书令,相当于后世的GWY总理。 刘衍问了问他对时局的看法,裴潛对答如流,思路清晰。 “不错。” 刘衍同样在名字旁做好标记。 第五人: 【刘劭】 年龄:二十岁 身份:邯郸人 统帅:65(潜力70) 武力:66 智力:84 政治:78(潜力86) 魅力:74 当前状态:闻文学院招生,前来报名 备注:字孔才,邯郸人。 原历史轨迹中为曹魏名臣,官至散骑常侍。 以博学多才著称,精通经学、法学、兵法。 著有《人物志》,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系统研究人才学的著作。 刘衍对这个人的兴趣格外大。 这个人可能不如郭嘉、戏志才出名,但后世有人把他的《人物志》和《孙子兵法》相提并论。 《孙子兵法》是教你怎么打仗,《人物志》是教你怎么用人。 “刘孔才,我听说你擅长品评人物?” 刘劭谦虚道: “略知一二。” “那你看我是什么样的人?” 刘劭抬起头,看了刘衍片刻,然后说: “大王是能成大事的人。但大王身边的人太多,如何用好人,是大王未来最大的课题。” 刘衍笑了起来: “你说得对。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请大王吩咐。” “帮我把文学院和武学院的人才,分门别类,建档造册。什么人擅长什么,适合做什么,你给我一一写清楚。” 刘劭眼睛一亮: “劭,遵命。” …… 第244章 塞北纳贤(下) 同一天下午,刘衍来到武学院。 他依然是先从武学院的报名册上开始挑人 除了原来的郝昭和文武双修的王昶,他又挑出了几个。 首先进来的,是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年。 面容清俊,但眉宇间已经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之气 【郭淮】 年龄:十六岁 身份:雁门太守郭缊之子 统帅:70(潜力93) 武力:78(潜力86) 智力:76(潜力83) 政治:65(潜力77) 魅力:74(潜力78) 当前状态:奉父命来武学院求学 备注:字伯济,太原阳曲人(一说雁门)。 其父郭缊,现任雁门太守,与刘衍初到雁门时有旧。 原历史轨迹中为曹魏名将,官至车骑将军,封阳曲侯。 其人性机敏,善应变,常以奇谋取胜。 诸葛亮以及后来的姜维北伐时,郭淮屡次挫败蜀军,是魏国西线最倚重的将领之一。 刘衍心中微微一动。 当初他刚到雁门时,就是郭缊迎接的他。 现在,郭缊把自己的儿子送来了武学院。 这是信任,也是托付。 “郭伯济。” 刘衍走下台阶,来到郭淮面前。 郭淮看见刘衍,单膝跪地,抱拳: “末将郭淮,见过骠骑将军!” “起来。” 刘衍伸手扶起他,看着他的脸。 十六岁的少年,眉宇间已经有了和其父郭缊相似的那股沉稳之气。 “你父亲身体还好吗?” “回将军,家父身体安康。” 郭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家父让末将转告将军:雁门有他在,请将军放心。让末将在将军麾下,好好学,学好之后,替将军守好北疆。” 刘衍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父亲是个好太守。你,不会比他差。” 郭淮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抱拳道: “淮,必不负将军!” 郭淮下去后,第二个人走了进来: 【陈矫】 年龄:二十岁 身份:徐州广陵人。 统帅:68(潜力81) 武力:64 智力:86 政治:75(潜力88) 魅力:71 当前状态:本欲避乱江东,得知云中王开武学院,转而北上。 备注:字季弼,徐州广陵人。 陈矫本姓刘,因过继与母族而改姓陈 原历史轨迹中,先为扬州刺史刘繇部将,后投曹操,以智谋著称。 曹丕称帝,陈矫领吏部事,封高陵亭侯,迁尚书令。 曹睿继位后,进爵东乡侯,后转侍中,加光禄大夫,又拜司徒。 景初元年(237年),陈矫逝世,谥号贞侯。 曹丕曾言:陈季弼临大节,明略过人,信一时之俊杰也。 其子陈骞亦为曹魏名将,官至大司马,封高平公。 …… 第三个进来的是一个面容刚毅,双目有神的少年。 【贾逵】 年龄:十六岁 统帅:72(潜力87) 武力:75(潜力79) 智力:82(潜力89) 政治:76(潜力83) 魅力:80(潜力76) 【备注】:字梁道,河东襄陵人。 原历史轨迹中为曹魏名臣,历仕曹操、曹丕、曹叡三代,官至豫州刺史,封阳里亭侯。 其为官刚直不阿,善理政务,兴修水利,百姓感念。 征伐中常献奇策,深得曹操器重。 建安二十五年(220 年)曹操病逝洛阳,贾逵主持丧事,力排“秘不发丧”的建议。 坚持及时发丧并保护玺绶,防止了内部动乱 。 面对曹彰带兵前来询问玺绶下落的试探,他正色拒绝,维护了曹丕的继承权 。 太和二年(228 年),曹休在石亭被吴军围困,贾逵率军急行军救援,击退吴军,保全了魏军主力 。 尽管事后曹休因羞愤埋怨贾逵救援太慢,但贾逵不计前嫌,展现了大局观 。 其子贾充,后为西晋开国功臣,官至太宰,然参与弑杀魏帝曹髦,为后世所诟病。 贾充之女贾南风,为晋惠帝皇后,引发“八王之乱”,致西晋崩溃。 然贾逵本人忠直清正,其子贾充、孙女贾南风之品行与其截然不同。 贾逵躬身道: “草民贾逵,河东襄陵人。本在郡中为吏,见董卓乱政,天下将倾,闻大王在塞北安民兴学,特来投奔。愿入武学院,学安邦定国之术。” 刘衍看着贾逵,沉默了片刻。 此人便是贾充的父亲、贾南风的祖父。 在后世,贾充名声极差,贾南风更是一代妖后。 那句:?“花木瓜,空好看,索然无味,弄走吧!”? 就是她评价一名美男子后,命人将其处决的场景。 但面板显示其各项能力皆属上乘,且备注中说其本人忠直清正。 “贾梁道,你在河东做过吏员,管的什么?” “回大王,管过粮曹,也管过刑狱。” “那你来武学院,想学什么?” “逵想学治军之法。治军与治民,其理相通。” “逵以为,大王有精兵强将,但光有将还不够,还需要能统领一方、文武兼备的郡守。逵愿向此方向努力。” 刘衍点了点头: “好。文学院的课你也可以去听。我要的不是只会打仗的武夫,是能治民安邦的能臣。” 贾逵深深一揖: “逵,谨记大王教诲。” 贾逵下去后,刘衍挑选出的最后一个走了进来: 【牵招】 年龄:十七岁 统帅:68(潜力89) 武力:77(潜力88) 智力:76 政治:65(潜力79) 魅力:74 【备注】:字子经,安平观津人。 中平六年(189 年)其师乐隐在十常侍之乱中遇害,牵招冒死收殓恩师尸体扶柩还乡。 途中遇山贼,其忠义感动贼众得以放行,由此声名鹊起 。? 原历史轨迹中为曹魏名将,长期镇守北疆。 少年时师从乐隐,后为袁绍部将,袁绍败后归曹操。 历任乌桓校尉、鲜卑校尉,威震塞外。 其为人勇而有谋,深得边民爱戴,与田豫并称“田牵”。 史载其“在边十余年,鲜卑、乌桓率服”。 牵招抱拳道: “见过大王。招从冀州避乱北上,闻大王武学院招生,特来报名。招愿学弓马骑射、兵法战阵,将来为大王镇守边塞。” 刘衍打量着他: “牵子经,你是北边长大的人。武学院的课程,既有骑射格斗,也有兵法韬略。你好好学,以后替我把北疆守好。” 牵招单膝跪地: “招,必不负大王!” …… 第245章 大儒云集 六月中旬,第一批大儒抵达云中。 最先到的是王烈。 他是太原祁县人,算是并州本地人,从辽东一路西行,走了半个月。 刘衍亲自到城门口迎接。 王烈年近半百,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穿着一件灰色的麻布袍子。 【王烈】 年龄:四十九岁 身份:名士,隐居辽东 统帅:48 武力:55 智力:88 政治:72 魅力:91 当前状态:应蔡邕之邀,来云中文学院任教 备注:字彦方,太原祁县人。以德行闻名,曾师从陈寔。 原历史轨迹中,避乱辽东,公孙度欲以为长史,固辞不受。 在当地设坛讲学,弟子众多。曹操闻其名,征辟不至。 其人刚直,曾有盗牛者被其感化,自缚请罪,传为美谈。 “王先生,一路辛苦。” 刘衍拱手。 王烈回礼,他看着刘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缓缓开口: “云中王,老朽听说大王封狼居胥,拓土三千里,本以为你是位粗犷的武将。” “今日一见,方知您更像个读书人。” 刘衍笑了笑: “文武兼修,方能治国安邦。” 王烈点了点头,说了两个字: “不错。” 六月十七日,邴原到了。 邴原北海朱虚人。 他比王烈年轻,三十出头,身材高大,虎背熊腰,面容刚毅。 看上去不像个读书人,倒像个武将。 【邴原】 年龄:三十二岁 身份:名士,隐居辽东 统帅:62 武力:68 智力:86 政治:78 魅力:88 当前状态:应蔡邕之邀,来云中文学院任教 备注:字根矩,北海朱虚人。少时家贫,与管宁、华歆并称“一龙”。 原历史轨迹中,避乱辽东,公孙度欲用之,不从。后归曹操,任丞相征事。 为人刚直,敢于直言,曹操曾赞其“名高天下”。 他上前躬身拱手: “见过云中王” 刘衍拱手回礼: “邴先生,一路辛苦。” 邴原直起身体: “原听闻你在塞北大兴屯田、安抚鲜卑,又建文武学院。原来此,是想亲眼看看,这天下是否还有一片净土。” 刘衍轻轻一笑: “先生尽管看。云中是否净土,目前还说不上,但衍会尽力。” 邴原点了点头,再次朝刘衍拱手: “原,愿在文学院任教。” 六月十九日,国渊到了。 他是郑玄的弟子,三十多岁,面容清瘦,穿着简朴。 说话温文尔雅,一看就是个谦谦君子。 【国渊】 年龄:三十三岁 身份:郑玄弟子,名士 统帅:52 武力:58 智力:84 政治:85 魅力:79 当前状态:随郑玄同来云中文学院任教 备注:字子尼,乐安盖县人。郑玄弟子,以清正著称。 原历史轨迹中,曹操任其为司空掾属,后迁魏郡太守。 为官清廉,生活简朴,布衣蔬食,不敛民财。 曾主持屯田事务,政绩卓著。 国渊到了之后,直接在文学院住下,第二天就开始上课。 刘衍去听了一堂,讲的是《论语》。 讲得深入浅出,连刘衍这个后世来的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六月二十三日,华歆到了。 华歆三十出头,面容俊朗,气度不凡,穿着一件锦袍,腰悬玉佩,一看就是个讲究人。 【华歆】 年龄:三十三岁 身份:名士,原为汉尚书郎 统帅:58 武力:62 智力:88 政治:86 魅力:71 当前状态:应蔡邕之邀,来云中文学院任教 备注:字子鱼,平原高唐人。与管宁、邴原并称“一龙”,华歆为“龙头”。 原历史轨迹中为曹魏名臣,官至司徒、太尉,封博平侯。 其人品颇有争议,“割席断交”故事中,被管宁视为贪图富贵之人。 然其治理地方,颇有政绩,深得民心。 华歆到了之后,刘衍同样设宴迎接。 席间,华歆问了一个问题: “云中王,您建文学院,是为了什么?” 刘衍端起酒杯,看着华歆: “为了改变天下。” “如何改变?” “让穷人的孩子,也能读书。” 华歆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歆活了三十三年,第一次听见有人说这样的话。” 他放下酒杯: “歆,愿效犬马之劳。” 六月二十八日,管宁到了。 管宁和邴原年龄相仿,三十出头,面容清癯。 穿着一件白色的麻布袍子,头上戴着一顶葛巾,脚蹬一双草鞋。 他看上去十分简朴,但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种自然而然的气度。 【管宁】 年龄:三十二岁 身份:名士,隐居辽东 统帅:55 武力:60 智力:90 政治:72 魅力:89 当前状态:应蔡邕之邀,来云中文学院任教 备注:字幼安,北海朱虚人。与华歆、邴原并称“一龙”。 管宁为“龙尾”非才能不如,而是其淡泊名利、不涉仕途。 原历史轨迹中,避乱辽东,公孙度待之甚厚,欲以为长史,固辞不受。 在当地设坛讲学,弟子三千余人。曹魏累征不至,终身不仕。 其人性高洁,视金如土,是汉末名士中最具道德标杆的人物之一。 六月三十日,郑玄到了。 这是最后一位,也是分量最重的一位。 郑玄今年六十三岁,头发全白,面容苍老,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而深邃。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麻布袍子,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弟子,浩浩荡荡。 【郑玄】 年龄:六十三岁 身份:当世第一大儒,经学大师 统帅:45 武力:52 智力:94 政治:70 魅力:91 当前状态:应蔡邕之邀,来云中文学院任教 备注:字康成,北海高密人。遍注群经,融合今古经学,开创“郑学”。 原历史轨迹中,黄巾起义后避乱,袁绍举为茂才,不就。后曹操征为大司农,固辞。 其注经之作,直到后世仍是研究儒家经典的重要文献。后世尊为“郑学”之祖。 刘衍亲自出城十里迎接。 郑玄从马车上下来,看见刘衍,微微点头。 “云中王,老朽这一路走来,听说您做了不少事。” “先生请说。” “造纸,活字印刷,建文学院,建武学院,屯田塞北,收服鲜卑……” 郑玄顿了顿: “老朽活了六十三年,从未见过一个人,能在短短几年间,做这么多事。” 刘衍拱手: “先生过奖。” “不是过奖。” 郑玄摇了摇头: “老朽来云中,不只是因为你做了这些事。” “老朽来,是因为你做的这些事,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抬起头,看着刘衍的眼睛: “你想让这天下,换一种活法。” 郑玄继续往下说: “老朽不知道你想换成什么样的活法。但老朽知道,你做的这些事,都往好处走。每一样,都是善事。” 他顿了顿: “老朽教了一辈子书,最大的遗憾,是没能教出足够多的学生,去改变这个天下。” “现在,云中王给了老朽一个机会。” “让老朽在晚年,做一件大事。” 他朝刘衍拱手: “老朽郑玄,愿在文学院任教。” 刘衍深吸一口气,拱手回礼: “康成公,衍……求之不得。” …… 第246章 并州的最后两块拼图! 六月的最后一天,云中城的天空湛蓝如洗。 刘衍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阴山山脉。 身后,文学院的钟声响起,浑厚而悠长。 那是郑玄到任后,亲自敲响的第一声钟。 预示着他在文学院正式开课。 刘衍闭上眼睛,听着那钟声。 钟声一波一波地传过来,响彻整个云中城。 “将军。” 郭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衍睁开眼睛,转过身。 “奉孝,什么事?” 郭嘉走到他身边,递上一份文书。 “从长安来的消息。” 刘衍接过文书,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董卓在长安废五铢钱,更铸小钱,长安米贵,斗至万钱,百姓相食。” 刘衍把文书折好,收进袖子里,抬起头,看着远处的阴山。 城里文学院的钟声还在继续响起。 一下,一下,又一下…… 像心跳,像鼓点,像这个乱世里,唯一的节奏。 初平元年七月初一,云中城,王府议事厅。 晨风从阴山方向吹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穿过窗棂,拂过议事厅中众人的衣袂。 刘衍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腰间束着一条玉带。 案几上铺着舆图,山川河流、城池关隘,一一标注分明。 王诩、戏志才、郭嘉坐在右侧。 赵云、李存孝、典韦、张辽、陈到、徐荣、高顺、徐晃位于左侧 蔡邕、郑玄等人没来。 刘衍特意交代,文教之事,不必参与军议。 刘衍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诸位,今天请你们来,只议一件事。”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落在陈国所在的位置,然后缓缓上移,经陈留、河内、上党、太原,最终停在云中。 “云中到陈国,近两千里。隔着整个并州,半个司隶,还有陈留。” “现在我们两地首尾不能相顾。粮草、兵力、消息,都无法顺畅往来。” “打通云中和陈国的通道,是我们必须要做的事。陈王是我父亲,骆俊是我长辈,陈国是我们的根基。” “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 “一旦中原有事,我们的骑兵要南下,必须有一条畅通无阻的通道。 郭嘉首先开口: “将军要打出这条通道,首先,得解决并州。” “并州九郡……” 郭嘉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并州北部五郡的位置: “云中、定襄、雁门、五原、朔方,北方五郡,已经在将军手中。” 他的手指往下移: “西河郡、上郡,名义上是南匈奴的牧地,但自从将军平定鲜卑之后,匈奴人早就心服口服。羌渠单于的兒子於夫罗就在咱们军中。” “这两郡虽然没有正式划入云中管辖,但实际上,已经是将军的地盘了。” 戏志才点了点头,手指指向舆图上的太原郡和上党郡: “所以,并州剩下的,只有太原和上党。” “太原郡,郡治晋阳,下辖十三县。上党郡,郡治长子,下辖十二县。这两郡,是并州人口最密集、土地最肥沃的地方。” “拿下太原和上党,并州九郡连成一片。从塞北到黄河,将再无阻碍。” 典韦粗声粗气地插了一句: “那就打呗!俺带兵去,把太原和上党都打下来!” 戏志才看了典韦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典将军,仗不是这么打的。” “太原、上党,住的是汉人,是并州的百姓。” “我们打鲜卑,那是外战,怎么打都行。但打太原、上党,那是内战。” “将军——” 戏志才转头看向刘衍: “内战,首先要讲究个师出有名。” 刘衍没有说话,等着戏志才继续往下说。 “太原郡,目前郡守空缺。” 戏志才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第247章 南征白波,剑指太原。 “戏先生。” “在。” “白波军现在什么情况?” 戏志才捋了捋胡须,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白波军首领郭太,起于中平五年。初时不过数千人,盘踞白波谷一带,故称白波军,他们打家劫舍,劫掠商旅。” 他顿了顿: “后来黄巾余部、流民、逃兵纷纷来投,声势渐大。到中平六年,已聚众十余万,号称二十万。” “这些人——” 戏志才抬起头,目光扫过厅中众人: “不是普通的贼寇。他们当中有不少是黄巾旧部,打过仗,见过血,比流民强得多。” “而且白波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官军几次围剿,都无功而返。” “去年……”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移动: “白波军南下河东,攻打安邑、临汾,劫掠数县。董卓当时还在洛阳,派兵进剿,被郭太击败。” “正是因为白波军从北面威胁洛阳,董卓才更加坚定了迁都长安的决心。” “董卓西迁之后,白波军更加肆无忌惮。太原、上党、河东、河内,都被他们骚扰过。” “朝廷管不了,诸侯不愿管,白波军就这么成了并州、司隶交界处最大的一股势力。” 郭嘉把玩着手里的铜钱,补充道: “白波军看似势大,但实际上内部并不统一。郭太是名义上的首领,但他下面还有好几股势力。最大的三股,分别是杨奉、韩暹、李乐。” “这三个人,各领数万人马,名义上听郭太号令,实则各行其是。打劫的时候一起上,分赃的时候各拿各的。” “这种结构,打顺风仗没问题,一旦遇到硬仗,必然四分五裂。” 刘衍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敲。 杨奉。 这个名字,他比在座的任何人都熟悉。 不是因为现在的杨奉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个人后来的轨迹。 初平三年(192年),李傕、郭汜乱长安,白波军趁势壮大。 这时候徐晃也正式成为杨奉部将。 杨奉先是依附李傕,后与李傕反目。 建安元年(196 年)在徐晃的建议下,护送汉献帝东归洛阳。 那时候,杨奉是“护驾功臣”,封列侯,假节钺,风光一时。 徐晃也在这时候被封都亭侯。 但杨奉这个人,反复无常。 先是和董承争权,被曹操击败,徐晃也就是在这时候投奔曹操。 而杨奉却是投奔了袁术。 后来又背叛袁术,投奔吕布。 吕布败后,他想投奔刘备,最终被刘备所杀。 (《三国志》称杨奉与韩暹是在钞略徐、扬二州时被刘备率军击杀;《后汉书》、《资治通鉴》则均称杨奉是被刘备诱杀。) …… “世子。” 戏志才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白波军必须打。” 戏志才继续往下说道: “首先,我们要名正言顺地进军太原,‘剿匪’是最好的借口。白波军盘踞太原西南,屡次劫掠周边县份,太原百姓深受其害。” “我们以平定白波军的名义出兵,太原各县只会箪食壶浆,不会抵抗。等我们剿灭白波军,太原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其次,白波军十余万众,寇略四方,如果放任不管,我们即使拿下并州,也将不得安稳。” 王诩一直坐在旁边安静听着众人的讨论。 但听到这里,他忽然开口: “如果将他们击溃,再收编,并州的人口将能得到有效补充。” “王先生说得对。” 第248章 戏志才的稳妥,郭嘉的巧妙,贾诩的毒辣! “报——” 一骑斥候从远处疾驰而来,在刘衍马前停下,双手抱拳: “将军,南匈奴於夫罗率五千骑,已兵出美稷。不日将与我军汇合。” 刘衍点了点头。 “再探。” “喏!” 斥侯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加上於夫罗的五千骑,这次出征将达到两万骑,再加上五千步卒,一千陷阵营。 总共有两万六千的兵力。 白波军方面虽然人数达到十几万,但能战的兵力大概也就数万。 更重要的是,两军的战力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七月二十日,大军行至晋阳以北三十里,於夫罗率五千匈奴骑兵赶到。 於夫罗策马来到刘衍面前,右手抚胸行礼: “於夫罗,奉大王之命,率五千骑来援。” 刘衍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匈奴骑兵: 这五千骑基本还是原来跟着他扫荡鲜卑的那些人。 本来这些人都是属于休屠各部。 但须卜骨都侯死后,休屠各部也已经被羌渠趁势兼并。 七月二十一日,大军抵达晋阳。 晋阳城坐落在汾河西岸,依山傍水,地势险要。 城墙高大厚实,城门紧闭,城头上站着稀稀拉拉的守兵,甲胄破旧,军容散漫,看上去毫无战斗力。 刘衍策马来到城门前,仰头看着城头。 城头上的守兵看见前面浩浩荡荡的大军,吓得腿都软了。 一个穿着体面的官员从城头上探出头来,声音都在发抖: “城……城下何人?” “汉骠骑将军、云中王刘衍。” 刘衍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城头上的官员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趴到城墙上,仔细看了好几眼。 当他看清那面旗上的“刘”字,看清前面那个身影时,他连忙转头大喊: “开……开门!快开门!” 城门吱吱呀呀地打开。 那官员带着几个随从从城里跑出来,来到刘衍马前,扑通跪了下去。 “下官……下官太原郡丞陈济,见过云中王!” “起来。” 刘衍没有下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太守呢?” “回……回大王,太原郡自前任太守离任之后,一直……一直没有新太守到任。郡中事务,由下官暂为代理。” “郡丞代理郡守之职,倒也说得过去。” 刘衍顿了顿: “我南下剿灭白波军,大军需要在晋阳休整几日。粮草辎重,你要负责供应。” “是……是!” 陈济连连点头,额头上全是汗。 刘衍没有再看他,策马进城。 大军在城外扎营,只带了五百亲卫入城。 晋阳城不愧是一州之治,规模远非云中城可比。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虽然有不少关了门,但还是能看出昔日的繁华。 当夜,晋阳城,郡守府。 刘衍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舆图,白波谷的位置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戏志才、郭嘉、贾诩、赵云、张辽、李存孝、典韦、陈到、高顺、徐晃围坐两侧。 “白波谷的位置,在这里。” 戏志才的手指落在舆图上太原郡西南角的位置: “白波谷,位于吕梁山东麓,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谷口狭窄,谷内却十分开阔,可容纳十数万人。” “郭太在白波谷经营了近三年,修建了大量的防御工事。但他养不活这十几万人。” “他必须出来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