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恶毒炮灰的宠物,但万人迷》
1. 第 1 章
夏国卢市平安县李家村。
七月流火。
一声尖锐的嚎哭打破了寂静的小山村。
“死人啦”
“谢肇宏要杀人啦!”
两个浑身脏兮兮的半大孩子光脚丫子嚎了两嗓子,满村人都被吵醒呢。
男人正蹲地上抱头。
李春妮竖着耳朵听外头情况,一听见隔壁开门声,立马在地上滚几圈,直到浑身灰扑扑,头发抓几把,让自己看起来蓬头垢面。
谢肇宏听着动静,立刻拖拽自己的婆娘,低声下气道:“孩子他娘,你、你快些起来”“让街坊邻居看到多不好”
“俺爸妈哩!你们走了还没一年,俺家这口子就要翻了天去!”李春妮摊地上,不起来,抱着死了一年多的爹娘的衣服裤子就是哭,哭天抢地。
嗓门之大吓得谢肇宏身后的半大小子怀里那只鸟直一个激灵!
“咋哩?”“这是咋哩?”街头巷尾婶子大娘人还没走近,声儿到先来了。
谢肇宏一听见这些女人的说话声就头皮发麻,双手并用,将人生拉硬拽起来,偏偏李春泥身宽体胖,绷直了腰板。
他拉了半天,脸红温,脖子粗重起来,人就是不起来。
噔噔!
门外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李春妮看见了隔壁张奶奶的衣角,眯眯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她趁着丈夫愣神,直接使劲。
扑通!
整个人摔地上,在地上滚了滚。
远看像丈夫狠狠推她一把。
“春妮!”
“娘啊!”“俺不活哩”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
邻居们急匆匆走过来,三两个人伸手扶李家大丫头,其他人开始数落谢肇宏这个上门女婿。
陈秀芳气得骂他:“谢肇宏,你胆儿肥哩”
“连俺们李家人都敢欺负哩!咋那么不要脸哩!”
“你家穷得揭不开锅了,要不是春妮他爸妈收留你们一家子,你们那起子早就死光哩,还能有你这一身衣服?”
“你个没教养的畜生!”
李春泥是李建成的大女儿,李建成有六个兄弟,2个妹妹。陈秀芳是老二□□的媳妇儿。
她就是春妮的二婶。人前自然要做出护犊子架势。
邻居常婶啧啧不停,啐了一口:“瞧着老实,净不干人事哩”“你们老谢家要脸不?上门女婿就是给出去的儿!谢家没有任何干系!”
她目光落在谢肇宏身后的男孩身上,脸皮白净,个子比家里的大葱还高,就是瘦得很,比家门口的晾衣杆还细,怕是风一吹就倒。
还紧紧捂着怀里那只鸟。
谢肇宏被人怼脸开大,他被大家伙注视着,眼睛微微低头,不敢回视,只咕隆着喉头,挤出一抹笑:“常婶,俺不是”“俺不是这个意思哩”
花大娘把春妮扶起来,一碰那丫头就喊疼,衣服一掀开,发现人人身青一块,紫一块,浑身一片青紫,问她,丫头闷头不吭声,一碰就缩手缩脚,瞧着:多可怜的娃。
她直接原地气炸了。
花婶捞起袖子就是干,像地雷一触即炸,她嗷一嗓子,骂骂咧咧道:“你这个畜生!”“咋动手哩?人姑娘对你多好欸,有房子住,生两个娃儿,你不感激就算哩,还打人!打不死你这个狗东西!”
“欸!她婶子,别介!”其他人见花大姐动粗,假装拦了拦。
“嘶!”
谢肇宏被打得抱头鼠窜。
春妮见事情差不多了,连忙抱紧花大婶,哭腔说:“婶子,别气!”“俺家那口子也不容易”
花婶子气她脑子不好,戳了戳她脑门,“你傻呀!”“当初你爸妈花了五块钱买他,就是买身钱,以后他生是你家的人,死也是你们老李家的鬼!”
李春妮抹了一把鼻涕涕一把泪:“话这是这么说的,可是人都是苞谷吃谷子长大哩,打断骨头连着筋,咋可能真断”
谢肇宏半棍子闷不出一个屁,他挠头,摸到婆娘跟前,“孩子他妈,你别哭,我……”
“我什么我!谢肇宏你”
这时一道清冷沙哑的嗓音传来:“不怪我哥,怪我!”
众人顺着声音就看到屋里走过来一半大小子,那小子有一米八,脸上没什么肉,但五官挺俊俏,怀里还抱了个五颜六色的东西。
“阿衡,你别闹,你嫂子不容易”谢肇宏将弟弟拉到身后,一副护着他架势。
这可不是李春妮想要的结果,她咬咬牙,“好!他爸,咱们关起门来过日子”“赶明儿就把燕儿许了人,换点吃的”
“胡闹!”常婶拉了她一把,“你家燕儿才十岁呢”“是不是活不下去了?”“婶子家里还有点种子粮,还可以对付两口”
李春妮脸色凝重,她挣了挣手,哽咽着:“婶子,咋能这样呢?哪有吃种子粮的,来年你们一家六口咋办?”
【乖乖!这个坏婆娘还是个戏精?刚刚拿到菜刀剁我炖汤那架势呢?!真能装】
【黄河水都没她坏水多!来这里一个月,我又不吃她一口米粮,全看自己在田间地头寻点野草充饥,好气~】
【谢肇衡这个大冤种,也太惨了!他嫂子把亲爹妈的钱、票统统据为己有,现在居然不想供他上学,可怜见的,还不如去深市闯一闯,说不定单车变摩托呢】
谢肇衡箍着小鸟,他又听见小鸟的心里话,用手摸了摸鸟头,若有所思。
众人这才回过味儿,花婶将李春妮拉起来,“哭什么哭!这是你家又不是别人家”
她给常婶递了个眼神,常婶收到她的意思,挪到谢家老大跟前,苦口婆心劝着:“肇宏啊,你爸妈没了,家里就你们兄弟俩,你想帮衬弟弟,婶子知道你不容易,春妮也是这般想,要不然也不会养你弟弟一个月”
谢肇宏蹲地上不知道想什么,常婶挤到他跟前,继续游说道:“你也知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弟要吃喝,要读书,花销更多,你家还有燕儿和飞飞,不为了春妮,你得为他们想想,总不能为了读书,饿死自己老婆孩子吧?”
“那可不行!”“谢肇宏,春妮母子几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娘绝不放过你”花婶子刚安抚好后辈,这会儿一看见谢家老大那副死性子不改的样子就来气。
谢肇衡明白嫂子想赶自己走,他心情沉了沉,走到亲哥面前,哑声道:“哥!”“我明天就走,去深市找袁姑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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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嫂子好好的”
他话还没说完,亲哥徒然窜起来,虎这脸:“不行!”“妈的意思是让你好好读书,不能荒废学业”
谢肇衡直直看着亲哥,触及他眼里的纠结、痛苦的神色,语气顿了顿:“哥,我知道这是妈的遗愿,眼下这年头肚子都填不饱,先填饱肚子吧”“不读书,我也不会死,钱和票买点粮食和种子粮,免得嫂子和孩子挨饿”
谢老大扭头,不想听,背对着亲弟弟,带着决绝的执拗。
谢肇衡知道亲哥的胳膊拗不过嫂子的大腿他本来就是外人,打扰了人家平静的生活,可是爸妈留下的钱和票不能凭白被李春妮昧下,却让人以为自己白吃白喝的那种废物,他嘴角噙着笑:“妈不是留了八百块钱,你给嫂子,让她买点粮食”
一听他提起粮票和钱,周围人炸开了锅。
尤其是花婶子,她抽回手,讪笑着:“春妮,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爹妈的钱咋攥你手里哩”
“就是!”“人家还有个儿子呢,那钱就该人家兄弟俩分,你不能全捏手里”
李春妮脸上的委屈还没散去,听见谢肇衡的话一时结舌:“不!”
不是只有五百块,怎么变成八百块钱?
谢肇衡眯了眯眼,含笑道:“嫂子,之前当着爸妈当着亲戚的面将所有钱都给你了,我那份钱也给你了,只是我明天要去深市了,需要点路费,你看?”
【nice!漂亮炮灰干的漂亮!只是要了点路费,他爹妈给的钱和粮票加起来有一千多五百多呢,全是两口子省吃俭用从嘴里抠出来的血汗钱,便宜那个戏精嫂子了!】
小鸟探头探脑,下一秒却被人用手罩住。
李春妮还没说什么,就听见村长的咳嗽声,她吓得缩脖子。
村长李坎坡,常年唆着烟袋子,这会儿正吞云吐雾:“春妮啊,人家要出去闯荡是好事,你别昧着人家爹妈的钱,给人点路费,等将来人闯出名堂,你也可以沾沾光”
李春妮咬咬牙,答应了,有点肉痛,面上却挤出一抹笑:“肇衡,你等着,我这就去找找”
花婶子咂摸着嘴:“咳呀!这就对了”
常婶也附和着:“这年头只要能活下去,去外头闯荡闯荡,也是没法子的法子”
“妇道人家知道什么!”村长瞪了她们一眼,嘟囔一句。
小鸟蹭了蹭谢肇衡的掌心,【话说,炮灰怎么这么着急?】
【算了!只要他把我带上,一人一鸟流浪天涯也行,总比天天防备着李春妮这个恶婆娘】
【幸好炮灰想通了,不然小鸟我迟早成一锅鸟汤,骨头架子都不剩那种。炮灰还不知道,这是小鸟从恶婆娘手中第三十三次逃生!生活不易,小鸟叹气】
脚步声渐渐逼近。
李春妮徒然窜出来,塞了一坨东西,塞谢肇衡手里,
她一靠近,小鸟就炸毛【夭寿了!她肯定又诓骗谢肇衡】
【这钱被布裹着,到时候这里面有多少钱,她说多少就多少!】
【我记得这时候从芦市去深市硬座火车最低也是42块钱吧】
【她要是真给五六十块钱,炮灰到时候下了火车站只有乞讨的份儿】
2. 第 2 章
听到它这话,谢肇衡浑身一僵,接过了布包,“好,谢谢嫂子”
李坎坡咂摸着嘴:“这就对了!他家老两口走了,钱财都给了你了,肯定是把孩子也托给你了,不能光收钱不办事,这不是咱李家村的为人处事方式”
村长拍了拍眼前半大小子,很满意他的识趣,没有揭开布包,让春妮下不来台,“小子,来了这儿,当自己家,别怕!”
谢肇衡嗯了一声,目送村里人回家。
花婶子把李春妮拖到门后,“春妮啊,以后可不能这么胡闹了,你爸妈虽然没了,可村里人七大姑八大姨都还在,要是兄弟俩欺负你了,你喊一嗓子,俺们立马就来了”
嗓门不大,够谢家兄弟俩听得一清二楚。
显然,没有人将谢肇衡要离开李家村去深市谋生这话放在心上。
窗头蝉鸣不止,月色高悬,撒下湛湛清辉。
谢肇衡住的房间是个逼仄的杂物间,里面堆满了风车,锄头等物什农具。
小鸟躲在风车的两个把手上,谢肇衡用裤子一绑,给小鸟弄了个简易“小床”,它正眯着睡觉,两个爪子埋在蓬松的羽毛下,双目阖上,看似睡着了,只有谢肇衡知道它并没有睡着,因为他听见了小鸟的吐槽声:【居然真的只有五十块?炮灰真可怜!】
【幸好我可以吃草,不然要是饿死炮灰,就罪过了】
【这可怎么办?下了火车站不会真的去乞讨吧?这会儿大家都挺穷,勒进裤腰带过日子,谁家有闲钱给乞丐?】
看来它刚刚偷看自己数钱了,谢肇衡本来还想着李春妮吃相没那么难看,刀子嘴豆腐心,没想到当掀开那层纱布时,他将所有红色团结票子数了三遍,确实只有五十块,没有一百块,也没有二百块……。
他心情沉了下去,转头听见小鸟的声音,心里那点不愉快淡了许多,用手摸了摸鸟头,哑声道:“粥粥,我只有你了,你不会抛弃我,对吧?”
【咦?吓死鸟了!他不会是想不开吧?不要啊,宝宝,你还有我啊,你看看我】
小鸟眨巴眨巴豆豆眼,一副宝宝鸡乖巧如厮模样!
【虽然我现在还不能说话,但我可以试试看,你千万别想不开!实在不行我、我给你唱首歌听听】
紧闭双眼的小鸟豁然睁眼睛,直溜溜地盯着眼前人,歪头歪脑,“主人”
小鸟乖巧地跳上床,扭动着身子,爬过床,攀上床头,挥动翅膀直扑棱,谢肇衡怕它摔了,还用手护着它,嘴角带着溢出一抹笑。
小鸟站在窗头,满心满意都是他,嘟嘟囔囔道:“主人,其实~”
“其实人家会说话”
它缩着脖子,探头探脑,生怕隔壁坏婆娘听见说话声。
它看着他,他凝视着它,半响没人说话。
粥粥急了,在窗台走来走去,“你生气了?”“别生气嘛!我、我是个玄凤鹦鹉,会说话很正常”
它急得跳脚,谢肇衡听见它清灵的说话声宛若宫商角徵羽发出的敲击声,心里一阵震颤,面色却如常,“你骗我?”
小鸟抬头梗着脖子,“我没有!”“老爷子教过小鸟好多好多话,你是不是想听?”
它张着嘴正准备说话,下一刻却被人箍着嘴。
那人依旧不为所动,语气带着淡淡的弧度:“你个坏鸟!”
小鸟不依了,它用头蹭了蹭谢肇衡的掌心,“我才不是坏鸟!”“粥粥是好鸟,哼!”
“不信,我给你唱首歌?”
谢肇衡深沉的眸色落在它灵动的豆豆眼上,呵了一声,仿佛在嘲笑小鸟的笨拙。
“阿门阿前那颗葡萄,阿嫩阿嫩绿地刚发芽……”
窗外是朦胧月色,虫鸣螽跃,小鸟压低声音,抬头挺胸,一会儿抬头挺胸,一会儿抬翅膀在窗台上反复横跳。
黑暗的夜色里,他靠坐在床头,如果不仔细看,不会发现这个屋子有一个人,而那个人是个十三岁少年,屋子很小,本来是个厕所,被人隔成两间房,细细嗅探,还能闻到隔壁的臭味,少年躺在床上仿佛被黑夜吞噬掉。
【幸好有窗户,夏天热,有窗户散热快,炮灰不离开李家,冬天会被冻死的】
【李春妮那个黑心肝!家里那么多房间,给谢肇衡腾一间房怎么了?】
【我记得她爸妈当时一间房,家里还有三个姐姐的房间,就是没有丈夫的弟弟一间房!】
小鸟边跳边吐槽。它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么可爱。
此刻一扇四面露风的窗户于谢肇衡而言,与囚笼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个囚笼里这只小鸟属于自己。
小鸟跳下来,用嘴戳了戳他的手,关切道:“主人,你没事吧?”
谢肇横微微一愣,散开的瞳孔慢慢聚焦,他摊开掌心,只是将目光落在手掌上,小鸟颠儿颠儿地走到他掌心之上。
他抬手,手掌与视线平齐,唇角勾了勾:“我现在很不开心,怎么办?”
粥粥傻眼了,它在手掌上走来走去,【敲黑板!什么情况?没哄过男人啊!怎么办?】
【要不?跳个舞?】
“扣扣!”它念头未落,柴门被敲响了。谢肇衡眼里的光黯淡下来,他下意识地收紧掌心,将鸟往怀里带了带。
一人一鸟齐齐看向门外,粥粥张嘴就问:“谁啊?”小鸟炸毛了,【不会是李春妮吧!?】
“阿衡,是我!”来人刻意压低了嗓门。
喔!反派他哥。粥粥直接蹲他掌心,恢复了小鸟呆呆萌萌状态。
谢肇衡轻轻应了一声:“来了”
吱呀!
门从里面被打开那一瞬间,谢肇宏立马钻进来,他一把扯住弟弟的手,将一卷东西塞谢肇衡手里,语气哽咽道:“阿衡,哥对不起你”“哥知道留不住你,这点钱是爸妈给我留的私房钱,我平时有你嫂子照顾,不缺吃喝,你不一样,你还在长身体,去了外地干什么都要花钱”
谢肇衡顺手将东西推回去,他哥急得直抹眼泪,“你嫂子指不定没给多少钱,你一个人出去,哥不在身边,不放心,我只有这点钱能帮到你了”
谢肇衡攥着亲哥的手,沉声道:“哥,我有钱”“之前爸妈在世时经常给我零花钱,我攒了二百多块钱,你别担心”
兄弟俩陷入拉锯战。
谢肇宏说什么也要弟弟收下钱,他弟却说道:“这钱既然是爸妈给你的,肯定是希望你过得舒坦,我更不能要,我有手有脚,还揣了不少钱,去那边只要踏实肯干,日子差不了”
眼看着他们闹红脸,粥粥正贴墙壁,辨听隔壁动静,隐隐听见开门声,它扑棱着翅膀,“李春妮来啦!”“春妮来啦”
【两个苦瓜兄弟也不知道避着人,让李春妮逮住了,那点三瓜两枣肯定都进坏婆娘兜里】
谢肇宏明显慌了,他弟一把将东西塞他兜里,将人推出去,迎头就遇李春妮。
她张着嘴打哈切,一副刚睡醒,准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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厕所的样子,“干什么呢?大晚上不睡觉,跑这里干甚?”
谢肇宏脸色一僵,攥紧了手里的钱,嘴巴翕张,艰难挤出一个字:“没”
这时,谢肇衡走出来,笑道:“嫂子,我哥出来上厕所,刚刚遇到我,就聊了两句”
李春妮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嘟囔了一句:“两个穷鬼有什么好聊的?”
她视线若有似无地投向谢肇宏的兜里,丈夫嘴皮子哆嗦,眼神乱飘,一看就是说谎,她气不打一处来,也没当场发作,拧着眉,不满道:“愣着干嘛?还不滚回去睡觉?明儿还要下地”
谢肇宏面色一晒,回头看一眼弟弟,一米八的个子缩在厕所棚子里,永远低着头,抬不起头,怪自己没出息,他一想到这些就心里不是滋味儿,“阿衡,你快睡”
谢肇衡目送着亲哥回屋。
刚阖上门,就听见了小鸟的哈切声:【当鸟真好!】
【李春妮肯定偷偷摸摸听兄弟俩的墙角,谢肇宏的私房钱这会儿估计已经被她搜刮了】
【可怜的炮灰她哥老实人一个,上门女婿当了三十年,要钱没钱,要尊严没有尊严,就连三个孩子都不是他的,帮人养孩子三十年累死累活,老了老了还被李春妮的情人打死了扔山沟沟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谢肇衡听见这些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徒然走到墙边,贴墙竖着耳朵听。
“没有”
“这就是你说的没有?”
“我不是,这这钱……”
“你不是什么!这足足有三百块!你当我是傻子不成?”
“好啊你!谢肇宏你翅膀硬了是吧!敢骗老娘!”
【看吧!我就知道恶婆娘肯定会搜刮谢肇宏的兜,就连裤衩子都没放过,真恶心】
小鸟回过神来,就看到本该睡觉的谢肇衡猝然起身开门。
嗯?
【炮灰开窍了?】
粥粥跳脚跟上去。
人还没凑近就听见李春妮的打骂声,谢肇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冰渣子,他对着窗户“咳咳!”清了清嗓门。
“唔!”没想到里面的拳打脚踢声愈发惨烈。
【傻呀!快破门!那个臭婆娘有暴力倾向】
谢肇衡见提示无效,一脚踢开了门。
李春妮炸锅了,直接扑地上哭喊:“爸妈。你们走得早啊!这才一年人家就欺负上门了,可怜闺女我……”
“闭嘴吧!你个恶婆娘,你这个暴力狂居然还恶人先告状?”
“真是脱裤子放屁!损到家了”
“你打人还有理了,等村里人到了,人家兄弟俩立马离开你家,饿死你们娘三,看你还敢不敢欺负老实人”
谢肇衡把他哥拉起来。粥粥立马跳上桌,叉腰就骂,不见骂字,骂声不停,骂得李春妮目瞪口呆。
“你、你”
小鸟挺胸,拍拍胸脯,趾高气昂道:“你什么你!不知道用手指着人很不礼貌啊!”
“没想到我会说话吧?哼!坏女人,我来到你们家,被你捉了三十三次,每次都偷袭小鸟,要不是粥粥身板灵活,早就被你儿子吃了”
李春妮气得拍大腿,“好啊!谢肇宏你不想过了是吧?”
语气带着浓重的威胁。
小鸟看了一眼老实人谢肇宏,越看越生气,“不过就不过。反正你两个孩子都不是谢肇宏的,他嫁给你家五年,当牛做马,赚了二百块钱都在你兜里,本来就两清了”
3. 第 3 章
“咋了咋了?这时隔壁睡眠浅的张奶奶,听见哭喊声,趿拉着解放鞋就冲进来。,两孩子还在叫嚣着让李春妮打谢肇宏,屋子里乱成一团。
李春妮看见老太太的吭哧声儿,眼神一拧,抓乱了头发,狠心掐了胳膊和大腿,连脖子都不放过,啪啪!甚至直接给自己几巴掌,打得脸红发麻才停手,老太太就闯入视野里。
谢家兄弟俩目瞪口呆,一个杵门口,一个趴地上喘气,小鸟正在地上拽谢肇宏起来,看见老太太,赶紧飞谢肇衡肩膀上,免得自己被人踩死了。
李春妮扑老太太怀里哭唧唧,小鸟急了,叉腰骂起来:“奶奶,别信她!”“坏婆娘腿上,身上的伤全是自己掐得”
张奶奶正查看李春妮的伤口,她要看,李春妮缩了缩脖子,看似不想让人看,却将脖子处的掐狠暴露出来,她抽噎着:“张奶奶,我没事儿”
张奶奶发现触目惊心的伤口,气得拿起鞋底子要打人,又听见说话声:“李春妮这个坏女人!抢人家父母留下的私房钱,谢肇宏不想给,她就打人,老太太你长得那么好看,不会帮着她欺负人吧?”
这次小鸟的扯着嗓子喊,声音很大,大到耳朵不好使的老太太都听清楚了,老太太握着鞋底子,看向李春妮,“妮儿,你说实话,它说得是不是真的?”
李春妮眼里一阵慌乱,支支吾吾道:“张奶奶,你还不知道我?”“那畜生是他们养的。肯定向着她们”
畜生?小鸟气得肥腮嘟囔起来:“哼!奶奶,你看看谢肇宏,他身上的大大小小的伤口,新伤旧伤加起来只比李春妮多”
张奶奶听到这里,欲起身看看谢肇宏身上的伤,她只是做了个起身的动作,就被李春妮摁住了,她算是全都明白了,拉着春妮的手劝道:“妮儿,你爸妈走了,兄弟也没有几个,姐妹嫁的嫁人了,谢肇宏是个上门女婿,这些年他在外面干活,赚的钱都给你了是吧?”
李春妮闷不做声,点了点头。
张奶奶以为她听进去了,又道:“他是卖给你们家,可是人家里里外外收拾得利索,没有好吃懒做,算你家半个男人”
李春妮眼底闪过一丝不屑,被张奶奶捕捉到,她叹息着:“你想好了,把人欺负走了,能守得住家里家外这几亩地?”
村里人都是本家姓,瞧着团结,其实这里头也藏着吃人不吐骨头的脏事。
她嫁了三个丈夫,都死了,好在生了两个孩子才在这块里立足,像李春妮这种情况就是绝户,没男人撑腰迟早被人欺负死。
李春妮却不这么认为,她冷哼着:“婶子,他卖给我家了,就不该藏私房钱”
小鸟挥着翅膀,怼回去:“什么私房钱!那是人家爸妈的遗产,你偷人家遗产还有理了!”
谢肇衡也站出来,他就那么站那里,挺拔高挑的身影遮挡了屋里一半的烛光,冷冷道:“嫂子,你把那钱给我哥,以前的事情就尘归尘,土归土”
李春妮斜睥了他一眼,忽地窜起来,“还是个读书人呢,你还管到哥嫂的事情了?”“你哥都卖给我家了,他的钱就是我的”
粥粥才不怕她,直接跳起来骂骂咧咧:“我呸!少在哪里偷换概念!抢就是抢,你个法盲,强抢人家父母的遗产就算了,还想糊弄过去,想得美!要我说,报警吧!”
它扑棱着翅膀,跳谢肇衡肩膀上,戳了戳他的耳垂,碎碎念念着:“谢肇衡你愣着干什么呢!上门女婿又不是卖身奴隶,人家都快把你哥欺负死了,快去报警!”
“干什么!干什么?”李春妮肉眼可见地急了,她扑过来想一把掐死粥粥,谢肇衡长腿一迈躲过她的攻击,闪身出了门。
粥粥见他没带上谢肇宏有点着急:“你怎么跑了?把你哥带上,把他们惹急了,要是把你哥打死了,怎么办?”
【书中炮灰在深市功成名就回村找亲哥时就被人打发了,其实他哥就是被村长儿子建国打死的,李春妮和□□在山沟沟里偷情,恰好被砍柴的谢肇宏当场捉奸,李春妮骗老实人谢肇宏,说要跟他回去,转头他被□□偷袭,打死了,两人直接原地挖坑,将人埋了】
谢肇衡听见它的心声,面色发沉,转身抓着亲哥一起去报警。
谢肇宏有点犹豫,半推半就,“阿衡,其实钱给她也是用在孩子身上”
小鸟钻出来,“你傻呀!俩孩子都不是你的种,你白给人养娃三年”
男人怒了,脚步骤停,冷冷看向小鸟,愤怒道:“不可能!”“春妮她除了爱打人,其他时候挺好的”
粥粥跳谢肇衡右肩膀上,怕被人迁怒,掷地有声道:“怎么不可能!我可是鸟,你老婆那些破烂事都在附近传疯了”“我来这里一个月,它们经常和我吐槽村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谢肇宏鼻头攒动,脖子处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呼吸声愈发急促,像是无能狂怒的鬣狗。
【他不会打我吧?早知道不给他说了,人们都不喜欢报丧的小鸟】
这时,一道清冷的嗓音响起,打乱了凝结的氛围:“哥,粥粥不会说谎”“你有时间做个亲子鉴定吧”
谢肇衡拍了拍亲哥的肩膀,“等处理了这件事,我就去深市,你怎么打算的?”
他哥脸色瞬间变得阴鸷,眼神发狠:“我再等等!如果孩子真不是我的,我就去深市找你”
【他知道真相后不会杀了李春妮母子三人吧?好可怕!果然不能惹怒老实人】
粥粥吓得直接往谢肇衡怀里钻。
谢肇衡毛茸茸的触感贴身,细小的爪子在身上乱抓,抓得他浑身一僵,某人一把捉住小鸟,“别动!”
粥粥被人塞兜里,才敢探头探脑。
【不过他们就算报警也没用,派出所副所长张洪波也是李春妮的姘头】
【今天正好是张洪波值班,其他人早就下班了】
【我到底要不要提醒他们呢?明天是另外一个新警员值班,刚上班的小伙子正义感爆棚】
谢肇衡听了一耳朵,不动声色道:“哥,我们今天在旅店歇一晚”“明天在去县城报警”
他哥闷闷摁了一声,心思沉沉。
粥粥也没有睡意,它缩谢肇衡胸前的兜里,发呆ing.
【谢肇宏是不是有受虐倾向?,李春妮本来就不待见他,他都报警了,不会还指望能回去好好过日子吧,坏婆娘肯定不会跟他好好过日子】
【李春妮上过初中,她认识的很多同学好多都比谢肇宏有工作,有的人铁路上工人,有的人在派出所,还有的人在村委会,这些人都和她有一腿。她才看不上泥腿子谢肇宏,要不是她爸妈绝食逼迫她招了谢肇宏,她早就和那些情人在一起了】
【这年代的人思想上不流氓,玩得真花,也不怕得病】
谢肇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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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张口说话,“哥,你跟我一起走吧”
“报警了,你和嫂子的关系更僵硬”
谢肇宏回过神,眼底一片阴鸷,他低声说道:“等亲子鉴定做完吧”“如果孩子是我的,我就留下”“如果孩子不是我的,我就去找你”
十月的天,没有照明设备,他们俩没有手电筒,一人一个火把,天上的月色皎洁,铺在深山里,隐隐还能听见野兽的嚎叫。
【快走!这里有狼】
【这里的狼真狗,它们吃完了弃婴塔的婴儿后,直接躲这里了】
【这是吃人肉吃上瘾了吧?要是再不管管,整个村子都得遭殃】
狼?
谢肇衡头皮一紧,耳朵微动,听见有东西踩枯枝败叶上发出细细碎碎声,攥着亲哥的手就跑:“哥!快跑!是狼”
“呼!”
兄弟俩半大小子,谢肇宏常年下地,早就练出来了,谢肇衡经常爬山涉水上学,早就习惯爬坡奔波。
可怜小鸟被疾风吹风头昏脑涨,脑袋上的呆毛乱飞。
【啊!我太难了,前世当牛做马,这辈子做鸟了还要逃命】
【别跑了!两个祖宗,狼都还没靠近就只看见你两的影子窜出去】
【好累哦,不行!小鸟熬不动了,先睡了?】
“呼!”兄弟俩累得不轻,呼吸紊乱,一个靠树上大口大口,一个蹲地上四处张望,警惕周围一切。
粥粥醒来时,是被饭香闹醒的。
它一睁眼,桌子上的油条和热豆浆闯入视线里。
小鸟眼前一亮,抬脚就要吃油条恰豆浆,下一秒就被人捉住。
它看向那人,摸了摸肚子:“主人,饿饿”
谢肇衡轻笑一声,“别乱动!小心点进去,我分一点给你”
粥粥看了看海碗,比李春妮那盘子还大,自己一个不小心掉进去,还真有可能淹死,它惺惺然缩了缩腿,“粥粥饿饿~”
谢肇宏正好拿着碗走进来,准备去洗碗:“怎么还不吃?是不是不够,我再去买点”,没想到碗被亲弟抢走了。
又听见他说:“够了”“粥粥还没吃,它有洁癖,不和我吃一个碗”
谢肇宏觉得弟弟对宠物太纵容,“阿衡,你是不是对它太好了,我们给它摘点野草吃就行”
【你才吃野草!我是鸟,妥妥的杂食动物,嘴巴都快淡出鸟味了,之前在村里穷得叮当响,树都被人剥皮薅叶了,我有选择吗?只敢晚上偷偷摸摸地去摘更远的地方找树叶吃】
【谁知道就被你逮住一次,就真以为小鸟吃草?天菩萨!有没有人给他普及一下,小鸟也吃五谷杂粮啊】
谢肇衡清浅的话从厕所传过来:“哥,他是妈妈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他又提醒亲哥:“对了你这段时间要是不离开李家村,就少去后山,那里有狼”
他前脚刚进门就听见小鸟的哀嚎声:【哎!这时候的狼又凶又残暴,沾了人肉,肯定垂涎,只要弃婴塔还在,狼对人的威胁值直接拉满】
【要我说,还不如成立打猎队,村里好几户人家里有猎枪,打猎队打了狼可以剥皮卖,不过这个时候人没发现狼皮的价值,不咋值钱。】
谢肇宏没放在心上,他亲眼目睹了弟弟将桌子上的豆浆和油条匀一半,他用自己的碗,那只鸟用桌子上那个碗,一人一鸟开始吃早饭,动作斯文又矜贵。
4. 第 4 章
谢肇衡吃完饭用帕子擦了擦嘴,余光瞥见小鸟正抻头仰视着自己,他明白了小鸟的意思:它也要擦嘴。
他用帕子轻轻擦了擦鸟嘴,小鸟用头蹭了蹭他的手掌,“主人,真好”
目睹了这一切的谢肇宏没眼看,他心里有点犹豫,“阿衡,不行咱们去村委会找村长协调一下
”
一人一鸟齐齐回头看向他,瞳孔地震中。
谢肇衡抬眼盯着亲哥,“哥,那是李家村,村委会的人都姓李,你去找他们?”
粥粥都看不过去了,人都到镇上了,他又退缩了,比千年池塘的王八还畏手畏脚,它振翅跳谢肇衡肩膀上骂骂咧咧道:“就是!别到时候钱没要回来,还被人揍一顿就老实了”
谢肇宏抓着头皮,痛苦中:“如果燕儿和飞飞是我的孩子,我把春妮举报了,到时候他们会恨死我”
它不死心,顺滑的毛瞬间发炸起来,像个蓬松的松球:“接下来的日子,你要是想过得舒坦,不想被李春妮家暴,安安稳稳度过亲子鉴定这段时间,就老老实实听主人的”
在谢肇衡的肩膀上走来走去,叽叽喳喳个不停:“我真是服了!你不信我那群鸟兄?它们可是天天带你家屋檐下扎窝,什么事情没见过!你和李春妮结婚那天晚上,你喝醉了,是村长的儿子□□和她洞房了!”
提起结婚那天的场景,谢肇宏混乱的记忆瞬间涌现出来,热情似火的村里人猛灌酒,他喝了一下午,连个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最后喝吐了,跑厕所,他们才放人回房间。
自己是被人拖进房间里,脑子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压根没有碰李春妮一根手指头!
男人的脸色狂变,蜡黄的脸铁青,他五指攥成拳,一双眼睛瞪圆比牛犊子还吓人。
粥粥吓得赶紧跳谢肇衡怀里,整个鸟钻他心窝子里,少年清润的话从头顶落下:“现在知道害怕了,刚刚那么生气?”“以后别急着辩驳,容易激怒人”
他揉了揉小鸟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安抚炸毛的粥粥。
谢肇衡抬头,凝视着他哥:“哥,粥粥说的对,打人是不对的!”“现在是建国二十多年的新社会,赘婿又不是古代封建奴隶,有人身自由权,你也是受法律保护的对象”
又开解法盲亲哥,“李春妮就是仗着李家村的人袒护才敢如此明目张胆欺负你,咱们现在只能报警,让他们忌惮,以后她要是敢动手,你就报警!”
“主人说的没错,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当时他家给了你父母五块钱,后来你爸妈还没走出李家村又抹黑派人抢回来了”
当初谢家从鹤北逃难至李家村,小儿子生病了,实在养不起两个儿子,刚刚遇到李春妮他爸,李春妮他爸好心给谢家人舀了一勺水喝,谢家两口子见他为人实诚,就问李春妮他爸要不要上门女婿?几人一合计排版了,让老大谢肇宏入赘李家,李春妮他爸当着全村人的面给了谢家人五块钱,导致这家人在李家村口碑好转,“你说什么!他们把卖身钱抢回来了?”
小鸟对上突然放大无数倍的脸,吓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哥!你别急”谢肇衡捧着小鸟看了看,发现它没事就是被吓到,出现惊跳反应,这才将它放桌子上。
兄弟俩一前一后面对面坐着,将宠物围在中间,眼神里散发着湛湛寒气逼人,谢肇宏急不可耐道:“粥粥,你说的可是真的?”
小鸟后退几步离,他远一点,拉开了一人一鸟之间的距离,直到碰到谢肇衡才停下脚步,仰头说道:“当然是真的”“是张奶奶家屋檐下的燕子告诉我的”“它们说谢家老两口断气那天,专门把李春妮叫到屋里,让她收敛收敛脾气,和你好好过日子”
“谁知道!李春妮当场不乐意了,她想甩了你,嫁给□□,没想到被她爸打了一巴掌,李春妮他爸说当时给你爸妈的卖身钱被□□抢回来了,正好村长李坎坡撞到,从儿子□□手里抢回四块钱,还给他家了”
“奸夫□□!”谢肇宏气得低低咒骂一句。
接着,他拍板而起,桌子上的小鸟感觉到十级地震,差点没吓出心脏病。
没想到谢肇宏反应这么大,他一巴掌下去,搁置在桌头的瓷碗坠地,直接碎了一地,而“罪魁祸首”把腿就往走,气势汹汹的架势像是要剁馅包饺子,谢肇衡急得追过去:“哥!你干什么去!”
他气得呕吼:“我去杀了那两个狗杂碎!爸妈当初那么难,都快饿死了,他们那群黑心肝的畜生居然抢劫老子的卖身钱!”
谢肇衡死死攥着他的手,滚了滚喉头,低低道:“别去!当年的事没有证据,你就算是报警,也只是徒劳,还打草惊蛇!”
他给亲哥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语气几尽平静:“我们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去报警!把爸妈留下的血汗钱要回来,你明白吗?”
平静中隐隐带着愤怒。
谢肇宏一脸戾气,痛苦地捶打着墙壁,发泄自己的愤懑:“啊!”
国营服务员正好端着上一个客人留下的床单被罩,从楼上下来听见嘶吼吓得心惊肉跳,直抚心口,呵斥道:“干什么!干什么!这是国营宾馆可不是菜市场,有事找警察同志”
“抱歉!我们这就走”谢肇衡拍了拍亲哥,示意他收拾一下自己。
少年转头看向服务员,笑道:“你好,我们现在要退房”
服务员放下盆子,接过房卡:“房卡给我!我看看房间东西”
几人走进屋里,服务员一看到地上的碎片就来气了:“这是谁干的?是不是你干的?”
她这话是对着地上捡瓷片的粥粥说的,语气凶凶的。
啪叽!粥粥好不容易捡起来的碎片又掉在地上,它叉腰,“不是我!”“你怎么愿望鸟啊?”
谢肇衡站出来,将小鸟放进兜里,开始捡地上的碎片,“姐姐,怪我们!”“应该是我们刚刚走路风风火火不小心撞到这个桌子,抱歉!这个碗多少钱?我们赔”
听到他们愿意赔钱,服务员脸色好看几分,她看了看厕所,又查了查卫生间,目光最后落在屋里最好看的少年身上,“算你一块钱”
“呜呜呜!”什么一块钱!明明这碗豁口了,顶破天值五毛钱。小鸟满腔热忱止步于被人捂住了嘴。
谢肇衡利索地给了一块钱,服务员这才乖乖退了押金和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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份证。
朝阳派出所。
兄弟俩一进去,门口值班的小伙子立马起身相迎,“同志,报警吗?”
谢肇衡点点头,“是得同志,我们报警”
年轻警察将人迎进去,倒了两杯水,坐下就拿着笔开始做笔录:“报警人姓名?”
谢肇宏咕隆着喉头,想说话被弟弟一个眼神制止了,谢肇衡回道:“我叫谢肇衡”
崭新的钢笔在泛黄的纸张上勾勒出字体,警察同志时不时抬头问道:“能不能讲讲因为什么报警?”
谢肇衡:“有人抢劫,抢了我爸妈留给哥哥的遗产”
抢劫?
涉及金额较大也是重大案件,秦涛立马来了精神抖擞,“谁抢劫?抢了多少钱?”
谢肇衡娓娓道来:“李家村的李春妮抢了我爸妈留给我哥的遗产五百块,还抢了我爸妈留给我的遗产五百块”
秦涛意识到不对劲,追问一句:“你们和李春妮什么关系?”
谢肇衡挑眉看着人,“我哥是李春妮的丈夫,他是李家的上门女婿”
秦涛以为又是兄弟俩欺负老实女人的戏码,多问了一句:“喔?你爸妈死了?把你托付给你哥了?”
“你们家衣服谁洗?饭谁做?孩子谁带?”
谢肇衡接下来的话直接颠覆秦涛三观:“我们家有房子和地,被李春妮偷偷卖了”
他拽着亲哥的手往桌子上一放,入眼便是厚厚的茧,五指根皲裂,裂缝里藏了厚厚的污垢,谢肇宏想抽回手,却被亲弟弟紧紧攥着,“在李家,我哥洗衣做饭,带娃,下地干活”
啪嗒!
秦涛望着他的手,又看了看谢肇宏峻黑的脸,实在不敢相信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这双手堪比常年下地挖煤的工人的手粗糙又开裂,刚买的笔脱手而出,滚了又滚,差点摔地上,还是粥粥伸出jiojio拦住了那只钢笔。
“谢谢!”他赶紧拿起笔,继续记录。
秦涛还是不太相信眼前男人才十八岁,他看了半天谢肇宏的身份证号码,比对着他的长相,不由得地怀疑道:“你不会是被人拐卖了进黑厂了吧?”
谢肇宏余光中睥睨着弟弟姣好白皙的脸,心里有点难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谢肇衡出来打圆场:“同志,我哥上门后,李家里里外外都是他一个人操持,也没人帮衬,这年头,你也知道家家户户不好过,更何况他家有三张嘴,每天一睁眼就要下地干活”
秦涛将信将疑地记录着:“好,我知道了”“李春妮抢你爸妈留给你的遗产时,有没有人证?”
谢肇衡想了想,霎时间有个蓬松圆滚滚走出来,掷地有声道:“有!就是我”
秦涛眼珠子瞪老大,“你、你”“你会说话啊”
他眼里满是惊奇的光,指着桌子上昂首阔步的小鸟吃惊道。
小鸟踢了踢他的手指,“我也没说我不会说话,是你的主观臆断先入为主了”
“好吧”秦涛惺惺然收回手,踟蹰道:“可是……”
小鸟像是猜到他的想法,指摘道:“可是什么,你别告诉我,我说的话不能作为证据”
5. 第 5 章
这时,谢肇衡一句 “别闹!”,捧着小鸟塞回兜里,惹怒了宝宝鸟。
小鸟啄了他一下,“当时你爸妈在医院,我也在现场,我作为遗产的一部分也被你继承了,哼!你失忆了?”
“粥粥,你乖点!宠物的话不能作为证词!”谢肇衡挼了挼它的小脑袋,依旧被宠物啄了几下,力道不大,像是羽毛挠痒痒。
他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宠溺感。
秦涛见那只宠物身上的毛五颜六色,生气时瞬间蓬松起来,它还叉腰啄主人,气鼓鼓的样子比楼下那只大胖橘可爱,“谢同志说的不错,证人证言必须是自然人,小鸟不是自然人,不能算证人”
粥粥啊了一声,滚鹏鹏的毛瞬间塌下去,它垂头丧气地缩谢肇衡兜里了,小脑袋埋着。
“我这里有财产公证书,当时我父母临死前将我亲戚都叫过去了,将他们一千五百多的钱分成三份,给了我嫂子五百块,给了我哥五百块,剩下的五百块是给我的,至于粮票也平均分了”
谢肇宏有点诧异,毕竟他清楚的记得当时父母确实给了自己和李春妮各五百块,本来那钱是给自己的,李春妮不乐意,非要赖床边,自己怕父母担心,就没伸手接钱,由着她拿去。
没想到父母咽气后,李春妮早早回村里,没有搭把手,兄弟俩收拾病床才发现两老枕头下面还藏了钱,留信上确实有亲戚签字,里面塞了五百块,正是李春妮今天刚抢走的钱。
秦涛接过他递过来的信封,展开一看,确实有七八个人签字,字迹还不一样,“这些人,你们能联系上嘛?”
谢肇衡微微沉吟,“可以”“不过有的人年龄大了,腿脚不方便,我尽力吧”
确认受害者父母留下了遗产,警方开始步入正轨:“你说她抢了你爸妈留给你们的遗产,当时可有人证,物证在场?”
难就难在这里。
宠物说的话不能作为证言,没人看到李春妮抢了他们父母留下的遗产。
这时,谢肇宏吭声了:“我有”“我那钱上写了自己的名字”“还编号了”
还是用燕儿剩下的铅笔头写的。
本来是给李迎燕攒得嫁妆。
一人一鸟齐刷刷看向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秦涛瞬间起疑心,问道:“怎么想起来给钱做标记?”
谢肇宏眼中飘过一丝落寞,“本来是给闺女攒得嫁妆钱”
秦涛了然道:“暂且算作物证,有没有人证?”
兄弟俩还在犹豫。
下一秒,小鸟铿锵有力的说话声冒出来:“有!”“李迎燕和李迎飞就在屋子里”
“两个白眼狼就那么看着亲爹被打!我呸”
接着,小鸟趁人不注意,跳上桌,敲了敲笔录:“快记”“李春妮还打人呢,你看看他身上新伤旧伤一大堆”
它挥着翅膀就要跳谢肇宏怀里,被人截胡了。
被人揭开伤疤,谢肇宏脸色难堪,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秦涛放下笔,敛了轻视的心思,走向他,认真道:“小鸟说的不错,打人是犯法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家暴都是犯法的,你不应该愧疚,我看看你的伤口”
它在一旁干着急,抬头就对上谢肇衡幽深的眸色,小鸟瞬间不跳脚了,乖乖跳进他胸前的兜里。
这里有股淡淡的皂味,应该是放过手帕。
【话说谢肇衡的手帕挺软,一看就是丝绸质感,他还挺会享受】
谢肇宏不想脱下衣服,秦涛提议去厕所,他答应了,两人抬脚去了厕所。
气氛陡然下降,宝宝鸟抻头装无辜,豆豆眼滴溜溜地乱转:“主人,你生气了?”
“别生气啦!”“小鸟不是故意的”
【哎!怎么回事,炮灰怎么生气?我也没干撒啊!男人心,海底针!】
【算了!谢家两口子自己愿意把钱给李春妮,也是希望她能好好善待老大,没想到李春妮那个恶婆娘不善待老大就算了,偷偷卖了人家房子,还欺负老二,害得老二只能寄人篱下,被她日日欺负,她大姐前几天上门还教唆李春妮,让谢肇衡入她那边婆家。李春梅嫁了个杀猪佬,刚开始日子过得美滋滋,去年杀猪佬喝多了,一头栽进猪圈,醒来发现双腿被猪踩废了,肉也被啃烂了,花光家产才救下他那条老命】
【杀猪匠家他只有一个儿子,李春梅生了两个丫头,去年才生了孩子,一家几口人加起来七八张嘴都看着她,时间长了,她受不了,就暗中虐打丈夫,谁让之前那个杀猪佬喝醉就家暴她,杀猪佬受不了,就提议让她赘个男人上门】
【她前几天回娘家看到谢肇衡,一眼相中这张小白脸,可惜谢肇衡压根没看上她,于是她就出了个馊主意,让老幺李春妮偷偷卖了谢家老房子,让谢肇衡无家可归,准备霸王硬上弓。】
【没想到,谢肇衡居然要去深市?谢天谢地,终于可以拜托这群恶魔的魔爪了!我已经好几天没谁好觉,天天晚上盯梢,要不是和屋檐下那群燕兄弟们轮流守着他,真怕那一天炮灰就被人欺负死!】
谢肇衡嘴角微微上扬,用手戳了戳它的腮毛,“你睡着了?”
“啊?”小鸟瞪着豆豆眼,眼里满是疑惑,【这男人刚刚是不是笑了?】
【他还真好哄!哼!下次给他带点纯天然无污染的野果尝尝】
一人一鸟心情好转,只是看到谢肇宏那一刻,心情微妙起来。
因为秦涛面露难色,说出一番话震惊小鸟一脸:“兄弟,我知道你爱你老婆”“可是宠她也要有度,不能纵容,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谁家不是这么打打闹闹过来的”
谢肇宏气得涨红了脸,眼里涌现出腾腾怒气,他梗着脖子硬邦邦说道:“没”“之前我们流浪到这边,要渴死时,他爸妈给了一瓢水”
算是救命恩人。
秦涛就知道是这样,不然以谢肇宏这身板,怎么可能打不过一个女人,指不定是不想打而已,他拍拍谢肇宏肩膀,“这就对了,你好好和你媳妇过”“谁家男人没被打过?我爸还被我妈每天揪耳朵呢”
小鸟气炸了。一张嘴就要怼回去,结果只能发出:“呜呜呜!”
它望着禁锢鸟嘴的手,跳上去,用翅膀给了谢肇衡一巴掌。
谢肇衡感觉到一阵风呼过,没恼怒,嘘了一声,细心解释道:“你放心吧!我哥不是受气包,既然派出所不受理家暴案子,他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粥粥瞬间歇菜,顺势爬他肩膀上,凑谢肇衡耳边嘀咕道:“他不会是想以暴制暴吧?”
咦?
谢肇衡给了它一个“你真聪明”的深沉眸色,小鸟瞬间缩回翅膀,乖乖藏他胸前,再也不敢说话。
【咦!炮灰不会也家暴我这只小鸟吧?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包包鸡好怕】
【为李春妮点个蜡吧!给人戴绿帽子+家暴+孩子不是谢肇宏亲生的,这么多绿帽子层层叠叠在一起,她可真敢。不过和书中描写的内容相比,现在的谢肇宏已经提前知道剧情了,应该不会被两个人渣残忍杀害】
“你们两个怎么来得?”报案人员安抚好受害者,走到谢肇衡面前,问了一句。
谢肇衡直言:“我们走路过来的!”
“这么远,怎么不起骑自行车?”秦涛嘟囔了几句:“大晚上过来也不怕遇到狼”
谢肇衡接过话,“遇到过,确实挺多”“同志豹儿岭和大杨岭那一带,狼太多了,咱们是不是要想个办法收拾一下,我听说隔壁坎坡村的牲口老是被偷,前几天还有一个孩子晚上上厕所也被狼偷袭,拖出去吃了”
“嘶!”秦涛听见狼吃人就头皮发麻,他放下帽子,甩了甩头发,“好……”正准备答应收拾狼患,下一瞬却被人狠狠踩了一脚,他看向脚的主人——单位的老师傅马游,就收到了老同志的“年轻人,悠着点,一口吃那么大,别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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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涛嘿了一下,来劲了,搂着同事对着谢肇衡道:“你放心吧!这事包在我们身上”“正好农忙完了,冬天快到了,大家伙也想打打牙祭,我还没吃过狼肉呢”
他拍了拍马游的胸膛,带上警帽,整理一下衣冠就出去了。
徒留脸色铁青的马游骂骂咧咧。
谢肇衡又提出冤屈:爸妈留下的房子被人卖了!他怀疑那个人是李春妮,希望派出所能要回房子,涉案金额超6万元,马游瞬间也来了兴趣。
他决定搭档秦涛去查查这个案子。
谢肇衡松了一口气,按理说这么大案子应该有领导插手,看现在这样,这个马游不想别人分一杯羹,准备私底下查,和他的想法:“先固定证据”不谋而合。
取证时,两位警察同志骑着二八大杠,驮着谢肇衡兄弟俩往不同方向赶。
刚出镇里没二里地,秦涛就没力气了,换谢肇衡蹬车,一旁的马游接机冷嘲热讽道:“不行了吧?我说年轻人做事要掂量掂量再掂量,别张嘴就瞎咧咧”
秦涛坐后边,语气前所未有地凝重:“马叔,你不管,我不管,到时候狼把人你亲戚吃了,在派出所门口一哭二闹三上吊,我看你怎么办?”
“正好今年闹了那么久的饥荒,马上过冬了,家家户户都饿肚子,与其等着被狼吃,还不如主动出击,我们提前消灭那群狼!”
【这个npc果然很有正义感!难怪后期能爬那么高】
马游鼻翼耸动,轻哼一声:“涛阿,你还是太天真了,那狼昼伏夜出,尤其擅长团伙偷袭,就你那几斤肉还不够人家塞牙缝?”
秦涛也来劲了,他当场怼回去:“一个人不够!那就十个人,十个人不够,那就五十个人!我就不行,咱们平安镇处理不了那狼患”
马游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得斜着眼睛瞪了他一眼,扔下一句:“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
谢肇衡骑得又快又稳,秦涛看见了分叉路口,就嘱咐了两句:“马叔,我们去桃源村取证了,你们路上小心”
两人转眼就不见了,马游懒得蹬,就让谢肇宏蹬二八大杠。
谢肇宏和马游先去医院检查伤口。
【天啦噜!太好了,炮灰终于可以抢回他爸妈留给他的房子了!其实他爸妈这些年开店赚了很多钱,为了给老两口看病花了不少老本,要不是为了照顾老两口,也不会被人卖房!】
【不过,我觉得希望不大!毕竟当时那房子是贱卖,房子+四亩地才6万多,按照正常价格应该值8万多,全是好地段的地,可惜了。】
【买家的两个侄子在铁路上工作,人家有关系,李春妮当时就选了这家人,就是因为她害怕谢肇衡兄弟俩要把房子买回去,为了逼迫兄弟俩给她们姐妹当牛做马,太坏了!卖家捡了大便宜,肯定不会还的】
【李春妮为了堵住王家的嘴,卖房的钱给李春梅婆家分了两万块,不过李春梅并没有将所有钱给婆家,只是象征性给了五千块钱,婆家人不满,但她骂骂咧咧说那房子是谢家的,又不是王家的。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现在只能希望把钱追回来了!】
两人是准备去市医院,那里设备好点。
光各种检查就花费了半天。
抽血的时候,谢肇宏问抽血护士:“抽血可以做血型鉴定是吧?”
“护士专门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隐隐泛起怜悯,“你好,是可以鉴定血型”“不过需要双方都在现场”
谢肇宏:“那有没有不用双方到现场就可以鉴定?”
护士很耐心给他解释着:“有是有,国外应该有”“咱们国内还没有达到那种技术”
谢肇衡道了谢,想了想还是带孩子过来检测,麻烦但方便。
他想:只有做了鉴定,确认孩子不是自己的,才能起诉离婚。
到时候就可以摆脱李春妮。
6. 第 6 章
到李家村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办案人员在村委会对付了一晚上,第二天天还没亮就来到李春妮家。
进门就看到谢肇宏赤膊在劈柴,满头大汗。
听见脚步声,正在吃南瓜子的李春妮瞬间变了脸,拍了拍身上的瓜子皮,带着笑走向工作人员,她狠狠刮了一眼小丈夫,转而对着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笑道:“同志,怎么这么早就下村了?”“快进屋坐坐!”,转头猝骂道:“谢肇宏还不赶紧给人倒热水?”
“不用麻烦了!这是李春妮家吧?”秦涛扫了一圈,目光最终投向穿着花花绿绿的李春妮妮身上,她看起来白白胖胖,不黑,露在外面的脖子和胳膊也没有疤痕,手指指甲里也没黑诟,身上的衣服干净整洁,趿拉着棉布鞋,一看就不是干活的主儿。
李春妮面色一楞,不以为然,打哈哈道:“同志,是不是我家那口子去镇上报警了?咳呀!夫妻俩闹着玩呢,他就是轴,您别放心上”
她笑嘻嘻将人迎进门。
秦涛瞅见她那副对自己丈夫不屑,没个好脸就来气,拧眉道:“打住!”“你就说你是不是李春妮?”
李春妮眼珠子转得快,给女儿使了个眼色,瞥见死丫头跑出去找救兵,勉强维持脸色,惴惴不安地环视这身穿制服的帽子叔叔,心里警铃大作:“是,俺就是李春妮”“同志,这是怎么了?”“俺这段时间哪都没去,就隔家里带着呢”
谢肇宏把桌子擦了一遍,邀请警察去堂屋,“同志,进去坐坐”
……
秦涛顺势而为,顺便扫了一下屋里屋外,干干净净,他面色有点古怪,“好,谢谢”
他目光扫了一下李春妮,“你家挺干净?”
李春妮不明白他怎么徒然提这个,对上年轻人审视的目光,瞬间撇开,屏住了呼吸,轻声道:“是!我家那口子爱收拾,一天不收拾就睡不着”
秦涛看到院子里那个脏兮兮的小孩也跑了,还有个小男孩在拿个弹弓到处瞄准,不甚在意道:“李婶子,我看你还有瓜子磕,红光满面的,家里日子过得不错?”
李春妮以为他们要打秋风,给了谢肇宏一个眼神,让他弄点苦茶把人赶走,“咳呀!这年头谁吃得起这玩意儿,只求饿不死”“这瓜子是村头桃婶家娶儿媳妇,俺帮忙干活,人家给了一把,我没时间吃,顺手塞兜里,今天洗衣服,发现了这玩意儿,寻思着不吃也浪费了,就歇会儿喘口气,顺便打打牙祭”
“是吗?”秦涛只是嘴里吐出两个字,配上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李春妮搞不懂他想干什么。
秦涛将材料放桌子上,开始问话:“姓名?”
李春妮一屁股坐下去,那双眼睛乱飘,嘴皮子却老老实实回话:“李春妮”
这会换成马游问她,秦涛在一旁做笔录。
马游依次问了年龄,身份证号码以及家庭住址。
他开始提到案情:“我们接到报案说你抢了公公婆婆留给你丈夫和弟弟的遗产合计一千元,请问有没有这回事?”
“抢遗产”几个字眼钻进李春妮耳朵里,她瞬间爆炸,拍着桌子就骂:“谢肇宏!是不是你干的?”“好啊!老娘只当你们跑那两个死鬼坟头上哭唧唧去了,没想到你居然敢报警!看我不打死你……”“你来俺们家,吃香的喝辣的,什么没有!居然玩阴的是吧?”
李春妮说话间唾沫横飞,一嗓子下去,仿佛有山摇地动般力量摧枯拉朽,震得耳膜刺痛。李迎飞熟稔地捂着耳朵往门口跑,边跑边喊:“软饭男!天天就知道吃干饭!老娘要你有屁用!还不如陈寡妇家的懒驴上磨来得快……”
这阵仗直接把两个办案人员吓了一跳。
她抄起屁股下的板凳就砸过去,谢肇宏早就预料到她的动作,躲得快,一把攥着她的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冰棱子,李春妮挣脱不开束缚,她黑着脸,“嘿!能耐了是吧?”,直接一条踢他第三腿,速度之快宛若本能反应。
秦涛被她这幅泼妇样子吓得摔了一个跟头,马游开始拉架,又怕砸到自己,只能一边躲,一边劝人。
这时,“干什么!”门口一声暴呵!
众人回头就望见谢肇衡进来了,他左右手提了一个娃。
两个孩子像是荡秋千荡来荡去,一看到亲妈就像是看到主心骨,张嘴求救:“妈妈!救我”
“妈妈救我!呜呜!他打人”
两个人被人拎着衣领子,如拎着小鸡仔一样,双腿直扑棱,快喘不过气来。
谢肇衡顺手将两个小孩放地上,两个孩子站不稳,滚成一团,摸着脖子疼得嗷嗷叫。这时他冷笑道:“这就是告状的下场!”
孩子站起来就直接往李春妮跟前钻,当娘的,哪里见过孩子这么欺负?她气炸了,捞起袖子就要打谢肇衡,嘴里叫嚣着:“你干什么!谢肇衡你翻了天”
“吃着老子的饭,还敢欺负老子的种?,我看你是不想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这会儿秦涛已经回过神,他冲上去直接扯住李春妮的衣服,低声劝解着:“婶子,人家也没打孩子,就是把孩子提进来,一没动手二没打人……”
李春妮被人拖拽着,气得破口大骂:“闭嘴!不是你的种,你当然不心疼”“那可是老娘生了一天生出来的宝贝疙瘩,你知道个屁”
谢肇衡刚给大门插上门栓,就听见一声怒吼:“够了!有完没完!”“李春妮同志,你干啥!有事”好好说”
“都过来!”马游拍着桌子,手掌疼得发麻,面部肌肉扭曲,他别开脸,差点原地破防,咬咬牙才挺过去。
等众人围坐一圈,两个孩子嗓门大咧咧:“妈,我们就是去村长家玩,他就给抓回来!”“就是!坏人!”李迎飞被亲妈搂在怀里,继续告状,站在李春妮腿边的李迎燕一直附和着。
马游望了两个孩子一眼,提醒李春妮:“好了。你把孩子看好,别想给人通风报信,我们这次出来是给所长和副所长报备了,下午六点见不得人就搜村了”
这话挤进秦涛耳朵里,他视线瞬间锁定马游,神色里带着一抹诧然,显然知道马游在瞎诌,不过他没有拆穿,毕竟特殊时候需要特殊手段,他们也没有威慑控制他们,干涉他们的自由。
马游拍着桌子,低声道:“那可是一千块钱,足够立案调查,你不好好配合,就是软对抗!我们现在就回去叫警力支援”
李春妮的脸色一寸一寸变了,变得难看起来,偏偏儿子不听话,碎嘴个不停,“啪!”她直接给了女儿一巴掌,“死丫头!让你瞎嚷嚷,没听见人家警察同志让安静点”
一桌子人无语地望着她,秦涛将李迎燕拉到自己身后,数落李春妮一顿:“孩子好好的,你打她干什么呢,有事好好说”
他揉了揉小丫头的头发,转头瞥向母子俩,眼神冷冷淡淡,仿佛再说:儿子错了就教训儿子,别总是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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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么这么偏心眼?
他从怀里摸了摸,摸出一颗糖递给李迎燕:“没事吧?叔叔这里有糖你快尝尝,好吃不?好吃的话,叔叔也尝尝”
这时,小鸟雀跃的心声冒出来,谢肇衡眉头微挑,【哇!小哥哥真帅!就该收拾李春妮这个臭婆娘,重男轻女的家伙,明明是她儿子吵闹,管不住儿子,她非要打女儿,让儿子闭嘴。】
【其实李迎燕小的时候挺可爱的,对谢肇宏还不错,后来李春妮经常打她,李迎飞一犯错,她不打儿子,就打女儿。李迎燕一靠近谢肇宏,她就打女儿,导致李迎燕现在不敢亲近亲爸,只能一味讨好弟弟和亲妈,因为小小年纪的她知道讨好亲妈和弟弟才过得好点,仅限于饿不死,也吃不饱状态。这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
谢肇衡低眸看向小鸟,见它正俏生生盯着秦涛手里的糖纸若有所思。
李迎飞瞬间不乐意了,手脚并用挣扎谢孟着,嚷嚷着要吃糖。
“给我!快给我”
李迎燕不给,挪到秦涛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委屈巴巴道:“弟弟,这是警察叔叔给我的,他让我尝尝这糖好不好吃!?”
“哇!妈妈,也就要吃!”李迎飞挣脱亲妈的桎梏,拔腿就跑,看着方向就是亲姐那边。
李春妮面子上下不来,直接一巴掌呼过去:“啪!”
力道之大,直接将其儿子扇了个踉跄。
“哇!”李迎飞瞬间爆发出尖锐的哭声。
他开始撒泼打滚,“我要吃糖!”“我就要吃糖!”
“吃吃!吃死你算了”儿子像个泥鳅一样滑溜,李春妮闹了个没了脸,索性给谢肇宏摆脸子:“你看看你怎么教孩子的?小小年纪就知道吃糖?人家四五岁孩子都出去放牛羊,他整天就是掏鸟窝,捉泥鳅……”
谢肇宏受不了孩子吵吵闹闹,转头去屋里,撬开柜子,取出一把糖,扔桌子上。
李春妮一看到那红糖纸,就气得差点掀桌子,这糖她明明锁柜子里了,怎么被这个贱人找到的?
谢肇宏像个没事人,给便宜儿子丢了一个,其他的糖全放桌子上,“这是我和李春妮同志结婚时的喜糖,大家都尝尝?”
李迎飞还想闹,被亲妈拽了一把,随着嘴里就被塞了几颗糖,让他没空说话,也没空哭喊,李春妮咬牙切齿道:“对!都尝尝”
“好了,糖我们就不吃了,继续吧”马游猛嗦一口烟,指尖发烫,他将烟头扔地上,用脚碾了碾,转头开始收拾残局:“李春妮同志,对于报案人说的事情,你有什么想说的?”
李春妮抹了抹儿子眼角的泪珠,面不改色道:“同志,会不会弄错了?我真没抢我丈夫爸妈留下的钱财,他爸妈当时当着亲戚的面给我留了一千多块钱,这个总不能算抢吧?”
马游深深看了她一眼:“报案人说过:当时他父母确实给了你五百块钱,还有一千块钱人家想把钱给谢肇衡和谢肇衡兄弟俩,你赖在床头不走,抢了钱,就走了,也没给人家老两口处理后事?”
眼神里的无语都藏不住。
李春妮还想狡辩,又听见:“人家老两口的所有遗产是经过许多亲属签字认证的,不是你想耍赖就可以耍赖掉,你想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接着,马游接过秦涛递过来的资产公正信复印件放桌面上,往李春妮跟前推了推,就怕她看不到这些铁铮铮的证据。
7. 第 7 章
李春妮上过初中,自然识得几个字,她拿起那几张复印件,细细看了一遍,气得嘴皮子直哆嗦,暗暗骂道:老不死的!居然藏了一手!
当时她自己在病房时,没有人提到这个公正信,肯定是防着自己!
想到这,李春妮脸色变了变,挤出一抹难看的笑:“是吗?”“当时我们在病床前老太太和老头把钱给我,我顺手帮我家那口子拿了,他们也没提到这个信”
谢肇衡实时插了一句话:“这时我爸妈的遗产,他们早就做了公证,只是还没来得及给嫂子说,嫂子就急着回家”
他这话就差把李春妮只认钱不认人的无情嘴脸直接甩出来。
李春妮张嘴就行喷回去,对面两人正盯着她,想骂人又不得不憋着,这时儿子喊了一句:“我还要吃糖!”
李春妮瞬间来了主意,她抓起桌子上的糖塞儿子手里,抬眼便笑起来:“警察同志,那怎么能叫抢呢?我拿的时候也没人反对啊”
还不忘给兄弟俩一个白眼:“我还当兄弟俩把钱贴补我家了,钱全部都用来养一家老小了”
谢肇衡嗤道:“嫂子说笑了。当时我爸妈让我们上前,说是有话想和我们聊聊,您不乐意,鬼哭狼嚎的,非要老两口把准备好的三捆钱都给你,说我哥拿着钱也没用,说我还是个小屁孩,拿着那些钱也是浪费。我爸妈怕闹得你们家里不和谐,就把钱给你了,千叮咛万嘱咐:除了给您的五百块钱,剩下的一千块钱一半给我,另外一半给我哥,他们说的那些话都有人作证”
那是他能耍赖的么?
李春妮气得掐了儿子一把想让他继续哭,没成想他儿子昂头睁着眼睛,质问他妈:“妈,掐我干啥呢?”
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白着脸嘟囔着:“这孩子高兴迷糊了吧?”“妈那是搂紧你。”
谢肇衡没有给她打哈哈的机会,继续道:“据我所知,我哥去修路一个月有二十五块,他干了四个月,总共钱有一百块钱,这些钱全都给嫂子你了,你们家的地是我弟种的,这两年收成不行,你们去买粮食吃,陪着玉米,红薯,土豆搭配吃,大人一年吃粮食约么720斤,两个孩子一年吃的粮食算300斤,你们一家人一年吃下的粮食有1020斤,去年大米这才三毛五一斤,你们一家子一年吃喝顶多355块钱,加上我哥之前赚的工钱完全够养活你们”
李春妮张着嘴想辩解。
秦涛却附和着:“谢同志算的确实合情合理,你老实交代,这钱到底干什么去了?”
小鸟在谢肇衡胸口急得跳脚,【敲黑板,划重点!不要追究这钱的去向啊!要抓住重点:让她还钱!管她是吃了还是贪了,必须把钱吐出来。拿着人家的钱虐待两个儿子,简直是比畜生还不如。】
忽地,李春妮直拍大腿,抹眼泪:“警察同志,这钱确实已经花掉哩”“从去年到现在村里家家都在办事儿,四场喜事儿,三场白事儿,人家办事,这家一百,那家五十,都是七大姑八大姨啊,少了谁都不行。前前后后的礼钱加起来确实有一千块了,不信您问问那几户”
她话头一转,“兄弟俩也没问我要钱,我还以为这钱贴补我们这个小家了,警察同志,俺们真不是故意的!但凡他们要是早点问我要钱,我还能不给?”
马游暗叹一句:这女人说得也是实话,可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接着谢肇衡说话了,打断了她的表演,“嫂子,我没有要钱是因为把你当嫂子,希望你好好对待我哥,你呢?”
“你三天两头打他?不把他当人!警察同志你看看我哥身上那些伤口,旧伤未愈就添新伤”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两人不是两口子是仇人似的”
李春妮开始哭爹喊娘:“肇衡啊!你知道什么,夫妻俩打打闹闹很正常!”“谁让你哥不给我碰,我命苦啊!爸妈走了,也没个能……”
谢肇衡不为所动,冷冷望着她,“你口口声声说我哥不让你碰,那两个孩子咋来的?总不能是你和别人偷情生的吧?”
“放屁!”“老娘什么时候和别人偷情?”“你这个王八羔子就欺负俺孤儿寡母是吧!”李春妮像是被人踩住尾巴的老鼠立马跳脚,她破口大骂,眼神飘忽不定。
一旁的谢肇宏她这个反应看个清清楚楚,当下黑沉沉着脸,散发着低气压。
李春妮碰到他那吃人的眼神,顿时支支吾吾半天不说话了。
谢肇衡觑见她那副蹩脚样子,不满道:“既然你不想和我哥好好过日子,那就分开吧”“我哥有手有脚完全养得活自己”
分开?那不行!谢家老大一个人顶三个人使唤,家里都是他干活,他一走,母子三个人得饿死,李春妮自然不乐意,她气得咬牙切齿:“不行!当时你哥可以签了卖身契,就是我老李家的人,白纸黑字,你们想耍赖?没门!”
马游敲了敲桌沿,“李春妮同志,注意你的态度,这都建国快三十年多年了,还卖身契?你当还是封建社会呢?”“人家谢同志只是赘给你家,不是卖给你家”
“你对人家不好。人家为什么不跑!等着被你打死?”
李春妮开始扮委屈:“不!警察同志,是不是误会了?我们真是小打小闹?”
梆梆!
秦涛将谢肇衡的体检报告放桌子上,马游拍着桌子,问道:“注意你的态度!这就是你的小打小闹?”“把人家鼻梁骨都打骨折了,腿也瘸了,要不是你打的,我还以为这是摔伤了!”
骤然,一个戏谑的声音打断了马游的话:“哎哟!俺这是来得不是时候啊”
众人看过去,就见李春妮家墙头有个人跳下来,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晃晃悠悠走过来。
小鸟一看见□□就想飞过去啄他几口出出气:【来了来了!李春妮的姘头之一□□来了!真不要脸,那两个孩子都是他的】
还没开始,就被人捂住了鸟嘴。小鸟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它背对着众人,尾巴朝外。谢肇衡抹了抹它的小脑袋,将它举到嘴边,低声解释了一下:“你这个细胳膊细腿干不过人家”
随即将它放回口袋里。
两位报案人员很是不满,谁家好人大清早翻墙进别人家,皱眉问:“你是谁?大白天怎么翻墙啊?”
□□媚笑道:“我还以为有贼子进春妮家,怕出事,就跳进来了”
他目光绕了一圈,视线和李春妮交错,瞬间别开,拿了一个板凳,垮坐板凳上调侃道:“警察同志,你说你们大清早办案咋把门关上,俺们听见飞飞的哭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土匪进村呢?”
秦涛白了他一眼,没说话。谢肇衡瞥着他,幽幽道:“还不是怕有人拉帮结派,搞团伙”
□□梗着脖子喊:“谁?谁啊!我们李家村的村民都很老实,从来没有出现打架斗殴的事儿”
他刚坐下,就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两根递给报案人员,谄媚阿谀道:“我就是看看,不算拉帮结派吧”
马游敲了敲桌子,“好了!烟酒不抽了”“说正事吧”
□□也不生气,径直坐下。
报案人员继续道:“谢忠庆两口子留下的一千块遗产都给他们两个孩子,我们都给公正信上的人致电联系了,他们说的话与谢肇衡兄弟俩说的话出入不大,李春妮同志这钱是人家的,你抢别人的钱,也是要还的”
“还钱?都用完了!怎么还?”李春妮急得直抹眼泪,一旁的□□也搭腔:“警察同志话也不能这么说,这钱也是花老两口的儿媳一大家子身上,又不算外人,怎么就要吐出来?”
谢肇衡冷笑一声:“这可是我爸妈的遗产,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是给我和我哥的钱,钱怎么花?给谁花,我们自己说了算!不是你们说了算。李春妮抢钱在前,挪用遗产在后,不想还钱就坐牢吧”
□□嘿了一声,“什么李春妮,那是你嫂子!你个忘恩负义的畜生!这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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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吃人家的,喝人家的……”
谢肇衡也没惯着他,定定盯着□□阴测测的眼,淡淡道:“我可没有这种欺负我哥,抢夺我爸妈遗产的嫌犯嫂子!”
“再说了,我怎么来李家住?还不是因为李春妮背着我哥偷偷卖了我爸妈留下的老房子,才在这里暂住,满打满算才二十七天!”
□□都惊呆了,他属实没想到李春妮这么心黑,不过昧下的钱都给自己儿子花了,他也就按兵不动,“什么叫偷偷啊!那是你嫂子,你哥的媳妇儿!供你吃喝,给你洗衣做饭,哪顿、”少了你。
话到嘴边,被谢肇衡一个眼神制止了,“打住!我来这里二十七天,口粮是我哥买的,饭是我和我哥做的,衣服是我自己洗的,住的也是厕所”
马游听不下去了,霸占人家兄弟俩这么多钱财居然还不好好对待人家,简直是比畜生还不如,他皱眉看着□□:“□□同志,你是来旁听还是来捣乱?注意你的态度!”
□□登时不敢插嘴。
马游略带同情地望着兄弟俩,轻声细语:“谢肇衡,你的意思是只要回你父母的遗产是吧?”
谢肇衡唇角缓缓勾起,准瞬即逝,他敛了神色,落寞道:“警察同志,我还可以要回父母的房子吗?那是父母就给我唯一的念想了”
“什么房子!不是只有一千块钱,怎么又扯到房子了”李春妮急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步,和6万多的房子相比,她自然更乐意换那点遗产钱。
秦涛发现李迎燕想上厕所,就带着人去厕所。
“李春妮同志!人家还说啥,你就急什么”马游敲了敲桌子,语气凝重:“这房子到底是不是你卖的?”
李春妮同志扯着嗓子喊,“不是我!”“我不知道!”
马游语气转冷:“你想清楚了?人家那房子可是被卖了60821元”
李春妮语气僵硬,“警察同志,我真不知道啊!”
反正她又没有出面,字也不是她签下,署的也是谢肇宏的名字,查出来也是王家那个死鬼的事情。
马游看见□□和李春妮在眼皮子底下使眼风,心里冷笑:农村现在最差的房子也能价值三万多,涉案金额较大了,两个法盲还想着糊弄,他提醒道:“贩卖他人财产,情节严重的,涉案金额庞大的,判十年以上,涉案金额达三万元(含三万元)以上,已经是重大涉案金额,你最好是想清楚了,人家小兄弟既然说你偷卖了房子肯定是有依据的”
□□用着开玩笑的口吻问道:“警察同志,你们办案就凭人家张嘴就来啊?报案也得讲就证据吧?”
马游就那么看着他:“我们这是依照程序过问一下,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主动坦白犯罪行为,态度良好,适当量刑”
他瞩目着炸毛的李春妮,沉沉道:“我看你们这态度,也不像是主动坦白?”
接着,他从档案袋里拿出几张纸,一一摆在桌上,指着卖房合同复印件和现任房主的供词说道:“这是卖房合同上的签字!这个字迹和李春妮同志给你儿子试卷上的签字这么像,你们怎么解释?”
李春妮见他拿出那张合同,不确信似得抢过复印件,看了又看,看了半天,瞬间哭丧着脸,因为这合同上的字确实是她自己的字迹!
可是她明明记得那合同签的是姐夫的字啊!怎么变成自己了?
她没想明白,“警察同志,我怀疑有人伪造我签字”
马游见她没死心,又拿出另外一份复印件,“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家上个月存折多了三万块钱?”
那是一张存折复印件。
户主的名字正是李春妮。
李春妮心里咯噔一下,眉头开始跳,不过她脸皮厚,死不承认道:“警察同志,你也说了那房子价值6万多,我这才存了三万多,金额对不上啊”
“就是!”“不能因为她存了三万块钱就怀疑春妮卖人家父母房子吧?”□□惊呼出声。
8. 第 8 章
这时,秦涛回来了,他带着孩子。
秦涛黑着脸,牵着孩子的手:“李迎燕,你把刚刚给叔叔说的话再说一次?”
李迎燕抬眼望过去,看到亲妈和建国叔的脸就害怕地缩了缩,往他身后躲,不再吭声。
李春妮给□□递了个眼神,□□立马上道,嗔怪一声:“警察同志,这孩子才三岁,尿都控制不住的年纪,你指望她说啥?”“燕儿,你过来?刚刚上厕所是吧?怎么不叫叔叔,叔叔带你去”
他伸手想拉孩子,孩子扁着嘴,要哭不哭,眼泪汪汪地扯着秦涛的衣袖不撒手。
秦涛制止了□□的靠近,“你别动她!孩子怕你呢”“没看到人都瑟瑟发抖了,行了你坐好就行”
他摸了摸孩子的头,笑眯眯道:“不想说就不说,燕儿想说了就告诉叔叔”
李迎燕攥着衣角手顿了顿。
马游接到秦涛的眼神,知道孩子害怕不敢说话,也不强求,他拿出第三个东西,“这是你大姐李春燕和王响家的存折,你看看你们三家的存折加起来刚好人家卖家付得房子钱,一份不错?”
他也不想跟着李春妮打太极,直截了当说:“经过卖家指认,买房当天你和王家人一起去的,你呆了一会就走了,价格虽然是王家人谈下来的,可是这买家说当时他要买房,你大姐的婆婆张孬女拉着你的手,坦言你是这房主的嫂子,房主还小,未成年,托你卖房,你还拿了户口本给现任房主,现任房主才买谢家房子”
李春妮开始了她的planB,这计划她早就和□□商量好了,这会儿谎话说来就来:“警察同志!冤枉啊,那人肯定认错了,我当时就不在桃源县,我身体不舒服,拉肚子,在村长李叔家挂针呢”
“对!我爸妈都看见了”□□理不直气还壮,“她拉肚子呢,还是我爸帮忙配得药,还开了药方,药方还在我家放着呢”
两人目光碰撞到一起,暗暗松了一口气。
【完了!忘了这茬子事了:□□为了防止谢家兄弟俩急眼了报警,早就安排好了,让嫁到外地多年的李家老六李春喜偷偷回来,李春喜和李春妮是双胞胎姐妹花,长得十分像,不过李春喜有狐臭,李春妮没有狐臭,于是歪打正着地让李春喜假装李春妮生病,谁知道李春喜那天刚好水土不服,拉肚子,李坎坡还帮人配药,真有配药记录】
【容我想想!对了~,有了!那天还有陈寡妇在,她来找□□腻歪,偏偏李春喜在,还认出来了,被□□赶走了】
下一刻,谢肇衡说几句话让他们变了脸色,“到底是李春妮生病了还是李春喜生病了,你们自己清楚”
接着他抛出一个潜在的人证:“警察同志,我知道这个,当时陈寡妇也在,不如把陈寡妇叫过来,说说那人到底是李春妮还是李春喜”
“不可能!你怎么……”话说了一半,他自己闭嘴了,□□急红了眼,心里后颈直冒冷汗,当时谢肇衡根本不在他家,怎么可能知道陈寡妇也在他家!
马游对秦涛说道,“你在这儿,我村里去看看”
这时,谢肇宏站出来:“马警官,我给你带路吧”
“不行!谁知道你会不会偷偷给他钱收买他?”李春妮这会儿方寸大乱,开始胡搅蛮缠,指着谢肇宏骂起来:“都怪你!”“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报警!”
马游冷冷扫了她一眼,不满道:“行了!别嚷嚷了,我去村里问路,行了吧。”
□□坐立难安,早知道这钱直接放自己家存折里,都怪李春妮这个臭婊子,不给老子!自己全拿着,现在好了,人家一查一个准。
陈寡妇真要认出来了,一切都功亏于溃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自己家摘出去,免得自己以后找不到婆娘。
李春妮拼命给他使眼神,□□直接不搭理她,抽出一根烟开始猛吸。
【哈哈!谢肇衡真厉害,这都能查出来!难怪能成为一方大佬,脑子果然好使】
【李春妮估计也没想到,卖房合同怎么变成自己的名字?其实这是王家人给她下套了,签了阴阳合同,也就是两份合同,王家人为了骗她签字,早在两口子刚结婚那天,他们专门拿一张空白给信纸李春梅,让她签字,就是为了防止两人离婚或者丧偶后,李家人占便宜,不签字就不让她进门,李家气不过,就让李春妮签了字,结果人家把那信纸用来卖房,弄成了卖房合同,就怕谢家兄弟俩找麻烦,就这么阴差阳错地阴了李春妮一把】
谢肇衡用指尖点了点小鸟,心情愉悦。
陈寡妇很快被人带过来,她左顾右看,眼神虚浮,一看到屋里的□□正想和人打招呼,就被李春妮瞪回去:“陈寡妇,你卖什么骚!要是痒了,就找个木棍去厕所解决”,□□的脸黑了,李春妮没看到他的表情,继续嘲讽道:“咳呀!不好意思,我忘了你男人都死了三年了……”
陈寡妇气得恨不得撕了她,也不和□□调情了,转头对着秦涛说:“警察同志,你们叫我来有什么事需要我配合?”
秦涛话赶话道:“李春妮拉肚子那天,你去李坎坡家了?”
陈寡妇脑子里想了想,余光中暼见李春妮那吃人的眼神,乐不可支道:“喔!你说去年十月份那天,她拉肚子去村长家挂针是吧?”
“对对对!就是那天,我拉肚子”李春妮瞬间堵住了她的话头。
谁知道陈寡妇摸了摸头发,扭着腰,笑道:“警察同志。你认错了人吧?”
“我可记得那天是李春妮的妹妹李春喜挂针,不是她”
“你知道个屁!我妹子嫁到杭市五六年没回来过,怎么可能会在村里”李春妮刮了她一眼,咬牙切齿道。
马游又敲了敲桌子:“李春妮同志注意你的态度,我们是在问陈盼男同志,没有问你”
陈盼男就是陈寡妇。
陈寡妇捂嘴笑出声,李春妮闹了个没脸,见她幸灾乐祸的贱样子,差点没撕了她,只不过碍于帽子叔叔在,有气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陈寡妇柔弱道:“警察同志,我肯定没认错,那天就是李春妮她妹妹春喜挂水,她妹妹有狐臭,味道可大了,李春妮没有狐臭,两人长得差不多,村里人都靠着这点就能区分开她们”
陈寡妇怕警察不信自己的话,又扯了题外话:“这个,你也可以问问村里人,李春喜就是因为有狐臭才嫁到外地,当年十里八村没人娶她……”
李春妮很生气,把儿子都掐得痛呼出声:“妈!你我又掐我干啥”,李迎飞跳下来,蹬腿往□□方向跑,抱怨着:“我不坐你跟前,我要去找建国叔”
李春妮吓了一跳,一把攥住他后领子,呵斥他:“没大没小!人家忙着呢”
陈寡妇看出什么,她冷哼一声,“警察同志。没什么事,我可以回去了吧?”
秦涛再问她一次,“你确定你说的话是真实存在的,没有说慌?”
陈盼男见他递过来笔录让自己签字,“同志,俺没上过学,能不能不签字”
秦涛习以为常道:“那你摁手印,让人帮忙代签?”
陈盼男想了想,“那我让他代签可以吧?”
她指着□□,意思是让□□代她签字。
□□以为自己听岔了,直到猩红的火烧到他的指头,疼得嘶了一声,烟头狠狠被扔地上,迎头就听见秦涛问话:“□□同志,你会写字吗?”
□□还没张嘴,陈寡妇就透底儿:“他肯定会写字,俺们村就他和李春妮上过初中,其他人小学都没毕业”
男人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换上一副流氓模样,扣着鼻子,嘻嘻哈哈道:“您说笑了,我上学时忙着爬树掏鸟蛋,扁担倒了,都不知道是个一”
李春妮也挤兑他:“那是!他在学校每次都是排倒数”“鸡扒字比我女儿写的字还难看”
秦涛深深看了他们几人一眼,“陈盼男同志,我们去村委会叫个人过来帮你签个字,可以吧?”
陈寡妇答应了。
两人离开后,气氛骤然下降。
马游挥了挥飘过来的烟气,“李春妮同志,你现在应该老实交代吧?”
“我们会给李春喜同志那边村委会打电话,如果你说谎,就是软对抗”
李春妮紧紧咬着唇,不想说话,下一瞬,马游举着那购房合同复印件说道:“这合同上的字我们也会找专家鉴定字迹,如果属实,麻烦您到时候跟我们走一遭”
“警察同志,我都说了是有人伪造我的签名,你怎么就是不信呢?”李春妮死不承认,就算事情到了派出所,她才不怕,“眼下您应该查查到底是谁冒充我签字?而不是逮着我不放”
张洪波那个死鬼还在派出所,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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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看来今天晚上要去派出所找找他,提前走走门路。
□□这个没用的男人!
她暗暗给了□□一个眼刀子。
【我就知道李春妮不会伏罪。不认就不认,只要陈寡妇签字,就有了人证,证明她当时不在□□家。她今天连夜会去派出所找张洪波,只要炮灰守株待兔,一定会抓住两人,到时候不管他们是行贿受贿,还是上演激情戏吗,都可以打倒李春妮身后那个保护伞】
【幸好!李春妮嗜钱如命,没有把钱给她的情夫,不然取证之路更艰难】
马游也知道她不会认罪,他们的证据链还缺李春梅的口供。
李春梅昨天已经被居住地当地的派出所抓了,他婆家立马撇清了关系,还指证房子是李春梅姐妹俩卖的,钱没有给他们,他们不知道两姐妹偷偷把房子卖了,还真以为是谢家兄弟俩拜托她们卖房,他们不知道钱的去向。
李春梅婆婆李孬女的证词签字摁过手印,白纸黑字那可是证据。
秦涛回来了,他腋下夹了个档案袋,“走吧哥”
马游开始起身,“等等,我收拾收拾”
两人准备回镇上。
小鸟眼珠子转得快。
等两人出了村,振翅跟上去。
“等等我!”小鸟叽叽喳喳。
秦涛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他回头看见那只熟悉的鸟,“刚刚是你叫我?”
马游也停下脚步,下车推着车,“你还会说话?”
“小鸟是鹦鹉,我不仅会说话还会唱歌跳舞”粥粥悬停在秦涛的二八大杠上拍着胸脯,“对了,我家主人的钱能不能要回来了?”
秦涛想摸它羽毛,被小鸟躲过去了,面色屾讪道: “钱要是没被人用完,肯定能要回来,要是用完了,肯定要不回来了”
小鸟瞬间来精神了,“太好了”
【李春梅分赃的钱和李春妮分赃的钱都被存存折里,肯定还没有用,王家人那五千块钱估计没戏了】
“你们是好警察”小鸟开始夸夸模式,俏着嘴:“为了报答你们,我给你们提供一条情报线索:你们今天晚上去一趟何家宾馆,就是镇东的城中村,从团结胡同进去,往里走,边走边问”
两个工作人员顿生疑窦:“去干啥?”
小鸟拍了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去扫黄啊!”
秦涛戳了它的翅膀,“我们还是先把这个案子破了”
马游也是这般想,他附和着:“小鹦鹉,你要知道,人的精力有限”
小鸟急了,它戳了一下秦涛伸过来的手,“这可是我早上听镇上那群麻雀说的,那里常年有人□□赌博,最低赌资是五百块,不必这个案件少,你们去的时候多带点人”
它欲走,被秦涛拦住了:“你这么能干,不如跟着我干怎么样?”
粥粥攀他手臂的小腿没动弹,缓缓转头看向他:“跟你干?我有编制吗?”
谁不想入编!
小鸟歪头歪脑地看着他。
秦涛摸了摸鼻子,有点为难:“怕是不能!”“现在还没有文件,法律规定动物可以入编”
粥粥瞬间飞到枝头,“那算了”“跟着你,我估计得累死”“我还是跟着谢肇衡自由点”
“欸!我家可比谢家条件太多,你确定不跟着我啊?”秦涛不甘心,他望着小鸟翩跹的身影扯着嗓子喊到:“你考虑考虑呗?”
“不了!”小鸟毫不犹豫地拒绝他了。
马游怼了怼他胳膊,“你还真想收了那鸟?”
秦涛点点头:“那当然”“它可是通人性的鸟唉”“还能准确表达自己的情绪,它是飞禽,能和那么多的鸟打交道,有时候罪犯以为发生过的案发现场没有别人,就不会破案,你想想如果案发那天,不说一个麻雀,刚好一个燕子听见或者看见了凶杀现场,目睹了凶手行凶整个过程,由它再转达给我们,那世上很多悬案就很有可能勘破,而不是成为挤压在角落里的悬案”
他的话令马游若有所思。
不远处,少年削瘦的背影在遮天蔽日的皂荚树下异常单薄。
粥粥飞了一会儿,抬眼就看到了熟悉的人影,它扑棱过去,老远就开始叫唤:“主人!”
“主人。”寻常这个时候,谢肇衡早就摊开掌心,任由它歇歇脚。
9. 第 9 章
这会儿,那个人居然不回头,就那么坐在皂荚树下,目光直直落在橙黄的天色上久久不曾挪开,形单影只,瞧着有点可怜。
小鸟开始哄少年:“主人,你生气啦?”“刚刚李春妮一直跟在你们跟前,秦涛他们骑着二八大杠速度也不慢,我怕他们骑太快,追不上就擅自追上去了”
粥粥飞到谢肇衡跟前,平视着他冷峭的眉眼,讨好道:“小鸟错了!小鸟再也不敢了”“主人,你别生气啦”
谢肇衡抬眉看着它,凝声问道:“还有呢?”
“还有?”小鸟满头问号,急得乱扑棱。
它停靠在谢肇衡肩膀上,用翅膀挠头:“还有就是我太不坚定了!我就算要入编,也要和主人一起同事”“鸟以后再也不招惹其他人了”
谢肇衡眼里染上几分笑意,“知道就好”
他伸出手指,小鸟立马跳他手掌上。
谢肇衡把它举起来,与眼睛平齐,语气沉重起来:“以后别擅自行动!如果遇到老鹰怎么办?”
他语重心长地告诉它:“要是遇到那些坏人,把你偷走了,让你天天在马戏团表演,累死累活,吃不饱穿不暖,最后你老了,扒光你的毛,把你的毛做成毽子怎么办?”
“外面世界那么坏,你这个鸟宝宝那点花花心思还不够人家一根手指头”
他难得说那么多话,小鸟重重点头:“好的,主人”“我知道了,小鸟再也不敢了”
【哇噻!炮灰真可爱!想让我一直陪着他就直说,竟然还吃醋】
它蹲他掌心之中,小小一团,头上那簇呆毛迎风招展,比它心里话还俏皮。
它的心声准确无误地飘进谢肇衡的耳朵里,他脊背僵了僵,嘴角挂起来的笑僵在脸上。
【看在它那么好看的脸上,小鸟我勉为其难地答应他】
【话说他长那么下饭,不知道有没有腹肌?要不,我现在就偷偷看看】
谢肇衡回神时,垂眸发现粥粥居然攀上他的腿,正用jiojio笨拙地掀开衣服往里头钻。
他一把攥着小鸟,耳尖微红,“粥粥,别闹”
“走吧!咱们回去收拾东西”
粥粥在他肩头走来走去,“主人,你不生气了吧”“我们什么时候去深市?”
“不去了!”谢肇衡走得很慢又很稳,吐出几个字,彻底惊呆了小鸟。
小鸟开始着急了。【怎么回事!炮灰怎么不去深市?他不去深市会不会改变原文谢肇衡的书中结局,他可是未来深市首富!】
他在肩膀上走来走去,碎碎念着:“主人,深市很好的。老百姓能吃饱饭,遍地都是黄金,正是风浪口,猪去了都能飞,你这么好看,又这么聪慧,去了深市肯定会摆脱困境”
谢肇衡闷闷一笑:“粥粥,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小鸟那双漆黑的眸子瞬间呆立在原地,它支支吾吾道:“咳呀!”“还不如我舅舅的二妈的弟弟的姨妈的姐姐的妹妹的三叔的哥哥说的,他们一家人在深市住黄金笼子,吃m国运过来的鸟粮,每天还有人专门照顾,各个吃得圆滚滚”
它左翅膀跟着左脚走,右翅膀跟着右脚走,同手同脚都没有一丝发现,心里还在后怕,不禁犯嘀咕:【吓死宝宝了!差点露馅!还是做鸟好,人脉关系就是广,随便就能糊弄过去】
谢肇衡轻轻唤了一声它一声,幽幽道:“是吗?那你人缘还挺好”
“那当然”小鸟傲娇挺胸,拍着胸脯:“我可是这一带最好看的小鸟,颜值最高,嗓子好听,它们就爱和我八卦”
某人戳了戳它蓬松的胸口,徒然来一句:“粥粥,你瘦了”
“我决定留在这里”
粥粥用翅膀挠头,“你爸妈留的房子不是卖了?”“你住哪里?”
谢肇衡偏头看着它,笑道:“我去镇上读书”
“那也行!”小鸟欢呼,“你爸妈的店就在镇上,到时候说不定能每天看到店”
谢肇衡眸色里升出一丝疑惑:“你怎么这么想”
粥粥被他这么看着,有点不好意思,嘟囔一句:“就觉得你应该是个念旧的人”
他唇边溢出一抹笑。笑意直达眼底,摸了摸它的头,嗯了一声。
【原书里炮灰除了是个赚钱狂魔,最大的优点就是长情。他哥给他寄过去的钱都被珍藏,平安镇上父母卖掉的小店三十年如一日,老旧装修,谢肇衡没事就会去店里坐坐】
【现在他知道亲哥被人玩得团团转,肯定不会放任!留下来也行,只要不呆村里,去哪里都比死守着李春妮一大家子强】
“谢肇宏,你干什么!”
是李春妮的声音。
一人一鸟听见吵闹声,立马赶回去。
还没进院子,就听见□□骂爹骂娘的破防声:“谢肇宏,你给老子等着!看老子不弄死”
□□捂着发麻的嘴,朝着谢肇宏啐了一口:“狗娘养的!”
话音刚落,一道残影飞过去。
接着,□□就被人摁在地上摩擦。
“你再骂一句,?”谢肇衡将他的反剪在身后,用腿摁住他的头,沉声道。
□□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吭哧吭哧直喘气,涨红了脸。
李春妮也没想到谢肇衡那么斯文的人竟然也会动手,她急得直拍打谢肇衡的手:“松手!“我让你松手!”“你干什么!在我李家村欺负我们李家人是吧!”
小鸟见她下黑手,直接狠狠啄她脑袋一口。
最后直冲她眼睛去,“让你下黑手!”“让你们下黑手!”
李春妮吓得踉跄,欸欸个不停。
“住手!”“你们在闹什么”一道雄浑的暴呵声从门口而来。
□□一看到亲爸,连忙张嘴求救:“爸,救我!”
李坎坡一来,谢肇衡将人放了。
“看老子不弄死你!”□□重获自由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偷袭谢肇衡,却被李坎坡踢了一脚:“没用的东西!”
他拿着眼袋敲蠢儿子的脑门:“蠢材一个!刚刚打不过,现在偷袭也只有挨打的份”“赶紧滚,别丢人现眼!”
□□捂着头乱窜,语气哀怨:“爸~”
他吐了一口烟,全奔□□而去,便宜儿子被呛得眼泪直流。
“李叔,喝水”李春妮钻出来,抱着桌子,又倒好热水,供李坎坡喝。
李坎坡看也不看她,扫向谢家兄弟俩,“确定了?”
谢肇衡活动活动手腕,坚定道:“确定了”
他又问:“不后悔?”
少年还是沉默,没说话,但几人心知肚明:还是最开始的那个答案。
“嘣嘣!”老爷子敲了敲烟杆,终于正眼看着李春妮,想说什么,嘴角嗫喏,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李春妮笑眯眯地将人送走了。
平安镇团结路。
20:39。
这里灯红酒绿,巷子里老旧电线乱飞,仔细看看,有的电线上还挂了深蓝色三角裤随风荡来荡去。
“干什么!乡巴佬,不知道小心点!”
“不好意思叔叔”
“什么叔叔!我有那么老嘛?叫哥哥”
“哥,对不起哥哥!”
“我呸!臭流氓!”
目睹了一场闹剧的两人沉默了。
马游被蚊子咬了一头包,这会儿正怨气冲天,差点踩到路边的狗屎,骂骂咧咧一路,结果转头就看到“何家宾馆”几个字闯入视线那一刻,他差点哭了。
秦涛拍了拍立马躲电线杆后面call电话,“对!人很多”,“有聚众赌博的,还有打架斗殴的”,”,那边的透过手机传过来,有点不太情愿。
秦涛咬咬牙,如实回答:“不止呢,还有亲亲的”
他刚想解释,就被人抢走了电话,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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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结过电话,“什么亲亲!是乱搞男女关系啊,来不来兄弟!”
回应他的是嘟声忙音。
“抱歉!我不是鸭!”
女人用包包轻轻拍了一下他臀部,调笑道:“你不是鸭子,你穿这么骚?”
她还想动手,却被人牵制了。
两人回头就看到身穿的确良的马游。
马游松开她的手:“你看他像是会卖的人吗?”“赶紧滚!”
几个人女人不满地望着他:“你让我滚就滚,凭什么”,下一刻,秦涛就掏出手铐,“现在不走,等着换个地方吃饭是吧?”
穿着暴露的女人们瞬间落荒而逃:“滚就滚!”
秦涛不好意思地道谢,马游拍了拍他的肩膀,“干我们这一行,这种事以后天天遇到”
马游拿出烟盒递给秦涛,秦涛摆摆手:“抱歉!我不会抽烟”
马游意味深长地笑道:“不会不代表不喜欢,尝尝”
他的药离秦涛更近一步。
秦涛依旧拒绝了:“抱歉,马哥,我压力大时,喜欢一个人站窗前吹吹风就行”
马游愣了愣,继而讪笑着:“他们怎么还没来?”
接着拦着他的肩膀往里走,“走,进去!”
秦涛拦住他:“马哥,再等等吧”“干什么都要把自己的命放在第一位”
马游瞳孔缩了缩。
“乌尔乌尔!”
这次警察来得很快。
足足有四辆车,堵在了巷子口。
“怎么了?”
“快跑!警察来了!”
门口把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摁住了头。
地下室。
“砰!”秦涛几人放轻了步伐,他们三三制队形堵住了,房门,右边的警察同志一脚迅速破开房门!
警犬开道:“汪汪!”
“不许动!”“朝阳派出所!”几人冲进去傻眼了。
女人的尖叫声刺破耳膜,而那个正在运动的男人回头怒吼:“你们那个单位的!把你们领导叫过来!”
“张所?”秦涛最先反应过来,他嘴角嗫糯挤出几个字。
马游早就看清了女人的长相,惊呼一声:—“李春妮?”,他吓得警棍差点掉地上。
半个小时后。
朝阳派出所。
张洪波拍着桌子大骂:“都给老子滚进来!”
秦涛和马游敲了敲,“报告!”
两人一进屋,张洪波气得关上门,开始质问:“谁让你们去那里的?”
马游怼了怼秦涛,秦涛站出来回话:“是我让大家去的”
“你去那里干什么!老子让你们去了嘛!”他朝着秦涛开始骂骂咧咧。
秦涛梗着脖子,义正言辞道:“张所,谁知道您在哪里啊?”
“再说了这次抓了几个涉案金额较大的赌博,怎么不算大功一件?”
张洪波真想撬开他脑袋,气得抓腮挠耳,只得扔下一句话:“这几天上级有个培训会,你去参加”,他递给马游一个眼神,让他赶紧把这个憨货弄走。
秦涛还想说什么,却被马游一把推出办公室。
一路上他都想说话,却被马游制止了。
“马哥,咱们去哪里啊?”秦涛被他拽着上了二八大杠仍然不服气。
马游将人带到自家,让婆娘炒了几个菜,这才开口道:“你不会指望这样就能扳倒张洪波吧?”
他给秦涛倒酒,被拒绝了,转头给自己满上,“好了!以后别这么冲动”“张洪波这次栽了那么大跟头,肯定不舒坦”“你去外头学习躲躲风头”
秦涛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望着马游,状若无意问道::“所里不会处理张洪波?”
马游笑出声:“你当六十年代抓流氓呢,说判就判”“好了,你就别想有的没的”
秦涛没再多说什么。
10. 第 10 章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春妮被人送回村里时,红光满面,二八大杠刚骑到村口就遇到了谢家兄弟俩。
“哥,我安顿好了,就回来找你”
“好”
他们还没寒暄几句,就被人打断了:“哟!这不是谢家瘟神嘛?克死你爸妈就算了,在俺家呆了几天,差点没把老娘克死,滚滚滚!赶紧滚!”
她跳下车就开始叉腰咒骂:“我呸!没良心的白眼狼!”
小鸟最先反应过来,“大婶,你大清早吃粑粑了吗?嘴这么臭,难怪你嘴巴烂了”“像你那么缺德的人才是扫把星,你克死你爸妈,又把谢肇衡的父母克死了,谢家大哥娶了你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李春妮被骂破防了,她捡起地上的石头就想打死小鸟,却被小鸟灵活的走位躲过去了,“略略!坏婆娘,来啊来啊”
它漆黑的豆豆眼睛转了转,转瞬便飞到李春妮的头上拉粑粑,“坏蛋,让你欺负我”“半夜三更还想偷偷炖了小鸟,你等着!我让鸟兄们天天在你头上拉屎”
很快就有更多鸟雀加入这场围剿。
李春妮抱头鼠窜,尖叫着逃窜回李家,边跑边咒骂:“啊!住嘴!等老娘回去了就烧了你们”
“嗬嗬”谢肇宏捂嘴笑出声。
谢肇衡伸手,小鸟立马飞回他的掌心。
小鸟出了一口气,心情美美哒,歪头看着谢家老大提醒道:“主人的哥哥,村里的小鸟我都交代过,它们会帮忙盯着李春妮一大家子”
“你自己小心点”
【唉!可惜DNA鉴定明年才适用于案件,要是大佬去深市,说不定能找到亲子鉴定机构】
【如果DNA鉴定延后几年被普及,那谢肇宏岂不是很危险?其实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ABO白细胞抗原检测,准确率只有80%,就是需要大量静脉血,实验步骤复杂。】
【当下人们最流行的鉴定方法还是血型鉴定,不过排除率只有60%,存在误差。要是着急,两种法子都可以试试】
小鸟的心声在耳边环绕,谢肇衡眉目染上几分笑,转而看向亲哥:“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李春妮,□□还有那个李坎坡都要留意”
谢肇宏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你别担心我了,你才十来岁,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
谢肇衡眉心微动,“对了,房子和钱的事情你别担心,我会盯着的”
亲哥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让他好好学习。
谢肇宏站在村头的皂荚树下目送一人一鸟离开。
谢肇衡带着小鸟来到镇上,他在镇安高中附近租了一个房子,不大,五十平米,一厅一厨一卫,一个月10块钱租金。
小鸟站在窗台踱步子,“怎么办?你现在等于坐吃山空啊?”
它见少年不理自己,踱来踱去,叽叽咕咕:“你不会是想兼职赚钱吧?高中课业重,营养要跟上。”
“你这么细皮嫩肉,不能浪费了”
谢肇衡正用抹布擦凳子和桌子,起身欲走,小鸟飞到他肩膀上继续碎碎念:“我和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我”
少年垂眸看着它,唇边漾出笑意:“我听着呢”“我不去工地,会把遗产和房子都要回来”
它歪头蹦到桌子上,“买你老家的现任房主是个狠人,他好不容易捡了个大便宜,肯定不会挪窝。他家好多亲戚在体制内,一般人惹不起他们”
“你现在顶多把卖房子的钱要回来”
“我看张洪波已经知道你们要夺回房子,肯定会压下这个案子。你有没有亲戚朋友认识上面的人,走走关系吧?”
他要擦桌子,小鸟踩着他的手,不让动。
【哪怕是拿到卖房的钱一半也行,谢肇衡就不用担心学费和生活费了,安安心心学习】
谢肇衡叠好抹布,“我这不是准备去找人”“你别急!”
小鸟好奇,跳他肩膀上,“你找谁啊?”
谢肇衡也没有瞒着它,抿唇道:“找校长”
“你想找一中校长?”小鸟一下子就猜到了,托腮思考中:“一中校长确实有关系,可是他势利眼,你不给他钱,他不会出手的”“再说了吃力不讨好的活,他肯定不会干”
谢肇衡笑了笑,没说话,立在门口,朝着屋里问道:“我去乡里乡亲农家院,你去不去?”
小鸟即可扑上去,攀他肩膀上,嘟囔着:“我去”“我去”“反正我在家也无聊”
【谢肇衡说的校长不会在乡里乡亲农家院野钓吧?他脑子还挺好使】
【这个校长确实痴迷钓鱼,人菜吊瘾挺大,就喜欢躲农家院的人工鱼塘钓鱼。】
正是七月下旬,马上进入八月,异常闷热,小鸟一出门就趴菜了。
谢肇衡怕它中暑,随手折了一把芭蕉叶顶头上,“你没事吧?”
小鸟焉焉的,闷闷出声:“我、没事”
【就是活鸟有点微死。夭寿了!我要跟这个没有空调的时代拼了】
谢肇衡走了几步,用水打湿了小鸟的翅膀,“怎么样?会不会凉快点?”
小鸟吓了一跳,振了振翅膀,“你带水了?”
【吓死鸟了!幸好没浇太多水,不然小鸟会失温】
他眉心一凝,吐出几个字:“娇气包”
小鸟不甘示弱:“你才娇气包”“大笨蛋!”“谢肇衡是个娇气包”
他摸了摸鸟头,“好了。到农家乐”
它歪头,乡里乡亲几个大字招牌闯入视野里,感慨道:“这么快?”
谢肇衡敲门,很快有人出来迎客,来人趿拉着拖鞋,上身黑白条纹短袖,下身迷彩裤,瞧着就有点热。
男人皱眉看着一人一鸟,问道:“吃饭还是钓鱼?”
谢肇衡用手罩住小鸟,避开了男人的目光,神色淡淡道:“钓鱼”
男人手扶着门把手,显然随时可以关门避客,抹了一把额头汗,不耐烦道:“三个小时十块钱!”
【什么!三个小时十块钱?他抢钱吧?】
【要是一条没捞着,岂不是气得食不下咽?】
谢肇衡掏出钱递给老板,“来三个小时”“麻烦老板带个路”
小鸟急得戳他掌心,【大手大脚花钱,这孩子知不知道赚钱有多难】【愁!他这么花钱,难道小鸟我真的要去马戏团卖艺才行?】
老板接过钱,验证了一下真假,确认钱没问题,还是有点怀疑:“你钓鱼的设备呢?”
谢肇衡扬起自己随手捡来的棍子递给他,“在这”
男人彻底无语了,提前警告他:“那说好了,满三个小时,你要是一条鱼没调到,别想要回钱”
谢肇衡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老板让开路,一人一鸟刚进去,“砰!”铁栅栏就被人重重阖上。
“好了!别东想西望,跟我来”老板在前面带路,谢肇衡目不斜视,倒是小鸟从进门那一刻就左顾右盼。
老板懒懒散散地打了个哈切,指着一块池塘说道:“好了,这边都是对外钓鱼点。你们就在这边吊,不要去围栏区,那边还在育苗,不对外开放”
他走之前还不忘提醒谢肇衡:“小子!你可别用石头偷袭我的鱼,要是让老子发现你砸鱼,老子卸掉你胳膊腿儿!”
谢肇衡答应了。
老板前脚走,小鸟就要去找一中校长,下一瞬却被人箍着腿。
小鸟瞪圆了眼,小小的眼里满是疑惑:“主人?”
谢肇衡捧着它,“别急”“我知道他在哪里”
粥粥乖乖缩着,“好、好吧”
他走了几步,复行数十步,一课巨大的榕树出现在眼前,冠帽足足有50米,四个人张开双臂才能抱住树干,树条垂曳。
树下有个人正躺在摇椅上,头上罩了草帽,手里的蒲扇时不时地扑棱一下。
谢肇衡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瞬间收回目光,对着小鸟道:“找到了”“粥粥,待会儿,你别说话”
“他平时喜欢招猫逗狗,尤其是你这种长得好看,会说话的小鸟简直是他的最爱”
粥粥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好吧”
它蜷缩进谢肇衡的衣兜里,开始补觉ing。
冯校长听见脚步声,一把掀开草帽,瞅了一眼来人,眉头堆起皱纹,一条一条像蜈蚣弓着,确认闯入者的身份,他惊诧道:“谢肇衡?”“你怎么来了?”
少年站在三步开外,将手里的棍子戳水里,搬起一块石头,吹了吹上面的土,顺势坐下,“校长,是我”
冯校长皱眉道:“你找我有事?”
与冯少杰的装备比,谢肇衡的装备少的可怜,只有一个木棍和刚从树丛里扒拉的藤条。
谢肇衡紧紧握着木杆,还没说话,平静的湖水漾起层层碧波。
“鱼咬钩!”冯强起身拿起自己的鱼竿开始拉钩,熟悉的手感告诉他这次又空军了。
转头觑见少年的破棍子上戳了条鱼,谢肇衡用藤条穿过鱼嘴,鱼尾狠狠摆了摆,甩了少年一身水。
冯强看了看他的木棍,又看了看自己新换的进口鱼竿,越来越来气,“蠢货!”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那人说:“校长,你吃鱼不?”
冯强:“……”我能撤回刚刚说过的话吗?
男人许是常年钓鱼,脸上和胳膊都晒得黢黑,这会儿坐也不是,躺也不是,默默地咽了咽口水,“你有事说事”“这鱼真蠢,老子撒那么多饵料不咬钩,一个破木棍就上钩”
他还想说什么,谢肇衡转头就解开藤蔓,抱着它往水里放。
“嘿!你放它干嘛?”冯强急了,倏忽,他坐起来,都没有注意到草帽掉地上了。
谢肇衡觑着他,幽幽开了一句:“您不是说它蠢?”
冯强伸手欲抓回笨鱼,却只是摸到了滑溜溜的尾巴,他气得用石头砸那笨鱼,边砸边骂:“你是不是傻?”“那鲫鱼估计有一斤多,炖汤喝多好”
胖鲫鱼溜得快,还回头朝他吐水。
冯强用蒲扇指着那傻鱼骂:“你不吃,给我!我可以喂家里的猫狗”“现在好了,说不定你今天空军”
【冯强破防了!哈哈哈,搁这儿指桑骂槐呢,装货!】
下一瞬,他垂头就看到一群笨鱼围着那破木棍吐泡泡,谢肇衡拍了拍水面,又用手勾住了一条草鱼的嘴,“哗啦!”
鱼混着水带出水面,鱼尾甩得狠,水花四溅,扑了两人一身。
“好家伙!”冯强差点没拿稳蒲扇,这次的鱼足足有三斤重,他怕鱼溜了,抢过藤蔓,往自己鱼桶拎,鱼儿的劲很大,甩得人手臂发麻,他咧嘴笑出声:“好啊!臭小子,可以啊”
“你小子有点运气!”
“扑通一下”鱼被摔进塑料桶里发出巨响,带起一阵水花,打湿了路面。
冯强拿着蒲扇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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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摇,“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谢肇衡这才说道正事上:“校长,我确实有点事需要您帮忙”
“我父母去世后,我嫂子偷偷摸摸把他们盖的房子卖了,现在我想拿回房子”
冯强挑眉,脸上的笑凝滞,“你想要回房子可以找派出所或者打官司”
少年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我已经找到了证据,可是案子被派出所副所长张洪波压着”
“报案人员现在被派出去学习,也不知道啥时候回去”
案子迟迟没有进展。
冯强明白他的意思了,双手一摊,直接躺在摇椅上,缥缈的声音传过来:“你想让我往上走走关系?”“凭什么?”
谢肇衡眉目淡淡,抿唇看着他说道:“就凭我这几年获得奖学金和竞赛奖金”
他的奖学金?
他眼神闪了闪,兀自坐下来,“是了!你留级三年,奖学金应该有四五千千”
谢肇衡重申一遍:“是六千!”“我希望张洪波下去,如果能得到应有的惩罚,那最好不过”
“六千!你干啥呢?你抢劫去了?这么多?”六千都相当于普通工人家庭六年的总收益了,不怪冯强那么惊讶,合不拢嘴。
谢肇衡唇角微抿:“喔!竞赛太多了,我也不记得”“有时候我爸妈也会给钱”
【对哟!我想起来,大佬第一次参加高考就凭借超强的实力成为省状元,当时省里给了一千元奖金,市里给了八百块奖金,学校给了两百奖学金。大佬为了攒钱,留级三次,考了三次高考,还代表学校参加了好多竞赛,这几年的奖金七七八八加起来差不多八千多】
【不过六千多也太多了吧!给校长还不如留着自己用】
谢肇衡听见粥粥的心声,眉心微动,这种情况下不舍得钱是讨不回公道的。
冯强抹了抹额头的汗珠,“好吧!我尽量”
“早知道吃你一条鱼,要豁出我这张老脸,我就不吃了”
他还想吐槽,遽然听见哗啦声,是鱼争相冒出水面的声音。
两人看过去,谢肇衡率先发现又有鱼咬他木棍了,冯强也了一眼自己那黑金鱼竿,骂骂咧咧地挤开他,“我来吧!”“让我也过过瘾”“哟嚯!是鲢鱼?”“好家伙!怕是有两斤了”
鱼尾巴拍他腿上,差点扑地上。
冯强笑得很开心,“终于逮住你了”
他咧嘴感慨道:“说来奇怪,老子在这里钓这么多年。也没里见谁空手套白狼,你小子脑子好使就算了,这鱼怎么还尽往你那破木棍上跑”
【这就是新手保护期吧!新手钓鱼都会解锁新手大礼包,冯校长肯定不知道这个冷知识】
谢肇衡往桶里舀水的过程中,一条鱼钻进塑料瓢里,荡来荡去,冯强看到瓢里的胖鱼,脸彻底黑了,感觉自己被一条鱼嘲笑了
谢肇衡神色淡淡,“校长,你还要不?”
冯强摆摆手,直接躺摇椅上,他今天就不信这个邪了!
凭什么他一个破木棍就又鱼上钩。
于是三个小时过后,他的塑料桶里装满了鱼,少年肩头扛了个木棍,木棍上两段缠了藤蔓,藤蔓串了不少鱼,他每走一步,鱼随风摆动。
冯强满载而归,提不动自己的桶,谢肇衡想帮他,被拒绝了,“我自己来吧!这种事你不懂”
话还没说完,迎面遇到几个钓友,“哟!冯校长,今儿这么早就回去了”
他们几个人的目光留恋在谢肇衡身前的鱼串上。
冯强挺了挺腰板,“嗨!今天爆了,桶装不下,你们才来?”
几个人顺着他的目光抻头看着塑料桶,人还没靠近,就听见鱼打鱼,拍得水花四溅。
“哎呀!还真有劲!”“冯校长今天手气不错嘛”他们抻头,闲聊几句。
冯强忍着笑意,挺着肚子,志得意满道:“那还不简单”“你们去那新栽柳树底下,那里今天开窝了”
“是吗!真的假的?”几人将信将疑地往那边窜。
男人偷瞄着他们,几人你追我赶,等人走远了,冯强终于笑出声:“哈哈哈”“让你们之前嘲笑老子”
谢肇衡已经走到门口,老板不让走,满脸不耐烦的样子,堵着门:“臭小子!你是不是砸老子的鱼了?”
不怪老板会这么想,少年身上的裤子干干净净,没有打湿,也就是说排除他下池塘摸鱼的可能性。
“老子刚开始怎么说的?让你不要……”
粥粥被他大喇喇的说话声吵醒,起床气比怨气还大,它跳出来就要“炮轰”对方,转瞬之间,便被人箍着嘴。
谢肇衡回视着老板:“你说我砸鱼了?你有证据?我这些鱼身上可有伤口?”
老板端详了半天,确实没看到鱼身上有伤口,可是眼前这小子身前身后挂的鱼足足有十条,大的有五斤,小的有一斤,他没有装备,除了砸鱼和下河摸鱼,还能怎么搞鱼?
刹那间,冯强的声音砸过来,一句接着一句:“老板,你干啥呢!堵门口干啥。我知道他鱼咋来的!”“用我鱼竿钓的,行了你别没事找事,我来这里这么久,次次空军,今儿好不容易爆杆了,怎么?你还有意见?”
老板脸上的戾气还没褪尽,被冯强抓个正着,他赶紧放行了:“哎呀!冯校长,是你爆杆了?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就让开”
冯强趾高气昂地走出去了,谢肇衡也被放行。
11. 第 11 章
距离9月开学还有几天,平安镇依旧闷热,镇上的斑驳马路上暑气蒸腾,这天,谢肇衡的出租屋迎来了不速之客。
“扣扣!”房门被敲响时,他正在厨房切菜做饭,“咚咚!”笨重的菜刀划过竹板发出清脆的动静,没听见轻柔、有节奏的敲门声。
粥粥正在黑白电视,听见敲门声,飞到厨房喊做饭主理人,“老板,有人敲门”
谢肇衡抬头看向它,随手脱下身上的厨衣:“好,我去开门”
门被推开,秦涛和马游二人身着制服出现在视线里。
谢肇衡微微一愣,随即让开路,将人迎进屋:“秦同志,马同志,请进”
秦涛一进屋就端详着出租屋,“濯濯”主人家倒了两杯热水,递给他们。
少年面色露出歉意,“抱歉,家里刚收拾完,还没买茶叶”
秦涛示意他别客套,“坐下聊聊吧”
他刚坐下,小鸟就蹦他腿上,张开翅膀散热。
马游略略沉吟,才开口说明来意:“我们今天来,没有别的事情,就想说说李春妮一案,李春妮上个周天被抓捕了,考虑到她还有两个孩子未成年,她想和解,你怎么想的?
【我就知道她准没憋好屁!合着在这里等着呢,把她送进去吧,鉴定还没做,谢肇宏还得拉扯孩子,好不容易摆脱渣女,又要接盘,他也太难了】
【要我说,该咋样咋样!人送进去,把孩子扔给亲爸或者福利院】
小鸟吐着舌头,抻着脖子时不时酌一口杯子里的温水。
谢肇衡眉目蕴着冷意,“秦警官,事情可能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他起身拐进卧室,很快拿出一个档案袋,将档案袋打开,抽出里面的东西递给工作人员
“您二位看看这个”,他指着两份鉴定报告说道,“上个周,李春妮被抓走后,我哥就带着两个孩子去市医院抽血检测,报告显示这两个孩子与我哥的血型不一样”
“什么!”秦涛正在喝水,听到这话,结结实实被呛到,“什么鬼!”他一把抢过检测报告,“还真是不一样”“我的天!那个女人疯了吧!”
还没结婚的他感觉自己的三观在遇到李春妮后碎了一地。
马游索性将另外一份报告也给他,抬眼看着眼前眉眼清俊的少年,“这个检测也不一定准确”
谢肇衡擦了擦桌子上的水渍,头也不抬道:“所以我哥昨天带他们去澳市了,准备去那边再做一次检测”“他走之前也说了,不接受调解,该咋判就咋判,该还的钱一分不能少”
这下,马游也知道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还是多嘴问问:“你们想好了?”
谢肇衡轻轻点头,“对”“结婚五年,我哥操持家里家外,她动辄打骂,欺辱我哥,如果孩子不是我哥的,马警官你应该知道的,这对于男人而言简直是噩梦,我没有权利替他原谅李春妮”
秦涛被人怼了怼胳膊肘,他这才回神,接收到同事递过来的眼神,他嘴角抽了抽:“哥,你让我怎么劝和?那女人已经不是道德沦丧,更是欺人太甚,我可说不出昧良心的话”
马游瞪了他一眼,“臭小子!”
“好,我知道了”
他抿了一口水,头顶上的电风扇吱吱呀呀个不停,“对了,钱也追回来了”“李春妮的存折上一共有42364,有30000是卖房子所得,存了定期,三年后到期”“等拿到判决书,你们就可以到派出所,由民警一起带着你们去将钱划转到你的户下”
“李春梅那里的一万五也存存折里,到时候一起划转,不过王家分赃所得的那五千块钱已经被用完了,恐怕追不回来了”
谢肇衡比较关心判决结果:“那判决书什么时候下来?”
秦涛想了想回道:“最快10月初,最慢11月”
身旁的马游补充了一句:“这个要分情况,如果市里没有挤压案件,判决书应该很快下来”
小鸟急切问了一句:“要是不和解,她会被判几年?”
秦涛脑子比嘴巴快,“少则三年,多则十年八年都有”
粥粥喔一声,【真是祸害遗千年!七八年后她顶多才35】
【糟糕!!,忘了问,谢肇宏和李春妮怎么离婚啊?】
【李春妮判刑了,协议离婚肯定走不通,只能诉讼了】
【男人应该挺好离婚的,毕竟这个年代的男人也站在食物链顶端】
两人作势起身,看样子要离开:“案件后续有任何进展,我们也会及时联系您”
谢肇衡将人送到门口,“那就麻烦您了”
小鸟清脆又好听的声音在屋子里回响:“老板,你要不要送他们一个锦旗啊?”
少年眉目微挑,戳了戳它头上那撮呆毛,“你想表扬鼓励他们?”
“可以啊”
他看似答应了。
粥粥高兴地贴了贴他的脖子,“太好了”“老板,你人真好”
下一刻,就被人拎着放桌子上,谢肇衡戏谑地看着它,“可以是可以”“那买锦旗的钱由你出”
“啊?”小鸟直接瘫倒在地,嘎巴一下,“为什么?”
“因为这个主意是你出的,该由你自己买单”它歪头似乎有点不理解,【明明原书说大佬一直都很大方,怎么到我这里就一毛不拔?】
他抱臂上观道:“再说了,遗产和赔偿还没讨回来,我哥去外地拿走一笔钱,到处都需要花钱”
小鸟想了想接受了他的说法,“好吧!我自己赚钱就自己赚钱”
它的细jiojio走来走去,【话说,我这个小鸟能赚什么钱?总不能真去马戏团卖身吧!】
粥粥不小心摁到遥控音量+键,电视机的声音徒然拔高,吓了小鸟一跳。
粥粥捂着耳朵,回头看见电视机上正播放《以案说法》纪录片。
【我知道怎么赚钱了!就去派出所帮他们清理陈年旧案】
【之前小鸟我答应了谢肇衡不去干危险的事情,但作为小鸟,又不是人需要言而有信,这次就先去赚点零花钱】
【可惜现在宠物演员还没有大火,不然我还可以当宠物演员,重走前世的路子,还不如担心潜规则。大火的宠物可以让主人吃一辈子的软饭】
正在厨房做饭的谢肇衡不知道自己的一句玩笑话让一个小鹦鹉当真了。
小鸟决定过几天天凉快了就去派出所找秦涛,赚点外快,紧跟大佬的步伐。
9月开学季。
粥粥并没有跟着谢肇衡去学校,他前脚离开出租屋,小鸟后脚就飞往派出所。
鸟在窗外徘徊半天,也没等到秦涛的身影。过了好一会儿,日上三竿,秦涛终于出现了,粥粥正想叫他,看到他身边还有一个人,就住嘴了,静静等着。
胖男人开始揭开制服扣子,抱怨道:“累死了!”“没当领导之前,个个和颜悦色,当了领导后,个个恨不得把咱们焊死在办公室”
秦涛揉着胳膊,心不在焉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啊!”
“小秦啊,你看你,多傻”“之前和他还是搭档,现在人直接给你放村里当片警了”
秦涛看了同事一眼,语气里没有一丝埋怨:“领导有自己的安排,咱们老老实实干就行”“给谁干都一样,都是给老百姓服务”
那人阴阳怪气冷呵了一声,直接扔下他走了。
“别理他!”小鸟突然飞下来,跳秦涛二八大杠上。
秦涛被它清灵的说话唤回思绪,眼前一亮:“是你啊”“你是来找我嘛?”
小鸟叽叽喳喳两声,“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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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来啦”“秦警官,你最近怎么样?累不累?”
秦涛停好车,蹲下身,视线不自觉平视着对方:“我还行。就那样”“你是来催案子吗?”“市里那边还在走流程,没那么快”
小鸟摇摇头,“我不是来催案子的”“小鸟小鸟有事”“你被人流放了?”
少年噗嗤笑出声,“对,按你的说法,确实是被流放了”
粥粥犹豫了好久,腼腆道:“我想赚点零花钱,你有没有法子?”
秦涛没有嘲笑它,认真想了想,问道:“什么样的工作?”
小鸟挺着胸脯,“我给你当探子破案,你给我零花钱”“根据案件大小,小案件五毛,大案件5块钱,怎么样?”
秦涛现在的工资才70块钱,不够支付几次跑腿钱,他想了想先试试小鹦鹉的实力,在做打算,“可以啊”“我现在这个地方鸡毛蒜皮的事挺多的,你要是不嫌弃,跟我来”
“办案可不比在家看电视轻松,你想清楚?”
小鸟重重点头,“我考虑清楚了,先跟着你干”
【反正这片也没有更靠谱的人,小鸟如是想】
秦涛有了新上班搭子,心情转好,“那你今天先回去,我去开个会”“明天去城南社区最里边的办公室找我,办公室窗台上有个盆栽”
它歪头答应了,“啾”“好,小鸟知道了”
“那我回家了”
秦涛想送它,被拒绝了:“算了吧!等你蹬回去,我都吃过了午饭了”
咦?门开着?
门开着!
完蛋啦!
大老板已经回来了!
小鸟不敢飞进去,只敢用jiojio偷偷进屋,结果……
呼哧!头顶上的白炽灯徒然亮了。
小鸟鬼鬼祟祟的身影无所遁形,它缓缓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冰冷沉寂的眸色,配上那人冷白皮,削瘦的脸,就那么坐在沙发上。
它吓得缩成一团,开始求饶:“老板!我错了、我就是出去透透气”
“我真的错了。你别不要我”
“嘤嘤嘤!宝宝鸡真的知道错了,小鸟发誓再也不敢偷偷跑出去”
谢肇衡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它,狭长的眸色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粥粥并没有注意到他情绪变化,它手脚并用地挪到谢肇衡的腿边,用鸟嘴蹭了蹭他的裤腿,“主银~,小鸟真的知道错了”“啾~”
“啾啾啾!”
“你错哪里了?”少年冷沉的话从头顶落下。
小鸟蹬鼻子上脸,攀他腿想往上爬,左脚拌右脚,摔了个大根头,它躺在地上,呆呆愣愣望着谢肇衡,委屈巴巴地缩着jiojio。
某人却不为所动,他敲了敲桌子上,示意它上去,“撒娇卖萌不管用”“说说你错哪里了?”
他的语气冷冰冰。
粥粥只好扑棱着翅膀爬起来,跳桌子上,“老板,我真的错了”“不该没有给你打招呼就偷偷跑出去”“不该不听话”
小鸟蜷缩着脖子,那双眼睛到处傻傻盯着比自己高许多的少年,笨拙地想唱歌讨好大老板,“阿门……”下一刻又被人箍着鸟嘴。
“好了,以后你要听话”“出门之前必须要告诉我”“对了,为了防止你不长记性,今天这顿饭没了!”
“啊?”它傻眼了。
【大老板还挺可爱。小鸟一顿饭才粒米?不吃也行。】
随后粥粥……望着眼前的豌豆荚尖愣了愣,“谢谢老板,老板真好”
【原来不给吃饭是不给吃米饭啊。老板真可爱】
小鸟低头啄啄啄豌豆荚尖,心里话却一点也不少。
谢肇衡夹菜的手顿了顿,余光觑着小家伙猛猛干,状态很好,它松了一口气。
12. 第 12 章
小鸟一觉醒来天塌了。
它歪头看了看床头的闹钟,时针指向11点,啊!
【迟到啦迟到啦!完蛋了,不会扣我工资吧?】
粥粥跳下床就呆滞在原地,翅膀抚着胸口,自我安慰道:
【慢着!差点忘了,人家现在只是个小鸟,不需要上班打卡,不需要参加晨会!案件分配,最高才10块,又不是天天有大案件,小鸟一想到自己的工资就打着哈切,慢悠悠地飞往秦涛现在工作的地方】
小鸟甚至开始哼唱歌曲:【啦啦啦,我是一只小小鸟,怎么飞都飞不高】
“秦警官,我那二八大杠怎么样了?找没找到?”
“抱歉阿姨!我们昨天又去走访排查了一遍现场,动员筒子楼的街坊邻居,他们一有可疑消息,就会立马找我”
“这都二十天过去了,你们警察到底是干啥吃的?我家这车是结婚我儿子结婚当天就被人偷了,搁你媳妇刚结婚,婆家给的二八大杠被人偷了,你乐意不?”
粥粥飞过来的时候,老远就听见警务室门口的吵闹声。一个声音很熟悉,是秦涛。,另外一个声音很毛躁,从语气来看,应该是位刻薄老太太。
它悬停靠在门口的柳树上,这时,小鸟发现树头还有两三只鸟雀飞来飞去。
小鸟身长约么12厘米,头部和脖子处呈现出栗褐色,嘴短,是圆锥形,脸颊有个黑斑,粉色小脚,看样子应该是小麻雀。
小麻雀不停转头,感受到枝头一沉,它眼睛四处张望,很快发现了另外一只鸟。
粥粥:“啾咪啾咪啾咪啾咪啾咪”【小麻雀,你好啊】【你在干嘛呢?】
小麻雀:“啾咪啾咪啾咪”【你长得好漂亮】【你是什么鸟?】
粥粥歪头看着它,“啾咪啾咪啾咪啾咪”【我是鹦鹉】【她们在干嘛呢?】
小麻雀攀着枝头,枝头很细,荡来荡去,“啾咪啾咪?”“啾咪啾咪啾咪”【你是问那几个人类吗?】【他们在吵架】
小麻雀在枝头蹦蹦跳跳,想挤到粥粥的枝桠上,没想到柳条细又长,它一落在上面,柳条就开始剧烈浮动,幅度很大像是荡秋千。
粥粥怕它摔了,赶紧停在另外一个枝条上,“啾咪啾咪啾咪?”“啾咪啾咪啾咪啾咪”【他们吵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
小麻雀:“啾咪啾咪”“啾咪啾咪”【好啊好啊】【那一家人的自行车丢了天天来派出所闹】
粥粥啾咪一声,表示感谢,它歪头看着警务室若有所思:【没有监控,东西丢了如果没有人看见贼,东西八成是找不回来了】
【话说有人看见贼,也不一定会找到丢失的东西。毕竟人心难测】
“啾咪啾咪?”很快飞来了一群小麻雀,叽叽喳喳。
那些麻雀一刻也闲不住,扇动着翅膀飞来飞去。
“啾咪啾咪?”【你就是鹦鹉?真好看】
“啾啾啾啾啾”【你想问这个自行车被偷的案件?我知道】
“啾咪啾咪啾咪”【俺知道!这个俺真知道】
“啾啾啾啾啾啾……”【那女人嫁给城里人了,她家人觉得她飞上枝头变凤凰了,结婚那天特别热闹,宴席开了八十八桌,硬是吵到了晚上1点多。后来我睡觉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它说话说一半,粥粥正在兴头上,憋得抓耳挠腮:“啾啾啾啾”【好吧!谢谢你啊】
小鸟看向其他麻雀,“啾啾啾啾啾啾啾”【后来呢?接下来的事情有没有鸟知道啊?】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后面发生的事情我知道,是有人偷走了她的陪嫁,那个崭新的二八大杠】
这时又有一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起来:“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肯定是有人嫉妒她!谁让她买车那天专门骑车绕城转了一圈,让小偷惦记上了】
这个小麻雀还没说完,另外一只小麻雀挤开它,抢话啾啾个不停:“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你知道什么!压根不是别人偷的,是那个女人的弟弟趁着大家喝醉了,偷偷把车骑回自己家藏地窖里,然后走路回女人家】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就是!就是!小六说得对,她弟返回女人家时恰好碰到她二姑开门上厕所,吓了二姑一跳】
粥粥激动地跳脚,“啾啾!”“啾啾啾啾啾”【谢谢!【太感谢你们了】
它心想着:【八十年代没有监控,查案全靠走访排查和痕迹,还有经验推断这些老方法,专业技术人员数量有限,浪费太多时间和精力不说,破案效率太低了】
【今天这个案子算它人生中第一个案子,小鸟当然要争气,抓贼拿赃,要想让女人的弟弟投案,必须找到他藏起来的自行车】
于是,小鸟又问了一句:“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她娘家的地窖在哪里啊??你们知道吗?】
那个叫小六的麻雀立马扑棱翅膀:“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这个我知道!在老房子的地窖!他们家老房子就在王家村38号,就在隔壁村,二十分钟就到了】
【她弟弟准备等风头过了就把二八大杠弄出来自己骑】
粥粥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连忙道谢,为了表示感谢,它问那些麻雀喜欢吃什么?
麻雀又开始叽叽喳喳。
有的喜欢稻谷,有的喜欢狗尾巴草,还有的喜欢蝗虫。
小鸟想了想,现在天干物燥,地里的庄稼收成不行,还是觉得狗尾巴草和蝗虫更好找,于是它答应等破案了,让麻雀在这里等它,它让秦涛给麻雀准备草和蝗虫。
这边门口的闹剧已经升级为婆媳问题了。
老太太见撒泼打滚不管用,直接爬起来开始咒骂儿媳妇:“都怪你,王秀娟!非要显摆,现在好了,车丢了,你让我儿子天天走路去上班,累坏了他。你给钱看病啊”
王秀娟捂着发麻的脸,想拉着婆婆离开,却又被打了一巴掌,她委屈道:“妈!俺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大庭广众之下有人偷车呢”
老太太斜着眼看着她,又想打她,被秦涛拦住了:“麻奶奶,您不要打人!这是警务室,有什么事情好好说,怎么可以打人哩”
老人家见有人护着儿媳妇就怒火中烧,破口大骂:“好啊!你个贱皮子又开始勾搭人!我儿子上班,你就不老实,老娘还没死呢,让你偷人……”
秦涛脸色难看起来,“老太太,你怎么说胡话呢,你打人还有理了?你在动手,,我就把你送进去关几天”
老太太不服气,嚷嚷着:“我打我儿媳妇怎么了?”
秦涛也来气了,“打谁也不行啊,你儿媳妇也是公民,受法律保护”
王秀娟也上前想把婆婆搀扶起来,没想到老太太阴狠狠地盯着她,就等着她凑过来,想继续打她。
这时,粥粥去发现了她意图,直接“啾啾啾啾啾啾啾!”【大家快拉屎】【教训这个老太婆】
麻雀们愣住了,转头就看到粥粥趁着大家不注意,直接飞到老太太头顶上拉了一坨翔。
其他麻雀瞬间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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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吓得不轻,破防大叫:“啊!”“该死的鸟!”
她嚯一下站起来想抓住粥粥。没想到一堆麻雀朝着她开始拉屎。
老太太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啾啾啾”【坏女人】
“啾啾啾!”【坏蛋!让你欺负粥粥】
粥粥:“……”过程不重要了,结果正确就行。
老太太走了,秦涛累出了一身汗,他一屁股坐台阶上,“幸好你来了!不然我今天不得累死”
“粥粥真厉害”“对了,这个老太太家娶儿媳妇那天,陪嫁的二八大杠被人偷了,这事你知道吧?”
小鸟停在台阶上,“你低声些”“要是让人知道我会说话,还会破案,会把我当成妖怪的”
秦涛笑着看着它,“小家伙警惕性还挺强”“好吧”“那我们去办公室聊聊”
他伸出手,让粥粥跳上自己的肩膀,粥粥顺势跳上去,跟着秦涛去办公室了。
秦涛一进屋就用电壶往搪瓷杯里倒热水,霎时,粥粥发话了:“给我也倒点”
他有点意外,拍着脑子:“瞧我这脑子!差点忘了你”
“我不用别人用过的杯子”粥粥提醒一下,瞥见他为难,又建议道:“你就用这个搪瓷杯盖子给我晾一点水就行”
秦涛说它还挺善解人意。
一人一鸟喝了水,就开始办正事。
粥粥:“我知道你说得那事,就是王秀娟结婚时,她娘家给的陪嫁二八大杠丢了,现在还没找到是吧?”
秦涛执笔的手顿了顿,“真的?”“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小鸟略略思索,指了指门外:“门外那些麻雀告诉我的”
秦涛想记录消息来源,又不知道从何谈起,他急得抓腮挠耳。
粥粥眨巴眼睛,“你们问过王秀娟她弟弟了是吧?”
“你就写她弟弟当时神色慌乱,表情不自然,存在可疑情况就行”
秦涛顿时茅塞顿开,“粥粥,真聪明!”“等等!”
钢笔被搁置,他瞬间看向粥粥,“你的意思是说她的陪嫁被王秀武偷了”
王秀武就是王秀娟的弟弟。
小鸟轻轻点头,“对啊”“好了!赶紧写记录,写完我们一起去王家村老房子看看”
秦涛问了一下详细过程,写了两份笔录,一份有粥粥的原话,这一份藏好,说不定哪一天这份记录会重见天日,另外一份记录没有粥粥的原话,没有粥粥原话的记录那个将作为走访笔记,以备检查。
他想了想,为了保证以后有机会将这个功劳归粥粥,他试探性提了一句:“要不,你按个脚印?”
粥粥拍了拍他的肩膀,“真的吗?”“那我就不客气了”
小鸟用jiojio在其中一份记录上踩了一一下。
其实,粥粥也不太确定那些麻雀提供的信息到底对不对,它心里也没底,“要想知道它们提供的答案到底准不准,我们只要去藏匿二八大杠的老房子看看就知道了”
秦涛有点为难,“开门?有点难搞!我们一说让王家开门会不会打草惊蛇!”“让我想想,怎么让他家主动开门?”
小鸟也帮忙找理由:“拆迁?”“借东西?”“办酒席?”“要不问问村里人谁家这几天办酒席,有没有让王家人回去帮帮忙?”
秦涛觉得她的方法很不错,“我问问有没有人办酒席或者发东西”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进王家老房子看看,车子是不是被王秀武偷了?
13. 第 13 章
9月18日这天,王家村终于有人办酒席,王秀娟家人也回去帮忙。
秦涛借着宣传防洪防汛的由头,带着王家村的民警张建设来到王家村。
“哥!这行吗?”张建设手里提着几个鸡蛋,他嘴角抽搐着:“咱们直接让人开门不就行了?”“真发鸡蛋?”
秦涛看着他稚嫩的面庞,笑了笑:“人家凭什么给你开门啊?”“你又没有搜查令!行了,咱们就是宣传防洪防汛,顺便排查老房子危房安排隐患,别说漏嘴了”
粥粥早就藏在王家门口的构树上,左看右看,就怕出现一条蛇。
“啾啾啾啾啾啾!”王老太太一出现,粥粥立马发出信号。
秦涛立马进入状态,“走吧!咱们去别的地方宣传宣传”“要是没人领鸡蛋,咱们就去其他地方看看”
“领鸡蛋”几个字准确钻进王老太太耳朵里,她瞬间就看到了穿制服的秦涛和张建设,嘴比脑子快,“同志!警察同志”“等等我”
她边喊边招手,还小跑着追上来。
秦涛两人听见了呼喊声,故作镇定地转头,看到急急追过来的老太太露出恰当的愕然,他立马上前,迎上去笑道:“奶奶,你姓啥呀?怎么称呼您啊,您慢些”“咱们不会跑”
王老太太那浑浊的眼神即可锁定了张建设手里的鸡蛋,热切拉着秦涛的手问道:“俺叫王贱女”
“同志你们这是干啥来了?正好俺也没事,要是需要搭把手,俺能干”
秦涛和张建设视线交错,开始说了这次的来意:“咱们今天来你们村里就是宣传防洪防汛,排查房子安全隐患”
“您是在村里的吗?”不怪秦涛这么问,主要是今天王家村有人办酒席,别的地方也有人来参加酒席,就怕弄错了人。
王老太太眼里迸发出精光,拽着秦涛的手不撒手,蹒跚着腿,开始碎碎念:“在”“在哩”“俺家老房子就在前面,这几天也不知道啥情况,老是有人来门前晃悠,同志您去看看就知道哩”
秦涛看了一眼房子,第一时间就确认厨房的位置,“奶奶,你这房子不错,厨房我们能看看吗?”
“这几天天天下雨,就怕水进屋淹了你家地窖”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有的地儿老百姓喜欢把地窖挖到屋外,平安县的乡里乡亲都在厨房挖个地窖,一般地窖不深也就4、5米,一则便于储存粮食种子或者存放白菜等不易存放的应季蔬菜。二则防止有人偷。
提起地窖,王老太太直范畴,她从裤兜里抽出绳子,绳子上串了几把钥匙,老人家眼花缭乱,眯着眼睛找到厨房的钥匙:“同志,咱们这房子都冬天漏风,夏天漏雨,政府就不能给弄个房子啥的?”
秦涛凑张建设耳边低语:“兄弟,去请几个人来”“免得待会老太太不认账咋办?”
他接过张建设手里的鸡蛋,拍拍他的肩:膀,“拜托了!兄弟”
张建设心领神会,给他递了个“我这就去,你先别着急”的眼神,撒腿就跑。
开玩笑!村里人平时瞧着淳朴,好说话,一旦触犯了她(他)的利益,换句话说:没有损害她(他)的利益,无理也能胡搅蛮缠,恨不能搅得天翻地覆,一般生气那就是骂骂咧咧,二般生气那就是天崩地裂:又打又骂!什么?打不过,喜提“一哭二闹三上吊”套餐,撒天泼地骂出二里地,骂人的话以亲妈为半径,亲戚朋友为直径,扫射范围覆盖祖宗十八代,打人时不是拽头发就是掐脖子!
秦涛回头时,老太太找到了厨房钥匙,“同志,你给奶奶透个底儿,俺们这真不拆迁啊?”
“我看隔壁那破烂旮旯地儿都能拆迁,俺们村这么好的地儿怎么就没消息呢”
他开始和老太太掰扯,耐心解释着:“奶奶,这修路啊,肯定不能占了好地儿,好地要留着种粮食”
“您村位置这么好,良田不少,肯定不能占咯”
王老太太一琢磨,还是不太得劲儿,她抻头问秦涛,眼巴巴道:“警察同志,俺知道您说的在理儿”“可是光种地不见钱呀!一年到头还不够填肚子”
秦涛不会吸烟,他吸了一口差点呛到肺,这会儿猛咳嗽,等着张建设回来。
她抱怨着:“旁的不说,就说娶媳妇的彩礼吧,之前俺们村只听过三转一响,就没人整过那玩意儿,照样就成哩,个个小日子和和美美”
“就说建军吧!他娶媳妇儿都赔了三转一响,不给就不上车”
【老太太真是家住黄河边,管的真宽!人家城里早就时兴三转一响,他们村不给就算了,还嘲笑别人。再说了自行车和缝纫机是给新娘子一个人了?这年代男方给的二八大杠大多数人家都是陪嫁回去了,少数女方家霸占了。很少是女方本人在使用。至于缝纫机,名义上是给女方的,实则也是方便使唤女方缝缝补补,手表什么的,直接和女方没什么干系!好多男人买表时专门买了男款,只是过过女方的手而已,手表最终还是男方佩戴或者女方家爸爸或者弟弟佩戴,至于收音机也不是女方个人拥有,全家使用。真要细细一算,三转一响看似是女方的嫁妆(彩礼),也就是打着女方本人名义完成一场跨世纪的剥削。这和唐玄宗有什么区别?】
【人人都说贵妃喜欢荔枝,劳命伤财也要将巴蜀的新鲜荔枝送到宫里以供贵妃享用,实际上贵妃压根不喜欢荔枝,人家喜欢石榴,喜欢荔枝的人是唐玄宗!害得贵妃被骂了这么久,可见:人的孽根性是自古以来就有】
秦涛还没说话,隐隐听见脚步声,比脚步声更快的是说话声:“三姑啊,话不是这么说的”“人家建军取城里媳妇儿,行情不一样。”
老太太看到来人,也来气了,说话夹枪带棒,直接戳人家肺管子:“三花啊,你还有时间管别人家的闲事呢”“怎么样?你家老大还没人说亲啊?真是可怜见的”
王三花家有七个儿子,孩子刚出生那几年,她家在村里可谓是横行霸道,毕竟这年代谁家儿子多,谁家就有理儿,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再加上这几年天公不作美,地里收成不行,家家户户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儿子多是劳动力,也是个个算饕餮,扛不住收成不成,王三花急得头发都白了,身上的衣服缝缝补补不敢换新的。
老太太几句话成功挑拨起王三花的火气,她的火气蹭蹭涨,跑过来就戳着老太太鼻梁骨骂起来:“你个老不死的!”“还好意思说我儿子”“要不是你吓参和,我家建平能单到现在!”
她上去就是一抓子,快狠准!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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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迟那时快,秦涛冲过去护主了老太太,被挠了一下脖子,瞬间疼得直抽气:“嘶!”“别打!”“别打!”“有话好好说”
张建设也没想到找了个外地人,还遇到这种幺蛾子,他也急了:“婶子大娘,你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咱们今儿来吃喜酒,和和气气多好”
王三花是外嫁女,经过媒婆忽悠,好不容易有个女方看上了老实本份的大儿子,大儿子周建平本来一只脚踏进“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日子,没想到女方家父母来看门户的时候,王老太太管不住嘴,说漏了王三花有七个儿子,周建平是家里老大,下头还有六个弟弟。
这话一出,女方家亲戚彻底变了脸,早饭都没吃,饿着肚子带着女方回家了。
他们像屏障,挡住了一老一少。
王三花这会儿总算是逮着老虔婆了,指着人鼻子骂:“你个缺心肝烂□□的臭婊子!让你瞎咧咧”“你等着瞧吧!你家建军也还没有结婚呢,你敢搅和了我儿子的好事,我就让我儿子天天蹲你家门口,你敢结婚我就闹,我让你家断子绝孙!”
老太太拍着大腿哭爹喊娘,“快来人啊!有没有天理啊!这个烂心肝的贱人打人啊!打人了!打死人啦”
“欺负俺王家村没人啊!爹啊,娘啊你们咋还不来将人带走啊!可怜女儿我一把年纪在这被人欺负”
秦涛连忙哄着老太太:“王奶奶,您别急”“咱们有话好好说,别生气”
他真怕这老太太气出问题,到时候挂了被人扔棺材里放警务室门口闹事。
张建设也软了语气,劝说着:“婶子,听咱的!别气,老太太就这德行,咱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王三花气红温了,撒腿就要扑过去,双腿直扑腾,又抓又挠:”“同志,你看见了吧!我离她八丈远,人家在那里鬼哭狼嚎地叫,说俺打她了?天地良心,得亏警察同志在跟前,不是俺就是有八张嘴就说不清楚”
可怜张建设的胳膊,脖子,脸都抓出血,被汗水一浸,火辣辣的刺疼,他忍着疼,好声好气道:“婶子,咱今儿来这么多人,指不定有好人家能看上你家老大”
秦涛扭头搭腔了:“是哩”“是哩”“咱实话实话,肯定有人看得上建平”“实在不行,咱就多找去几个村问问,有手有脚地半大小子只要勤快,日子肯定差不了”
王三花本来气都消了一大半,结果老太太一句:“老的老的没人要,小的能是个什么好东西?”直接气得她目眦欲裂,,她弯腰撒腿冲过去直接一巴掌拍过去,拍得老太太整张脸发麻。
王三花还想骑她身上收拾老虔婆一顿,却被人拎住了后领子,才没得逞。
脸上疼得发麻,刺痛着老太太的神经,她不得劲了,躺在地上直喊:“我的脸啊!”“我的脑子啊”“不行了!我不行了,来人啊,我快死了”“快来人啊”
秦涛想扶她起来,老太太像一滩死肉直挺挺梗着,全身紧绷,抵触他的接触,开始哭爹喊娘,嗓门之大直接吓跑了路边树上的雀鸟。
王三花这会儿如同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冲动的脑子瞬间回过味儿,她眼里闪过一丝心虚,嘴皮子却不让步:“你个老不死的装什么装!”“不是没死嘛”“等你死了,头七老娘肯定去”
14. 第 14 章
张建设没招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婶子,咱这样吧”“您气也出了,还给人老太太一巴掌,这会儿闹出”
秦涛蹲老太太跟前,俯身劝解老太太,偏偏她不搭腔,一会儿喊脑子疼,一会儿捂着腹部直哼唧哼唧说心口疼,“哎呀!欺负人了”“唔!”
“他妈的!王三花!”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窜出来,使出浑身解数飞脚踢过去,直奔王三花的腰板。
秦涛最先反应过来,直接冲过去扑救,王建军如同一头野猪横冲直撞,撞得两人人仰马翻。
【天爷!这是什么鬼热闹!这出戏没完了】
粥粥缩树叶子后边,就差一把瓜子,看得一愣又一愣,干着急。
眼下是三个人倒下了。
王建军本来气势汹汹,眼下望着躺地上的两人的其中一个还是民警,他的腿开始打摆子,哆哆嗦嗦走到亲妈跟前,畏手畏脚道:“妈!现在咋办?”
老太太本来觉得这次肯定能讹她三百五百块钱,刚刚傻儿子那一脚,她好像看到好多红票子飞走了,她气得锤儿子:“让你别冲动!遇事别动手!你倒好,尽不记事”
现在好了,有理也成没理了。
她给儿子使了个眼风,让他赶紧将警察扶起来,结果还没走几步。
王三花躺地上打滚,“哎呀妈呀!我不行了”“警察同志,你没没事吧?”
她又偷觑秦涛,朝着王老太太嘲笑道:“老不死的!你儿子完了,这可是袭警!要坐牢的”
“我呸!你说袭警就袭警啊,你是阎王啊,让人三更死,就三更死!”老太太躺不住了,她一咕噜坐起来,指着王三花破口大骂:“怎么不撞死你个烂嘴贱皮子”
老太太还想骂,秦涛眼珠子转了转,心里登时有了主意,他哎哎哟哟叫着:“不行了!起不来”“我这腰好像扭了”
“什么扭了?同志你别想讹人啊,我也没用力啊”王建军想拽他起来,秦涛哼哼唧唧起不来,他还想暴力把人拉起来,结果张建设把他挤开:“别乱动!你把人弄瘫了,人这辈子都躺床上,吃喝拉撒你负责啊?”
他低头问秦涛,伸手扶他:“涛啊!我这就打急电话”
秦涛手上用了用力,眨眨眼,给他一个“我没事!赶紧处理正事”的安抚眼神。
张建设秒懂。
一听见要打急救电话,老太太也不骂街了,拉扯着儿子给人家民警道歉,“同志!这可不怪我儿子,是你非要帮王三花”
秦涛不语,一味哼唧:“我的腰怕是不行了”
“好热!我是不是要死了”
王三花也不躺了,拍拍屁股看热闹,“同志,你别急”“俺们这就打电话”
“你个蛋,管你屁事!要你打电话?老子弄死你”王建军不是好脾气,他一听见这话,瞬间炸毛。
王三花也来劲儿了,梗着脖子朝他逼逼:”“嘿!来啊!有本事你来!”“老娘脖子在这呢,有本事你现在来”
眼瞅着几人又要闹起来,秦涛的哼唧声徒然拔高:“哎哟!好痛”“好痛,扶我起来!我能走”
王三花赶紧去扶他,老太太给了儿子一巴掌,瞪着他:“闭嘴吧你!好好的事儿让你搅和没了”
转头,她腆着笑脸凑秦涛跟前,将人扶起来,“同志,去我家坐坐”“军儿还不快去开门?”
王三花知道她想息事宁人,偏不答应,她开始挑衅老太太:“同志你要是真起不来,别勉强,咱也是人,凡胎□□,受个伤是家常便饭,不过像这种情况,还是去医院瞧瞧百才行”
王建军还没走完,张嘴就想还嘴,被亲妈一个眼神制止了。
老太太嘴下不留情,“就你行!”“同志,别理她,她就是闲得蛋疼”“马上到我家,我让军儿煮点鸡蛋汤,喝喝汤补补就好了”
“瞧瞧你们都瘦了”
她想用点鸡蛋汤封人嘴,王三花这会儿怨气未消,遽然想起什么,嘴一秃噜:“婶子你当警察是秀娟啊,被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她要是知道自己的二八大杠被建军偷回娘家不得被婆家撕了”
她得意洋洋地呶呶嘴,不知道说出来的话有多惊悚。
老太太直接一巴掌呼过去,这次王三花早有准备,直接躲过去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秦涛两人瞬间捕捉到关键词“二八大杠”“建军偷”几个字眼,他和张建设传了个眼色。……
张建设挡两人跟前,“婶子,花了不能乱说,你说她儿子偷姐姐的二八大杠得有证据才行”
王三花瞬间来劲了,“当然有,王建军把那车藏他家地窖了”
王老太又想撕了她的嘴,眼神阴狠起来,吊斜着眼看着人:“黑心肝烂嘴的!你说偷就偷啊”“那本来就是给俺家的”
顷刻间,又有尖锐的声音挤进来: “好啊!王烂女!”“我说我家车咋不见了,原来是你儿子偷了!”
王烂女正是王建军她妈的名字。
【烂女,贱女!这些人的名字怎么这么难听!名字伴随着人的一生,取名字的人怎么如此恶毒!】
小鸟叹气。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说话的人就已经冲到王老太太跟前又指又骂:“快把车拿出来!”
原来王秀娟婆家也来人了,王贱女骂完就直奔王建军家厨房。
王老太太想攥住王贱女,“亲家母,你别听王三花瞎咧咧,你家车丢了,肯定能贼人偷了”“怎么能怪我家军儿,军儿当时睡你家呢,你们老老小小都搁屋里,他那么大个人出去了,没人看见?”
她急得跳脚,这时手却被人拉住了,回头对上闺女王秀娟愤怒的声音: “妈!车子真是被建军拿了?”
“你们怎么这样!我不是把钱都给们了!你要想要车,直接给我说一声,我们商量一下不行吗?”
秦涛跟着王秀娟婆婆一起,扶腰劝着:“婶子,有事好商量,千万别动手”
王秀娟婆婆嘴上答应的好好的,腿不停。
她三步作两步,一下子踢开王秀娟厨房,正在生活的王建军被她这一脚吓了一跳,接着王秀娟婆婆一把掀开地窖盖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下了地窖。
“你干什么!”王建军本能地喊了一嗓子,然并没有什么用。
在秦涛的帮助下,王秀娟的二八大杠捞上来了。
王秀娟婆婆推着车就要往家里赶,没想到王建军不乐意了,他扒拉着车后座不撒手:“死开!这是我车,你凭什么骑”
王秀娟婆婆推搡了几下,拉不动车,她扭头朝着刚进门的王烂女骂道:“亲家母,你家军儿偷车这事儿我本来是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现在这是几个意思?”
王烂女哪敢大声说话,陪着笑脸迎上去:“别!亲家母是俺们的不是,这就松手”
她冲破去拍了儿子一巴掌,“松手!赶紧给人家道歉”
王建军就是不松手,一脸横肉甩了甩,梗着脖子,戾气道:“凭什么!这是我的车”“俺们家养她这么多年,要个车怎么了!”
“狗崽子!喊什么喊?”“你说凭什么!这可是老娘花钱买的!是你买的吗!你就敢抢”王秀娟她婆婆火力全开,直接撕下这层遮羞布。
王建军一听这话,眼里升出浓浓的狠戾转头拿起柴刀就要砍,嘴里叫嚣着:“你再说一遍”
秦涛这会儿顾不得腰,一把箍着王建军的手,厉声呵斥他:“干什么!你干什么”“放下刀!”“把刀放下!”
张建设拉着王秀娟婆婆,说和着:“说到底这是人家买的车”“人家不是给了你们家三百块钱么”
王贱女也来气了,一把将车推倒在地,“行啊!”“我们不要王秀娟!”“你把钱退我,把王秀娟带回去……”
什么不要娟儿?
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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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王贱女顿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抢了半天,没抢下儿子手里的刀,转头攀着秀娟婆婆,舔着脸笑眯眯道:“亲家母,有事好商量”“我们给,马上给,都是一家人,床头吵架床尾和”
秦涛见脏物已经暴露,他直接从裤兜里弹出银手镯,呵斥道::“我再问一遍,你放不放刀?”
王建军死不撒手,秦涛给张建设一个眼神,两人瞬间扑上去,一个夺刀,一个将王建军的手反剪。
“干什么!”“有什么事好好商量哩”王老太太瞬间急了。
她扑儿子身上不让人带走他。
秦涛有点头疼,一旁的王三花看了半天热闹,咧嘴笑道:“同志,像这种恶毒老太婆已经防碍公务,直接拷上一起带走”
张建设立马亮出手铐,老太太弹射起步,不敢拦着秦涛。
一行人折腾了半天,总算是回到了警务室。
粥粥看了一眼天色,完蛋了!
快放学了!
接下来它生死时速。
刚落在出租屋窗台,就听见咔哒一声。
门被人推开了。
小鸟在土泥巴房子间蹁跹,速度越快,风浪越大,以至于“刹不住车”,直接摔餐桌上。
这时有两个声音先后钻进来。
谢肇衡先进来,身后跟了一个人,那人一头黄毛,大喇喇道:“衡哥!这次你真得帮帮我!”“你不帮我,我真要去工厂拧螺丝了”
谢肇衡睥着他,让开路:“你不是天天嚷嚷着大不了工拧螺丝”
喔!黄毛叫唐宇。小鸟听了一耳朵,倒头就睡。
唐宇进门后,把球一丢,正欲随手扔书包,被老大的眼神杀吓到,他嘴角带着讨好的笑:“说归说,闹归闹!哥,你看我家那样子,我哪敢真拧螺丝去”
谢肇衡眉目一凝,看向桌子上的小鸟,快步走过去,俯身喊道:“粥粥,你怎么了?”“他拍了拍小鸟的腿,粥粥?”
小鸟累得感觉灵魂都在飘,粥粥闭着眼睛,少年害怕的语气引起了宠物的注意,它眸色半眯,“老板,你回来了”“啊呜!小鸟好累,我先睡了”
唐宇这才发现有个鸟仰躺在桌子上,他惊奇出声,想戳小鸟头上那簇呆毛,被谢肇衡拦住了。
少年捡起他扔凳子上的书包,扔给唐宇:“不是要学习?赶紧把今天老师布置作业完成了”
唐宇啊了一声,张着嘴想拒绝,对上好哥们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只好丧着脸开始认命写作业。
谢肇衡蹑手蹑脚地将小鸟放到床头,转身去了厨房做饭。
唐宇将所有书铺开,还没开始写作业,就嚷嚷着:“哥,今天作业是啥?”
刚开始谢肇衡还提醒两句:“语文是背诵《送东阳马生序》,对了还有一套练习卷”“数学一套卷子,英语也有一套卷子,卷子放我背包里了,你自己拿”
唐宇一看密密麻麻的文字就头疼,眼睛开始犯迷糊,他直奔厨房,站门口懒洋洋道:“哥,你作业写完了吗?”
谢肇衡觑了他一眼,似察觉到他的小心思,“写了”
“太好了!我借鉴借鉴”唐宇瞬间扬起笑脸,继续吹捧他:“哥,你真是我亲哥”“我就知道我哥牛逼!”
牛逼哥头也不回,正在洗菜,流水哗啦啦,谢肇衡清浅的说话声伴随着流水声环顾在唐宇耳朵里:“写完就交了”
唐宇脸上的笑容凝滞,他垂头丧气地回堂屋做家庭作业。
“这个cos啥意思?”
“不行!我不行了!”
他一拿起书本就开始犯困,直打哈切:“不行了!太累了,我还是睡会儿吧”
很快,他的呼噜声震天响。
小鸟被他的呼噜声吵醒了,用脚推了推唐宇的胳膊“起来!”“起来,你谁啊?怎么睡这里啊?”
15. 第 15 章
“欸!醒醒!”小鸟跳上桌子,看向凌乱的桌面,无处下jio,而罪魁祸首开始磨牙了。
粥粥在外面闷了一天,这会儿昏昏欲睡,困得睁不开眼。
再醒来,天色已晚,夜色开始弥漫。
它迷蒙间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谢肇衡的卧室。
窗户敞开,晚风带着些许热气荡进来,热得鸟炸毛了。
而屋里老式风扇吱吱呀呀,宛若破旧的老水车在发出低沉的喑哑声,卷起来的风都是夹带着凉气。
小鸟跳下床,发现地面一片潮湿,还有水迹,应该是谢肇衡往地上泼撒过水,有些地方的水干了,有些地方的水还没有蒸发。
在这个没有空调的时代,七月的天色,窗外暑气蒸腾,就连窗外的枣树那翠绿的树叶仿佛都被放进蒸笼里干闷着,随风摆来摆去,树上的蝉却扯着嗓子吱吱叫。
地面上撒点水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散热。
小鸟还没到客厅,就听见絮絮叨叨声。
唐宇瘫在长凳上,哼唧着:“今天咱们背了一天煤炭,累死老子”
“哥,轻点!”
好不容易给他抹好茶油,唐宇立马起身,一边套衣服,一边招呼谢肇衡躺长凳上:“衡哥,我给你擦”
“学校真不是人,每年的煤炭都要咱们背”
“欸欸!疼~”
谢肇衡拒绝了,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谢了,我自己来”“你赶紧写作业吧”
小鸟出来时,就看到了谢肇衡收拾东西,“主人,你受伤了?”
粥粥哒哒走过去,蹦上凳子,直接扑谢肇衡的肩膀上,“哪里受伤了?小鸟看看”
“你!你……”唐宇看到粥粥那一刻,眼里迸发剧烈的兴致,他凑小鸟跟前看个稀奇:“你会说话呀”“会不会唱歌?唱歌《你是我的情人》行不行?”
谢肇衡察觉到唐宇的冒犯,他拎着好友的后领子,“唐宇,该写作业了”“你也不想真去拧螺丝啊吧”
唐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他转头看向好哥们:“哥!你……明年真不留级了?”
“也对!叔叔阿姨不在了,你们也没有收入,是得去读好大学”
他言语间肉眼可见地失落。
小鸟骤然发觉谢肇衡肩膀上红肿,连忙跳他手臂上攀着,生怕弄疼了少年:“主人?你不上药?我给你上药吧”
它语气小心翼翼,还用嘴吹了吹伤口,哄小孩似得幼稚。
谢肇衡摊开掌心,挑眉看着小鸟:“我没事”“怎么样?还热不热?最近天热,你别到处乱跑”“容易中暑”
粥粥跳到他掌心,张开翅膀散热,“不热!主人真好”
说这话时,它语气低了几度,略有点心虚,底气不足道:“小鸟今天哪里都没去,就在家里睡觉,看电视”
谢肇衡没多想,目睹了这一幕的唐宇咋舌:“衡哥,你这鸟真不会唱歌?”
他还没回话,小鸟探头探脑着头凝视着唐宇:“想让我唱歌,除非你这次月考考及格”
它用jiojio踩了踩谢肇衡的掌心,许是热,整个鸟都蓬开毛,圆滚滚的。
唐宇非常想摸它脑袋那簇呆毛,却被粥粥躲过去了,他热切地盯着小鸟:“你先唱一首,我就写作业”
小鸟开始舔抵胸前的毛发,他的话一五一十地被粥粥听见,它梳理毛发的动作一顿,偏头看着唐宇:“是你想听我唱歌,不是我想让你提高成绩”
接着它说出来的话直接震惊唐宇一脸:“你的要求和我的要求是不充分不必要条件”
唐宇拿不下小鸟开始怂恿好哥们,“衡哥,这次月考我要是及格,粥粥借我玩几天行不行?”
谢肇衡刚从厨房出来,“玩?不行!”“马上10点,你赶紧写作业,我要关灯睡觉”
他眉毛浓密,往下是狭长的眸色,此刻正落唐宇身上,似乎看透了唐宇的念头。
他转身进屋,手里拿着毛巾,朝着浴室去。
粥粥的视线追了一路,直到门被轻轻掩上,它才收回视线,注意到唐宇这摸摸,那看看散漫的样子,小鸟伸出jiojio踩了踩唐宇跟前的卷子:“笨蛋,你在干什么?该写作业了”
偷懒被抓包的唐宇瞬间摆正写作业姿势,又拿起笔,只是一看到题目,就……脑子发懵。
小鸟见他盯着卷子上第一道题看了许久没动静,实在看不下去了,用脚指了指选项A:“这道题选A”
嘎达!
唐宇以为小鸟在玩闹,他拿起被团成一团的答案,铺平纸张,对了一下答案,“不是!你,你成精了?”
他豁然站起来,起身时动作很猝然,刚买的钢笔就这么被带倒在地。
粥粥不看他,盯着黑白电视,好像没听见他话里话外的质疑。
唐宇走到粥粥面前,挡住了它的视线,上上下下将小黄鸟端详一番,不禁感叹道:“小东西,你还挺聪明”
小鸟一动不动,像个挂件玩偶。
唐宇窥伺到它的抵触情绪,即可回到座位上,准备发愤图强,像是打了鸡血:“凭什么一只鸟都比老子聪明,不行!人家都说成年鹦鹉的智商对应人类的8岁”“和你比,难道老子比小学鸡还不行!”
他就差脑袋上绑个“发愤图强,再创辉煌”的红色发带。
谢肇衡出来时,发现一人一鸟状态迥然不同,小鸟躺在桌子上,它的头歪来歪去,眼睛似阖非阖,唯有爪子时不时动弹一下。
而平日里睡得一塌糊涂的唐宇却精神抖擞。
他一出来,用毛巾擦着头,缓缓走向他们,唐宇张着嘴,眼里满是“救救我救救我!”的可怜神色。
谢肇衡嘘了一下,捧着小鸟回屋了:“稍等”
他将小鸟安顿好,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带上门时,转身差点撞到“一面墙”——唐宇。
谢肇衡被吓得变了脸色,“不是让你等我?”“说吧!哪里有问题!”
唐宇却对粥粥很感兴趣,想搂住好兄弟的肩膀,一副哥俩好架势,谢肇衡右手扬起来,挡住了他突然的亲近,唐宇不死心,做出“乞讨状”,语气带着乞求:“哥!”“你的鸟好厉害”“居然是个天才鸟,这个卷子第一题,我不会,它扫了几眼,居然立马说出答案”
谢肇衡抬眸看着他,抿唇道:“老爷子爱研究数学,它跟了老爷子一段时间,许是开智了”
接着谢肇衡拿起他的试卷开始阅卷,目光微微扫了一遍,选择题12道题,他错了6道题,对了一半,错了一半。填空题8道题对了3道,错了5道题,后面大题一共10道,他对了3道题,错了9道题。
唐宇甩了甩那头黄毛,用着自以为最帅的角度怼着好友,紧张问道:“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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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不会又是零蛋吧?”
不怪唐宇紧张,他上了这么多年的学成绩出了名的臭,而谢肇衡长得俊俏,家里开了店,从小到大学习好,年纪轻轻十来岁就考上了高中,人家留级三年,也才十三岁,而唐宇是他的学长的学长的学长。
唐宇从小到大成绩从来没有突破两位数,染了一头黄毛,家长见了发愁,喜提“鬼见愁”称号。
说他是谢肇衡的对照组也不为过。
要他写作业,还不如让他把脑袋取下来当球踢。
谢肇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试卷,问道:“不错哟,进步很大”“继续努力”
他拍了拍唐宇的肩膀,眼神难掩惊愕,不过很快被愉悦之色取代。
唐宇听到好哥们的夸夸,直接抢回自己的试卷狠狠亲了几口,小声嘀咕着:“我就说小东西旺我”,整个人飘飘欲仙,一个大胯步直接坐凳子上,坐姿十分不优雅。
谢肇衡指尖在头发间穿过,发现头发干得差不多,将准备好的拖鞋放他跟前,他起身问眼前人:“你去洗个澡?”
唐宇大喇喇起来,边走边哼曲儿:“行啊!等我几分钟,我冲个澡就出来了”
一连几天,唐宇和谢肇衡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形影不离。
小鸟醒来时,发现它睡了三天。
这天,天气阴沉沉,黑云压城,随风奔涌。
粥粥问了“邻居”知鸟,知鸟说今天不会下雨,它就去找秦涛要“报酬”。
“啾啾啾啾啾!”【我来啦!我来啦!】小鸟藏匿在树头,朝着秦涛的办公室发出暗号。
“你来了?太好了!你没事?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比秦涛本人找来的是他的关切的态度。
秦涛跑出办公室后,四下张望,小鸟怕被人发现,就振翅低飞。
他明白了它的意图,两人走了几步来到田间地头。
不远处就是一垄一笼玉米,玉米杆足足有四五米高,一排排玉米丛看不到尽头,随着大风浮动。
“秦涛,我没事。估计是太累了,身体负担太重””小鸟交代了自己的近况,“对了,你这几天怎么样?”“我怎么瞅着你没睡好?”
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眼下挂了大眼袋,想忽视都难。
【哪有鸟见面要报酬,怎么也得寒暄一下】
秦涛确认小鸟没什么大事,摆摆手,不在意道:“前两天有个老百姓家被烧了,走访了两天,找不到嫌犯,现在受害者一大家子拖儿带女地在警务室要说法,在办公室住了两天了”
粥粥明白了,它摇了摇头,“你这两天也主办公室?”“你们白天要服务父老乡亲,晚上不睡好怎么行?”
【在没有监控的年代,取证全靠人的双腿跑,可是罪犯也有腿,也会跑。走访还容易打草惊蛇,导致取证难】
它同情心上线,“你说说那脖案子啥情况?我帮忙问问周围的鸟”
秦涛这会儿困得眼睛快睁不开,一听见小鸟愿意帮忙,瞬间精神抖擞:“这事儿还得从你那天回家后说起,当天晚上8点多,八角筒子楼4楼租户家半夜徒然起火,火把房子烧得光秃秃,租户一家三口全被烧伤了”“我们反复侦查了现场,又走访楼下楼下112户,暂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找不到凶手就意味着没人赔偿,没人兜底。受害者家属遭罪,凶手逍遥法外。
16. 第 16 章
小鸟稍稍沉吟,先给秦涛打个“预防针”:筒子楼楼层复杂,很多房子没有窗户,鸟雀飞禽没法近距离接触他们日常生活中,所以我只能尽量而为”
秦涛识趣,他弯眉笑言:“你尽力就行”“我们这边会加大继续排查力度”
“对了,这是上次的报酬,你拿好”他从兜里摸出一张大团结票子递给眼前的鹦鹉。
粥粥的羽冠瞬间立起来,昂首阔步走了几步,头上的呆毛被吹得东倒西歪,它伸出嘴想拿稳钱,没想到风有点野,让它放弃将钱直接拿回来,小鸟坐在小小的菜叶上,“你先帮我拿着!等后面有时间去一趟我家”
秦涛用手碰了碰它的呆毛,“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小鸟却催促他赶紧离开:“要下雨了,你快回去。以后离这些青纱帐远点”
青纱帐?
这个词触发秦涛的知识盲点,他从兜里摸出一把南瓜子,用手轻轻将其剥开、“呐!我也没有别的零嘴,你尝尝这个南瓜子咋样?”“这可是何妈妈炒得,都腌入味了”
粥粥并没有吃南瓜子,提起青纱帐这个话题,“青纱帐就是隐蔽角落容易发生案事件的地方,不仅是城市还是农村都存在一些”“盲区”,例如:筒子楼的厕所,学校的厕所,玉米地,小河边……这些地方”
秦涛终究明白了,他想起柜子里积压的案件,情绪翻涌:“要是能有个人什么东西把大家每时每刻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就好了”
小鸟被这话吓了一跳,它乖乖巧巧坐在他身边,生怕被人察觉到自己的小心思,心情震撼来袭:“会有的”
【天啦噜!秦涛好厉害,这么快就想到了将现在的一切存储下来,破案就不会这么被动】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阴雨天,天色渐渐晦暗不明,仿佛末世来临之际的惨淡。
粥粥飞回家,落在窗台上那一刻,它浑身汗毛倒竖起来,心跳加剧,越来越慌。
不对劲?
什么情况!
鸟相信自己的第六感觉——鸟的身体比鸟更爱自己,往往小鸟没有意识到潜在危险时,它的身体发出了“警告”,那些警告就是你遇到的东西或者所处的环境令人强烈不适,脑子里警铃大作!
快跑!
它凭借着本能跳跃,展翅高飞那一瞬间,墙外徒然窜出黑影。
小鸟在树枝上站稳后,纵目注视着自家窗台,一条花花绿绿的肥蛇半个身子露出来攀爬在泥巴墙上吐着信子,发出“嘶嘶”声。
此蛇体表黑黄相间的肤色,头顶“王”字,此刻浑身散发着臭味,奇臭无比。
是王锦蛇!
粥粥害怕了,蛇的食谱上有鸟,不管前世还是今生,粥粥最害怕,最谈之色变的“天敌”就是蛇。
不管是吃毒蛇的菜花蛇,还是眼镜王蛇,只要是软趴趴的蛇,她都害怕。
小鸟开始发抖,往后退,那蛇肯定会再次出击,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盘中餐。
粥粥不敢停留太长时间,瞬间飞走了,它准备去学校找谢肇衡。
下课铃声响起,谢肇衡第一个冲出教室,唐宇为了追他,一把薅起所有试卷团成团紧紧攥着,抓起书包追随好兄弟而去:“衡哥,你跑什么?等等我”
“今天总算是凉快了,秋老虎来了,也熬不住了!坚持就是胜利”
轰!
雷声过后是白惨惨的闪电一道接着一道,宛若通体雪白的寒剑从天而落,恨不能将天地万物劈成两半,就连路过可爱肥滚滚的小猫咪都不会放过那种。
谢肇衡一路上迈着长腿狂奔,脑海里却是老父亲将奄奄一息的小鸟送到他手里,说他不是一个人,还有小鸟陪着他的画面。
粥粥的母亲玄凤跟了老父亲三十多年,老爷子住院后,它绝食走了。
那时候的粥粥才鸡蛋大小,站都站不稳,胆子很小,切菜的声音大点都能吓到它,老爷子说鹦鹉就怕猝然的惊吓容易应激猝死,他精心养护一年多,小鸟才慢慢活泼可爱,这么大的雷+闪电,它该有多害怕、无助?
谢肇衡脚步生风,急切得边跑边道歉。
粥粥害怕回去遇到蛇,又怕谢肇衡回到家被藏在窗头的蛇偷袭,
它最终悬停在谢肇衡放学回家必经之路的半山腰上有户人家的屋檐下,顿时发出急促、连续的低吟:“啾啾啾啾啾啾啾!”【好可怕!有蛇!怎么办?】
廊下有叽叽喳喳声。
燕子爸爸嘴角含了几条虫,它的窝里有三个幼鸟,两个黑白色雏燕,另外一只是……杜鹃?
【杜鹃真不要脸,真让幼鸟寄生在燕子家?见过啃老的,没见过啃鸟的!】
几个幼鸟张着嘴像是无底洞,怎么也填不饱,吵吵闹闹声随风潜入夜里,粥粥似乎也不那么害怕。
燕子爸爸喂完这个,喂那个,嘴里的食物很快没了,它攀着泥窝边缘,打量着干竹竿的奶黄色小鸟,“叽叽叽叽叽叽!”【你谁啊!赶紧滚,别等老子削你!】
它的身体瞬间紧绷,叫声很急促,在巢巢周围低飞徘徊。
粥粥看出它戒备处于戒备状态,连忙放平冠羽,温顺地啾了一声【抱歉!我来躲雨,不是故意闯入你的地盘】
燕子爸爸并没有放松警惕,它压低身子收紧羽毛,微微张开翅膀,紧贴着巢口,又随时可以逃跑。
竹竿上还悬挂了几件衣服没有收回家里,小鸟的抓喙紧紧攀着竹竿,知道自己的出现引起了别人的不适,它小心翼翼地往右边挪了挪,“啾啾啾啾啾!”【抱歉!小鸟这就往旁边挪】
跫然。
豆大的雨斜斜飘进屋檐下,打湿了地面,啪!雨珠砸在屋顶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雨势很大,驱散了空气里的暑气,带来充沛的湿意。雨水从瓦片落下,形成雨幕,江面升起蒙蒙雾气。
平安镇坐落在山里,是个有名的山城。
距离孟娇娇穿越到这里已经一年多,从看到谢肇衡那一刻,它就明白自己穿书了,穿成了《八十年代俏媳妇发家致富日常》这本小说里反派炮灰的宠物粥粥。
原文里反派谢肇衡的宠物应该是在半年前在雷雨夜里被惊雷吓死了。
小鸟心头怦怦跳,【难道还逃不过被雷吓死的命运?】【这辈子不996、不白加黑,没有房贷车贷,也没有子孙后代。我孟娇娇还保持了前世的记忆,简直是赚大了】
只是粥粥想起谢肇衡的细心照顾,它埋头叹息一声:【可惜,小鸟不能陪谢肇衡到老】
轰!
雷声滚滚!
伴随着闪电呼哧呼哧劈过天地,撕裂被黑夜吞噬的万物。
它全身淋湿了,平时蓬松顺滑的绒毛此刻紧紧贴着身体,粥粥冷得发抖,眼皮子开始发沉,糟糕!我失温了吗?
整个鸟几乎昏昏沉沉,随时被拖入无尽黑暗中,它头轻脚重,抓不住竹竿,遽然直直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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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肇衡,小鸟好想你】小鸟不止怎的,想到了谢肇衡那张好看的脸上总是露出浅浅的笑,有时候会袒露出来的脆弱,企图求自己的爱也那么可爱。
“粥粥!”
小鸟做好摔得粉碎,下一刻却落入熟悉又温暖的怀抱里,
“粥粥?”“粥粥,别怕!我在,我现在带你去看医生”
它恍然间听见谢肇衡嘶哑低沉的嗓音。
小鸟心里咯噔一下,翅膀松开下一刻它又收紧了羽毛,摇摇头以为自己幻听了。
下一瞬,粥粥发现谢肇衡熟悉的面容愈发清晰,源源不断的温度透过他薄薄的校服传给自己。
身上舒服的触感告诉它这不是幻觉,谢肇衡找到它了。
小鸟怕谢肇衡被蛇咬,用尽浑身力气,嘴唇翕张:“主人,家、家有蛇……”务必小心。
话没有说话,粥粥双眼一闭,昏睡过去。
谢肇衡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抹了抹小鸟的体温,发现它只是有点烫,转头脱下衣服,罩在头顶上,冲进雨幕里。
“衡哥?你可算是回来了?怎么样?找到粥粥了吗?”唐宇蜷缩在门口,浑身湿透,水顺着他的校服泅湿了门,书包却被他护在怀里。
谢肇衡脸上布满了水,水珠顺着他刀裁般的下颚而落,浓密的眉头上凝着水珠,听见唐宇的声音,他眉目稍动:;找到了”“怎么不去楼下屋檐下躲躲?”
他抹了抹兜开始找钥匙开门,唐宇注意到好兄弟手颤栗着,主动摸到他裤兜:“衡哥,我来吧!”
谢肇衡没有反对,他成功拿到了钥匙,门被推开时,唐宇半只脚踏进去,下一刻就被人拎着后脖子。
手里被塞东西?
唐宇满头疑惑:衡哥,这屋里太黑,给我棍儿摸索?
他大大咧咧道:“衡哥,你怕什么?难道有蛇?我怎么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谢肇衡居然怕蛇”
谢肇衡护着瑟瑟发抖的小鸟,边走边拍打地面、桌子下、凳子下边,生怕蛇藏匿在家里。
唐宇瞅见他一系列动作当下悟了,水泡透了裤子,他每走一步,顺淌了一地,他脸色难看,“哥!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
“干什么去!雨这么大,你想让阿姨着急?”谢肇衡分神,回头叫住他。
唐宇随时将书包放桌子上,忽然有什么东西从脚边滑过,软软的?
是蛇!
啊!
唐宇一动不敢动,谢肇衡警觉到他的异样,瞬间明白了:要么是他踩到蛇了,要么就是蛇搁他腿上路过。
这个疑惑很快有了答案。
是蛇滑过唐宇的腿脚,那蛇很快钻进雨里不见踪迹。
唐宇抖着腿,“衡哥,蛇跑了吧?”“吓死老子了!”
少年一屁股坐下,浑身湿哒哒。
谢肇衡用则是第一时间给小鸟擦干身上的水分,将小鸟贴在胸膛前回温,听见他说话,透过门关切道:“柜子里有一套衣服没穿过,你拿去试试”
“烧点水,咱们做个姜汤喝”
唐宇进屋时,瞩目到小鸟被安置在谢肇衡床头边小小的竹筐里,平日里活泼俏皮的鸟儿此刻静静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脚步停在门外:“哥,粥粥没事吧?”
谢肇衡先是帮助小鸟找回温度,又开始降温。
他什么也没有说,救治的动作不停歇,唐宇顿时知晓它的情况不太好,心跟着纠起来。
17. 第 17 章
粥粥修养了半个月,身体好转就来到了纵火案现场——筒子楼。
筒子楼一共有六层,每一层有十户人家,里住的人大多是供销社,纺织厂,卷烟厂的职工,人员混杂。
楼前种了不少梧桐树。
粥粥凭借着奶黄色皮肤顺利藏匿在筒子楼门前的梧桐树上。
自从被蛇盯上后,它央求谢肇衡买了清凉油,出门前它都会偷偷在翅膀上抹一点清凉油,那些善于潜伏的蛇类听说很讨厌刺激性味道。
它找到出事楼层的高度,匍匐在门前的梧桐树上,暗中窥伺着枝头鸟儿,发现了几个蓬乱,略显粗糙的鸟窝,鸟巢很大,捡来的梧桐树枝横七竖八,不太规则地堆放在一起,窝里并没有其他鸟儿。
小鸟趴了一会儿,昏昏欲睡间,听见了“喳喳”鸟叫声。
粥粥倏地锁定陌生鸟的叫声方位,就在右斜侧方。
来鸟头顶乌色,肩腹雪白色,尾巴披着黑毛,它拖着长长的尾巴,……,应该是喜鹊。
粥粥探头探脑,温柔低吟:“啾啾啾啾啾~”【你好,喜鹊。我是小鹦鹉粥粥】
喜鹊呆头一愣,缓缓转头,触及不远处蜷缩成一团的小奶鸟,警惕性不减,上下扫了扫粥粥:“喳喳喳喳”【你有事?】
粥粥扬着小粉腮,羞怯一笑:“啾啾啾啾啾啾啾啾!”【你好,我想问个事,你知道半个月前那家着火的事情吗?】
它指了指,烧得发黑的窗户,墙体被熏黑的屋子就是受害人家里。
喜鹊歪头看看新来的傻鸟,晃晃悠悠挪着腿走了几步,离粥粥更近一点,“知道啊”“你这个小鸟不怕被烧成焦炭?”
胆子不小。
粥粥依旧趴着,任由它打量自己,“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不怕!,我的主人可厉害了】
喜鹊骤然跳到粥粥这个分支上,在枝头跺步子:“喳喳喳喳喳?”【你是家生的?】
粥粥温顺点头,迎头就被:“喳喳喳喳喳”【我说怎么瞧着弱鸡鸡的!一点也不强壮。原来真的是家生的!人类饲养的小鸟体质真差劲。不像我们这些野生的,风吹日晒从不怕】
这句话砸懵粥粥了。
它暗自腹诽:【家生的鸟儿根本不用起早贪黑、风吹日晒,吃喝拉撒全都有铲屎官全权处理】【不过,野生的小鸟自由自在,真要细算起来,各有各的好处】
不过它面上依旧温顺,轻轻唤了一声:“啾啾啾啾啾”【好喜鹊,你真厉害】【能不能告诉我,着火那天发生了什么?】
喜鹊走了几步,距离对方更近一点,歪头偏脑地瞅着它:“喳喳喳喳喳喳喳”【好啊好啊,我正愁没人聊天】【斑鸠和戴胜胆子太小了,每次见到我就跑没影了】
粥粥连蹦带跳,用嘴开始梳理羽毛,黑明亮地豆豆眼直勾勾地盯着它,翘首以盼。
喜鹊昂首侧目,神情欢快:“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喳”【那天半夜三更,天色很暗,我听见吵闹声,吵闹声不长,过了一会儿,这个房子的卧室就起火了】
眼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害怕,更多的是八卦。
【粥粥,你是不知道,那火多大!火光冲天!差点没把我的老窝燎到,我连忙跑了】
粥粥瞳孔微缩,追问道:“啾啾啾啾啾”【能听出谁和谁吵架吗?】
它问出关键问题。
喜鹊停在高高的梧桐树枝上,身姿挺拔:“喳喳喳”【还能谁?当然是赵大强和他的三婚老婆刘桂珍,两人几乎每天都吵架】【筒子楼的鸟都知道他们的事情】
怎么个事?
粥粥瞬间来了兴趣,柔柔地啾了两三声:【他们怎么了?】
喜鹊慢悠悠地挪了几步,喳喳喳着,【还不是厂里每个月发完工资,他就把钱给二婚老婆,只留了五块钱给刘桂珍】【刘桂珍与赵大强生了三个孩子,她当然不乐意丈夫把钱都给二婚老婆,所以还没发工资,她就命令赵大强把工资必须给自己,不然她带着孩子不活了。赵大强不乐意,说他和前妻也生了两个孩子,他们也需要钱,自己和刘桂珍有手有脚,两人都在厂里每个月都有工资,没有赵大勇的钱,光刘桂珍的钱也够养活一家五口人,刘桂珍不同意他把钱给前妻,两个人翻来覆去地吵架,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架】
粥粥迅速吸收这些消息,它眼珠灵活转动:“啾啾啾啾啾啾啾?”【那天晚上有没有什么人或者异常?】
喜鹊低头啄了一下胸前的绒毛,听见鹦鹉的话,扫视着四周,想了一下,侧目道:“有,她家有噔噔声的声音,应该是女士高跟皮鞋的声音”
高跟鞋?
粥粥顿时抓住了关键信息,仰头看着它问道:“啾啾啾啾啾啾啾”【小哥哥,你的意思是说刘桂珍不穿皮鞋?】
它眼神里带着探究。
麻雀昂首挺胸,像个信心十足的侦探,神气道:“喳喳喳”【对,刘桂珍不穿皮鞋】
粥粥仰着小脸,“啾”道:【小哥哥,你真厉害】
作为鸟界“柯南”,小鸟当然要给足同类情绪价值,毕竟现在的它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回报,只有一张嘴可以提供情绪价值。
麻雀全身突然僵住,“喳喳喳”
【那必须的】【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粥粥啾啾几声,【他们家有没有和别人家结仇?或者发生矛盾?】
麻雀这看看,那看看,视线没停过,“喳喳喳喳喳”【有!他们两口子经常吵架,有时候半夜三更还打架,楼下楼上经常找刘桂珍】
粥粥气得跳脚,嘴巴上的腮红一鼓一鼓:“啾啾啾啾啾啾啾咪咕!”【就没找赵大强?刘桂珍也太惨了,这件事也不全是她啊,赵大强作为丈夫,孩子的父亲,他应该担负全部责任,不能光顾着前妻,不管刘桂珍和孩子吧】
麻雀瞅着眼前这个小东西,生气时头上那簇毛都竖起来了,怪可爱~,它歪头看着小鸟:“喳喳喳喳喳”【那还不是因为赵大强怀疑刘桂珍的孩子不是自己的,是刘桂珍前夫李向前的】
什么?
孩子不是亲生的?
小鸟好想说一句:贵圈真乱,不过这事只是赵大强的猜疑,粥粥眨巴着嘴:“啾啾啾啾”【刘桂珍和前夫关系怎么样?】
破案不仅要找当下受害者的家庭关系与社会关系,还要搜集所有线索,从那些密密麻麻的线索里抽丝剥茧,还原真相。
麻雀蹦蹦跳跳,“喳喳喳喳”【不咋样!她前夫经常来找她要钱,不过刘桂珍都不给,他还经常打刘桂珍】
“啾啾啾啾!”粥粥怒了一下,又歇菜了:“啾啾啾”【什么前夫!那叫罪犯!都离婚了还纠缠刘桂珍,索要钱财,比畜生还不如】
【那着火那一个月他前夫来找她了吗?】
“喳喳喳”【没有!他前夫被蛇咬了,瘫床了】这次麻雀回应得很迅速。
粥粥疑惑地盯着它:“你怎么知道?”
麻雀脑袋别开,“喳喳”【我……我小女鸟在那边住】
什么小女鸟?
天!
不会是小女朋友吧?
粥粥瞳孔猛地地震,“啾啾啾啾啾啾啾”【你怎么这样!渣鸟】
它尾巴停摆,身体紧绷状态,爪子紧紧贴着腹部,翅膀迅速煽动,滑了出去。
喜鹊喳喳喳喳唧唧:【小东西,你别走啊!你长那么好看,处对象不?】
粥粥气得飞回去扔它一个“炸弹”。
它停在秦涛办公室门口,还没靠近就听见了赵大强的诘问声:“秦警官,这都一个月了,你们查清楚了没有?什么时候结案?”
秦涛站在桌子前,上面放了两个搪瓷杯,他正用水壶倒热水,倒好热水后,将其中一杯递给赵大强。
赵大强摆摆手,满脸不耐烦:“桂珍和孩子都走了这么多天,尸体都放臭了,人死了就讲究个入土为安”
他也不勉强赵大强,“我知道你急,可是事情没有查清楚前,谁都不能把尸体拉去入土”“再说了,这场火灾疑点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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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他话还没有说话,赵大强也怒了,拍着桌子吼叫:“查清楚查清楚,你们都查了一个月了,等你们把事情查清楚了,尸体都快发霉了”“有什么好查的,我们房子不是有烟把,我又不抽烟,刘桂珍也不抽烟,就刘桂珍的前夫李向前爱抽烟喝酒打人”
秦涛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浮沫,抿了一口热茶,余光中暼见受害者家属激愤的样子,他索性放下搪瓷杯,缓缓坐下,点了点桌子示意赵大强也坐下。
赵大强就是不坐,扭着脸,鼻孔攒动,如同被惹怒的野兽不断释放自己的怒火,不想搭理他。
秦涛面无表情道:“你和何秀英复婚了?”
虽是疑惑的语气却带着不可质疑的肯定。
赵大强唰一下看向秦涛,眼底闪过一丝惊异,“秦警官,你调查我?”
秦涛摊开手,“不然呢?筒子楼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经常听见你和刘桂珍吵架,至于吵架的原因,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赵大强噤了声,颓然坐下,抓着头发,一脸痛苦:“早知道就不和刘桂珍结婚了”
言语间满是懊悔,而不是愧疚。
听到这话,秦涛怒了,他拍着桌子开始骂赵大强:“你还是不是男人!那是你老婆和两个孩子!人刚死还没一个月,尸体还在殡仪馆躺着呢,你就急着和前妻拉拉扯扯”
赵大强知道自己理亏,不吱声了。
秦涛持续输出:“你没处理好上一段感情就和刘桂珍扯证了,婚后和何秀英拉拉扯扯,和猪圈的种猪有什么区别!说你种猪都侮辱了种猪”
赵大强梗着脖子:“那也比刘桂珍那个贱货强!管不住□□的臭婊子,死了就死了”
粥粥怕他情绪失控,把人暴打一顿,连忙啾了几声,发出见面暗号。
秦涛这几天走访筒子楼左邻右舍,了解到赵大强和刘桂珍两人重组家庭后关系并不和睦,经常吵架,吵架的缘由就是赵大强自己工资没有给现任妻子刘桂珍,而是给了何秀兰,刘桂珍母子三人刚死没一个月,人就复婚了!他本来憋着一肚子火,刚刚见到渣男憋了好半天才忍住,结果赵大强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惹怒了他。
倏忽之间,一阵清脆悦耳动听的叫声透过来。
秦涛抬头就看到了窗外柳树上熟悉的鸟影,是粥粥!
望着小鸟张开翅膀,热得直扑棱,他暴躁的心情慢慢缓和,面色稍霁道:“好了,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攀扯他人”“有烟把也不一定是李向前吸的烟,筒子楼那么多男人抽烟”
赵大强明显不服气,嘟囔着:“老子好几次逮到两人厮混,谁知道是不是偷情的时候不小心点燃了床单被罩”
秦涛给他一个眼神,劝说着:“你先回去吧!案子有进展,我会立马告诉你们”“现在我们要开复盘会”
他不乐意,但知道秦涛在赶人,不得不咽下这口气,摔门而去。
赵大强前脚刚踏出房子,粥粥后脚就钻进屋。
秦涛上下打量着它,见它神采奕奕,没什么问题,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喝点水?”“这几天怎么没看到你?你没事吧?”
粥粥的头昂着,眼睛滴溜溜转起来,“啾啾啾啾啾”【没事,就是淋雨了,发烧了,现在已经好了】
【对了,今天我去筒子楼门前的梧桐树蹲守,探听到不少消息】
【我长话短说了,出事那天,刘桂珍和赵大强又吵架了,喜鹊听出刘桂珍家噔噔声,说是皮鞋声】
发烧了?秦涛伸出手探了探它的小脑袋,没发现温度偏高,小鸟小碎步后退几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真没事啦”“喜鹊说他们家经常吵架,赵大强和刘桂珍结婚后,每个月45块工资,40块给了前妻何秀英,只给刘桂珍5块钱,大多时候一毛钱都不给】
秦涛收回手,抚着杯子,微骇首:“这些我们查出来,而且他还经常宿何秀英家”
粥粥继续啾啾啾了几声:“刘桂珍的前夫李向前经常找她要钱,刘桂珍不给他钱,李向前就打他,不过出事那天,喜鹊并没有看到李向前”
18. 第 18 章
秦涛起身从床头柜拿出一个崭新的搪瓷杯,杯子很小巧,袖珍版杯子,倒好热水后,他用嘴吹了吹热水,直到水变温,小鸟可以直接饮用,将被子推到粥粥面前:“粥粥。渴了吧?喝点水”
粥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被子,围着杯子走了一圈,叽叽喳喳叫着:“你哪里搞的杯子真可爱”“这一定花了不少钱吧”
小鸟歪头看着它,秦涛的视线落在它灵动的小腮红上,眸色闪一下,笑道:“没多少钱,买东西送的赠品”
粥粥喔了一声,“对了,我们说正事吧”“刘桂珍一案案子比较复杂,我觉得喜鹊说得那个皮鞋声音很关键,刘桂珍不穿皮鞋,那穿皮鞋的人是是谁?”“你们可以问问门房老爷子或者邻居,大晚上穿皮鞋,噔噔个不停,对睡眠不好的人来说很闹心,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我现在明天再去筒子楼蹲守,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有用的信息”
巴掌大的小鸟仰着头望着他,翅膀紧紧贴着腹部,它说话时,眼神明亮,语气很温吞。
秦涛越来越喜欢它,“粥粥,要不你跟我吧?我去和谢肇衡说,我给他钱”
什么买它?
粥粥嘎巴一下,瘫桌子上,“可别!秦警官”“我协助你办案是各有所需,你有爸爸妈妈兄弟姐妹,谢肇衡不一样!他只有我了”
谢肇宏会结婚,会生子。
只有它是完完整整属于谢肇衡。
小鸟一开始协助秦涛办案是因为想给秦涛买锦旗,现在办案当然是攒养老钱,顺便减轻谢肇衡的负担。
粥粥怕他说出什么之词,连忙跳上窗台,“秦警官,没什么事情,我再去案发地看看”
小鸟翅膀微调,瞬间滑了出去,背影带着慌慌的灵动感。
粥粥没有说话,它又回到案发地,蹲守其他鸟类,看看它们会不会有不同的说法。
它在枝头听了许久,才等来俩三只鸟。鸟嘴短而细小,浑身毛发灰褐色,颈部有蓝灰色条纹,翅膀上有麟褐色斑点,尾巴呈现凸尾状,整个体型比家鸽子小巧,看样子应该是斑鸠。
斑鸠性格温和,但胆子很小,粥粥先是啾一声,试探着。
正在低头觅食的斑鸠呆了呆,紧绷着翅膀,随时会飞走的状态。
这时个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伴随着一声:“啾啾啾”【你好,我是鹦鹉粥粥】
斑鸠脖颈微收,脑袋歪想这个可爱的小鸟,“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噜”【你是鹦鹉?真好看】【你看着好小,怎么比我还小】【对了,你怎么一个鸟?没有其它鸟跟着你吗?】
粥粥眼神清亮转了一圈,脑袋顿了顿:“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谢谢】【我还在长身体,我家就我一个鸟】羞怯ing。
斑鸠咕咕咕。
小鸟开始步入正题,“啾啾啾啾啾”【斑鸠哥,那个房子着火那天,你在现场吗?】
斑鸠脖颈微微俯仰,“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噜噜噜”【知道!当然知道,那火老大了,差点把喜鹊的窝吞了】【我家就在门房前的树头上,当时门房老头喝了酒,睡得死气沉沉,最后还是被人拆了门才叫醒他】
粥粥瞬间来劲了,它啾个不停,【那天晚上有人进出吗?】
斑鸠探头探脑四下张望,依旧保持警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有啊,火光冲天的时候刘桂珍跑出去了,还穿了皮鞋,蹬个不停】
刘桂珍穿皮鞋?
不对!她从来不穿皮鞋!
慢着!火光冲天时刘桂珍不在房间,那她去哪里了?
她的尸体怎么会在房间?
难道说有人杀了她,将尸体搬到他家?
粥粥怀揣着重重疑惑,不解问道:“啾啾啾啾啾啾啾啾”【那天晚上还有其他人出去吗?】
斑鸠摇头:“咕咕”“咕咕咕咕咕”【没有】【门房没事喂我们饭,我们没事也会帮忙盯着门口,免得有小偷光顾】
粥粥继续追问道:“啾啾啾啾啾”【那天有什么异常或者寻常事吗?】
斑鸠侧目,歪头想着:“咕咕咕咕咕”,【让我想想哈】
这时,另外一道声音插进来:“咕咕咕咕咕咕咕咕”【有啊,当时王老头喝多了起夜撒尿。刚刚碰到刘桂珍出门,喊了她一下,刘桂珍没搭理她,走得更快了】
粥粥心里疑惑更甚,它将心底的疑惑说出来:“啾啾啾啾?啾啾啾啾”【你们怎么知道那个人就是刘桂珍?】
也有可能是别人?
灰毛斑鸠也不太确定,他嘴角咕叽咕叽咕叽着:【还不是她穿了那身厂服,别人回到家都是穿常服,就她常年厂服不离身,破了就补,身上的补吧贴补吧,很好记】
粥粥又问:“啾啾啾啾”【刘桂珍和前夫李向前关系怎么样?有没有经常来往?】
斑鸠凑过来,“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好个屁!李向前经常骚扰她,刘桂珍并不搭理前夫,他经常找刘桂珍要钱,刘桂珍见到他就躲】
【而且他们离婚了,也是因为李向前天天打她】
粥粥若有所思,随口一问:“你们知道的还挺多?”
一阵风吹过,斑鸠全身瞬间紧绷状态,还不忘八卦:“咕咕咕咕咕咕咕咕”【还不是李向前不要脸,他是个无业游民,到处游荡,抢了两个孩子,又不好好养着,整天无所事事找刘桂珍复婚】【两人一见面不是吵架就是打架,当然都是李向前单方面打刘桂珍】
小鸟觉得它们说的线索和喜鹊说的内容没有多大出入。
存在争议点就是刘桂珍到底有没有出小区?还是死家里面?还有赵大强怎么这么快就和何秀英扯证复婚?
今天谢肇衡值日,他会晚点回家,粥粥觉得时间差不多,它还想去何秀英家和李向前家里听听动静,就告别了斑鸠。
它来到何秀英家时,天色将黑。
何秀英家住在胡同里,周围热闹。
何家却安静得可怕。
何秀英端坐在床头,手指夹着烟,吞云吐雾道:“赵大强,你给个准话,咱两啥时候办酒席?”
赵大强把饭端上桌,又看见她吸烟,眉头拧成一团,“怎么又抽上了?不是答应我戒掉吗?”
何秀英仰着脸,红唇笑开:“心烦!谁让你不办酒席,好不容易等她死了,咱们等了这么久,不就是等这一天,你在犹豫什么?”
赵大强颓然坐在凳子上,眉头紧锁。
何秀英触及他眼底的伤感,不满道:“你别告诉老娘!这会儿又想起那个臭婆娘的好了,赵大强你要是敢玩之前那套,老娘弄死你”
赵大强听到这话,抬头看着她,脑子里骤然闪过一个可怖的念头,他起身坐到床边,压低声音,颤音问道:“秀英,那天你去哪里了?我回来找你,你不在家?”
何秀英浑身一僵,脸色变了变:“喔!我去找你,走到一半,害怕了就回来了”
她轻手抚上前夫挺直的脊背,“好了好了!不说了那些,晦气!”“志武和志文快回来了,你去门口看看,我去库房把珍藏的红酒拿出来尝尝,虽然是第二次结婚,还有的仪式不能少”
赵大强眼里那点怀疑瞬间消散,他拍了拍何秀英的手,轻声道:“媳妇,你别急!等那几个人安葬了,咱们就办酒席”
现在都盯着他们,两个孩子和刘桂珍惨死,他就和前妻扯证,闹到厂里头影响不好,到时候他们被迫下岗怎么办?
赵大强亲了她额头一口,何秀英贪婪地看着丈夫的背影,险些落泪,直到烟头被烫了腹指,她才注意到烟已经没了,只剩下猩红的灰烬,她神色一暗。
粥粥亲眼目睹了她这幅神态,心里咯噔一下:天!
何秀英会吸烟,她的身影和个子与刘桂珍差不多……,难道!
小鸟立马折回秦涛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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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涛望着折回的鹦鹉,有点惊讶:“粥粥,天这么晚,你怎么还没回去?”
粥粥跳到桌子上,将自己的发现长话短说:“筒子楼的斑鸠说刘桂珍死得那天,大火烧起来时,她穿着厂服出筒子楼了”
“还有何秀英会吸烟,她身影和刘桂珍身型差不多,我刚刚在何家听了一耳朵,何秀英状态很不对!她催赵大强办复婚酒席”
秦涛听它这么一说,将零碎的线索串联起来,想到一个可能:“你的意思是说何秀英杀了刘桂珍,然后穿着刘桂珍的衣服出小区让大家以为刘桂珍出去了?,那天出去的人可能不是刘桂珍,是何秀英!如果她穿了刘桂珍的常服?”
粥粥欣慰地点点头,“我觉得不排除这个可能”
“何秀英穿了刘桂珍的衣服肯定不会丢,我让她家屋檐下的麻雀帮忙盯着了,有消息它会通知我”
秦涛怀疑过赵大强,没有怀疑过何秀英,因为当时何家两老证明:当天是赵大强的儿子何忠柳的生日,何秀英做好饭后,等了半天没见赵大强,就出去找他,没一会儿何秀英就回家发现赵大强也到家了,两人走了不同的路,所以没碰上面。
有人证明何秀英没出去多久,他们也就没有将调查重点放在何秀英身上。
他意识到自己判断失误,秦涛眸中闪过一丝懊恼:“粥粥,谢谢你”“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粥粥跳上窗飞走了。
自从上次有蛇钻进屋里,谢肇衡白天基本不会开窗通风,晚上回到家的他第一时间就是找粥粥:“粥粥,饿了么?”“热不热,我回来了”
少年沙哑的声音环绕在屋子里。
趁着他钻进卧室开窗户,粥粥猫着身子快步走到电视机上盘在上面眯着。
它蹲下,就有一双手摸过来,伴随着少年独有的嗓音,嗓音自带青春气息:“小家伙,原来你在这里?”
谢肇衡温润的嗓音从头顶落下:“饿不饿?我哥回来了,他顺手带了瓜子和宠物粮食,等会儿,我拆点粮食,你尝尝味道?”
粥粥迷蒙睁开眼,眼里带着适当的疑惑:“主人?”
“主人!你回来了?太好了”粥粥蹭了蹭少年的掌心,语气雀跃。
谢肇衡见自己留下的水并没有消耗多少,他起身欲换掉原来的水,粥粥比他动作快,双腿跳到桌子上,低头猛猛炫水。
少年盯着它的样子,顿生疑窦:“你……不会是刚回家吧?”
忙着喝水的小鸟一动不动,张着嘴舔抵着水,继而抬头看向眼前人:“主人,人家很乖哦”“今天哪里也没去”
谢肇衡盯着它凌乱的毛发意味不明地反问道:“是吗?”
未等粥粥反应,谢肇衡转身走向自己刚刚拿到的东西——瓜子和鹦鹉口粮,他谨慎拆开瓜子,剥了壳,留下香酥的肉推到粥粥面前:“你尝尝这个”“好吃,我多弄点”
粥粥望着放大无数倍的瓜子咽了咽口水,啄了几下,将瓜子弄成碎块,小口小口品尝着零嘴,时不时发出喟叹:“好吃~”
他打开鹦鹉口粮袋子,袋子里有个精致的小碟子,将小碟子取出来放桌子上,抓了一把口粮放小碟子里面,“粥粥,你尝尝口粮?”
被cue的它呆了呆,仰头看着谢肇衡,又低头看了看口粮,爪喙紧紧贴着桌面往后退了一步,“小鸟能不能不吃口粮?”
要是吃习惯了鹦鹉口粮,以后吃不了粗糠怎么办?
少年似是察觉到它的小心思,嘴角噙着笑:“放心吧!养个小鸟,我还是养得起”
粥粥想了想,还是觉得吃一口,免得引起谢肇衡的怀疑。
它浅浅啄了一口,囫囵吐下去,吐出两个字:“还、还行”
谢肇衡知道它胆小,便不在强迫它,抬脚去了厨房,开始做饭。
听着厨房的动静,粥粥突然有点愧疚,它已经好久没有陪谢肇衡说说话了。
19. 第 19 章
于是小鸟带着满满的愧疚感溜上窗台,静静地望着他忙进忙出,“主人,你这几天怎么样?开学了,作业多不多?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它扇动翅膀,试图带来凉风。
谢肇衡抬眼看到窗台上的俏皮小鸟,嘴角溢出一抹笑,“怎么?想我了?明天你陪去学校坐坐?”
小鸟急了,摇摇头,立马又点点头,生怕惹他生气。
谢肇衡嗤了一声:“怕什么!你想去就去,我又不揍你”“对了,过几天我要去杭城参加比赛,你跟我一起去吧”
他长相偏优雅斯文类,眉峰聚拢,狭长的眸色就那么看着,像漩涡一般深邃,不说话时看起来有点冷淡,更添了几分衿贵。小小年纪都能窥见其不一般的气质,不敢想长大的谢肇衡该有多俊俏。
粥粥来了兴趣,它微微扬起小脸,叽叽咕咕道:“参加知识竞赛?学校统一组织的?”“可以带小鸟吗?”
八十年代的知识竞赛一般都是学校推荐去省会城市参加比赛,选手在省级参加比赛获奖后,更有可能去参加全国比赛。
这种活动一般都是统一组织,参赛选手的衣食出行都由组织包办。
杭市是杭城的省会城市。
他们现在所在的芦市也是杭城所辖,并不是省会城市。
谢肇衡洗好土豆后,用刀子开始削皮,土豆不大,是红皮土豆,没有后世那般又大又重,眼前的土豆最大也只有小碗碗口大,但这种没有改造的土豆很好吃,煮着吃口感滑腻,烤着吃,外脆里糯,炒着吃味道偏脆,不像后世的土豆吃起来味道没有现在的土豆细腻。
见他拿着刀子,粥粥不再说话,免得到时候划伤了。
谢肇衡却说出自己的想法:“这次比赛是学校统一推荐的,就我一个人去,你自己在家,我不放心,你要是不想去,也没关系,我让唐宇过来给你换水送吃食”
来到这里这么久,粥粥还没有见过平安镇以外的世界,这次竞赛可以出芦市确实是个出去看看的不错契机,它有点心动,只是带上自己,学校会同意吗?
谢肇衡用水焘了焘土豆,然后开始切片备用,准备弄个凉拌土豆片,抬眸看出它的踟蹰,“你想去?我给校长说一声”
这次,粥粥没有犹豫:“会不会太麻烦?”
谢肇衡笑了笑,“怎会?你不去,我才无聊”“再说放你一个鸟在家,我才害怕”“好了,你只管想去不去,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去解决”
粥粥立马点头,眉眼温顺,低吟:“好啊好啊,我去我去”
【现在出行主要靠二八大杠和火车吧,从平安镇可以二八大杠去平安县,从平安县坐大巴去芦市,一来一回就得十天半个月左右】
【话说小鸟会不会晕车啊?】
谢肇衡将这话听进心里,他拾掇好饭菜后,将凉菜和米饭端上桌,轻声唤粥粥吃饭。
小鸟闲庭信步走过去,跃上凳子,看了看饭菜,凉拌土豆片,酸菜鱼,配上玉米饭,米饭颗粒分明,散发着天然稻谷香气,看着就很可口。
【色香味俱全,可惜小鸟只能看不能吃,也不知道谢肇衡这好厨艺最后会便宜谁?】
小鸟抻头望着他,望眼欲穿,又垂眸看着自己的鹦鹉口粮,顿时没了食欲,它用爪子敲了敲桌子,脆生生道:“我想吃鱼,想吃土豆片”
谢肇衡夹一筷子酸溜土豆片,又夹了一块薄鱼片,挑眉睥着它:“不行!你吃这些会拉肚子”“你一个小鸟不应该喜欢吃瓜子,鹦鹉口粮?怎么想吃这些?”
这鱼正是那次去乡里乡亲院钓的鱼被谢肇衡用小桶养着,一天换一次水。
小鸟被抓包,故作镇定,扭头到处乱看,“主人每次吃得很多,我觉得饭菜应该挺好吃”
对于小鹦鹉来说,谢肇衡一个人类每天一顿饭吃两碗饭,外加两盘菜确实挺多。
【还不是前世做人太憋屈,整天不是拍戏就是开演唱会,吃个饭也是狼吞虎咽,好好吃一顿饭的时间几乎没有】
【人最悲惨的事情就是人死了钱没花完,想我孟娇娇前世攒了那么多钱,居然没时间享受,就那么被雷劈了!早知道就不该那么拼命,现在好了,吃惯了白米饭和山珍海味,怎么吃得下这些冷冰冰,没有酸甜口味的口粮?命苦啊!】
它那双豆豆眼直勾勾盯着桌子上的饭菜,谢肇衡夹鱼,它看鱼,他夹土豆片,它盯着土豆片,化身鸟盯盯,紧紧盯着看似简单却又美味的饭菜悉数进了少年的肚子里。
小鸟没有注意到少年夹鱼的动物一顿,眼神幽深似海。
孟娇娇是吗?
难怪那么聪慧!
谢肇衡不动神色地敛了异样。
最后它看向谢肇衡的肚子,【他吃这么多,肚子会不会鼓起来?】
趁着谢肇衡收拾碗筷,粥粥攀着他的腿,准备钻进对方的腹部,看看有没有大肚子?
结果……
被谢肇衡当场抓住,他箍着它,意味不明笑道:“我看你精神头不错,我让唐宇过来,你给他辅导作业吧?”
小鸟脖颈缩着,敛翅静立,呆呆地望着眼前人,平日里清亮有神的眼神此刻歪头歪脑,看起来像个憨傻的斑鸠。
它在装傻。
谢肇衡没有戳穿它,只是将小鸟放到桌子上,“啧”了一声,端着盘子回厨房了。
小鸟却从那句呵声中听出他刚刚只是戏谑之言,并不是真话,它为了防止自己刚才太刻意,又扑棱着翅膀追着谢肇衡:“主人~”“你吃好了吗?”“你还厉害啊!粥粥从来就只能吃一点点”
【这下真成小鸟胃了,受不了!】
它飞太急,一头撞到少年的后背,谢肇衡猛地回头,就叫小鸟喝醉酒般滑进自己的校服里。
粥粥的爪子一路滑过细腻肌肤,直到它停止滑动,小鸟也回过神来,它开始疯狂爆鸣:【天啦噜!居然是腹肌!还是八块腹肌】
【小小年纪身材这么好,只有小鸟我能看到,现在还能摸到,这手感真不错,不行!这身体太顶了,我快流鼻血,啾啾啾啾~】。
粥粥重见灯光那一刻,发现谢肇衡掀开衣服,将它箍着。
对上少年似笑非笑的样子,小鸟再次不知所措,双眼歪了歪,漆黑的豆豆眼呆呆地回望着他,一副呆傻憨厚的老实鸟模样,乖乖巧巧啾了一声,“主人,抱歉!我下次注意”
谢肇衡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生气。
他将小鸟放凳子上,粥粥怕他生气,它亦步亦趋跟着谢肇衡,“主人,我给你唱首歌吧”
“阿门阿前那颗葡萄树、”小鸟刚清唱了两句。
谢肇衡抬头看向眼前鸟,唇角翕张,吐出几个字:“这首歌唱过了”
小鸟摸着头,很快振作起来,又唱了另外一首:“摘一颗苹果,等你门前走过,送到你手中,帮你解渴……”
甜甜的情歌从小鸟嘴角哼唱出来多了一点可爱。
【欸!看来这几天不能帮助秦涛破案了,明天得早起给他说一声,免得他惦记】
【这几天为了破案,起早贪黑,差点没累死鸟。这次陪谢肇衡出去竞赛,就当旅游散散心】
【顺便好好谢肇衡,这段时间没好好同他吃个饭,要不,等这次竞赛回来后就接他放学,送他上学吧?】
小鸟攀在窗台,双眼开始迷瞪,小身板歪来歪去,瞧着就可怜。
谢肇衡觑见它这幅样子就来气,眼底蕴着薄薄的怒气。
平日里瞧着乖怜,答应自己不会到处跑,结果转头就和秦涛混一起?
它要是同自己说一声,自己还能不让它去?
小骗子!
眼看着小鸟要翻出窗台,谢肇衡眼疾手快地拽住它。
粥粥感受到谢肇衡的体温,蹭了蹭他,“主人~”“你真好”
谢肇衡见这幅累极了的模样,眸色微动,将它放到校服前的口袋里。
校服本没有口袋,这个口袋是他自己一针一线缝上去的,走线有点歪,犹记得当时昏黄的烛光下,它也是这般疲倦,但一听见自己放下剪刀,就知道缝制口袋的活完工了,倏然睁开眼,双眼亮晶晶地盯着这个口袋,叽叽喳喳叫着:“主人手艺真好”“主人会做饭,还会缝衣服,又会骑二八大杠,什么都会!简直太厉害了”
也是这般夸奖自己。
少年摸了摸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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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收拾厨房,嘴角却缓缓扬着。
两天后,小鸟终于找到机会和秦涛说一声。
秦涛办公室。
他一看到小鸟就笑起来,准备倒水,“粥粥,你总算是来了?我正想找你呢”
“你说的何秀英果然有问题,我们在家门口蹲了几天,她老爸想销毁刘桂珍的常服,被我们抓个正着,他爸手里的衣领上正是刘桂珍的名字”
这个年代的衣服样式和款式都差不多,家家户户防止衣服被偷或者丢了,就在衣领绣下自己的名字。
“门房老爷子那边也对上了,他说当时确实看见了刘桂珍的衣服,没看到人,也就是说何秀英前脚走,刘桂珍家的房子后脚就起火了”
粥粥问了一句,“她交代了吗?”
秦涛将水放桌子上,扭着脖子,活动活动脖颈上端起自己的水杯抿了一口热茶:“那必须”“同楼层有个老太太尿频尿急,当天晚上看到何秀英,没注意,以为是刘桂珍,后来我们的人再上门。她就想起来,那人不是刘桂珍,是何秀英。因为她和何文英奶奶认识,之前一个村的,后来她远嫁了,老公死了,带着孩子回娘家住。和何家老太太又联系上了,经常看见何秀英,她说何秀英爱打扮,一直穿皮鞋,还会抽烟”
这情况和粥粥的预想没多少出入,从它觑到何秀英的神色后,就猜想她就是凶手。
“当时她叫了一声刘桂珍,那个人没搭理她,只有皮鞋噔噔个不停。有点吵人,特意看了那双皮鞋,皮鞋上镶嵌了一颗珍珠,很亮眼,我们从何秀英家里发现了那双皮鞋。特意拿给她辨认,她一眼就认出这是何秀英的皮鞋,平常人都很爱惜皮鞋不会折腾,何秀英最喜欢给鞋子改造,要么缝上绢花,要么镶嵌珍珠这种假货”
小鸟心头那快石头总算是落地,案件快接了是吧?”
秦涛点点头,“证据链完整,快了”
它又问道,“何秀英为什么杀刘桂珍?”
秦涛以为它对这个没什么兴趣就没有提及,这会儿见它提起这个话题,无奈道:“为了所谓的仪式感吧”“当时何志武生日,赵大强和她因为复婚的事情吵了一架,赵大强扔下几句话,就回筒子楼了。没想到何秀英追过去,发现赵大强不在家,刘桂珍身上穿着赵大强的衣服,露了半截腿晃悠,她嫌碍眼,损了几句,没成想平时老实巴交的刘桂珍居然骂回去,两人当场吵起来,何秀英从小到大就没受过气,她当时气上心头,拿起手里的砖头照着刘桂珍的脸拍过去,刘桂珍当场放下,吵醒了两个孩子,她怕孩子闹大,又拍晕了孩子”
“最后她怕查到自己身上就取下刘桂珍挂在床头的衣服套自己身上,用手上的烟头点燃了床单,将烟头随手丢床角,将屋子乱翻一通,拿走了钱和粮票,干扰警察报案视线”
小鸟缄默了,【没想到刘桂珍这么惨!赵大强真不是人,既然和前妻拉拉扯扯,为什么又要和刘桂珍组建家庭,最可怜的还是刘桂珍的孩子,还没见过世界就这么凄惨离去!】
秦涛也很难受,哽咽着:“要我说,这事就怪赵大强,要不是他两头倒,刘桂珍和孩子也不会就这么走了”
粥粥看见他吸烟,皱眉道:“秦涛,我过几天要出去一趟,不来了。你小心些”
秦涛回神,眼神沧桑几分:“好”“我知道了,谢谢”
瞧着有点落寞。
粥粥站了一会儿,它犹豫道:“秦警官,有个事能不能请教一下?”
秦涛挑头一愣,笑问道:“粥粥,你说,我听着”
小鸟立在窗头,一本正经道:“你看咱们在办案过程中经常会遇到贱女,烂女这些侮辱性极强的名字,如果有机会,希望你能给上面提个小小的建议:给那些想改名字的老百姓一个机会,尤其是那些老人家,毕竟名字伴随着一个人一生,好多人都是称呼别人的大名,一个不好甚至难听的名字本来就是侮辱人格的存在,不是吗?”
秦涛心里正有此意,嘴角带着淡淡的忧伤这会儿被笑意取代,他欣然应下:“粥粥,你的建议很不错,我会往上面反应的”
小鸟得到准确的答案后,打了个哈切,挥挥手:“秦警官,那我们下次见!”
20. 第 20 章
粥粥和谢肇衡踏上南下的火车时,天气转凉,天边流云翻涌。
火车的车轮上下起伏,滚动着,发出轰隆隆声,车尾升出袅袅黑烟,与车厢里喧嚣声交织在一起。
这次一中派遣校长和年纪主任同谢肇衡前往杭市参加比赛。
三个人都不是话多的人。
冯强拿着报纸,主任孙仲华身穿中山装,胸前挂了个崭新的派克钢笔,头戴一副黑色眼镜,这会儿去厕所了。
“麻烦!让让”孙仲华用帕子捂着鼻子出厕所,门刚开一半就被人堵着,他皱眉伸手挡在前面,防止碰到人。
“干什么!”“怎么这么慢哩?”
在外面等待上厕所的男人们推搡着,一看见他出来就骂骂咧咧:“好歹!也是个知识分子,怎么这么久”
孙仲华伸手挡着人潮,就在这时,人群猝然扑过来,“哎!慢些!这不是出来了?”
横在他面前的男人直直砸向孙仲华,他被撞懵了,眼睛也不见了,伸手一摸,嘿!眼镜果然不见了,他当下急了:“眼镜!”“我的眼镜!”“谁看见我的眼镜了?”
不远处,粥粥听见了他的着急声,踩了踩谢肇衡,“主人,你的主任好像出事了,快去看看”
谢肇衡眸色倏然睁开,抹了抹胸前口袋,“好,我给校长说说”
他偏头给冯强报备一下,冯强抬头看向他,又抻头望向厕所那边,有点闹哄哄,他皱眉道:“那你们小心些,这里边趴手挺多”
他留下来看护行李。
谢肇衡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暼向厕所门口时,发现有人从厕所出来,眼神到处乱飘。
而主任孙仲华正趴地上找眼睛,“奇怪,怎么没有?”“眼镜在哪里?”“麻烦让让,我的眼镜不见了”
谢肇衡走过去,遽然,身旁窜一个男人撞了他一下。
动作很突然。
“不好意思!”男人挠头,双手合十连忙给谢肇衡道歉。
谢肇衡眸色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快步走到孙仲华身边,开始搜索,瞬间锁定了被踢到角落的眼镜。
他看到眼镜后,第一时间就给孙仲文报信:“孙主任,我看到眼镜了”“你慢些”
他将人扶到一旁,然后朝着眼镜走去:“麻烦,让让。谢谢”
好不容易,拿到眼镜,他起身时,视线不自觉地扫过口袋。
粥粥?
粥粥!
本该躺在口袋睡大觉的粥粥不见了。
谢肇衡着急了,他连忙将眼镜递给孙仲华,目光落在对方胸前口袋处,像是想到了什么,“孙主任,你的钢笔?”
孙仲华刚戴上眼镜,骤觉左眼还是看不清楚,他伸手一摸,发现眼镜片碎得不成像,耳边响起学生的话,心头怦怦跳,伸手摸了摸口袋,刚买的派克钢笔果然不见了,他取下眼镜懊恼道:“肯定是刚才那个男人偷走了”“我说刚刚上厕所之前也没那么多人上厕所,怎么一出来,呜呜泱泱一堆人挤门口,他们肯定是团伙作案!”
谢肇衡脑子里瞬间涌现出两个人,一个是撞他的人,粥粥应该是被他偷走了,还有一个就是孙仲华趴地上找眼镜,他却从厕所出来,不敢正眼看人的瘦男人。
他扔下一句话,“孙主任,你去找铁路巡警,我看见他们往那边8号车厢去了”
孙仲华本能地拦住他,“别去!钢笔丢了就丢了,小命要紧”
一中就谢肇衡一个好苗子,他可不想因为自己一支派克笔让谢肇衡陷入危险境地。
那些团伙作案的人好多都是亡命之徒,要钱不要命,流窜作案,就算是铁路巡警来了,也抵不住对方人多,不要命的打法。
谢肇衡回头望着他,沉声道:“你不管,我不管,那些人就会一直犯案。”“主任,学校不是经常说让我们要扶老奶奶过马路,要见义勇为”
孙仲华欸了几声,眼镜又不好使,他没抓住谢肇衡,气得直跺脚:“算了!还是赶紧告诉校长吧”
冯强看到孙仲华回来了,往他身后看了看,没看到自己的学生,他沉声问道:“谢肇衡呢?”
孙仲华脸色凝重,面露为难之色,“校长,谢肇衡抓小偷去了”
抓什么?
抓小偷!
冯强听到这话瞬间变了脸色,手中的报纸被叠成一团,猝然站起来,拧眉道:“他抓什么小偷!”“给我说一声,我去抓就行”
校长急得不行,这才发现孙仲华板油一样的头发乱糟糟,眼镜也碎了,身上灰扑扑,气不打一处来:“他往那个方向走了?”
孙仲华挤出一抹难看的笑,“校长。往8号车厢去了”
冯强指着他骂也不是,打也不是,吼道:“咳呀!看我干啥!还不赶紧找巡警去看看”
路过的巡警听见他的吼声看过来,“干什么呢!公共场合别吵吵嚷嚷”
冯强看到他们,像是看到了救兵。
这厢,粥粥被人吵醒的。
一个胖男人从内衣口袋里摸出被布包裹了又裹的钱扔桌子上,又从口袋夹出一个钱包。
另外两个人瞬间围上来,“嚯!哥,你这手气可以啊!这么快就得手了!”
“乖乖!俺瞅瞅这钱应该有十来块吧?发了发了”
“猴子,你呢?你弄了些啥?”
叫猴子的男人,随手将偷来的派克笔和……一个鸟放桌子上。
一鸟对三人,你看我,我看你。
“猴子!这什么玩意儿?看起来好像是活的?”那人想戳了戳粥粥头上的呆毛,被啄了几下。
猴子也懵了,“我说怎么摸起来毛茸茸的,老子还以为摸到高档海货呢!结果就这?”
三个男人对视一番,叫狗剩的男人正用牙签戳嘴巴,扣脚丫子,“别乱动!”“老子见过这玩意儿”“听说会说话”“呕唔~”
他朝着粥粥吹了口哨,小鸟呆呆傻傻不吭声,一双眼睛一动不动像个傻鸟。
【天塌了!一觉醒来,小鸟怎么就被人偷了!这群可恶的家伙,敢偷东西,遇到小鸟我,算你们倒霉!】
猴子好奇地凑它跟前,差点被鸟啄了眼睛,想一拳头拍死鸟,被另外一个男人拉住了:“狗剩哥,它怎么不说话,不会是傻鸟吧”
狗剩也没想到粥粥不说话,想不明白的他也没多想,“不说话就不说话,等下了车找个地方低价卖了”
像他们这种流浪狗扒手,最忌讳的事情就是货砸自己手里了。
片刻后,他搓着手,看向钢笔。
“嘿!猴子,有意思啊,你这笔看起来有点眼熟啊!”狗剩早就被桌子上的派克笔吸引了目光,他瞅着笔,拿起来看了一遍,揭开笔帽,看到挤压式上墨器,终于确认了,拍着大腿,咧嘴笑出声:“咳呀!淘到宝贝了!这玩意儿可是稀罕货”
“什么!”“什么!”猴子和另外一哥们也来劲了,凑过去看半天,看不出来这玩意儿稀罕在哪里。
就听见狗剩神秘兮兮道:“这就是派克笔,市面上买不到的货,足足值这个数!”
“十块钱?”猴子看到那一根手指头,张嘴就来。
旺仔啪一下,拍他后脑勺上,“你傻呀!十块钱值得狗剩哥这么激动?肯定是一百块钱”
狗剩给了旺仔一巴掌,“对咯!算你小子有点脑子”“这玩意儿咱们就算是卖一百五都有人买”“这可是个紧俏货”“剩下的货你们分了吧,这个给我了”
猴子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他嘿嘿一笑:“好哩,狗剩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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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仔一把抢过狗剩跟前的布包,揭开层层布包,数了数里面的钱,只有五块钱,他还以为有十块钱呢,“晦气!怎么这么点?”
【粥粥听了半天,这会儿算是明白自己入贼窝了!也不知道谢肇衡能不能找到自己?】
它开始四下乱看,这里又热又闷,它撑开翅膀散热。
有煤炭灰?
吱呀!
过道的门被推开,旺仔立马起身迎上去,“刚子哥,你来了?!”
那个叫刚子的男人嗯了一声,一屁股坐尿素口袋上,他一坐下,就有人递上一杯发黑的茶水。
旺仔和猴子立马守在过道两侧,佯装流氓吹口哨,叼烟不点烟,实则望风,免得那些不长眼的人或者巡警来了,跑不掉了。
男人咕噜咕噜灌了几口。
狗剩舔着脸笑着:“刚子,你看这个笔多少钱可以出?”
刚子头甩了甩脑袋,汗水到处飞,他光着上半身,浑身湿透,应该是热出汗,脸都是红的,他这才放下水杯,拿起笔:“80!”
狗剩知道他在压价,但为了卖个人情,咬咬牙喊道:“85?”
刚子转动着笔,他吐出几个字:“88,不能再多了”
狗剩窥见他眼里的惊艳,便知道这货行情很不错,也知道不能把价格吃太死,他松口:“这样吧,你我各让一步,90行吧?”
他指着那个笔,直接戳明笔的行情:“哥,这可是派克钢笔,紧俏货,你就是卖二百都有人收”
这年头,有的人为了面子还是挺舍得花钱。
刚子见他们三个人都在,也不好压价,毕竟自己是空手套白狼,压价太狠,把人惹急了,到时候鱼死网破,自己这饭碗也得丢,想到这,他应下了:“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金,你们等着吧,钢笔我先收下了”
狗剩怕他不给钱,有点为难:“哥,你也知道哥几个没个落脚地儿,饿一顿,饱一顿,你看这?”
“俺倒是没事,就猴子那性格你也知道,他一顿不吃就想进去捡现成饭……”
不是他威胁刚子,而是猴子从小到大就怕饿,一天不吃饭就想进派出所吃牢饭,毕竟外面会饿肚子,派出所就不一样了,至少管饭饿不死。
他们三个人,就猴子进派出所像是进自己家一样熟。
刚子拿着笔,发黑的脸浮现出一丝犹豫,他有点舍不得。
粥粥看了半天,终于摸清楚了,他们这是准备销赃了。
【怎么办?这里轰隆隆的,应该靠近锅炉房,这个刚子浑身发黑,就连鼻孔也上覆了煤灰,一看就是锅炉工,寻常人也不会到这边】
“好!你们等着,我找人借点钱”刚子咬咬牙,还是答应了,决定借钱。
狗剩登时喜笑颜开,“太好了哥”“我们这就换装备”
刚子踢了他一脚,“今天人多,你们别乱来”“对了。还是老规矩,拿到钱立马下车,最近这段时间别来了”
狗剩笑得很狗腿:“好哩!只要钱到位了,俺们立马走!”
刚子伸手想拿走钢笔,被人紧紧攥着,狗剩弱弱地问一句:“哥,那个……是不是得先给三十块钱?”
他连连摆手:“俺不是怕你独吞,行业就这样!出了姚瘸子那事,咱也怕,不是?”
不怪他这么谨慎,怪就怪这几日姚瘸子的事情闹得很难看,姚大宝本来是这一带的偷王,三个月前,他偷了一个富豪的箱子,箱子里又是金条,又是金项链等贵重,与人销赃时,货被人昧了,自己还被人推下火车碾死了,他们亲眼目睹了姚瘸子被推下火车惨死,现在心里还发怵。
刚子沉着脸,“等着,我去宿舍找找”
他话音刚落,就有人来了。
21. 第 21 章
粥粥装傻中,心急如焚,这会儿它乍一听见开门声,立马看过去,进来者也是个青年男人。
男人浑身黑黢黢,一看就是锅炉房的工人,它有点失望。
陈铁军手里夹着烟,眼睛却滴溜溜地盯着狗剩几人转,见刚子眼神发沉,他扬了扬手上的烟,谄笑着:“哟,你们也在?烟瘾犯了,俺也过过嘴瘾”
他眼神一收,躲地上开始嗦烟。
粥粥窥见他眼珠子转得快,便想到这人看起来很老实,实际上可能人不老,实话也不多,是扮猪吃老虎那挂人。
刚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手背后,手指弹了弹,其他人瞬间锁定陈铁军,猴子把玩着小刀,把帽沿扯了扯,开始散漫起来。
陈铁军闷了几口,吞云吐雾,没几下,烟就没了,他将烟把扔地上用脚捻了几下,转头朝着狗剩几人问道:“兄弟几个,有烟吗?”
【捉贼见赃!就是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陈铁军身上,我得赶在刚子回来之前,让巡警抓住他们!】
狗剩几人不搭理他,猴子警惕地看着他:“没有”
三个人快把“哥们儿,你没什么事赶紧滚蛋吧”表情写在脸上了。
小鸟只有巴掌大,贴着车壁,它蹑手蹑脚地挪动着脚,没有发出任何细微的声音,在地面上走了几步,不敢再乱动,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却滴溜溜的乱转悠,一看就机灵。
陈铁军瞬间发现了那只奶黄色小鸟的“猥琐”小动作,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他起身时突然一个趔趄,直接扑地上,头上的帽子飞出去精准得盖住粥粥。
“晦气”陈铁军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土:“他奶奶的!这几天水逆吗?吸烟就呛嘴,出门就摔!”
粥粥趁着所有人注意力在他身上立马,撑开翅膀,紧紧攀着帽子。
陈铁军捡起来帽子,瞬间盖脑袋上,“我的父把我殿上参……”
他吊着嗓子,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出了煤水车衔接处的车厢,陈铁军取下帽子,粥粥立马探出脑袋,低低道:“你好,同志”
【终于出来了。】
“咦?小东西还会说话?”陈铁军打量着小鸟,他惊奇道:“小东西,你是被偷来的?”
男人想摸粥粥头上那簇毛,粥粥头一缩,躲过去了,它嘀咕道:“抱歉!我不喜欢被别人碰”“同志,刚刚谢谢你,救了我”“我是被他们偷来的鸟,你能不能把我交给巡警?”
陈铁军摸着下巴,“你还怪聪明”“可以是可以”“你记不记得他们刚刚在干嘛?”
粥粥触及他眼底的焦急之色,立马上道:“记得!”“他们刚刚在销赃”
男人眼前一亮,激动道:“快告诉我,他们偷了什么?”
小鸟却跳出他的帽子,飞出去:“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和他们是一伙的?”
它说要这话,振翅飞起来。
霎时间,“粥粥?”它好像听见了谢肇衡的声音?
下一刻它被人箍着,小鸟啜啜了几下,抬眼看见熟悉的少年,小鸟紧绷绷的翅膀瞬间摊开,它用鸟嘴蹭了蹭他的掌心,“主人,你总算是来了”
“粥粥,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了?”比谢肇衡本人先来的是他关切的话语,少年小心翼翼地拉开它的翅膀,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检查一遍,没发现伤口,就是鸟毛有点乱,紧蹙的眉稍微松。
他这才抬眼看向那个男人,眼神止不住地审视着。
粥粥舔了舔毛,窥伺到气氛骤然下降,它出声打断了这种诡异的气氛:“主人,那位同志刚刚救了我”
谢肇衡审视的光刹停,面上露出浅浅的笑:“谢谢!”“真是太感谢你了”
陈铁军见小鸟忙着疏毛,并没有炸毛,说明眼前这个好看的少年确实是它的主人,他欸笑道:“这鸟挺精致,还会说话,可要好好看顾着”“这儿扒手猖獗,手段多着呢”
谢肇衡从兜里摸出一盒烟塞陈铁军手里,“同志,小小心意,您别嫌弃,幸亏遇见了你,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他刚刚看到了餐车,顺手买了几包烟,一些烟在求助巡警时,给巡警了,他和巡警分了几路,只剩下这一包烟。
不过车上人员混杂,东西也多,想找到一个巴掌大的小鸟还是有点吃力,好在他选择的这节车厢找到了粥粥。
这节车厢偏远,他边走边找刚才那个男人,还要吹口哨(这是两人紧急联系暗号,谢肇衡吹流氓哨,粥粥如果在周围,会第一时间赶赴他跟前)。
他闻到男人身上的烟味,瞬间明了,这才投其所好。
陈铁军推了推,“那怎么好意思!”
谢肇衡态度坚决,又将烟塞他兜里,“父母去世了,这鸟就是他们留给我的寄托,您帮了我大忙呢”
粥粥也在一旁附和着:“就是!就是,你可真是个好人,待会儿小鸟我要给你的领导表扬你”
“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啊?”小鸟问。
【不管他出于什么意图,但眼前这个人救了自己,要不小鸟我给他也弄个锦旗?】
见状,陈铁军顺势接下了那包烟,扯开包装,抽了两根,一根给谢肇衡。
谢肇衡婉拒了。
陈铁军点燃一根烟,闷闷道:“我叫陈铁军”“哎哟!差点耽误正事儿,对了那个偷鸟贩子还没抓呢”
“就是就是!”粥粥已经急得在谢肇衡头顶上盘旋,这会儿听见陈铁军主动提起这茬子事情,它高兴地叽叽喳喳:“主人,那群人贩子还偷了孙主任的派克笔”“那群人贩子肯定还没跑,咱们赶紧找巡警抓他们吧”
谢肇衡眸色渐渐发冷,他伸手,小鸟立马落在他掌心,掌心收拢,将粥粥放到口袋里,还看了粥粥一眼:“粥粥我们边走边说”
粥粥缩起来,瓮里瓮气道:“那个叫猴子的扒手偷走小鸟后,就和另外扒手汇合,一个叫狗剩,另外一个扒手叫旺仔,他们跑到煤水车厢链接处,又和一个叫刚子的人汇合,将孙主任的钢笔以90块钱卖给了刚子,刚子没有现金,去借钱了,算着时间,几人差不多应该又要碰头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谢肇衡步履匆忙,陈铁军紧跟其后。
“陈同志,他们认识你,你先去看看他们回了没?如果他们回去了,你先稳住他们”粥粥觉得他们肯定会立马汇合,想让陈铁军探探口风。
陈铁军也是这般想,“好”“不过,我不能滞留太长时间,不然容易引起他们的猜疑,你们得快些”
最好是能抓个正着,自己就可以取代李刚成为光荣的锅炉工人(正式工)。
他率先回去了。
谢肇衡带着粥粥去找巡警。
“啤酒花生香烟,要不要?来过道的同志,把腿收一收!”餐车卖货员的卖货声由远及近。
谢肇衡听见车轱辘声,下一刻就看到了售货员身后有两个巡警,两个巡警看到谢肇衡也愣了愣。
等人餐车走过,一人一鸟立马上前,拦住了巡警。
“同志!你好”谢肇衡示意两位巡警往过道这边来。
到了过道,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讲述出来。
男巡警看着他,猝然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叫谢肇衡?”
谢肇衡点点头,眸色眯了眯:“是”“老师找我吗?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先是对着工作人员道歉,态度端正。
男巡警拍拍他的肩膀,“人没事就行”“接下来抓人的事情交给我们,你别插手”
他转头拿起腰间老式对讲机,急乎乎地呼叫:“洞幺洞幺!在吗在吗?”
对讲机亮起绿光,一道通过电流透过来:“在哩!在哩,怎么了?”
男巡警摁住输出键,继续道:“丢失的学生找到了,在15号车厢。衣服和长相都对上了,人没事了,对咯,那只鸟也找到了,都好着呢”
紧接着,那头很快就有人接话:“找到了?太好了!先把人稳住别让他乱跑,把人送回7号车厢”
工作人员这边立马接收口令:“妥哩,我这就给人送回去”
粥粥急了,它等洞幺洞幺那边说完“全体岗点注意:走失学生已经找到,排查结束,大家回到自己岗位,正常值守!”这句话,见巡警们收起对讲机,方才开口说话:“同志,你们不认识他们,怎么抓住他们?”“我给你们带路?”
巡警听见鸟奶声奶气的话音,眼皮子一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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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会说话,真厉害”“会认路吗?”
小鸟坚毅地点点头,接着它朝着谢肇衡道:“主人,快走吧”!
【只要抓住了狗剩他们,赃物又在刚子身上,到时候来个守株待兔,就能人赃并获】
女巡警欸了一声,“小家伙还挺机灵”
三个人一鸟连忙追上去。
与其说是追上去,准确来说应该是:挪过去。
过道堆满了东西。
还有好多没买到坐票的老百姓随地做个塑料桶盘地上,挡住了路,人要走过道,需要挤来挤去。
“你说这是我偷的?这就是我偷的?”
“这不是你偷的吗?”刚子将偷来的派克笔塞陈铁军的衣兜里,拍了拍被人踩在地上的脸,狞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花花肠子!”
“想赶我走?你还差点火候?”
陈铁军猝了一声:“我呸!你个杂碎”“有种你放开老子,咱们单挑!”,听到这话,李刚笑得很开心,抹一把脸上的血水,起身冷笑道:“嘿!这小子还想着拖延时间呢?他不知道老子也有对讲机,哈哈哈!”
狗剩踩着他的脸,脚下又用力几分,看到陈铁军的脸变形,吐出来的字不成句,心里松快几分。
几人笑成一团。
门外的粥粥在门路盘旋,听见里头嚣张的说话声有甚是焦急。
它时不时回头看一下谢肇衡。
【怎么还不来?再不来,人就跑了!】为了怕陈铁军被人打死,它故意扑棱着翅膀,在门口飞来飞去。
“快看!是那只笨鸟!”猴子将烟头随手一丢,抬头就看到了那只被陈铁军顺走的鸟,他立马呼唤同伴。
其余人果然看过来。
狗剩嘶了一声:“还真是那个傻鸟?”
下一妙就被鸟怼回去了:“你才是傻蛋!你全家都是傻蛋!”“你个死胖子!”
狗剩听见鸟说话,本来还挺稀奇,听清楚鸟说出来的话后,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男人阴沉着脸,抽回脚,踢了陈铁军一脚,翻身就朝着粥粥扑过来:“你个傻缺玩意儿,给老子过来!”
粥粥见他急红温了,朝他拉了一坨翔,挑衅式的话接二连三:“你才是笨蛋,你才傻缺,略略略略略!有本事来抓我呀!”
“还有你!让你们偷鸟!都是坏人”粥粥平等地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它盘旋在几人头顶,飞来飞去,又是语言攻击,又是物理攻击。
猴子抱头鼠窜,旺仔躲在角落不抻头,“哥!这畜生会说话,赶紧抓住它,免得被人知道咱们偷东西就完了”
刚子鼻孔里都是煤炭灰,他第一时间抱头蹲着,眼睛却一直朝上看,盯着粥粥的一举一动。
眼神阴狠如繁密草丛里面随时偷袭人的五步蛇。
“偷东西啦!这里有人偷东西啦!”小鸟悬停在车门上,抻着脑袋,扯着嗓子喊。
说时迟那时快,李刚偷暼到这一幕,瞬间扑过去,速度很快。
但他体型大,动作幅度很大,粥粥早就注意到了他的歪心思,一个跳跃飞出去。
“傻子!”“哼!让你们欺负我,去吃屎吧”小鸟又给李刚松了一坨粑粑。
“粥粥!差不多了,可以回来了!”这时谢肇衡走出来了,他伸出手。
小鸟扇动着翅膀飞向他。
“抓住他们!”谢肇衡出现那一刻,猴子率先摔门而出,想逃跑。
没想到巡警一棍子摔过去,将他直接砸扑在地。
其他人如苍蝇听到动静撒腿就跑,谁成想这次巡警有三四个,一人盯一个扒手绰绰有余。
几人很快捉拿归案,就李刚也没逃过一劫,他不服气,鼻青脸肿地盯着粥粥:“警官,是不是搞错哩?俺就是个锅炉工,这会儿出来透透气,刚刚我只是恰好遇到他们。你们就来了”
为首的老大扬了扬警棍,李刚不老实的蹲着,他还在狡辩,却被巡警队长一个凌厉的眼神吓住:“少他喵的废话,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刚刚你跑什么!就你这个龟儿子跑得最快!还把老子鞋子跑废了,你也是这个!”
他朝着李刚竖起大拇指,眼里却满是嘲讽。
李刚不服气,却不得不低头。
22. 第 22 章
巡警队长看向陈铁军,开始问话:“同志,你叫什么名字?”“你坚持一下,医护人员马上到了”
陈铁军满嘴是血,需要人搀扶着,鼻青脸肿地盯着李刚,眼神阴沉,转而望着工作人员,老实道:“警察同志,你们可要好好管管这些人了”“我昨天上了一天一夜的工,今天休息,就是烟瘾犯了,想着到过道过过嘴瘾,没想到听见他们说什么派克笔80、90这些话”
“他们一看就是在销赃,您可得好好查查这伙人”
他捂着嘴,疼得嘶嘶叫。
“爸了个老子!你放屁!”狗剩第一个不服气,“你说我们偷东西,证据呢?”
猴子也搭腔:“你凭什么说我们偷东西?我看你才偷窃!你个小偷!”
李刚眼里浮现出冷笑,“你说我们偷东西了。证据呢?”
忽地,他挣扎几下,指着陈铁军说道:“我看是是你偷东西,被发现了!,恼羞成怒准备栽赃嫁祸了给我们”
粥粥看不过去,跳谢肇衡肩膀上,叽叽喳喳地叫:“我呸!”“你们不仅偷东西,还偷小鸟”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小鸟,随即开口道:“都老实点!”“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都别想离开
队长随即摁开对讲机,开始报告这边的情况:“洞幺洞幺!呼叫洞幺洞幺?”
不一会儿,老式对讲机里有一阵电流透过来:“收到!我在”“情况怎么样了?”
这边立马回话:“丢失的宠物和钢笔已经找到了,抓到了几名嫌犯”
“现在情况如何?”洞幺追问道。
队长犀利的眼神在几人身上打转,“还在审理”“如果有进展,第一时间通知你”“我现在马上同志学生校长”
“收到”那边传来冰冷的回应声。
情况报告给指挥室那边后,队长将对讲机塞裤兜里,复抬头看向抱头蹲地上的几人,冷冷道:“说说吧!什么情况?”
他这话是对着谢肇衡说得。
少年不卑不亢,挺直了脊梁,“同志,这件事还要从孙主任上厕所说起,16点30我们上火车,他在火车上睡了回笼觉,大概1个小时后,孙主任说是上厕所”
“我们见他许久没有回来,就去找他,没想到我去厕所时,发现他在厕所门口蹲地上找眼镜,我走过去时,发现那个人眼神慌乱,神左顾右盼,我觉得他神色不太对,定睛一看,发现孙主任刚买的钢笔果然没了,正欲上前拉住这个人”
他说得那个人正是猴子,说这话的时候,谢肇衡目光落在猴子身上,眼神无比肯定。
谢肇衡语气顿了顿:“就在这时,这个人突然窜出来撞到我,我回过神,这个叫猴子的人就跑没影了”
刚刚将事情简单讲述一遍时,谢肇衡立马就把它描述的瘦小个子男人叫猴子和厕所门口那个男人对上了,他们应该是一个人。
“老子眼睛不好使不行啊!”猴子梗着脖子不服气叫嚷着:“放开老子!老子没偷东西”
粥粥跳出来,扑棱着翅膀,给他一巴掌:“坏蛋!坏蛋!”“偷鸟坏蛋”
“东西肯定被他们藏起来了”
小鸟气得又给刚子一坨粑粑,发泄自己的不满:“对了,那只钢笔被这个坏蛋塞陈铁军兜里了,他想栽赃陈铁军!”
工作人员见他们死猪不怕开水烫,就开始让人搜身。
三个巡警开始搜身。
几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十分配合检查。
看到这个情况,粥粥顿觉不对劲。
【难道东西真不在他们身上?不对啊!李刚应该没这么快找到买家!这种货一般很紧俏,正常人都会货比三家再卖个好价钱……】
【等等!我刚刚看到他将东西塞陈铁军身上了!不会吧!他们真偷偷把东西塞给陈铁军了,那陈铁军能说得清楚吗?】
【不行!不能让他们阴谋得逞!】
谢肇衡听见小鸟急切的心声,抿了抿唇角,他对上陈铁军的视线,两人瞬间看懂了彼此的信号:遭了!赃物被人塞给他了。
就在这时,陈铁军急中生智,整个身子像个泥鳅一样滑了下去,站在他身旁的谢肇衡瞬间过去搀扶着他。
顺势接过他手里的钢笔。
“怎么样?人没事吧?”队长等人齐刷刷看过来。
李刚却不乐意了,扯着嗓子喊:“凭什么不搜他!我怀疑他在诬陷我”
他眼里盛满了得意之色。
队长见警员神色不对,顿生警惕,问道:“怎么样?”
两个纷纷摇头,表示什么都没有发现。
李刚又喊了一嗓子:“怎么样?我说没有偷吧!你们这些人偏偏说我偷了?”“证据呢!请问证据在哪?”
警务人员没有找到证据,却不觉得他们几个人没问题,脸色凝重:“老实点,别乱动!”“不管偷没头东西,你打人就是不对!”
李刚知道自己和其他三个人群殴陈铁军被警员抓个正着,已经留下不好的印象,他这会儿说得越多,越不利于自己翻盘。
猴子也不满地嘟囔着:“嘿!走过路过的婶子大娘都快来瞧瞧,警察随便抓人了!有没有天理啊!还有没有王法!”
另外一个工作人员问队长:“头儿?”
接下来怎么办?
队长看了看陈铁军,满脸歉意:“同志为了公平,您也得接受检查”
他的话一出,李刚脸上瞬间露出掩不住的狞笑,他下意识地望了猴子一下,几人没了刚才的憋屈,全是幸灾乐祸的快意。
就在这时,谢肇衡给陈铁军使了一下眼色。
陈铁军突然暴起,“艹泥马!老子让你笑!”
“干什么呢!干什么”工作人员立马上前拉住他。
李刚被扑倒在地,他的解放鞋也飞出去。
趁大家注意力不在这里,谢肇衡将钢笔塞粥粥嘴里。
粥粥立马懂他的意思,叼着钢笔去迅速找到李刚的解放鞋。快速将钢笔塞鞋子里。
好在李刚脚掌肥厚,钢笔刚好可以塞进去。
“狗怂!敢打老子,老子跟你没完!”李刚不是泥捏性子,他身材肥胖,一把拎着陈铁军就要摁地上打,只不过下一瞬他的手被电棍猛打。
“李刚,注意你的态度!”伴随着工作人员的呵斥声。
他疼得吃痛,本能地松开手。
陈铁军宛若一块破布烂衫被人扔地上。
两个警员连忙将陈铁军扶起来,“老实点!”“要是再动手,都进去!”
众人瞬间老老实实蹲着。李刚脸色阴沉沉地盯着他。
陈铁军也任由工作人员搜身:“同志,辛苦了”
李刚一听他这语气就不对劲。
果然下一瞬就听见警员和队长的对话:
队长脸色铁青,不耐烦问道:: “有没有?”
警员摇摇头:“也没有?”
队长掐烟的动作一顿,“也没有?”“那东西哪里去了”
就在这时,帮李刚拿鞋子的警员高高举着他的鞋子,趾高气昂道:“找到了!”“东西在这”
其他人第一时间盯着那双鞋子。
“不可能!”李刚气急了,他明明把钢笔塞陈铁军的兜里,钢笔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鞋底里?
警员将东西递给队长,“队长,我刚刚去捡李刚的鞋子时,在这个鞋子里发现这个笔”
李刚哗然变色,他自己抢的笔自然知道自笔是谁的?
这笔笔帽上刻画了一个“华”字。
一看就是自己塞陈铁军兜里的笔,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本该出现在陈铁军兜里的笔怎么会在自己鞋里?
谢肇衡眸色眯了眯,唇角翕动,划出好看的弧度,余光瞥见小鸟双眼半闭,眼睑微垂,双脚趴在胸前口袋里,喉头发出咕咕低吟,它看似睡着了,只有谢肇衡知道他并没有睡着。
因为他听见小鸟开心的心声:【哈哈哈!李刚的脸盘子真好看,比美术生的调色盘还精彩!】
【让你偷!还想栽赃陷害陈铁军?想得美!只要小鸟我还在,谁都别想搞栽赃!哼!】
【自作自受了吧!像他这种蛀虫简直就是一个老鼠屎坏了一锅汤!还正式工?简直浪费公粮!】
他抚了一下小鸟头顶那簇呆毛,小鸟迎头配合谢肇衡的亲昵。
队长欲拿起对讲机找八号车厢的孙主任核实那只笔是不是他的?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谢肇衡?”“咳呀!可算是找到你了?你怎么跑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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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跟我回去?”
陈主任累得不轻,满头大汗,他一看到谢肇衡就像是看到了香饽饽,这会儿正取下帕子抹汗水。
谢肇衡往他身后看了看,没看到校长,他连忙将孙仲华的注意力转移到钢笔上,“主任,你来了?正好这里有支笔,你看看是不是你的?”
笔?
什么笔?
孙仲华顿时来了兴趣,他没想到被偷走的笔居然还有可能找回来,他顺着学生的视线看到了熟悉的笔,不确定似得抢过那只笔,转了一圈,下一秒他扬声道:“是我的笔!”“我这笔托人花了两百多从国外买的”“这笔帽上有个“华”字,是我用小刀刻画的,”
他还怕大家不相信自己的说辞,拿着笔帽让警员一起辨识那个字:“你们瞧,这是不是华字?”
警员凑上去看了看,惊呼出声:“确实有个华字”
“队长,你看?”他转头拉着队长一起看。
队长视线下移,确实那就是个“华”字,他目光上移,看着孙仲华,问道:“孙仲华是吧?”“你确定这就是你丢失的那只笔?”
孙仲华用着笃定的语气道:“是!”“警察同志,这就是我的笔”
他又问:“你认识这几个人吗?”
孙仲华带着眼镜,一个眼镜镜片碎成渣,另外一个眼镜勉强能识物,这会儿抚着眼镜,凝视着躲在地上的几人,忽然他指着猴子几人说道:“除了这两个人,其他三个人我见过”
“我上厕所时,就他们三个在门口堵着,这个人挡在我跟前,我被挤了一下,眼镜就那么掉了,笔也没了”
孙仲华见这几人被扭住,瞬间回过味来,嘿了一声:“好哇!我说你们怎么刚才挤来挤去,就是为了偷老子的笔是吧?”
他抬腿狠狠踢过去,一个警员连忙抱住他:“孙同志,消消气消消气!东西都找到了,别生气”
孙仲华取下眼镜,举着眼镜,生气道:“警察同志,我这眼镜也被他们撞地上了,他们得赔吧?”
猴子第一个不答应:“凭啥啊!刚才厕所那么多人,你自己没戴好眼镜,现在怪我们?你说我我们撞你眼镜了,你有证据吗?”
孙仲华气得咬牙切齿:“嘿!你个鳖孙!撞坏老子的东西还不承认?”
他还想揍猴子,被人死死抱着,才没得手。
谢肇衡出声了:“主任”“校长来了”
孙仲华回头,没看到冯强,他当下明白学生是为了拉回自己的理智。
他抻了抻身上的衣服,拍拍衣服上的土,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靠在警察面子上,今天这事没完!”“什么冬东西!偷东西还有理了?”
队长望着这些人有点头疼,他转头看向警员:“刚刚你们搜身时,有没有碰他的鞋子?”
两个警员齐齐摇头。
队长转而看向李刚:“行了!赃物已经找到了,你们有什么事情到了派出所老实交代!”
总算是找到赃物了,不然不好收场。
李刚临走前看到粥粥的尾巴,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丝可能,他不甘心地盯着粥粥翘起来的小尾巴,肯定是那个傻鸟塞回去的!
孙仲华握着自己的眼镜直发愁:“老子这两个月工资刚买了钢笔,现在哪里还有钱买眼镜?”
都快喝西北风了。
本来去杭市就是玩玩而已,散散心,没想到上了火车,心爱的笔被人偷了就算了,自己的钢笔被人撞碎了,还没人赔偿?
这年代一副眼镜差不多100多块钱,定普通工人两三个月的工钱了。
“什么人啊!有娘没爹养的傻缺王八蛋!别让老子遇见了,看到了打不死你”孙仲华破防了,开始碎碎念。
“主任,我们回去吧?”谢肇衡听见小鸟咕咕呼噜声,心情转好,打断了孙仲华的抱怨念头。
孙仲华这才想起还有个优秀学生代表在身边,他清了清嗓子:“那个啥”“谢肇衡,你可别到处乱跑,知道吧?”“这年头出门在外不要大大咧咧的,扒手多,老实点”
“时间不早了。咱们快回去吧?免得校长担心”
少年嗯了一声,不过火车轰隆隆的响动,孙仲华没听见他的回声,还想说什么,眼睛又看不清,只好放弃说教,留意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