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爱法则》
1. 重逢
午后天阴,云层厚重地堆积在空中,很快有连绵的雨丝落下,打湿街区的青石板地面。
栖云巷是新落成的一座文化商业街区,许多商铺都是新引入,还没打出名气,又因下雨,街上人并不多。
街区腹心矗立着一座三层独栋小楼,门头SWEET KISS的标识在朦胧雨雾中亮着淡粉的光。
SWEET KISS,新兴的女性情趣品牌,创始人是个毕业不久的女孩,工作室成立两年,推出三款产品,均在市场上收获不错反响。
尤其是新发行的第三款“WET KISS 2.0智能互动”,一周里爆了十几条百万赞推广,云城知名的自媒体团队远赴江城,直播采访这位年轻的创始人。
SWEET KISS工作室二层,展台上陈列着三款产品,创始人纪歆然坐在沙发上,一身米白色针织长裙,柔顺的浅棕色长发松挽,面对镜头自然随性,微笑应答主持人的提问。
她嗓音温柔,不急不缓,主持人问及玩具功效时,大方拿起展台上的产品,向直播间的观众介绍。
采访结束,纪歆然送采访团队出门,撑伞站在楼下,目送团队的车远去。
雨稍大了些,淅淅沥沥落在伞上,纪歆然望着被打湿的青石路,回想主持人的最后一个问题。
询问她的感情状况。
这个问题不在采访提纲里,是直播间有不少观众好奇,主持人才闲聊似的问了一嘴。
纪歆然看着镜头沉默两秒。
“有男朋友,”她说,“异地。”
嗓音寡淡,明摆着不想多谈,同时对这个超出采访提纲的问题感到不满。
主持人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立即笑着引开话题,又聊了些别的,结束直播。
过后主持人向她道歉,纪歆然说没事。
纪歆然从没隐藏过自己的感情状况,不论同学、朋友,还是团队的伙伴,都知道她不是单身。
她有男朋友,从成年起就有。
春雨微凉,风裹挟着雨丝吹过,拂动裙摆,也将伞吹得上扬了些,视线余光里闪过什么,纪歆然偏头去看,只看见雨和雾的双重遮挡下,不远处有几个模糊的人影。
她收伞,折返回了工作室。
巷尾,一辆漆黑的劳斯莱斯幻影EWB安静停在雨幕中。
车前,身形强壮的保镖撑着一把黑伞,左侧耳配一只黑色通讯耳麦,墨镜下的脸庞刚硬冷肃。
伞下的男人通身慵懒矜贵的气场,宽肩长腿,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服,像是刚从一场重要会议离席。
黑发下是一张精致到完美的脸,五官深邃,鼻梁高挺,纤长眼睫下生着一对莹润似宝石的琥珀色眼睛,他插兜靠着车身,漫不经心把玩手机。
“离这么近,她没看到我?”
保镖单手按住耳麦,转述里面同事的话,“少爷,雨大了,我们在三十米开外,队长视力2.0,站在夫人刚才的位置,的确看不清您的脸。”
“身形总能看清,”他垂眼,指尖在手机上轻点,语气淡淡,“认不出我。”
“队长问,要不要他进去提醒夫人。”
“不用。”
不是她自己发现的,毫无意义。
纪歆然推开工作室的门,迎面撞上在外徘徊的保镖队长。
保镖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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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即要躲藏,纪歆然叫住他,“郑哥。”
看她毫不意外的表情,郑满如蒙大赦般松口气,“你刚才看见我们了?”
纪歆然点点头,走出来,“我回去交代下工作。”
郑满理解,上前将她罩到宽大的黑伞下。
她要是刚才过去,就没机会回来了。
纪歆然走得很慢,她穿着秀气的白色小粗跟,鞋跟踩着地面的积水,一步接一步,哒,哒,哒。
郑满缓步跟在她侧后方,和她保持着距离,雨伞大幅度向她倾斜,不管自己的左半边肩膀已经完全打湿。
三十米的路程很短,要不了多少步,听到渐近的踩水声,倚在车前的男人抬眼。
他看来的瞬间,纪歆然的步子快起来,几乎是小跑着,裙摆向后飘,整个人像只蝴蝶似的扑进了他怀里。
靳允丞适时张开双臂接住她,温软入怀,他收力,把人紧紧按进怀中,与此同时,身后车门开,他抱着纪歆然坐进去。
车门关上,阻隔了下雨声和外面两个保镖的身形。
宽敞的后座,纪歆然被抱坐腿上,靳允丞埋首在她颈间深深嗅闻,鼻梁和头发蹭得她好痒。
纪歆然没出声,微微仰起脖颈,任他小动物似的在颈窝拱弄。
靳允丞在外面吹了很久的雨,手掌与指尖都微凉,沿她的脚踝一寸寸向上,没入裙摆。
他不说话,这样沉默地嗅着她,玩着她。
纪歆然发出一声短促轻细的“啊——”。
耳畔冷不丁传来一声笑,他垂眸看了表,“3分13秒,宝宝,慢了好多。”
从前,她在他手里撑不过一分钟。
2. 主动
他不紧不慢开始第二轮计时,浸了欲色的微哑嗓音钻进她耳中,“为什么?”
裙摆被堆至膝上,搭在他青筋凸起的小臂上,纪歆然咬着唇,手紧紧抓住他肩膀衣料,说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她这些年在研发产品,自己需要试用,用得多了,自然……
纪歆然不认为这是羞耻,她在品牌发布会与产品的线下.体验展可以面不红心不跳侃侃而谈,可唯有面对靳允丞,她展现不出那份自信。
她的“不羞耻”是靳允丞一手调教出来的。
在近千次要将人逼疯的羞耻中。
她六岁就认识靳允丞,跟在他屁股后面长大,十八岁和他接了人生第一个吻,同年与他滚上床。
靳允丞需求旺盛,随时随处要亲她抱她,行事大胆得令人想哭。
也是他教会她,欢愉从不羞耻,大胆正视自己的欲求。
靳允丞向后靠上真皮椅背,视线扫过她浅棕色的长发,直勾勾落到她脸上。
很快,车内趋于安静,空气中满是甜腻的气息,纪歆然脑袋抵在他肩膀喘息。
“2分08秒。”
靳允丞啧了声,第三次计时。
纪歆然真的不行了,开口时嗓音带着哭腔,软声求他,“歇一歇。”
“不行啊宝宝。”手掌牢牢锢住她乱颤的腰,“那你又变成三分钟了。”
他叫着她宝宝,多么亲密,漂亮的琥珀色瞳孔中却满是凉意。
不爽,生气,除了扑进他怀里那短暂的一瞬间,纪歆然哪里都让他不满意。
即便她看起来还跟以前一样乖。
“1分19秒。”
第三次结束,靳允丞的语气透露着失望,又要继续,似乎不把她控到一分钟内不罢休。
纪歆然顾不上眼角被催出的泪,隔着裙子攥住他手腕,急切道:“玩具!”
靳允丞微微挑眉,“什么?”
“是因为……这些年,工作需要,试了很多玩具,所以……”纪歆然脸要红透了,坚持说完,“身体阈值会提升,敏感度降低,所以变成了三分钟。”
“哦……”这是个合理的解释,靳允丞抽出手,纪歆然连忙拿过湿巾给他擦,手心手背都湿滑,一张竟然不够用。
她低着头,柔软的发丝拂过靳允丞鼻梁,鼻腔满是洗发水的清香,间杂着一丝丝,微不可闻的染发膏的味道。
她从前有一头未经烫染的顺滑黑色长发,靳允丞很喜欢,总是用大手轻轻揉她的发顶,让发丝穿过指间的缝隙,感受它带来的阵阵微痒。
六岁开始,他和纪歆然形影不离。
身体发肤,甚至灵魂和人格,纪歆然的一切都属于他。
这一切在五年前结束。
五年时间脱离掌控,足够他的宝宝长出翅膀,离他远远的。
纪歆然该庆幸刚才的举动,风似的扑进他怀里,欢欣,雀跃,急不可耐,见到久别重逢的恋人就该是这样,这让靳允丞积压的怨怼消散几分。
她还在他怀里这么乖。
他想对纪歆然温柔,已经极力在忍耐,却仍旧对她在自己不知道时擅自提升的阈值感到不快。
她乖乖解释了,小心翼翼的语调,他又觉得可以原谅。
但不是任何事情都能被原谅。
“然然。”
纪歆然正细致地给他擦着手,尤其是食指和中指,它们出力多,发着红,指节怎么擦都湿滑滑的。
忽然听他叫,与此同时,揽在她腰侧的手向内扣紧,极具掌控感地掐握她腰间软肉,带起她身体一阵激颤。
“怎么办,”他的吐息明明灼热,却让纪歆然从心底生出一股冰凉的战栗,他一字一顿,似情人的温柔询问,“你这么乖,我还要不要和你算五年前的旧账?”
*
五年前,他们十九岁,她和靳允丞的事被靳家人撞破。
纪家虽说也算江城叫得上名号的豪门,却和一手遮天的靳家差远了,她一个无人撑腰的养女和靳允丞这个顶豪家族的独生太子爷更是天壤之别。
靳家人一致认为是她勾引倒贴靳允丞,贪图继承人的千亿家财。
靳允丞的舅舅、小姨轮番上阵,刚柔共施,恩威并济,让她离开靳允丞。
纪歆然从始至终只说四个字,“我听他的。”
靳允丞的小姨嘲她聪明,自己这辈子混迹娱乐圈见过那么多女孩,她是少见手段高明的。
又说:“女孩一辈子只想着怎么出卖色相靠男人上位,走不长远的,你总会老,老了他还看得上你吗?”
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传给了靳允丞,少爷当天就炸了,砸了舅舅的车,劫了小姨还在上小学的儿子去海边散步,逼这个家喻户晓高高在上的女星公开发博,向被她冒犯的不知名女孩道歉。
这还不算完,她年轻时的黑料被一条一条翻出来,一周七天霸榜热搜,周周不重样,十九岁的靳允丞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睚眦必报,六亲不认,认准仇家咬死不松口。
小姨最后不得已,只得去找纪歆然,让她高抬贵手放过自己,纪歆然仍是那四个字,“我听他的”。
知道靳允丞对她的重视程度,小姨再不敢嘲讽她,含泪恳求,“他听你的,你去试试,试试。”
纪歆然去帮她说情,靳允丞果然消停了。
小姨不了解纪歆然,却很了解男人,这种程度,是不是蓄意的勾引倒贴根本不重要。
靳允丞迷上这个女孩了。
而自己犯不着和未来的继承人唱反调。
小姨退场,舅舅那边却起了劲,要好好治治家里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子。
他派人把靳允丞软禁在郊外别墅,强硬阻止他和纪歆然见面,软禁不满24小时,别墅失火,靳允丞趁乱脱身,开着跑车带纪歆然疾驰上山顶,在漫天星空下吻她。
耳畔传来鸟鸣似的炸响,夜空绽出灿亮的烟火。
他亲着她,急促的喘息落在她颈间,琥珀色双眸中充满极致的狂乱与兴奋,“宝宝,喜欢吗?”
纪歆然余光看到山下别墅的火光,烟花照亮她因恐惧微缩的瞳孔。
她不敢问靳允丞火哪儿来的,烟花哪儿来的,只能乖顺无力地被他抵在车前,抱在怀里。
后半夜,视频直接打到了老爷子那里,别墅的火早灭了,烟花却没停,似乎要燃放彻夜。
靳允丞揽着纪歆然坐在山顶的石头上,拨了拨额前汗湿的碎发,双眸带着纵情后的倦懒餍足,邀请视频那头的爷爷一起看烟花。
“烟花放完,你们还不认她,”他笑着,语气稀松平常,摄像头不经意照过山下,“我就带她去找爸妈。”
漆黑的一片忽被烟花照亮,尖石嶙峋,跳下去,十死无生。
殉情。
纪歆然脑中闪过这两个字,她已经被靳允丞搞得身体和脑子都一团乱,没了思考的力气,闻声也只不过动了动脑袋,让发顶在他下巴蹭了蹭。
靳允丞真要殉情,她也没办法。
那时的纪歆然想。
一起死掉好了。
靳老爷子一手创立了集团,从名利场几十年闯过来,什么场面没见过,不吃他这套以命相挟的把戏。
爷孙对峙到烟花放完,靳允丞笑了下,摆好手机,让摄像头正对他们,单手抱起纪歆然,一步一步往后退。
呼啸的风声和鞋底踩踏碎石的声音交替响在耳畔,纪歆然倦意全无,心脏在胸腔擂鼓般跳动,她听到靳允丞从喉口溢出的难以抑制的低笑,感受到他兴奋的喘息,现在的他,就算靳老爷子出声阻止,也不一定会停下。
和纪歆然在一起。
和纪歆然死在一起。
一字之差,对他来说没有区别。
只差半步坠崖,纪歆然本能的求生意志占据上风,环在他脖颈的手臂倏地收紧,小声喊:“不要!”
与此同时,手机那端传来靳老爷子的声音,“停下。”
靳允丞止步。
却不是因为手机里的声音。
纪歆然紧紧抱着他,嘴唇颤抖着亲他耳朵,嗓音温柔,却仍克制不住险些坠崖的后怕,“亲爱的,天快亮了,现在下山,能吃到我们家楼下那家早餐店的第一份早餐。”
靳允丞空闲的那只手轻轻揉上她小腹,“饿了?”
“嗯,肚子都叫了。”
其实没有叫,那是胃因为强烈的恐惧在痉挛。
靳允丞垂眸想了想,抱她朝跑车走去。
“手机。”纪歆然提醒他。
“不要了。”
两人有同居的住所,常去楼下的那家早餐店吃饭。
点完餐,纪歆然扫码,店主与他们相熟,打趣,“今天怎么女朋友付钱啊?”
“看不出来么?”靳允丞心情看起来不错,大方揽着纪歆然,“我长成这样,吃软饭的。”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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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靳家默认了两人的恋爱关系,再也没人来打扰他们。
——这只是靳允丞看来。
从险些殉情的那晚起,纪歆然就背着他和靳老爷子有了联系。
靳允丞对继承家业没兴趣,甘愿浪费天生的头脑,从不跟家里安排的老师学习经商之道。
他只一门心思惦记着娶纪歆然,就算没到领证年龄,也总想跟她先办婚礼。
他的钱本来就多得花不完,他们组成家庭,每天腻在一起,谁都不用出去工作。
他抱着纪歆然,夜夜在她耳边畅想未来,他不需要了解纪歆然的意见,他的宝宝什么都听他的,没有自己的想法。
直到那天。
纪歆然惊人地主动,进门起就勾着他衣领亲吻,从玄关亲到卧室,把他推到床上。
靳允丞讶异地挑眉,乖乖躺着,一动不动任她施为。
纪歆然并不熟练,手按撑在他胸口,垂着眼不敢看他。
“宝宝……”他低喘,眸中满是难耐,有意催她,“快点啊,你在折磨我吗?”
纪歆然很累了,几乎要喘不过气来,靳允丞从前没有要求过她这样,向来是他发力,她不知道会这么累。
眼看她的力气要消耗完,靳允丞有些遗憾地轻叹,掐住她的腰,教她用巧劲前后地挪,这样轻松很多。
“唔……下次,知道了……”
“这次呢?”靳允丞失望地问。
纪歆然把脸枕到他胸膛,热热软软的脸颊与胸口薄肌蹭着,“没力气了。”
“那你求我的事可就不好办成了。”
“没有要求你的事。”
“撒谎。”
靳允丞揽她腰的手向下,不轻不重拍了两巴掌。
下午约会就看她欲言又止,晚上搞这出,必定是想求他什么。
纪歆然主动求他的时候不多,靳允丞不想错过。
于是又连撩带哄地给她打气,让她歇好了继续,当健身了。
后来勉强让他满意,纪歆然软在他怀里,小声说了一句话。
靳允丞没听清楚,眯了眯眼,“什么?”
“我想住进御景云庭。”纪歆然重复。
御景云庭,江城顶奢别墅区,购入有极大门槛,只对少部分上流圈层开放,从不公开对外售卖。
那里住的都是世家名流,十二栋别墅已经全部售出,其中靳家占了四栋,一栋做老宅,余下三栋算作继承人的资产。
纪歆然要庄园、要岛,靳允丞都能给她搞到。
唯独御景云庭是靳允丞拿不到的。
因为他根本没准备做这个继承人。
“换个……”
他刚开口,纪歆然紧接着说:“那是我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结婚的话,我想用那里的一栋别墅做婚房。”
靳允丞噤声,仅这句话就能把他拿捏。
彼时纪家老爷子用尽人脉,才在御景云庭购得一栋别墅,乔迁时纪家小辈齐聚,包括刚被领养回家的纪歆然。
靳家老宅就在不远处,两人在那里初遇,的确值得纪念。
靳允丞思考片刻,掐住她的腿,反身将她压到床上。
“真敢要啊宝宝,不过没问题。”
“叫声好听的,老公卖卖力,给你挣婚房。”
*
“呜……凉……”
雨势渐大,泼水似的冲刷车窗,豪车后座传来女孩小声的呜咽。
座椅被稍微向后放倒,纪歆然半躺在上面,襟前的扣子被解开两颗,露出白皙的锁骨。
四串沉甸甸的别墅钥匙被一串接一串地放到上面,肌肤滑嫩,纪歆然并不是平躺,它们便自发往领口里钻。
御景云庭那种级别的豪宅,钥匙极其注重质感,都是实心钛钢锻造,又长又厚,冰凉刺骨。
靳允丞边放,边数着编号:“006,007,008……我喜欢009,宝宝,婚房定在9号好不好?”
“说话啊。”
靳允丞单腿半跪在座椅一侧,略微挤着她,单臂撑座椅扶手,整个人将她罩着,伸手去勾滑进她领口的钥匙。
钥匙摩擦碰撞,在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发出响声,靳允丞的手逞凶,目光却出奇平静,注视着她面上一点点涌起的羞赧与难耐,唇不带感情地挑了挑,重复。
“说话,老婆。”
“婚房我给你挣到了。”
“不开心么?”
3. 掌控
提起五年前,无论纪歆然如何表态,靳允丞都会生气。
毕竟是她骗他出国,又单方面和他断联,五年都没有消息,这没得解释。
可她不表态,靳允丞更生气。
胸脯温暖柔软,冰凉的钥匙都被暖热了,靳允丞把它们一串一串勾出来,随手扔到车座底下。
四串钥匙都扔出去了,他的手却仍不消停,要往衣领里探,纪歆然瑟缩着往后躲,“没有了。”
“嗯。”
“那你不要……”
“我想摸。”他垂眸盯着纪歆然露出的半边肩,“你是我的,要做什么,不是应该随我?”
纪歆然张了张嘴,放在从前,靳允丞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不会想着反驳,现在她却忍不住地争辩,“身体是我自己的,我不想的时候……不能随你。”
“这就是你离开我五年学到的东西?”
她抬眼,能看到他琥珀色瞳孔中淡淡的轻蔑,他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更没有把她软乎乎的口头反抗当回事。
靳允丞仍旧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手掌不再盘覆,反而夹在指间,不轻不重地厮磨拧弄。
“你骗我出国,和我断联,擅自染了头发,背着我玩弄自己的身体……你一点都不需要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对吗?”
做着惩罚的动作,一字一句细数她的罪状,好像她犯了什么天大的、急需反省的错,纪歆然心中不快愈甚,噙着眼泪反驳。
“你不在这些时间,我很自由,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考虑你会不会生气,头发是我自己的,我想染就染了,身体也是……唔……”
靳允丞俯身用激烈的吻堵住她的唇,他说那些话,是想让纪歆然害怕,认错,而不是这样妙语连珠,倔强地反抗。
什么你的我的,纪歆然的一切都是他的。
座椅没有完全放平,承载两个人却也绰绰有余,靳允丞带着失去掌控的怒意,强硬地挤入她裙间。
五年还是太久了,久到纪歆然的身体对他陌生,骨子里对他的顺从也几乎消失殆尽。
“我上午十点飞机才落地,”伴着雨声,哭声,他尽量平和地在纪歆然耳畔说话,“在总部开了一个半小时的会,午饭都没吃就来找你。”
“我来不是想跟你吵架,宝宝,你跟我道个歉,说你知道错了,我们赶在民政局下班前把证领了。”
他亲吻纪歆然源源不断的眼泪,语气越温柔,动作越凶猛,一字一句教她怎么重新变得听话。
“领了证,你就是我老婆,这点家事我们关起门来说,很快就聊开了,根本用不着吵架。”
“嗯?好不好?”
“别哭了,我知道没弄疼你。”
“然然,不许哭了。”
纪歆然的眼泪却流得越来越凶,连靳允丞都没想到。
这是第一次,纪歆然和他在一起时,全身上下,眼睛的水更多。
纪歆然越哭越停不下来,越想越委屈。
她今天接受采访,把自己打理得体面漂亮,可现在,她的裙子被弄皱弄脏,衣衫不整地被压在车座上,却丝毫不能反抗,姿态狼狈又难看。
工作室的同事都觉得她很厉害,主持人和她们团队的编导摄像看她的眼神满是赞赏,连直播间的观众都在夸她。
只有靳允丞,他怎么会这么难伺候,她再小心翼翼顺从听话,他都觉得不够,连她染头发都可以成为他生气的理由。
她哭得太厉害了,几乎要喘不上气,靳允丞脑子都快被她哭懵了,恶狠狠吻掉她的眼泪,动作放柔,压着火低哄,“轻点哭!谁家肿着眼领证?”
她都这样了,他还是我行我素念叨着领证,根本不在乎她的情绪,纪歆然不知哪来的力气,用力推了他一把,却根本推不动他,反而被掐着腰狠狠——
大脑在瞬间发白,身体的溃乱激起情绪的全面崩盘,纪歆然挣脱他的桎梏,重重踹到他心口,几乎是哭喊出来。
“不想跟你领证……靳允丞,你就是个变态!五年前我说想结婚都是骗你的,我根本不在乎什么婚房,那种大别墅跟鬼屋一样,谁愿意住!”
“你不是要算旧账吗?算吧!我就是故意的,把你骗出国我就满意了!你不在我过得特别轻松特别好,你回来了我就必须要装,连重逢都要考虑你喜欢什么样子,演出来给你看,不然你就要生气……”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颊发麻又滚烫,尤其是靳允丞握住了她踹在他心口的脚腕,停下动作,安静盯着她看,让她后知后觉地涌起一股强烈的羞耻感。
这样的姿势,简直把她一览无余。
她抓过靳允丞搭在椅背的西装外套,把眼泪全部擦上去,拿它挡住半张脸,抽泣着说出最后一句话,“我的同事们……她们的男朋友,都不会让她们害怕。”
“呵。”
听到最后两个字,靳允丞攥着她脚腕,不紧不慢继续摆腰。
“终于不装了啊宝宝,说出真心话了。”
“你早这样,我就不会被你骗出去了。”
“怕我是么?”他俯下身舔吻她的唇,潮热的吐息不容拒绝地渡给她,蹭着她湿软的唇瓣低语,“那也受着,你早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和你同事们的男朋友不一样,你最好想想办法,让自己别再怕我,尽快全身心地爱上我,这样还舒服一些。”
“这样吧……”
他低笑,细密的吻顺着女孩唇角吻过脸颊,耳垂,最终停在耳根处,灼热的气息撩弄着耳后的敏感地带。
“我们把证领了,现在开始,你一步也不能离开老公,我好好教教你怎么不怕我——到你百分百爱我为止,好不好?”
这样温柔商量的语气,下达的却是不容违逆的命令,他一贯对她这样。
倒是不忘初心,三句不离领证。
*
雨势渐小,直至停歇。
两个保镖收伞守在车旁,对女孩的请求无动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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衷,“小姐,真的不方便,您有事可以微信留言。”
“通融下嘛两位大哥,我都说了是突发状况,然姐微信不回,电话不接,既然她在车里,你们就帮忙传个话呗。”
孙盈今年大三,是SWEET KISS的实习生,往那一站就有种傻乎乎的憨劲儿,一双眼睛单纯清澈,看样子完全想不通上司为什么在男朋友车里两个小时不出来。
保镖也没话跟她说,只能一味地绷着脸拒绝。
这时,车门开了,一只米白色粗跟鞋踏出来。
终于等到上司出来,孙盈眼睛一亮,“然姐!”
“嗯,看见了。”
纪歆然一手提裙摆,一手翻微信消息,下了车头也不回,快步往工作室方向走。
孙盈本想跟上,却见半开的车窗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指间夹着一枚精致小巧的胸针,是纪歆然针织裙上的装饰。
孙盈急忙上前接住,有意抬眼看男人长相,禁不住在心底“哇”一声。
千万豪车,脸还帅成这样,这就是那个神秘的异地男友,然姐吃这么好!
眼见男人视线追着纪歆然离开的背影不放,孙盈发挥自己的高情商,笑着开口,“那个……姐夫,然姐估计得忙一阵,要不去我们工作室坐坐?”
男人瞥都没瞥她一眼,看起来甚至都没听她说话,直到纪歆然进了工作室,车窗缓缓合上。
保镖上车,幻影EWB开走。
车上,靳允丞冷脸坐着,孙盈只看到他完美无瑕惊为天人的右侧脸,倒是没看到左脸,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他皮肤白,这印子就格外显眼,像是用了十成的力。
保镖小弟开车,队长郑满坐在副驾驶,不停透过后视镜瞄靳允丞,看他脸色在几分钟内千变万化。
先是冷漠思考状,片刻,转化为冷笑,很快又笑不出来了,大概因为一笑牵动脸部肌肉,挨扇的地方疼。
那女孩刚才叫姐夫,靳允丞听见了,但他就是不应,挨扇的姐夫就不是姐夫。
这是纪歆然第一次扇他,真是出乎他的意料,胆子肥了,翅膀硬了,他都还没找她算这五年的账,倒被她又打又骂推得远远的。
郑满低头在手机上搜着什么,猝不及防传出外放的ai机械男声。
“被老婆扇了怎么办,通常情况下,被老婆扇的时候,最先传来的是老婆手上的香气……”
郑满瞬间跟捧了个烫手山芋似的,吓出一脑门儿汗,狂按音量键,声音急速调小,直至消失。
他只是想为少爷分忧,不想被少爷分尸。
靳允丞懒得理他,靠上椅背,闭眼。
左脸颊还火辣辣的疼。
长这么大就没人敢扇过他,换个人,一个亿都不够赔的,他短时间内不会原谅纪歆然。
脑子里回荡着那半截ai男声。
他缓缓睁眼,回忆了一下。
抛开别的不谈,扇过来的那阵风是有点香。
4. 擦肩
一周前,电影《破荆》的制片团队主动抛出橄榄枝,向SWEET KISS官方商务邮箱发送了合作意向函,希望和她们达成合作。
初收到意向函时,纪歆然大概了解了这部电影的剧本梗概与植入需求。
因为当时忙着新品上市,这种合作又需要深入调研,不能草率答应,便暂且搁置了对电影方的回应。
这是一部女性视角电影,讲述一个女武行在剧组从默默无闻到崭露头角的奋斗故事。
剧情需要,会出现女主清洗解压玩具、放置解压玩具的镜头。
入夜的栖云巷,街边的文创店、咖啡店都已经关门,SWEET KISS的二层还亮着灯。
今天下午电影方发消息来询问合作意向,还给她推了女主演员的微信,电影方的意思是希望演员和品牌深度绑定,合适的话最好能签下代言,将来和电影同步宣传,大家双赢。
SWEET KISS近来的确在挑选代言人,纪歆然和女主约好了时间见面聊,她这边对合作呈积极态度,还需要带团队最后考察确认一下。
孙盈坐在电脑前,边打哈欠边感叹,“这制片团队牛啊,这个林制片在业内很有名吧,我记得她拿过好多奖。”
赵赵扶了下眼镜,“发行方更厉害,星寰世纪传媒,你们知道吗?”
孙盈啧啧,“星寰靳氏谁不知道?本地顶豪,商业帝国占据文娱界的半壁江山,在江城简直称得上一手遮天了,当之无愧的资本。”
陈姐在办公转椅上伸了个懒腰,“有钱,有名导,还有业内知名制片人,而且这故事是有原型的,前阵子爆火那个网红女武行,就是拍的她的故事,特励志,电影直接把她本人请来参演,这把强强联合,肯定要赚波大的。”
“她是在星洲火的嘛,星洲是星寰自家的短视频平台,到时候电影一出,博主的热度再上一波,来来回回都是自家产业,这么搞大有赚头……靠,那得赚多少钱啊!我要仇富了。”
孙盈说着就去搜星寰,宣言要体验一把赛博资本盛宴,搜到就是赚到。
刚打开浏览器,新闻首条就弹出来星寰官宣核心人事变动,集团太子爷归国,正式接掌星寰,稳坐第一把交椅。
太子爷海外名校毕业,能力出众,前两年一直在星寰海外分公司轮岗,回国前就已经深度参与集团海外项目,是星寰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掌权人。
靳允丞父母早逝,继承人培养期间,集团一直由靳老爷子掌舵,如今老皇帝正式退居幕后,权力交接完成,就看这位小靳总能用手里的文娱帝国搅动多少风云了。
新闻滑到底部,配了几张太子爷的照片,第一张是机场,男人戴墨镜走在vip通道,被五个保镖围在中间,姿态慵懒随性,矜贵感十足,强大的气场隔着屏幕都能溢出来。
“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孙盈眯了眯眼,凑近屏幕,鼠标往下翻。
后面都是露脸照片,第二张,第三张……她认出这是谁了,瞳孔急速放大,猛地站起来,大吼一声,“姐夫!”
这一声惊了太多同事,连埋头办公的纪歆然都被吓到,却见同事们已经围到了孙盈电脑前。
“什么什么?”
“哪个姐?谁的夫?”
“该说不说,好帅啊太子爷。”
孙盈愣愣看着大屏幕上怼脸的帅照,再三确认和午后见过的那个男人完全贴合,喃喃道:“就……然姐男朋友下午不是来了嘛,我见了一面,还跟你们说是个开豪车的大帅哥……”
说到这份上,再不懂就是傻子了,在场同事都倒吸一口气,看向纪歆然。
怪不得跟男朋友异地好几年,太子爷在海外捞金呢!
“大家辛苦了。”纪歆然面色如常,关电脑,背包起身,“别忘了打卡,核对加班费。”
“哎……”赵赵扶着眼镜踱步过来,“加班费有系统算肯定不会错的啦,然姐,你说盈盈的眼会看错吗?”
随着赵赵最先上前,其他同事全都眼冒金光,一脸八卦地把纪歆然围了起来,也不多问,就让她随便讲点,比如太子爷是个什么样的人,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
“……”
纪歆然攥紧包带,楼梯口被堵严实了,她冲都冲不过去。
实在没什么好讲的,太子爷也是人,熟了就那样,她总不能告诉大家靳允丞特别好色,还很坏,脾气幼稚,喜欢无差别创飞全世界。
她想了想,严肃道:“他平时很忙,喜欢工作,注重效率,话不多,作息健康,禁欲,早餐会喝一杯很苦的黑咖啡。”
真是一个符合刻板印象的标准霸总啊。
听到意料之内的答案,大家一脸满意和信服,四处散开。
怕同事们又突发奇想,问她什么别的,纪歆然立即下楼。
楼下停着一辆低调奢华的深灰色豪车,一个年过五旬,高高瘦瘦,穿着正装的男人正站在车前。
这是纪宅的管家,见她出来,管家上前,礼貌道:“歆然小姐,今晚家宴,老爷子饭后想拍全家福,二夫人特地让我来接您。”
纪歆然点头,随管家上车。
又是这样,没有任何一条消息通知,用她时直接让人杀到近前。
今晚家宴本来也不叫她,这个时间,饭都要吃完了。
胃有些隐隐抽痛,下午工作忙,又不是很有食欲,晚饭只简单吃了点零食,晚上八点不可避免饥饿。
要没有这一出,纪歆然现在已经吃上了热腾腾的夜宵。
车疾驰在路上,开得过快,大概是怕耽搁纪老爷子拍照,就算这样管家也没上楼叫她,或者哪怕给她打个电话,反而是在楼下等。
他们总爱搞这些荒谬无用的礼数。
纪老爷子膝下五个儿子,纪歆然是老二家的养女。
她出生就被父母抛弃,六岁之前都在孤儿院长大,后来遇见心善的纪老太太,被领回家。
没几天,纪老太太急病过世,临终前把她托付给老二一家。
老二家有自己的孩子,一儿一女,二夫人从她来的第一天就明确告诉她,不会把她当孩子养。
纪家供她吃喝上学,她负责乖乖的别惹事。
纪家的势不会给她借,也不会提供亲情,让她心里时刻注意摆正位置,别增添无谓的麻烦。
六岁的纪歆然根本听不懂那些,就记得一个供她吃喝,这就完全够了,孤儿院的饭不好吃,还吃不饱。
车速实在太快了,胃饿得绞痛,还有些东西在危险地翻滚着,压迫喉口。
她开了窗,刚呼吸两口新鲜空气,手机铃声响起。
是个没备注的号码,她接通,对方先开口,“夫……歆然,是我。”
纪歆然听出他的声音,靳大少爷保镖团的队长。
“怎么了,郑哥?”
“你方便吗?哥拜托你个事儿。”
“你说。”
话筒那边的郑满咳了声,“就是,我给你个号码,你搜微信,加上他,就这么简单,你看你那儿方便吗。”
“……”
纪歆然沉默片刻,“为什么要我加他?”
“五年前那事儿,你俩通讯不都断了吗,现在他回来了肯定得加上你,但是吧……”
郑满踌躇道,“你俩下午发生点小摩擦,咱们少爷你知道,记仇。”
纪歆然问:“他在你旁边?”
“没,加班呢。”郑满站在星寰大厦楼下,抬头望灯火通明的顶楼,“这么大个集团,太子爷来了都得往死里干。”
到纪家老宅了,纪歆然下车,“我有事,先挂了。”
“等等,歆……”
嘟一声忙音,电话被挂断。
“哎……”
调和失败,郑满惆怅地叼了根烟,不敢点火。
让少爷闻到烟味,年薪扣二十万,沾到少爷身上烟味,年薪扣五十万,沾到少爷身上烟味让夫人闻到,不用干了。
前队长的教训他到现在都记得,所以他继任后紧着夫人伺候,他郑满还是够机灵,跟纪歆然打好关系,在靳允丞这里就相当于端了铁饭碗。
*
一路疾驰,到底踩着家宴结束的点赶到了,纪家亲戚多,纪歆然依次叫了人,站到二夫人身侧。
二夫人新烫了发,一袭低调贵气的香槟色旗袍,看着还新做了美甲,半透明哑光裸色系,缀着几颗简单的小珍珠,正抱着手臂和其他妯娌闲聊。
再看不远处她老公和身旁的一双儿女,差不多的中式穿搭,贴合纪老爷子的审美。
大哥纪谦斯文白净,穿墨蓝色改良唐装,戴一副细银丝边框眼镜,坐在沙发上翻书。
听到纪歆然的声音,他抬眼,两人点头示意。
小妹纪柔长相俏丽,一身淡粉旗袍,正坐在哥哥身边,拿着小镜补腮红。
毕竟要拍照,一家人还是整整齐齐好看,纪歆然刚要问自己用不用换衣服,二夫人就起身,眼神示意她跟来。
纪歆然随她上了楼,进到二楼里侧的衣帽间,二夫人给她挑了一件温婉大气的中长款玉白色收腰旗袍,又从一旁的盒子里给她翻找适配的首饰。
“衣服我做瘦了,穿不了,拍完照你穿走,首饰归位。”
“好。”
纪歆然迅速换好旗袍,二夫人拿珍珠首饰在她颈间手腕比对,又拿出只簪子,快速给她盘了个发。
盘发中途,二夫人问她最近生意是不是不错,在网上都刷到她的采访了。
“还好,”纪歆然说,“养活自己没问题。”
“嗯,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比如有意透露自己的身份,在生意场上借纪家的势。
被人认出来不要紧,要是主动去提,为自己谋好处,这就犯了二夫人的忌讳。
“没有。”
“我的确也没听说过,你很让人省心。”
二夫人满意地弯起唇,拨弄几下自己给她盘好的头发,调整了一下银色发簪,“簪子你也戴走吧,挺衬这衣裳,前几年拍下的,戴腻了。”
“好,谢谢楚姨。”
二夫人动作微微一顿,视线从她脸上扫过,又若有所思地垂下。
纪歆然长相乖巧,讲话温温柔柔,轻声细语,听话不惹事,从里到外都是讨人喜欢的模样。
圈里不少人找过二夫人议亲,两年前也确实敲定一个,二夫人先定好才通知的纪歆然。
他们家里一向这样,叫她来就直接给她圈定好日子,告诉她哪天订婚,哪天领证。
出乎她意料,纪歆然拒绝,说自己有男朋友了。
二夫人当时很生气,纪歆然是她纪家养女,这样的身份,和上流圈层的公子哥厮混大概率给人当玩物,和普通圈层的男人谈恋爱又是自降身价,无论如何都对她纪家影响不好。
她给纪歆然找的亲很好,体面,又能保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于是他们用了点强硬手段,逼她订婚。
本以为她很胆小,逼一逼也就妥协了,却不想那天动了刀子,纪歆然拿刃尖抵着自己脖颈,嗓音仍旧温温柔柔。
“楚姨,我有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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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了,被他知道我和其他男人领证,我们一起死。”
那事最后不了了之,二夫人也没再给她介绍新的。
“歆然,”二夫人白嫩的手指轻抚她襟口,“你那个男朋友,还谈着吗?”
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这个男朋友,当年只是纪歆然不想嫁人,才故意骗她。
“还在一起。”纪歆然说。
“都异地很多年了吧,你也不小了,他准备什么时候过来议亲?”
纪歆然不语。
二夫人挑了挑唇,没再追问。
看纪歆然这些年遮遮掩掩的态度,这个男朋友就算存在,也大概率不是什么体面圈层的男人。
纪歆然毕竟名义上还是纪家的女儿,即便在上流圈的存在感弱得几乎没有,二夫人也绝不可能让她下嫁。
“秦公子前阵子又找我了,说还是想争取一下,让我转达给你。”二夫人的指尖轻轻戳过她衣襟盘扣上的珍珠,点到即止。
秦公子就是当初跟纪家议亲的那位,纪歆然动刀子抗婚没吓退他,反而让他惊艳,念念不忘。
纪歆然皱眉。
印象里,那位秦公子也还年轻,没病没灾,家底殷实。
这么快就活够了吗。
二夫人要补个妆,纪歆然先下楼,恰好撞见纪柔躲在楼梯一角戴耳机打视频,和屏幕那头有说有笑,颊边一点粉晕,一眼看透的少女怀春。
她轻咳,纪柔吓一跳,立即将屏幕扣到胸前,看清是她,大松一口气,秀眉一拧便问:“我妈呢?”
“楼上补妆。”
纪柔看她不施粉黛的脸,“你怎么不化妆?”
纪歆然歪歪头,“天生丽质。”
“你就装吧,拍照丑哭你。”
“没事,让他们给我p一下。”楼上传来脚步声,纪歆然提醒她,“楚姨要下来了。”
纪柔撇撇嘴,低头挂了视频通话,摘掉耳机,警告她:“不许告诉我妈。”
纪柔今年二十一,比纪歆然小三岁,二夫人家教严,纪柔这恋爱是偷偷谈的。
“可以,”纪歆然说,“你让他们把我p好看点,我就帮你保守秘密。”
“……那你好歹涂个口红!”
一通打扮十几分钟,拍照也就几秒,纪歆然仍旧饿得胃疼,上楼归还首饰,拿走自己衣服,下楼,从桌上顺了一个苹果出门。
出门她就后悔了,饿的时候不想吃苹果。
纪家管接不管送,她咬着苹果走在别墅区,路过了御景云庭006,再往前就是007,008,009,五个小时前,它们的钥匙都在她胸前当过情趣道具,那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找钥匙游戏。
“纪小姐。”冷不丁一声,吓掉了纪歆然啃一半的苹果,她回头,看到了另一个相熟的管家,矮矮胖胖,笑得和蔼可亲。
这是靳老爷子的管家。
靳老爷子要见她,管家领她向前,纪歆然恍然想起,靳家老宅就在009,靳允丞真是大逆不道,想拿009号当婚房。
靳老爷子在玩健身环,电视机前跳来跳去,70多岁的人了,老当益壮。
“爷爷。”纪歆然叫他。
“坐吧。”靳老爷子专心盯着屏幕,没有因为客人造访就停止自己的运动。
纪歆然在沙发上坐下,扫过桌上的瓜果花生,很饿,但对这些毫无食欲,现在已经不是饭点了,没有谁家的桌子上会摆着饭。
她突然后悔刚才在006前停留,要是迅速走开,说不定就能避开靳宅的老管家,打到车潇洒离去。
其实有些累,想坐得随性一点,但弯腰的话挤压得胃疼,也显得身上的旗袍很不端庄,于是她脊背挺直,端坐在沙发上,看着靳老爷子玩健身环。
到底上了年纪,老爷子玩一会就要停下来歇十几秒,他透过电视的反射看到沙发上纪歆然端坐挺直的身形轮廓,满意地点点头。
“丫头,记得五年前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畏畏缩缩的,也不敢看人,问你两句话就吓哭,现在倒是有气势多了,瞅你这身板,多正。”
纪歆然温婉一笑,“长大了。”
靳老爷子看起来也没什么正事要跟她说,玩健身环,扯闲篇,纪歆然终于待不住了,接了个闹钟,一脸抱歉地说有事要先走。
靳老爷子呵呵笑了两声,问:“不再等等了?”
这话一出,纪歆然心中警铃大作,却已经晚了。
一共两道脚步声,一道张扬平稳,一道恭敬急促。
靳允丞的声音远远便传来,骄狂不羁,“三个老东西,给我下马威,等着,这仇我在他们入土前报完。”
他腿长,迈的步子大,秘书歪歪扭扭抱着一厚沓文件,脚步急切跟着,边艰难扶镜框边劝他。
“那毕竟是集团元老,爱打压小辈再正常不过了,您也不用太计较……”
“呵,元老的老字是不发音?老皇帝撤了怎么不把他的老将都带走,对着那几张老脸我无心工作,一天亏一个亿。”
秘书急忙呸呸呸,“求您了小靳总,别说这些晦气话,这几个亿咱真有。”
靳允丞加班到这时候本就怨气深,骂起董事会那些群老家伙就没完,声音和脚步声越来越近,纪歆然已经快到门口了,赌一把接着往外走,祈祷他专心骂人别偏头。
她走到门口时,靳允丞和秘书也进来了
纪歆然低头快步与他擦肩,顺利过关。
刚松一口气,腰间忽地一紧。
一只手臂拦住她的腰,生生将她原地转了个方位。
5. 老公
靳允丞仍和秘书说话,看都没看她,手臂却自然地揽住她脖颈,将她锢在臂弯,半强硬地带她一起往里走。
“……”
纪歆然恰好在他左侧,抬头就能看到他侧脸没怎么消下去的掌印。
秘书去和老爷子汇报今日集团情况,靳允丞随性地在沙发上坐下,一带纪歆然的腰就要把人抱到腿上。
纪歆然躲开,跟他保持距离,在另一张沙发上落座。
靳允丞看着她,意味不明地挑了下唇,手掌轻拍两下身侧,让她过来。
纪歆然装没看见,甚至欲盖弥彰地偏过脸。
这就导致靳允丞朝她这张沙发来时她没注意,错过了最佳躲避时机,靳允丞紧挨着她坐下,手臂跟有磁吸似的圈上她腰,收力,让她挣脱不了。
他在她发间轻嗅,视线一寸寸扫过她的发簪和旗袍,对她这副为了自己精心打扮的模样十分满意,朝她耳根暧昧吹了口气。
“真漂亮,宝宝,今晚穿着它,我们……”
“爷爷,”纪歆然突然扬声,吸引老爷子注意,“能让厨房给我下碗面吗?卧两个蛋。”
她这是饿了,管家立刻安排厨房去做,靳老爷子嫌她不早说,早说早吃上了。
从她扬声起,靳允丞就怔愣看着她,揽在她腰间的手滑到腹部,低声问:“没吃饭?”
“嗯。”
他垂眼,眸中情绪复杂,片刻,缓声说:“我知道你急着找我和好,但再急也不能不吃饭,你要知道,你的胃不属于你自己,你没有权力虐待它。”
“……”
既然对别人的胃占有欲那么强,那他干脆来替她饿好了。
面很快端上来,靳允丞直勾勾看着她,纪歆然还要顾及吃相,没办法大口吃。
终于吃完了,碗里剩一个蛋,纪歆然本来就只能吃下一个蛋,多要一个是因为觉得靳允丞会和她抢,以前在同居的房子里吃饭,就是她吃什么靳允丞都要凑过来夺两口。
可他提前知道她饿肚子,就不和她抢了,在别人家吃饭也不好剩下,毕竟是她自己要的两个蛋。
纪歆然歇了歇,准备把第二个蛋也吃掉,这时,靳允丞接过她的筷子,把她的碗挪到近前,吃了她剩下的那颗蛋。
一旁的管家微微惊诧,他是看着靳允丞长大的,这少爷从小到大,矜贵挑剔到最专业的管家都直呼难搞,在纪小姐面前倒是不讲究了,能这么自然地吃下她碗中余餐。
靳老爷子对靳允丞接手集团的首日表现还算满意,只是一来就得罪了三分之二的董事,还是太沉不住气。
靳允丞少年时在上流圈层的老一辈眼里堪称恶魔,叛逆霸道不服管,谁家小辈跟他走得近都得挨说。
如今这恶魔摇身一变,入主集团,总有老将仗着资历要敲打他,给他下马威,靳允丞哪会忍,短短一天就得罪不少人。
“还是太骄躁,不会处事。”
靳老爷子慢悠悠喝保温杯里的水,“你要是成了家,带媳妇上门拜访,或者把人请到家里,吃顿家常菜,桌上喝几杯,聊聊天,一顿饭下来,关系就拉近了。”
靳允丞身份摆在那儿,没有董事真想给他不痛快,就是个态度问题,有时候地位越高,反而越要会做人。
靳允丞轻呵,“那你该养个合心意的新孙子,我这半路出家,凑合用吧。”
从来只有别人迁就他的份儿。
他跟谁都能呛,靳老爷子哼声,“那你还不快生一个,趁我还有年头,能亲自培养。”
靳允丞不屑,“我生什么,谁想要继承人谁生。”
他剥着葡萄,细致地撕掉薄皮,把果肉喂到纪歆然嘴边。
纪歆然微微歪头躲,被他掰着脑袋不容抗拒地带回来,微凉果肉触上唇瓣,她只能张嘴。
靳老爷子沉吟,“这样也行,我挑好人,你播种,到时候去母留子,孩子我亲自带,不用你操心。”
两人俱是一怔,纪歆然下意识收牙咬下去,靳允丞嘶一声,还没来得及撤出的指尖嵌下一个牙印。
“你说什么疯话。”靳允丞冷笑睨向老爷子,浸着葡萄汁液的指腹在纪歆然唇瓣蹭了下,纪歆然连忙抽出纸巾给他擦手。
这儿要是没有人,靳允丞就得让她舔干净。
被老爷子的话触及底线,又觉得这老头阴损,真干得出来,靳允丞眸中怒火愈盛,反手握住纪歆然,“既然今天都在,我话就撂在这儿,五年前那事敢有第二次,谁都别想好过。”
言罢,牵她起身,快步走出别墅。
纪歆然手腕被他攥得疼,又几乎要跟不上他的步子,小幅度挣了几下,被靳允丞凉凉一瞥,看出一身寒意。
“我来之前,他跟你聊什么了?你们又制定了什么针对我的计划?”
“没有。”纪歆然蹙眉,“就是闲聊。”
“他让你给我生孩子?”
“没有。”
靳允丞却根本听不进她的话,自顾自低语:“怪不得你穿这么漂亮来哄我,你得设计怀上我的孩子,到时候孩子一生,你一跑,老头子满意,你也满意,我是死是活就不重要了,你们没人在意我。”
“跟我爸妈一样,死也不白死,起码留了种。”
“我们的孩子也跟我一样,在恶心的算计里出生,爸妈都不要他。”
他停步,捧起纪歆然脸颊,凉薄的视线掠过她眼尾,鼻尖,落在唇瓣,忽然俯身,重重咬下。
纪歆然痛哼,血腥味传来的瞬间,小腹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抚上,他松齿,唇和她贴蹭着,在鲜血淋漓的亲昵中说:“然然,把子宫摘了吧。”
寒意从头浸透到脚,纪歆然动弹不得,身体禁不住地抖颤,仿佛真的被他的手掌破开皮肉,攥住那处孕育生命的内脏。
“你怎么……”她听见自己颤着呼吸,艰难出声,“不把那儿切了?”
没吓哭,还有出乎意料的回答,靳允丞闷笑,抓她的手覆上去,“好啊,你最后让我爽一回,爽完我就去切了,咱们一块儿手术。”
“毕竟最后一次了,”他低声,“我得好好疼爱你,丁页到你z.g里,把你guan满,gan到你哭……”
一声痛哼,纪歆然用力攥了他。
靳允丞霎时松开她的手腕。
趁靳允丞消停,她拿出湿巾来擦嘴上的血,唇瓣被咬破的地方传来阵阵刺痛。
靳允丞唇上也沾了血,满脸阴沉看着她。
纪歆然递给他一张湿巾,他不接,扯扯唇,发号施令,“给我舔了。”
爱擦不擦。
纪歆然不说话,收起湿巾,转身走。
身后脚步声很近,亦步亦趋,却赌气似的,不和她并肩。
纪歆然第一次遇见他就是在这附近,纪家乔迁宴,六岁的纪歆然往食盒里装满了好吃的,溜出来找没人的地方享用。
虽说纪家没几个人理她,但楚姨还是不停跟她强调,少吃东西,不许表现得太馋,让人笑话。
可她就是很馋,为了不让人笑话,只好跑出来,坐在公共花园的秋千上,尽情释放馋虫。
“喂。”
有人叫她。
正前方的花坛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男孩,白衬衫,及膝背带短裤,露着笔直修长的小腿,脚下蹬着双锃亮的小皮鞋。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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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很白,睫毛长长,下颌微抬着,神态倨傲,琥珀色眼珠在阳光下透亮。
纪歆然看呆了。
楚姨家那些很贵的bjd娃娃就长这样。
“你很饿吗,”男孩问,“狼吞虎咽的。”
“不饿,但是很好吃。”纪歆然拿出一只炸虾,咔嚓咬掉。
这是自己吃的,纪歆然不乐于分享,男孩也不跟她要,看她香喷喷地吃了会儿,他眼珠轻轻转了下,唇角勾起一丝浅笑,说,自己家里有更好吃的东西,他这就去拿来,让纪歆然在这儿等他。
“真的吗?你人真好。”纪歆然答应等他。
一等就等到晚上,男孩始终没出现,纪宅的乔迁宴还在继续,纪歆然在秋千上乖巧坐着,看着空空如也的食盒,肚子又有点饿了。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男孩在前面走,身后佣人拎着一个大大的食盒,边走边劝他,“少爷,这顿餐备了六个小时,您的朋友肯定已经不在了。”
没有小孩子能在原地等那么久。
拐过弯后,佣人都惊了,暖黄的路灯照洒下,女孩乖乖在秋千上坐着,看起来真的是一下午没挪地儿。
看到他们,纪歆然眼睛一亮,满怀期待地跳下秋千跑向男孩,“你来啦!我刚好饿了。”
两个小孩在花园的凉亭里开餐,纪歆然简直要陷在美食里了,嘴巴吃得油光水亮,靳允丞托腮,微微弯唇,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什么新鲜的、可爱的、引人喜欢的玩具。
“你叫什么?”他问纪歆然,把装着鲜汤的汤盅推给她,“要不要和我玩?”
隔天,他的身影就出现在纪歆然的住处和学校。
纪歆然没人管,靳允丞没人能管,单拎出来都是无法无天的存在,于是他们合理厮混,成年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她的十八岁成人礼,在热吻和交织的爱欲中度过。
纪歆然从小就知道他异于常人的古怪脾性和恶劣霸道的性格,但是她留在他身边,从未逃离。
在她的顺从下,靳允丞早就完完全全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靳允丞喜欢她听话,喜欢她乖,对不费力气就能掌控她这一点尤其满意,反正她一无所有孑然一身,除了靳允丞身边还能去哪?
纪歆然忽然停步,回身。
靳允丞跟得很紧,不察,险些撞倒她,立时拦腰将她固定。
趁他低头看自己,纪歆然略微踮脚,嘴唇朝他唇上轻轻一碰,接着拿起湿巾,把他唇上干涸的血迹擦干净。
靳允丞要她舔掉,纪歆然想给他擦净。
那她就亲他一下再擦。
没有百分百遵循他的命令,也不会百分百违逆他。
“开车了吗?”纪歆然问,“送我回家。”
靳允丞指着附近的几栋别墅,“我们的家就在这儿,你想回哪个?”
纪歆然点开手机,“你号码多少。”
靳允丞眉头微皱,对她无视自己的话感到不快,又因为她主动要号码觉得满意,这么一中和,倒没了几分罚她的念头。
他的宝宝变聪明了,有了对付他的手段。
他接过她的手机,亲自将自己号码存上,纪歆然看着上面备注的AAA老公???打了个寒颤。
显得她跟个恋爱脑似的。
她不情愿,“备注能换一下吗?”
“你试试。”
纪歆然夺过手机,抿着唇,在他阴森森的注视下去头去尾,改成了AA老公??。
靳允丞终于笑出声,一把捞过她脖颈,低头狠狠嘬吻了下她的唇瓣。
“乖宝宝,这点出息够用了,好好保持。”
6. 伪装
靳允丞的车都停在别墅地库,清一色超跑,他带纪歆然穿梭其间,问她想让他开哪辆送。
纪歆然心知是他瘾犯了,在靳允丞灼热的目光下径直走向那辆蓝黑渐变的帕加尼 Zonda HP Barchetta。
1.2亿入手,全球限量,靳大少一见钟情的款,总念叨带她出去兜风,没开过一次就被骗出国了。
高架桥上,超跑低矮流畅的车身紧擦着地面飞掠,引擎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咆哮。
车速节节攀升,尾翼凌厉破风,快出残影。
纪歆然坐惯了他的车,适应他的速度,偏头看他。
靳允丞单手搭着方向盘,姿态慵懒惬意,游刃有余目视前方,迎面吹来的风穿过半敞座舱,将他的黑发吹乱。
衬衫解了两颗扣子,领口松敞,衣袖挽起,大方露出漂亮的锁骨和线条利落的手臂。
解下的西装外套披在副驾的纪歆然身上。
感应到她的视线,靳允丞挑了下眉,“干嘛?”
纪歆然垂眼,“没事。”
他最喜欢跑车,不爱后排的老板座,那身正装禁锢着他,星寰于他而言是囚笼,纪歆然明明懂他,却亲手推他进去。
“把我号码背熟,微信加上。”
“嗯。”
向他微信发送了好友申请,纪歆然握着手机安静了会儿,问:“工作很不开心吗?”
老宅里,他骂了很多人。
他语气淡淡,“就那样。”
“撒手不干会怎么样?”
“现在说这话,晚了。”
人已经和星寰高度绑定,跑都跑不了,他得对集团的业绩、口碑,还有老头子的一整个商业帝国负责。
“好辛苦,”纪歆然发自内心,“赚这么多钱,到死也花不完,名利不能一起入土,都溢出了。”
耳边传来他凉凉的警告,“你少给我来这套,骗我出国的时候要这要那,一天撒十回娇,显得我不当这个继承人就满足不了你,现在高尚给谁看?”
其实那时候的纪歆然很不对劲,但靳允丞只觉得是她长大了,在纪家接触不少贵妇人娇小姐,见识多了,就自动觉醒了爱名爱利的本性,眼馋星寰女主人的位子,想过比现在更加纸醉金迷的生活。
这是人之常情,他从来娇养纪歆然,把人养刁养废他全兜着。
人活着总得有个目标,不为自己就为老婆。
靳老爷子安排他去国外进修,出国前靳允丞都想好了,纪歆然既然喜欢上了名利场,他就让她做里面最尊贵的女人,他自己乐不乐意不重要,夫妻俩有一个开心就够了。
结果呢?
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什么爱名爱利都是伪装,纪歆然的目的是离开他的掌控。
亏他起飞前夜还把她抱在腿上不舍地温存,和她商量异地恋怎么熬。
他亲纪歆然敏感的耳根,温柔地抚弄她,感受她在怀里舒服地轻颤,一口一口啄吻她殷红迷乱的唇,低声问:“宝宝,真的不陪我去?你的身体这么喜欢我,一个人留在国内,耐得住?”
纪歆然:“我在国内还有学业,可以常去看你,或者和你打视频……唔。”
靳允丞不轻不重咬在她唇上,追问:“多久看我一次?视频呢,多久打一回?”
“你要多久?”
“一月看我一回,至于视频,和我们平时的频率一样。”
靳允丞嘬咬她唇瓣,语调恶劣,“起码两天一次,视频里也不能敷衍,得跟我一起,叫给我听。”
“我说的正常打视频!不是那种……”纪歆然羞于启齿,最终轻声,“好,我知道了。”
靳允丞将下巴抵到她脑袋上,唇角满意地扬起。
他看不到纪歆然的脸,自然也没窥见怀里乖顺的女孩眼底一闪而过的惧意。
前一个月还好好的,两人每天通电话,腻腻歪歪,俨然就是一对待婚的爱侣,只等丈夫事业有成归来,风光大娶他的妻子。
一个月刚过,纪歆然和他全线断联。
异国他乡,荒郊野外庄园孤耸,保镖四面布防,靳允丞被扣留在了国外。
老爷子早有准备,就等着这一天。
美其名曰让他断情绝爱,专心进修。
大屏上播放着女孩和靳老爷子交谈的画面。
“我帮您劝他出去学习,可以的话,请让他多待一阵。”
“是的,他有时候……”女孩攥紧包带,轻声说,“比较吓人,会给我造成困扰。”
“拜托了,爷爷。”
短短一段视频,靳允丞循环了整夜,他安静盯着屏幕上女孩的脸,神色不辨喜怒,良久,轻呵了声。
他吓人,她害怕他,和圈里其他人一样,觉得他是个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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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多么在乎纪歆然。
纪歆然让他心凉。
离纪歆然家还有段路,跑车倏地停下,纪歆然让骤停的惯性带着向前猛倾,又被安全带拉回来。
周围一片寂静,街边商铺的牌子亮着灯,她借光看靳允丞,心跳霎时快了几分。
他彻底不笑了,眉眼深邃阴郁,握在方向盘的手收力,手背绷紧,青筋凸露,俊美精致的侧脸被戾气覆染,在此时此地、这种气氛下散发着一股冷沉沉的压迫感。
他没看纪歆然,渐重的呼吸声却传进她的耳朵,带来难以忽视的危险信号。
纪歆然僵坐在椅背上,不知道他会干什么,这些商铺前全是摄像头,万一他要……
靳允丞有动作了,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重新驱动跑车。
纪歆然的心却没放下来,因为靳允丞刚才分明打开微信,却忽略了她的好友申请。
跑车停进了纪歆然所住小区的地下车库,纪歆然的车留在公司,车位刚好空出来。
房子是她工作室赚钱后买的,去年才搬进来,位置有些偏,不大,住着却刚好。
五年前靳允丞离开后,她就从他们在市中心的大平层搬了出来,在学校时住宿舍,毕业后租房,没回去过。
大房子真的像鬼屋,一个人住不了。
电梯里他也不说话,冷着一张脸,默然看她按楼层,门开后跟她一起出去。
到了家门口,纪歆然刚要用指纹解锁,他的身躯就从身后覆盖而上,一手撑门,高大的身形将她罩在身下,另一手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掌心。
不用说话纪歆然就知道,他要录指纹。
她点进权限,乖乖给他录上。
*
水声淅沥,浴室的门虚掩,纪歆然本来想落锁,又考虑到落锁有声音,会进一步刺激他的情绪,作罢。
浴室里水雾弥漫,她一个人,靠着墙淋浴,双腿禁不住地失力颤抖。
侧颈一个新鲜的咬痕。
向下,两个毫不怜惜的、重重揉掐出的掌印。
再向下,红肿破皮,一片湿泞。
半小时前,门一开,刚进玄关他就发了疯,从身后逼近,将她挤到身体与矮柜之间。
纪歆然的手臂压在矮柜上,秀气的白色旗袍被卷堆到腰际,他让她用腿。
他的双手毫不怜惜,隔着衣料。
7. 满意
揉,掐,挤。
灼热的吐息落在她耳畔,流氓似的调戏她,“真软,车里就想这么干了。”
纪歆然红着眼,嘤咛着,照他的命令,收拢腿轻轻向后撞,伺候着他。
他下巴搭在她肩膀,舔咬她侧颈的一块软肉,喉腔溢出满意的、低哑的喘。
后来他终于放过她,纪歆然几乎踉跄着、逃命似的进了浴室,腿要酸死了,被他抓揉得也疼,他是很懂技巧的,却故意这样。
纪歆然洗好了,披散着湿发出来,在靳允丞的注视下穿上睡衣睡裤,把地上皱巴巴的旗袍捡起来,和包里的连衣裙一起扔进洗衣机,选择速洗模式。
靳允丞的西服要干洗,楚姨给的旗袍不知道能不能机洗,洗坏就算了。
靳允丞进了浴室,她在外面给自己吹头发,收好他脱下的衣服。
玄关有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他明天要穿的新衣服,他在车上就想好要在这儿过夜,发消息让人送了来。
纪歆然把他的衣服挂出来,又是一套正装,靳允丞从前最讨厌穿这种正式的衣服,最多穿一穿oversize的休闲西服,让他天天打扮成这样去工作,真是一种折磨。
浴室门开,带出不少湿热的水汽,靳允丞赤脚出来,用毛巾擦着头发,下半身裹着她的浴巾,胸膛大方袒露,水珠从湿发的尖端滴落,顺着精壮的腰肌与马甲线滑下去。
看到助理送来的衣服,他“啧”一声,走到衣架前,身上残留的热气直往纪歆然身上蹿。
“这群家伙没有审美,眼里只有这种无聊老土的穿搭。”
他脑袋搭到纪歆然肩上,微凉的水珠滴进她睡衣里,一字一句跟她说,他准备明天开跑车去集团,那几个老东西嫌他张狂,他就张狂给他们看。
只是这衣服太无聊,大大减弱了他的气势。
纪歆然垂眸想了想,转身进房间。
靳允丞本来搭着她,这一走就搭了个空,难以置信盯着她快步回房的身影,面色冷下来。
纪歆然真是胆子见长,不想听他说话,扭头就走,装一下乖都不乐意。
他正要跟进去,让她尝到自己的怒火,就见纪歆然一趟接一趟出来,往沙发上放衣服。
几套崭新的休闲潮装,从头到脚都有,是他平时爱穿的风格,衣服全都撑了衣架,用防尘袋精心套着。
最后一趟,纪歆然拿着一双对他码数的拖鞋,放到他脚边。
“……”
对上靳允丞探究的眼神,纪歆然一脸正经说:“有时候逛街或者上网,看到适合你的衣服,我就买下来,等你回来看见我给你买的衣服,开心了,就不会太生气,我就会好过一点。”
她把这解释成自己的未雨绸缪,像他们重逢的那个拥抱一样,都是她在思虑,怎么做才能让他满意,不生气。
这都是因为怕他。
而不是因为爱他,想他,情不自禁。
“激怒我对你没好处。”靳允丞穿上拖鞋,把她扯进怀里,让她的脸压着胸,手掌奖励似的按揉她发顶。
纪歆然记挂他,他明明开心,嘴上却敲打她,纠正她的态度,“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样,爱听什么话。”
纪歆然的脸被他按在胸口,颊肉紧贴温热的胸肌,她动着脑袋,蹭了几下。
“你要是能正常点就好了……”
靳允丞一巴掌拍到她臀肉上,惹得她一声痛哼。
“有这么说老公的?”他又不是第一天这样。
纪歆然脸颊在他胸口贴了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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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吹头发。”
她头顶被滴的全是水,从他怀里出来,拿了个软垫放到地毯上,让他靠着沙发坐下,自己坐在沙发上,拿吹风机给他吹尚且潮湿的头发。
她的睡衣是长裤,又薄又宽松,靳允丞让她的一条腿垂落到身前,手顺着宽大的裤管伸进去,玩她的小腿肚。
再宽松到底是裤子,摸来摸去有很大的阻碍感。
“我喜欢你穿裙子。”
吹风机吵,纪歆然没听清,俯身,“什么?”
靳允丞声量提高些,习惯性地命令她,“明天开始换成睡裙。”
“不要。”纪歆然说,“我喜欢裤子。”
“你以前都穿睡裙。”
“那是因为你喜欢。”
“没错,”靳允丞理所当然道,“我喜欢你就得穿,你穿裙子漂亮,我还能想摸就摸,想玩腿就玩腿,钻进你裙子里,把你舔到……呃!”
纪歆然弯曲小腿,勒住他的脖子,把风力开到最大,盖住他那些荤话。
吹得半干,她放下吹风机,用手穿过他的发丝,帮他把乱糟糟的头发理顺。
靳允丞靠在沙发前,惬意地眯眼,手掌在她光洁的小腿上抚弄,“宝宝……”
他应该是有点困了,嗓音柔缓倦哑,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性感,听得纪歆然耳朵和身体都发酥。
没人回应,他又叫了第二声,“宝宝~”
比第一次更温柔,撒娇一样,纪歆然情不自禁就俯下身,轻声问:“怎么了?”
靳允丞脑袋微微后仰,抬眸看她,琥珀色瞳孔里倒映着她的眼睛,眸光缱绻,饱含情愫,开口,一字一顿道:“你的腿好滑,再帮我……呃!”
纪歆然第二次用腿弯勒住了他的脖子。
8. 变态
早起的人眼里都没有光,无论早八早九早十。
一大早,靳允丞揽着纪歆然的腰,和她并排站在洗漱台前对着镜子刷牙。
两人昨晚睡得迟,今早是强撑着爬起来的,眼底的光一个赛一个灰暗。
纪歆然仍穿昨晚的睡衣,他则全身上下只有一条黑色子弹头短裤,对着镜子大秀身材的同时,也没挡住那份可观的,晨起的躁动。
纪歆然已经忍着不看了,眼神却总自己飘过去。
实在太扎眼了,他也不知道害臊,非但如此,注意到纪歆然在透过镜子瞄自己,他得意地跟镜子里的她对视着,挑了挑眉。
下一瞬,子弹头自己跳动了下。
“……!”
死变态。
纪歆然倏地移开眼。
纪歆然的牙膏是蜜桃乌龙味,挤出来是透亮的粉色,尝起来香香甜甜的。
“唔……”
靳允丞刷完牙后没尝够,掐起她脸颊亲嘴,舌头伸进去勾掠,吮着她,吸着她,直到把纪歆然亲得缺氧,脸蛋通红,才意犹未尽地撤开。
他舔她水亮的唇瓣,抓她的手覆上自己,嗓音是独属于清晨的微哑,撩她耳朵,勾着她,“宝宝,难受……”
“还上班呢。”
纪歆然想收回手,被他强硬地攥住,锢在那儿。
“所以速战速决。”
在靳允丞火热的目光注视下,纪歆然偏眼,顺从地摸蹭。
却根本没办法速战速决。
手酸死了,上班要迟到了,他还嫌她慢,怪她没技巧,耽误自己出门。
她就不该低估靳允丞的色心。
“谁让你一大早就这样……”
她换了只手。
人被靳允丞挤到墙边,背靠着墙,他双手撑在她身侧,把她圈进怀里的姿态,垂眸看着她。
额前泛起细密的薄汗,喉间压抑着喘,他低笑,吐息炽热,“我以前不也这样?就是以前你不醒。”
他讲十八九岁时同居,最血气方刚的年纪,又初开荤,食髓知味,那时候日夜不歇有多猛,纪歆然想起来腿都要打颤。
她早上睡得熟,他也不喊醒她,想了就抱着她自己找乐子,那两年,她不知在晨梦里被欺负哭过几回。
“可惜啊,”他幽声说,“本来我们都不用上班,带着我们花不完的钱,世界各地睡懒觉。”
“这一切都被某个没良心的毁了,也不知道她早上起不来的时候,有没有那么一丝后悔。”
“……”
阴阳怪气的,纪歆然不应声。
过了会儿,她又换手,轻声嘀咕,“怎么还不好,去医院查查吧。”
“都说你没技巧了,你虚心求我,我教你。”
“求你。”纪歆然没有丝毫犹豫。
靳允丞勾唇,慷慨传授,“你夹着嗓子,甜甜地问‘老公,怎么还不好~’,再说一句‘老公好厉害呀!’老公就给你表演一个秒……唔!”
纪歆然狠狠一攥,疼得他脸发白,瞬间被动消停了。
纪歆然趁机从他撑墙的手臂底下钻出去。
她洗手,他就回头,阴恻恻瞪着她。
她真的越来越大胆,说话做事都出乎他的意料。
要穿的衣服纪歆然昨晚已经提前挂了出来,让他去换。
靳允丞穿衣期间也没停止瞪她。
临出门,纪歆然站在镜前打理自己,侧颈被他咬出的痕迹太过明显,经过一夜也没怎么消下去,她用遮瑕粉底让它尽量变浅变淡,柔顺的浅棕色长发垂在肩头,也起一定遮挡效果。
这又惹了靳大少不快,单手揽她,微微弯腰,盯着她镜子里的脸,“遮什么,你男人咬的,很拿不出手?”
纪歆然想不出哄他的漂亮话,点点头,“嗯。”
“……”
地下车库,张扬的蓝黑色帕加尼平稳滑出,引人侧目,靳允丞戴大框墨镜,黑蓝撞色的休闲衬衫,领口微敞,刻意配他这辆新宠的超跑,亮眼又骚包。
副驾的纪歆然还是一贯温柔内敛,干干净净的穿搭,白色手提包,小方领的白色雪纺连衣裙,露出线条柔和的纤细脖颈,裙长到脚踝,配一双玛丽珍小低跟。
靳允丞还生她气,即便喜欢死了她这漂亮模样也不跟她讲话,装模作样戴上墨镜,只留给她一个冷冽的侧脸。
两人不顺路,纪歆然本来说要打车去工作室,靳允丞装没听见,强行把她按上自己车。
跑车停在SWEET KISS前,趁没被同事撞见,纪歆然要迅速下车,车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她看靳允丞,只见少爷神态自若,左臂搭着车门,惬意地吹街巷里的晨风,脸都没对着她。
“我要下车。”她说。
“哼。”
声从鼻腔出,十足的不屑。
远处的街口,孙盈和赵赵拎着早餐的身影出现。
纪歆然在一秒之内权衡利弊,倾身过去,摘掉靳允丞的墨镜,在他鼻梁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谢谢你送我上班。”她柔声说,“我今天一整天都会想你的。”
“……”
靳允丞呼吸重了几分,手掌压住她后颈,向自己用力一扣,吻住她的唇。
“唔……唔!”
湿吻,深吻,热吻。
他从来是个得寸进尺的人,有过五年前那种事,纪歆然画什么大饼他都不会再信,与其要她那不真不假虚无缥缈的想念,不如当场把债讨足了痛快。
“不要……我同事、过来了……唔!”
纪歆然根本挣不脱他,怎么躲都逃不过他的唇,余光里,孙盈和赵赵已经远远停了步,似乎看见了他们,在犹豫着要不要走近。
纪歆然要疯了,亲嘴这种事,关起门来和在大庭广众之下根本就是两个概念。
孙盈和赵赵都是年纪小的妹妹,她这个做姐姐、做上司的,竟然在公司门口,被……
“老公……求你,不要了……”
纪歆然再次挣脱他时,靳允丞听见她被亲到黏软的求饶声,心头不禁一动,定定望进她眼睛,嗓音磁哑,“叫我什么?”
纪歆然唇被嘬得泛红微肿,气喘吁吁,一双温柔眼眸水润润看着他。
她不肯叫第二声了,却实打实击中他心坎,催着他心软。
靳允丞咬牙,一句“你别来这套”在嘴里转了十圈,开了车门的锁。
纪歆然二话不说以最快的速度下车,仿佛刚才含情脉脉求老公的人不是她。
靳允丞戴上墨镜前深深看了她一眼,跑车疾驰离开栖云巷。
引擎声未散尽,两个女孩就已经跑到了纪歆然面前。
孙盈一脸兴奋,“劲爆啊然姐!这就是和霸总谈恋爱的感觉吗?随时随地被强吻!”
赵赵啃着手里的包子,眼镜下的双眸微眯,“太子爷不是禁欲系吗,我看挺欲的啊。”
“这你就不懂了,”孙盈一脸深奥,“我昨晚看小说,再禁欲的霸总,碰上女主,那也会变得……”
“盈盈,把《破荆》的原型人物资料拿给我,赵赵,订水。”纪歆然打断她们的调侃,径直上楼。
“哦……好!”
“然姐咋啦?看着不太高兴啊。”孙盈小声问赵赵。
赵赵三两口吃完包子,拿出手机订水,“你爱看强吻,人家被强吻的不一定喜欢啊,一个劲在那儿乐,都没人考虑女主的感受。”
“也对,”孙盈反思,反思失败,“但我还是爱看。”
赵赵:“我也是。”
*
纪歆然和游影约在一家安静小众的花园餐厅吃午饭。
游影,草根出身,来自清城一个小镇,7岁习武,16岁入行,20岁因为出色的外貌和一身武艺在互联网爆红,如今已经是坐拥星洲短视频平台千万粉丝的大网红。
约的十二点,纪歆然十一点四十就到,游影比她还要早,正坐在餐厅外面的沙发椅上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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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
游影有一头半长碎黑发,发尾随性地垂在颈间,肤色冷白,五官锐利精致,鼻梁高挺,下颌线完美。
穿宽松落肩卫衣,工装裤,马丁靴,不配过多饰物,低调的一身黑,却仍在人群中无比显眼。
约见之前,纪歆然已经详细了解过她的资料,照片视频也看了不少,却仍没抵挡住见面第一眼的冲击。
明星级别的脸,跟普通人都不是一个图层的,长成这样,怪不得总被粉丝戏称老公姐。
纪歆然走近时游影刚好打完一局,伸了个懒腰起身,一米七六的个头,纪歆然一米六三,要抬头看她。
纪歆然还没说话,她率先说:“不合影不签名别叫老公,去给我新发的视频点赞。”
纪歆然顿了顿,“游小姐。”
游影闻声,视线落到她脸上,眨眨眼,“纪总?”
纪歆然点头,礼貌微笑,“你来得好早,怎么没先进去?”
“真是纪总……不好意思啊,把你当成粉丝了。”
游影收起手机,和她一起去预定的包厢,从进门到落座,视线一直在她脸上。
纪歆然都要怀疑脸上有什么东西了。
“纪总真人好显小啊,我看过你的采访,给人的感觉还蛮成熟的。”
游影说着,拿起旁边的平板点菜,“我刚来江城不久,没吃过这家餐厅,纪总有什么推荐吗?”
“别,不用推荐了,黑松露烩新西兰蓝龙虾我爱吃,香煎鹅肝,北海道扇贝……”
自说自话,自点自菜,点完把平板转向纪歆然,“我点好了,纪总有什么想吃的?”
她点得够多了,两个人不一定吃得完,纪歆然添了份沙拉,下单。
游影弯唇,“纪总小鸟胃啊,午饭只吃沙拉。”
不对。
纪歆然默了默,“你那些菜……”
“我一个人的量。”
纪歆然拿过平板,又点了些。
菜上齐了,满满一桌。
纪歆然好奇,“游小姐平时食量也这样吗?”
“不啊,我今年第一次这么吃。”游影切着牛排,“平时都有助理盯着,托你的福,我说约了金主妈妈私下见面,他们才没跟来。”
游影红了后就签约星洲,外形ok,本身又有演员经历,星洲和总部星寰那边一直在包装她,想推成公司旗下的流量明星,电影《破荆》就是一次试水。
要造星,控制饮食当然是最基础的。
“今年也就放纵这么一次,得为《破荆》做准备。”
游影撸起袖子,给她看自己手臂的肌肉,专为电影调整出的,兼具力量与美感的薄肌。
“其实我以前的肌肉块要大一点,”她说,“但是上镜不太好看。”
纪歆然理解,“都是为工作,这行是会对身材要求严苛一些。”
“是啊,”游影轻叹,“武行是糊口工作,网红是赚钱的工作,明星是名利双收的工作,想吃这碗饭,就得先放下饭碗。”
纪歆然:“你要一边扒饭一边说这种话吗?”
“这是我的感悟而已,纪总,算了,叫你歆然姐吧,我这回来是带着任务的,得让你满意我,为咱们的合作添一份力。”
她严肃道:“所以这顿饭我请。”
纪歆然笑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游影的商业价值摆在那儿,不论见不见这一面、这顿饭谁请,都不影响双方的合作意向。
吃完饭,两人在附近的公园散步,游影给她看自己各平台账号的后台数据。
游影对自己的数据很自豪,“歆然姐,昨晚七点的视频,截止到现在八千万播放,三百多万赞,你愿意为它的四百万赞添砖加瓦吗?”
人都明示了,纪歆然拿出手机,打开星洲平台,给她点赞。
两人正一起看她的手机,忽然一个微信视频打了进来,弹窗备注上赫然显示“AA老公??”。
“……”
9. 微醺
纪歆然倒吸一口气,游影尴尬地“哈”了一声,给她让出空间,“歆然姐,那边花坛的花长得不错,我去拍几张。”
纪歆然脸热得要冒烟,靳允丞昨晚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盯着她改好备注才睡,她本就有预感迟早会丢人,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她按下接通。
“怎么才接。”
屏幕上出现男人高清怼脸的精致五官,帅得纪歆然呼吸一滞,靳允丞起初应该是拿着手机,见她接了慢慢挪远,将手机架到桌上,露全上半身。
午间休息时间,他闲懒地靠坐老板椅,手中玩着支万宝龙黑金钢笔,背后是大厦顶层的落地窗。
纪歆然:“我接得很快,信号有延迟。”
靳允丞挑了下唇,“吃饭没?”
“吃了。”
“怎么不问我?”
“你呢?”
靳允丞收平嘴角,“说一句动一下,你是真关心我?”
纪歆然蹙眉,“你不会没吃饭吧,都一点了。”
“哼。”
“真的没吃?”她把视频缩成小窗,搜索星寰附近的高档餐厅,联系他们的外送服务。
靳允丞看她垂眼不说话,问:“你在干嘛?”
“给你点餐。”
靳允丞唇角再次上扬,“谢谢宝宝,我想吃你附近那家AMBLE。”
纪歆然动作一顿,想起刚才离开餐厅,来公园的路上经过一家叫AMBLE漫焙的烘焙店,它家主打的几款甜点就在门口牌子上,外型特别漂亮,她和游影还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要不是实在吃饱了,高低得进去尝尝。
靳允丞怎么知道她的位置和她周边的情况?
意识到什么,她回头看,只见两道可疑的高大身影迅速隐藏,即便他们穿着常服,纪歆然也认出是靳允丞保镖团的人。
“你……”
她双眸睁大,难以置信看向靳允丞。
“怎么?”
屏幕那端的男人神态自若,丝毫不觉得派人跟踪她有什么不对。
“你怎么这样。”
窝窝囊囊,质问的话没有任何威慑力。
“我哪样?”
“派人跟我。”
“这已经是我做出让步了,”他说,“在我原来的计划里,你连家门都出不了。”
纪歆然有些急,“你不能这样,那是非法拘禁!”
“你会先成为我的合法老婆。”对她抗拒的态度不满,靳允丞嗓音微沉,“然然,想好再说话,别逼我现在带你去领证。”
“……”
纪歆然乖乖噤声,靳允丞手中钢笔在桌面轻敲了两下,心中升起些烦躁。
他在回国前还计划着怎么狠狠惩罚纪歆然,让她除了自己身边哪都不能去。
重逢后挨了她一巴掌,遭她一通骂,听她哭得那么凶,亲口说怕他,他就不想那样做了。
可不代表他心里不谋算。
纪歆然惹他狠了,那些搁置的计划会随时提上日程。
纪歆然敢怒不敢言,木着脸,准备把订好的餐给他退了,饿死他。
气冲冲点进餐厅主页,犹豫许久,在聊天框里发送:【加急】。
*
游影是个很随和的人,她也想吃那家甜品,听说纪歆然要折返回去买给男朋友吃,她欣然同去。
只是……
纪歆然的男朋友好挑剔,纪歆然开着视频给他选,一款一款过,他的刁钻问题把店员弄得哑口无言,还是店长经验丰富,亲自出马应对他。
店长在国外高档甜品店工作过,没聊几句就知道屏幕那边的男人懂行,而且问这么细,就不止买甜品这么简单了。
“先生,我们店里这些款式的定价用料都偏中端,便于日常售卖,至于符合您标准的高端甜点,我们品牌总部有另一条销售专线,跟国内许多五星级酒店及大型会议都有合作。”
她掏出名片,礼貌递上前,“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嗯。”靳允丞淡声应,跟纪歆然说,“收她张名片。”
纪歆然收下名片,问:“那你还吃吗?”
“吃啊,你不是要给我买吗?”
“吃哪个?”
“随便。”
靳允丞的餐已经加急送到,他慢条斯理吃着,看视频那边纪歆然在琳琅满目的甜品中给他挑。
这个牌子的甜品外型很漂亮,整齐地摆在玻璃橱窗里,纪歆然看中哪个就隔着玻璃用指尖点一点,让店员包起来。
店员向她推荐新品抹风莓果,她不加思索摇头:“他不喜欢抹茶,再要那个巧克力蓝莓的吧,谢谢。”
“酸奶喝不喝?”她问靳允丞。
“你买我就喝。”软饭吃得理直气壮。
午饭是游影请的,甜品纪歆然请她吃,一并付了。
走出店门,挂断和靳允丞的通话,纪歆然才后知后觉感到不好意思。
她全程和靳允丞打电话,忽略了同行的人。
游影表示理解,笑了笑说:“我身边谈恋爱的都这样,打起电话就旁若无人,天天被秀,习惯了。”
“何况你也没白跟我秀,这不还给了我报酬。”她拎拎手里透明的甜品袋子。
她真的很好说话,纪歆然松了口气,笑和她说,会呼吁工作室的人都去给她点赞。
游影感动,“你太好了。”
又夸,“你男朋友很帅啊,模特还是演员?”
她只不经意瞥到几眼纪歆然的屏幕,还是侧着看的,都发现对面的颜有多绝,就那长相,绝对不是一般人,不输圈里几个顶流。
“很明显,”纪歆然淡定道,“职业吃软饭的。”
游影知道她开玩笑,就刚才对方和店长那番谈话,身份低不到哪儿去,有钱人都这么挑剔,她入行之后见多了。
她也玩笑道:“那歆然姐你得努力工作,这种级别的软饭看起来可不好供。”
“说得没错,”纪歆然弯唇,“就期待游小姐爆火升咖,带我们SWEET KISS喝肉汤了,我也好赚点钱养家里的男人。”
这基本已经确定要跟她合作,游影双眸晶亮,“借你吉言!”
SWEET KISS主打中高端女性情趣用品市场,在国内算得上小有名气,挑选代言人,咖位太大的明星她们请不起,名不见经传的小艺人又不符合品牌调性。
游影目前只在互联网红,在演艺圈尚且不算知名,代言费用不会太夸张。
如今有人要捧她,量身打造剧本,资源都是顶配,SWEET KISS又恰好碰上这个合作机会,纪歆然决定和她签下代言约。
就赌她能不能借《破荆》在演艺圈一炮而红了。
*
纪歆然要回工作室,把买好的甜品和店长名片一起交给保镖,让他们选一个人去星寰给靳允丞送一趟。
一个保镖抬手,“我去吧。”
“辛苦了,你可以吃一个。”她说。
保镖:“……”
他可不敢。
下午五点,夕阳斜照进工作室,纪歆然从工作中抽神,靠在办公椅上揉僵硬的后颈。
用眼过度,眼睛有些酸涩,她后躺,静静望着天花板放空,暖黄的阳光洒在她白皙的脸上,随着眨眼,卷翘的睫毛尖端泛起细碎亮光。
再寻常不过的午后,和过去的每一天都没有区别。
靳允丞走后她就安心上学,在校期间想到创业,靳允丞给过她很多钱,她还拉到一个豪门学姐投资入股,很快把团队组建了起来。
前期因为不熟悉市场、和团队磨合不佳、决策失误……各种原因,踩过很多坑,大亏特亏,奔着把家底亏光去的。
纪歆然的心态却一直很稳,她从小就和靳允丞在一起,他们从不把钱看成重要的东西。
靳允丞给的钱被她一点一点亏出去,又一点一点赚回来。
那点数字,对他来说动动手指就能有,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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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呕心沥血赚出来的。
她经常想,要是没有和靳允丞分开这几年,她不会有这样的经历,她会在靳允丞的安排下成为他的妻子,每天琢磨怎么哄老公开心,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其实只要在他身边,她想做什么,靳允丞都会支持她,创业也好投资也罢,她都可以尝试。
他一向对她很好。
可她太习惯靳允丞了,在他身边,她什么也不需要做,就什么也不想做。
她打开微信,没有新消息,靳允丞挂断视频后就没有和她说话,也不知道甜品好不好吃,她忘了给自己留一个。
点进朋友圈,却见三个小时前,AA老公??发了一条动态。
【爱老婆[亲亲]】
【[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配图是她投喂的所有食物,每一张都有特写,最后来个大合照,硬是凑出了九宫格。
纪歆然截图发给他。
纪歆然:【这样秀恩爱很土,没人笑话你吗?】
AA老公??:【这就是你酝酿三小时跟我说的话?】
AA老公??:【没有,没人敢笑话我。】
纪歆然:【我刚看见,没有酝酿三小时。】
AA老公??:【给我点赞。】
纪歆然:【点了。】
AA老公??:【你也发一个,就用我的图。】
纪歆然:【……】
纪歆然:【不要。】
AA老公??:【晚上不用等我,困了先睡。】
AA老公??:【有约,接风宴。】
纪歆然:【好。】
靳允丞把纪歆然藏得很深,不带她见圈里的那些朋友,大家只知道他心里住着人,从不清楚女孩的真实身份。
星寰大厦顶层,靳允丞切出和纪歆然的聊天框,回了群里不停@他的消息。
KISSRR:【八点到,老规矩。】
带刺白玫瑰:【放心吧,跟你的局,没烟没女人,绝对干净。】
带刺白玫瑰:【靳少这边妥了,说好了啊,八点泊夜V9包厢,都得来@全体成员。】
KISSRR:【秦望,你这个id够土。】
带刺白玫瑰:【你懂什么,我的白玫瑰,特纯一朵火辣小白花,哥们儿发过誓,不追到她不改名。】
带刺白玫瑰:【谁有你土,你那个九宫格】
带刺白玫瑰撤回了一条消息。
靳允丞懒得理他,准备再欣赏一下自己的九宫格,点进朋友圈就刷出一条新动态。
AAA老婆???发了一张图。
图片是AMBLE漫焙的店外置景,有几个大甜品模型摆在外面,阳光洒到面包和奶油上,温暖静谧,看起来香喷喷的。
门头logo的右下角印着一行小字:
漫行时光,慢焙余生。
*
纪歆然洗完澡,裹了一条轻薄的毛毯,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很快有些困了,昏昏欲睡。
这时密码锁响,开门声传来。
纪歆然忽地清醒了一下,揉揉眼,踩着拖鞋去门口。
“还没睡?”
靳允丞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一进门就注意到她留在沙发上的毯子和开着的电视。
纪歆然点点头,凑过来闻了闻他身上的酒气,确保不是很重,转身要去给他冲蜂蜜水。
还没走两步,被拦住腰带了回去,靳允丞从身后抱住她,埋到她颈间闻,“好香啊,宝宝……”
纪歆然被他蹭得痒,微微挣着。
蜂蜜提前拿出来了,就是为了给他解酒,纪歆然知道没人敢灌他,但多少是会喝一些的。
微凉手掌顺着睡衣下摆探进去,摸上腰,纪歆然敏感地轻颤,躲着他,却像是在他怀里蹭,惹得靳允丞的呼吸更乱更热,忽然打横抱起她,三两步向前,压到了沙发上。
10. 主权
“嗯……”
纪歆然躺在柔软的毯子上,被他缠着舌头,亲出咕啾水声,唇腔间传渡着极淡的酒气。
纪歆然洗完澡,上身喜欢真空。
他隔着睡衣玩。
纪歆然很热,一张脸潮红,唇被他堵着,只在偶有松懈时溢出几声破碎甜腻的嘤咛。
靳允丞终于亲够,掐起她脸颊,微微垂眼,盯着她看。
乱糟糟的,眼睛浸满水雾,小嘴被嘬得红肿,肌肤又粉又烫。
那截柔软的小舌已经习惯了和他纠缠,他离开,她甚至情不自禁地张着唇追出来,这种情态一出,羞赧也变成难耐,推拒全算作勾引。
他的宝宝就是这么色。
靳允丞俯身再次含住她的唇。
他一手调教出来的。
*
要被他亲晕了。
酒后微醺的吻,靳允丞明显动情,却没有和她深入交流,只亲了个过瘾,隔着睡衣揉了她会儿。
纪歆然终于脱身,离开沙发给他冲蜂蜜水。
水温适中,多加了些蜂蜜,让水甜甜的,她怕他还要亲,又传给她满嘴酒气。
靳允丞喝完了蜂蜜水,牵她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下,脑袋靠到她肩膀。
电视里在演婚礼,他盯着不移眼,直到那短暂又浪漫的情节进行到尾声。
“然然,”他摩挲她细滑的手,嗓音渡染几分微醺的倦意,“结婚吧,像我们五年前商量的那样。”
纪歆然轻轻颤抖了下。
靳允丞敏锐地觉察到她不对,自嘲地笑了笑,“忘了,你怕我。”
他握纪歆然的手逐渐收力,纪歆然抽不出来,轻哼,“疼……”
“你还不够爱我,然然。”他缓声说,“等你足够爱我,就不会怕我了。”
纪歆然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加重,声音颤抖,“爱你爱到和你一起去死吗?”
“呵……”靳允丞凉声笑,“殉情,多浪漫,在最相爱的时候一起去死,永远都能在一起。”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她深呼吸,尽量让声音变得平稳,“这一点都不浪漫。”
“怎么会呢,爸妈死的时候我亲眼看着,见证了他们的浪漫。”
靳允丞带她摸自己的脸,琥珀色瞳孔认真地和她对视,嗓音温柔。
“宝宝,我不知道怎么分享给你那份浪漫,妈妈真的好爱他,我都快哭死了,求着她不要,她还是追随他一起去死。”
“因为她一点也不爱我,不愿意陪我一起活着。”
“我们不会有孩子,所以你不必有多余的顾虑,”靳允丞额头和她相抵,充满希冀地问,“然然,我去死了,你也会跟她一样追随我吗?”
“不会。”纪歆然声音很轻,却答得毫不犹豫。
靳允丞有些失落地垂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妈妈不爱我,你也不爱我。”
妈妈不愿意陪他一起活。
纪歆然不愿意陪他一起死。
她们都不爱他。
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纪歆然在吻他,推着他肩,跨坐到了他身上。
边吻他,边一颗一颗解他的扣子,温软的手掌顺着胸膛抚下。
琥珀色双眸逐渐染上欲色。
靳允丞只是微醺,神志尚且清明,知道纪歆然这样主动的撩拨意味着什么。
有了上次在老宅的事,他对她总是边缘性地亲近,即便再想要,也只忍着让她用手用腿。
他还防着纪歆然跟老头子合作,设计怀他的孩子,他们可能在t上做手脚,可能灌醉他,给他下药……反正只要生出一个新的继承人,就皆大欢喜了。
他是死是活没人在乎。
他扣住纪歆然触碰他皮带的手,眸光幽暗,“你敢怀孕,我会弄死你。”
纪歆然从茶几下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全新未拆封的方盒,在靳允丞怀疑的视线中拆开,把放在桌上的手机递给他。
“你戴,我吃药,药你现买。”
靳允丞凉笑,“你以为我舍不得?从你跟老头子合作那天起,你在我这里就没有信誉可言。”
看着他下好单,纪歆然把他的手机抽走,捧起他脑袋再次吻住。
大掌扣住她的腰,一个用力将她压到了身下,她的手腕纤细,被他一只手掼住,双腕一起压在头顶。
“我是很喜欢你主动,”他咬开包装,火热的视线将她从上舔到下,“但这回不行,乖乖躺着。”
*
三小时前,江城最大的酒吧泊夜,帕加尼停靠,靳允丞把钥匙丢给泊车员。
平时纸醉金迷夜夜爆满的寻乐场今天出奇安静。
不远处站着几个人,秦望一头黑色狼尾短发,穿敞领黑衬衫,单手插兜,衣袖挽到小臂,露出其上蜿蜒缠绕的黑蛇纹身,黑银耳钉折射霓虹灯的光。
几个穿制服的高级员工恭敬站在他身后。
也就靳允丞有这个面子,大老板为他清场,亲自带人在门口迎他。
“允丞!”秦望上前,张开双臂给他一个拥抱,揽住他肩往里走,“好哥们儿!你跟小时候真没变化,一比一复刻长大似的。”
“你变化不小,”靳允丞扫过他这扮相,“秦家不是把你当文青培养么?”
“没法子,”秦望轻叹,“不野点,在这行难混。”
秦家是江城酒店行业的龙头,秦望是家里老三,上面两个哥哥,各个年轻有为野心勃勃,继承家业对他来说无望。
他得给自己另谋出路,就势盯上了江城的酒吧业,要跟一堆痞野的地头蛇抢生意,他再那副文青扮相,不好摄人。
秦望带他上楼,往接待贵宾的V9包厢去,“我十岁出国,前几年才回来,谁想到我回国你却走了,咱们兄弟都整十四年没见了,今天得好好喝几杯。”
他提起十岁出国的事,靳允丞意味不明扬了下唇。
包厢里已经到了不少人,都是过去关系差不多的朋友,看到两人进门,有人啧啧,“还得是三少出马,发小的含金量不必多说。”
“是啊,我跟小尹昨天想约靳少喝酒,他竟然说在加班,还是我们面子不够大啊!”
秦望笑,“什么靳少,叫靳总,登基了懂不懂?”
“靠,提起这个,我爸昨天看见新闻,抄起痒痒挠就抽我,说我跟太子爷混那么多年没学到点本事,靳哥你这算闷不吭声搞背刺,得罚酒!”
“这么说我昨天也挨骂了,自己一事无成固然丢人,哥们儿的成功更让人牙痒,罚!必须罚!”
几个胆大的起哄,胆小的便观察靳允丞神色,见他无谓笑了笑,端起酒杯,知道这哄能起,纷纷加入,一片笑闹里,场子很快热起来。
有人提起靳允丞午后那个秀恩爱的朋友圈,打趣道:“靳哥,还藏呢,多少年了,什么时候带我们见见嫂子真容啊?”
“以前不说过吗,结婚了给见,该问靳哥啥时候办婚礼。”
靳允丞靠在沙发背上,转着酒杯,看金黄的酒液晃过杯壁,淡声说:“快了。”
“那我得期待了,看你跟三少谁先成,哥们儿这等着随礼呢。”
靳允丞眉梢微挑,看向秦望,“带刺白玫瑰?”
“哈哈,靳少还不知道,秦望回国之后相亲,对人家女孩儿一见钟情,订婚场地都预约好了才知道人家压根没看上他,那姑娘也够刚,拿刀抵自己脖子抗婚,这把咱们三少迷的呦,婚是退了,他的心丢了,三天两头念叨。”
靳允丞轻嗤,“你也有今天。”
秦望跟他碰碰杯,“感情这事儿谁说得准,就是看对眼,来感觉了。”
他把杯里酒喝完,眯眸回想,“上次这么喜欢一姑娘还是十岁那年,你带出来玩的那个小妹妹,可爱死了,可惜我很快就出国了,也不知道她是谁家孩子,允丞,这么多年过去,你还跟她有联系吗?”
“有啊,”靳允丞冷笑,“你说那个可爱的小妹妹,就是我老婆。”
“……”
秦望惊愕道:“不会吧,你这么长情,这些年一直带着她玩儿?”
“嗯。”
“那你从小就……就把人当老婆?”
靳允丞瞥他,“你以为十岁那年,你大哥为什么突然安排你出国。”
“我去……”
秦望起一身鸡皮疙瘩,离他远了一个沙发坐。
“当年你也才十岁啊靳允丞!我就跟那妹妹玩了一下午,开玩笑说长大让她给我当媳妇儿,你就因为这个,窜动我大哥把我丢出国?”
“这还不够?”
那是靳允丞第一次把纪歆然介绍给自己的朋友,小秦望很喜欢她,捏着她脸蛋夸她可爱,问她长大要不要给自己当媳妇儿。
小纪歆然什么也不懂,秦望给她好吃的,她就跟秦望玩了一整个下午,还约着明天见。
靳允丞在那时就意识到,不能把纪歆然带出来认识人,被他藏着就永远是他的,一露出来,就有被惦记的风险。
好在小孩子的记忆力都浅,秦望出国后没几天就被外面的新鲜事物吸引,忘了纪歆然。
从他之后,靳允丞再也没带纪歆然见过任何一个朋友。
“你好狠的心。”秦望一脸悲痛,“你知道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在异国他乡有多孤独吗,就因为你的一己私欲……”
靳允丞凉凉瞥了他眼,秦望立即正色,“其实也没多孤独,我在外面玩得很开心,感谢上天的恩赐。”
“你放心吧允丞,小时候的话都不作数,我不会对你老婆有任何非分之想!”
笑话,他的心已经被那朵迷人的白玫瑰俘获了,怎么可能再喜欢靳允丞的老婆。
*
沙发塌了。
沙发巾湿乱不堪,抱枕裹着衣物散落一地,有纪歆然的,有他的。
一盒三个没够,又拆了一盒。
重逢那天在车上没让他尽兴,后面又一直克制,火本就旺。
他掐着她腰,在她耳畔落下灼热喘息,跟她说,这只是分别五年的冰山一角,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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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时间,只要做,他就会奔着把她弄死去。
纪歆然大脑一片空白,已经不知道失态了多少回,哭喘,求饶,缠紧他不放开。
最后一次,靳允丞抱她去浴室,每走一步都是折磨,她早已全身卸了力,全靠他撑着,软声嘤咛,求他步子小点。
“刚才怎么教你的,这就忘了?”
“唔……求老公……老公好厉害……”
第一回羞得说不出来,第二回犹豫一会儿再说,第三回哭颤着说,第四回,第五回……她连脸红都顾不上了,在他怀里理智全失。
浴室里,他为她洗得细致,谨慎到连浴缸都没用,只在淋浴下方。
纪歆然站不住,抱着他腰,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沙发坏了……明天,买新沙发。”迷乱的大脑中,理智一点点回笼,她呢喃着。
“不用,”他的手借着水流揉弄,又惹她轻颤,“明天搬回我们家。”
“别墅离公司好远……不想住。”
“不是别墅,归隅那个。”
他们曾经在市中心的大平层。
“那个房子好大,我一个人不敢睡。”
“让你把我骗走,非要自己留下。”他朝她臀肉轻扇了一掌,不解气,又重重掐。
她躲无可躲,脸贴在他胸膛上。
靳允丞垂眼,视线落在她发顶,一点点扫视过女孩娇小的身躯。
靳允丞一八七的身高,肩宽腰窄,手长腿长,轻易就能把她整个环罩住。
他圈着她、抱着她时她总是无处可逃。
明明尽在掌控。
却又让他这么没安全感。
*
药早早送到了,挂在门把手上。
纪歆然散着头发,身上披一条薄毯跪坐在床上,接住他扔过来的袋子。
水杯放到床头柜,靳允丞擦着头发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她。
她自己说的,他戴,她吃,双重保障。
纪歆然解开袋子,打开药盒,扣出一颗药,也没看说明书,直接放进嘴里,正要端起床头柜的水杯,忽听一声“啧”,靳允丞丢掉毛巾,掐住她下巴迫使她张嘴,双指探进她嘴里夹出了那颗药。
紧接着连袋子一起丢进了垃圾桶,端起水杯让她漱口。
纪歆然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得一惊,没反应过来便被他催着漱了口,靳允丞只给她吹了头发,自己头发还滴水,滴到她薄毯下赤|裸的身体上。
他踢开垃圾桶,捡起扔在一旁的毛巾,坐到床尾接着擦头发。
动作很重,看起来十分烦躁。
纪歆然挪过去,从背后接手他的毛巾,罩在他脑袋上擦弄。
“我没想过跟你分手。”她说。
他嗓音冷淡,“异地五年不联系,跟分手也没差。”
“我也没想断联,答应你的,要经常打视频。”
靳允丞冷笑。
纪歆然双臂越过他肩膀,圈揽住他脖颈,“但是爷爷不同意……我没想到他会完全限制你的自由,我不是故意的。”
“老头子一向阴险,你根本玩不过他,还敢背着我跟他见面。”
靳允丞握住她垂在胸前的手,“你后悔没有?”
他指因为她的欺骗,他们分开五年这件事。
纪歆然沉默一瞬,其实她该顺着靳允丞,说自己后悔了,知错了,他爱听这些。
可她没有后悔。
这五年独自生活,她一点点把自己的人格从靳允丞的人格中剥离,有了自己判断事情的能力,不会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更不会在他提到殉情时觉得无所谓。
不然他们可能在这五年里的某一天就一起死掉了。
她不说话,靳允丞就懂了,她连装都不愿意装回以前顺从的样子,哪怕是说假话来哄他开心。
也就在床上乖,让干什么都照做。
“就该c死你。”
他恶狠狠留下这句,拨开纪歆然的手臂,起身出去吹头发。
*
纪歆然趴在床上回消息,靳允丞从身后压过来,脑袋搭到她肩膀,一起看她的手机,“大半夜,跟谁聊天?”
说着,对面聊天框就发来一张右臂的肌肉照,不过分壮硕,看着又很有劲儿,线条流畅漂亮,十分迎合女孩子的审美。
纪歆然下意识点开大图,紧接着感觉到周遭的气温一下子低了,不偏头都能想象到靳允丞的黑脸。
他抓住她准备操作返回的手腕,看着这张放大的肌肉照冷呵。
“长本事了,在我床上都敢跟肌肉男偷情,我不在那五年你找过几个男人?”
“你说什么呢,这是……唔唔!”纪歆然转着手腕试图挣脱他,却被他直接捂住了嘴。
因为对方发来条语音。
靳允丞气笑了,大半夜对一个有夫之妇又是肌肉照又是语音,对面能是什么好货。
他听也没听,按下语音键沉声回复:“她睡了,我是她老公,有什么事吗?小三。”
11. 勾引
“别!”纪歆然脸涨得通红,眼睁睁看着他把那条宣示主权的语音发出去。
靳允丞重死了,压得她动弹不得,不让她出声,跟他夺手机又夺不过。
她狠狠把脸砸到枕头上。
丢死人了。
丢死人了。
对面几乎秒回:【AA老公???】
【哈哈,歆然姐跟我提过你,你们感情真好。】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还是个年下。
他冷笑,“我没叫过你姐姐,很不满足?谁让你月份小,生在12月。”
纪歆然:“……唔唔唔。”
她徒劳地解释。
“少给你的奸夫找理由,编什么都没用。”
他凑近咬她耳垂,略重地嵌下一个牙印,松开捂她嘴的手,“说说吧,这样的还有几个,你自己坦白跟我查出来,后果可不一样。”
终于得到自由,纪歆然急忙说:“她是女生!”
“哦,还是个女小三。”
“……”
靳允丞不信她,她点击语音,手机里立即传来游影激动的声音,“歆然姐!新鲜出炉,刚练完的,给你品鉴!”
她显然很满意自己肌肉的状态,分享欲无处安放,不惜大半夜打扰纪歆然。
这声音一听就是个女孩,靳允丞霎时放松下来,脸不黑了,也不再压着她,翻身躺到她身侧,倒打一耙,“不早说。”
明明是他捂嘴捂得太快。
纪歆然踹了他一脚。
还不敢踹疼,不然少爷又要说道。
她给游影道歉,游影说没事,习惯了,不过上来就被叫小三倒是第一次。
她夸赞:【姐夫心直口快,一看就是性情中人。】
纪歆然更抱歉了。
*
归隅那套房子五年没住人,得留几天收拾出来。
靳允丞要求家具家电全换,还要找到之前惯用的做饭阿姨和钟点工,重新雇佣,这就又拉长了搬家时间。
纪歆然的生活能力不是很强,做饭做家务都不熟练,即便是自己独居的五年,也没把本事练起来。
用靳允丞的话说,纪歆然六岁就跟他混,吃穿用度全跟他一个规格,砸钱娇养出来的,她要是真的精通家务,烧得一手好菜,那才见了鬼。
“今天午饭吃什么?”
肆意开了几天超跑炸星寰,靳允丞还是选择坐回老板座,老板就该车接车送。
他白天工作,晚上要疼爱纪歆然,精力全送出去了,哪还乐意自己开车耍酷。
听他问话,坐在旁边的纪歆然不抱希望地说:“你们星寰有食堂……”
“我不爱吃。”
就喜欢她投喂的。
纪歆然二次挣扎:“昨天那家?”
他不带感情地挑了下唇,“还重样,对我就这么不上心。”
纪歆然低头看手机:“那我再找找。”
靳允丞脑袋凑过来,看她浏览的租房平台,“这是在给我选午餐?”
“不是。”
纪歆然在登记自己房子的信息,今天就要搬走,她准备把空置的房子租出去。
“用不着,”靳允丞抽走她的手机,“不差那点钱。”
眼看他要删除信息,纪歆然及时把手机夺回来,“不行,我每年还有物业费要交呢,空房也要创造价值。”
“那租给我,先租五十年。”靳允丞要给她转账,纪歆然按下他,不要这种左手倒右手的钱。
要到工作室了,纪歆然提前把身子往车门处挪,靳允丞瞥见,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这些天,她被迫过了一阵车接车送的日子,每天都被同事八卦,为什么在楼下打了卡,还要五到十分钟才从车里出来。
还能为什么,靳大少爷要亲嘴,要她保证会想他,再好话说尽地求着他放自己下车。
此时此刻,即便她的身体快要贴上车门也没用,离别吻没有,车门就不会开。
车稳稳停下,靳允丞耐心等她打完卡,倾身过来,鼻尖刚蹭上,纪歆然就轻轻推他肩膀。
“今天别亲了吧。”
他挑一边眉,“凭什么?”
纪歆然点点自己嘴唇,她今天上淡妆,涂了口红,一亲就会花,沾得哪儿都是。
靳允丞垂眼,视线落在她唇上,唇瓣饱满,一眼可见的柔软,唇彩是低调浅红的玫瑰豆沙色,香香的,看着就好吃。
“宝宝,”他的脸离她很近,纤长的眼睫轻眨,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脸颊,“我想亲嘴。”
声音轻轻的,也不强迫她,只用那张完美无瑕的脸撩拨她的眼睛。
他的长相实在太犯规,早在鼻尖触上的那一瞬间,纪歆然的心脏就噗通噗通快跳起来。
可她今天特意涂口红,就是为了避免下车前的一顿亲。
睡前要亲,早起要亲,在家游走,一不小心对上眼,下一分钟嘴就要啵在一起嘬嘬咬咬,几张铁嘴经得住这么造?
他只说“想”,没说“要”,就是还有商量的余地,她略微强硬道:“不亲了。”
耳边听到声轻呵,下一瞬,脸被捏住,他覆唇下来。
没在跟她商量。
少爷这是先礼后兵。
“唔嗯……别吃,这不是吃的……”
“这么甜,就是吃的,”一吻结束,修长的手指捏着她下巴,舌尖扫过她湿热微张的唇,细细舔食,意犹未尽般,轻声问,“还有吗?”
还想她补个唇妆,再让他吃一次。
纪歆然呼吸乱着,垂下眼不看靳允丞,他的眼睛,嘴巴都在勾引她,薄唇沾染斑驳的红,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闪烁着今日亲吻不达标的控诉信号,简直要把她溺在里面。
“……没带口红,补不了。”
她撒谎。
她得赶紧下车,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心无旁骛地办公。
不然“留下来和靳允丞亲嘴一整天”的危险念头就会占据上风,这是要人命的。
“好吧。”靳允丞遗憾地放过她,揉揉她脑袋,“你下班早了先回去,看有哪儿不满意。”
家里有人忙活,帮他们把东西搬到归隅,晚上直接过去就行。
纪歆然点点头,飞快下了车,甚至忘记提醒靳允丞,留在他嘴唇上的精彩。
近日降温,靳允丞在纪歆然的关怀下穿薄款黑色风衣,配舒适的垂感西装裤,皮质腰带随意系着,不打领带,黑衬衫解了两颗扣子,露出白皙的锁骨。
临出门,纪歆然和他在镜子前站了好久,想不通明明是纯黑冷酷的禁欲系穿搭,怎么他一上身就这么不对劲。
直到靳允丞单手掐着她的腰,和她一起看向镜子,低声说:“然然,你刚才解我扣子的手法真色,我y了。”
纪歆然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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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靳允丞天生就是个色中恶鬼,身上完全没有禁欲二字可言,什么衣服都能被他穿出“我下一秒就要和你z愛”的无耻感。
感应门开,长腿踏入星寰大厦,小靳总近来春光满面,意气风发,对人笑都多了。
都猜他是拿下几个大项目服了众,傲气上来,年轻人藏不住,自然外显。
唯有几个已婚员工私下暗讨,这一看就是家中有娇妻,逢开春,润泽万物。
毕竟血气方刚的年纪,这不,今天嘴角蹭着口红就来上班了,要不是前台小姑娘鼓起勇气把小镜递给他,他还得以这姿态接见合作伙伴。
不过大老板恋爱顺利心情舒畅还是员工们乐见的,总裁夫人功德无量啊。
*
六年前的初雪夜。
纪歆然十八岁生日那天,靳允丞领她到归隅,把手里红彤彤的房产证交给她。
四百平的江景大平层,在江城寸土寸金的地段,两千万拿下,红本上只写她一个人的名字。
明明很薄一张红本,纪歆然接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发着热。
靳允丞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搭在她肩膀,少年身量很高,这个动作需要弯腰,几乎将她完全笼在怀里。
“然然,”他在她耳边落下温柔的祝福,“生日快乐。”
纪歆然的视线放到前方。
从十八层的巨幅落地窗向外,能够俯瞰整座城市最繁华的景象,房子的视野很好,独占一线江景,不远处就是星寰集团总部大厦,整个江城的地标性建筑。
风雪夜暮,江岸雾色弥漫,大厦楼体的灯光与江景完美融合,以星寰为核心,周边辐射出江城知名的高端会所、五星酒店,包括她所在的归隅,这样上流圈聚集的顶级住宅区。
她脚下这片土地,就是对纸醉金迷四个字的最好诠释。
靳允丞送她这样重一份成人礼物,索要的回报也同样丰厚。
纪歆然还记得初吻的感觉,外面风雪飞舞,她背靠十八层的落地窗,靳允丞一手握她的手腕,一手揽她的腰,温柔俯身吻上她的唇。
两双柔软的唇瓣简单相触,谁也没伸舌头,纪歆然最先感觉到干燥,接着是持续的、轻微的痒,带动她睫毛敏感地轻颤。
靳允丞仿佛无所觉,就这样不急不缓地蹭着她,让两人的气息一点一点交织。
睫毛的尖尖都在这样近的触蹭中交汇了好几下。
纪歆然更痒了。
她好想伸舌头,只要探出一点点,一个舌尖,轻轻舔一下,就可以把两人的唇瓣濡湿,它们就会变得又热又软,比这样干干的蹭起来舒服。
她也的确伸了,明显感觉到亲着她的靳允丞呼吸轻滞,揽她腰的手下意识收紧。
下一秒,他身体下压,毫无征兆撬开她的牙关,勾住她尚未撤回的舌尖,一寸寸逼近,温柔克制的吻转瞬变成狂野热烈的侵略。
“唔……!”
十八岁的女孩哪儿经受得了这个,她的唇被迫张开,承受他唇舌的入侵,想往后撤,却被玻璃落地窗阻挡,退无可退。
很快腰就软了,眼睛浮起一层迷离的水雾,那种奇怪的湿热痒意一点点爬满全身,浸透四肢百骸,她的腿下意识收拢,又被他膝盖强硬地抵开。
他忽然掐她腰,她轻咛一声,腿一软,靠着玻璃向下滑,却又被他曲起的大腿撑住。
整个人直接坐蹭在上面。
12. 羞怒
“啊!”
她的身子在瞬间颤抖,扬起脖颈,发出一声情不自禁的轻吟。
*
靳允丞摘到那朵觊觎已久的花。
花瓣被雨打湿了,落满水珠,他摸了一掌。
“简直是水做的。”
他轻缓拨弄着花瓣。
纪歆然攥紧他肩膀衣料,低着头,把脸埋在他胸口。
“能……能不能……”
她声音极小,淹没在雨打花瓣的淅沥声与轻柔的哼喘中。
“嗯?”
靳允丞颇有耐心,把耳朵凑过去,“什么。”
她的脸和耳朵都好红,只凑近就感觉到从肌肤向外蒸腾发散的热气,她太羞了,却很顺从地将脸颊在他胸口蹭蹭,软声说:“去床上好不好……我站不住了。”
靳允丞轻笑,“好啊,我抱你,还是你自己走过去?”
“……”
纪歆然抿抿唇,不出声。
腿软得站都站不住,她哪儿还有力气走,只想要靳允丞先停止玩她,把她抱到床上,让她躺下。
纪歆然十八岁了,她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她和靳允丞从小就在一起玩,青春期的冲动都是对着彼此,这种事也理所应当地和他。
两个人都很生涩,即便靳允丞极近温柔,纪歆然努力配合着他,也还是不太顺利。
她忍着不呼痛,可她会哼,身子会颤,靳允丞一感觉到她不适,就不敢动了。
他从小聪明,做什么都样样出色,只有和她的这件事上笨拙露怯。
僵持不下,停滞不前,靳允丞脑袋埋在她颈窝,难耐地低喘。
后来还是纪歆然克服羞赧,微微偏头,脸颊蹭着他耳朵,问:“你干嘛呀,要这样睡觉吗?”
“你不是疼吗。”他声音很低。
“没有很疼了。”
“真的?”
“真的。”
“那我继续。”
“嗯。”
“……你哭了,然然。”
“刚才有些凶,眼泪自己忍不住。”
“还要不要?”
“不要了,好累。”
“那张嘴,让我亲一会儿。”
“唔~”
纪歆然偶尔怀念十八岁的靳允丞,因为不熟练,所以格外谨慎,认真对待她的每一滴眼泪,每一声求饶。
现在这些只会让他兴奋,勾出他内心深处无下限的恶劣兴味。
*
归隅中心A栋,十八层。
一梯一户,面容识别进门。
五年过去,家居全部更新迭代,门开的瞬间,智能感应灯光照亮全厅,欢迎它们的女主人回家。
靳允丞派出的人效率很高,做事仔细。
客厅的哑光大理石地面纤尘不染,插在玻璃瓶中的玫瑰花娇艳欲滴,新鲜得像是五分钟前刚摘下来。
主卧满铺意大利手工羊绒毯,全景落地窗,智能声控窗帘,两米五的柔软大床换好了崭新的真丝床品,纪歆然原来房间的抱枕也按她的喜好放在床上,床头柜摆放着两人的合照。
他们家里只有主卧,没有次卧,不接待客人,两个主人从不分房睡。
卧室旁边是两间相邻的超大衣帽间,分别属于男主人和女主人,各有一整面定制玻璃衣柜墙、一整面饰品墙,挂满当季奢牌,限量高定。
另有一间从前空闲的房间也被布置了出来,纪歆然好奇进去一看,面无表情出来。
一整间房的情趣用品,囊括世面上所有叫得出名号的女性情趣品牌,其中不乏那种仿真到有些吓人的…,俨然一个小展厅。
这还是安排人给布置的,知道的是她工作相关,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住着两个色.魔变态。
其余的健身房,露天泳池,观景阳台都和过去没有区别,纪歆然注意到屋里的生活用具,他们从前用得好的牌子延用,用得稍微有些不舒服的全换了。
靳允丞看似派人包揽,实则全是他过眼过手亲自指导的。
纪歆然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向外看,意外发现远处星寰大厦顶层的灯光灭了,现在才七点钟,靳允丞通常不会这么早结束工作。
正想发消息问问他,身后就传来开门声和说话声,中年妇女喜气洋洋的声音传来。
“先生可回来了,夫人搬走后偶尔也找我上门做饭,每次都得添两个先生爱吃的菜,肯定顿顿想你呢。”
魏姨提着一大袋新鲜肉蔬,进门先和纪歆然打了招呼,麻利地换鞋,去厨房忙活了。
纪歆然过去迎了下靳允丞,接过他脱下的外套,看他换鞋
“不对。”靳允丞说。
“什么?”
“你应该扑过来给我一个拥抱,说欢迎老公回家,再娇娇羞羞问老公饿不饿,想先吃饭还是先吃……”
纪歆然把外套蒙到他脑袋上。
靳允丞攥住她手腕,随手把外套挂起来,揽她肩,带她一块儿往里走。
纪歆然能感觉到他还是更喜欢纸醉金迷的大平层,在她的小房子里挤那么些天实在委屈了。
“先生,太太,饭好了,你们吃,我就不打扰了。”
魏姨给他们做过两年的饭,深知两人的喜好和脾性,干完活就走,绝不逗留。
靳允丞不许雇佣的员工住家,在附近给他们安排着住所,到时间了定点上门。
“饭好了……我们出去。”
洗漱间内,纪歆然被抱坐在洗手台上,裙摆铺散在身侧,露出两条光洁纤嫩的腿。
靳允丞站在她双腿之间,手掌紧扣她大腿,攥了满掌软肉。
她推他,岿然不动。
“你还没回答我呢,为什么阿姨说,你经常找她做我爱吃的菜。”
“阿姨乱说的,就是我想吃了……嗯……别掐。”
靳允丞不满意这个回答,垂眼看她。
肌肤娇嫩,经不住几番蹂躏,纪歆然穿袜子的脚踹了几下他腿,催他,“我饿了,吃饭吧。”
他的手一寸寸向上,勾住边沿,“承认你想我,有那么难吗?”
“别……”
纪歆然怕他要脱,急忙隔着裙子按住他手。
发现她在乎,靳允丞挑眉,威胁似的往下拨拽,“说。”
他越这样纪歆然越不想顺他说,略有不快地偏头,“我已经回答过你了。”
“骗子。”
低沉的声音传进耳中,纪歆然听见这两个字心头就颤,抬眼看他,却见靳允丞面色阴郁盯着她的嘴唇。
玫瑰豆沙的唇彩,她踏进公司后补了一次,吃完午饭补了一次,下午接见客户补了一次,喝孙盈给的酸奶补了一次,下班出门又补了一次。
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靳允丞的眼睛,她明明带着口红,明明补妆是这么轻易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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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同事、客户甚至是午饭都能让她掏出口红,只有他不行。
还骗他说没带。
听他一字一句说出自己的补妆次数,纪歆然全身都僵了,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踝开始急速攀爬到脊背。
如果说他派保镖跟踪她只在户外生效,那她在工作室里面的行为他怎么会知道?
“你……”她嗓音滞涩,难以置信般看着他,“入侵了我公司的监控?”
靳允丞弯了弯唇,皮笑肉不笑,“你不主动跟我报备,我想你的时候当然得找办法看看你。”
“有时候你明明收到我的消息了,故意装没看见,晚几个小时再回复,和我说你刚看到,这些我都不计较。”
他抚摸她柔软的长发,把颊边几缕拨到耳后,两指夹住她小巧的耳垂□□。
“但是然然,我很不喜欢你骗我,再有下回,我不保证你出得了家门。”
*
饭桌上出奇安静,纪歆然闷头缓慢又小口地吃,食不下咽。
靳允丞慢条斯理剥了虾,沾了蘸料,刚要往她碗里放,纪歆然就端着碗躲了一下。
下一秒,虾直接递到了她唇边,不容拒绝地喂进她嘴里。
靳允丞擦了手,拿过一旁的玻璃杯,倒了半杯鲜榨的橙汁推给她。
纪歆然轻轻放下筷子起身,“我吃好了。”
刚走三步,身后传来声音,“回来。”
她脚步微顿,听见第二句,“果汁喝了。”
她折返回去,端起玻璃杯一饮而尽,快步离开餐桌。
她基本没怎么吃,留靳允丞一个人享用了一桌美食。
她要洗澡,翻找睡衣,却看见清一色睡裙,她的几套衣裤不翼而飞。
洗完澡,她坐在卧室床上看手机,靳允丞进来了,指间捏着她那只玫瑰豆沙的口红。
看到她身上温顺的白色雪纺睡裙,他唇角满意地扬起,走近揉揉她发顶,夸,“真乖。”
他把口红递给纪歆然,让她涂上,他去洗澡,出来之后要吃到白天没吃够的东西。
纪歆然不接,他放到了床头柜上。
他擦着头发出来,纪歆然已经盖被子睡了,床头柜上空空如也,那只口红被丢进了垃圾桶里。
垃圾桶是全新的,连袋都没套,孤零零躺着那只口红,替她做无声的反抗。
被子倏地掀开,纪歆然只觉脚腕一紧,整个人被攥着拽到了床尾,她慌忙睁眼,不等惊叫,一只手就将睡裙的裙摆撩到了腰际。
考虑到他的恶劣心思,纪歆然刻意选了条保守的睡裙穿,长度到小腿。
事实证明毫无作用,此刻层叠的裙摆都堆在腰间,她的右脚腕仍被攥着,腿被迫抬起,弯曲,那一小条轻薄遮挡的布料被轻易沿着小腿褪去,丢在羊毛绒的地毯上。
靳允丞单膝跪上床,压制着她左腿,抬着她右腿,倾身下压。
面无表情注视着她羞怒的眼睛,探去两指,并用拇指。
发尖的水珠滴落在她不经涂染的唇上,顺着下颌流淌,又滴落锁骨、前胸,洇出一小滩湿痕。
他制着她,颇有技巧地勾弄,按揉,目不转睛盯着她的表情,享受她的羞耻。
忽发出声轻讽的笑。
“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宝宝。”
“明知道惹怒我会有什么后果。”
“这不上赶着找弄吗。”
13. 缠腻
“啊……!”
床垫实在太软了,腰刚不受控地抬起便下陷,眼前一道又一道白光闪过。
卧室很大,门窗紧闭,任何一点动静都被扩成3D环绕的效果。
雨打花湿,声声入耳。
骤雨来了好几遭,一遭比一遭激烈,浇得花颤着,花瓣乱皱,狼狈地紧咬。
纪歆然全身都瘫软了,眼睛失焦,呼吸失序,肌肤粉里透红,每一根头发丝都爬满媚态,眼底那点微不足道的怒火也在缠腻的雨水中化开,取而代之的是隐秘的渴求与期待。
他总有让她在羞耻中沉沦的能力。
好像一边让人快乐一边问知错没有是件很愚蠢的事,当犯错者开始享受,这就不再是惩罚。
从她的小腿主动黏蹭上腰起,靳允丞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的宝宝已经变成花,化成水,摇摇欲坠,亟待采撷。
“这可不行。”
他将手抽离,惹她下意识抬腰跟随,又被一掌轻扇回去。
“我还生气呢,宝宝。”
他的手湿滑,不急不慢在她大腿上蹭净,腿肉也颤着,软乎乎的。
“呜……”
纪歆然要哭了,原本酥麻麻,滚烫烫的,因为他突然的撤离,就那么暴露在空气中,好凉,好空。
好像惩罚现在才开始。
“想……”她轻喘,“能不能……”
脚已经去勾他松系的浴袍带子。
“不能。”
他无情把她的脚丢回去,单膝跪在床尾,居高临下垂眼。
“你不让我满意,我凭什么让你满足?”
纪歆然眨了眨眼,缓慢偏过头,视线落到床边的透明垃圾桶上。
她翻过身,去床边,伸手抓住桶的边沿,将它整个够来。
接着,捡起了自己亲手丢进去的那管口红。
玫瑰豆沙被均匀地涂抹上唇瓣,像她白天多次补妆那样,却不是为了同事,为了客户,为了午饭。
从创办SWEET KISS第一天起,她就清楚,人生来就是欲望的奴隶。
她跪坐起身,伸出双臂环住靳允丞的脖颈,主动把唇送上去请他品尝。
他却抿着唇,任她怎么蹭也不张嘴。
她学着他亲自己,嘬吮他的唇瓣,把舌探出来,濡湿两人。
她的腰蹭着他,把自己送进他怀里。
靳允丞微微眯眼,俯身方便她抱,享受着她主动的示爱与讨好。
离开他这五年,纪歆然的确变了些,胆子大了,张牙舞爪。
可惜,牙是乳牙,爪尖软软的。
纪歆然不知努力了多久,他终于张口,反守为攻,噙住她的唇,舌尖侵探进去,缠着她的舌激烈地吮吻。
大掌揽住她的腰,一边将她往怀里按,一边倾身下压,直到两个人都陷入柔软的床被之中。
浴袍和睡裙都在缠吻间被扯掉,搭在床尾,落到地毯上。
滑嫩白皙的腿圈缠精壮有力的腰身,终于如愿以偿驱走那份凉意与空虚。
初吻初夜初尝禁果都是和彼此,从生涩到熟练,他们在床上一向是契合的一对情人。
“宝宝,抬高点。”
“别想让我抱腿,看不到你的脸……这样拢得紧?也是。”
“再拆一盒,换个口味。”
“怎么尝不到?哪儿的嘴不是嘴。”
靳允丞的话好多。
……
持续半夜的极度亢奋带来虚软的身体和彻底的失眠。
纪歆然睁眼躺在床上。
靳允丞倒睡得香,手臂紧搂着她腰,脑袋朝她这边埋,几丝碎发蹭着她耳尖,一动就痒痒的。
纪歆然觉得自己很没出息,不知道生命的意义何在。
她连那点底线都坚守不了,还想让靳允丞尊重她,接受她的抗议,简直是天方夜谭。
工作室的监控实在无辜,莫名其妙被入侵,她都准备好和靳允丞冷战了,却这么糊里糊涂在床上滚了一遭。
人大概生来就好色,色心一起就会变得随和,没什么是干一场不能过去的,不行就干两场。
早上七点,智能窗帘自动透出一个小缝让阳光进来,提醒主人已经天亮。
纪歆然终于困了。
她闭眼,靳允丞却被透进来的一缕暖光晃醒,缓缓睁开眼。
看着身旁安静睡觉的女孩,忆起昨夜那场体验极佳的缠绵,靳允丞满足地把脸埋到她胸口,脸颊和软肉蹭着,轻喃:“好爱你,宝宝。”
纪歆然刚有点困意就被打扰,皱起眉,推他脑袋。
“还睡啊,”靳允丞近水楼台,张口含住,“一会儿该起床了,跟我玩玩,清醒清醒。”
纪歆然身体敏感地颤了下,半梦半醒间回:“不要……”
对方拒绝了您的陪玩邀请。
靳允丞只好自顾自嘬吻了会儿,直把自己勾得昂首翘立,精神奕奕。
再一看,纪歆然仍沉沉睡着。
*
纪歆然一觉醒来,在床上艰难伸了个懒腰,只觉得全身酸软。
窗帘紧闭,卧室里黑漆漆的,她坐起身懵了一会儿,拿起手机一看,下午四点。
微信弹窗最新一条是孙盈的消息。
点开一看,满屏激动的表情包。
她滑动好几屏才滑到第一条消息。
【然姐然姐!姐夫来工作室给你请假,还帮你浇了工位上的小花[哭][哭][哭]真人好帅啊,比照片还顶,全公司都没心情工作了,都在讨论这种的去哪儿找,你咋谈的[哭]你咋谈的啊![哭]】
【[live图片]】
【[live图片]】
【[live图片]】
实况照片里,男人一手捧着她的小盆栽,一手拿着小水壶,表情认真地给叶子遮挡下的土壤里添水,添完放下水壶,手指戳了戳盛开的花瓣。
接着,他抬眼,发现了拍照的孙盈。
背景音里,他本来不让拍,孙盈说要发给纪歆然,他才让了。
纪歆然合上手机,光着身子下床,因消耗两盒而不忍直视的垃圾桶已经被清理干净,床尾叠放着一件新睡裙。
她套上裙子,控制窗帘打开,去洗漱。
说他好,他连穿裙穿裤都要干涉,说他坏,少爷还纡尊降贵给请假浇花。
星寰大厦顶层总裁办。
因为老婆睡懒觉,靳大少今天没被投喂,勉为其难吃了公司食堂,爱老婆的朋友圈停更。
秦望带头在群里关心他,问他今天怎么没饭吃,是不是吵架了。
靳允丞懒得跟他们炫耀,直接退群,秦望拉一次他退一次。
他正听下面人汇报工作,门被敲响,助理提着一份高级餐厅的外送下午茶进来,附带一张卡片,卡片上是朵打印出来的,下单者线上手绘的简笔小花。
爱老婆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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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更。
靳允丞默许了秦望的入群邀请。
群里人又要羡慕他了。
*
“高需求的同时高精力付出,俗称恋爱脑,生活中真正的恋爱脑其实并不多见,往往需要满足以下几种特征……”
纪歆然窝在沙发上抱着电脑办公,挂在一旁的短视频随机到了奇怪的科普,她往下刷,最近关注给她推送了星洲平台对游影的专访。
游影来自离江城很远的清城小镇,家里条件普通,她做武行是糊口也是逐梦,后来爆火成了网红。
栏目制作组本想邀请她家人一起接受采访,但游影的家人不同意她当网红,拒绝出镜,视频里就只有游影一个人走在自己家乡。
视频下盖楼最高的评论说:
【当网红多赚钱,家里咋可能不同意,要是我爸妈得乐死,这游影在炒作吧,故意把自己搞得苦哈哈,立人设呢[白眼]】
它下面热评回:【看见没,这就是原因,当网红也不全是好处,人爸妈不在乎赚不赚钱,就是不乐意闺女被某些酸鸡眼红惦记,每个游影的视频都有你,你有多恨自己赚不到这份钱啊[狗头]】
互联网吵来吵去就那些东西,全民匿名的天地,实名上网的人就是靶子,怎么都会沦为谈资。
纪歆然给视频点了赞,滑走。
下一个刚好是个有点热度的涩涩讨论贴,她精神一振,来活了。
SWEET KISS的产品性质特殊,宣传时稍不留神就会涉及敏感低俗,经常需要对发在社交平台上的推广文案进行修整。
文案分硬广和软广,硬广主要在她们官号,发布产品的时候文案走意识流文艺风,不能涉及一点敏感信息。
软广则松散分布在各大平台帖子的评论区,大家私下聊天就大胆很多,聊文聊剧聊游戏,大黄丫头们相见恨晚,高山流水遇知音,这时候她们这些夹带私货的托儿就可以大胆一点,什么“连氵三次”“上来就g了”“比跟老公来劲”这种字眼就可以适当带上,大家都聊美了,产品也就顺利混入其中了。
这也属于日常工作的一部分,纪歆然脸不红心不跳穿梭在各大平台植入软广。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她揉揉后颈,起身去卫生间。
水声大,没听到门开。
出来就见客厅的灯亮起,靳允丞坐在沙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纪歆然心头一跳,电脑就在沙发上放着,分着屏,一边是她今晚新产出并投入使用的软广文案,另一边是评论区编辑到一半的新文案。
这些文案里,她时而是个初次探索的新手少女,时而是个不满意老公的风情少妇,时而是个压力过大需要放松的都市丽人……毕竟她们产品的宣传点之一就是“比男人好用”。
这是她的工作,单论真的没什么,可看到它们的人是靳允丞,后果就不好说了。
她快步走过去,二话不说要合上屏幕,不等动作,手腕就被攥住。
靳允丞稍一用力,把她带坐到腿上,微微眯眸,看着她的电脑屏幕。
“宝宝,你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老公不太行’‘用了WET KISS才知道什么是g’‘根本不需要男人’。”
“你这么厉害,那昨晚缠着老公要的是谁,哭晕的是谁,把床单弄湿的是谁……”
靳允丞咬她耳朵,压嗓,“跟老公玩到没力气,大睡一天一夜的又是谁?”
纪歆然:“……”
14. 玩坏
靳允丞需要事事有回应。
纪歆然坐在他怀里解释:“那是软广,都是编的。”
他皱眉,“我哪儿让你不满意了,你要上网编排我。”
“不是编排,这里面的‘老公’指的不是你。”
“不是我是谁,”他冷声,“你还有其他老公?”
“……”
提起这个,靳允丞在她侧臀拍了一掌,“这五年,有没有跟什么野男人纠缠?”
在国外老头子看他看得严,保镖24小时跟随,守犯人似的,国内的消息更是全线切断,靳允丞并不清楚纪歆然这五年发生的事。
纪歆然顿了顿,“没有。”
靳允丞敏锐地捕捉到她那一瞬停顿,怀疑地眯起眼,“没有?”
“没有。”纪歆然重复。
两年前跟秦家那婚没订成,两家对外都保密,当没这回事儿,靳允丞查不出来的。
跟他说了反而是节外生枝,又给他一个闹腾的理由。
靳允丞探究的目光在她脸上巡视,见她不卑不亢,神色如常,抬手拍拍她脑袋,“没有就没有,信你。”
又向下,重重捏她脸颊,“知道你也不敢。”
纪歆然呼痛,靳允丞凑唇上去,安抚地亲吻她被拧红的地方。
痒痒的,纪歆然偏头躲,被他的手掌扣着脑袋固定。
靳允丞一下一下亲着她,嘴唇和脸颊都柔软,蹭在一起很舒服。
要不是纪歆然还疼,简直要忘了刚才发生过什么。
她蹙了蹙眉,“你总这样……”
“哪样?”
“先欺负我,再表现得很喜欢我。”
“哪用得着表现,我本来就很喜欢你。”
“真的吗,”纪歆然拿起手机,解锁屏幕,“那你给我买……”
听她要买东西,靳允丞肉眼可见地愉悦,脸凑过来和她一起看手机。
他的宝宝终于忍不住要花他的钱了,她最好再贪心一点,要得再多一点,这样他留在星寰才有意义。
她想要什么?
不管顶奢珠宝、古董藏品、飞机游艇还是庄园海岛,只要她开口,靳允丞什么都能给她搞到,最好要那种能把他家底掏空的大件。
养一个爱花钱的老婆,这样活着才有意思。
在他灼热兴奋的注视下,纪歆然把购物车界面给他看。
【纯棉睡衣女款新款春秋圆领长袖家居服套装外穿-印花粉小猫】
【纯棉睡衣女款新款春秋圆领长袖家居服套装外穿-印花黄小狗】
【纯棉睡衣女款新款春秋圆领长袖家居服套装外穿-印花蓝小兔】
全选,总价397.5,平台金币抵扣7.5,需付390。
选择【好友帮我支付】。
【转发给微信好友,喊他来帮你支付吧!】
联系人界面点击【AA老公??】,发送。
靳允丞手机叮咚一声响。
【拜托拜托~我想买这件商品,点击帮我付款吧![链接]】
“……”
“然然。”他盯着屏幕,“别告诉我,你前阵子就是穿这种便宜货在我怀里睡。”
“这种好穿。”
靳允丞不能理解,“为什么不选五位数的睡裙?”
纪歆然:“我也可以挑五位数的睡裤,你愿意买给我吗?”
他喜欢睡裙,她偏要穿睡裤,摆明了要跟他唱反调。
靳允丞面色微冷,“然然,听话。”
纪歆然跟他对视两秒,顺从地点点头,回到购物界面,取消待支付订单。
这家店大概一直关注她这单子,刚取消,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纪歆然接通。
店主亲和的声音传过来,“纪小姐,我们这边看到您下单又取消,请问是有什么顾虑吗?”
“没什么,”纪歆然温声说,“我老公不给买,让我听话。”
“……”
对面沉默一瞬,“啊,这样啊,那不打扰您了……”
这是位女店主,顿了顿,实在忍不住,补充道:“您有困难的话我们这边可以免费送您一套……”
她话没说完,就被一道男声训斥打断,“送什么送!咱也不挣俩钱!”
女店主低声回:“她都结婚了,老公连四百块都掏不出来,我想帮一把怎么了!”
纪歆然适时插话,“不是的,他有钱,只是不给我花。”
女店主更心疼她了,说什么也要送她一套。
纪歆然刚要接着说话,手机就被夺走挂断,靳允丞冷着脸松口,让她去挑五位数的睡裤套装。
纪歆然接过手机,把390的链接重新发给他,“这个我也要。”
靳允丞付完钱,那边女店主问:【老公给买啦?】
纪歆然:【嗯。】
女店主:【不是我多话,妹子,男人有钱不给家里花,很大可能外面……哎,没什么,我就说说,你别往心里去哈。】
纪歆然:【想破产?】
纪歆然:【%*:428*++%……】
纪歆然:【对不起,刚才我老公抢我手机。】
纪歆然:【芬沙睡衣专卖,等着。】
纪歆然:【n%ulf.5654%++】
纪歆然:【对不起!您不用等着。】
以防他再抢,纪歆然迅速把手机关机,扔到了一旁的地毯上。
靳允丞单手攥住她两只手腕,把她压到沙发上,阴着一张脸看她。
很生气,又没想好拿她怎么办,盯半晌,冷冷说:“再叫声老公。”
又不是在床上意乱情迷走投无路,纪歆然不叫。
昨晚做得太狠了,靳允丞今天肯定不碰她。
一眼看透她的心思,靳允丞低嗤,“以为我治不了你?”
大掌覆上她柔软的腰,精准找到腰侧的痒痒肉,施力一通挠,纪歆然惊叫,晃着腰躲,却被他按着,躲不到哪儿去。
“靳允丞……!”
纪歆然被挠得受不了了,屈膝,脚踩在他大腿上,想把他蹬开,却没用对力,脚心一滑,顺着大腿斜上方去,踩到了软软的、沉甸甸的……
“!”
她急忙要收脚,却被一把攥住脚踝,实实踩了上去。
靳允丞轻啧,抵她脚心,“这么色呢,逮着机会就撩我,我今早起床前看了,你那儿肿着。”
他指尖勾住她睡裙的边沿,暧昧地拽弄两下,低声问:“还来,受得住吗?”
纪歆然努力把脚往回收,“我是不小心,没想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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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口。”靳允丞握着她脚,拇指的指腹在她脚心轻按。
“嗯……”
脚心是很敏感的地方,被这样按捏,纪歆然全身都酥酥麻麻的,忍不住溢出一声轻哼。
靳允丞视线落到她白嫩的大腿上,“还说没撩我,你这声再出两回,我可就不管你肿不肿了。”
“那你倒是放开我……嗯!”
又被施力按了一下,瞬间,热热的涨麻感涌遍全身,竟然让她感到一阵奇异的舒爽。
她知道脚底按摩是日常解压方式的一种,靳允丞的手法貌似不输专业技师。
她放松下来,既然他喜欢按,她就享受。
靳允丞垂眼。
他的视角看,纪歆然睡裙凌乱躺在沙发上,抬着脚,光着腿,裙摆已经滑到了大腿根,露出若隐若现的小裤。
刚才还装模作样反抗,现在已经完全不乱动了,长发披散在身下,肌肤白里透粉,含情脉脉看着他,不时哼唧两声。
这不是勾引是什么?
纪歆然可真色,故意跟他装矜持,其实自己特别想要,步步为营地勾他。
偏在肿成那样的时候。
早知道昨晚收着点,不该把人玩坏。
“好意心领了,宝宝。”
他在纪歆然小腿肚上亲一口,把她的睡裙拉下来遮住春光,向她展示一个正人君子的原则,“老公不是禽兽。”
当然了,纪歆然心想。
你是技师。
*
纪歆然找人给SWEET KISS工作室换了一套全新的监控系统。
对此靳允丞轻蔑地表示,她上午换,他中午就能攻破,他还可以看他的宝宝在高清摄像头的监控下吃午饭。
“随你。”
夜晚的餐桌上,纪歆然不跟他争辩,默默夹菜。
反正她换了监控就是表示态度,跟靳总硬碰硬肯定碰不过,不知道一个监控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偷窥狂。
洗澡出来,她窝在沙发上,她的睡裤套装已经到了,不再顺靳允丞心意穿他喜欢的睡裙。
靳允丞拿着一管药坐到她旁边,拍拍腿,“来。”
她肿了好几天,期间靳允丞不和她亲热,却亲力亲为给她涂药。
她趴过去,靳允丞垂眼,修长的手指勾住她裤沿,褪至膝窝,指尖挤上冰凉的药膏,在红肿处细致地擦揉。
本就娇嫩敏感,一被触碰,痛痒和药膏的凉意便无限放大,纪歆然轻哼,腰动了动,不太舒服。
靳允丞按住她后腰,动作轻缓,细致地顺着轮廓,从外圈一寸寸揉进内圈,把药膏涂遍每一处,毕竟哪里都是他的杰作,他欺负起纪歆然来总没完。
当然,后果就是被迫禁欲好几天,罪也自己受着。
“唔……轻点。”
纪歆然还不舒服。
“已经很轻了,是你太敏感。”
“痒……”
“我可以让你不痒,你能接受明天更疼的话。”
他指的是揉她喜欢的地方,一出氵,那药就白涂了。
纪歆然急忙摇头,“不要。”
“嗯。”
要他也不会给,她已经不经弄了。
外药涂完,该上内药。
他多挤了些药膏,涂遍两指。
15. 不爽
他拍了拍纪歆然的腿。
纪歆然轻攥睡衣袖口,忍着羞,配合他抬高,邀请似的等他送药进来。
内药需要轻轻搅动后多停留一会儿,充分暖热吸收,靳允丞知道她不舒服,也不像玩她时那样乱来。
纪歆然趴在他腿上,极力想忽略,却因闭着眼感官体验更盛。
他明明那样温柔,她却不受控制地想起他凶时,生气时,强来时。
他对她的身体比对自己身体都要熟悉,灵巧,恶劣,想让她哭就哭,想让她抖就抖。
脑子好像完全乱掉了,忍不住地发散,变成了和他一样好色的,下流的人。
她怕忍不住声失态,干脆将脸埋进臂弯,掩耳盗铃地把自己藏起来。
靳允丞空闲的那只手忽然揉她脑袋,手指从她头发间穿过,“然然。”
“嗯……”她小声应。
他又要调戏她了吗。
察觉到了她的变化,润了,在轻轻咬他。
他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他却完全没往那方面引,只说:“安排下时间,这周六抽出空陪我。”
纪歆然的心被微小的失落包裹,把脸挪出臂弯,睁开眼,“这周六刚好有个品牌展要参加,很重要,走不开。”
靳允丞不喜欢被她拒绝。
“现在不管什么事,你都要跟我唱反调。”
“没有,刚巧就是周六没时间,我周五陪你行吗?周日也可以。”
“就周六。”
纪歆然:“没空。”
“把你的事推了,陪我。”
“你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集团一个应酬,很无聊,我想让你陪。”
“要我推掉重要的工作陪你消遣?”
“嗯。”
纪歆然:“不要。”
靳允丞皱了皱眉,她就这么直白地拒绝他,丝毫不考虑后果。
药涂好,靳允丞抽出手来,给她提好睡裤,将她反身抱坐到腿上,沾了水光的微润双指递到她面前。
纪歆然托住他的手,抽出湿巾细致地给他擦拭。
靳允丞盯着她的侧脸,温温柔柔,俏生生,和五年前没有任何区别,想不通为什么在她身上,十九岁的乖顺和二十四岁的叛逆会同时出现。
都怪他们不在一起的这空白的五年。
都怪造成这一切的纪歆然。
擦完手,他掐起纪歆然的脸,迫使她仰面和自己对视,琥珀色眼睛写满不悦,“我是把你宠坏了,让你敢这么肆无忌惮。”
穿什么睡衣他都让步了,连她时间的所有权他竟然也要让步。
纪歆然的一切分明都是他的。
纪歆然任他掐着脸,注视他的眼睛说:“我要赚钱的。”
靳允丞不屑挑了下唇,“家里用你赚钱么?”
他当纪歆然那是过家家的赚钱游戏。
始料未及,纪歆然脸朝他靠近,认真地,一字一句问:“你不喜欢花我的钱吗?”
靳允丞挑眉,刚要说我什么时候花过你的钱,就想到,他每天的爱老婆朋友圈,每一组被投喂后秀恩爱的九宫格都是纪歆然赚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小钱组成的。
他的钱多得花不完,对钱从来没有实感,更别说从中汲取美好,得到满足。
那些冷冰冰的、没有灵魂的数字在纪歆然手里却能神奇地转化成爱。
而他每天翘首以盼。
“我自己没有钱,只花你的,会不好意思给你送东西。”她说,“用你的钱,买不到我想给你的。”
纪歆然穿着新买的印花黄小狗睡衣,乖巧地坐在他怀里,柔声和他讲话。
靳允丞的视线从她发顶一寸寸向下,扫过她的眼睛,鼻梁,低头含住她张合的唇。
“我明天还想给你买街尾那家……唔。”
纪歆然还说着话,突然被他温柔的吻吃了音,这样不带侵略性的吻很舒服,两条舌缠绵地勾绕在一起,水声咕啾咕啾地流溢而出,间杂着两人交错的轻喘。
靳允丞亲了没多久就分开,蹭她湿润润的唇瓣,轻声说:“你赢了。”
他不要纪歆然周六的时间了。
不耽误她赚钱给老公投喂爱。
靳允丞低头,脸在她颈窝拱弄,鼻梁蹭着她侧颈柔嫩的肌肤,闻她身上香香的味道,“饿了。”
“刚吃完饭。”
“饭后甜点还没吃。”
“冰箱里有……唔……”
锁骨被不轻不重嘬吻了一下,靳允丞嗓音低缓,在她耳边哑声说:“想吃……”
听到那几个字,纪歆然的脸腾一下热了,听到他要求她自己解衣扣呈上来时更是羞愤不已。
……点什么奶香小馒头,还要送餐上门,说什么“请享用吧”,以为谁都跟他一样变态吗?
有了他前几次微小的妥协,纪歆然摇头,“我不。”
“好吧。”
她一惊,这么好说话?
下一瞬,被一托腿弯,掀按到了沙发上。
他覆身而下,灵活的指尖在她襟前扣子打转,一颗一颗拧开。
“那我自取,堂食更美味。”
他蹭唇上去,“新鲜出炉。”
“呜……嗯……变态……!”
*
周六,江城国际会展中心要举办一场大型成人展。
SWEET KISS是受邀参展品牌之一,纪歆然前一天和同事布置场地到凌晨,回家后睡了没多久就该起床了。
靳允丞半梦半醒间感觉她要走,手臂圈紧她的腰,脑袋在她颈窝拱。
还不到平时的起床时间,纪歆然没吵醒他,连拍带哄地让他松了力,轻手轻脚下床。
一个半小时后。
纪歆然打理好自己,站在全身镜前整理头发,腰间忽然圈上一双手臂,一具温热的躯体从身后贴近。
靳允丞下巴搭在她发顶,和她一起看镜子。
镜中女孩一身黑色收腰套裙,浅棕色的蓬松卷发垂在肩头,睫毛纤长卷翘,眼妆亮晶晶,露出的小腿修长笔直,踩一双黑色系带小高跟,通身养尊处优的贵气。
头发的卷刚烫好,还带着些微热气,靳允丞拿脸去蹭。
越看越喜欢,越想越不爽。
就算跟他约会,纪歆然也不会这么精心打扮。
她今天这么漂亮,却不是为了陪他。
纪歆然抓他手臂,让他轻点抱,别把衣服弄皱了。
靳允丞撩开她头发,亲她耳垂上戴的圆钻耳钉,呼出的热气直往她耳朵里钻,纪歆然痒,微微歪头躲避他的亲吻。
靳允丞就势亲她脖颈,在衣领遮挡的下面一点嘬咬,纪歆然轻声哼喘,让他别留下印子。
靳允丞就是为了留下印子,在临近锁骨半遮不遮的地方,随时有可能露出来,让人知道,这么漂亮的宝宝是有主的,她只是出门给他们看看,晚上还要回家睡在老公怀里。
他给纪歆然整理好头发和衣领,转身离开,纪歆然都拎好包准备出门了,他又走近,单臂拦过纪歆然的腰,把她带回镜前。
脖颈传来微凉的触感,一条玫瑰金碎钻圆环锁骨链被戴到颈上,链条细长,紧贴锁骨弧度,吊坠外圈镶嵌的闪钻高调亮眼,和她今天的气质很适配。
挑选合适的颈饰很费时间,她早上时间紧,没挑准,干脆不戴。
纪歆然抬手摸了摸,疑惑他怎么能在那么大一面饰品墙上精准挑中这条。
靳允丞指尖勾着她的细链,手在她锁骨摩挲,“当然是因为,你衣帽间里的所有东西,小到一颗耳钉,都是老公亲自挑的。”
“不止这些,隔壁那间摆满情趣……”
“我知道了!”纪歆然轻声打断他。
竟然连那些都亲自挑,她以为都是靳允丞甩钱,让人批发似的塞满的。
手机里传来消息响,工作室的车已经停在外面等她。
“我要出门了。”她说。
靳允丞把她困在臂弯,“亲我一口。”
“口红会花的。”
“你轻轻亲一下,又不是舌吻,不会花。”
她回身,仰脸,靳允丞恰好低头,两双唇柔柔碰上,蹭了几下。
感觉到他呼吸乱了,她放在他胸前的手适时一推,让自己脱身。
知道他在盯着自己,也没看他,迅速出了门。
不快点走,就要被按在镜子前舌吻了。
*
SWEET KISS品牌展区的接待工作安排了其他同事负责,纪歆然一定要亲自参展,主要是为了一个目标客户。
温梦玉,来自榕城的顶奢会所主理人,手里握着数家一线城市的高端女性会所资源,人脉遍布全国贵妇圈。
纪歆然得到消息,她会出席此次江城的成人展会。
江城国际会展中心很大,此次展会来了近500家全球展商,人流量不少。
纪歆然本以为找到人要费些功夫,没想到在展厅逛了不出十分钟,就一眼锁定了一个身影。
温梦玉太好认了,黑色短波浪卷发,侧开叉红长裙,脚踩一双黑色高跟长靴。
唇彩很艳,眉梢挑着,眼尾高傲上翘,正抱着手臂和一个脖挂证件的记者闲聊。
纪歆然在二楼楼梯口调整好微笑,款步过去,扬声:“梦玉姐!”
温梦玉闻声抬眼,不等看清人,纪歆然已经走到近前,热情地张开双臂,温梦玉也顺势接受了她送来的拥抱。
拥抱一触即分,不用等她回想,纪歆然主动递上自己的名片,“去年在榕城,孟椋学姐牵线,我们一起吃过饭。”
看到她的名字和上面的品牌标识,温梦玉扬唇。
“是你啊,孟小姐前阵子还跟我提起,说你们的货卖得特别好。”
孟椋是纪歆然在江大同校的学姐,当初创业,就是拉到了她的投资。
孟椋偶尔给她介绍客户,温梦玉正是去年接触过的一位。
温梦玉会所在私护用品方面一直有需求,有意寻找靠谱品牌做供应商,单独开辟一条高端定制玩具的线路。
去年SWEET KISS名气还没打出去,纪歆然扮相也低调,温梦玉没看上她们,只一起吃了个饭,连微信都没加。
今年品牌在风口,名气正盛,纪歆然想再争取一下,刻意打扮张扬也是为此,学姐刻意指点她,跟有些人谈生意,露富不是坏事。
“纪小姐品味不错呀。”
温梦玉只粗略扫过她全身,都看出这身行头价格不菲,要是再加上她手里那款包……
温梦玉敛眸,解锁手机,亮出二维码,“纪小姐方便加个微信吗?我拉你进群一起玩。”
毕竟所有富婆都是温梦玉的潜在客户。
纪歆然微笑,“当然方便了。”
温梦玉和群里的富婆也全是她的潜在客户。
*
两人相聊尽欢,一起吃了午饭,纪歆然送了温梦玉WET KISS2.0的定制款礼盒装。
下午继续逛展,拍了不少照片,展会快结束时,温梦玉问:“纪小姐晚上有约吗?”
纪歆然正低头看手机,闻声回:“没有。”
“那太好了,你知道附近的光影艺术馆吗?他们今晚有场夜展,我朋友恰好是那边的设计师,咱们饭后一起去逛逛。”
温梦玉独自来江城,还是愿意有人陪的。
“好啊。”她刚应声,微信弹出消息。
AA老公??:【空了没,陪我。】
纪歆然:【要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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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那边没再说话。
饭后,两人步行去光影艺术馆,快到时温梦玉向前挥手,“Miles!”
她的设计师朋友来接了,纪歆然远远看那身影便眼熟,走近后脱口而出,“纪谦?”
见她两人同行,纪谦也惊讶,“你们认识?”
温梦玉挑眉,“这话该我问吧,Miles,你和纪小姐,你们……”
纪谦笑笑,看向纪歆然,“她是我妹妹。”
他长相白净,戴细框银丝眼镜,穿月白色新中式男装,显出一贯干净温润的气质。
温梦玉垂眸思索,“倒也是,Miles叫久,都忘了你本名姓纪,那还真是有缘分。”
她不多问,两人也不多说,三人偕同逛展。
展厅里都是些高端的光影艺术品,展览的同时也对外出售,定价不菲。
温梦玉人脉实在广,没一会儿又碰到几个熟人,她朝那边挥手,让他们兄妹俩先逛,她过去说会儿话。
她走后,空气有几分尴尬的安静。
纪歆然跟纪谦不是很熟,对外说是兄妹,其实也根本聊不上几句。
“歆然。”纪谦突然叫她。
纪歆然抬眸,“嗯?”
纪谦镜片下的双眸轻掠过她的脸,“你今天似乎不太一样。”
不像在纪家那样清淡,多了几分明媚张扬。
纪歆然直白道:“温小姐是我的重要客户,陪好她算我工作的一部分。”
纪谦了然地轻笑,“很巧,她也是我的重要客户,我们现在算半个同事了。”
纪歆然点点头,定价高昂的艺术品,是温梦玉会喜欢的。
纪谦目光仍落在她身上,她刚才在温梦玉面前很活泼,话也接得自然,现在倒是恢复了惯常安静的样子。
“歆然,我记得十几岁的时候,你还是叫我哥哥的。”
他突然提这个,纪歆然有点尴尬。
十几岁的孩子就算之前不怎么说话,偶尔也会因为一个契机熟络起来,更别说住在同一屋檐下。
纪谦大她两岁,纪歆然十四五岁那阵和他短暂地玩过几天,学着纪柔叫他哥哥。
那周末和靳允丞野餐,她啃着汉堡,提到家里那个代号“哥哥”的新朋友。
她讲,靳允丞安静听,刚交的朋友总是新鲜,她有些喋喋不休。
直到靳允丞抢走她吃一半的汉堡,凉声让她回家找哥哥,一整个下午没理她,她才知道靳允丞不高兴了。
和靳允丞比起来,其他都不重要,于是她主动疏远纪家兄妹。
本来就玩了没几天,相互之间没多少友情,一直这样持续到长大。
“我……”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她刚想给一个体面合理的说辞,一个跑闹的小孩忽然猛撞了一下她的小腿。
她的鞋跟很细,地面又滑,巨大的冲击力直接让她没站稳向后倒,纪谦立时从身后接住她,双手扶住她的肩。
小孩跑远,家长紧随其后给她鞠躬道歉,匆忙去追。
纪歆然险些摔倒的后怕未消,就对上不远处一双眼睛,心猛地快跳起来。
靳允丞怎么在这儿?
他今天有应酬,一身正装,看起来心情很差,毫不遮掩眉间阴郁。
纪歆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发现的自己,对视上的瞬间,靳允丞就启步朝她走来,皮鞋碾过地面,带来冷沉沉的压迫感。
一旁的馆长本来在为他介绍展品,见他动了,急忙跟上。
一切发生不过几秒,动作比脑子快,纪歆然立刻要把纪谦扶在自己肩膀的手推开。
项链在她向后摔时就缠在了纪谦衣袖的扣子上,细链绕了几圈,需要耐心地解,纪歆然却根本没发现。
纪谦注意到她的项链,“歆然,等……”
靳允丞已经很近了,越急越乱,她猛地一个用力。
细链断裂,吊坠直接从胸前滑落,向前滚动,停在一双皮鞋前。
空气有一瞬凝滞。
纪歆然刚要上前,靳允丞就俯身捡起了吊坠。
馆长看他这么匆匆过来,还以为他对设计师感兴趣,笑呵呵向他介绍。
“靳总,这位是我们的特邀设计师……”
“这位呢。”靳允丞打断他,目光直勾勾落在纪歆然身上。
“啊?这位……”
馆长给纪谦使眼色。
纪谦自然认得靳允丞,也知道他不是什么善茬,在场但凡是个男人都品得出来,他看纪歆然的眼神是恶狼看肉。
他上前一步挡在纪歆然身前,阻挡靳允丞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生硬道:“家里二妹。”
靳允丞微微歪头,问被挡在身后的纪歆然,“妹妹有男朋友吗?”
这话无异于明说要下手,纪谦不悦地皱了皱眉,再次替她回答:“二妹有男朋友,靳总,我妹妹胆小,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靳允丞问他:“是亲妹妹么?”
“是。”
“哦,得亏你解释,不然我都误会你们关系了。”
他推开挡路的纪谦,懒懒垂眼,视线落到纪歆然精心妆扮的漂亮脸蛋上。
“毕竟妹妹这么有心,休息日晚上,不陪她男朋友,来陪你这个哥哥。”
馆长扶住被推过来的纪谦,下意识陪笑,哈哈两声说靳总幽默。
哈完发现男人并没在说笑,目光甚至称得上冷漠,悻悻噤声。
“没有,”纪歆然抬脸看着他,解释,“我们是偶遇。”
靳允丞没什么表情,指间夹着那枚镶满碎钻的圆环吊坠,向前递出。
纪歆然连忙去接。
可不等她完全露出掌心,他就率先松了手。
随着吊坠“叮”一声落地弹远,纪歆然的心蓦地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