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胡佳云的小说免费阅读》 第3158章 心思被看穿 “你是打算对杨家动手了吧？” 杨雨欣在再次看了眼秦峰之后突然开口问道。 秦峰有些心惊，他没想到终究瞒不住杨雨欣。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秦峰自然不会承认，更不会告诉杨雨欣实情。 “之前在最危险的时候，你也没有这么强硬地一定要让我离开，突然在这个时候要我离开，除了你打算对杨家动手这一个原因之外，我找不到其他原因。” “之前杨家满沙洲找我时，虽然你也提过要把我送走，但是却并没有如现在这般态度坚决，因为那个时候你认为在沙洲你还能保护住我。现在形势已经稳定，杨家也没有太找我了，你却急于把我送走，只能说明两件事，第一，你要干大事，或者沙洲要出大事了。第二，你觉得你已经保护不了我了。” “沙洲能出什么大事？再加上我对你性格的了解，你就不可能放过杨家，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杨家的人连人带钱全部逃走，所以综合考虑，你肯定是要对杨家动手了。” “你是个不会撒谎的人，虽然你今天的表情很镇定，但是你的眼神和瞳孔出卖了你。” 杨雨欣一边分析，一边继续给秦峰碗里夹菜，她自己几乎没怎么吃过。 秦峰张了张嘴，杨雨欣太聪明，他没想到这样都没骗得过杨雨欣。 “我是不会走的，既然你要对杨家动手，那我更应该留在这，我留在这还能给你提供一些杨家的内部消息。” 杨雨欣道。 “你已经为我做得够多了，现在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你再做什么，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听我的，离开沙洲。” 秦峰柔声道，既然杨雨欣已经猜到了，他也就没必要再骗杨雨欣了。 “我不是很明白，既然你已经打算要对杨家动手了，为什么还要让我离开？杨家没了，我不是彻底安全了吗？” 杨雨欣不解地问。 “杨家哪那么容易就被打掉，所以你必须走。” 秦峰摇了摇头。 “我要听实话，不然我是不会走的。” 杨雨欣看着秦峰道。 “我答应过尹达要保护好你，但是以后在沙洲我可能保护不了你了，所以为了你的安全，我必须要把你送出沙洲。” “为什么你保护不了我了？” 杨雨欣敏锐地抓住了秦峰话里的重点。 秦峰无奈地苦笑，与杨雨欣这种女人说话，很难能够瞒得住。 “我实话实说吧，你猜的没错，我要对杨家动手了，这次动手只是我个人的决定，市委不知道，我也没有向省里领导汇报，所以参与行动的就只有沙洲市公安局，不会有任何其他力量的帮助。” “因为沙洲市公安局力量有限，并且杨家在公安局内部一直都有渗透，加上其他不可控的因素，我不能保证这次的行动能完全成功，也不能百分之百保证可以把杨家人一网打尽。” “如果行动失败了，杨家很有可能会展开报复，所以你留在沙洲会很危险。” 秦峰道。 “杨家要报复的话，首要目标是你。” “是，不过他们也不会放过你，总之你留在沙洲就是危险的。” “还有其他理由吗？” 杨雨欣再问。 “这次行动，只有三个结果，第一，行动大获全胜，这中间没有出现伤亡，杨家被彻底剿灭，但是由于这次行动我既没有向市委汇报，也没有经过省里同意，甚至于我都没有提前向赵书记和裴省长汇报，所以我大概率会从现在的位置上离开，调到闲职养老，政治生涯到此结束，离开沙洲是大概率事件。” “第二，行动没有获得成功，或者成功了，但是出现了大量人员伤亡，我肯定要被问责，因为程序不合规，严重的话可能会被调查，甚至于进监狱。” “第三个结果嘛，像刚才说的，行动没成功，没有把杨家势力一网打尽，杨家展开报复，要了我的命。” 秦峰说到这，不自觉地从兜里掏出烟来，但是意识到这是在饭店里，又把烟给塞了回去。 “不管是哪个结果，我都没有能力再保护你，而不管是什么结果，你继续留在沙洲都是非常危险的行为，所以你必须离开沙洲，起码这段时间你必须离开，你如果实在要回来，也要等到事情平稳、确认安全之后你再回来。” 秦峰终于对杨雨欣说了心里话，因为他知道不说真话，杨雨欣是不会离开的。 “也就是说，不管你对杨家的行动成功与否，你这个官都当不成了，严重的话你还可能会坐牢，对吗？” 杨雨欣问。 “坐牢概率不大，但是只要我走出这一步，这个官肯定不可能再当下去了，不管成功不成功，我都要承担责任，也不管成功不成功，甘凉官场都不可能再容我。” 秦峰平静地道。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杨雨欣气然大骂。 秦峰也不生气，问杨雨欣：“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或者问得直接点，你觉得我当官是为了什么？” “有些人当官是为了钱，有些人当官是为了权，你觉得我当官是为了什么？” 秦峰笑着问杨雨欣。 “全天下最不会贪钱的官，可能就是你了。” 杨雨欣笑着道。 “没有哪个男人对权力会无动于衷、完全没有欲望，我也不例外。” “但是我对权力、对官位的欲望只是顺其自然，从来没有刻意去追求过。如果我真的那么在意自己的前途、在意这个官位的话，我一年前就不会来沙洲。” “当官嘛，不是为钱就是为了权，而我却属于第三种，我当官是真的想为老百姓办点实事的，这也是我认为实现自我价值的一种方式。” “是不是觉得我又在这打官腔？” 秦峰笑着问。 杨雨欣摇摇头：“如果是别人这么说，我一定会这么认为，但是从你嘴里说出来这番话，我知道是真的。” “没有哪个男人会不爱权力，特别是我现在已经当到市长了。三十多岁的市长，全国有几个？而且以后还有无限可能，要说我完全不在乎，那是假话。” 第3159章 公道 “如果我真的不在乎的话，那你把证据给我的那天，就已经对杨家展开行动了。” “之所以让我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必须要彻底清除杨家的，是因为最近发生的几起案子，这其中就包括那天我问你的，发生在杨家老宅门口的服毒自杀案。” “这些案子让我明白了一点，铲除杨家不仅仅关乎沙洲的发展，更关乎沙洲的老百姓能不能安稳地、有尊严地活着。” “如果不尽快消灭杨家，还会有多少像杨家老宅服毒自杀案那样的惨案发生？还会有多少家庭、多少生命被残害？” “而且不仅要铲除杨家的势力，更要让杨家所有人都伏法，得到法律公开、公正地审判，因为在我看来，公道比 GDP 更重要。” “现在的沙洲需要的不是发展，而是这个公道。没有这个公道，沙洲这座城市永远都活不过来。” “我要做的，就是替他们讨个公道，替刘小楠、替祁亚秋同志，也替成千上万被杨家迫害的人，更是要替所有沙洲人民讨个公道。” “相比起这个公道来说，我秦峰个人的得失并不重要，这个市长的官帽子也不值一提。” “只要能替大家讨回这个公道，我自认为这个市长也就没白当，哪怕最后被贴着罪人的标签，被赶出沙洲、赶出甘凉，我也心甘情愿。” “人嘛，总要做一点超出权钱色之外的事，不然就太俗了，我可不想以后老了、要死了，回顾自己这一生，连个说得出口的事都没有。” 秦峰边说边笑，就好像在开玩笑一样。 不过杨雨欣知道，秦峰并不是在开玩笑，他说的是真心话。 杨雨欣一直都认为自己非常了解秦峰，但是今天她才发现，她似乎也并不是那么了解面前这个男人。 “你真的已经决定好了吗？” 杨雨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此刻的杨雨欣看着秦峰，心情非常的复杂。 “已经决定了很久了，在你告诉我服毒自杀案详情后，我就已经做了决定了。” 秦峰回答，很随意，就像在说一件毫不重要的小事一样。 “你老婆呢？她是什么态度？这么重要的事，你应该跟她商量一下吧？她不可能会同意你做这个决定的。” 秦峰听完后再次笑了起来。 “她说她和女儿一直都在等着我回家。” 秦峰道，笑容里有自豪和得意。 杨雨欣很惊讶，随后叹了口气，她知道她又输给周茜了。 “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了，那我也就不劝你了，不过秦峰，我不劝你，你也不要强迫我，好吗？” 杨雨欣提了个条件。 “强迫？强迫你什么？” 秦峰愣了一下。 “我是不会离开沙洲的。” 杨雨欣摇头。 “为什么？” “你有你的使命，我也有我的执着，你有你不计得失、不顾代价都要做的事，我也有我必须要完成的执念。” “而且我也没地方去，你在这，我的家也在这，我妈、阿伟还有尹叔都在这，我怎么可能离开这？” 杨雨欣对秦峰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安危，你大可放心，杨家现在没空理会我这么个毫无威胁的人，等你对他们动手之后，就更不会想起我了。” “而且我也并非那么容易就能对付的，你要相信我。” “秦峰，越是这个时候，我认为你越需要我，你需要知道杨家确切的情报，不是吗？” “如果你成功了，你留在沙洲，我也留在沙洲。如果你失败了，你离开沙洲，我到时候也离开沙洲。” 杨雨欣最后说道。 …… 江龙军说是去西都一周，但是实际上去西都的第二天就回了沙洲，只不过跟他一同去西都的马山鸣却没有回来，市委方面给出的消息是马山鸣留在省委处理一些公事。 只有秦峰和陈国华等人知道，马山鸣留在省里到底是在处理什么 “公事”。 江龙军在还没回沙洲之前，就在西都给秦峰通了电话，在电话里江龙军向秦峰详细地通报了有关马山鸣的情况。 江龙军把马山鸣带到了省里，在飞机刚落地西都时，就被提前在这等候的省纪委的同志从机场带走。 江龙军随后带着那份举报信去了省委，向省委领导和省纪委的同志，汇报了马山鸣详细的违法违纪行为。 江龙军在汇报的时候，一再强调是他和沙洲市委发现了马山鸣的违法违纪证据，他们是抱着对违纪违法行为零容忍、刀刃向内的态度，绝不包庇马山鸣。 当然，江龙军在进行了一番大义凛然的表演过后，紧接着又主动向省委领导进行自我检讨。 江龙军回到了沙洲，与江龙军一同回到沙洲的还有省纪委监委的同志，只不过他们是秘密来到沙洲的，按照上级要求和办案的原则，不能进行公开，但是江龙军在电话里就已经把这些情况告知秦峰了。 江龙军向秦峰通报这些情况，第一是因为秦峰是市长，这么重要的事，江龙军自然是要向秦峰通报情况，用以协调相关工作和稳定局势。第二原因则是不能明说的，江龙军向秦峰通报情况，自然是为了告诉秦峰他是信守承诺的，同时也是为了告诉秦峰他的选择，和秦峰 “对表”，防止秦峰乱来。 江龙军回沙洲的当天下午，就在市委召开了一次常委会，所有班子成员都被要求必须到会，一直到这个时候，除了秦峰和江龙军外，其他班子成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在这次会上，江龙军黑沉着脸，宣布了马山鸣涉嫌严重违法违纪，已被省纪委监委留置审查的事，然后江龙军便首先表态，他坚决服从省委的决定，全力配合省纪委对马山鸣的审查工作。 江龙军说完，秦峰也同样表态，坚决服从并且支持组织上的决定，要求对违法违纪行为零容忍。 今天这个会就三个目的，第一个目的，向班子成员通报马山鸣涉嫌违法违纪的情况。 第二个则是政治表态，所有人都需要明确表态，对组织上调查马山鸣这事的支持，这个事看起来没有实际意义，但是实际上意义非常重大，如果马山鸣不是班子成员，倒不必上升到这个地步，但是马山鸣是班子成员，这个政治表态是必须要做的。 第三个目的则是部署相关的工作，保证局势的稳定，还是那句话，马山鸣是市委常委，影响力巨大，不得不慎重。 第3160章 暗流渐起 开这个会还有一个重要目的，就是要求沙洲市委市政府，整个沙洲上下都要无条件地全力配合、支持省纪委监委对马山鸣的审查工作。 马山鸣在沙洲工作多年，并且身为市委常委，对马山鸣的调查肯定会涉及到多个部门以及很多的领导干部，拔出萝卜带出泥，可以预见，马山鸣出事了，被顺带着揪出来的绝对不可能只有马山鸣一个人，会有很多人跟着进去，更何况马山鸣的案子还牵涉到了立新集团和杨家，所以江龙军开这个会统一认识就更加重要了。 从江龙军开这个会的坚决态度来看，省委领导肯定是给江龙军下过死命令，要求沙洲一定要全力配合省纪委监委对马山鸣的审查工作，而站在江龙军的角度，如果马山鸣不是他的心腹，他肯定会有所保留，但是恰恰因为马山鸣是他的心腹，所以他必须要做出大公无私、六亲不认的姿态来。 而在江龙军开会的时候，省纪委监委派出的工作组也已经到了沙洲，在江龙军开完这个会之后便开始了工作，全面进行调查，其中一个小组直接就去了立新集团，公安局这边也派了人陪同省纪委监委的工作。 这么大的动作是不可能彻底保密的，所以沙洲官场一时风起云涌，而就在这个时候，杨志杰也被杨国强给紧急叫回了杨家老宅。 杨志杰回到杨家老宅时，杨国强依旧在佛堂里念经，在杨志杰的印象里，杨国强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坐在这里念经打坐，他实在不明白杨国强为什么会有这份耐心，也不明白这么做有什么用。 杨志杰在客厅里等着，因为杨国强有规矩，不允许在佛堂里谈事，因为这会亵渎菩萨，甚至于他们连进佛堂都不允许，以前只有尹达能随意进出佛堂。 但是今天例外，杨志杰被直接叫进了佛堂。 佛堂里，杨国强依旧坐在蒲团上，对着佛像捻着自己的佛珠。 杨志杰虽然进去了，但是却不敢贸然打扰在念经的杨国强，只敢在一旁站着，不敢出声。 “省纪委找你了吗？” 杨国强忽然开口询问。 杨志杰已经猜到了杨国强会问这个事，点头道：“暂时还没有，但是负责给马山鸣送钱和安排女人的人，已经被省纪委叫去询问去了。” “会出事吗？” “不会，这个事都安排好的，不管省纪委怎么查，都查不到我身上，也不会直接影响立新集团。即使影响了，问题也不大，这就是个行贿受贿的事，没多大事，要是省纪委态度坚决，我让公司两个高管出去顶罪就行了。” 杨志杰轻描淡写，根本没太把这件事当回事，本身这点事对于杨家和立新集团来说也不算个事。 “哼…… 没多大事？你觉得这是个小事？” 杨国强睁开眼，凝神问道。 杨志杰愣了愣，知道自己可能说错了话，连忙解释：“事情本身不是件小事，马山鸣这颗安插在市委的棋子，对于我们来说非常重要，这次马山鸣突然落马，让我们对市委、甚至于对整个沙洲官场的控制能力大为下降，对我们在沙洲政坛的影响力有很大影响，可以说马山鸣落马，我们损失惨重。” “但是单就马山鸣落马这件事来说，对我们影响力有限，爸，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杨志杰最后表态。 “从你说这些话就能看出来，你还是没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杨国强再次摇头。 杨志杰皱眉，不明白杨国强到底要说什么。 “马山鸣忽然就被查了，这件事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马山鸣是沙洲老人，在沙洲官场一直都混得如鱼得水，加之有江龙军这把大伞护着，他是沙洲真正的实权人物，而且影响力巨大。比起邵宏利来，他内敛谨慎得多，并没有干什么出格的事，加上他是江龙军的心腹，怎么可能就这么突然之间被查了呢？” 杨国强问。 “这谁说得清楚，这是省纪委的事。” 杨志杰解释。 “看来你还是没明白什么叫政治，对于省里来说，马山鸣算不得什么大人物，可要知道，马山鸣与江龙军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而江龙军身后是谁？所以省纪委会轻易去查马山鸣吗？” 杨国强反问。 “这…… 难道是省里在进行斗争？马山鸣是被殃及池鱼了？” 杨志杰猜测。 “这里有三个疑点，也是我认为非常不同寻常的信号。第一，这么大的事，而且事关沙洲，我们竟然连一点点风声都没收到，这说明我们在省里的实力大为减弱，我们在省里的那些大人物也已经被边缘化了，这也说明了我们杨家生存的根本正在被慢慢侵蚀，这一定要引起我们的高度重视，更要引起警觉。” “第二，根据我刚刚了解到的情况，马山鸣是跟着江龙军去省委公干时，一下飞机就被省纪委控制的，这说明了什么？而且据说就是江龙军主动向省委揭露马山鸣违法违纪行为的。” 杨国强接着道。 “什么…… 江龙军举报的马山鸣？这…… 这怎么可能，马山鸣可是江龙军的心腹啊，江龙军怎么可能主动把马山鸣往纪委送？” 杨志杰不相信。 “但是事实的确就是如此。” “这…… 江龙军是疯了吗？” 杨志杰愤怒。 “江龙军像是疯了的人吗？所以说这里面肯定有事，不然江龙军绝不可能主动把马山鸣送出去，这对他只有坏处没好处。以江龙军的性格，哪怕发现了马山鸣背叛他、暗中跟我们联系紧密，也绝不会把这事闹大。” “而且这次举报马山鸣的罪名，就是与我们之间的那点事。” 杨国强缓缓起身。 “你是说这事是冲着我们来的？” 杨志杰反问，紧接着问：“是谁？谁这么大胆子？” “第三件事，还记得早几天马山鸣传回来的消息吗？” “你是说秦峰去见江龙军？这有必然联系吗？他们一个市委书记、一个市长，两人见面没什么奇怪的吧？” 杨志杰还是不相信。 “他们俩见面之后，江龙军就取消了工作小组，这事你觉得正常吗？特别是现在往回看？取消工作小组不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吗？而在秦峰见完江龙军之后，马山鸣就被江龙军带到省纪委去了，这不可能都是巧合。” 杨国强淡淡地说道。 第3161章 杨国强的担忧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秦峰搞出来的？目的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杨志杰不傻，一下子就明白杨国强的意思。 “不能确定，但是这件事与秦峰有关是肯定的，如果不是秦峰，江龙军不可能对马山鸣动手，这是自己断自己手脚，而且这事后面还牵涉到我们，江龙军不会动我们，这与他的战略利益不符，所以这事肯定与秦峰是有关的。” 杨国强缓缓道。 “秦峰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利用马山鸣的事，让省纪委监委调查我们？就算查出来我们和马山鸣之间的那些事，不就是行贿受贿吗，又能对我们形成多大的伤害？” 杨志杰不解。 “他的目的无非两点，第一是把省纪委引来调查我们。” “这个你完全可以放心，我们和马山鸣之间的事，就是单纯的行贿受贿，就算是省纪委全面调查也没多大的事，而且这事我没亲自参与，就算查也查不到我头上。” 杨志杰保证。 “那就是第二点了，秦峰这么做，就是为了逼江龙军取消工作小组，同时把马山鸣从公安局踢出去，给公安局解绑。” 杨国强道。 “给公安局解绑？干嘛？想对我们动手吗？这不可能，爸，你别忘了，我们已经与秦峰达成协议了，这段时间公安局可没再针对我们。” “协议嘛…… 我们是在假装谈协议，秦峰为什么就不能也是在假装跟我们谈协议？这个做不得真，起码必须留心眼，秦峰这个人心里在想什么，我看不透。” “就算秦峰是想要对我们动手，靠什么？光靠沙洲市公安局吗？先不说光靠沙洲公安局能不能对付我们，就算沙洲市公安局有这个能力，难道秦峰不知道沙洲市公安局有多少我们的人吗？” “我觉得秦峰不会这么傻，要是靠沙洲市公安局就能对付我们，秦峰肯定早动手了，这些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可以证实，秦峰一直都知道奈何不了我们，所以才跟我们谈协议的。” “而且就算他要动手，我一定能提前知道消息的，现在可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沙洲市公安局也没有任何动作。” “而且爸，秦峰要动我们，必须得省里同意和支持，而这么大的事，你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收不到吧？你收到省里传来的消息了吗？” 杨志杰反问杨国强。 杨国强摇头：“目前只有省纪委调查马山鸣的事，没有任何要动我们的消息。” “这不就对了吗，所以我确信，秦峰不可能也不敢这么做，要动我们必须是集全省之力，没有省里的支持和同意，秦峰拿沙洲市公安局来对付我们，就是在找死，我不相信秦峰会这么蠢。” 杨志杰道。 杨国强这次点头：“你分析的很对，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所以这次突然出了马山鸣这个事，我也有些迷惑，看不懂秦峰这么做到底是要干什么。” “不过我坚信一点，事出异常必有妖，所以这段时间你和志豪一定要低调。特别是你，在省纪委在沙洲这段日子，不要发生任何事情，而且要全力配合省纪委的调查，不给秦峰在这件事上做任何文章的可能。” “同时密切监视秦峰的一举一动，我总感觉这事里面透着怪异。” “小心驶得万年船。” 杨国强最后对杨志杰交代了一句。 杨志杰离开杨家老宅时嘀咕了一句：“老头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年纪越大胆子越小，整天疑神疑鬼的。” 杨志杰虽然完全不认同杨国强的话，但是却不敢不听杨国强的话。 自从省纪委来到沙洲之后，杨家就变得非常听话低调，整个沙洲的治安也瞬间变得非常好，这在整个沙洲的历史上都非常的罕见。 调查的第三天，省纪委工作组主动向沙洲市委通报调查的进度，秦峰和唐泽言都有参会。 通过省纪委工作组两天的调查，已经可以确认马山鸣存在严重违法违纪的行为，举报信中所举报的内容基本属实。 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已经可以确认马山鸣的违法违纪事实，也就表明马山鸣已经彻底栽了，这也是省纪委工作组今天特意向沙洲市通报这两天调查情况的目的。 有了省纪委工作组的通报，马山鸣落马的事已经尘埃落地了，沙洲市委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做好马山鸣落马之后的工作安排，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考虑让谁来接任马山鸣的位置。 果然，在省纪委工作组通报完之后，江龙军就把秦峰和唐泽言留了下来，提到了继任者的事，在这个会上，秦峰主动提出了由陈国华接任市委秘书长的事。 秦峰提出陈国华名字的时候，唐泽言心里是没当回事的，因为谁不知道陈国华是秦峰的心腹，江龙军怎么可能让秦峰的心腹天天坐在他身边，而且还是市委的大管家，更何况这本身就是一个市委常委的名额。 可超出唐泽言预计的是，江龙军不仅没有反对，反而答应得很爽快，直接表态陈国华是接任市委秘书长最合适的人选。 江龙军没有任何迟疑地同意了由陈国华接任市委秘书长，这让唐泽言惊讶不已，对于这个位置，唐泽言也是有想法的，当然，他的想法本身不在市委秘书长本身，而在于他知道这个秘书长位置的推荐人选，江龙军和秦峰肯定要誓死争夺一番，最后肯定还是江龙军胜，但是过程也不会那么顺利。 只要秦峰和江龙军进行争夺，唐泽言也就有了统战价值，他的意见也就变得重要，而唐泽言也就能在其他地方交换到利益。 可让唐泽言没想到的是，他预计会出现的秦峰和江龙军就这个位置争得死去活来的情况并没有出现，这也让他所有的计划都化为泡影。 唐泽言只是惊讶了一下，随即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秦峰和江龙军就这个位置的人选，肯定早就已经私下沟通好了，彼此已经做好了利益的交换，只是让唐泽言没想明白的是，秦峰到底给了江龙军什么，竟然能让江龙军心甘情愿把市委秘书长这么重要的位置让给秦峰。 在江龙军同意之后，唐泽言也爽快地同意了，唐泽言是个聪明人，既然江龙军都答应了，那他同不同意已经变得不重要了，他要是反对，只会得罪秦峰，不会起任何作用，这种吃亏不讨好的事，唐泽言自然不会做。 第3162章 江龙军的怀疑 三个书记同意了，之后便是五人小组，然后常委会通过，最后递交给省里，形成沙洲市委的意见。 一般来说，三个书记都同意了，五人小组自然同意，常委会更是走个形式。 至于沙洲市委提交的推荐人选省里会不会同意，这个事秦峰并不担心。虽然秦峰从头到尾都没去找赵宏健、裴庆平说过这个事，他也知道现在的裴庆平和赵宏健未必会理会他，也更加不会管他的事，但是赵宏健和裴庆平起码不会故意坏他的事。 而这个事是江龙军答应他的，所以江龙军就一定要确保陈国华坐上这个位置。 江龙军背后是曹凡毅，裴庆平和赵宏健不会反对，通过陈国华的事其实根本就没什么难度，这些也都在秦峰的算计当中。 “两位，虽然说我们必须要无条件地支持和配合省纪委监委的工作，要求对马山鸣一案一查到底，不管牵涉到谁，都决不能袒护。但是……” 江龙军说到这突然来了个停顿。 “我认为也应该要适可而止，不能一直这么查下去。马山鸣在沙洲工作了很多年，牵涉面太广，加之这件事还牵扯到了杨家，如果一直这么查下去，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出现无法收拾的局面，而且省纪委在这多查一天，大家也就多心惊胆战一天，这非常影响我们沙洲整个的办事效率和稳定局势。” “两位同志，这话当然是我们关起门来讲的，省纪委的同志他们只管查案，但凡案子还有漏洞，他们都肯定要扒开进去看一看，至于沙洲的稳定和由此带来的各种问题，他们是不需要承担责任的。” “他们可以不考虑，我们不能不考虑，案子查出来功劳都是他们的，可由这个案子带来的一系列麻烦和责任，可都要我们沙洲市委、政府来解决和承担。所以，在有关省纪委对马山鸣一案的调查上，我认为我们市委还是应该多个心眼，也要提前做打算。” “我们必须坚持对马山鸣案调查的支持和配合，但是同时也必须要确保我们沙洲市本身的局势稳定，案子不能无期限地查下去，也不能无边界地查下去，你们说是不是？” 江龙军缓缓说道。 江龙军这话说的是实情，站在沙洲市领导的角度上，当然是不希望马山鸣案一直这么无休止、无边界地查下去，这对沙洲的稳定、社会的情绪以及工作效率都会带来很大的不确定性，江龙军刚刚说的一点都没错。 但是秦峰也知道，江龙军这话也是说给他听的。江龙军这是在告诉秦峰，他答应秦峰的事都做到了，秦峰也不要再在马山鸣的事上做任何文章，这件事该结束了。 “我同意江书记的意见，马山鸣案要查，而且要严查，必须对上对下都有个交代，也要达到杀一儆百的效果。但是也必须尽快结束，不能久拖不决，长期这么人心惶惶会出大乱子。所以我的意见是，由江书记出面，代表我们沙洲市委与省委领导以及省纪委的领导进行交谈，表达一下我们沙洲市委的意见和建议。” 秦峰明白江龙军的意思，在江龙军说完之后便马上表态。 三人之间的这个书记会非常高效地结束，散会之后江龙军故意拖慢脚步，等稍后出来的秦峰。 秦峰看到江龙军拖慢脚步，就知道江龙军还有话跟他说，便快走两步，主动走到江龙军身边，陪着江龙军一块往前走。 “书记还有指示？” 秦峰客气地问。 这次马山鸣的事是秦峰一手炮制出来的，这次交锋他完胜，既然赢了里子，那么就要在面子上给江龙军一点安慰，总不能里子面子都要，所以秦峰才故意表现得对江龙军特别客气、特别尊重。 “秦峰，如你所愿，工作小组取消了，公安局的事我暂时不管，马山鸣的案子省纪委也已经在调查杨家了。我不管你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总之有一点，适可而止。我不管你准备要对杨家干什么，也不知道你和杨家之间到底在斗些什么，这些都是你和杨家之间的事，我不想管，也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这口锅里的肉你们想怎么煮都可以，煮烂了、煮糊了都可以，我都可以当做看不见、闻不到，但是前提条件是只能在我们沙洲这口锅里煮，也决不能掀开锅盖，这是我的底线。” 江龙军非常严肃地对秦峰道。 秦峰听到这笑了笑，江龙军话里的警告意味非常浓烈。 江龙军道行果然很深，通过秦峰最近干的这些，就猜出来秦峰可能是想要对杨家干点什么了。 当然，江龙军并不知道秦峰具体是要干什么，所以才会来警告秦峰不要做得太过了，显然在江龙军看来，秦峰这次还是像之前那样，准备去查封杨家的场子。 “江书记放心，我心里有数。” 秦峰微笑着道，像是答应了江龙军，又像是没答应。 …… 秦峰当天晚上出现在了市政府食堂二楼的包间里，二楼是领导吃饭的地方，这包间更是领导们用来招待聚餐的。 秦峰虽然是市长，平时也在二楼用餐，但是却坚持和大家一样吃大伙饭，很少搞特殊。但是今晚上，秦峰却让张新明给食堂师傅提前打了招呼，让他们单独准备七八个好菜。 在办公室里加了一会儿班，到了约定的吃饭时间，秦峰才下楼，下楼后让张新明去车里拿两瓶好酒过来，自己率先去了食堂。 张新明拿着两瓶酒赶往食堂时，都不知道秦峰今天晚上是要请谁吃饭。不过张新明猜测，能让秦峰如此郑重招待的，市政府这边除了冯长俊，就是孙元伟了。 可等到张新明拿着酒走进小包间里的时候，见到的却是姜云鹏、王亚林以及其他三位市公安局的主要领导同志。 只不过大家穿的都是便服。 张新明进来时脑子瞬间有些短路，秦峰为什么会突然要宴请公安局这些领导？而且就这些人的级别，值得秦峰亲自这么隆重地请他们吃饭吗？ 张新明搞不清楚秦峰这是准备唱哪一出。 第3163章 私宴公安骨干 张新明进来，除了姜云鹏之外，公安局其余的这些领导都恭敬地站了起来，称呼张新明张主任。 张新明往公安局跑得比较勤，好几次重大行动，张新明都被秦峰派去公安局当 “监工”，平常工作上，张新明有时候也需要往公安局跑，所以张新明对沙洲市公安局比较熟悉，这些在座的人他大部分都认识。这些人不全都是公安局最高的领导，但是却是沙洲市公安局最有实权、也身处核心职位的领导，而且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是姜云鹏的嫡系人马，也是姜云鹏最信任的手下。 张新明认识这些人，这些人也自然认识张新明，所以才会在张新明进来之后，都站了起来向张新明打招呼。 张新明本身的级别算不上高，完全不值得他们如此看重，但是张新明是秦峰的秘书，这个身份在某种意义上可比得上一个副市长。 张新明虽然脑子里满是疑惑，也有些惊讶，但是却也迅速镇定下来，笑着首先向姜云鹏打招呼：“姜副市长好，王局，各位公安局的领导们，晚上好。” “新明，你把酒打开，然后给大家把酒倒上。” 秦峰安排着张新明。 “不不不，市长，哪能麻烦张主任，我们自己来。” 王亚林连忙站了起来，准备去拿张新明手里的酒。 秦峰笑着压了压手：“今天这桌饭菜虽然是在政府食堂吃，但是费用由我自费，酒是我让新明去车里拿的，是我私人的酒。也就是说，今天这顿饭是我秦峰私人请在座的各位，所以这酒自然也应该由新明同志替我代劳，给各位倒上。” 秦峰这么说了，自然也就没有人敢再反对，也就都乖乖地坐下，看着张新明拿着酒盅在那倒酒。 总共加在一起有七八个人，所以两瓶酒一次性就全部倒完了。 “我只让新明同志拿了两瓶酒，不是因为我小气，而是因为特殊时期，不能过量，今天只喝一点意思一下。等到行动成功之后，我再请大家喝庆功酒，到时候酒管够。” 秦峰在张新明倒酒的时候，继续笑着解释为什么这么多人只喝两瓶酒。 秦峰说完，姜云鹏和王亚林都紧接着表示对秦峰安排的 “赞同”，表示这个时候不能喝太多酒，要保持清醒，而且他们身为警务人员，更应该时时刻刻保持清醒状态等等，实际上多少有些 “拍马屁” 的嫌疑。 张新明把酒全部倒好之后，秦峰对张新明道：“让上菜吧。” 张新明又出去，到后厨通知上菜。 后厨早已经炒好了菜，就等着秦峰下命令上菜。 张新明进来时，食堂的工作人员就端着菜进来了。 今晚的菜非常丰盛，整整一桌子，十几个菜，而且全都是硬菜、名菜。 因为今天是秦峰自费掏腰包请客吃饭，所以秦峰自然也就不用像平时那么 “小气” 了。 “你也坐吧。” 秦峰让张新明坐下。 张新明很聪明地在秦峰对面最末尾的位置坐下，而秦峰身边分别坐着姜云鹏和王亚林。 “新明，你再过去打个招呼，告诉他们没事就不要过来打扰了，回来把门带上。” 秦峰紧接着又对张新明说道。 张新明刚坐下，听完秦峰的吩咐，又起身去后厨打招呼。 一直到现在，张新明都搞不清楚秦峰今天这么神秘兮兮地是要做什么，为什么秦峰会突然把公安局这些实权人物全部请到这里来吃饭？而且事先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张新明去后厨打完招呼，回来之后关上门重新坐下。一直到这个时候，秦峰才开始开口讲话。 一直到现在，没有任何人动过一下筷子，而且在秦峰准备讲话之前，除了姜云鹏比较轻松之外，其余的人都坐得笔直，目不转睛地看着秦峰，就像是一群听话的孩子看着老师一样。 “大家别这么紧张，今天晚上我是请大家来这吃饭的，不是让大家来听我做报告的，更不是让你们来这里开会的。” “平时吃饭都得要我先来个开场白，然后才能开始吃，这是规矩，不过那是对外。今天这里没有外人，而且今天是私宴，我们就不讲那一套。” “我们先一起碰个杯，然后大家开动，有话我们边吃边聊。今天晚上我们该说的要说，但是也要吃好，不能耽误，好不好？” 秦峰说完，大家都纷纷附和。 “同时在喝酒之前，我得先立个规矩，今天这酒只能我敬你们，你们不许敬我。” 秦峰紧接着道。 “市长你这…… 有点欺负人了……” 姜云鹏开着玩笑道。 大家都哈哈大笑。 “好了，来，大家都碰个杯。这第一杯酒，是我感谢大家这一年以来的辛勤工作。因为你们的努力，我们沙洲市公安局这一年以来的风貌发生了质的变化，这些我看在眼里，我们沙洲的老百姓也都看在眼里。” 秦峰举杯，说完后喝了第一杯酒。 所有人都举杯，一口干了杯中酒。 “大家开动吧，大口吃，我们边吃边聊。” 放下酒杯后秦峰说道。 “今天把大家叫到这里来请大家吃这顿饭，目的就是给大家鼓劲的。在座的都是我们沙洲市公安局的核心领导，也都是我们姜副市长的精兵强将。这次要开展什么行动，我想你们现在应该都已经很清楚了吧？” 秦峰说完看着姜云鹏。 姜云鹏点头，接过秦峰的话道：“他们都是这次行动的具体负责人，您吩咐让我们准备展开对杨家的打击行动时，我就告诉他们了。” “市长，从我来沙洲市公安局，并且开始着手整顿沙洲市公安局的时候，我就明确告诉过他们，我们整顿以及平时练兵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来有一天要对杨家开展行动而准备的。这一年来，我们做了很多预案，包括平时的训练科目，都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服务，这些他们都是参与者、执行者，他们对这些都非常清楚。” 姜云鹏继续道。 “好，既然大家什么都清楚了，那我也就开门见山，说点我想对大家说的话。” 秦峰点点头后道。 第3164章 势必要破釜沉舟 “今天是私人宴请，坐在这里的也没有外人，所以我今天就跟大家说一些自己人关起门来说的话，我今天不讲大道理，不讲官话，更不讲政治正确，今天只给大家谈普通人说的心里话。” “杨家在沙洲造了多少孽、杀了多少人，怎么对我们沙洲老百姓进行残害，又怎么阻碍我们沙洲的发展等等，这些我都不说。我就问问大家，如果杨家继续存在，你们能过得安心吗？” “你们的老婆孩子虽然已经被我全部安顿到中江去了，可你们心里也清楚，我为什么要把你们的家人安顿到中江去？你们又为什么会同意把老婆孩子交给我安顿到中江去？” “杨家这些人对沙洲公务人员运用各种手段进行利诱胁迫，其中你们公安系统是杨家腐蚀得最严重的地方。” “公安系统之前之所以会被杨家腐蚀成这个样子，并不是每位同志都是主动腐败的，更多的都是被杨家运用各种手段胁迫，不得不踏上杨家的船，成为杨家的奴才，被驱使、被奴役，最后这些人的下场你们也都看到了，也都很清楚。” “我把你们的家人送到中江去，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们可以心无旁骛地工作，也可以让杨家没有可乘之机。可你们也要知道，我不可能永远庇护你们的老婆孩子，你们也不可能永远跟老婆孩子分离，你们孩子总归是要回到沙洲的。” “如果杨家不灭，你们还敢让老婆孩子回到沙洲吗？” “而且你们中有好些人都是沙洲人，即使不是沙洲本地人，你们的工作大概率这辈子都会在沙洲。所以你们自己，你们的孩子，乃至你们孩子的孩子，也应该大部分都会在沙洲生活。如果杨家不除，你能想象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杨家所作所为，你们是最清楚的，特别是最近我让你们调查的杨志豪干的那一系列畜生行径，你们就敢保证下一个被他残害的就不会是你们的亲友？” “杨家不除，没有一个沙洲人能过安生日子。” 秦峰缓缓道。 说到这伸手去兜里掏烟，坐在旁边的王亚林连忙掏出烟来，双手递给秦峰，又拿出打火机给秦峰点上。 “给大家散一散。” 秦峰依然还是拿出自己兜里的烟，扔给了对面的张新明。 张新明心领神会，接过烟站起来，代表秦峰给这些公安局的领导散烟。 “接下来再说点与大家前途息息相关的，也与我息息相关的。杨家不除，我就得走，我走了，你们姜副市长好日子也到头了，王亚林也好不到哪去。” “到时候你们会怎么样？你们以后的路会怎么样？你们都是聪明人，这些应该不用我多说。” “相反的，如果这次行动成功，杨家被彻底铲除，你们就是最大的功臣，你们的功劳没有任何人可以掩盖。我在这里给你们表个态，只要行动成功，你们在座的前途我秦峰亲自担保。” 秦峰郑重地道。 秦峰这句话含金量有多重，在座的人心里太清楚。一个市长亲自表示对他们的前途担保，这几乎是可以确保接下来的人生一定是平步青云，这简直是不敢想象的事。 “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们，这次即将要展开的对杨家的行动，不仅关乎整个沙洲的老百姓，也关乎你们各位的切身利益，而且我们都已经到了无路可退、只能拼死一搏的地步了。” “破釜沉舟的故事大家都听过吧？秦末项羽起兵反秦，率军渡过漳河之后，下令凿沉所有渡船，砸毁所有做饭的锅具，烧毁营帐，全军只带三天口粮，告诉所有将士，现在已经到了有进无退、不胜则死的地步。” “各位，我今天要说的其实跟当年项羽想要告诉将士们的意思是一样的，不管是站在整个沙洲的角度，还是站在我们个人的角度，我们这次都已经到了有进无退的地步……” 秦峰请公安局这些人来吃这顿饭，就是来做战前动员的，这次对杨家的行动本身就是一场战斗，属于秦峰，也属于沙洲市公安局的战斗。 秦峰今天对大家说的没有一句空话虚话，每一句话都是实实在在的大实话。沙洲市公安局这些人，包括姜云鹏和王亚林，都和秦峰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秦峰倒下了，他们这群人被人排挤、被人清算是迟早的事。 秦峰今天也是在告诉他们，既然他选择了对杨家动手，那他们这些人就没有其他选择，只能跟着秦峰全力以赴对杨家动手，没有退路。 而且今天是秦峰这个市长亲自请他们吃饭喝酒、交心聊天，这对他们的激励作用是巨大的。 饭局并没有进行多久，毕竟秦峰只准备了两瓶酒。 等到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姜云鹏心领神会，主动提出来让他们这些人先离开。 秦峰并没有离席，姜云鹏也没有，王亚林在安排这些人离开之后，又折返回了小包间，张新明一直都没离开。 “新明，去泡壶茶过来。” 秦峰吩咐着。 张新明点头，出去泡茶。 姜云鹏和王亚林依然一左一右坐在秦峰身边，姜云鹏从身上掏出烟来，给秦峰和王亚林一人递了一根，王亚林依然第一时间给秦峰把烟点上。 “能做到保密吗？” 秦峰抽了一口烟后缓缓问道。 “这个完全可以放心，今天来这里的人都是完全可以信赖的人，他们都是这次参与针对杨家行动的直接指挥人员，并且他们所有的家人都已经去了中江，关于这点我可以用我的人格保证。” 姜云鹏非常肯定。 秦峰点点头，这时张新明端着茶走了进来，给秦峰三人每人倒了一杯。 倒完茶之后，张新明就准备离开，他知道秦峰留下姜云鹏和王亚林，肯定是有重要且机密的事情要谈。 “新明，你也坐下一起听一听。” 秦峰在张新明准备离开时叫住了他。 张新明点头，回头坐下。 “亚林同志，你详细汇报一下你们对这次行动的准备情况吧。” 秦峰一边抽着烟一边问王亚林，他知道具体的工作都是由王亚林在负责。 第3165章 把握有多大？ 四个人坐在市政府食堂的这个小包间里，讨论着的却是事关整个沙洲生死存亡的大计。 王亚林非常严肃认真，并且非常详细地汇报着最近几天他们所做的所有准备工作。 其实这些准备工作做起来并不难，自从秦峰让姜云鹏执掌沙洲市公安局以来，姜云鹏就一直在暗中为这次的行动做准备。而且之前秦峰也已经让姜云鹏筹备过一次，都差点准备开始行动，只不过最后被叫停了，但是这些筹备工作都一直留存。所以几天前秦峰再次启动行动时，公安局这边便立即全面启动了准备计划。 王亚林汇报着，秦峰和姜云鹏认真听着，只有张新明坐在那神情十分凝重。 几个人里面，张新明的心思是最为复杂的，一直到现在他都处于震惊当中。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秦峰已经启动了对杨家展开全面行动的计划，他也更加清楚省里领导是什么态度，他也能分析得出来秦峰要是真的展开这个行动的后果是什么。 此刻的张新明虽然坐在那一动不动，但是却根本没有去听王亚林说些什么，因为王亚林说的这些与他无关，他脑子里想的是秦峰展开这次行动会对秦峰带来什么后果，又会给他带来什么后果。 听得最认真的人自然是秦峰，因为姜云鹏早就已经听过王亚林的汇报了。 秦峰一边抽着烟一边听着，偶尔会针对王亚林汇报的情况提出疑问，王亚林则会详细作答。 秦峰问得很详细，他不懂公安局的具体业务流程，但是他对大局有着精准的把控能力。而且就算是公安系统这块，他也不是完全外行，他从政这些年来，与公安部门打交道的次数可不少。 这次行动是一次规模庞大的行动，要抽调的人员非常多，不仅是沙洲市公安局，还需要抽调协调附近几个县公安局的力量过来支援，并且行动涉及的地点也非常多，牵涉面更是非常宽广，行动的难度可想而知。 就因为行动难度大，所以王亚林的汇报持续了接近半个小时。 王亚林汇报完之后，整个小包间里已经是烟雾萦绕，四个人面前的烟头都堆成了一堆。 “从目前你们筹备的情况来看，非常全面，各种情况都考虑到了。如果从我这个外行的角度来看，似乎是没什么问题，但是我终究只是个外行，我虽然听得认真，但是也只是属于看个热闹罢了。” “所以，我现在需要你们两位专业人士给我个确切的答案，按照你们俩的估计，这次行动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秦峰问道。 姜云鹏和王亚林互相对望了一眼，姜云鹏开口反问秦峰：“你说的成功指的是什么？是指彻底铲除杨家所有势力，还是指把杨家骨干人员，特别是杨家三父子全部抓捕归案，亦或者是指在行动中不能出现大量人员伤亡？” “三者都是。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硬要给这些要求按照重要程度来排个顺序的话，排在第一的就是要确保将杨家三父子全部抓捕归案，这是这次行动的根本和终极目的，杨家三父子，一个都不能少，少一个对于我们来说都是完全失败。” “其次才是彻底铲除杨家在沙洲的所有势力，这一点很关键，但是却不是最急迫的。只要把杨家三父子抓捕归案，那杨家势力被铲除就是迟早的事。当然，我也明白，这次一次性铲除难度最小，往后这些人树倒猢狲散、东躲西藏，想再铲除难度会加大，所以铲除杨家的所有势力也是这次行动的主要目的。” “第三个嘛…… 就是要确保不出现人员伤亡，即使不可避免，也必须要保证伤亡在可控、可接受的范围之内。在这一点上，你们一定要多做做工作，把工作做细致、做扎实。” “当然，如果和第一点和第二点相比，它只能放在第三位。如果避无可避，一定会出现人员伤亡，那我们宁愿付出一定的人员伤亡，也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一举将杨家彻底剿灭。只要能够彻底铲除杨家这个毒瘤，即使付出一些人员伤亡的代价，也是值得的，更是必须的。” “现在你们两个明白了吗？” 秦峰说完后看向了一旁的姜云鹏。 姜云鹏点头：“明白了。” 王亚林也点头。 “好，那你们俩现在给我个结论，行动成功的把握有多大？” 秦峰再问。 “确定只有我们沙洲市公安局，没有任何外部力量的支持？” 姜云鹏再问。 “没有，只有我们自己。而且还必须保证在行动之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行动，不然不仅不会有任何外部力量支持，反而会有很大的阻力，行动很可能直接失败。” 秦峰回答得很肯定。 “那时间呢？确定星期六晚上行动，不能再往后拖了？如果时间再往后拖一点，成功的概率会更大一些。” 姜云鹏不死心，再次问。 “不能，星期六晚上必须行动，原因我上次已经跟你说得很明白了。” 秦峰摇头，语气不容商量。 姜云鹏问完之后，王亚林低下了头，姜云鹏看了王亚林一眼，也点了根烟抽着，包间里顿时又陷入了彻底的沉默当中。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秦峰先后看了眼姜云鹏和王亚林，接着道：“我只要你们真实答案。” “你直说吧，是什么就说什么，实事求是地讲。” 姜云鹏看了眼王亚林后说道。 王亚林点点头道：“市长，如果单纯依靠我们沙洲市公安局自己的力量，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可以将杨家势力彻底铲除，但是我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可以将杨家三父子全部抓捕归案。而且要做到在行动中不出现重大伤亡很难，在这一点上，我连百分之十的把握都没有。甚至于我可以肯定地说，只要对杨家展开行动，行动人员出现重大伤亡情况几乎是必然的。” 王亚林鼓起勇气对秦峰道，说完之后又低下了头，心里非常忐忑。 毕竟王亚林不是姜云鹏，有些话姜云鹏可以说，不代表他也可以说，身份不同，说话的底气也就完全不同。 第3166章 直陈困局 秦峰听完王亚林的话之后眉头紧锁，大口抽着烟，就连刚刚才知道秦峰打算对杨家动手的张新明，一颗心也完全吊了起来，他没想到对杨家动手竟然这么困难。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 秦峰转过脸来问姜云鹏。 姜云鹏点了点头：“这个结果是我们整个公安局的同志坐在一起评估出来的，我们认为这个结果是相对客观的。” “这里面有两个难点是没办法避免的，第一，杨家存在大量的武器弹药，还有众多亡命之徒，所以我们在行动时出现人员伤亡是不可避免的，甚至于极端情况下还有可能出现严重的人员伤亡。” “自从知道杨家存在大量武器弹药的消息后，我们已经有针对性地调整了行动预案，也有针对性地进行了训练，但是不管怎么调整行动方案和加强训练，都不可避免出现人员伤亡。” “这就是打仗，只要打仗就会死人，只不过与真正战争不同的是，在战场上，对方死三十个，我们死十个，这是大获全胜。而在我们的行动里，哪怕击毙了一百个罪犯，只牺牲一个队员都叫出现人员伤亡，如果超过三个，那就叫重大事故了。” 姜云鹏解释道，语气里是有不满的。 “这个时候发牢骚没有任何作用，现在也不是发牢骚的时候。” 秦峰提醒姜云鹏。 “是，市长，我不是发牢骚，我只是有感而发。” 姜云鹏连忙点头，接着说道：“所以说，只要是大规模的战斗，又无法避免出现伤亡情况，再加上对方拥有大量的武器弹药等杀伤性武器，和数量众多的亡命之徒，我们这边可以出动的警力在人数上并没有太多的优势，再加上我们在武器上也没有优势，所以出现大量的人员伤亡几乎是大概率的。” 姜云鹏的话比王亚林说得更加透彻直接。 “继续说。” 秦峰点了点头。 “第二个难题便是无法保证完全保密。” “要想保证一举抓获杨家三父子，就一定要保证完全保密，要确保行动的出其不意，在杨家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出动，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一举将杨家三父子抓捕归案。以杨家父子的精明，只要行动信息无法做到完全保密，基本上不可能将他们抓获。” “而怎么做到完全保密，恰恰就是现在最大的难题。首先这次的行动我们必须要调动大量的警力，而且就算我们大规模的调动警力，也还出现警力不够的情况，在这种大规模行动、大范围动用全市警力的情况下，就根本没办法做到保密了。” “市长您也知道，杨家在沙洲经营多年，他们的势力渗透进了沙洲的各行各业，而我们公安系统一直是他们渗透的重点。按照您的指示，我接手公安局之后立即进行整顿，而整顿的重点就是要把杨家伸进公安局的触手全部砍断，把杨家在公安局里势力全部清除，用以确保我们公安局的战斗力，也为今天的行动打好基础。” “这一年来，我们一直把这方面当成我们工作的重点，为此我们做了大量的工作，也取得了巨大的成效。曾经我们一度以为我们已经达到了目的，沙洲市公安局已经是铁板一块，不仅把杨家的势力全部清除出去了，而且内部保证了队伍的纯洁性，也确保了战斗力。” “但是这次服毒自杀案和网络公司老板死亡案的出现，以及对这两个案子的相关案子进行梳理调查的过程当中，我们从中发现了大量我们公安系统人员包庇杨家、替杨家隐瞒犯罪行为的证据。” “也就是从这些案子的调查中我们明白了一点，杨家对公安系统的渗透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在我们公安系统依然还存在着大量与杨家有利益勾结的蛀虫，特别是在中下层。” “如果只是小范围的行动，我们只需要调动我们近一年来新组建以及全面调整过的队伍执行任务，这些队伍是完全可以信任的。但是这次的行动规模太大，我们必须调集我们所能调集的所有力量参与，所以可以肯定，这里面一定有大量杨家的势力，他们一定会提前把消息传递给杨家。” “做不到完全保密，别说没办法抓获杨家三父子，甚至于会进一步增加我们人员伤亡的概率，毕竟对方会提前准备，这会给我们的行动增加更大的难度。” “市长，就是因为这两个难点没办法解决，所以我们才会对这次行动的成功不抱太高的期待。而且刚刚王亚林同志向您汇报的情况，已经是我们认为最好的结果了，这也是我们能够努力做到的最好的结果。” 姜云鹏表情严肃。 姜云鹏说完，秦峰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更加凝重，抽烟的频率也明显提高了。 “市长，这些都是真实的情况，绝不存在我们害怕或者是不想开展这次行动而故意编造。我和亚林同志，以及我们公安局其他几位同志都已经下过必死的决心了，而且行动方案我们也已经完全确定，只需要您下命令，我们马上就能进入实际部署，我们能确保在星期六您确定的行动开始时间之前全部部署到位，也能确保准时开展行动。” 姜云鹏又加了一句，算是向秦峰再次表达了他和公安局同志们的决心。 秦峰依然大口抽着烟，期间主动吩咐张新明给两位公安局领导添茶。 良久之后，秦峰才叹了口气：“看来难度远比我想象的大得多啊。” “是，我们也是在部署行动的过程中才发现了诸多的困难，而且这还不包括行动本身就会出现的各种不确定性情况。” 姜云鹏点头。 “我说两点吧，第一，我从不怀疑你们两位以及公安局同志们的决心、勇气以及对党和人民的忠诚。我既然让你们两个坐到这个位置，又让你们两个负责这次的行动，这就足以证明我对你们的信任，所以以后这种表忠心的话就不需要再说了。” 秦峰淡淡道。 “是……” “是！” 姜云鹏和王亚林连忙回应。 第3167章 揽责定策 “第二，这个观点也是我之前就对你再三确定过的，我们必须尽最大努力保证行动人员的安全，想尽一切办法把伤亡概率给降下来。但是前提条件是必须要确保行动的成功，起码要保证把杨家三父子给抓捕归案。” “我还是那个观点，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多大的牺牲，杨家三父子必须抓捕归案，一个都不能少，决不能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逃掉。” 秦峰语气冰冷。 秦峰说完，姜云鹏和王亚林两人偷偷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点头道：“明白！” “我知道出现人员伤亡，特别是出现重大的人员伤亡，是需要有人来承担责任的，你们非常在意这一点我能理解。但是你们也要明白一点，权力和责任是对等的，你们坐在这个位置上，握有这么大的实权，那也就必然代表你们肩膀上也承担着同样重量的责任。我让你们坐到这个位置上来，不是让你们只顾着呼风唤雨的。关键时候你们不站出来，不勇于承担责任，那我为什么让你们俩坐这个位置？” “不过你们也大可以放心，这个责任你们肯定要担，因为你们是公安局的负责人，就算我想尽办法保，也不可能把你们的责任全部抹掉。但是，不管出现什么严重的结果，这个责任的大部分我都会担下来，我会尽我所能把责任全部揽到我自己身上，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保护你们，这也是我能给你们最终的承诺了。” 秦峰缓缓说道。 秦峰说完，姜云鹏和王亚林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之情，连忙站了起来想说什么，但是被秦峰抬手给制止，两人又乖乖地坐下，只不过身子坐得更加端正了。 而最震惊的人是坐在对面的张新明，只不过这里没有他说话的份。 “我的观点也好，要求也罢，都明确告诉你们了，现在我们来谈谈实际问题。” “这么多难题，我们总要想办法来解决。虽然说只要能抓住杨家三父子，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值得，但是我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行动队员去送死，我们必须尽我们所能保证行动队员的安全，尽可能降低伤亡。” “你们刚刚说的我都听明白了，第一，伤亡不可避免；第二，大规模行动，做不到完全保密。不能做到保密，就无法保证一定能抓获杨家三父子，是不是这么个逻辑？” 秦峰问道。 姜云鹏和王亚林点头。 “另外，你们也说了，如果按照原来的计划，即使调动你们手里所有的力量，也不足以满足行动的需要，对吗？” “是的，杨家势力太大，需要部署的地点太多，要确保所有地点行动的成功，需要部署的人员太多，我们沙洲市公安局就算把所有人都调上去，也有些捉襟见肘。” 这次回答的是王亚林。 “那既然如此，我们就减少行动规模。” 秦峰抽着烟缓缓说道。 “减少？怎么个减少法？” 姜云鹏连忙问。 “古话说得好，有多少钱就办多大的事，强行去办超出自己能力的事，最后只会输得一败涂地，什么都办不好。” “综合分析你们今天所说，我们沙洲市公安局根本就没有这个实力做到确保一举铲除杨家，同时确保抓获杨家三父子。强行去做，不仅达不到目的，可能还会出现严重的人员伤亡情况。”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只做我们能力能做到的事，这次行动的目的不再包括铲除杨家势力，只要求确保抓获杨家三父子。至于铲除杨家所有势力，在抓获杨家三父子之后再择机行动。” “你们俩现在再给我个明确的结论，如果这次行动只要求抓获杨家三父子，你们能不能做到百分之百确保一定抓到，不让任何一个人逃掉，同时还要尽可能控制人员伤亡。” 秦峰望向姜云鹏和王亚林。 姜云鹏也看向了王亚林，显然，具体的部署工作都是由王亚林在做，只有王亚林最清楚具体情况，现在也只有王亚林最有发言权。 王亚林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对秦峰点头道：“能，市长，如果这次行动只要求抓获杨家三父子的话，我们根本就不需要大规模调动警力，只需要调动我们可以完全信任的力量，这样就能最大程度地保证行动的机密性，也能大大提高抓获杨家三父子的概率。” “而且因为不需要再大量部署警力去杨家各个据点，我们就能把精锐力量全部集中到抓获杨家三父子的行动上，这就能更大程度地保证行动的成功率。” “至于确保无人员伤亡这块…… 我不能保证，因为对方有武器装备，有大量亡命之徒，即使我们部署精兵强将，在力量和时机上占优，也很难确保完全无人员伤亡。” “不过市长，我虽然不能确保无人员伤亡，也不能百分之百保证一定可以抓获杨家三父子，但是我愿意向您立这个军令状，如果抓不住杨家三父子，我王亚林承担全部责任，我主动辞职。” 王亚林说到这站了起来表态。 王亚林很聪明，他知道秦峰已经退了很大一步了，更知道保证抓获杨家三父子已经是秦峰的底线了，不管做不做得成，不管有多难都必须要做了。与其继续说难度惹得秦峰生气，倒不如主动站出来立军令状，这样更能博得秦峰的好感。因为不管他答不答应，事情都必须要做，既然一定要做，如果失败了，不管他立不立这个军令状，他也一样要承担后果，与其这样，还不如大大方方在秦峰面前有个好的表现，同时他主动站出来，也是为姜云鹏挡了子弹。 “你的意见呢？” 秦峰没有立即表态，也没有让王亚林坐下，而是转脸看向坐在他另外一边的姜云鹏。 姜云鹏缓缓抽着烟，半晌后才道：“市长，如果这次行动只要求抓获杨家三父子，那这行动的规模和难度都会大大降低，我有信心做到确保抓获杨家三父子，也相信有办法把伤亡情况控制在我们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只是……” 姜云鹏紧接着又道。 第3168章 破釜一搏 “只是什么？” 秦峰问。 “只是如果只单纯地抓捕杨家三父子，而不对杨家下面的势力动手，很有可能会导致沙洲的混乱，这会让局面变得不受控制，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搞不好后果会非常严重。” “怎么，你怕杨家下面那些人会暴乱？” 秦峰问。 “我认为有这种概率，如果我们抓了杨家三父子，而没有同时抓捕控制杨家下面的这些势力，基本上可以肯定这些势力一定会完全失控，起码会造成沙洲的混乱，这个后果有多严重谁也无法预料。” “其次，如果我们不能在抓捕杨家三父子的同时对杨家下面的势力进行清剿行动，可以预见的是这些势力一定会逃走、会躲起来，而一旦这些人逃了、躲了，以后想要再抓起来就非常非常难了，可能我们要花费比现在多十倍的代价。” “而且如果没办法把这些势力一网打尽，就像您说的，沙洲的很多问题就没办法真正解决，而且没有把这些人抓捕归案，也很可能会对杨家三父子的定罪有很大的影响。另外……” 姜云鹏逐一分析，只是说到这的时候被秦峰给打断了。 “你说的这些我都心里有数，不然我当时就不会要求你们一定在抓捕杨家三父子的同时确保对整个杨家的势力进行全面打击了。” “不能同时对杨家下面的势力进行清剿的危害可想而知，而且如果因此而造成混乱，影响了社会稳定，这个责任同样是巨大的。” “可现在的困难摆在这，我们的能力只能确保我们完成其中一项任务，如果强行同时展开两个行动，其结果就是两方面都会失败，而且还会造成行动人员的大量伤亡。” “所以我们只能选择集中所有力量完成其中一个任务，确保这个任务的成功。与打击杨家所属的势力来说，抓捕杨家三父子意义更为重大。” “只要抓了杨家三父子，那么我们后续还有机会、有时间慢慢地来对杨家残留的这些势力进行打击，只是这会花费更长的时间，更大的代价，沙洲的发展也会受到长久的制约和困扰，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至于会给沙洲带来混乱以及不可控的局面…… 这个我们也只能承担了。反正只要开展了这个行动，我的责任就跑不掉，所以也就不在乎多这一项了，不管是什么结果，这个责任我都会一个人承担下来。” 秦峰缓缓说着，中途还笑了笑。 “可是市长……” “行了，不做讨论了，就这么安排吧。行动时间不变，但是任务目标由两个改成一个，要求是必须确保一举抓获杨家三父子，同时保证不出现严重的人员伤亡情况。” 秦峰打断了起身准备劝说的姜云鹏。 “你知道我的性格，云鹏，怎么做是你的事，我只看最后结果。” “刚刚我跟他们说希望大家能抱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来开展这次行动，其实你也看出来了，我是抱着必死的心来做这件事的。所以我希望你们两位也能放下心里那些执念，陪着我豁出去干这一场。” 秦峰说着拍了拍姜云鹏的肩膀。 “你们需要回去改行动方案，我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该怎么做你们是专家，我就不外行指挥内行了。不过我还是要强调一点，保密，一定要做到保密，这是行动成功的关键。” 秦峰这句话是转身对王亚林说的，一边说一边与王亚林握了握手，然后率先走出了包间。 姜云鹏这次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送秦峰出门去坐车，反而坐下，点了一根烟。 王亚林送秦峰出门，见到姜云鹏坐着没出来，便也在门口向秦峰道别，在秦峰和张新明下楼之后，转身也回到了包间里。 “姜市长，你怎么看？” 王亚林问姜云鹏。 姜云鹏静静抽着烟，脸上表情非常复杂。 “之前那个行动方案对于市长来说是九死一生，可以说他是不计代价、不顾后果拼死一搏。而现在这个方案对于市长来说就是一个死局，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他都必死无疑。” “我也工作了这么多年了，遇到过的领导也不在少数，但是像他这么当官的我是第一次见，也应该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见了。” 姜云鹏一边抽着烟一边感叹着道。 王亚林也跟着点点头，随后问姜云鹏：“我们怎么办？真的这么做？这一步走出去我们可能也就到此为止了。” “有什么区别？市长这是死局，不管什么结果，他都必然倒台。我姜云鹏是市长从一个副县长直接提拔到现在这个位置上来的，我没有任何根基，身上还打着他的标签，永远不可能撕掉。只要市长倒了，我最好的结局也是到此为止，显然出现最好的结局的可能性也不是很大。” “我是这样，你自然也好不到哪去。所以对于我来说，结果如何，其实也不重要，没多大区别，与其这样，倒还不如陪着市长轰轰烈烈干一场。” “他一个市长都能无所畏惧，我们还有什么舍不得的？不要再有什么心理负担，市长说了，豁出去了，干吧！” 姜云鹏最后笑着说道，然后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秦峰在张新明的陪伴下走出食堂，虽然已经是春末了，但是大西北的温度依然不是很高，风依然凛冽，前段时间竟然还不寻常地下了一场雪。 走出食堂时突然刮来一阵北风，刮得秦峰一个哆嗦。 “市长，赶紧上车，您喝了酒，吹风容易着凉。” 张新明连忙提醒，车子就停在前面等着秦峰。 秦峰摇了摇头道：“我没那么脆弱，吹吹风也挺好，散散酒气，让人清醒。” “市长，这西北的风可不像你们南方的风，冷得很，也烈得很，你刚喝了酒，吹风真的会感冒。” 张新明劝说着。 “是啊，这大西北的风的确与我们南方的风不一样，以后想要再吹这大西北的风可不容易了。” 秦峰笑了笑，感叹了一句，然后快步往车子方向走去。 张新明站在原地，品味着秦峰这句话里的意思。 如果今天晚上不被秦峰叫过去听这一番话，他还真的听不懂秦峰这话里的意思，但是现在，他明白秦峰话里所带的情绪。 第3169章 临别托付 张新明也跟着叹了口气，快步追上秦峰，赶在秦峰之前打开车门。 “新明，还记得我上次问过你的那个问题吗？我问你是否想外放出去，去下面县区或者是市直部门干个副职都行，你说你只想待在机关里，只想待在我身边。” “刚刚我和他们的对话你也听了，现在是什么局势你也知道，不管结果如何，我能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时间都已经不多了。” “我现在再问你一遍，愿意外放吗？如果你现在答应，时间虽然急了点，但是我还能给你想想办法，要是再晚了，就真的没机会了。” 秦峰坐上车之后缓缓地对坐在副驾的张新明说着。 “市长，其实我早猜到了你一定会走这一步。” 张新明侧过身子回答。 “哦？你猜到了我会对杨家动手？为什么？” 秦峰好奇地问。 “不知道，就是有这种感觉，我觉得以你的性格你不会放过杨家。也就因为觉得你是这种人，所以我才故意给你看杨家做的这些禽兽不如的事，和你一样，我也希望消灭杨家，做梦都想。” “你一个外人都可以为了沙洲而豁出去一切，我作为一个沙洲本地人难道做不到？市长，我上次跟您说的是真心话，我真的不想离开机关，更不想离开您身边。” “而且就算您赶在您离开市长这个位置之前突击把我外放出去了，您觉得我能在沙洲坐稳吗？我一个秘书，上次服务的是祁亚秋市长，最后祁亚秋市长死了，后面又服务您，结果您又倒了，在政治上我本来就是个死局。” “与其外放出去受气，我还不如安安静静继续待在机关里，坐办公室养老，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张新明笑着道。 秦峰听到这笑了笑，点头道：“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 星期六上午，秦峰把张新明给叫到了自己的房间，今天他很例外的没有晨跑。 张新明走进秦峰的房间就见到了屋子里放着一个行李箱。 “市长，您这是？” “帮我把这个行李箱邮寄回中江吧，过了今晚，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这里面都是我个人的一些物品，我觉得还有用的，如果出现最坏情况，可能也就没机会来收拾了。” 秦峰缓缓说道。 秦峰所谓的最坏情况便是行动没成功，他会面临杨家的报复，说不定会死。即使杨家不报复，今晚行动一旦开始，他明天大概率就会被纪委带走调查，不管是行动人员出现严重伤亡，还是因为今晚的行动造成沙洲大规模的混乱，他都要承担责任。 “市长……” “另外这里还有一封信，是交给省委赵书记的，如果我没出事，你到时候再把它还给我；如果我出事了，你想办法帮我把它交给赵书记。” 秦峰又从桌子上拿出一封信递给张新明。 “市长，我相信不会的。” 张新明突然开口道。 秦峰看着张新明愣了愣，然后又笑了笑，点点头道：“去吧。东西邮寄了之后让司机早点回来，我等下还要出去一趟。” 当天中午，秦峰依旧像之前那样，让司机在拐角处停车，他下车，司机开着继续往前走，然后秦峰打了个车，还是去了那个商场，依旧进了那家江南菜馆。 依然和前几次一样，秦峰到的时候杨雨欣已经坐在那等着了，而且已经点了菜。 “说啊，今天为什么又请我吃饭？” 杨雨欣问。 “呃…… 道个别，说不定这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最后一次在一起吃饭，或许不会这么严重，但是这肯定是我们最后一次在沙洲见面。” “你是我在沙洲唯一的朋友，而且你帮了我很多忙，所以赶着自己现在还自由，请你吃顿饭，一来是跟你道个别，二来嘛也是向你道谢。” 秦峰微笑着对杨雨欣说。 “你今天晚上就打算对杨家动手？” 杨雨欣惊讶地问。 杨雨欣很聪明，从秦峰的话里一下子就猜到了秦峰的打算。 “虽然说你从一开始接触我就是带有你自己的目的的，但是你也的确给过我很多的帮助，如果不是你的帮助，我或许在沙洲根本就坚持不到今天。一直以来都没有堂堂正正跟你说过一句谢谢，今天专门来向你道谢。” 秦峰并没有回答杨雨欣的话，而是认真地对杨雨欣说着，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杨雨欣面前的杯子里倒上茶。 “酒就不喝了，以茶代酒，真心跟你说一声谢谢。” 秦峰端着茶杯对杨雨欣道。 杨雨欣紧皱眉头。 “你这是来跟我临终诀别了吗？怎么？觉得自己必死无疑？” 杨雨欣问，有些生气，没有与秦峰碰杯。 “不至于，不过今晚过后可能很难在沙洲再跟你坐在一起吃饭聊天了。” 秦峰自己喝了口杯子里的茶，然后继续吃着饭。 杨雨欣看着秦峰，久久没有说话。 “我说了，你在沙洲，我留在沙洲；你不在沙洲了，我也会离开沙洲。除非你不想再见我，不然我们总会见面的，这不会是最后一顿饭。” 几分钟之后，杨雨欣像往常一样，给秦峰的碗里夹菜。 “杨家有没有任何异动？” 秦峰缓缓问杨雨欣，这也是他今天请杨雨欣吃饭的一个目的。 “你是想问杨家是不是对你们的行动有所察觉是吧？” 杨雨欣反问。 “对，这一点很重要，如果杨家提前有所察觉，这个行动大概率会失败。” “目前来看好像没什么异动…… 不过我也不能确定，因为我并不知道你今天就要行动，所以也没特意观察过。这样吧，我现在回去，如果发现杨家有异动或者是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我会给你打电话；如果没打电话，那就代表杨家一切正常。” 杨雨欣思索了一下后说道，显然她清楚这件事的重要性。 杨雨欣说完直接就起身离开了，秦峰拉都没拉住。 秦峰原本是打算与杨雨欣好好吃顿 “离别饭”，毕竟在秦峰看来，如果他离开了沙洲，也就不会再与杨雨欣有接触了。 可从杨雨欣的表现来看，她并不认为这是她与秦峰最后一次见面，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在一起吃饭。 第3170章 偶遇来客 秦峰今天来这请杨雨欣吃饭，主要目的是为了与杨雨欣道别，从杨雨欣这里打听一下杨家的动静只是随口一提，可秦峰没想到杨雨欣竟然对这事这么重视，饭都没吃完就走了。 秦峰本来是来请杨雨欣吃饭的，结果饭还没吃几口，杨雨欣却先跑了，这饭还怎么继续往下吃？ 秦峰独自吃了几口，然后便起身结账离开。 秦峰在商场转了一圈，买了一个非常可爱的娃娃，他准备把这个娃娃带回中江送给女儿。而在另外一边，秦峰早两天就让陈国华帮他准备了两个大纸箱的沙洲特产，物流发往了中江。 与今天上午他让张新明替他把一些重要的个人物品先行寄回家一样，秦峰这都是在为即将离开沙洲做准备。 只要今天晚上动手，对于秦峰来说，能孑然一身平安回到中江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至于最坏的结果，他没有去想，也不想去想。 秦峰是那种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再去想结果的人。 就像赵宏健上次说的，他天生就是个赌徒，只不过是一个走仕途的赌徒罢了。 娃娃很大，也很可爱，这是女儿最喜欢的卡通人物，所以秦峰才会一眼相中了这个娃娃。 虽然老板给了个很大的塑料袋装着，但是娃娃太大，秦峰还是只能抱着出门。 一个大男人，抱着一个硕大的粉红可爱娃娃，的确会引起很多人侧目。要是平时，秦峰一定会觉得尴尬，不过想起这是给女儿的礼物，他便瞬间大义凛然起来，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秦峰站在广场路边给司机打了电话，让司机过来接他。 平时秦峰都会先打车去一个他指定的地方，然后再让司机去指定的地方接他。这样做是为了确保杨雨欣的绝对安全，也是为了不让人知道他去了哪、见了谁。 但是今天秦峰省却了这个环节，因为他知道杨雨欣已经先行离开，而且他也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见杨雨欣，也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在沙洲外出，所以也就无需再保密。 秦峰站在路边点了根烟，等着司机过来。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秦峰看了眼号码，竟然是胡佳芸打过来的。 秦峰与胡佳芸保持联系的频率很高，仅次于周茜。不过最近这半个月来，秦峰都没有与胡佳芸联系。一是因为胡佳芸那边接手案子了，很忙；其二是这段时间秦峰也在忙着对杨家的行动，更忙着处理自己在沙洲的 “后事”。更重要的是，秦峰不想告诉胡佳芸他的这个决定，他不想让胡佳芸担心他，也不想胡佳芸劝说他。 胡佳芸一般都是在晚上八九点左右与秦峰联系，因为同是体制内的人，知道这个时间才是秦峰空闲的时间。 胡佳芸很少会在这个时间给他打电话，所以这也让秦峰有些奇怪，这也说明胡佳芸肯定是有什么事。 “喂，姐，什么事？” 秦峰接过电话直接问。 “在哪？忙吗？” 胡佳芸问。 “不忙，今天周六，刚和一个朋友在外面吃饭，顺便逛了逛商城。你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秦峰问。 “你到延安路的四季酒店来。” 胡佳芸道。 “延安路？你是说沙洲的延安路吗？” “当然。” 胡佳芸笑道。 秦峰非常惊讶：“你来沙洲了？” “是啊，今天上午刚到。” “你来沙洲干什么？来之前为什么不提前给我打电话？你去这个延安路干什么？你来沙洲还自己找酒店住？自然是我安排啊……” 秦峰一脑门子疑惑。 “咱们等下见面聊，你的这些疑问我都会一一给你解释。没什么事的话，你现在就过来吧。来这最好保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来了这，也最好确保不被人跟踪，我知道杨家一直盯着你。” 胡佳芸道。 秦峰皱眉，因为从胡佳芸的要求里，他听出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来。不过秦峰也没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他知道心里这些疑问，等下见到胡佳芸自然也就都清楚了。 秦峰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后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暂时不要来了，等自己电话。随后秦峰又告诉出租车司机，说他是外地来的游客，让司机带着他在市里转两圈，他要看看沙洲的城市风貌。 出租车司机见到竟然有这种 “肥差”，非常高兴，把车子开得飞快，专门在市里绕着，一边开一边还给秦峰讲解着周围的建筑。 出租车司机随意转了十多分钟，秦峰确认后面没有车跟着后，才让司机把车开到延安路的四季酒店去。 秦峰不知道胡佳芸为什么让他保密，又为什么一定要确保没人跟着。但是秦峰知道，胡佳芸绝不会无缘无故说这句话，更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所以秦峰才特意让出租车司机在沙洲转了十多分钟。 秦峰在四季酒店前下车，怀里抱着那个巨大的粉红色娃娃，抬头看了眼面前这个看起来非常普通的酒店，有些疑惑。 这个酒店实在算不上豪华，最多也就一百多块钱一晚上的标准。而且这个延安路也是沙洲的老城区，车多路窄，环境算不上好。秦峰不知道胡佳芸是怎么找到这个酒店住下的。 秦峰一边往酒店走，一边给胡佳芸打电话。 秦峰正拨打着电话，这时有个站在门口的中年男人，有些疑惑地朝秦峰走来，问秦峰：“您是秦市长吗？” 秦峰一只手抱着大娃娃，一只手正拨着胡佳芸的电话，面对这个突然询问他身份的人，有些愣神。不过听到对方一口京腔，秦峰瞬间明白这是胡佳芸的人了，于是便挂断了电话。 “我是。” 秦峰点头。 “秦市长你好，这边请。” 男人领着秦峰进了电梯。 秦峰知道，男人之所以见到他有些疑惑，是因为他怀里抱着的这个大娃娃，谁能想到堂堂一个市长，竟然会是如此 “造型”。 男人领着秦峰来到四楼，然后来到其中一个房门口敲门。门打开，一个年轻女孩站在门口。 “秦市长，请。” 年轻女孩邀请秦峰进去。 秦峰走进门，这才发现这间屋子里并不是客房，而是一间办公室。准确说是把客房临时改成了办公室，也就是把床搬走，放上了办公桌和一些简易的办公设备。 第3171章 秘组内情 只是胡佳芸并没有在房间里，房间里空无一人。 “胡佳芸人呢？” 秦峰转脸问正在给秦峰倒茶的女孩。 “胡组长正在隔壁开会，她让秦市长先在这稍作等待，她发完言马上就会过来。” 年轻女孩道。 “秦市长，请喝茶。” 年轻女孩请秦峰在 “办公室” 里简易的 “沙发” 上坐下。这沙发一看就是之前酒店房间里的懒人沙发，从这也能看得出来，这办公室的布置非常简易。 “你们这是？” 秦峰指了指办公室询问女孩，意思就是在问女孩她们这是个什么 “组织”。 “对不起秦市长，我无权回答您的这个问题，您还是等下直接询问胡组长吧。” 女孩笑了笑。 秦峰点头，知道这牵涉到保密了。 “我明白，好，你去忙吧，我在这等你们胡组长就行了。” 秦峰对女孩道。 女孩也听话，转身走出了房间。 女孩离开之后，秦峰脸色立马就变了，再次站了起来，打量着办公室的陈设。 到现在，秦峰大致上已经明白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了，这应该是纪委的秘密工作组，而这显然就是纪委的秘密办公地点。 秦峰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胡佳芸的身份，再加上从进来到现在看到的、听到的，都完全符合纪委的办事风格，所以秦峰认为这些人都是纪委的人，是毋庸置疑的了。 纪委秘密办案这事虽然不常见，但是却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这是纪委正常的一种工作手段罢了。秦峰工作这么多年来，先后也见过几次纪委这种办案的方式，所以并不觉得奇怪。 而真正让秦峰觉得奇怪、甚至于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是胡佳芸来这里？而且从刚刚遇见的两个人说话全是京味儿，丝毫没有甘凉人说话的口音，就能断定出，这些人和胡佳芸一样，都是从京里来的。 他们跑到沙洲来秘密办案，那要办的案子自然是与沙洲有关，人也肯定是沙洲的人。既然是办沙洲的案子，怎么需要中纪委来？就沙洲这些人，到顶也就惊动省纪委而已。 惊动中纪委办案就算了，还需要中纪委专门成立一个工作组，跑到沙洲来秘密建点、秘密工作，这也太过于小题大做了。就算出事的是江龙军和他，也没资格享受这种待遇。 难道是江龙军出事了？这个念头在秦峰心里闪过。秦峰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他和江龙军出事，而他不可能，他要出事，绝不可能让胡佳芸带队来调查，而且胡佳芸也不可能把他叫过来。所以秦峰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出事的人，就是江龙军。 而且秦峰猜测，极有可能是省里那位出问题了，中纪委要调查省里那位，而江龙军与他关系非常亲密，江龙军被连带，所以派了个工作组秘密来沙洲，暗中调查江龙军。 这是秦峰认为最为合理的一种猜测，不然根本没办法解释中纪委为什么会派人来这里，建这么一个秘密点。 秦峰坐在胡佳芸办公室里抽烟，一根烟还没抽完，胡佳芸就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 “你少抽点烟，抽烟也不知道开窗。” 胡佳芸一进来就闻到了一股烟味，直接走到窗户边开窗，只不过最终只开了不到一人宽的距离。因为这里是宾馆，宾馆的窗户考虑到安全需要，只能打开这么一点宽度。 “行行行，我不抽了。” 秦峰向胡佳芸投降。 “抽吧抽吧，你们这些地方官压力大我知道，一个比一个烟瘾大。” 胡佳芸又走到门口，把屋子里的排风系统给打开。 “姐，你这才去了京里几天啊，就开始开口闭口我们这些地方官了。” 秦峰调侃着。 “这叫屁股决定脑袋，坐在什么位置上，就得用什么样的高度来看问题。” 胡佳芸把手里的一叠资料放在了办公桌上，然后坐在了秦峰旁边，看了眼秦峰放在旁边椅子上的大娃娃，问道：“这是你的？” “对，中午请一个朋友吃饭，没什么事就顺带逛了逛商城，正好看到了这个娃娃，琪琪最喜欢这个，所以就买了，准备寄回去给琪琪。结果你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我就只好抱着它招摇过市到你这来了。” 秦峰解释道。 “看来你这当爹的还算用心，到底是对自己的小棉袄，对周茜都不会这么用心吧？” 胡佳芸取笑。 “你还真是把我叫到这里来聊天的呀？说吧，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跑到这里来了？这里又是怎么回事？” 秦峰问。 秦峰直奔主题，他现在急于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因为他知道，不管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对于沙洲来说，都是通天的大事。 “你这么聪明，应该大概猜到了吧？” 胡佳芸卖关子。 “我能随便猜？” 秦峰问。 “这里又没有别人，把你心里猜的情况说一说，我看看离得远不远。” 胡佳芸笑道。 “这是你们中纪委派出来的工作组，这是你们建的秘密工作地点，来沙洲秘密办案的，对吧？” 秦峰一边看着胡佳芸的表情，一边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呃…… 基本正确，还有呢？” “查江龙军的？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们是奔着省里那位来的吧？来沙洲查江龙军只是分支任务，你们在省里应该还有一个大的工作组，你带队来沙洲只是其中一个小组，对吧？” 秦峰继续猜测。 “哈哈哈哈，不错，到底是当市长的人了，竟然能猜对百分之八十。” 胡佳芸笑道。 “百分之八十？也就是说我猜的不完全对？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既然你把我叫到这里来了，那就说明用不着对我保密。” 秦峰催促着胡佳芸。 “你的确猜对了大部分，我们是从京里来，来沙洲的确是为了秘密办案，而且这次办案针对的也确实是整个甘凉省，来沙洲只是其中一个任务。我带领这个工作小组来沙洲，就是为了完成这其中一个任务的，也就是你说的支线任务。” “这些你都说对了。” 胡佳芸点头道。 “那我说的不对的是哪些？” 秦峰问。 第3172章 高层密令 “第一，这次来的不是中纪委，准确地说不单单是中纪委，除了中纪委之外，还包括了公安部、最高法、最高检、司法部以及武警部队，另外还有中组、中网等部门的同志参与。” 胡佳芸缓缓道。 听到这，秦峰瞪大了眼，这些部门随便报一个出来都能吓死人，而现在这些部门的人竟然全部都在，这是要干什么？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秦峰的认知。 “全国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你应该知道吧？” 胡佳芸再问。 秦峰点了点头，这个他当然知道。 “这次就是由全国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派出的扫黑除恶督导组，专门赴西都督导甘凉省的扫黑除恶工作，要求将整个甘凉省涉黑涉恶以及其背后的保护伞一网打尽。” “我是督导组的副组长，督导组研究认为甘凉省的扫黑除恶重点和核心都在沙洲，所以便由我单独派出一个工作组来沙洲，专门负责沙洲的扫黑除恶工作，用以配合整个督导组的工作。” “这次督导组的成立以及来甘凉省参与工作都属于最高机密，要求彻底保密，原则上在没有达到条件前不通报当地党委政府，不与当地同志有联系，不动用当地人员，完全秘密进行，暗中完成调查取证工作，最后统一收网。” “也就是说，督导组来甘凉的这个事，整个甘凉省只有三个人知道，分别是你们省委的曹书记、裴省长和赵副书记，你是第四个。” 胡佳芸缓缓道。 胡佳芸这番话说得很快，没有任何停留，也就没给秦峰任何时间消化话里的信息。 胡佳芸说完之后，秦峰默默地点了第二根烟，静静抽着烟，脑子里在快速消化胡佳芸这番话带给他的巨大冲击。 秦峰足足抽了半根烟，然后才抬起头来问胡佳芸：“也就是说，你们这次下来代表着的是最高层的意志？” “对！” 胡佳芸点头。 “你们的目标是杨家和杨家背后的整个甘凉省本土利益集团？” 秦峰再问。 “表述不同，但是实际上就是这么回事。扫黑除恶，甘凉省最大的黑恶组织就是杨家；打伞破网，打破的就是杨家背后保护伞。当然，甘凉的黑恶组织不仅仅只有你们沙洲的杨家，整个甘凉省的土壤已经坏了，所以整个甘凉省都滋养了很多的黑恶组织以及他们背后的保护伞。但是毋庸置疑，杨家是最大的，是我们主要的目标，这也是督导组特意派我组建了一个小组来沙洲，单独负责沙洲工作的原因。” 胡佳芸再次点头。 “第三，也就是说你们这次行动绝对保密，杨家不可能知道，对吗？” 秦峰再问。 “不仅杨家不可能知道，甚至于就连你们沙洲市委书记江龙军也不知道。整个甘凉省，你是第四个知道这个事的。” 胡佳芸回答。 “省委曹书记知道这个事，那江龙军就有可能知道。” 秦峰摇头。 “你错了，江龙军绝无可能知道。你前面也提到了，督导组代表的是最高层的意志，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人敢违背督导组的命令，你们省委曹书记是拎得清事情轻重的。” 胡佳芸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这次是最高的保密级别。” “督导组知道这次面对的是在当地盘踞多年的地方势力，所以非常清楚会面临什么样的困难，更清楚任何地方上的人都不能相信，所以才把保密级别提到了最高，而且不动用甚至不接触任何当地人，目的就是为了确保一次性把甘凉省的黑恶势力一网打尽。” “秦峰，从这你应该能感受得出来，上面的决心有多大，也能看出来这次的行动力度有多大了。” 胡佳芸道。 秦峰依旧大口大口地抽着烟，随后点点头，他表面上看起来平静，但是实际上内心已经波涛汹涌了。 “既然保密程度这么高，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些？连江龙军这个市委书记都没资格知道，我怎么会有资格？姐，不要告诉你这是在假公济私，这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是那种没原则的人吗？” 胡佳芸白了秦峰一眼。 “之所以告诉你，有三层原因。” 胡佳芸比了比手指。 “第一，告诉你不是我的决定，我没这个资格，这是督导组组长以及我爸、洪副部长还有裴省长和赵书记他们商量后的一致决定，这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绝对的信任。” “第二，你是整个甘凉省扫黑除恶的先锋，更是扫黑除恶的关键人物，你一直处在最前线，对情况最为了解，整个甘凉省，特别是沙洲的扫黑除恶工作该怎么进行，督导组想要听一听你的意见和建议。” “第三，我们需要你的支持和帮助。虽然督导组要求做到最高级别的保密，不允许与任何地方人员进行联系，更不允许动用任何地方力量，可真到了实际工作当中，大家都知道这不现实。” “我们这群外地人跑到沙洲来，两眼一抹黑，如果没有当地熟悉情况的同志帮忙，这工作根本就没办法展开。” “沙洲是个小地方，我们这么一群外地人跑过来，别说没办法展开工作了，我们的到来本身就容易引起地方势力的警觉，一旦被对方发现，所有工作都将前功尽弃。” “这还只是前期调查取证，如果到了围剿打击的时候，那就更需要地方力量的帮助了。” “总结来说就是，我们督导组下属的沙洲工作小组虽然秘密来到了沙洲，但是我们没有能力独自展开工作，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和支持。” “这三点不是我个人的意见，这是督导组的意见，到沙洲后第一时间与你取得联系，这也是督导组的命令。” “本来组长是准备把你叫到西都去亲自跟你谈话的，这些内容本应该由他来亲自跟你说，但是考虑到保密，更考虑到你在沙洲的实际情况，督导组最终决定不让你离开沙洲去西都，而由我这个副组长代替组长跟你进行谈话。” “现在明白了？” 胡佳芸笑着问秦峰。 秦峰点了点头，到现在，他算是完全搞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第3173章 心生疑惑 “我现在还有最后一个疑问。” 秦峰把嘴里的烟在面前的一次性茶杯里熄灭，然后一起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胡佳芸的办公室里没有烟灰缸，也没人敢在她办公室里抽烟，秦峰是个例外。 “你问。” “上面为什么会突然搞出这么大的动作来？沙洲也罢，甘凉也好，内部的问题的确比较严重，但是这些年地方领导拼命捂住盖子，所以在上面看来，甘凉整体情况还是不错的，没道理会突然对甘凉开展一次这么大的行动。” 秦峰问胡佳芸。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不过我知道，之所以上面会开展这次行动，而且级别还这么高、规模这么大，是因为你们甘凉的两位领导自己去上面要求的。” 胡佳芸道。 “我们甘凉的领导自己要求的？谁？” “你心里肯定知道是谁。” 胡佳芸笑了笑。 “你是说裴省长和赵书记？” 秦峰问。 “对，除了他们俩还能有谁？” “这……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秦峰非常惊讶地摇头。 “为什么不可能？” 现在轮到胡佳芸疑惑了。 “有些情况我之前在电话里也大概跟你提起过，我已经基本掌握了杨家违法犯罪的证据，并且也再三请求省里展开对杨家及其背后利益集团的打击。但是无论是裴省长还是赵书记，都明确反对现在动手，他们认为时机未到，现在动手不确定性太大，风险太高，后果很严重。” “在这一点上，我与两位领导的意见存在着巨大的分歧。我坚持认为应该以壮士断腕的决心，坚决铲除杨家及其背后的利益集团，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甘凉存在的问题，让整个甘凉获得重生，迎来高速发展。” “在铲除这颗毒瘤的过程当中，的确有可能面临巨大的风险和损失，但是我认为付出再大的损失、做出再大的牺牲，从长远来看都是值得的。本就是一间四处漏风、岌岌可危的破茅草房子，最坏的结果也不就是被推倒了，大不了露天冻上个半个月，到时候重新建一间扎实保暖的木屋或者是高楼大厦，不好吗？” “这破茅草屋不推倒，永远都在漏风漏水，永远都在修修补补，也永远都不可能住上坚固又保暖的大房子。” 秦峰说到这有感而发，又点了一根烟。 “但是两位领导坚决不同意，他们坚持从稳定出发，认为我的想法太过于激进，也太过冒险。我退而求其次，不要求省里支持，只需要省里同意，我们沙洲自己来解决杨家。” “不过省里依然不同意，他们认为我们沙洲力量太弱，自己动手更危险。以至于最后因为这件事，我可能还把两位领导给得罪了。” 秦峰苦笑道。 胡佳芸并不知道这回事，之前秦峰没跟她提起过这件事。 “秦峰，我知道你心里觉得委屈，你的行事风格我是知道的，你眼里揉不得沙子，而且也从不避讳责任，更不回避困难，遇到事一定会主动迎上去解决困难，哪怕为此付出再大的牺牲。” “你的做法没错，你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这么做的，每次基本都获得了成功。而你能一路走到今天，与你有好运气、一路都有贵人提携有关，但是运气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更大的原因则是因为你的这股子不回避困难、不在乎牺牲的精神和你拼搏的勇气。” “但是你也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是你秦峰，都可以做到不计后果和代价。如果从我的角度上来看，特别是我在纪检工作多年，见识过太多的领导干部，我认为裴省长和赵书记的决定并没有错。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也会做和他们同样的选择。” “我刚说不是每个人都是你秦峰，其实应该是你秦峰只有一个，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不可能做到像你一样。” “秦峰，在这件事上我认为你不应该埋怨两位领导，他们的决定没有错，站在他们的角度上，他们追求大局稳定是必然的。” 胡佳芸劝说着秦峰。 “我知道，这个道理我还能不明白？我从来就没有埋怨过他们，我只是太想争取他们的支持罢了。” 秦峰摇了摇头。 “我跟你说这些也不是向你诉苦，我只是奇怪，他们不是坚决反对现在对杨家及其背后势力展开大规模打击行动吗？为什么还会主动向上面要求打击他们？并且还请来了督导组？这与他们之前的态度完全相悖。” “他们俩是甘凉省的二、三把手，坐在他们的位置上，站在整个甘凉省的角度，他们也不应该这么做。从他们两个人的政治利益以及整个甘凉省的角度上来说，即使他们要打击杨家和背后的利益集团，也应该甘凉省自己动手，怎么会主动把这事汇报给上面？这不是自揭其丑、自毁前途吗？” “说实话，我不理解，所以对这事有着很深的疑惑。” 秦峰看着胡佳芸问。 “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是等时机到了你自己去找你们两位领导去了解吧，这里面的详细情况我不清楚，我只是奉命参与督导组，并且担任副组长以及沙洲工作小组的组长。” “你的问题问完了吗？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沙洲的扫黑除恶工作了吗？” 胡佳芸笑着道。 秦峰点点头，不过随即又摇头，对胡佳芸道：“还有最后一个情况，我必须跟你说明一下。” “什么事？” 秦峰看着胡佳芸，犹豫了一下，最后无奈地笑了笑道：“原本我准备今天晚上十一点钟，准时对杨家展开行动。” “展开行动？只依靠你们沙洲公安局的力量？” 胡佳芸很惊讶。 “对。” 秦峰点头。 “以我对你的了解，这次行动你肯定没有向省里汇报，也没有告诉两位领导吧？” “没有，这是我的私自行动，因为我知道他们不会同意，所以我就打算自己单干。” 秦峰很直，在胡佳芸面前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胡佳芸紧紧锁起了眉头，以她对秦峰的了解，秦峰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再正常不过了。 第3174章 比你想象的更严峻 “仅仅依靠你们沙洲市公安局，你有多大把握可以一举将整个杨家的势力一举消灭？虽然我是今天才来这里的，但是这两天我们也根据你之前递交的有关杨家的情报进行分析研判，我们认为要消灭杨家，可能需要调集大量的警力，而且我们认为应该尽量避免动用你们沙洲的警力，因为不保险。”胡佳芸道。 听完胡佳芸的话，秦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胡佳芸问。 “姐，我上次提供给上面的有关杨家的情况已经是多久之前的了？我这么说吧，我上次提供的有关杨家的情况只是杨家真实情况的十分之一。” “什么意思？”胡佳芸不明所以。 “我说几点吧，第一，杨家在杨家老宅和其位于化工厂也就是其制毒工厂下面都挖掘有庞大的地下室以及地下通道，错综复杂，建设的目的就是为了有一天应对警方的抓捕，这些地下设施有防御和逃跑双重效果。如果没有这些地下设施的图纸，没有提前封锁住这些地下通道的各个隐蔽出口，就算派遣再多的警力，也不可能抓到人，或许还会造成巨大的人员伤亡。” “第二个情况，杨家手底下豢养着一大群亡命之徒，这些人大都是手底下有案底，还有些人身上背着人命案，这些人分散于杨家老宅、制毒工厂里面，之前在杨家赌场里面还有一部分的存在，随着我打掉了他们的地下赌场，这些人现在基本上都躲在杨家老宅和制毒工厂里。” “当然，之前这些人还分散在杨家的各个娱乐场所以及黑灰产业里，不过随着我对杨家打压的加码，从去年年底开始，杨家就把这些人全部给叫了回去，现在这些人全部都躲在杨家老宅和制毒工厂里。” “我说这些主要是要告诉你，这些人全是亡命之徒，唯杨家马首是瞻，他们是绝对敢跟警方拼命的，不会有任何犹豫，而且这伙人的人数不在少数，并且，根据我所掌握的信息，杨家一直在对这伙人进行必要的训练，包括简单的枪支使用技巧等。”秦峰道。 听到这，胡佳芸表情非常的严肃，因为这个情况太严重了，而且她之前完全不掌握。 “第三，这个也是最严重的情况，根据我了解到的情况，杨家这些人利用各种手段，特别是他自己的物流系统，一方面往外面运送毒品，一方面从东南亚等地方走私了大量的武器弹药，甚至包括手榴弹这些武器……” “什么？武器弹药？还有手榴弹？”胡佳芸直接打断了秦峰的话，惊讶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秦峰。 胡佳芸可不是一般的女人，极少有事能够让她这么惊讶，这么不稳重，可秦峰说的这第三点确实让胡佳芸怎么都淡定不了。 “真的假的？你这信息来源是什么？能够保证真实吗？”胡佳芸还是不信。 “百分之百真实。”秦峰点头。 “武器弹药、大量受训人员、地下堡垒……这哪是扫黑除恶，这简直就是武装冲突啊，这也太匪夷所思了……”胡佳芸彻底震惊了。 “你来到甘凉，特别是来到沙洲之后，会见识到很多你以前认为匪夷所思的事的。”秦峰笑了笑道。 胡佳芸端起面前的茶猛喝了两口压压惊。 “既然你都已经调查清楚杨家真实情况了，那你还要对杨家展开行动？就靠你们沙洲市公安局这点人手？你这不是去送死吗？你是不是疯了？”胡佳芸问，她对秦峰说话可从来没客气过。 “我当然清楚我手里的力量用来对付杨家稍显单薄，但是我没有选择，我能动用的只有我们沙洲市公安局这点力量，并且都不是全部。” “连你们也想到了，我们公安局肯定有被杨家渗透过，虽然我从一年前就开始大力整顿公安局，但是不可能完全清除杨家的影响力，所以公安局也只能动用其中一部分我可以完全掌控、完全值得信赖的力量。”秦峰道。 “但是我却必须要做了，因为杨家已经准备要逃了，而且应该马上就要逃了。”秦峰说完后点上了第三根烟。 “要逃？逃哪去？”胡佳芸问。 “出境，我从一个多月前就收到消息，杨家已经在开始想办法往境外转移资产，同时在策划潜逃出境的事，而最近更是收到确切消息，杨家大儿子，也是恶贯满盈的首恶杨志豪就准备这些天先行潜逃出境。” “决不能让杨志豪逃走，这些年来，杨家暗地里干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全部都是由杨志豪在干，即使不是，也都会推到杨志豪身上，而且杨国强老奸巨猾，很多年前就开始为杨家漂白，把杨家拆分成两个部分。” “一部分就是坚持以前的黑恶势力，继续大搞黑灰产业，这里面就包括了地下赌场和制毒工厂，这部分地下的黑灰产业完全交给大儿子杨志豪打理。” “另外他完全新建立了一个立新集团，这个立新集团是完全合法合规的企业，起码表面上看是这样，立新集团交给二儿子杨志杰负责。” “也就是利用了这个立新集团，杨家开始真正飞黄腾达，一方面利用立新集团这个合法身份开始渗透进沙洲乃至甘凉各界，并且为自己打造一个合法的、光鲜的形象，利用这个合法的明星企业身份来保护杨家以及杨家暗地里的黑灰产业。” “另外一方面又利用立新集团来为杨家那些黑灰产业洗钱，把那些见不得光的钱通过立新集团完全洗成合法资金。” “第三，又利用杨家黑恶势力暗地里违法犯罪为明面上的立新集团创造利益。” “总体上来说，立新集团和杨家的黑恶势力，一白一黑，一明一暗，互相支持互相配合，从而把整个沙洲都完全掌控在了手里，配合的天衣无缝，外界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破绽。” “杨国强这一招的确高明，几乎无敌。只不过他没算到我是个异类，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来到沙洲之后一顿乱来，乱拳打的他这个老师傅也有些招架不住。” 第3175章 你知道我的性格 “我毫无预兆并且不计后果，用跟他拼命的决心端掉了他的地下赌场，杨国强最终还是没敢跟我一命换一命，选择了退让，让出了赌场。” “也就是因为我蛮不讲理端掉了他本以为没人敢动的地下赌场，这才彻底动摇了杨家这一明一暗战略的根基，也给杨国强制定的这套天衣无缝的战略上敲开了一个口子。” “因为打掉地下赌场，一下子就把杨家黑恶势力干的那些事全部公之于众，也有了确凿的证据，我们也就有了可以名正言顺抓捕杨志豪的理由。” “而杨志豪非常的关键，因为只有抓住杨志豪我们才能证明杨家有罪，才能证明杨志豪有罪，如果让杨志豪跑了，我们没办法对付杨家，更没办法针对立新集团。” “除此之外，我也拿到了一份完整证据，这份证据我交给了上面，我想你们督导组也看到了，这份证据是一个朋友拼了命给我的，当初祁亚秋就是为了这份证据送了命。” “有了这份证据，杨志豪几乎是死罪，而杨家下面那些核心成员的犯罪证据也历历在目，这里面牵涉到了杨家老宅，也就是杨国强，但是却并没有牵涉到立新集团和杨志杰。” “所以，同样的，关键还是杨志豪，只有抓住杨志豪，我们才能打通整个案子，把杨家三父子以及杨家黑恶势力和立新集团全部一网打尽。” “这就是杨家为什么会要提前着急把杨志豪先送出境的原因，也是我急于要对杨家动手的原因。” “如果没办法一举将杨家三父子彻底消灭，后果不堪设想，沙洲永远都不可能有宁静，更不可能有发展的可能，老百姓也不可能有安稳日子可以过。” “有关杨家这些年对沙洲人民的残害，我到时候会让他们整理一份完整的文件交给你们，你们交给督导组和上面的领导好好看看。” “总之，现在是一举歼灭杨家的最后机会，不能再拖了，不管我能不能成功，我都必须出手，再不出手就再也没有机会了。”秦峰一口气说了很多，一边解释原因，一边也趁机向胡佳芸，也是向督导组把杨家的问题说清楚。 “第二，我从来沙洲之后就开始着手准备对付杨家，所以做了长足的准备，特别是沙洲市公安局，虽然我们可以动用的力量不多，但是却全是精兵强将，而且从一开始就是专门为对付杨家所设，所以我们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并且沙洲市公安局从一年前开始就一直都暗中收集杨家犯罪的证据，同时也在搜集杨家的信息。” “与此同时，我收到了杨家地下通道的详细图纸，有了这份图纸，还知道杨家有武器弹药的消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信息这一块上，我们占了先机。敌明我暗，我占有优势。” “所以总结起来，我力量偏弱，但是我也有我的优势，突然出击，并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 “第三，我考虑到了我们公安局力量薄弱的因素，我已经不谋求能够一举将杨家势力一网打尽，而是退而求其次，今晚上的行动目的就是先行确保将杨家三父子抓获归案，之后再来慢慢对杨家势力进行清扫，把这个工作变成一个长期工作来做，虽然这样要付出巨大的成本，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所以，我们的行动只是抓捕杨家三父子，这成功的可能性就更大了。这也是我一定要发动行动的原因之一。” “当然，既然我认为我有优势，但是不可否认，这其中存在太多的不确定性，我有赌博的成分。而且我心里很明确，杨家手里有这么多亡命之徒和武器弹药，我们要开展行动，肯定会出现人员伤亡，甚至于会出现严重的人员伤亡。而且只抓杨家三父子，不抓杨家的那些势力，到时候这些杨家势力肯定会报复，甚至会制造混乱，后果会非常严重。” “可即使如此，我认为抓捕杨家三父子的行动也必须要开展，痛只是暂时的，长远来看这么做是值得的，也是必须的。”秦峰坚定地道。 秦峰说完，胡佳芸久久地望着秦峰，她被秦峰的话再次给震惊住了，一是震惊于秦峰的坚决，二是震惊于沙洲情况之恶劣。 胡佳芸这辈子大部分时间都战斗在纪检一线，而在纪检一线工作就代表着她能见识到太多常人见识不到的东西，特别是官场上的事。 但是以胡佳芸这辈子丰富的阅历，却也无法理解更无法想象沙洲现在的情况。 秦峰嘴里的沙洲给胡佳芸一种错觉，就好像这里不是新中国，倒像是东南亚某个军阀割据、武装冲突不断的动乱小国一般。 “你只提到了不立即对杨家开展行动沙洲政府会怎么样、沙洲老百姓会怎么样，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今天晚上走了这一步你自己会怎么样吗？”胡佳芸花了很长时间消化秦峰的话，然后缓缓问道。 秦峰笑了笑，指了指放在一旁的娃娃：“看到这个娃娃了吗？” “怎么了？跟这个娃娃有什么关系？”胡佳芸觉得奇怪。 “这是我给琪琪带的礼物，来沙洲工作也有一年多了，得给她带个礼物，留个纪念，不然以后她问起来，我曾经也在沙洲工作过，为什么她都没有印象。”秦峰笑着道。 “你准备不干了？”胡佳芸一下子明白秦峰的意思。 “不是我不干，而是我走了今天这一步我就不可能再继续干下去，或许能活着、能平安无事离开沙洲回家养老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既然知道你还要做？”胡佳芸震惊。 “姐，你是知道我的性格的，我不是那种因为怕就不做的人，有些事既然落到我的身上，被我碰到了，那我就必须要做。我就是这个人，以前是，现在还是，如果有以后，我也还会这么做。” “别人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做这么蠢事，但是你应该是知道的，我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对不对？”秦峰笑着说。 第3176章 马上取消行动 “那你现在马上通知下去，取消行动。”胡佳芸连忙道。 “现在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让他们取消行动，我又不傻，你们这么粗的大腿都来了，难道我还不知道抱着硬要自己上去送死？”秦峰笑了笑，当着胡佳芸的面拿出手机拨打了姜云鹏的电话。 “云鹏，取消今天晚上的行动，所有人员，按兵不动，等我命令。”秦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并未给姜云鹏解释原因。 “姐，幸好你来了，而且是今天给我打了这个电话，不然……一切就都来不及了。”秦峰由衷地道。 “看来你还是在乎你这个市长的嘛，我以为你是打心眼里就不想当了。”胡佳芸白了秦峰一眼。 “这可是市长，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如果有选择的话谁愿意舍弃？我是人，又不是神，怎么可能无欲无求，更不可能对权力没有一点留恋。所以得多谢你，你这次对我可算是有救命之恩了。”秦峰对着胡佳芸“嬉皮笑脸”。 “我救你的次数还少吗？还救命之恩。”胡佳芸再次给了秦峰一记白眼，然后接着道：“你这次该谢的人不是我，而是裴省长和赵书记，特别是赵书记，我听说这次上面强力进入甘凉扫黑除恶就是赵书记强烈要求的。” 听到这秦峰沉默了，因为他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废话就不多说了，那边还在开会，我已经要求他们开完会之后几个负责人过来跟你见面，所以咱们俩还是好好聊一聊沙洲的扫黑除恶工作吧。” “跟我见面？”秦峰有些诧异。 “督导组给的命令是让你配合我们工作组的工作，这也是督导组组长让我找你谈话的目的，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赵书记也会代表甘凉省委给你电话，让你配合我们工作组的工作。” “但是实际上我和工作组的同志们研判了一下沙洲的形式一致认为，应该是我们工作组配合你的工作，而在你刚刚对我说了这些情况之后我更加确认了这一点，沙洲的扫黑除恶工作也就是针对杨家的行动，你们才是主力，我们为你们提供助力。” “同时你也要清楚一点，我们这个工作组乃至于整个督导组是由各个部门各个方面抽调的人员组成的，所以我们这里各方的人都有，要想充分凝聚大家的力量，得到各方各面的支持，团结很重要。”胡佳芸笑着道。 当了这么多年领导，秦峰自然明白胡佳芸话里的意思。 “好，姐，你就直说吧，你需要我怎么做？”秦峰点头道。 “不是我需要你怎么做，应该是你需要我们怎么做。”胡佳芸道。 秦峰傻傻地看着胡佳芸，好一会儿后才认真的道：“姐，谢谢！” “谢什么？我这么做可不是为了帮你，解决沙洲的问题现在也是我的工作。” “行了，说正事吧，刚刚你也给我详细介绍了杨家的情况，现在你说说你的意见和计划，你认为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我们俩得先统一意见，这样等下这个见面会才好开。”胡佳芸又提了一句。 秦峰点了点头，抽着烟开始思考。 “督导组的意见是什么？有什么要求？”秦峰想了一会儿之后问胡佳芸。 “没有具体要求，督导组组建我们这个工作组专门来沙洲就是为了单独解决沙洲问题的，督导组一致认为，沙洲的扫黑除恶工作是甘凉扫黑除恶工作的重点，也是阵眼。” “必须先开展沙洲的扫黑工作才能全面铺开整个甘凉的扫黑工作，并且督导组明确提到了两点。” “第一，沙洲扫黑除恶工作怎么开展，原则上由我们工作组自行决定，督导组全力支持，但是我们的行动也需要服从甘凉扫黑工作的整体布局。” “第二，沙洲扫黑除恶工作怎么开展，我们工作组要多听取秦峰同志的意见，一定要与当地的同志多沟通交流，获得地方同志的支持。” “督导组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吧？明面上是听取你的意见，获得你们的配合和支持，实际上就是让我们听你的。” “不然为什么把我调到这个督导组来副组长？并且还这么巧的让我带队来沙洲当这个工作组的组长？”胡佳芸提醒了秦峰一句。 听到胡佳芸最后这句话秦峰顿时茅塞顿开，这显然是上面有意安排，做这些都是为了他。 ”说吧，接下来我们工作组的工作该怎么展开？”胡佳芸再问。 “你们能动用多少力量？”秦峰问的直接。 “我明白你想问什么，我们工作组没有能动用的力量。”胡佳芸摇头。 “但是督导组有。”胡佳芸又加了一句，接着道：“你还是想要直接就对杨家出手？” “必须要动了，不能再拖了，现在是动手的最佳也是最后时机，再拖下去，不管是让杨家的人跑了还是让杨家的钱跑了，结果都是失败的，也是不能接受的。” “先不说杨家跑了对沙洲的影响怎么样，督导组有句话已经说的很直白，沙洲的扫黑除恶工作是甘凉扫黑除恶工作的阵眼，什么是阵眼？” “也就是说必须是沙洲的工作先打开局面整个甘凉扫黑除恶工作才能展开。” “说的更明确点，必须先把杨家三父子抓住，才能挖出背后的保护伞，才能顺藤摸瓜、按图索骥地把甘凉省里那些势力全部挖出来。” “挖出这些势力，整个甘凉扫黑除恶的大局也就定了，再由上至下，肃清整个甘凉省的牛鬼蛇神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所以说消灭杨家黑恶势力，抓捕杨家三父子以及相关的犯罪核心成员，是刻不容缓的工作，也是整个甘凉扫黑除恶工作的前提。”秦峰强调。 “我同意你的意见，但是我们工作组才来沙洲，什么工作都没展开，手里还没有任何有关杨家的信息，更没有杨家违法犯罪的确凿证据，怎么能现在就要求开展对杨家的打击行动？我拿什么向督导组申请？”胡佳芸有些为难。 “这个事不需要你担心，不管是有关杨家的信息还是杨家犯罪的证据，我们都有现成的，而且非常详尽。”秦峰说道。 第3177章 你要相信我 “姐，我们缺的是力量，除了打击力量以外，什么都不缺，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了一年多了，也准备了一年多了。”秦峰看着胡佳芸真诚地道。 胡佳芸眼神复杂地看了眼秦峰，并未说话，不过秦峰却还是看到了胡佳芸的为难。 “怎么了？是有什么难度吗？”秦峰问。 “秦峰，我们工作组筹备组三天前到的沙洲，工作组是今天上午才正式进入，现在那边开的是工作组第一个会议，我们工作组的人很多也是第一次见面。” “我们工作组才刚刚成立刚刚进入沙洲，别说必要的调查摸排取证，现在大家连什么情况都不清楚，你一上来就要求马上展开大行动，对杨家进行打击，你觉得大家会同意吗？” “我了解你秦峰，信任你，但是其他同志并不了解你，更不可能这么信任你，我认为现在提对杨家的打击行动反对意见会很大，不可能得到大家的支持。” “当然，我是组长，督导组也着重强调要听取你的意见，只要你和我坚持，的确可以强行把开展打击行动的计划和方案递交给督导组，可督导组又会同意吗？” “没有得到工作组大部分同志同意的方案督导组的领导会不会有疑惑？这么仓促之间拿出的行动方案他们会怎么想？” “就算督导组最终同意了，可落实到最后也还是需要工作组来执行，我们强行越过他们无视他们的意见推动这次的行动，肯定会对工作组的团结造成非常大的破坏，后面的行动是需要多方面力量支持的，如果不能团结，很有可能会出大问题。” “秦峰，我认为这个事不能冒进，你不能再把你之前的那套作风放到工作组里面来，工作组不是你们地方政府，必须严格按照规矩按照制度来。” “要想解决你们沙洲的问题，要想完成沙洲扫黑除恶工作，我们必须一步一个脚印，首先要得到工作组大部分同志的支持，形成工作组的统一意见，然后把意见递交给督导组，争取督导组的同意，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得到最大力度的支持，才能确保最后的行动万无一失。” “你着急想要解决沙洲问题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越是这个时候你越应该冷静，也应该稳重。” “秦峰，你应该要明白一点，上面都已经派出督导组来甘凉了，督导组又专门组建了一个工作组来沙洲了，你觉得上面能让杨家跑了吗？你觉得杨家这次还能从手心里蹦跶出去吗？”胡佳芸看着秦峰道。 秦峰听完胡佳芸的话后呆住了，好一会儿后才点点头道：“是啊，孙悟空再厉害，再闯地府、戏龙王、闹天宫，但是到了如来佛主面前也只是个跳梁小丑，永远都翻不出五指山来，是我眼光太狭隘了，还一直站在我们沙洲的角度上来考虑问题，而忘了你们督导组代表的是最高意志。” “在拥有绝对把握绝对实力的前提下，最应该做的就是稳重，确保成功，确保万无一失。”秦峰道。 “你看，你一下子就全明白了，前面只是因为你太心急了。”胡佳芸笑道。 “但是，姐，话虽这么说，但是这个事也还是需要抓紧，杨志豪随时都有可能逃走，杨志豪要是跑了，会给后面的扫黑除恶工作带来很大的困难。”秦峰还是坚持。 “这个事的确需要引起重视。”胡佳芸点了点头。 “姐，你有一点说的很对，我们必须要争取工作组其他同志的支持，而要想让工作组的同志们支持，就必须让他们尽快了解沙洲的具体情况，了解杨家的信息，更要了解杨家对沙洲人民所做的一切，同时要让他们明白，消灭杨家对沙洲乃至甘凉扫黑除恶的意义，以及对沙洲人民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把这个工作交给我，我有信心三天之内争取到大家的支持。”秦峰信心满满地道。 “不过有个要求。”秦峰又道。 “什么要求？” “我需要让沙洲市公安局的相关同志与工作组进行接触。”秦峰道。 “这不行，坚决不行，我说过，督导组是最高等级的保密程度，没有督导组领导的同志，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督导组的存在，更不能让任何人与我们督导组成员进行接触。”胡佳芸回答的非常坚决。 “还有谁比我们沙洲市公安局更熟悉沙洲的扫黑除恶工作吗？如果不让我们沙洲市公安局介入，不与我们沙洲市公安局接触，你们在沙洲的工作该怎么开展？” “沙洲市公安局掌握的这一切是毕全局之力奋斗一年之久才掌握的这一切，这还是我们掌握着天时地利的情况下，如果不与我们公安局合作，你们准备花多少时间来掌握这一切？三年？五年？”秦峰反问。 胡佳芸沉默，随后道：“这个情况我当然清楚，督导组也清楚，所以督导组才再三强调，要听取你的意见，要争取当地同志们的支持。” “可原则就是原则，督导组也只提到了你，并未同意我们接触其他人。”胡佳芸摇头。 “你们要在当地行动，沙洲市公安局就永远绕不过去。即使有我在，可由中间人联系也远不及直接合作来的效率高。” “你们督查组的谨慎我能理解，可你们也要明白，沙洲市公安局比你们更想铲除杨家，你们不来，我们已经准备自己动手了。” “杨家的确对沙洲市公安局有很严重的渗透，但是你也要知道，这一点我也能想到，我动用的人绝对不会有问题。” “你可以不信任我们沙洲市公安局，但是应该信任我。” “姐，让沙洲市公安局的同志直接参与工作组，双方把信息全部进行共享，能让工作组节约大量的时间，更能保证扫黑除恶工作的成功率。”秦峰劝说着。 胡佳芸听完后沉默，紧接着道：“这个事我会向督导组领导汇报，一切都等领导回复后再做决定。” “秦峰，既然如此，等下你与工作组的同志只是简单碰个面认识一下，不要谈任何具体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