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疯批黑心直男带小奶娃求生》 第259 章交代 邬刀他们再次站到了基地门口。 这一次,女孩什么也没说。 “咣当”一声,她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连丝袜都没穿的光不溜的腿,猛地砸在冰冷坚硬的面上,皮肉磕破的声音闷得像骨头碎裂。 血丝立刻渗了出来,顺着苍白的小腿往下淌,触目惊心。 可她就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 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邬刀,眼眶通红,却没有一滴泪落下来。 那里面没有祈求,没有软弱,只有一种被火烧干了的、近乎疯魔的坚毅。 “之前我态度不好,请您别介意。”她的声音哑得像从嗓子里刮出来的。 明明还是软软的腔调,却没有了柔软的意思。 “我哥哥他们进了双喜镇的常宜村……已经十二天了。” “到现在……都没出来。” 她终于没忍住,胸口剧烈起伏,如同溺水的人看到唯一的浮木。 “求你们。” 她的额头重重磕了下去。 “帮我去找找他们。” 又是一下。 “哪怕只是尸体。” 第三下。 “求求你们。” 她的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瘦弱的身体抖得不成样子。 梁伟打量了她几眼,语气不咸不淡:“那里有什么?怎么就非要去了?” “难不成有什么宝贝,让你们非去不可。” 女孩跪在地上,脊背僵了一瞬。 她慢慢直起身,额头一片血红,眼睫上挂着的泪珠终于兜不住了,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她苍白的嘴唇艰难地张张合合,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蒋鹤云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全是刀子。 “你还是嘴里没实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孩,声音不大,却冷得扎骨头:“我们跟你非亲非故,凭什么要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帮你卖命?” “凭你脸皮厚?凭你会哭?” 女孩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像被扇了一巴掌。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鼻尖红得厉害,手指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攥得骨节泛白。 “……我说。” “末世那天,有人给我哥发了匿名信,说这个村里有东西。末世开始后很难走,我们走了很久……才到。” “十二天前,他们让我在外面等着。本来我想进去,可我三哥说……说我在外面接应。” 她的声音又颤了,指尖掐进掌心里。 “我真的等不下去了。” 这句话她说得很重,重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十二天里所有的煎熬、自责、恐惧和愤怒。 “本来准备进去找他们,就被那只大猫带到了这儿。” 她抬起头,眼眶里的泪终于决堤,顺着脸颊往下淌,可她顾不上擦。 “很多人说你们很厉害……我,我就想求你们帮帮我。” 她的声音终于彻底碎了,碎得不成样子。 “你们要什么……都可以。” 蒋鹤云转头看向邬刀:“你怎么说。” 邬刀淡淡的嗓音落下来,不轻不重,却像一盆冷水:“这两天不行。青青要输液。天塌下来都不能耽误。” 第 260章得意,不生娃 邬刀淡淡道,“你去休息,三天后出发。” 女孩猛地抬头,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止不住地发抖,“真……真的?” 那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颤抖。 她“腾”地站起来,膝盖一弯又跪下,动作太猛,刚不流血的伤口“嘶啦”一下裂开,暗红色的血顺着额头往下淌,她浑然不觉,疯了一样地磕头,一下比一下重,地面“咚咚”闷响。 梁伟看得头皮发麻,站起来急道,“哎哎哎——你这怎么这么爱跪啊!大清早亡了!现在都末世了,跪能有啥用!” 他蹲下来,语气又急又躁,“我们答应你,也是有利可图,说到底各取所需,你这样……你这样让我觉得你在黄皮子讨封,瘆得慌你知不知道!” “要是按照年纪算的话,咱们看着也差不多大,你这一跪,我是真的受不住了,别的倒还好说,我是怕折寿,毕竟我还有两岁的孩子要养。” 女孩抬起头,血和眼泪糊了一脸,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那声音轻得像要碎掉。 梁伟心口一堵,烦躁地别过脸去,转移了话题,“你叫什么?多大了?” “邵华……二十一。” 邵华老实说了,就低着头。 蒋鹤云转身出去叫了人,让人先把邵华安顿去休息。 邵华撑着身子站起来,脚尖刚触地,身体晃了两晃直挺挺的栽倒下去。 梁伟离得近,下意识伸手接住。 人一入怀,他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这哪里是个人。 轻得像一把干柴,骨头硌得他胳膊生疼,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肋骨的形状。 身上的皮肤冰得不像话,不是冷,是那种……死人的凉。 他在丧尸堆里摸爬滚打这么久,太熟悉这个温度了。 “邬……邬刀。” 梁伟声音都变了调,抱着人的手微微发颤,“这人不对劲,这咋这么凉呢——该不会跟之前那个小女孩一样是个丧尸吧?要不还是让程哥检查检查,我现在真的是被这些丧尸给搞怕了,我真的怕了。” 邬刀也怕,他伸手碰了碰邵华的手臂。 指尖触到的瞬间,他瞳孔微缩。 确实是凉的刺骨,一个火系异能者,体温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他微微蹙眉,朝蒋鹤云抬了抬下巴,“把安蓉找来。” 安蓉被叫了过来,检查完之后,脸上浮起一层惨淡的同情,“她确实是人。这些症状……最少四五天没吃东西了。凉是因为纯粹冷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再晚一天,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蒋鹤云点头,“你顺便把她带去休息吧。” 等安蓉把人带走,蒋鹤云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他盯着邬刀,语气沉得像压了块石头,“我总感觉咱们选的这个基地位置不好。这周围,没一件安生事。” 他往窗外那方向看了一眼,“也不知道那村里到底有什么。” “搞生物研究的……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邬刀站起来,“哪里都一样。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危险。” 他顿了一下,“等过两天青青好了就去看看。” 蒋鹤云眉头拧成一个死结,“这次我跟你们一起去。” “基地有盛临在,他能处理。” 一直安安静静站在角落的盛临默默举手,镜片后面的眼睛眨了眨,“要不……我去吧?你留着。” 蒋鹤云笑了,那笑里带着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得意,“不行,你武力不如我,还是动脑子吧。” 他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主要是你的活我干不了,太伤脑了。操劳过度容易早衰——我现在有了女朋友了,不能造。” “要不然女朋友嫌弃了咋整。”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邬刀面无表情地偏过头。 梁伟嘴角抽了抽。 盛临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中。 三个人齐刷刷地撇嘴,动作出奇一致。 蒋鹤云丝毫不觉羞愧,反倒挑了挑眉,笑得那叫一个欠揍,“你们就羡慕吧。” 梁伟一把揽住他脖子,勒得他往前踉跄了一步,“我呸!你到底怎么骗人家的?她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你了?” “还有,你怎么说话不算数?以前可是说好了30岁之前打光棍的,你怎么就这么着急?” 蒋鹤云被勒得脖子一歪,还死撑着抬了抬下巴,“自然是咱优秀。我们那是缘分天注定,要不然怎么会遇到——” “这缘分来了是挡都挡不住,什么20岁,30岁,都世界末日了,之前说的话哪里还能算数?” 盛临幽幽地飘过来一句,“那你们准备生孩子吗?” 蒋鹤云表情一呆,嘴角的笑容僵在脸上,“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点早了?” 盛临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冷光,“怎么,你们准备神交一辈子?” 蒋鹤云:“……” 他愣了好一会儿,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片,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梗着脖子道,“咱们有青青在,不生了!” “以前正常的时候女人生孩子都是鬼门关里走一圈,何况是现在,生什么生,人类灭绝又不是我一个人不生孩子造成的。” 梁伟咂咂嘴,“这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邬刀,要不咱们也找个女朋友看看?” 邬刀淡淡道,“你要是找了女朋友,看不惯青青,背着你偷偷欺负她,你怎么整,向着谁?” “很多男人结婚后长期的耳边风吹久了,连父母都不管了。” “青青现在小,被欺负了,你指望能反抗。” 梁伟不说话了,这种情况他想都不敢想。 几乎没有一点犹豫,“那算了,反正光棍又不是我一个。” “我爸都不着急了,我不结婚都没事。” “算了,你们先说,说什么我都没意见,我先去看看宝,她输液肯定害怕。” 第261 章 难过,带回来 梁伟跑回家的时候,沈青青的液体还没输完,那一滴一滴的药水像从他心尖上往下砸。 卧室里,梁国柱正坐在床边逗沈青青玩。 老头脸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小贴贴,笑得像个老小孩,手里的小碗端得稳稳当当,时不时给沈青青喂一口切成小块的葱油饼。 沈青青坐在床上,小手一个一个剥着贴贴,往梁国柱脸上按。 动作很慢,但很认真。 梁伟笑着凑过去,“吃啥呢?给我也吃一口。” 话音刚落,沈青青正好吃完梁国柱喂的最后一口。 她看了梁伟一眼,慢慢地把嘴里的东西掏出来,举到他嘴边。 梁伟丝毫不嫌弃,他一口吃了,嚼了两下,:“原来是葱油饼啊。” 他又问:“爸,还有没?我也想吃。” 梁国柱嫌弃地瞪他:“你都这把年纪了,还跟孩子嘴里抢吃的,脸皮咋这么厚。” 梁伟没接话。他眼尖地看到旁边桌上放着一个小饭盒,拿过来一打开,小米粥的温热香气扑面而来。 “爸,青青吃了没?” 梁国柱一把夺过来:“没吃!这是青青的,没你的!去去去,你有啥事就去干,别杵在这。” 梁伟没走。 他脱了鞋子上床,轻轻躺在沈青青旁边,侧过身看她。 “爸,你不懂。我的工作就是看着青青。只要青青乖乖的,我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他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下去,打了个哈欠,“爸,我先睡会。” 梁国柱看着儿子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了:“你要不去检查检查?你这变异的,我这心里不踏实啊。” “咱们基地的异能也不少,你这样的我真没见过。你去查查看,会不会影响基因——万一以后你开窍了,找了个媳妇,生出来的娃是个蜘蛛,我都不知道是先高兴还是先踩一脚。毕竟你也知道,爸什么都不怕,就怕腿多的。” 梁伟愣了一秒,然后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爸,你老实交代,以前是不是偷偷看洋柿子的变态文了?” 梁国柱老脸腾地红了,尴尬地挠头:“其实也没……就是干活的时候偶尔看过那什么……兽世、人兽的……人家都说了,公的是啥,生出来的就是啥。那蝎子啊,鳄鱼啊,还有那蜈蚣什么的兽人……” “爸。” 梁伟打断他,声音忽然很轻很轻,“你还是去做饭吧。这么大年纪了,看这么不健康的东西。青青太小了,被你教得三观不正,太吓人了。” 梁国柱没好气地拍了他一巴掌:“你这倒霉孩子,瞎说什么呢!”但他还是穿鞋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慢慢远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梁伟看着沈青青,眼里有着说不出的难过, “宝,还难受吗?” 沈青青玩着小贴贴,低着头不说话。 梁伟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眼角滑入头发。 他赶紧用袖子擦了一下,声音碎成了几瓣:“宝……你不想说话吗?” 沈青青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黑亮的眼睛抬起来,认认真真地看着梁伟。 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软软的嘴唇贴上去的那一刻,像一片羽毛落在他裂开的伤口上。 梁伟再也忍不住了。 他的眼泪一下子全涌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枕头上。 他握住沈青青的小手,嗓音颤抖,“宝,你说一句话。随便什么都行……好不好?” 沈青青抿着小嘴 黑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不解。 顿了顿,她小手放在嘴唇,轻轻嘘了一下。 梁伟眨眨眼,他握着沈青青的手,“算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沈青青搓了搓眼睛, 自己扒拉开针管,乖乖躺在梁伟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服,小脚搭在梁伟腿上。 梁伟不敢睡,一直等到液体瓶子空了才放心,收拾好后抱着沈青青睡觉。 另一边。 猫一路狂奔,分明就是不高兴,猫天生懒,爱睡觉,它已经很久没有安稳的睡觉了。 半路上,它终于撞见了同样在飞奔的叶笙他们。 动物的鼻子灵得不像话,哪怕不用带路,光凭气息就能精准定位。 叶笙远远看见那团雪白的身影冲过来,眼眶一热,差点没从半残的变异兽身上滚下去。 他猛地跳下来,声音都在发抖:“哎呦我操,猫祖宗!你终于来了!你跑哪儿去了?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他一边吼,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坨沾血的白毛,脏兮兮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他举着那坨毛,:“我还专门把这玩意儿捡回来了……准备等到了基地,给你立个碑。” “没想到你还活着,这毛是用不上了。” 猫低头一看,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嫌弃得不想再看那个蠢货第二眼。 它冲叶笙偏了偏头,示意他赶紧上来。 叶笙眼眶还红着,吸了吸鼻子,手脚并用地爬上了猫的背。 猫等他坐稳,回头朝其他变异兽低叫了一声,后腿一蹬,整只猫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 风灌进耳朵,眼前糊成一片。 猫的速度快得不像话,它什么都不管,只知道拼命往前冲。 ——等到了基地门口,它终于刹住脚步。 叶笙已经彻底废了。 他直接从猫背上滑下来,连怀里的小老虎都顾不上了,就那么扔在地上,整个人瘫倒,两条腿软得像面条。 他仰面朝天,瞳孔都在转:“我操……我活了二十年……第一次知道……除了晕车、晕船……还他妈晕猫啊……” 天旋地转。 胃里的东西翻江倒海,就是什么都吐不出来。 猫低下头,看着这个瘫在地上喘得像条死狗的人类。 它眯了眯眼。 然后,它俯下那张巨大的猫脸,慢慢地、郑重其事地,伸出舌头—— 照着他脸上就舔了一口。 猫的舌头上有倒刺。 哪怕它已经收了力,这一口下去,叶笙脸上还是立刻浮起了几道红痕,火辣辣的疼像被人拿砂纸刮过。 叶笙惊恐地捂住脸,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嗷地一嗓子嚎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声音都劈了:“你、你干嘛呢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脑袋多大?!你那张嘴能把我整个脑袋吞了你知不知道!!” 他捂着脸,声音忽然带上了哭腔:“……但凡你多舔两口,我就没了你知不知道啊你。” “嗷嗷嗷,疼死了...” 第262 章 末世不简单 排队的人看到他们这些浩浩荡荡的场面,不少人两眼一翻,直接吓得软倒在地。 有的强撑着想跑,可腿软的怎么都动不了。 有胆子大的这是观察着,心里也直突突。 真不是他们胆子小,实在是那些变异兽的压迫感太强了——几十只体型庞大的怪物往那一站,光是那种粗重的呼吸声和脚下地面的微微震动,就让人腿肚子转筋。 郑虎整个人都傻了,他机械地抬起手,用尽吃奶的力气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下一秒,他像被烫了似的,转身就往回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去找蒋鹤云。 天知道这一天多的时间让他惊讶了又惊讶。 叶笙一看见蒋鹤云,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浑身都在发抖。 他踉踉跄跄地扑过去,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死死抱住蒋鹤云的大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哥……哥!呜呜呜,我可算见到你了……” “我们差点就死了你知不知道!”他声音都劈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死猫根本不听话,它就是故意的!它叛逆得要命,就该……就该给它几巴掌!” “让它知道什么叫人情世故,什么叫以人为本。” 蒋鹤云额头青筋跳了跳,低头看着这个浑身脏兮兮、散发着一股怪味的家伙,声音冷得像掺了冰碴子:“松手。你要敢把我裤子扯坏了,我让你在基地门口站着,这点权力我还是有的。” 叶笙哭得打了个嗝,闻言猛地僵住,手忙脚乱地松开,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灰尘和泪水搅在一起,脸上糊得跟鬼画符似的。 他抽噎着站直,吸了吸鼻子:“我、我好了。” 蒋鹤云懒得再看他一眼,径直朝卫东那边走去。 “卫队长,要在基地休整几天吗?” 卫东摇了摇头,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和焦虑:“不了,我们要赶回首都。” 蒋鹤云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现在这个情况,回去恐怕……”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们也得回去。” 卫东直接打断了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我们肩上扛着责任。” 蒋鹤云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现在就走?” “不能再拖了。”卫东别过脸去。 蒋鹤云没有挽留,转身让郑虎去找了五个背包,装了满满当当的生活物资给他们分过去。 卫东一行人这一路过来,身上几乎什么都不剩了。 几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看着递过来的背包,手都在抖,眼眶红得像是要滴血。 卫东嘴唇哆嗦了几下,这位面对枪林弹雨都不曾皱眉的硬汉,此刻却觉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难受得说不出话。 他用力抿着嘴,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我们……其实也没帮上什么忙。” 蒋鹤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手上用了用力:“你们吃了多少苦,我们都看在眼里。别说了。这世道变得太快,谁都有失手的时候,你们已经拼尽全力了。咱们国家以后……还得靠你们这样的人撑着。” “我们就是……瞎蹦跶,能活一天算一天。” 卫东声音发哽,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一把将蒋鹤云抱住,手臂收得很紧。 他把嘴凑到蒋鹤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 “那个组织……邪门得很。不管他们跟你许诺什么,或者威胁你什么,一个字都不能信。” “还有,末世不是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 蒋鹤云面色不变,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像是听了一句平常的告别。 他拍了拍卫东的后背:“卫队长,路上保重。咱们后会有期。” 卫东松开手,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招呼其他人拎起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背影,萧索又决绝。 叶笙这会儿才蹭过来,小心翼翼地开口:“哥……他们真不留啊?” 顿了顿,他又转头看了一眼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高墙,不由的咽了口口水,“这儿多安全呀,他们怎么。” 蒋鹤云嫌弃地一把推开他,鼻子皱了皱:“谁是你哥?离我远点,你这一身屎味都快把我熏死了。” 叶笙嘴角抽了抽,又委屈又不敢顶嘴:“……干嘛那么矫情啊。不就是半路上那死猫故意把我甩出去,我不小心蹭上了一点嘛……” 蒋鹤云深吸一口气,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谁的,认识梁伟那个二货已经够了,现在又来一个。 一个比一个能气人。 他懒得搭理叶笙,转头看向鹿溪,:“你跟它们聊聊,是想留下,还是打算走?” 鹿溪闭上眼睛和那些变异动物交流了片刻,再睁开眼时,目光沉静了许多:“它们想暂时留下来。幼崽需要安稳的环境才能活,外面现在太危险了,不适合养育后代。” 再加上它们本身就是在实验室长大,就连它们自己都没有多少野外生存的经验。 蒋鹤云点点头,招手让郑虎去把排队的人群疏散开,先让变异动物们进基地。 对此,那些排队的人没有一个人敢嚷嚷插队。 巨大的身影鱼贯而入,它们带着自己的幼崽,走的一点都不精神,地面微微震颤人群里有人吓得捂住了嘴,有人死死攥着身边人的胳膊,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所有动物都进去了,蒋鹤云才带着叶笙他们往里走。 他径直去了登记办公室找阮宁安排后续,自己则匆匆去大堂安顿那些变异兽。 那些大家伙个头太大,挤在库房改造的大堂里,也就勉强转个身,但他眼下也没更好的办法,只能让胡大勇带着几个异能者先帮忙照应着。 一切安排妥当后,蒋鹤云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跑。 他一把推开邬刀的房门。 邬刀正坐在桌前翻看基地的报表,那些纸张整整齐齐,一目了然,全是阮宁做的——从这些细节就能看出那女人的能力有多强。 邬刀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蒋鹤云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暗沉和狠厉。 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蒋鹤云盯着邬刀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邬刀。那个组织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第 263章 想法 邬刀指尖收紧,用力捏着报表的边沿。 “我只知道一件事,那些人,要抢青青。” 蒋鹤云听出他话里压着的杀意,轻轻嘘了口气,试图让气氛缓一缓:“卫东走的时候说过,末世不简单……” “那又怎样?”邬刀打断他,手指开始一下一下点着桌面,哒、哒、哒——像某种倒计时,“我们现在管不了其他的。不管造成末世的原因是什么,不管在这场末世的游戏里有多少人扮演了什么角色,现在我们只能保全自己。” “至于其他的,管他闹的天翻地覆。” “目前物资应该还有,我会带着青青继续搜。基地的人以后会越来越多,自私也好无情也好,咱们既然建了基地,就不能出现人吃人,或者是饿死的情况。” “要想不饿死人,我们就得现在多拼命。” “以后情况会越来越差,只要末世不结束,人类的生存环境就会无限挤压。” “我们不能让自己活着的空间都没有。” 说到这,转口道,“现在基地多的地方不完善,你要盯着,电必须尽早通上。” 蒋鹤云一屁股砸进椅子里,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电路还在检修,坏的地方太多了!专业人手根本不够,最快也得两个多月!” 邬刀没接这个话茬。 他垂下眼,沉默了两秒,再抬头时,眼神冷淡锐利。 “至于那个组织——”他一字一顿,“他们要青青,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就算是天塌下来,碰到了,就杀了。” “我们可以丢了任何东西,只有青青不能丢。” “就算基地没了也无所谓。”邬刀的声音反而低了下去,“天下这么大,基地可以重建。人——只能是咱们的。” 蒋鹤云愣了好一会儿,才挠挠头开口:“我总觉得青青这事……不对。你说得多心大的家长,能把孩子一个人扔家里?就算是有保姆,他们看起来都那么大本事了,怎么就没早点去找?要是咱们不去,就青青当时那个样子——怕是撑不了两天。” 他顿了顿,声音软下来,:“所以吧,我觉得青青就是咱们的了。” 邬刀没说话,低头收拾桌上散落的东西,过了几秒他才闷声说了句:“过两天你一起去,等回来后我再加固一次城墙。” “我总觉得这里不安全。” 蒋鹤云打量着他,眼神忽然亮了:“你又升级了吧?” 邬刀点点头,语气淡淡的,:“目前应该是六级。小伟手里有半颗晶核,他没用,你可以试试。有点危险,但升级后的异能也是真的稳。” “你还说呢!” 蒋鹤云猛地往后一靠,捂着胸口,声音都大了起来,“你升级那次,差点吓死我!那股能量冲出来的时候我以为你要炸了!算了算了,我还是悠着点,毕竟我拖家带口。” 他喘了两口气,又忍不住心动:“不过……升级确实挺馋人的。还是暂时算了,那东西太邪门。回头看看能不能把里面的病毒处理一下再……” 邬刀已经站起来了:“嗯,你自己看。我先回去看看青青。” 蒋鹤云认命的去继续干活,其实他跟盛临一样忙,只是他有时忙的不太明显。 屋里,沈青青正趴在梁伟身上睡得正香,小脸贴着梁伟的胸口,嘴压的变形,导致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梁伟也睡得四仰八叉,嘴巴微张,时不时咂两下。 邬刀站在门口看了两秒,他走过去,蹲下来,伸出手摸了摸沈青青的额头。体温正常。 呼吸的时候胸口喘的不明显了。 梁伟猛地惊醒,眼神都没聚焦,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手指下意识一弹,一道蛛丝破空而出! 邬刀偏头一闪。 蛛丝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哗啦”一声脆响——花瓶碎了一地。 沈青青被这动静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睁开眼。 两个人都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瞳孔放大,呼吸急促。 等她看清楚面前站着的是邬刀,那双瞪大的眼睛里瞬间带上了笑,小身子一软,整个人就朝他扑了过去。 邬刀一把接住她。 沈青青把小脸埋进他脖子里,闷闷地打了个哈欠,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领,不肯松开。 梁伟揉着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邬刀抱着沈青青,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声音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你现在带着她睡,晚上还睡不睡了?” “白天睡觉跟晚上睡觉有什么关系。”梁伟闭着眼睛理直气壮,“我都计划好了,一会儿去游乐室玩,玩几个小时,保证晚上睡得贼香。” 邬刀无语地看着他:“她现在生病了,你还带着疯玩?” 梁伟这才搓了把脸坐起来,表情认真:“小孩子就该开开心心地玩。生病了咱们不是在输液吗?输两天液就好了,反正也是在室内玩,不影响。” 说着他一骨碌爬起来,伸手就去够沈青青:“宝,走——咱们现在去玩,玩累了找老头吃饭,吃饱了咱们再睡!” 沈青青在邬刀怀里扭了扭,看看梁伟,又仰头看看邬刀,显然的想玩。 邬刀低头看着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心瞬间就化了。 他收紧手臂,把小孩往怀里又搂了搂,声音低低的,带着轻哄:“去吧。玩累了就回来。” 梁伟笑嘻嘻地把沈青青从邬刀怀里抱过去,扛在肩膀上就往外跑。 沈青青趴在梁伟肩上,回头看邬刀,小嘴终于弯了起来,冲他笑得露出几颗小米牙。 第264 章 蜈蚣人头怪 沈青青的病反反复复,输液六天才算彻底好了。 这六天里,邵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进去亲自照顾她,可她连沈青青的面都见不着。 等她终于痊愈的那天早上,邵华站在门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差点没当场哭出来——那种憋了六天的担心、害怕、无助,全堵在嗓子眼里。 这天一早,几个人聚在门口。 这次去的是邬刀、蒋鹤云、梁伟、沈青青,还有老演员猫。 邵阳看着他们几个,心里七上八下的,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吱声。 猫带不了这么多人,他们就决定开车去,反正也不远。 中午十一点,车子停在了村子外面。这村子从外面看,荒凉得让人心里发毛——破墙烂瓦,枯草遍地,活脱脱一个荒村。 要不是邵华指路,他们根本找不到那条小路。 小路上的积雪压着密密麻麻的脚印,有新有旧,乱七八糟地叠在一起。 看到这些脚印,大家心里有了点低——至少邵华没骗人,确实有很多人进去过。 可等他们真正走进村子,那股子不对劲劲儿就爬上来了。 这是个山谷,零零星星几间屋子,早已破败得不成样子,屋顶塌了半边,门框歪歪斜斜地立着,像一个个张着嘴的骷髅。 一路走过去,安静得可怕。 不是那种正常的安静,是那种连风声都没有、连自己的心跳都显得震耳欲聋的安静。 越是这样安静,心里就越不踏实,像有一只手慢慢攥住了心脏。 邬刀紧了紧怀里睡着的沈青青,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旁边的邵华,声音压得很低:“你能看到什么?” 邵华闭上眼睛,用精神力去探。下一秒,她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惨白,像被抽干了血。她猛地睁开眼,嘴唇在发抖。 “这里……这里不对劲。” 梁伟皱起眉:“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对劲?你把话说清楚。” 蒋鹤云的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像刀子一样刮过去:“你这样,是不是之前藏私了?” “不是!我没有!”邵华使劲摇头,声音都变了调,“这里不一样了……我之前明明还能看到生命体,活的,有人的,有动物的……现在没有了,一个都没有了!” 说到这儿,她的脸更白了,白得像纸,眼眶一下就红了,嗓音里带上了哭腔:“一定是来晚了……肯定来晚了……都已经这么久了,现在是末世啊,晚一天就有一天的危险,晚了这么久,肯定什么都完了……完了……全完了……” 说着说着,她蹲下身子,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压抑又绝望。 就在这时—— “吱——!!” 猫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凄厉得像指甲刮过玻璃,把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揪紧了。 它浑身的毛炸开,尾巴竖得像根棍子,连老鼠都不要了,直接朝一个方向拼命冲了过去——那是村子的最深处,黑洞洞的,看不见尽头。 老鼠懵逼的站在原地,都不知道是跟上去,还是不跟上去。 其实没时间想那么多了。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拔腿就跟着跑。 大概跑了十几分钟,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时,就看到猫停在一个山洞口。 山洞周围覆盖着厚厚的冰雪,已经掩埋了大半个洞口,只剩下一道黑黢黢的缝隙,像大地上裂开的一道伤口。 从外面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 尽的黑暗,阴森森的,古怪得让人头皮发麻。猫全身的毛都炸着,那双眼睛一会儿变成幽幽的绿色,像鬼火,一会儿又变成嗜血的红色,像滴血。 那样子一看就非常暴躁。 在场的人里只有邬刀是高级异能者。 他明显感觉到了那个洞口的威胁——那种压迫感,像山一样压下来,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他没有犹豫,直接把怀里睡着的沈青青解下来塞给梁伟,:“站到最远的地方去,确保安全。” 梁伟这次一点都不犟,二话不说接过沈青青就跑,抱着她躲得远远的。可还没跑出几步—— 洞口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无数条蛇在爬,又像有人在用指甲一点一点挠着石壁。 紧接着,一道似远似近的声音从洞里飘了出来,空洞洞的,带着天然的回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又像是贴着你耳朵说的—— 四男四女的声音叠在一起,空灵得让人汗毛倒竖:“这是来了新客人了。” 几乎是话落的瞬间,洞口探出一个脑袋,这脑袋长得雌雄莫辨,那双黑黝黝的眼珠子冰冷中透着杀意。 梁伟低呼,“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一个长的像人的动物啊。” 蒋鹤云还有心情开玩笑,“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咱们人其实也算是动物,所以长成这样不算稀奇吧。” 邵阳上前两步,迫不及待的询问,“我三个哥哥是不是在里面。” 那颗脑袋咧嘴一笑,本来是樱桃小嘴的,谁知这么一笑咔嚓一下裂到了耳后根。 它开口,还是那个调调,“我这里来了很多人,我又怎么知道你的哥哥是谁?要不你进去跟我看看?” 一句话说完,他生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看起来让人恶心了又恶心。 邵华吓的后退两步。 “你,你到底,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听到怪物两个字的时候,那个人头眼中冒着红光,突然就跟疯了一样开始大笑,然后它就钻了出来。 只见那细长的脖子下面连接的并不是人类的身体,而是蜈蚣。 那密密麻麻的腿走每一步都发出的窸窸窣窣的怪声,而腿多了,联合起来让人更加的毛骨悚然。 他流着口水兴奋的看着邵华,“你说我是什么怪物?” 邵华哪里还敢说话,光看到这么多腿就已经完全失声了。 梁伟好奇道,“你有这么多的脚,出门要是不穿鞋扎脚不,要是穿鞋的话,那得多长时间?” 第265 章 乐极生悲 人头蜈蚣那颗脑袋转过来的时候,梁伟浑身的汗毛全炸了。 因为那不是慢慢转,是“咔”一下拧了一整圈,脖腔里发出骨头断裂的声音,黑黝黝的眼洞直直钉在他脸上,阴森森地说:“等你变成我这个样子你就知道了。” 梁伟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先动了——一把捂住沈青青的眼睛,嗓门都劈了:“呸呸呸!说什么呢!谁爱变成你这样!你少咒我!” “我这么帅,才没这么恶心 ” 沈青青在他掌心里眨眨眼,睫毛扫过他手心,脑袋扭着想看,就是看不着。 唰——人头蜈蚣的身体彻底从洞穴里爬了出来。 那长度足有三十多米。 他们所有人仰着头看它一寸寸往外拖,一米的宽度,每一节背甲都黑得发亮,边缘泛着冷光,像刚打磨过的铁甲。 它动的时候,那些脚密密麻麻地划拉地面,声音不大,但听得人头皮一阵一阵发紧。 蒋鹤云盯着那身壳子眼睛都直了,嘴角快咧到耳根:“邬刀,等会儿杀的时候小心点,尽量别用异能破坏了,那壳子能做成衣甲。这长度,少说二十多套。” 邬刀没说话,手中的刀已经握紧。 人头蜈蚣长了个人头就这点好处,能听懂人话。 那张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五官一点一点挤在一起,青灰色的面皮皱得像揉烂的纸。 它嘴唇发抖,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你们……太过分了。” “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最后那句几乎是吼出来的,整个洞穴都在震动,碎石子从洞顶哗啦啦往下掉。 梁伟把沈青青往身后带了带,扯着嗓子回了一句:“看你说的——你吃了我们,还能把我们变成这副恶心样?说得好像你拉出来就能给我们变个身似的。” 他故意把“拉”字咬得很重。 顿了顿他又道,“你这么大块,谁能把你放眼里。” 人头蜈蚣那张脸彻底扭曲了。 明明是个人的五官,这会却做不出人的表情,嘴角往上扯,眼角往下塌,像被人从四个方向同时撕开。它咧嘴笑了,牙缝里挂着黄绿色的黏液:“能不能变——你们试试就知道了。” 话音没落,它动了。 三十多米的身体只是一弹,劲风迎面砸过来,梁伟几乎是被那股风推着往后仰。 他手上的蛛丝瞬间射出,钩住二十米外一棵枯树,身体凌空一荡——人头蜈蚣嘴巴张大,巨颚擦着他鞋底咬过去,“咔嚓”一声,他刚才站的那块石头被咬得粉碎。 梁伟落在树后,心跳快得像擂鼓,但他脸上笑容一点没减,低头冲怀里的沈青青挑眉:“宝,哥厉害不?” “你给哥说声加油,咱们继续玩。” 沈青青小脸还有点白,但眼睛亮晶晶的,两只手拍得啪啪响,情绪价值给的足够。 梁伟眼里含着点遗憾,不过也没有强求。 就在人头蜈蚣扑空的同一瞬间,邬刀和蒋鹤云动了。 两把刀从左右两侧同时切入。 邬刀的大环刀劈的是第三节背甲的缝隙,蒋鹤云的铡刀砍的是第六节,刀锋上有异能覆盖,暗光一闪—— 两刀下去,蜈蚣身体齐刷刷断成三截。 它嘴里发出的那声嘶喊,不是人能发出来的。 像铁钉刮玻璃,像金属摩擦骨头,又尖又利,震得在场所有人耳膜一疼。 沈青青本能地捂住耳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偷偷看。 梁伟一把把她脑袋按进自己怀里。 断口处喷出墨绿色的液体,浓稠得像脓,落在地上“刺啦”一声,石头表面立刻冒起白烟,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那股味道瞬间炸开——臭鸡蛋加腐烂的内脏加烧焦的指甲,所有人同时往后踉跄了两步,有人干呕出声,梁伟眼泪直接被熏了出来。 他快速的结出蜘蛛网都,足够密集,唯一好的就是沈青青了。 三截身体在地上疯狂扭动,每一节都在翻滚,那些脚在空中乱划,把地面刨出一道道深沟。 蒋鹤云横刀挡在面前,眯着眼睛看——不到两秒,断口处伸出无数根细丝,像蚯蚓一样互相缠绕、拉紧、缝合,墨绿色的液体还在往外渗,但伤口已经长合了。 人头蜈蚣重新站起来,那张脸上挂着得意的笑,舌头舔了一圈嘴唇:“愚蠢的人类,你们没听过吗?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要杀就来点实际的——这点动静,挠痒痒呢。” 蒋鹤云挑眉看他,语气轻松得不像在打怪:“哟,还是个有文化的怪物。” 他侧头看了邬刀一眼:“再来一次。” 两个人刚往前踏出一步,一道白色相间的影子从他们中间蹿了出去。 一直在旁边蓄势待发的猫趁着这个功夫一道闪电扑上了蜈蚣的背。 爪子扣进背甲缝隙,嘴一张,狠狠咬住一条蜈蚣腿——咔吧一声,像咬断一根脆骨,那条比成人手臂还粗的腿从关节处断开。猫头一甩,整条腿进了肚子,嚼都不嚼,直接吞。 人头蜈蚣那张脸终于变了。 梁伟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那张脸上的得意像被人一拳打碎,取而代之的是错愕、愤怒,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他立马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刚才吓出的生理眼泪还没干又笑出来:“乐极生悲了吧?我们不止有人,我们还有猫!我们猫最爱吃的就是你这种——难啃的,嘎嘣脆。” 人头蜈蚣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地跳,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口水滴滴答答往下淌,落在地上又是几个腐蚀的白坑。 它仰头嚎叫,声浪在洞穴里来回反弹,震得人胸口发闷。 “你以为……我只有我一个吗?” 话音刚落,那个洞口炸了。 无数条蜈蚣从洞口涌出来,像黑色的洪水,大的十几米,小的也有两米多长,密密麻麻的脚同时划动的声音汇成一片,像下雨,像万蛇出洞,像地狱的门被踹开了。 梁伟头皮一炸,鸡皮疙瘩从后脑勺一路蔓延到腰眼,整个人像被人从头浇了盆冰水。 他用尽全力咽了口口水,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干巴巴的“卧槽”。 看着那片翻涌的黑色潮水,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都变了调:“这玩意……不知道健不健康啊……这要是泡酒,不得老补了……” 蒋鹤云刀柄一转,头都没回,声音又急又冲:“别说了!你都把人家窝都炸了你还说!你要是再嚷嚷——我来抱孩子,你来干!” 梁伟立马闭嘴,把沈青青往怀里紧了紧,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潮水,喉结上下滚了滚。 沈青青仰起脸看他的表情,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 又指了指邬刀。 第 266章 进山洞 邬刀这会已经跳到了蜈蚣背上,一刀狠狠翘进缝隙——汁液像爆浆一样猛地滋出来,溅了他一身,衣服上立刻冒起白烟,嘶啦作响! 他在汁液即将腐蚀透衣服时,用冰在身上裹了一层,一点都没伤到皮肉,手上动作半点没停。 蒋鹤云眼都红了,全靠一股蛮力使劲全力往下剁,一刀、两刀、三刀……那蜈蚣断成好几节还在扭,他喘着粗气吼:“快!趁它没长回去!” 梁伟抱着沈青青冲过来,声音都在抖,避开满地乱窜的小蜈蚣,指着那些还在抽搐的断节急得跺脚:“青青,快收!快啊!” 沈青青立马把那些都来不及长回去的蜈蚣收起来,随着硬壳一节接一节地消失了,地上的小蜈蚣也少了不少。 猫更是杀疯了。 它专挑小的下嘴,一边被夹得嗷嗷惨叫,一边嘴里咔咔咔嚼得欢实,疼和爽全搅在了一起。 到后来那些小蜈蚣居然开始躲着猫跑——可太多了,密密麻麻的,能往哪躲 就连看着柔柔弱弱的邵华,这会也红着眼眶用火系异能烧。 她周围落了一层烧焦的蜈蚣,焦糊味呛得人想呕,可她手都没放下来过。 人头蜈蚣眼看着自己身体越来越少,终于彻底慌了。 它再也不管别的,拖着仅剩的三节身体,惊恐万状地往山洞里疯爬——太急了,临进洞口的时候猛地崴了一下脚,咔吧一声!那声音脆得所有人心里一紧,听着就折了,本就所剩无几的脚,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大的跑了,小的也很快四散逃开。 不过片刻,满地除了残留的蜈蚣腿,什么都没了。 梁伟抱着沈青青跑过来,扯着嘴笑,但声音还是抖的:“腿多了就是好,跑得多快……” 邬刀擦了擦刀上的污渍背到身后,朝沈青青招手。 沈青青一头扑进邬刀怀里,抱着他的脖子先狠狠亲了他一口,她手里捏着颗已经变形的奶糖,送到他嘴边。 邬刀一口吃了,用力揉了揉她的头,拿绑带仔仔细细给她绑好。 蒋鹤云戳了戳洞口,压低声音:“邬刀,咋整?这洞看着不好进……也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咱们进去怕是要弯腰。” 梁伟踢了踢猫,嗓子发紧:“猫哥,要不你去?” 猫转身,拿屁股对着梁伟,爱搭不理。 蒋鹤云轻啧一声,语气也虚了:“也不一定就在这里面吧……要不去其他地方看看?” 梁伟叹了口气,烦躁地搓了把脸:“早知道把鹿溪带着了,她好歹能听懂猫说话……语言通了也好沟通啊。” 猫抬头,朝着梁伟翻了个大白眼——它又不是听不懂人话,明明就是他们人太笨了。 梁伟撇嘴:“你什么眼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偷偷骂我。” 猫一脚过去,梁伟直接飞了出去。那眼神带着明晃晃的轻蔑——我收拾你,还用骂?抬脚就行。 梁伟摔得龇牙咧嘴,嗷嗷叫:“你这死猫!摔坏了我,我就让你给我养老!” 邬刀踢了踢猫屁股,语气不容商量:“你去看看。” 猫不情愿,嘴里还咬着蜈蚣腿,实在不想动。 梁伟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咬咬牙:“要不我进去吧……要是有危险,我也能跑快。” 邬刀根本不放心,转头看向邵华:“你去。” 邵华嘴角微微颤了一下,看了看那个黑黝黝的洞口,深吸一口气,眼眶红了,但还是点了头:“好……我去。” 说去就去。 洞口的积雪已经没了,洞高差不多一米五左右,她弯腰走了进去。 蒋鹤云赶紧递给她一个手电筒。 她点点头,小声说了声“谢谢”,继续往里走。 刚进去的时候还勉强能看到东西,就是那股子味道——腐臭、腥酸混在一起,冲得她胃里直翻。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地上全是蜈蚣的残肢,还有不少死了的其他品种的虫子,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她心里怕得要死,腿都在打颤,可想到外面那几个哥哥——她死死咬住嘴唇,硬撑着。 长时间弯着腰,腰酸得像要断了。 又走了差不多三分钟,彻底看不见了,她才哆嗦着把手电筒打开。 四周照了照,就是普通的土山洞。再往里照,黑黝黝的看不到头,好在——地上还有那人头大蜈蚣爬过后残留的墨绿色汁液,荧光一样蜿蜒进去。 她顺着痕迹,一步一步往里挪。 外面。 等了半个小时,一点动静都没有。几个人心里全悬了起来。 梁伟压着嗓子,声音都变调了:“该……该不会被吃了吧?要不咱们一起去看看?” 邬刀太阳穴青筋跳了跳,拍了拍猫,声音沉得像石头:“去吧,你应该没那么胆小。” 猫叫了一声,回头瞪了他一眼,随即缩小身子,一溜烟蹿了进去。 他们在外面又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猫跑了出来 梁伟迫不及待道,”怎么样,能进去不? 猫叫了两声。 梁伟听不懂。 他叹了口气,“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笨,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普通话。” 猫气的挠了他裤子一爪子,直接把裤腿子挠成了流苏的。 这才对着邬刀叫了两声。 邬刀道,能进去你就叫一声。不能就叫两声。” 猫立马叫了一声,转身再次跑了进去。 这回他们跟着一起进去。 弯着腰不太好走,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里面的空间居然大了起来。 拐过一个弯,出现一个木门。 门上连锁都没有,开了一条小缝,安静的让人害怕。 蒋鹤云走了过去,轻轻推开门,“邵华,你在里面吗?” 里面响起一道沉闷的回应,“你们进来吧。” 第267 章 找到人,都活着 几人进去后,看到里面的场景不由愣住了。 这地方跟鹿教授那间实验室的格局差不多,大得空旷,大得瘆人。 可这里没有灯光、没有任何仪器运转的嗡鸣,只有死寂和腐烂般的荒凉。 到处挂着灰白的蜘蛛网,像是多年没人踏足的坟墓。 一排排培育仓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大多已经破碎,玻璃碴子像獠牙一样呲着,里面黑漆漆的,根本看不出曾经装过什么。 地上碎玻璃铺了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残破的纸张散落一地,桌椅板凳像被什么巨力掀翻过,东倒西歪。 桌上的电脑蒙着厚厚的灰 明摆着,这里的人走的时候,是逃命一样的匆忙。 邵华几乎是跌坐在地上的。 她双腿发软,膝盖磕在碎玻璃上,连疼都没感觉到。 她双手捧着一块破手表——表盘碎了,表带断了一截,就那样摊在她掌心里,眼神是空的,像被人把魂儿抽走了,只有眼泪无声无息地往下掉,一滴一滴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梁伟蹲过去,声音放得很轻:“你这是怎么了?” 邵华的嘴唇抖得几乎说不出话。她把手表举起来,手指头哆嗦得跟风里的树叶似的:“这……这是我大哥的……”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勉强让自己说话顺溜,“这是我妈在他十八岁成人礼上送的!他平时碰都不让别人碰,走哪儿都戴着!现在……现在它丢在这儿了……”她的声音骤然尖利起来,像是从嗓子眼里撕出来的,“他肯定出事了!肯定出事了!” 梁伟挠挠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你就不能……往好了想吗?” 邵华抬起泪眼看她。 梁伟越说越没底气,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讲:“说不定他就是不小心丢了,人没事,现在正躲在哪个旮旯等着咱们去找他呢。” 他咽了口唾沫,“你看啊,现在这种情况,丢点东西太正常了,对吧?你别老往坏处想,做人得乐观——哎,我跟你说呢!” 邵华怔怔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用力地点了点头。 “对对对,你说的对,是我想差了,我应该往好的地方想的。” 梁伟刚松了口气,突然浑身一激灵,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嗓门都劈了:“不对——那些蜈蚣呢?!那个长着人脑袋的东西去哪儿了?!” 邵华茫然地摇摇头。她刚才满心满眼都是那块表,哪还顾得上那些要命的东西去了哪里。 一直没吭声的邬刀忽然开口了。他没看任何人,目光盯在墙上某处,声音低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滚出来的:“那里有问题。” 蒋鹤云两步走过去,伸手在那片墙灰上胡乱扒拉了几下。 灰扑簌簌地往下掉。 他指节一敲,耳朵就竖了起来——空的。 “是道门。” 他上下左右摸了一圈,没找到任何开关。 梁伟跟邵华也过来帮忙。 这门做的隐蔽,一时半会还真打不开。 蒋鹤云耐心耗尽,攥紧拳头,狠狠砸了上去——一拳,两拳,掌心被划破了都顾不上,本来平整的墙面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他把破口撕的更大,最后一脚踹上去,“轰”的一声,门板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呛人的尘埃。 门后是一条长廊,黑洞洞的,看不到尽头。 一股味道猛地涌出来——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霉味,那是动物长期聚集、排泄、腐烂、又没有一丝风透进来才会积攒出的浓烈骚臭。 腥的,酸的,像有什么东西活活闷在里面发酵了不知道多少天。 而这里的味道跟刚才洞口进来的味道完全不一样,这里明显更加的浓重。 几个人同时往后仰了一下,梁伟直接捂着鼻子骂了一声。 散了好一会儿味儿,他们才咬着牙一个接一个钻进去。 长廊里回荡着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像有别人跟在身后一样。 越往里走,那股味道越重,重到喉咙发紧,胃里一阵阵往上翻。 拐了几个弯之后,面前忽然多出岔路——三四条长廊朝不同的方向延伸出去,黑洞洞的,谁也不知道哪条是活路,哪条是死路。 就在所有人停在原地、进退两难的时候—— 走在最后面的邵华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所有人瞬间回头。 一个黑衣男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只手死死捂住了邵华的嘴。 梁伟反应最快,蛛丝准备射出去。 邵华下一秒就抓住了那男人的手腕,拼命往下扯,声音又急又尖:“别!别打!他是我二哥!” 那男人把邵华往身后一拽,整个人挡在她前面,那眼神像一把没出鞘的刀,死死盯着邬刀他们几个人。 他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好几天没喝过水:“小妹,他们是谁?” 邵华根本没心思回答这个问题。她一把抓住他胳膊,力气大得指甲都嵌进去了,眼泪哗地又下来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二哥!大哥呢?三哥呢?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你说话啊!” 男人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指着邬刀他们再次询问,“他们是谁?小妹,你为什么要进来?我不是说了吗?你别进来,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 邵华吸了吸鼻子,“他们是我专门招来救你们的,二哥,大哥他们呢?他们还活着吗?” 男人轻叹口气,眼里的戒备并没有少,“都活着。” 他不动声色的把邵华往身后塞,“不管我小妹答应了你们什么,我们愿意双倍给,其他的还请你们三思。” 蒋鹤云笑眯眯道,“放心,我们只贪财,不好色。” “再说了,我们也是有主的,哪里敢乱来。” 第268 章 震惊。 邵华从男人身后走出来的时候,声音还带着刚才哭过的沙哑:“他是我二哥,叫邵明。” “二哥。” 她回头看了一眼邬刀他们,嗓音急切,“他们都很好,没有伤害我,真的没有。” 邵明盯着她看了两秒,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太过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有一肚子想问的话,最后全咽了回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只吐出三个字:“跟我走。” 声音是哑的,一听就是许久没有进食喝水导致。 几个人跟着他七拐八拐,走到一扇门前。 邵明抬手敲门:三下,停三秒,再三下。反反复复敲了三轮,门里才传来动静。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白得吓人的脸。 那张脸瘦得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下去,唯独一双眼睛亮得不像话。 邵华一眼就认出来了。 “三哥!” 她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那个青年,眼泪瞬间决堤,“三哥三哥三哥……”她反反复复喊着,深怕他下一秒就又不见了。 邵阳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过了好几秒才落在妹妹头上,眼里带着不可置信。 可下一秒,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刀,死死盯着邬刀他们,像一头护崽的困兽。 “他们是谁?” 邵明从后面走过来,声音低沉:“小妹找人来救咱们了。” 邵华这才松开手,胡乱抹了把脸,鼻音重得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这……这是我三哥,邵阳……还有大哥,大哥邵东……”她说着说着又开始掉眼泪,“二哥三哥,大哥呢?大哥在哪?” 邵阳没回答,默默地让开了身子。 门彻底打开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大的屋子里,像罐头一样塞满了人。一个挨一个,靠着墙,瘫在地上,蜷在角落里,或者是直接躺地上,进气多出气少——三十多个人,身上全是伤。 有的伤口已经化脓了,散发着一股酸臭的味道。 他们的嘴唇裂开一道道血口子,眼珠子泛着不正常的光,像饿极了的野兽。 梁伟后脊背一阵发凉。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挡在沈青青面前,声音都变了调:“干嘛呢干嘛呢!眼神给我正常点!我们是人,不是鸡腿!真要吃起来,你们这群站都站不稳的,指不定谁吃谁呢!” 几个眼冒绿光的男人硬生生把目光拽了回去,可嘴唇还是在无意识地蠕动,像在咀嚼什么东西。 靠在角落的一个人明显已经没气了。 蒋鹤云过去看了看,把尸体的嘴扒拉开,只见嘴里被咬出很多深坑,完全化脓,看来是饿急了把嘴里的软肉给咬了。 梁伟看了一眼就打了个激灵,转身捂着沈青青的眼睛,“妈呀,太吓人了。” 邵华手忙脚乱地去扯身后的背包,声音都在颤:“二哥,我带了吃的,我带了……” “吃的”两个字一出口,像往油锅里泼了盆水。 那些人疯了。 刚才还半死不活瘫在地上的人,像被通了电一样挣扎着爬起来,眼睛里烧着火,伸出手就要扑过来。 有人嘴角已经开始淌口水了,混着干裂伤口渗出来的血丝。 “都给我住手!” 邵明一声低吼,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闷锤砸在每个人心口上。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谁要敢抢,我现在就把他扔出去,我说到做到。”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 那些人收回手,却收不回目光。 他们眼巴巴地望着邵明,或者说,望着他手里那个背包——眼睛都直了,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咚咕咚咽口水的声音。 邵华拉开拉链,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五瓶矿泉水,十包压缩饼干,一包火腿肠,两大包苏打饼干,三包干脆面。这就是全部了。 这还是她拿脖子上的玉坠换的。 末世前八十多万的东西,现在只换了这么点。 就因为沈青青喜欢,才多给了几包。 第 269章 枣饼子 邬刀的眼神像刀子似的剜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冷的狠劲儿:“什么叫最小的?” “你的意思是,这里面还有更大的?”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邵明沉默了两秒,缓缓点头,喉咙干涩地滚动了一下:“有一条……几十米长的蛇,也长着人头。它很凶残,不说话,只吃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只要出去,它就会出现。” “有时候,半夜也会来顶门,它顶门的时候,必须给吃的,要不然都会死。” 梁伟猛地插嘴,声音拔高了八度,:“这个时候有蛇??” 他一把揪住自己头发,眼珠子都红了,“等等,为什么这里的东西都长着人头?你们到底在做什么非人类研究?!” “世界末世是不是就是你们这些人面兽心的干的?!你们偷偷摸摸干的时候就不能发个视频吗?啊?!这样大家也好有个准备啊,现在好了,死了那么多人,就你们还活着,你们咋就那么能活!” 邵明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压得低沉而艰涩:“不是我们。” 他用力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动,咽下嘴里干涩的血腥味,“我们要是早知道,何至于过得这么惨。” 他睁开眼,眼眶已经泛红,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们邵家……只负责C组织所用的实验器材,至于那些东西怎么用,我们完全不知情。” 梁伟冷笑一声,:“不用狡辩,世界末日的原因有你们的一份。” 邵阳一步跨上前,脸涨得通红,青筋在太阳穴上突突直跳:“你怎么说话呢?!我们只是正常商人!我们没有权利去管买家如何使用商品!” “就像正常的时候,买菜刀的只觉得他们买了刀是做饭,谁知道谁买了刀会杀人。” 邬刀没动,只是盯着邵明,眼神如刀,直直钉进他眼睛里:“那你们到这来的目的是什么?” 邵明的拳头死死捏着,指甲陷进肉里,指节泛白。 他的声音在发抖,“我们接到消息,这里的实验体出了问题,负责这里实验项目的袁教授突发急病走了,我大哥是生物专家,正好休假,他或许能处理。” 他深吸一口气,“我们还没出发,末世就到了。等我们赶过来时,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带着水汽,“说实话,我们看到这里的情况时,也很惊讶。我们做梦也没想到,这里会做活体实验。还把人做成了那样。” 邬刀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声音冷得像冰碴子:“除了这个呢?” 邵明整个人僵住了,愣了一瞬,声音发紧:“你什么意思?” 邬刀冷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 他往前逼了一步,目光如刀,“这里面还有东西吧?这么多的活体实验你们总要有个目标,你们到底想做出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猛地转头看向其他人,声音陡然拔高,特意带上了高级异能者的威压:“别告诉我,这些人到这儿来是玩的。” 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人群里突然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像一头困兽在拼命呼吸。 那是个老头,五十多岁,戴着眼镜,一面镜片已经碎了。 他苍老的脸上全是冻疮,又红又烂,稀疏的头发油腻腻贴在头皮上。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像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 他镜片后面的眼神发直,瞳孔像两个黑洞,喘着粗气,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来,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擦过玻璃:“实验体……还没进化完全……我们都是它的食物。”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每个人的神经。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不耐烦地戳了他一下,声音里全是烦躁:“你就别胡说八道了!这几天饿疯了吧,一直神神叨叨的,这除了怪物之外还有啥什么实验体?我咋没见着?” 他嘴上这么说,声音却在发抖,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在说服自己。 老头缓缓转头看向那年轻男人,脸上慢慢浮起一个诡异的笑。 那笑容让人头皮发麻。 “你要是真看到了,那就迟了。”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说出的话时断时续,明显已经不行了。 梁伟看着他俩说的话,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浓,他蹲下身子,凑近邬刀跟蒋鹤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颤意:“邬刀,云子,要不然我们还是走吧……我总觉得这里不安全。” 蒋鹤云扫了一圈那些人,目光最后落在小屋子里的邵身上,声音平静得可怕:“怕是走不了了。” 邬刀淡淡道:“能走。不过,还是要搞清楚。” 他顿了一下,“这里离咱们基地太近,必须要把这雷给挖出来。要不然迟早会爆。” 梁伟狠狠搓了把脸,搓得脸颊通红,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稳了下来:“邬刀,把宝给我,你方便点。” 邬刀还没动呢,沈青青就把手臂张开了,小脸仰着,安安静静等着解带子。 邬刀把沈青青解下来给了梁伟,然后他拿出保温杯,泡了一杯奶递给沈青青。 沈青青缩在梁伟怀里,小小的一团,捧着奶瓶喝得咕嘟咕嘟的,奶渍沾了满嘴。 那些饿着肚子的人看到奶瓶,喉咙里不约而同地滚动了一下,有人不自觉地咽着口水,越看越饿,目光像钩子一样勾在那奶瓶上。 但看归看,没有一个人敢动。 一瓶奶喝完,邬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包,一层一层地打开,最后一层布掀开,里面包着两块巴掌大的枣泥饼,还温热着,散发着一股甜丝丝的香气。 那香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弥漫开来,像一把软刀子,扎进每个人的胃里。 沈青青接过饼,举起来,先递到邬刀嘴边。 邬刀低下头,象征性地咬了一小口,抬起头的时候,眼底闪过柔软的笑。 沈青青收回来,又转身让梁伟吃。 梁伟没客气,张口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着,一边嚼一边冲她笑。 沈青青又把目光放在蒋鹤云身上,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已经少了一半的饼,小嘴微微抿了抿,像是在做思想斗争。 最后她还是把饼送了过去,小脸上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 蒋鹤云看在眼里,被她的样子逗笑了,伸手一把把她抱进怀里,声音很柔,故意道:“我要吃第一口。” 沈青青鼓着小嘴,把那个完整的饼送到蒋鹤云嘴边,那小眼神分明在说:你可真难伺候。 蒋鹤云也没白张嘴,低下头轻轻咬了一点点,然后轻笑着摸摸她的头,声音温柔得要化了:“真乖。” 沈青青这才心满意足地低下头,自己开吃,小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小仓鼠。 枣泥跟豆沙混合在一起做的馅,起面做出来的饼子,咬一口,又甜又软又香,在这末世,算是难得的美味。 就在他们吃得津津有味时,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突然从角落里传过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脆弱: “你们……就不能避开点吗?” 他蹲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在我们一群饿肚子的人面前相亲相爱……真的杀人诛心。” 他的眼眶泛红,嘴唇干裂出血,说完就把脸埋进了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着。 梁伟打量他,“你看起来不像实验人员啊?” 男人更委屈了,“我是被好兄弟拉来的,他被蛇吃了,我跑不了了。” 梁伟啧了一声,“那你真倒霉。” 第270 章 识数的怪物 男人死死咬着牙,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他本来就已经够伤心了,梁伟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轻飘飘地落下来,却把他整个人压塌了。 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全涌了上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变形的哽咽,准备放声嚎出来—— “砰!” 门被撞开了。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每一次响起都意味着有人要死。 他的嘴猛地闭上,牙齿磕得咯咯作响,眼泪还挂在脸上没来得及擦,身体已经像受惊的虫子一样蜷缩起来,死死贴着墙根,拼了命地把自己往墙缝里塞,恨不得消失。 邵明跟邵阳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两人几乎是用推的把邵华塞进小屋子,嗓音压得又低又急,:“小妹,你照顾大哥!等我们喊了你再开门!听到没有!” 邵明是金系,邵阳是木系。 放在平时或许还能撑一撑,可现在——所有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异能像干涸的井,连一滴水都挤不出来。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有几个觉醒了异能,可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喘气都用尽了全身力气,还谈什么战斗? 梁伟抱着沈青青往后退,脚底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怀里的小家伙死死搂着他的脖子,一声不吭,甚至还转头好奇的去看。 邬刀跟蒋鹤云挡在前面,他们也好奇,这人首蛇身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个刚才还准备嚎啕大哭的男人,在墙上缩了不过几秒,猛地站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眼眶红得像兔子,可他的动作比谁都快——他跟其他人一起,七手八脚地去拽那具早就死了的尸体。 人是昨天晚上死的,尸体已经出现尸斑,僵硬得像一块木头。 死的时候也是不好受,脸色有点扭曲,不过没人怕。 因为这是他们今晚的命。 之前的每一次,都是这样——把尸体或者人扔出去,那东西吃了就走,他们就能再苟一天。 一天也好啊,多活一天也是活。 “砰!” 几个人抬着尸体,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扔了出去。 尸体砸在地上的声音闷得像敲在心脏上。 谁知外面什么动静都没有,没有吞食的声音,没有鳞片摩擦地面的声音,没有离开的声音。 尸体就那么躺在那里,那东西没有吃。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恐惧像冷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脊背往下淌,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那怪物阴冷的嗓音从门外幽幽地飘了进来,一字一字,像蛇信子舔过耳膜—— “不够。” “你们人多了。要两个。活的。” 这两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脑子里。 所有人几乎同时往后挤,肩膀撞着肩膀,后背贴着墙壁,踩到脚了也没人吭声,推搡到人了也没人抬头——谁都怕死,谁都不想死。 哪怕多活一天也行啊,哪怕多活一个小时也行! 靠在墙上的梁伟小声嘟囔,“这怪物还识数啊。” 门外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幽幽的嗓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比方才更轻、更慢,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平静:“没成为怪物之前,我也是人。” 话音刚落,一个脑袋猛地从门框外伸了进来。 所有人的呼吸同时停住了。 那是一张脸。 一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五官艳丽,眉眼精致,可那白不是活人的白,没有一丝血色。 那张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画上去的面具,只有那双竖瞳的眸子,冷冷地、慢慢地,扫过每一个人。 蛇信子在两片薄唇间吞吐,发出嘶嘶嘶的声音,钻进耳朵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头皮下面蠕动。 他的样子做人的时候应该是个男人。 喉结还在,肩骨的轮廓还是男性的骨骼。 两条青白色的手臂光裸着,手指扒着门框,骨节分明得不像话,指甲却是黑的。 他扫了一圈。 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滑过,最后落在沈青青身上,停住了。 蛇信子又吐了一下,嘶嘶嘶的,那张没有表情的漂亮面孔上,竟然像是浮现出一丝笑意。 “那个奶娃娃给我也行。” “看着就香。” 话音未落,他脸上的表情僵住,冰霜从里到外蔓延,几乎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完全变成了冰雕。 蒋鹤云走过去,用刀背敲上那颗脑袋。 哗啦一下,整条大蛇身体完全碎成了冰块。 他看着那颗碎了的脑袋,对上那最后凝固的惊恐眼睛上,非常不客气道,“反派死于话多都不知道吗?” “小学都没毕业吧。” 第271 章 蝎子蜈蚣 后面缩着的那群人瞪圆了眼,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他们躲了这么多天、怕得要死要活的那条巨蛇,就这么没了?就这么轻飘飘地没了?! 这让他们心理上就不能接受。 他们也不是没见过异能者,可异能者也没厉害啊。 邬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淡,“看来这些东西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可怕。” 蒋鹤云一脚踹开地上的碎冰残骸,满脸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行了行了,别在这窝囊着了。早点干完活我早点回家,我媳妇该担心了。” 梁伟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从胳膊一直窜到后脑勺,他实在是受不了了,“云子你够了啊!能不能别再秀你女朋友了?余晓晓要知道你这么恶心,非得把你嘴缝上!” “你再嘚瑟,” “我回去就跟她说,让她跟你分手几天,让你好好冷静冷静。” “我都想看你壮汉抱着被子哭的样子了。” 蒋鹤云无语,咱是真汉子,不可能那么丢人。 邬刀居然认真地点了点头,补了一刀,“你要是再嘚瑟,我们给你女朋友介绍个男朋友。到时候你排队去吧,后边等着。” 蒋鹤云撇了撇嘴,一脸的理所当然,“哪个男人能有我帅?我家晓晓眼光好着呢,能看上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烂白菜?” 这副死样子真是没眼看。 邬刀嫌弃地“啧”了一声,“走吧。” 邵明突然紧走两步,一下子挡在前面,“等等!现在外面是晚上,比白天危险一百倍!要不……再等等,等天亮再走?”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向邬刀,“冒昧问一下……你现在的异能,到多少了?” 邬刀连正眼都没给他,“知道冒昧还问。” 邵明的脸当场僵住了。 “外面真的很危险,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邵明咬牙撑着,“就算你厉害,单打独斗也是送死。” 邬刀终于转过身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没必要存在的摆设,“你们连一条蛇都怕成那样,困在这里都快饿死了,跟你们一起走——你们能发挥什么作用?”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当赞助拉拉队吗?” 邵明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臊的面皮子通红,让那苍白的脸色好了不少。 邵阳赶紧凑上来,“我们能认路!这地下的路我们都走过——” 蒋鹤云的眼神猛地犀利起来,像刀子一样刮过去,“哦?那你们知道的可真多啊。” 邵阳彻底没话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老了,真的老了,跟这几个年轻人说话,像隔着一整条沟。 不等他们再磨叽,邬刀已经抬脚走了出去。 梁伟抱着沈青青走在中间,蒋鹤云断后。 邵明朝邵阳使了个眼色,兄弟俩推开旁边的小门,背起重伤的邵东,悄无声息地跟在了蒋鹤云后面。 剩下那些人一看,哪还坐得住?拼命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只有那个老头还在自言自语,疯疯癫癫的,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时间没到,都要死,都要死啊。 没人理他。 走廊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又阴又冷,墙缝里往外渗着水。 那条巨蛇的尸体还横在那,前面的被蒋鹤云敲碎了,后面还是完整的冰溜子,粗得把整个走廊塞得满满当当。 人要过去,只能侧着身子,一寸一寸地蹭。 邬刀的脚步声又轻又稳。 他心里没有任何恐惧,脚下就没有一丝犹豫。 沈青青缩在梁伟怀里直发抖。 没有灯光,她就没有安全感,小手死死攥着梁伟的衣服,时不时探出头看一眼,看一眼又赶紧缩回去,把脸埋进他胸口。 梁伟也什么都看不见,手掌一直贴在她脸上,感觉到她一动,就轻轻拍拍小声哄哄。 走了没一会儿,那种声音又来了。 密密麻麻,窸窸窣窣,像是无数条细腿在天花板上、墙壁上、甚至在自己皮肤上爬。 可每次手电筒照过去——什么都没有。 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就在大家勉强稳住心神的时候,那个疯老头突然炸了似的尖叫起来:“跑!!!快跑啊!!!来了!!!那些东西来了!!!” 话音还没落,所有人同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头顶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梁伟猛地打开手电筒,一眼看到沈青青的帽子上趴着一只东西。 仔细一看,居然是蝎子。 成人巴掌大,通体漆黑,尾钩又尖又亮,黢黑黢黑的,一看就知道剧毒无比。 要不是沈青青戴着帽子,那钩子现在就已经扎进她头皮里了。 “我操!”梁伟浑身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一把把那东西狠狠扒拉掉,“邬刀!!蝎子!好大的蝎子!!” 话没说完,周围的空气骤然冷了下去。所有的蝎子,在一瞬间全部冻成了冰坨子。 七级异能的冰。 从里到外,连细胞带骨髓,冻得透透的。 沈青青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头。梁伟想都没想,一把把她头上那顶帽子摘下来扔得远远的——鬼知道有没有沾上毒液,然后手忙脚乱地从邬刀背包里翻出一顶红色卡通帽子,仔细地给沈青青戴好,又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给沈青青裹了一圈,确保安全才放心。 他们这边稳了,后面却彻底炸了锅。 天花板上的蝎子、蜈蚣像暴雨一样往下砸,那些人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抽搐,连尖叫都不敢张嘴——就怕一张嘴,那些东西直接爬进喉咙里。 有人彻底崩溃了,疯了一样往前挤、往前跑,随手推开一扇门就冲了进去。 屋子不大,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后面的人尖叫着涌进去,身上挂着的虫子被蹭得掉了一地。 只要是掉在地上的,一瞬间就结了冰。 最后进来的邵阳把门“咣当”一声重重关上。 所有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身上被咬得伤痕累累,疼得直哼哼。 梁伟摸出手电筒,在包里翻出两支蜡烛点上。 借着昏黄的光,他默默数了一遍屋子里的人。 少了一半还多。 蒋鹤云从地上捡起一只冻死的蝎子,通体金黄,比他的手掌还大。 尾部的钩子尖锐到几乎透明。 他眯起眼睛,声音压得很低。 “邬刀……这玩意儿,好像不是咱们国家的品种。” 第 272章 老头不对劲 邬刀把冰冻蝎子接过来,尾针在冰冷勾勒出完美的刺,他盯着看了几秒,这才道,:“这是世界上最毒的蝎子,没有之一。” 话没说完,最先被咬的男人倒了。 他捂着手臂的伤口,嘴张开,白沫从舌根涌出来,根本来不及咽。 喉咙里发出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那是濒死之人喉咙咯咯作响的那种动静,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来,下不去。 他在地上翻滚,指甲抠进砖缝里,鲜血淋漓指甲盖都飞了起来,整个人弓成虾米的形状,然后猛地一僵——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第一个,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栽倒。 白沫从嘴角淌下来,混着血丝,眼睛翻白,四肢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彻底归于沉寂。 密闭的室内,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空气里开始漫上一股甜腥味,混着呕吐物和失禁的臭味。 那个脏兮兮的老头看着这一切,笑了,苍老的嗓音从干裂的嘴唇里挤出来,“咯咯咯”地响着,在这密不透风的空间里回荡,像指甲刮过黑板,像老鼠啃食木头,让人后脊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剩下的人还没发作,但他们看懂了。 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惨白,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却缩成了针尖。 整个屋子安静得落针可闻。 就在这片死寂里,沈青青突然奶声奶气地开口了。 “虫虫出来了。” 声音不大,软糯糯的,像一颗糖掉进了冰水里。 梁伟猛的低头,一把捧住她的小脸,手都在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宝!你、你又会说话了?”那声音又惊又喜,尾音都劈了叉。 邬刀眼底那层压抑的沉闷,在这一声软糯里悄然裂开一道缝。 他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 所有人都顺着沈青青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死了的那几个人,嘴里爬出了蜈蚣。 不是一两条——是密密麻麻的,从张开的嘴角钻出来,触须在空气中摆动,细长的身体一节一节地往外挪。 手臂上的伤口也在动,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拱,然后破开一个口子,蝎子的钳子先伸出来,接着是整个身体,湿漉漉的,沾着血和黏液。 梁伟一把捂住沈青青的眼睛,声音都急变了调:“宝,这种东西咱们可以不看的!太不健康了!” 把人往怀里一搂,下巴抵在她头顶,“等安全了,咱们慢慢聊天哈,想看什么看什么,这个不行,有害健康。” 邬刀事不关己的表情从脸上褪去,指尖紫色的雷花炸开,噼啪作响,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轻巧地在空中轻轻一点。 无声的雷扩散开来。 看不见,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像有什么东西从头顶灌入,沿着血管流遍全身,酥麻的电流在每一寸血肉里游走,不疼,却让那些正在血管里爬行的虫子骤然僵直。 那些人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之前那种五脏六腑都在被啃噬的死亡感消失了,那种虫子爬过血管的恐怖触感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伤口又疼又痒,像是普通外伤该有的那种感觉。 邵阳抖着手卷起袖子。 手臂上那个溃烂发黑的伤口,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边缘发红的伤口,血止住了,也不再往外翻出什么奇怪的东西。他猛地抬头看向邬刀,嘴唇哆嗦了几下:“你、你的异能——” 蒋鹤云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力道不轻不重:“活着就行了,说那么多干啥。” 邵阳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到底没再多问。 只是手还在抖,怎么都停不下来。 邬刀转身,一把揪住那个疯老头的衣领,把人提了起来。 老头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衣服皱成一团,邬刀的手指节节泛白,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知道什么?” 老头眼神呆滞,眼珠浑浊得像两颗玻璃珠子,先是嘿嘿地笑,笑到一半又呜呜地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根本不搭理邬刀,甚至开始啃自己的脏的看不成原样的手指头。 邬刀没松手,偏头看向邵明:“你们认识这人不?” 邵明和邵阳面面相觑,同时摇头。 邵阳迟疑了一下:“我以为是其他人带来的……” “这几天太乱了,来的人多,死的也多。” 他们一个一个问过去。 那些人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脑子还不大利索,有的还在干呕,有的抱着自己的手臂发愣,有的在抖着手处理伤口,但问到这个老头的时候,所有人都摇头。 没有人认识他。 没有人知道他是跟谁一起来的。 所有人把目光对上那个跟老头吵过架的年轻男人。 男人立马摇头,“我不知道,别看我。” 邬刀盯着老头的眼睛。 足足盯了五分钟。 老头脸上的表情都没变一下就那么抠着手指 他伸手,指尖在老头胸口一点,紫色的雷电像蛇一样窜上老头的身体。 老头的身体剧烈哆嗦起来,眼珠猛地翻白,白沫从嘴角涌出,然后是一阵控制不住的声响,大小便同时失禁。 本来就弥漫着血腥和腐臭的空气,这下更浓了,那股酸臭简直能让人把隔夜饭吐出来。 邬刀收回异能,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还在翻白眼的老头,嗓音冷淡,却含着杀意:“清醒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再治治?” 他蹲下来,和老头平视。 “装病,我最擅长治了。” 老头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呼吸顿了半拍,眼皮底下的眼球转了转。但面上还是那副呆滞模样,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像个彻底的废人。 蒋鹤云把蹲在地上咔嚓咔嚓吃东西的猫拎起来。 把猫往他脸前凑了凑:“要不喂猫算了。它什么都吃。” 猫配合地“喵”了一声,露出还沾着虫壳碎屑的牙。 老头又哆嗦了一下,还是没动。 第273 章 跳动的肉球 这下不用他自己露馅,大家也全看出来了——这人铁定有问题! 因为所有人身上都挂了彩,就他一个人看着邋遢,实际上毫发无伤。 刚才跟老头吵架那男人,声音压得低低的,眼里却烧着火:“刚才那些蝎子蜈蚣都绕着他走,操,老家伙肯定有鬼!” 梁伟冷笑一声,眼神跟刀子似的:“还挺能撑啊。邬刀,想个办法,把这老东西的嘴给我撬开。” 之前跟老头对骂那男人立刻蹿上前:“怎么撬?我来!” 他撸起袖子,青筋暴起,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先撬左边牙,还是右边牙?” “要不一起上吧,这老逼登我早就忍够了,一天到晚就他屁话最多!” 梁伟嘴角抽了抽,居然真从包里慢悠悠掏出个扳手递过去——这还是他出发的时候顺手拿的,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男人眼睛一亮,跟饿狼见了血似的:“正好!” 他接过扳手,一把扒开老头的嘴,往里一瞅,脸顿时垮了:“靠,全是假牙,没一颗是他自己的。” “肯定是缺德事干太多,老天爷都没给他留真牙。” “让他啃骨头都不香。” 梁伟笑眯眯地开口,声音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那拔指甲吧,一根一根慢慢拔。” “我这儿还带了袋盐,拔完了撒上去消消毒,别感染了。” 说这些的时候,他捂着沈青青的眼睛,就怕她看到血腥的画面。 男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手都抖了一下:“盐……这不好吧?” 蒋鹤云斜着眼瞟他,语气凉飕飕的:“怎么,怕他疼?还是怕他死了?” 男人握着扳手的手直哆嗦,连声音都在打颤:“我……我不敢。” 梁伟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掏出一个超级大的花卷,晃了晃:“你动手,这个就是你的。” 男人盯着花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拼命咽口水,干裂的嘴唇渗着血丝,喉咙里像塞了沙子,结结巴巴地问:“真……真的吗?” 他还在犹豫,旁边几个人已经坐不住了——这种鬼地方,有口吃的就是命,这孙子还在装什么清高? 男人只挣扎了一秒。在道德和肚子面前,他选了粮食。 他抓着扳手,夹住老头的手指就要动手。 老头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明明已经怕得要死,可嘴里愣是一声不吭,也不知道在死扛什么。 就在指甲快被掰下来的那一瞬间,一个虚弱到几乎被风吹散的声音响了起来—— “住手。” 昏迷了不知道多久的邵东,终于睁开了眼。 他靠着邵华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个脏兮兮、狼狈不堪的老头,苍白的嘴唇止不住地抖:“袁教授……为什么?” 老头终于装不下去了。 他缓缓睁开眼,眼眶里藏着一层泪,那眼神里裹着谁都看不懂的悲哀。 梁伟掏了掏耳朵,“不是,这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活着?” 袁教授环顾了一圈周围的人,撑着身子,慢慢站了起来。 “走吧……我带你们去。” 邵东没动。 他死死盯着袁教授佝偻的后背,声音嘶哑地又问了一遍:“您……为什么要做这些?” 袁教授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背影弯得像个问号。 “一开始不知道……后来有了点成果,已经……身不由己了。” 最后那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在发抖,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邬刀沉声问:“这些实验室……到底有什么用?” 袁教授转过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终于滑下了一滴泪。 “年轻人啊……人性是贪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得到了一样,就想要下一样。等所有的欲望都满足了,人就会觉得……活不够。” “活不够的时候时候,就会想办法。”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有能耐的人只要接过,不管过程。” 他伸手,颤巍巍地指向外面。 “以前你们走在大街上,有谁能保证……看到的那些年轻人,真的是年轻人?” 然后,他把手指转向沈青青,眼神里透出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悲凉。 “在有些人眼里……孩子的价值,可从来不只是孩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是在念一道诅咒—— “养儿防老……养儿,防老。” 这明显是话里有话。 就在大家愣神之际,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里面的路,他最熟。 那些虫子也没再躁动,也不知道爬到了哪里。 最后走到一个门口,袁教授转身,“这里面放着实验品,还没完全长成。” “你们确定要进去吗?” 都到这个节骨眼了,还这么卖关子,大家都受不了。 邵东道,“打开吧,看看您装疯卖傻也不愿拿出来的到底是什么。” 袁教授叹了口气,伸手放在门上。 五个手指印印在门上,发出几声咔哒咔哒声。 最后是一声沉闷的响声。 门缓缓推开,里面光亮的刺眼 大家下意识的眯眼,能在末世看到这么亮的灯泡,也是稀罕物了。 里面的空间很大,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红色球体,球体砰砰砰的跳动着,就跟放在外面的活体心脏一样。 梁伟看到这东西就觉得头皮发麻,这玩意实在太像鹿教授那的那个肉疙瘩了。 他抱着沈青青极速后退,腿到门口才道,“邬刀,这玩意里面不会包着什么怪胎吧?” “我这右眼皮跳的厉害,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这这,我这眼皮跳的不对啊。” 邬刀道,“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劈开就知道了。” 话落,紫色的雷电劈在了那颗巨大的肉球身上。 一股子皮肉烧焦味散开,袁教授惊恐大喊,不要。 下一瞬,砰的一声,肉球爆炸开。 第274 章 母子实验体 碎肉炸得漫天横飞,那股可怕的冲击力就跟炸弹爆炸一样,狠狠撞在袁教授和旁边几个人身上——他们根本来不及躲,整个人被拍飞出去,“砰”地重重砸在墙上,骨头都快散架了! 梁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沈青青不能有事!他猛地转身,用后背死死挡住她,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 蒋鹤云几乎是同时出的手——他毫不犹豫地放水,邬刀瞬间冰封,一道厚实的冰墙拔地而起!就在碎肉爆射过来的那一刹那,冰墙稳稳立住,把所有恶心东西全挡在了外面。 所有人里,只有他们这里是安全的。 等周围终于安静下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望过去。 他们本以为会看到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结果那堆碎肉里,居然躺着一个皮肤苍白到不正常的男孩。 那孩子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瘦的皮包骨头,身上裹着黏糊糊的液体,头发一绺一绺贴在脸上,距离有点远,看不清长相,可没有一个人敢小瞧他,也没有一个人敢先迈步过去。 外表是小孩又怎样? 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变的? 万一走过去被一口吞了,命都没地方哭去! 被拍在墙上的袁教授,盯着碎肉堆里那个孩子,脸上彻底没了血色,嘴唇都在抖。 靠在门口的邵东死死盯着那孩子,脸色同样惨白如纸。 突然,他猛地推开扶着他的邵华,一瘸一拐冲上去,一把揪住袁教授的衣服,声音都在发颤:“那孩子——哪来的?!” 袁教授嘴唇发紫,抖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邵东眼眶通红,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眼睛里全是血丝,一字一句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烈的血腥气:“秦婉在哪?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袁教授一口血喷了出来,知道瞒不住了,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向一面墙。 那面墙光滑得看不出任何破绽。 邵东死死盯着那里,突然像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拳一拳狠狠捶在墙上! 手背破了,血溅在墙上,墙上全是血痕——他根本不在乎。 邵明和邵阳冲上去拉他,他嘶吼着,声音都劈了:“愣着干什么!帮忙啊!” 眼看着他彻底发疯,邵华跌跌撞撞跑到蒋鹤云面前,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求你……帮帮我大哥……” 蒋鹤云倒是痛快得很:“行啊,十个晶核。” 邵华拼命擦眼泪:“好,多少都行……求你了……” 蒋鹤云走过去,一拳砸在墙上——墙面凹进去一块,原本严丝合缝的门被震变了形。 不用他再动手,邵东一把抓住变形的门,双手青筋暴起,硬生生掰开。 一个像医院太平间那种大抽屉被拉了出来——里面躺着一个女人的尸体。 看到那张脸的那一刻,一向冷静的邵东彻底崩溃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冰得刺骨,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邵明和邵阳也傻了,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失踪了五年多的大嫂,竟然在这里…… 邵华跑过来,看到女人的脸后,当场哭得撕心裂肺。 当年嫂子怀孕,大哥太忙,她跟嫂子一起去产检,后来嫂子在公园上了一趟厕所,就突然失踪,没想到居然会出现在这。 这几年她一直活在愧疚里,家里也在找,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没想到现在居然在这。 邵东眼眶里都在渗血,死死盯着袁教授,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痛苦到了极点:“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袁教授捂着胸口,嘴唇紫得发黑,明显是发病了。 他哆嗦着从兜里掏出药,艰难地吞了一颗,缓了好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她是……四十六号实验体。根据各项指标,她腹中的孩子……最合适。” 邵东根本听不下去,他现在恨不得活撕了袁教授,满脸都是泪水,顾不上擦,也擦不干。 他痛苦地瞪着他,声音都在发抖:“你们简直是魔鬼——比魔鬼还可怕!她是个孕妇,她只是一个孕妇啊!你们……你们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干!” 袁教授羞愧地低下头,一句话都解释不出来。 看了全程、整个人都懵了的梁伟,终于忍不住开口:“所以……这些人是拿孕妇做研究?” 他顿了顿,声音也沉了下去:“不对啊……生孩子也不用让孕妇死吧?”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又像一把刀,狠狠刺进邵东混沌的脑子里。 他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拎起袁教授的衣领,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她——到底怎么死的?!” 袁教授张了张嘴,嗓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骨头:“实验体……不能使用任何药物。必须在五个月的时候转移到培养皿里……只能……活体剖。” 一句话,让所有人头皮发麻,活体剖,说明孕妇是活活疼死的。 这样的情况他们想都不敢想,不敢想这个孕妇死的时候有多痛苦。 邵东一口老血喷出来,高大消瘦的身体晃了晃。 就在这时,有人喊了一声,“那孩子动了。” 所有人看了过去,就见那孩子睁开了眼睛,慢慢站起来,他那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带着茫然的纯真。 随后他转身一步步的朝着秦婉的尸体走过去。 小小的身子依恋的爬进大抽屉,趴在妈妈的尸体上,小小的手臂圈着母亲的脖子 就跟还在母体一样蜷缩着身子。 袁教授喘着粗气道,“实验题对母亲非常依恋,我们尝试了所有方法,都没法断开他对母亲的执着。” “只要离的远了,他就会狂躁,会闹腾。” “只能把他的母亲封存在不远处,只要他能感受到母亲,他就会很乖。” “他是最完美的实验体,为了他,破例很多。” “他,他马上就要长成了。” “现在,前功尽弃。” 邬刀上前两步,“这是什么实验?” 袁教授死死攥着拳头,“他身上的细胞,是全能的。” “我们为他命名,死神的克星。” “只需要一点点健康细胞,就可以把一个病入膏肓的癌症病人身体里的病毒细胞全都修复,一个月,就能恢复健康。” “也可以让身体机能全面崩盘的老人细胞唤醒,重新充满活力。” 说到这的时候,他眼里含着火热的光,“任何一个实验人员,都无法拒绝这样的研究。” 第 275章 悲剧 邵东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自己也是实验人员,可他无法想象——这样惨无人道的实验课题,到底是谁提出来的? 他看着冷柜抽屉里蜷缩的母子俩,脸上全是凄惨的笑。 “难怪……难怪你们不让我进入实验课题。” “你们偷了我的妻子,把我的孩子做成实验体,杀了我的妻子,用我妻子的尸体困着我的孩子,这种畜生不如的事,你们又怎么敢叫我。” 他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袁教授,以前我一直很尊敬你。我本来想一直尊敬你的。” 他的眼眶通红,声音终于失控地炸开: “可现在,我只想杀了你!” 袁教授惊恐地后退两步,背脊撞上冰冷的墙壁:“你、你不能……你不能杀了我!杀了我,你的儿子也活不了!” 邵东的脚步猛地一顿。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本来还要养一个月的……一个月后才可以。” 袁教授的声音在发抖,却还在努力维持着理智的腔调,“现在他被提前放出来,身体很虚弱,必须要在营养液里养着。现在只有我能照看他。” 蒋鹤云忽然开口,语气轻飘飘的,:“我觉得这小孩看起来挺健康的。只要正常吃饭,活着没问题吧?” “都到这个份上了,还要求其他干嘛。” 邵东还没说话,袁教授已经面色大变:“不行!他不能吃饭!” 那声嘶吼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 急切的异常诡异。 蒋鹤云冷笑出声,眼底全是嘲弄:“你这心虚的样子……还真是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邬刀淡淡道:“我们基地有治愈系异能者,或许能给他看看。你们要是乐意,可以带着他到我们基地来。”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当然,就算你们来,这次的酬劳要付。” 邵东眼里倏地亮起一簇光,含着几分近乎卑微的希冀,想都没想就答应:“好!” 邬刀指了指那个孩子:“你带着他。现在走。” 邵东立刻冲过去就要抱孩子。 谁知—— 他的手刚碰到孩子的身体,刚刚还安安静静的小家伙,猛地尖叫起来! 那叫声极具穿透力,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直直扎进耳膜,在场所有人同时头晕耳鸣,有人捂住了耳朵,有人脸色发白。 袁教授急促道:“没用的!他不让任何人碰!现在他好不容易碰到了母亲,要是强行分开,会很暴躁!” 邬刀几步走过去。 一掌劈在了男孩脖子上。 刺耳的叫声戛然而止。 小家伙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 邬刀扫了眼邵东:“带着。现在就走。” 邵东红着眼眶,一把扯下自己的外衣,手忙脚乱地把孩子裹了起来。 他的手指在发抖,裹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把孩子摔了。 算起来孩子已经虚五岁了,抱起来却只有三十来斤——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那重量轻得让人想哭。 他把孩子小心地递给邵明抱着,自己转身去抱秦婉。 冷冻了五年的尸体。 基本就是个冰坨子。 非常重。 这种时候根本不适合带,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可他的手没有松开过一点,他跟秦婉青梅竹马,结婚不到一年有了孩子,本来他们会是最幸福的,可因为他的疏忽,妻子没了,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他绝不放手。 他把衣服撕碎,想要把人绑身上,可硬邦邦的尸体根没办法绑。 眼看着邵东执意要把人绑在身上,邬刀眉心微蹙,走过去把手放在尸体的肩膀上。 几秒钟。 尸体上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冰水顺着衣物往下淌。 秦婉的身体软了下来,样子也跟正常人差不多了——除了脸色白得不像话,几乎看不出是个死人。 邵东眼眶里的泪,从刚才到现在就没干过。 他转过头看着邬刀,眼睛里的血丝就没散过,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谢谢你。要是能活着出去,我会报答你。” 邬刀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朝外面走去。 脚步沉稳,没有多余的话。 他们还没走几步。 身后传来袁教授的声音。 “站住。”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条蛇,阴冷地缠上每个人的脖子。 “你们谁都别想走。” 袁教授稳住身形,往后退着错开距离。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具还站着说话的尸体。 “我说过——你们都会死。” 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响起。 三面墙全部自动向两边打开。 密密麻麻。 密密麻麻全是奇形怪状的变异兽。 就连之前逃跑的那条只剩三节的人头蜈蚣,也在其中。 这些变异兽之所以叫“奇形怪状”,是因为它们身上基本都长着人体器官。手指、眼睛、耳朵、牙齿……像是把活人拆碎了,又粗暴地缝在了畜生身上。 袁教授的眼神有些空。 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遥控器,把所有人一个一个地盯着看过去,像是在清点今晚的菜品。 那目光让人浑身发寒。 “你们都是自愿送上门的食物。”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实验绝不能停。” 那个跟他吵过架的男人刚吃了大花卷,这会噎的直打嗝,浑身都是劲,他站在梁伟旁边,指着袁教授立马道,“我就说了,他不像什么好人,果然,看着越老实,实际上越变态。” 邵东看向邬刀,“这些您能处理吗?” 邬刀点点头,“小问题。” 邵东点点头,转头看向袁教授,问出来了最后一个问题,“末世那天,我收到的信到底怎么回事。” 袁教授嘴角裂开,答非所问。 “五年多前,你的妻子是我亲自带走的,我跟了她半个月,厕所偶遇,她信了我。” “那个孩子是我亲手剖出来的,十二根绷带都没绑住她,她最后咽气的时候都在叫你。” “你吃的她叫的什么吗?” “她说。” “别救我。” 第276 章 老不死的东西。 最后一个字落地,他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那笑声里裹满了轻蔑与嘲讽,像刀子一样剜进人心里。 邵东本就濒临崩溃,听到这话,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连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袁教授脸上的表情终于恢复正常,他摊开手,语气轻飘飘的:“至于为什么给你发那些东西、让你来——因为实验体最终成熟,需要至亲的血肉。” “你当父亲的,总算还有点用。” “别想着反抗,你们跑不掉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猛地按下遥控器——刹那间,所有变异兽冲了出来。 梁伟一把抱起沈青青,疯了一样退到安全的地方。 这回邬刀没再忍,直接用雷系异能狂轰。 雷花劈过去的瞬间,那些变异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炸成了灰。 那只人头蜈蚣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手,一直往后缩,可汹涌的兽潮把它硬生生推着往前走。 它急红了眼,拼命钻空子朝袁教授那边跑,边跑边撕心裂肺地骂: “你这死老头!我说了打不过打不过!你还要我们打!你就会装疯卖傻,你怎么不自己去打!他们都成灰了你还打!” “我告诉你,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管了!” “你爱咋咋地!” 已经吓疯的人头蜈蚣这会儿只想逃命,什么都顾不上了。 它心里清楚——身体少几节能活,以后还能长回来;可脑袋要是没了,那就真的死透了。 它开始跑。其他长着人头、还残存人类意识的变异兽也跟着跑。 根本不用打,场面已经乱成一锅粥。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这些变异兽开始互相撕咬——胳膊、腿到处乱飞,甲壳、触手、乱七八糟的东西扔得到处都是。 人头蜈蚣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梁伟脚边。 它没有手,只能用脑袋拼命顶梁伟的腿。 梁伟吓得举起刀就要砍。 人头蜈蚣立刻哀嚎起来:“等等等等!误会误会!我没要伤害你!咱们打个商量——我带你们出去,你们别要我的命,成不成?” 梁伟嫌弃地躲开:“你别挨着我!你不知道自己多吓人吗!” 人头蜈蚣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它小声哀求,声音都在发颤:“我真的只是想活着……我以前也是正常人啊。他们骗我说当试药员,一次给我五千。我没钱,家里穷,我只能赌我吃的药没事。谁知道醒来后就变成了这样……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对不起,之前得罪你们的地方,我道歉。你想知道什么,我全说。” 梁伟沉声道:“那就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人头蜈蚣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袁教授,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就是一个恶魔!这里就是魔窟!” “你们斗不过他的……他没有一点人性……你们快跑啊!” 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它说话都在发抖。 梁伟怀疑地盯着它:“你到这来,是不是也是他的阴谋?” 人头蜈蚣彻底崩溃了,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现在就剩三节了!我的腿都快断没了!我还哪里能玩什么阴谋啊!” “你快让你的同伴走……我知道哪个出口最快能出去。那老东西在这里埋了炸药——实验体成不了,他谁都不会放过啊!” 梁伟认真的盯着他3秒,确认他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之后,立马朝着邬刀跟蒋鹤云喊了一声,“邬刀云子快跑。” 两人听到喊声,回头就看到梁伟脚边趴着的那半残的人头蜈蚣。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了过来,人头蜈蚣立马朝着过道跑了出去。 别看他只剩3节了,只剩下几只好腿,那速度可是比一般的运动员都快。 邵家兄妹见此也一起跟上,其他人不敢落后,一起挤着跟在后面。 眼看着他们跑了,袁教授一点都不着急,他把玩着手里的遥控器,一步一步的往外走。 正如人头蜈蚣所说,他带的路非常的近,不过5分钟就跑了出去。 此时天还没亮,外面伸手不见五指。 冷风吹过,有雪沫子砸在脸上,凉凉的触感让所有人的脑子完全清醒。 周围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一颗颗血红的眼睛在黑夜中就跟那小灯泡一样。 袁教授闲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们还准备跑吗?” “放心,时间很宽裕。” “我可以陪你们玩玩。” 蒋鹤云小声道,“邬刀,要不先把老头处理了,他说话那个调调我实在喜欢不起来。” 不等邬刀说话,袁教授的声音响起,他笑呵呵道,“年轻人,别太张狂。” “你们几个虽然不在我的计划里,不过也没关系,顺带就处理了。” 梁伟啧啧两声,“这口气比脚气还大,还真是自大的老头。” 邬刀则是直接下手,几根冰刺射出,每一根都精准的对着老头的要害。 谁知下一瞬,他身前突然挡住了一个人。 把冰刺全都挡住了。 梁伟用手电筒照了照,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又去照了照邵东,空空荡荡。 又照了照袁教授那边。 这回他多停留一会,然后卧槽一声,“这这这,这不是尸体秦婉吗?这死的好好的,怎么又突然动了?” “邬刀,快,快用你的雷劈她,咱现在没糯米,只能靠你的雷了。” “哎呦,这缺德带冒烟的老东西到底干了啥,这真是都这把年纪了,干这丧良心的事,也不怕他祖宗十八代在下面被其他祖宗围攻啊。” 蒋鹤云这会还有心情回他的话,“他都缺德成这样了,他祖宗能好到哪里去。” 邬刀准备再来一次,把老头干掉,邵东突然冲上去,“婉婉,老婆,你,你没死?” 袁教授非常好心的解释,“死了,就是尸体留着浪费,就顺便改造一下。” 第 277章 那就一起死。 这种轻飘飘的无所谓状态,太他妈可恨了。 邵东死死盯着面前的秦婉。 她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长发垂在两侧,面色白得像纸,那双眼睛——那双曾经盛满了温柔笑意看向他的眼睛——现在是灰白的,空洞的,像两颗蒙了灰的玻璃珠子。 他的嘴唇在抖,抖得根本停不下来。 眼泪早就糊了满眼,但他连擦都不敢擦,生怕眨一下眼的功夫,她就消失了。 “婉婉……”他喊她的名字,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没反应。 她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她本来就死了,现在就只是身体能动。 周围那些东西慢慢围上来了,密密麻麻的眼睛在昏暗的天色里闪着光,包围圈越来越小,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 梁伟低头踢了踢脚边那个瑟瑟发抖的东西。 “喂,你还能找到路吗?” 人头蜈蚣抬起头,那双年轻的眼睛里全是茫然,:“忘了……我不知道路,我醒来就在实验室。” “我没出去过,我出不去。” 天渐渐亮了。 梁伟看清楚了那张脸上的脆弱和茫然,心里莫名难受。 他蹲下来,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哥们,你这样……活着真不如死了。” 人头蜈蚣瞬间崩溃了,他嚎啕大哭,:“我不能死!我家里还有爸爸妈妈!他们要是知道我死了,他们会伤心的!他们好不容易才让我上的大学,我还没孝敬他们呢——” 那哭声太悲了,悲得连空气都在发抖。 跟着他一起跑出来的几个怪物也跟着哭了。 那些脸全都是年轻人的脸,十七八岁,二十出头,有的还残留着少年人的稚气,有的还有手臂,能给自己擦擦眼泪,但大部分连手都没有了,只能任由眼泪顺着怪异的外骨骼往下淌,在冷风里冻成冰。 他们最大的痛苦不是变成了怪物。 而是变成了怪物之后,还保留着人的意识。 有人的意识,记得自己是谁,记得爸妈的样子,记得自己曾经是个正常的人——然后被操控,被驱使,被迫变成这样的怪物,被迫去做那些他们根本不想做的事。 此起彼伏的哭声在空旷的废墟上空回荡,像亡魂最后的悲鸣。 袁教授听够了。 他皱起眉,不耐烦地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那些还在哭的怪物身体猛地一僵,像被看不见的线扯着一样,身不由己地冲了上来。 蒋鹤云和邬刀对视一眼,不需要言语。 一个放水,一个冰冻,配合得天衣无缝。 冰霜蔓延开来,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些刚刚还在哭喊的年轻面孔就凝固在了透明的冰壳里。 只剩下缩在梁伟脚边的那个人头蜈蚣还活着。 他仅剩的身体抖的更加虚。 梁伟低头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很:“你怎么没冲出去?” 人头蜈蚣把脑袋缩了缩,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们……你们打掉了我身上的定位控制器。” “我现在这样战斗不了,他也控制不了我。” “要是你们输了,我就会被收回,被处理。” 梁伟沉默了几秒,垂眸看了看怀里睡着的沈青青。 小家伙也是真的累了,眉头紧紧皱着,即使在梦里也不安稳。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要是能活着……结束了我就把你带回去。” 人头蜈蚣猛地抬起头,那双含着泪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让人心碎的光:“真的吗?” 梁伟点头:“只要你不发疯,其他的都好商量。” 人头蜈蚣激动得浑身发抖,仅剩的那几条腿不安地动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我有名字!我不叫怪物……我叫吴朝,朝阳的朝,我妈说,早上的太阳最好……” “我妈他们都说,这个名字好。” “好。”梁伟声音有点哑,“以后就叫你吴朝。” 再次从人的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吴朝觉得终于有一双手把他从深不见底的冰水里捞了出来。 他终于能感受到自己是个人了。 他盯着袁教授,那双年轻的眼睛里燃着恨意,浓烈得几乎要化成实质。 袁教授却像没看见一样。 他扫了一眼那些被冰封的变异兽,脸上没有任何慌张,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平静。 那双苍老浑浊的眼睛落在沈青青身上,盯着她睡着的小脸,嘴角慢慢勾起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还是孩子好啊。” 他慢悠悠地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条滑腻的蛇,钻进人耳朵里,“看看,多干净。” 梁伟浑身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他下意识地把青青护在怀里,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狼,恶狠狠地瞪着那个老头:“你他妈的眼珠子给我收好了!要不然老子给你抠出来当摔炮踩!” 邬刀比他更快,直接出手了。 数不清的冰刺裹挟着刺骨的寒气朝袁教授飞过去——这一次他下了死手,那些冰刺又密又急,保证能把那个老东西扎成一个到处漏水的筛子。 就在冰刺即将穿透袁教授身体的瞬间,一道白色的影子突然动了。 是被冰封的秦婉,不知怎么,身上的冰化了,又挡在了袁教授面前。 邵东的眼眶在那一瞬间炸裂了。 他甚至来不及喊出声,身体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 他死死抱住秦婉瘦弱的身体,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些呼啸而来的冰刺。 邬刀在最后一刻发现了,猛地收回了大部分冰刺,但还是有七八根没入了邵东的后背、肩膀、手臂。 鲜血从他嘴角溢出来。 他感觉不到疼。 只是死死地盯着袁教授,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恨意、痛苦、绝望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心碎。 他的声音很虚弱,“我永远……都无法理解你的研究。” 他一字一顿。 “也无法理解你对我妻子、对我孩子的伤害。” “不管你的理由有多充分,这样有伤人伦道德的实验不该存在。” “你们做了这些,连人都不配做。”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碎的不成样子。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是一个被逼到绝路上、什么都不在乎了的人,最后的笑。 他一手揽着秦婉,另一只手中凭空凝结出一把冰刀。 冰刀很长,直接没入袁教授胸口。 鲜血顺着刀刃晕染开来,像一朵开在错误季节的花。 袁教授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刀,后知后觉地吐出一大口血。 但那双浑浊阴冷的眼睛里没有将死的恐惧,没有对生命的留恋,反而带着一种让人从骨子里发寒的疯狂。 “你杀了我……”他咳着血,嘴角却往上翘着,“他们就真的没救了……你确定……要我死吗?” 这个把活人变成怪物、把别人的妻子变成傀儡、把无数年轻人的生命和意识当成实验耗材的老东西,在被一刀捅穿胸口的时候,居然还在笑。 邵东看着他笑,手里的冰刀又往里面推进了一寸。 “那就一起死。” 第278 章 邵明死了 同样作为冰系异能者,邵东的等级根本没法跟邬刀比——可他现在是在拼命,他浑身上下所有的异能,全都赌在了这把冰刀里! 袁教授擦了擦嘴角的血,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滋味,“年轻人啊……到底是冲动。”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子,拧开盖子,仰头一口闷了个干净。 这动作太快了——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紧接着,那副苍老的身体开始剧烈变化。 肉眼可见地变得年轻,皮肤重新变得光滑,花白的头发瞬间转黑,泛着健康的光泽,那双浑浊的老眼,一下子亮得惊人。 更可怕的是那股力量——他只是随手往胸口插着的冰刀上轻轻一敲,冰刀直接碎成无数片,反朝着邵东的面门呼啸飞去! 邵东抱着秦婉疯狂后退。 邵阳跟邵华冲上来,手里攥着短刀,准备联手对付袁教授。 变年轻了的袁教授摊开双手,脸上的笑容几乎是在享受——他太迷恋这种年轻、充满活力的感觉了。 年纪大了以后,浑身都是小毛病,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 至于邵家兄妹?他根本不放在眼里。这点等级的异能,他连看都懒得看。 也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能力,只是随便挥了挥袖子,邵阳和邵华就重重摔倒在地。 他兴奋得声音都在发颤,“看到了没有?这样的能力——谁能拒绝?!” 蒋鹤云的脸色难看得要命,“邬刀,这老东西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必须把他干掉。” 邬刀脸色同样阴沉,冷着脸道,“他身上有猫腻。” 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那只还在装模作样的猫,语气根本就不是商量——直接命令,“你先上,我不会让你有事。” 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邬刀猛地扔了出去。 “嗷——”猫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身体瞬间膨胀变大,刚才那副闲散打酱油的劲儿,彻底没了。 邬刀紧随其后冲上去。 这回,他倒是没骗猫。 猫一爪子狠狠朝着袁教授拍下去。 袁教授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后退两步,掏出一个普普通通的哨子。 尖锐刺耳的哨声撕裂空气——紧接着,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然后是丧尸的嘶吼。 之前他们几乎没看到丧尸……现在,丧尸来了。 第一个冲出来的丧尸,从外表看,至少是三级以上。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差不多三百多个三级以上的丧尸,全被袁教授操控着。 目标只有一个:把所有人杀光,但绝不能让人感染。 猫一爪子拍空,烦躁地狂吼一声,再次扑了上去。 三级以上的丧尸对猫来说不算什么,随便杀。 就算是数量多,也没什么。 邬刀先用土系异能筑起一个绝对安全的小房子,确保梁伟抱着沈青青足够安全,这才转身去杀丧尸。 被保护起来的梁伟死死抱着沈青青,整个人基本就是在硬撑。 要说怕不怕?当然怕。每次面对危险,恐惧是刻在骨头里的本能。 可他也相信邬刀他们能解决。 最坏不过就是死——再坏,能坏得过死吗? 可余光扫到情绪彻底垮掉的吴朝时,他心里猛地一沉……还真有。被做成实验体,然后这么不人不鬼地活着。 跑出来的那些人里,有异能的不到三级,根本打不过;没有异能的,更加打不过。 他们拼了命地躲,还是时不时有人被杀。 邵华的火系异能是三级,可双拳难敌四手。她跟同样三级的邵阳一起护着抱着孩子的邵明,身上伤口越来越多。 而邵东这边,他正疯了一样死死抱着秦婉。 她被哨子声影响,这会拼命挣扎着要冲进战斗,那又长又硬的指甲已经戳破了他的皮肉,血往下淌,可他像完全没感觉一样,只是一个劲地喊秦婉的名字,拼命想让她认出自己。 场面乱得不成样子。 唯一淡定的,就是袁教授。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邵明怀里的孩子,嘴角勾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眼看着丧尸越来越少,活人也越来越少。 最后一个丧尸被猫舌头一卷吞了下去。猫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悠闲地舔爪子。 尖锐的哨声再次响起——如同催命的符咒。 被邵明抱在怀里的孩子突然抬头,一口咬在邵明脖子上,鲜血飞溅,邵明都来不及惨叫,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临死之前,他还能听到孩子吞咽血的咕嘟声。 变故发生的太快。 邵阳红着眼睛叫了一声,“二哥。” 邵华同样不敢置信。 邵明嘴唇艰难的动着,最后看了眼邵华,硬生生挤出一个字,“跑...” 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邵华跑过来,拉着还趴在邵明身上吸血的孩子一把扔了出去,腿软的跪在地上,慌乱的捂着他的伤口,“二哥,你坚持住,你一定要坚持住,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你不能放弃,我求求你了。” 邵阳跑了过来,颤抖着伸手探到邵明的鼻息,已经没了气。 他转头死死盯着还在抱着秦婉的邵东。 “大哥,二哥已经死了,你还要傻到什么时候,你抱着的不是大嫂,他们早就死了。你清醒一下。” 邵东愣愣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弟弟,又转头看向突然醒来,把弟弟咬死的孩子。 小孩子喝了血之后,脸上明显有了点血色,这会他的眼睛是红色的,就跟那没开化的野兽一样。 他龇牙嘶吼一声,然后小身体灵活的蹦到了袁教授身边。 袁教授摸了摸他的头,那张脸上满是温柔,轻哄着说了一句话,“好孩子,你可以开饭了。” 第279 章 自爆,死一起 话音未落,那小孩就像一颗被弹出的炮弹,“嗖”地一下飞了出来!速度太快了,肉眼都看不太清楚。 他第一个盯上的,就是看起来最好欺负、最软弱的邵华——简直像野兽嗅到了最弱的猎物! 嘴角留着哈喇子,没有一点属于人的样子。 谁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下一秒他已经死死抱住了邵华的脖子,张开嘴,露出满口牙齿,就要往下咬! 千钧一发之际,幸好邵阳离得近!他眼疾手快,一把薅住那小孩,猛地拽下来,狠狠扔出去老远! 这个时候他已经不管小孩是他大哥的孩子了,在他眼里,这是杀了二哥的怪物,他二哥尸体都没凉,他恨不得把这小怪物杀了。 邵华吓的脸色煞白,身体都软了。 被甩开后,那小孩彻底炸了——他怒不可遏,立马调转目标,转身就朝蒋鹤云扑过去!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血肉!他急需这些异能者的血肉!只要吃下去,他就能彻底长成末世里最完美的终极体! 蒋鹤云能怕他这么个小东西?笑话!抬脚就是一脚狠踹。 小孩被踹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一圈,抬起头,那双眼睛像刀子一样死死盯着蒋鹤云,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蒋鹤云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邬刀,你瞧瞧,这小玩意儿还真是拿血肉喂出来的。” 邬刀没接话,他的视线一直锁在袁教授身上,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处理这个小东西,我来收拾这个叫兽。” 话音没落,蒋鹤云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邬刀已经提刀冲了出去。 哪怕袁教授见多识广,此刻也被这股杀气压得浑身僵硬。 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防护,直面邬刀的刀锋,他不受控制地连退好几步,眼里终于露出了恐惧——那种属于人类本能的,发自骨髓的恐惧。 他嗓音发抖,几乎是喊出来的:“等等!你要什么?你想要什么我都给!都给你!” 然而,来不及了。 邬刀一刀劈下去。 袁教授的脑袋就这么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没了头颅的身体在原地僵硬地转了一圈,然后轰然倒下。 那裸露在外的皮肤就跟扁了的气球一样,肉眼可见失去了光泽。 为了以防万一,邬刀又一刀劈开那颗脑袋——里面果然有晶核。 他弯腰捡起来,发现这东西居然是彩色的,一时间竟看不出属于哪种异能。 随手把晶核装兜里,他还是不放心,“云子有打火机吗?” 蒋鹤云在身上摸了摸,“没。” 这时,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我有。” 邬刀看过去,正是跟袁教授吵过架的男人,他拿着一个防风打火机,“这个,这还能用。” 蒋鹤云惊讶,“你还活着。” 男人干笑,“命硬吧。” 邬刀接过打火机,一把火烧了袁教授的尸体。 火光映着几人的脸,谁也没想到,袁教授就这么死了。 这么干脆,这么草率。 小屋子里,吴朝突然拿脑袋疯狂撞墙。 已经头破血流了,他还一下一下地猛撞。 痛苦和绝望像潮水一样吞没了他,他那仅剩的三节身体剧烈扭动着。 梁伟吓得连退两步,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这是怎么了?不会又想啃我吧?我跟你说啊,你别看我带着孩子,其实我一点都没你看起来那么弱!” 吴朝抬起头,满脸是血,嘴唇哆嗦着。那双原本黑亮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绝望,他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我活不了了……可我真的很想去你说的那个基地……那样的基地,一定很安全吧……” 随即,他脸上浮现出极力忍耐的痛苦,嗓音发颤:“你……快、快跑……我的……我的身体要炸了……快跑啊——!” 梁伟脸色惨白。跑到哪里去?他能往哪儿跑? 他手忙脚乱地用蛛丝把自己和沈青青紧紧裹起来。刚转过身—— “砰!!!” 吴朝的身体炸了。 冲击波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把梁伟狠狠拍在墙上,怀里的沈青青被震得终于睁开了眼。 好在有蛛丝裹着,两人都没受伤。 沈青青瞪大眼睛,本能地搂紧了梁伟的脖子。 梁伟声音发涩,小声哄她:“没事……你可以继续睡。” 沈青青却伸出小手,指了指外面。 梁伟咬着牙,继续安慰:“邬刀在打坏人……很快就好了。” 与此同时,袁教授一死,那小孩彻底疯了。 他尖叫着,那声音尖得像锥子,直往人脑子里钻,穿透力强得让人头皮发麻。 邵东怀里的秦婉挣扎得更加剧烈——紧接着,“噗”的一声,一只手直接穿透了邵东的身体。 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流下两行血泪,死死盯着不远处尖叫的孩子。 邵东疼得满脸冷汗,脑子一片混乱,可他能看清——秦婉认出了那个孩子。 蒋鹤云大步走过去,伸手一把提起那小孩的后颈。 只要微微用力,就能立刻了结他。 邵东痛苦地嘶喊:“住手——!别、别杀他!” 蒋鹤云转头看他,眼神冷得像刀:“他根本不是你的孩子。他只是实验室里的一个实验体。” 邵东伸出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把他给我。” 蒋鹤云面容冰冷,一字一句:“我不相信你。” 邵东笑了,笑得凄苦,笑得让人心碎:“我已经活不了了……就算是死,我也想……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蒋鹤云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后他还是把孩子扔了过去。 邵东伸手接住,把那小小的一团死死抱在怀里。 最后,他艰难地转头,看向邵阳和邵华。 眼泪终于滑了下来。 “小阳……小妹……对不起……哥哥对不起你们……” 最后一个字落地,他抱着秦婉跟孩子,艰难的进了实验室里面。 随后,一声巨响,实验室里面坍塌。 第280 章 挖 轰——!!! 爆炸的威力大得吓人,震耳欲聋的巨响像是要把天都撕碎了! 飞沙走石像发了疯似的四处迸溅,打得人浑身生疼,眼睛都睁不开! 整座山体轰隆隆地坍塌下去,地面剧烈颤抖,让人站都站不稳,腿肚子直打哆嗦! 邬刀猛地收了保护梁伟和沈青青的屋子,嘶声吼道:“跑!快带着青青跑!” 梁伟还没来得及跑,蒋鹤云嫌他磨叽,一把将他提溜起来,连带着沈青青一起夹在胳肢窝底下就夺命狂奔! 梁伟气得想骂人——他想说自己有蛛丝,飞得比跑的快多了! 可他刚一张嘴,满口泥沙灌进来,呸呸呸吐都来不及。 算了算了,有免费顺风车坐,不用自己出力,反抗个屁啊! 邵华亲眼看着大哥就那么死在她面前,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崩溃地尖叫出声:“不——!!!” 她接受不了,她根本接受不了。 两个哥哥,一个接一个惨死在眼前,她的心像是被人活生生挖出来了一样,疼得她眼前一黑,当场晕死过去。 好在邵阳还在。 他死死咬着牙,把邵华往背上一甩,头也不回地狂奔! 那个唯一活着的男人跑得最吃力,腿像灌了铅似的沉,可他不肯停,不敢停,不能停! 他还有家人,他不能死,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就算是鞋跑飞了都顾不上捡,脚底板磨得血肉模糊也顾不上疼——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快跑!再跑远一点! 一口气跑出好几百米,下陷的地面终于停止了颤抖。 蒋鹤云把梁伟随意的放地上,自己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这……死了吧?应该死了吧?” 梁伟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土,呸呸吐干净嘴里的泥沙,声音发紧:“不……不一定吧?” 他转过头,眼神忐忑地看向邬刀:“邬刀……要不,去看看吧?” 邬刀喘着粗气,沉默了一瞬:“……去看看。” 他们硬着头皮又走了回去。 之前还能进出的那个山洞,彻底没了。 原来冒尖的那点小山头,这会儿整个被削平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按进了地里。 要是没来过这儿,估计还以为这里本来就是这样。 邬刀抬起脚,踢了踢脚边的猫,语气随意道:“你去挖。找到尸体为止。” 猫抬起头,冲着他连叫了好几声,满脸的不情愿,尾巴都炸了。 可那又怎样?不乐意也得干。 猫仰起头,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猫叫——那声音又尖又长,听得人头皮发麻。 下一秒,之前不知道躲到哪个老鼠洞里的老鼠,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来,一路小跑,狗腿似的颠到猫脚边。 猫嫌弃地低头,一脚把它踹了出去。 不用多说,老鼠抡起爪子就开始疯了一样地刨! 可这是座山摁进去的!它爪子都快刨出残影了,土屑翻飞,可效率还是慢得让人抓狂。 梁伟看着那只卖力到快断气的老鼠,叹了口气:“老鼠就是老鼠,脑子还没杏仁大呢,一点都不会思考。就它现在的等级,在这村里随便找找小弟,哪还用得着自己动手?” 那只正拼命刨土的老鼠猛地停下了爪子,眼珠子一亮——它是不聪明,可它听得懂人话啊! 它半点犹豫都没有,转头就冲着猫吱吱叫了几声,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老板,请个假!别的我干不了,找同类这事,谁比我牛? 不到十分钟,乌泱泱一群老鼠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疯了一样开始挖土! 其中一只格外扎眼——身上毛秃了好几块,鼻青脸肿的,一看就是刚被人狠狠揍过。可它个头比别的老鼠大一圈,刨土的速度也最快,爪子翻飞跟小铲子似的。 有了这群命苦的苦力,自家那只老鼠反倒不干了,站在那儿指手画脚,一会儿吱吱叫两声指挥方向,一会儿又跳到石头上监工,看起来比干活的都忙。 蒋鹤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看来不是杏仁大,是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 梁伟叹了口气,越想越憋屈:“这也太不公平了吧!这些畜生都能听懂人话,咱们一句都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这交流障碍也太要命了好不好?” 说着她低头摸了摸沈青青的小脸,语气软下来:“宝,你说是不是?咱们是不是太吃亏了?” 沈青青晃着小手,使劲点了点头,小嘴还跟着嘟起来,像是也在替她鸣不平。 蒋鹤云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你听懂了?就点头?” 沈青青嘴一张,冲着蒋鹤云的手指就咬过去! 蒋鹤云吓得赶紧缩手:“别别别——不能咬,我手脏!” 顿了顿他又道,“就算是不脏也不能吃。” 沈青青伸手又要去抓,蒋鹤云故意逗她,把手在她眼前晃来晃去,两人你抓我躲,玩得有来有回,倒是把刚才那股要命的紧张冲淡了几分。 邵华醒了过来,她愣愣地坐起来,看着眼前那群耗子疯了似的在挖土,脸色白得吓人,嘴唇都在发抖。 她死死抓住邵阳的手臂,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了。 “二哥……他们没事的,对不对?”她声音发颤,眼眶里全是泪,“他们一定会活着的,对不对?” 邵阳盯着那堆被疯狂翻刨的土,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声音像是从冰里飘出来的,冷得彻骨: “……死了就死了吧。” 邵华愣住了,“二哥。” 邵阳这会眼里含着泪,小妹,“大哥脑子不清楚,他害死了二哥,他还那副都行,活着干什么,还不如死了干净。” 邵华捂着脸,脑子很乱,连个狡辩的话都说不出来。 邵阳伸手把她抱在怀里,他深吸一口气,嗓音沙哑,“别怕,以后三哥陪着你。” 邵华靠在邵阳怀里,用力的咬着嘴唇,眼睛直直的盯着那堆土,尽管邵阳已经说了,可她还是希望那里能挖出活人。 第281 章回家 老鼠多了干活就是快,不到一个小时,硬是从那片烂泥里刨出一堆黏糊糊的碎肉。 混着碎布条、烂棉絮,像是从湿黏的土里翻出来的垃圾。 邵华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跪了下去,哭得撕心裂肺,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哀嚎。 邬刀跟蒋鹤云站在那堆东西前,沉默了几秒,同时松了口气。 邵阳死死咬着嘴唇,嘴唇咬出血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他微微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二哥的尸身,胸腔像被人攥住了一样,每喘一口气都像在吞刀子。 蒋鹤云走过去几步,声音不大,“你们还准备走吗?” “你们该知道的,现在这种地方,哭太久……不合适。” 邵华抬起头,那张漂亮的脸全花了,泪痕、灰尘、泥土搅在一起,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几个字:“我……家人没了。” 那声音像砂纸磨过的,干涩、破碎。 蒋鹤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平,平到近乎残忍:“你最起码还看见家人了。我们连家人活着还是死了,都不知道。” 他顿了一下。 “你可以伤心,但等安全了再慢慢伤心。行吗?” 邵阳哑着嗓子开口:“能不能……让我们把人埋了。” 邬刀点了点头。 这点要求,不过分。 邵华和邵阳挖了一个大坑,把那几具残破的身体放了进去。 没有棺材,没有墓碑,甚至没人说一句完整的话。 邵华跟邵阳最后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泥地上,闷闷地响。 他们互相搀着站起来,走出老远。 没人注意到,身后那个平静的土堆上,有一小块土块轻轻滚了下去,又重新归于平静。 这点小插曲,就算是真的看见了,也未必有人注意。 到基地时,天已经黑透了。 一路风尘,浑身是土,几个人先回家洗澡收拾。 屋子烧得暖暖的,蒋鹤云放了满满一缸水,烧热了,挨个洗。 偌大的浴室,沈青青坐在盆里死活不肯出来。 身上抹得全是泡泡,头顶那坨泡沫堆得跟皇冠似的,她兴奋得不行,两只小手啪啪拍水,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梁伟怕她着凉,就坐在旁边,时不时添点热水,手里捏着那只黄鸭子,挤得滋儿滋儿响。 蒋鹤云穿着裤衩站在旁边,脸黑得能滴墨:“你先把这小祖宗弄出去,等我洗完澡再让她玩儿行不行?” 梁伟头都没抬,继续捏鸭子:“你洗呗,谁还拉你手了?” “你要不乐意,去隔壁洗。” 蒋鹤云咬着牙:“其他浴室都改成仓库了,就这一个能用!” “那就洗呗,”梁伟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无辜得要命,“放心,我们又不偷看你。” “……” “就算偷看了,你还怕我们说出去啊?” “又不是没见过,大老爷们矫情什么。” “谁还稀罕看你那坨肉。” 蒋鹤云:“……” 他低头看了看沈青青。 那小家伙正仰着脸看他,肉乎的小脸上都是泡沫,黑亮的眼睛里全是泡泡的倒影,肉乎乎的小身子糊了一层白,活像个小雪人。 他终于知道邬刀为什么第一个洗完了。 他肯定早就知道,这位小祖宗一进澡盆子就不出来了。 蒋鹤云深吸一口气,到底没把裤衩脱了。就那么用毛巾拉着水,胡乱冲洗了几下,擦了把脸就逃出了浴室。 外面没办法吃饭,现在都快饿死了。 他翻出几包泡面,找了个大盆,撕包装袋撕得哗哗响:“邬刀,你吃泡面吗?” 邬刀窝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轻轻“嗯”了一声。 蒋鹤云连第二遍都没问,浴室里梁伟已经扯着嗓子喊了:“我们也要——多来点!” 蒋鹤云翻了个白眼,默默换了个更大的盆,拆了一整箱泡面进去,又往里倒腾配菜:火腿肠、卤鸡爪、海带丝、贡菜、花生米、酱猪蹄……满满当当塞了一整盆,这才提起那一大壶开水,哗地浇下去。 盖上盖子,等了三分钟。 香味像开了闸一样,从盆缝里往外涌,短短几秒就灌满了整个屋子。 “好了没好了没?!”梁伟抱着沈青青从浴室窜出来,光着脚,光着膀子,头发都没擦,沈青青脑袋上还顶着没冲干净的泡沫,身上就草草裹了条毛巾,俩一个德行,伸着脖子往饭盆张望。 “快快快,我先尝尝,饿死了饿死了!” 邬刀走过来,把沈青青从梁伟怀里接过去,低头看了看那脑袋上的泡沫,皱了皱眉:“你怎么连衣服都不给她穿?头发都没洗干净。” 梁伟已经抄起筷子捞了一根面,吹了两口就往沈青青嘴边送。 顺便回答,“这种时候就不要在意这种小事。” 沈青青啊呜一口吞了,小嘴吧唧吧唧,所有吃的里,她最喜欢就是方便面。 邬刀面无表情地抱着她去拿毛巾,给她收拾。 这边梁伟已经捞了一小碗放在桌上晾着,冲沈青青喊:“宝——快过来——晾好了——” 邬刀刚给她把口水兜子系好,沈青青就扭着圆滚滚的小身子从他怀里挣下去,两只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啪嗒啪嗒朝梁伟跑过去。 乖乖坐在小凳子上,拿着勺子笨拙的吃着。 梁伟一筷子挑了一碗,就跟没吃过饭似的,一口塞一嘴。 吃的非常埋汰。 沈青青看他那么吃着,连勺子都不要了,抓了一把塞了满满一嘴。 两人吃的一样埋汰。 蒋鹤云无语,“你能不能好好吃,这一盆呢,也没缺你吃的啊,你看看青青都跟你学的什么样。” 沈青青知道蒋鹤云说自己,抓了一把方便面给他送过去。 蒋鹤云非常给面子,凑过去吃了一口。 他扶额无奈道,“算了,今天就这么吃吧,下次咱们喝粥,总不能手抓了。” 邬刀给沈青青擦了擦嘴,耐心的教她吃饭。 沈青青这会着急,根本就没心情听话。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余晓晓跟江姜先后进门。 闻到满屋子味,余晓晓走过去随口道,“你们怎么不去食堂,这次出去还顺利吗?” 蒋鹤云夹了一筷子面给余晓晓凑过去,“放心,顺利着呢。” “就是想吃面了。” 第 282章 烤肉 余晓晓吃了一口,一屁股坐到蒋鹤云身边,靠在他肩膀上,她脸上带着几分凝重,:“你们不在的这两天,咱基地来了一帮人,盛临正招呼着呢——我看那阵仗,压根儿不是来干人事儿的!” 邬刀眼皮一抬:“有没有异能者?” “有!五个!” 余晓晓叹了口气,“全都是五级,这规格高得能压死人了好吗!” 梁伟嘴里的饭顿时不香了,瞪圆了眼珠子:“都是五级?” “他们怎么升上去的?” “实战啥水平?你见过没?” 余晓晓苦笑着摇头,两手一摊:“这么私密的事儿,你让我怎么舔着脸去问?就算咱不要脸问了——人家能说吗?” “就算是真的说了,也未必是真的。” 她声音一沉,灌了口凉水:“至于实战……人家是五级。咱整个基地,就基地长最高,还不在。谁能打得过?人家没抢咱这破地方,纯粹是看不上这点儿寒酸场地!” 说到这儿,她狠狠叹了口气,:“不过你们是没看见——他们是真的能吃啊!还专挑细粮下手!要不是末世,他们吃成巨人观我都懒得管。可现在我看着他们吃饭,就跟拿刀子从我身上往下片肉一样疼!” 蒋鹤云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声音压得低低的:“等盛临回来,我好好问问。” 梁伟已经彻底没胃口了,手里捧着啃了一半的猪蹄子,一脸愁云惨淡:“不会是专程来找茬的吧……我这心里怎么七上八下的,。” 他扭头看向余晓晓:“晓晓啊,下次这种要命的事儿,能不能别搁吃饭时候说?闹得我这心窝子堵得慌,饭都咽不下去了。” 余晓晓嘴角抽了抽:“你吃饱了还能炫两斤烤肉的人,没胃口等于别人吃了两顿饱饭。” 一提起烤肉,梁伟眼里那团火噌地又着了,一拍大腿:“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咱必须整顿烤肉压压惊啊!” “我爸那儿肯定还有不少牛肉,我去整几斤上脑腌上,再弄点五花肉、羊肉,切几斤酸菜——不行了不行了,我又饿了!” 他说着就要往外蹿,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两眼放光地看着沈青青:“宝!现在外面黑灯瞎火又远,我懒得去了,你给咱拿些肉出来呗,随便啥肉都行,我不挑!” 沈青青小手一挥,地上凭空堆起一座肉山——猪肉、牛肉、羊肉、肉肠、鱼、鸡、鸭、鹅,满满当当全是处理好的 梁伟乐得嘴角快咧到耳根子了,抄起几袋子肉就找刀子切,嘴上还不住地招呼蒋鹤云拿烤盘、找调料、把屋里的饮料全搬出来。 没过一会儿,梁伟就切了好几盆肉,撒上调料用力抓匀,风风火火地端了过来。 蒋鹤云也把饮料、夹子、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肉片刚贴上烤盘,“刺啦”一声响,白烟腾地冒起来,肉香味像长了手似的往人鼻子里钻,满屋子都是那种焦香四溢的烟火气。 光是闻着这味儿,梁伟就觉得胸口那口气又喘匀了——活着,真他妈有劲儿。 沈青青坐在正中间,小手捏着一根酸菜,小嘴吧唧吧唧嚼得津津有味,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偷到花生的小松鼠。 梁伟用夹子翻着肉,顺手开了一罐饮料。“咔嗒”一声脆响——易拉罐启封那个特有动静,在肉香弥漫的屋子里格外清脆。 沈青青猛地把头转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像两颗漂亮的黑葡萄。 梁伟赶紧把奶瓶递过去:“宝,这个你真不能喝,你喝你的,咱俩干杯。” 可沈青青闻到饮料那股甜滋滋的香味,哪里还肯要奶瓶?小手伸得老长,身子都往前倾了,急得嘴都瘪了起来。 邬刀在旁边看不过去,默默开了一瓶,找了个小碗倒了一点递过去。 沈青青一把抱住小碗,埋头就喝,光听那“滋溜滋溜”的声音,就知道这小家伙心里有多美了。 尝到甜味的那一刻,沈青青整张小脸都亮了,仰起头期待巴巴地望着邬刀,眼神里全是“我还要我还要”。 邬刀摸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声音难得放软:“今天不行了,明天再给你。” 沈青青的脸一下子垮了,“啪”地把小碗一扔,气鼓鼓地转过身去,拿后脑勺对着邬刀,浑身上下写满了“哄不好了”。 蒋鹤云忍不住笑了,伸手摸摸她:“哎哟,这小不点还会生气呢?” 余晓晓翻出一瓶娃哈哈,插上吸管递过去:“喝这个,这个相对健康点儿。” 沈青青尝了一口,小嘴立刻嘬住了吸管不放,恨不得整张小脸埋过去,跟抱着什么宝贝似的。 尝到甜头之后,她抱着余晓晓的手臂,小脸蛋使劲蹭了蹭,亲昵得不得了。 邬刀点点她的小鼻尖,语气认真起来:“不能多喝,喝多了生病,生病了会难受。” 沈青青理都不理,低头“咕噜咕噜”喝得欢实,嘴角还挂着奶渍,一脸“你说你的我喝我的”的倔强表情。 盛临拖着沉重的身体推门进来,摘下眼镜用力搓了搓眼睛,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蔫黄瓜,声音里全是疲惫:“怎么大晚上的烤肉?” 梁伟嘴里咬着一根烤肠,腮帮子鼓得老高,含混不清地朝盛临猛招手:“先过来吃饭!有话——吃了再说!” 盛临过去坐下,随手拿起一罐冰啤打开,仰头喝了好几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一口气喝了半罐,这才舒服不少。 他轻嘘口气,“你们怎么样?这次没受伤吧?” 蒋鹤云摇头,“这末世不是一般的不简单,都不知道有多少手在搅合。” “要想恢复正常,怕是没那么容易。” 梁伟吃着东西含糊不清道,“你是不知道,这回我们遇到了多变态的东西。” “那个教授把人做成怪物,还绑架孕妇,简直比牲口好不如,实在太可怕了。” 说到这,他擦了擦手,从兜里拿出一撮头发,情绪低落不少,“这是吴朝的,他很想活,只剩三节了也想活着。” “可那个变态死了都不让他们活。” “这样的变态,还不知道有多少。” 第 283章 超大电灯泡 说到这,他突然抬起头,眼眶发红,声音都在发抖,“也不知道哪天就轮到咱们了。” 蒋鹤云夹了一筷子牛上脑塞他嘴里,,“不是说了吃饭的时候不说不开心的事吗?快吃,还有正事呢。” 肉一进嘴,梁伟那股子快要压不住的悲伤竟真被冲散了。 他把那撮头发胡乱塞进兜里,大口大口扒着酸菜和牛肉,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一顿饭吃完,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几个人围着炉子坐下,炉上的老白茶咕嘟咕嘟翻滚着,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盛临给自己倒了杯茶,轻轻抿了一口,才沉声道:“荣光基地的话事人来了。他们到了之后什么都没说,只说要找基地长,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这两天他们就一直等。” “还算守规矩,并没有乱跑。” 他抬起头,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邬刀身上,“按照我的想法,他们来者不善,尤其是那几个异能者,不好应付。” 邬刀怀里搂着昏昏欲睡的沈青青。 小家伙刚才闹脾气,他哄了好久才让她安静下来。 此刻他轻轻拍着青青的背,声音压得极低,就怕把她吵精神了又不睡觉。 “明天我去会会。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们也得顶着。” 盛临看着他们,喉结动了动,终于还是把那些压在心里的话一句一句倒了出来。 “现在末世越来越复杂,每天都有人往咱们基地跑。” “有从其他基地出来投奔的,有在外面流浪活不下去的。” “还有基地被丧尸围攻跑出来的。” “不管哪一种,来的这些人,基本都没有粮食、没有晶核、没有衣服……勉强算是还活着。” “最重要的是异能者太少了,觉醒几率连五百分之一都不到。” “咱们基地现在有三万四千五百二十一口人。” “异能者加起来……连五百人都没有。” “三分之二还停留在一级。” “剩下的想升级也不好升。” “基地里的居民每天都出去找物资,能找到的东西……屈指可数。” “尤其是那场洪水之后。本来还有很多库房没动过,可水一淹,尸体泡在里面,物资全废了。” “我发了公告,所有能用来建基地的材料,都可以换生活物资。” “普通人出去找材料的也不少。” “现在靠着大家自己动手,还能勉强活着。” “可咱们基地能撑到现在,全是在吃老本。” “要是人口再这么涨下去,物资又搜不到,天气也不回暖……咱们连一年都撑不过。” “别的东西都能凑合,可吃喝跟取暖,根本没法凑合。” 说到这里,他疲惫得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用力揉了揉眉心,“现在基地没饿死人、没冻死人,已经是拼了命在撑了。” “可每天都有新人进来……这是没底洞一样的负担。” “武力值也跟不上,防护也不行。” “要是再来一次丧尸围城,没人能猜到能不能撑着。” “基地这么多人,总不能光咱们死撑。” 话音落下,屋子里静得可怕。 只有炉子里的火苗无声地跳动着。 睡梦中的沈青青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咧开小嘴笑了一下,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 梁伟喝了一口热茶,突然扯出一个笑来:“行了行了,这么晚了,睡觉睡觉。操心以后干嘛?” 他站起来狠狠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都快累死了,你们不睡我可睡了。” “邬刀,今晚你带宝还是我带?” 邬刀把沈青青轻轻递过去,“你带她去睡吧,我再坐会儿。” 梁伟接过孩子回了房间。 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给她换尿不湿,眼角挤出生理性的泪花,又从床头摸来爽身粉,仔仔细细抹上,穿好尿不湿。 他累得趴在床上,伸手拉过被子盖好,轻轻的呼噜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就在这时,沈青青醒了。 她蹬开被子,坐起来揉揉眼睛,黑灯瞎火地看见梁伟在睡,就爬过去,小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脸。 梁伟闭着眼迷迷糊糊地哄:“宝,快睡,明天带你去玩……” 沈青青没吭声。 她安静地坐了一分钟左右,彻底清醒过来,小手一伸——饮料哗啦啦铺了满床。 屋里太黑,她又太小,不会拧盖子,就一瓶一瓶地试。 最后不知道怎么弄的,居然成功打开了一瓶可乐。她凑到瓶口,先用舌头舔了舔,觉得没什么味儿,便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下去。 一罐子饮料喝得着急忙慌,漏的比喝的多得多。 一瓶喝完,她打了个饱嗝,差点连奶跟可乐一起吐出来。 之后,她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直挺挺地躺倒在梁伟旁边,小胖脚非常自然的搭在梁伟肚子上,不到五分钟,又呼呼大睡起来。 外面几人又聊了一会,这才各自回屋休。 邬刀不放心沈青青,开门看了看,见沈青青睡的挺乖,就没再管,回了自己屋子。 余晓晓刚走门口,蒋鹤云就凑了过来。 他拉着余晓晓的手,“咱们聊聊呗。” 余晓晓到现在屋子都没整理完,每天累的跟狗一样,这会实在没心情。 不过看蒋鹤云那锃亮的眼睛,还是没拒绝,拉着他进了屋子。 门还没关,江姜就挤了进来。 蒋鹤云刚准备亲亲,就看到这个大号电灯泡又来了。 他无语,“这都停电多久了,你这瓦数怎么还这么高。” 江姜厚脸皮,就当同不懂,他微抬下巴,一脸的理所当然,“大晚上的,你们孤男寡女都能钻一个屋,我怎么就不能来了,要是真的算起来,我可比你亲多了。” 余晓晓叹了口气,“你回屋去。 江姜不乐意,“姐,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看他零件齐全,要是真的对你干什么,你叫人都来不及。” “你们有啥话就说,就当我不存在。” “等你们说完了,我跟他一起走。” 余晓晓... 蒋鹤云... 蒋鹤云一把提溜着江姜,开门把他扔了出去,关门前,他非常坦然道,“放心,我们就亲嘴,其他的不干。” 说完就砰一声关门。 坐地上的江姜无语,“不是,你这流氓,我要听的是这个吗?” “姐,你记住啊,男人真没好东西,他们的尿性就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你可千万别贪图男色啊。” 第 284章半夜偷喝 余晓晓实在无语。 有这个老弟在,什么暧昧气氛都没了,这家伙跟个门神似的杵在那儿,眼神跟探照灯一样扫来扫去,搞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用力的关上门,挡住了那道目光。 蒋鹤云也没心情了,他把自己扔在床上,闭着眼睛,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你知道吗?我感觉有你真好,这次出门都惦记着你。” 余晓晓心口一紧,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往床上挪,好好睡。” 蒋鹤云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笑意,“那我今晚能在这睡?” 不等余晓晓说话,他坐起身,一把把背心脱了。 少年结实漂亮的躯体毫无遮掩地暴露,他的身材根本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单薄——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又紧实,胸肌饱满,腹肌一块一块地排列整齐,比末世前短视频里那些刻意摆拍的健身博主还要好看。 小麦色的皮肤在蜡烛的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余晓晓的指尖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以前她有色心没色胆,想摸都不敢摸,只能在脑子里偷偷想想。 现在不一样了,这是她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她凭什么还要忍着? 她伸手,指尖触上他的腹肌。 紧实,有弹性。 温热的肌肤在她掌心下微微发烫,因为她的触碰,他的肚皮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下,像是被痒到了,又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余晓晓的手指顺着肌肉的纹理慢慢往下滑,感受着指腹下每一寸肌肤的温度和质感。 蒋鹤云的呼吸变了。 在这个血气方刚的年纪,被自己喜欢的女孩摸腹肌——这不是诱惑,这是酷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轻哼一声,微微抬头,锁骨紧致,喉结滚动,伸手一把拉住余晓晓的手腕,用力一带,把她整个人拉得趴在自己身上。 两个人面对面,呼吸交缠。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好摸吗?” 余晓晓脸上烧得厉害,别开视线,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也没什么大不了。” “就是正常的肉。” 蒋鹤云轻笑出声,伸手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的颧骨。 少年的感情一旦烧起来,就是最纯粹的火焰——没有算计,没有保留,干干净净的,全是真心。 更何况他们是经历过生死的。 这份情意,比普通的爱情浓了不止一倍。 他凑上去,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嘴角,像羽毛拂过,又轻又珍重。 “那以后就多摸摸,你想摸哪都行,我也只给你摸。”他的声音带着笑意,眼底却认真得不像开玩笑,“不过,摸了我的,就不能摸别人了。” 余晓晓把脸贴在他胸口,忍不住笑了。 她没有说话,但手指诚实得很——还黏在他腹肌上,一下一下地摸着,像在撸一只乖巧的大型猫。 这是她专属的捏捏乐。 这段时间干活干得她都快抑郁了,正好解压。 蒋鹤云身体绷了一下,某个地方已经开始不争气地有反应了。 他咬咬牙,硬是忍住了。 他稀罕她,在她主动之前,他不会动手,他也舍不得随便下手。。 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一下一下,节奏很慢很温柔。 两个人都累了。 余晓晓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困意渐渐涌上来。 蒋鹤云的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圈着她的腰,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小动物。 呼吸渐渐同步,意识慢慢模糊。 他们睡着了。 门口。 江姜蹲在门口,耳朵死死贴在门板上,表情狰狞。 安静的让他心凉,他跟余晓晓坐一起偷看过那个电影,按道理来说没这么安静啊。 他什么都听不见,急的抓耳挠腮。 这破门,怎么隔音做这么好?这是什么变态设计?谁家牢房门隔音这么好的?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本来就乱的头发抓成了鸡窝。 他想敲门,手指都抬起来了,悬在半空中颤了又颤。 他真的不敢。 余晓晓揍人的疼,他还记忆犹新。 江姜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手放下了。 他一屁股坐在门口,背靠着门板,把膝盖抱在胸前,像一只被抛弃的大型犬。 “姐……” 他小声地嘟囔,声音里带着说不清是委屈还是担心的情绪,“你可别被那个臭小子欺负了……” 他就这么靠着门,姿势越来越扭曲,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最后彻底歪在门框上,以一个看着就脖子疼的姿势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 咔哒。 门开了。 蒋鹤云一只脚迈出来,一个沉重的脑袋直接砸在他小腿上。 “卧槽!” 他吓得整个人往后弹了两步,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江姜以一个匪夷所思的姿势瘫在门口,脑袋歪在门框上,身体扭成麻花状,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楼上扔下来的。 被门撞醒的江姜猛地抬头,脖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吧”。 “疼疼疼疼疼——” 他的脸瞬间皱成一团,一只手死死捂着脖子,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想坐起来,结果腿根本不听使唤,麻得跟灌了铅一样,撑到一半又重重摔了回去。 “我脖子扭了……腿也麻了……”他龇牙咧嘴,声音都在发抖,“你快拉我一把……” 蒋鹤云端着刷牙缸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个眼神——怎么说呢,就是你看一只变态狗。 “你一大早坐我们门口干嘛?” 江姜梗着脖子,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理直气壮:“我守着我姐,怎么了?不行吗?!” 蒋鹤云的嘴角抽了一下。 江姜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了两遍,光膀子,头发乱,睡眼惺忪,裤子倒是穿得好好的。 他眯起眼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试探:“你们昨晚……没干什么吧?” 蒋鹤云没说话。 江姜的目光更尖锐了,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地打量了两遍,最后落在他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你该不会是不行吧?” 走廊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蒋鹤云没搭理他,走近浴室,然后出来。 他举起刷牙缸子,仰头灌了一口水,腮帮子鼓起来,含在嘴里,居高临下地往下瞥了一眼。 江姜瞳孔地震。 “你,你别乱来啊!” 他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一样在地上疯狂扑腾,两只手撑着地面拼命往后滑,“我警告你蒋鹤云!我姐最疼我了!你动我一个试试!” 蒋鹤云含着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 江姜挣扎了半天,发现自己根本跑不了,腿麻得跟假肢一样,脖子疼得头都转不了。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扯着嗓子嚎,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姐。” “救命啊...” “你那没过门的男人欺负你弟弟了!” “这还没过门呢就开始欺负我了!这以后还让不让我活了!” “你把他踹了吧!基地那么多男人!不差他一个!咱们找个更好的!找个不打小舅子的!” 房间里。 余晓晓把被子拉到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球。 就当听不见。 蒋鹤云端着刷牙缸子走到江姜面前,蹲下来,跟他平视。 平静,微笑。 江姜警惕地盯着他嘴里的水:“你要干嘛?” “我告诉你,你别乱来,我,我可是学过咏春的。” 蒋鹤云笑得更加温和,继续看着他。 江姜怂了。 “我……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蒋鹤云看了他两秒,终于站起身,把嘴里的水吐到一边的花盆里,淡淡道:“赶紧起来吧,别到时候感冒了也讹我。” 江姜弱弱地躺在地上,用手撑着地面,像一条咸鱼一样一点一点往旁边滑,嘴里嘀嘀咕咕:“我这哪是弟弟啊……我这是受气包……专业受气包……” 蒋鹤云看着他那副怂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转身进了屋。 另一个卧室。 梁伟是被一阵强烈的尿意憋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然后,天塌了。 床上铺满了饮料瓶。可乐的,雪碧的,芬达的,橙汁的,花花绿绿,横七竖八。 到处都是湿的。 沈青青就坐在这个战场正中央。 两个小脚对在一起,脚趾无意识的抓着,她怀里抱着一个两升装的可乐瓶,正仰头往嘴里灌。 也不知道她是咋打开的,那么大的瓶子都没举起来。 橙色的液体从瓶口奔涌而出,一部分进了她的嘴,更大的一部分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把白色小背心的胸口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褐色。 完全给湿透了。 梁伟的目光往下移,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那小肚子大得不像话。 小背心已经被撑到了极限,紧紧绷在她圆滚滚的肚子上,下面露出一截白生生、肉乎乎的小肚子,鼓得像塞了一个小西瓜。 纸尿裤完全满了,鼓鼓囊囊地坠着,连肚脐眼都被顶了出来,可怜兮兮地露在外面,像一个熟过头的水果上的肚脐。 她感受到梁伟的目光,停下喝可乐的动作,转过头来。 “嗝————” 一个饮料嗝从她嘴里冲出来,带着浓烈的碳酸气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然后她龇着那几颗小米牙,冲他露出一个甜到发腻的傻笑。 梁伟直挺挺地坐起来。 大脑死机,然后重启。 再次死机。 “宝……” 他的声音在发抖,嘴唇在哆嗦,整个人都在崩溃的边缘,“你你你……你这是干嘛?” “你喝这么多,糖尿病咋办?邬刀打我咋办?” “你到底怎么打开的啊。” 沈青青歪着头看着他,又打了一个嗝。 梁伟看着床上的饮料瓶,很奔溃。 感觉自己的高血压要犯了。 最后只挤出一句绝望到灵魂深处的话: “我就知道……” “把老鼠放米缸里……” “哪里能忍得住……” 第 285章 还好没事 就在梁伟急得那泡尿硬生生憋回去时,门被敲响了。 邬刀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又低又沉:“青青醒了吗?” 话音还没落地,梁伟就跟被电击了一样,一把抢过沈青青怀里的饮料瓶子,仰起脖子就开始灌。 那架势不像是喝可乐。 喝太猛了。 气泡翻江倒海地往上顶,可乐根本来不及咽,直接从嘴里喷出来,“噗”的一声,浇了他满头满脸。 褐色的液体顺着下巴淌,滴在前襟上,整个人狼狈得跟水猴子一样。 沈青青本来已经喝得肚皮滚圆了,可这小祖宗看见别人喝她就来劲。 她四肢并用地爬过来,小手伸得老长,刚碰到瓶底—— 梁伟一个激灵,瓶子一晃,可乐又喷了。 这回正对着沈青青的脸。 “噗——” 小姑娘被糊了一脸,眨巴眨巴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气泡, 偏偏就在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邬刀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满床东倒西歪的饮料瓶子,扫过梁伟那一身狼狈的可乐渍,再扫过沈青青那张无辜的、挂着褐色液体的脸蛋。 空气突然安静得能听见气泡炸裂的声音。 他的眉头一点一点拧起来,拧成了个死结。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别再床上吃喝。你看看你们的床,都脏成什么样了。” 梁伟干笑着挠挠头,嘴角抽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狡辩。 “那个……其实……” “嗝——” 沈青青替他回答了。 小家伙打了个又长又响的饱嗝,小嘴一张,居然还往外反出沫子来。 她舔了舔嘴唇,那表情天真无邪得让人想打又下不去手,完全不知道自己干了大坏事。 邬刀的脸直接黑了。 他大步走过去,大手往沈青青那圆滚滚的、撑得跟个小西瓜似的肚皮上一抹,指腹都能感觉到皮肤绷得发亮。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胸腔都鼓了起来。 “她喝了多少。” 梁伟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不知道。” 邬刀闭上眼,又睁开。 没骂人。转身利落地拽了条毛毯,把沈青青裹了个严实,抱着就往外走。 医疗室里,程砚正低头给一个年轻男人看诊,白大褂的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捏着听诊器。 听见门被撞开的动静,他抬眼一看——邬刀抱着个毛毯卷冲进来,脸上那焦急的神色,他从来没见过。 程砚的笔顿住了。 年轻男人也识趣,立马站起来:“我不急,先看孩子。” 程砚放下听诊器走过去,目光落在沈青青那张小花猫似的脸上,又落在她那明显不正常鼓胀的小肚皮上——那肚子圆得,跟塞了半个西瓜似的。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又生病了?” 邬刀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着的火气和藏不住的担心:“偷喝了很多饮料。你看看有事没。” 程砚沉默了两秒。 又沉默了两秒。 然后实在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又飞快地抿直了。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专业一点:“没事,这种情况就是喝多了,尿出去就行了。” 说完终于破功,眼角弯了弯。 邬刀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他没好气地伸手揉了揉沈青青的头发,力道不轻不重的,带着点恼,又带着点拿她没办法的纵容。 “以后想吃什么,你到我这来吃。” 沈青青人小鬼精,小嘴一撇,两只手抠在一起,就是不答应。那小模样分明在说:你骗人,上次你也这么说,你就是不让我吃。 邬刀被她气笑了。 梁伟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看见程砚那轻松的表情,心才落回肚子里。 这一放松不要紧,刚才被生生压下去的尿意排山倒海地涌了上来,膀胱涨得他整个人都在打哆嗦。 他转身就往厕所冲。 然后脚步猛地顿住了。 叶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有点兴奋。 眼睛里都冒着光,像一只看见了肉骨头的狗。 “哎呦,你们终于回来了!”叶笙一把拉住他,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八度,“那天我本来也想去的!等我跑到门口,你们都走了!” 梁伟脑这会就尿急了,哪里顾得上他,他一把扒拉开叶笙的手,撒腿就跑。 叶笙一脸茫然地转过头,看着邬刀,真诚地发问:“基地长,他咋了?痔疮犯了?” 邬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在这干什么?” 叶笙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我这来了几天了,总不能一直闲着吧。我就想着做点啥……”他指了指门口,“刚才看见你抱着孩子来医院,就跟过来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邬刀淡淡道:“你要可以去基地门口的任务大厅找工作,有人给你安排。” 叶笙搓了搓手,往前蹭了半步,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试探:“那基地长,以后你们出去……能带着我不?” 顿了顿。 没等邬刀开口。 “咣当”一声,叶笙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双手一把抱住邬刀的大腿,那力道跟抱救命稻草似的,勒得邬刀腿上的肌肉都绷了一下。 “基地长!”叶笙仰起脸,眼睛里全是星星,“其实我就是想拜师的!您收徒不?我什么都能干!端茶倒水洗衣做饭当肉盾都行!” 第286 章 小的哄大的 邬刀的脸黑了。。 他讨厌别人抱他腿,偏偏这人脸皮厚,一次不够还来第二次,要不是看他之前救过自己的命,他早一脚踹出去了。 忍了又忍,这人倒好,蹬鼻子上脸。 “松手。” 江姜的手抖了抖,松开一点点,眼睛却还巴巴地望着他,“那你是答应了?” 邬刀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又飞快地接上:“你不拒绝,就是答应了哈!” 说着说着,他自己先激动起来,:“基地长,我以后就是你忠实的小奴仆!你只要有空的时候给我教一点点就行,一点点!让我活着就行。” “我一点都不挑的。” 他又猛地指向沈青青,那架势恨不得指天发誓:“我以后当牛做马伺候她!我把她当我太奶供着,要啥给啥!” 邬刀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整张脸黑得几乎能滴墨。 “噗嗤——” 角落里那个看病的年轻人终于憋不住了,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眼泪都笑出来了。 他心里想,这病生得值,太值了,看这么一场大戏,病都好了一半。 大家回头看他,他又憋笑,非常辛苦。 梁伟刚提着裤子从里头跑出来,耳朵尖,正好听见有人撬墙角,脸当时就绿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巴掌拍开江姜的手:“我就知道你是个不要脸的,我家宝有我就行了,你能照顾明白啥?去去去,一天天的闲得你。” 江姜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一句话像刀子似的捅过去:“最起码我不会把人照顾到医院里。” 梁伟的脸唰地白了,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整个人瞬间萎了,肩膀耷拉下来 两个人斗嘴斗得热火朝天,谁都没注意到邬刀早就抱着沈青青走了。 等他们回过神来,眼前空空荡荡,两个人同时愣住,对视一眼,又同时别开脸,骂骂咧咧地追了上去。 沈青青一路上不停地打嗝。 她人小鬼大,最会看眼色,偷偷摸摸地瞅着邬刀阴沉的脸,心里直打鼓。 小胖手颤巍巍地伸过去,捧着他的脸,轻轻拍了拍,像在哄一只炸毛的大猫。 邬刀不搭理她,目视前方,脚步不停。 沈青青又凑上去,嘴唇软乎乎地在他脸上贴了贴。 邬刀还是不搭理,下巴绷得紧紧的。 沈青青急了,伸出短短的手指头,一下一下戳他的脸,左戳戳,右戳戳,跟啄木鸟似的。 也就他们敢在邬刀脸上乱动。 邬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青青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抓住他的耳朵,又凑上去亲了一口,这回亲得又响又用力。 邬刀终于低头看了她一眼。 小丫头眼圈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委屈巴巴地仰着脸看他,还一直打嗝。 邬刀的心一下子软了。 其实他早就不生气了,只是在生自己的气,明知道孩子小没自制力,睡前受了那些甜饮料的诱惑,还让梁伟抱走。 偏偏梁伟睡得像头死猪,连个孩子都看不住,一点用都没有 反正邬刀心里门儿清:谁都有错,就沈青青没错。 沈青青见怎么逗他都不理自己,那小眉头一皱,泪珠子就跟断了线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 小嘴一撇一撇的,哭得那叫一个委屈,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邬刀叹了口气,声音终于软下来:“你还哭上了。” 沈青青拿小手胡乱擦着眼睛,眼泪糊了一脸,却偷偷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瞄他,看他还生不生气。 见邬刀脸色缓了,她立马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又响亮地打了个嗝。 邬刀的嘴角终于动了动,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拍了拍她的背:“还能吃饭吗?” 沈青青使劲点点头,小嘴咂吧了两下,眼泪还挂在腮帮子上,就已经开始琢磨吃啥了。 邬刀摸摸她的头,抱着她拐进了食堂。 食堂里正忙得热火朝天,蒸笼呼呼冒着白气,空气里全是粮食的香味。 梁国柱见他们来了,立马从蒸笼里端出一盘白胖胖的包子,笑着递过来:“听说你们回来了,我早上刚做的,酱肉包子,你尝尝咸淡。” 邬刀接过,低声道了句谢,坐到桌前,给沈青青夹了一个。 沈青青这会儿其实一点都不饿,肚子里全是饮料晃荡呢。 她小口小口地咬着,老半天了,包子皮都没咬破,跟小仓鼠似的在那磨牙。 梁国柱端着一碗小米粥过来,瞧见了,随口道:“这孩子是不是不爱吃?要不我再做点别的?” 邬刀摇了摇头:“她半夜口渴,喝饮料喝多了。没事,一会儿尿出去就好了。” 沈青青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梁国柱,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想看看自己喜欢的这个爷爷,会不会怪她。 她只是小,心里什么都明白。 梁国柱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摆了摆手:“嗐,没事!” 他一边擦着手一边说:“小伟三岁那年,偷喝了二两白酒,你阿姨吓得抱着就往医院跑。后来一看,啥事没有。还好那孩子天生就不怎么聪明,要不然早就醉傻了。” “就因为这,闹得我都戒酒了。” 梁伟的声音气急败坏地从身后传来:“爸!你怎么什么都说!” 梁国柱看都不看他一眼:“我又没嫌弃你是亲生的,你还嫌弃我随口说说了?” 梁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从小就知道老爹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斗嘴就没赢过,这会儿也懒得狡辩,一屁股坐到沈青青对面,抓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 梁国柱又端了一盆包子过来,放到梁伟面前:“这是给孩子的,你的在这儿。” 拳头大的包子,白生生、暄腾腾的,看着就实在。 叶笙拿了一个咬了一口,酸菜馅的,酸香爽口,他眼睛顿时亮了:“叔,您这手艺绝了!” 梁国柱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爱吃就多吃点。” 吃完饭,一行人往会议室走。 邬刀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长桌两旁坐得满满当当,盛临站起来,抬手朝对面那八个人一指: “邬刀,他们就是荣光基地的负责人。” 他又转过身,指着邬刀介绍:“这是我们的基地长——邬刀。”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那八个人齐刷刷转过头,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见邬刀怀里抱着孩子,也没觉得不对,反而眼底深处带着几分精光。 他们之中唯一的女人盯着沈青青,露出自认为温柔的笑,“这就是青青吧,真可爱。” 邬刀站在门口,脊背挺得笔直,面无表情地扫了一圈,语气淡漠,“你们到这来,是专门来夸我的孩子的。” 第287 章 合作 女人脸色一僵,嘴角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就被邬刀那句话劈得干干净净。 她干巴巴地笑了声:“就是……觉得孩子可爱。” 邬刀没接话,径直走过来,在主位坐下。 沈青青被他稳稳拢在怀里,小姑娘眨巴着眼,时不时的打个嗝。 女人试图缓解气氛,关切的看着沈青青,“孩子是吃的太干了打嗝吗?要不还是喝点水吧。” 邬刀淡淡道,“没事,喝多了,轻断食。” 随即她无视女人震惊的眼神,继续开口,“不知道各位来我的基地,有什么事。” 对面中间坐着的男人看着三十来岁,身材偏瘦,脸色倒还正常,不像饿过肚子的。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全是中年男人在这个世道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精明和世故。 他伸出手,嗓音温和得恰到好处:“你好,我叫王天浩,是荣光基地的基地长。之前一直听幸存者说,贵基地是人类生存的希望,这次来主要是拜访拜访——再就是,有点小事想合作。” 邬刀嘴唇微抿,没去握那只手。 他只是语气淡漠:“合作?” “说说看,要合作什么。” 王天浩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两秒,收了回去,面上没有一丝尴尬,只是咳了咳:“是这样的,我们荣光基地离你们这儿只有一百多里,基地也不大,人口就几千人。正所谓唇亡齿寒,离得近,守望相助才能更好地生存。” 邬刀连眼皮都没抬:“直说吧。” 王天浩脸皮子抽了一下。 来之前他打听过,都说这个基地的掌权人是几个刚成年的小孩,他想当然地觉得年轻人好说话、好拿捏。 现在看来,这年轻人何止不好说话——简直是堵墙。 他又咳了咳,正准备再开口。 邬刀忽然抬手捂住沈青青的嘴,眉头皱起来:“你感冒了?” 王天浩一愣:“没。” 邬刀没再说什么,默默把凳子往旁边挪了两个位置。 沈青青被捂着嘴,发出“呜呜”两声抗议,邬刀低头看了她一眼,才松开手,随口解释了一句:“孩子小。” 王天浩干巴巴地笑:“理解,理解。” 这回他没再卖关子,直接道:“我们发现了一处仓库,里面的物资足够咱们两个基地吃一年。不过那仓库在郊区,周围都是养殖户,有几个畜生成了气候,光靠我们没办法解决。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邬刀盯着他,目光像一把没出鞘的刀:“只是变异兽?” 王天浩眼神动了动:“自然,那些变异兽都很强。” “你在撒谎。” 邬刀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石头。 “这么没有诚意,是觉得我们年纪小,好骗吗?” 整个房间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 王天浩脸上的温和终于碎了个干净,脸色僵硬,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旁边那个女人见情况不对,立马堆起笑打圆场:“确实有点其他的特殊状况,只是我们也实在是形容不出来。就……就想着到时候再说。” 蒋鹤云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声:“到时候?” “到我们送死的时候,你们摘桃子的时候吗?” 女人脸上的表情已经绷不住了,但她还是硬撑着笑:“这话就严重了。我们都是异能者,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不可控的意外,也能处理。” 蒋鹤云慢悠悠地把袖子卷上去,露出一截小臂:“不好意思啊,我的异能低。要是遇到意外,我怕死。” 梁伟从进门就没怎么说话,这会儿忽然开口,目光在对面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这周围不止我们一个基地吧?你们怎么就选了我们?” 对面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脸色都有些不自在。 最后还是王天浩先松了劲儿,那张精明世故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灰败。 他叹了口气:“我们确实……没说一些地方。” “这周围确实不止一个基地。我们联合了好几个基地,准备一起去。现在这情况,那些物资我们丢不起。你们要是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强求。” 邬刀截住他的话:“所以,到底还有什么东西。” 王天浩沉默了几秒,猛地搓了把脸,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那里面有高级丧尸。”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别人听到。 “可我们找不出那个高级丧尸在哪。那个丧尸已经完全变成了人类的样子,我们都不知道他有几级。今天来找你们,物资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这个隐患必须要处理。” 他抬起头,眼底有一层薄红, “要不然,我们不知道哪天睡起来,基地就没了。” “我们自己没了,那也就是几条命。可基地那么多人——你们基地几万人,他们都是奔着活来的,不能让他们没了。” “我知道你们年纪小,有时候想的不全面。” “可我们既然建了基地,那就要担起这个责任。” 邬刀道,“什么时候走?” 王天浩擦了擦眼角,嗓音暗哑,“两天后。。” 邬刀点头,“我们可以去,不过,这物资分配,要提前说清楚。” 王天浩沉默了。 其他人也没说话。 沉默了差不多一分钟,他才道,“东西就在那,我还联系了另外三个基地。” “要是顺利,那就按劳分。” 邬刀点头,“行,你们休息,明天就出发。” 话落,他抱着沈青青起身。 王天浩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么简单。 之前他去其他基地,这件事可是商量了好几天才决定,现在,就这么草率的答应了,这,这让他心里不踏实。 邬刀已经离开。 蒋鹤云没走。 他看出王天浩眼里的意思,笑着道,“我们基地跟其他的不一样,只要基地长决定了,我们都没意见,你可以慢慢习惯。” 第 288章 定人 王天浩心里不由感叹,果然还是年轻,这么大基地,居然还能做成一言堂,时间长了,肯定会有内部问题。 心里想归想,他面上没有什么变化,笑着把那点情绪咽进肚子里,“那挺好。” “那就明天,咱们一起出发。” 会议散了,几人鱼贯走进休息室。 火炉烧得噼啪响,邬刀正坐在临时休息的小床上给沈青青揉肚子。 小家伙这会不舒服,哼哼唧唧像只受伤的猫崽,一早上换了十几个尿不湿,总算消停下来,窝在邬刀怀里蔫蔫地闭着眼。 盛临坐在火炉旁的椅子上,火光在他脸上跳,映出半明半暗的冷意。 他掀了掀眼皮,声音不大,:“邬刀,你觉得王天浩说的,有几分能信?” 邬刀头都没抬,手掌稳稳地焐着沈青青的肚脐,“不管几分,总要去看看。”顿了顿,补了一句,“既然找来了,也不是空穴来风,多少有点影子。” “咱们现在一来缺物资,二来经不住折腾。” “要是真的有那种东西,现在不处理,以后会更加麻烦。” 蒋鹤云端着杯子灌了口水,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闷在杯沿后面:“就怕到时候分赃不均。”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顿,砸出一声闷响,“这末世里,不是谁都遵守游戏规则。” 话音刚落,梁伟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摸出一枚咸鸭蛋,又从怀里掏出个大馒头,剥壳、夹蛋,动作行云流水。 他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嚼着嚼着忽然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狠劲儿:“谁要是破坏游戏规则——那我就让他在蛛网上荡秋千。” 蒋鹤云二话不说,劈手夺过他手里的馒头,反手咬了一口,含混道:“话说,你这异能能升级吗?” 梁伟鼓着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能,就是升级费劲。” 他舔了舔嘴角的蛋黄里的油,眼睛忽然亮了,“不过我发现一个好处——估计是蜘蛛身上的病毒把我身体给改了,就算多吃几个晶核,也不难受了。” “上次邬刀给我的晶核我还留着,等关键时候我再用。 盛临直了身子,盯着他的脸,:“这样来说……你是不是产生了抗体?对丧尸病毒免疫?” 梁伟愣了两秒,挠挠头:“不知道,反正我现在感觉我强的可怕。”他拍拍胸口,拍得砰砰响,“保护宝,绝对没问题。” 邬刀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轻不重,:“别把自己想得太厉害。” 梁伟叹了口气,瞬间泄气,又从怀里慢吞吞掏出第二个馒头,再掏出一个脱骨猪蹄、一包酱菜,全夹进馒头里。 他捧着这个巨无霸,用力咬了一口,汁水从嘴角溢出来,嘟嘟囔囔道:“好吧,我承认,我不厉害。” 蒋鹤云盯着他的胸口,嘴角抽了抽:“你装了几个馒头?”目光往下扫,“还有什么?” 梁伟瞬间搂紧衣服,跟护崽的老母鸡似的:“没了没了,现在粮食这么紧张,我哪里能多吃——”说着又咬了一口那豪华版肉夹馍,满嘴油光。 蒋鹤云实在没眼看。 但他还是非常顺手地抢过来,咬了一大口,又递给盛临,盛临咬一口,再递给邬刀,邬刀也咬了一口。 最后那个缺了大半个的馒头被塞回梁伟手里。 梁伟举着残羹,叹了口气,愣是没吭声,用力咬了一口,嚼得咬牙切齿。 蒋鹤云转过脸,声音沉下来,:“那这次带谁?” 邬刀垂下眼,手指仍在沈青青肚子上画着圈。 炉火“啪”地炸开一朵火星,他才缓缓开口:“林安。她掌控异能强大,战斗力也可以。” 顿了顿,“鹿溪,她能听懂变异兽的话,方便。” 蒋鹤云点头,补充道:“还有一个,叫周童。身手好,异能金系四级,也可以带着。” 邬刀没犹豫:“就这些。” 梁伟道,“要不郑虎也带着,他的火系也三级了吧,火也挺有用。” 盛临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刮出一声刺耳的响:“那我现在让人通知他们来,明天就出发,得让他们准备。” 郑虎林安跟周童来得很快。 巧的是,林安跟周童正打算自由组队出去搜物资,装备都收拾好了——一个背登山包,一个腰里别着两把改装的砍刀,被冷不丁叫到会议室,俩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是懵的。 蒋鹤云三两句说完了情况。 林安听完,沉默了片刻,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邬刀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她知道这个神经病一样的男人,根本不能正常说话,全都是他的理,她干巴巴地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又带着点认命:“你们的意思……我们只需要打就行了是吧?” 蒋鹤云点头。 “这次任务艰巨。要是完美结束,会给你们每人五十斤粮食、二十个晶核做奖励。” 林安嘴角动了动,挤出一句话,语气平平的,却字字都像在谈判桌上磨过的:“只要你们不挑我的理,其他的……都好说。” 周童是个二十三岁的年轻男人,他站在林安旁边,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时声音小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我家里有个妹妹……才五岁。你们能派人照顾吗?” 梁伟一口吞掉手里最后一点馒头渣,抹了抹嘴,大大咧咧地拍上周童的肩膀,拍得人肩膀一塌:“你把孩子送我爸那儿!放心,我爸老会哄小孩。” 周童眼睛一亮,他自然知道大厨房的梁国柱,要是妹妹有他照看,他自然放心,用力点头,“那行,我明天一早把妹妹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