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错认凶野痞大佬,南方娇娇一胎三宝》 第一章投奔未婚夫 “楹楹,你头一次离开家,一定很怕吧。” 车厢里,姜可楹拿着手帕擦了擦红肿的眼睛,咬着下唇,轻轻摇头。 “有你陪着我,不害怕的。” “而且,我爸妈他们一定比我更害怕。” 姜可楹说着,鼻头又是一阵发酸。 爸爸是棉纺厂厂长,作为家里最小的女儿。 她从小就不缺吃穿,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 她怎么可能不害怕? 可一夕之间,全都变了。 勤勤恳恳,为人老实的父亲被人举报侵占国有资产,被抓入狱。 昔日好友同事批判,路人指指点点。 顷刻间,全家都要下乡改造。 危难关头,父母拿出家里所有的积蓄,送她上了火车,叮嘱她去找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结婚。 避免跟着她们一块下乡吃苦。 可爸爸心脏本就不好,入狱前还在一直喊冤。 妈妈年轻的时候,腰就落下疾病,稍微干点重活就疼得彻夜难眠。 更别说嫂子现在还怀着孩子,挺着个大肚子。 一家五口,只有她和哥哥还勉强算是劳动力。 “一定不能下乡!” 这是送她离开时,爸妈反复交代的话。 孙夏妮见姜可楹不再哭泣,一双眼睛扫过姜可楹那张精致如玉砌似的脸,眼底全是嫉妒。 姜可楹是家属院里最漂亮的女孩子,家境也是最好的。 就连家里遭难,她爸妈也舍不得让她跟着下乡吃苦,费尽心思地给她安排后路。 上辈子她就十分羡慕姜可楹。 命怎么就那么好? 明明都是女孩子,她们还是好朋友,可不论外貌,家庭条件,还是家人,她处处都矮姜可楹一大截。 上辈子姜家遭难,姜可楹为了不下乡和一个陌生男人结婚,不成想,她随意嫁的男人,不仅年纪轻轻就成了军区医院副院长,对姜可楹更是疼爱有加。 反观自己,上辈子为了逃避爸妈安排的两百斤对象,精挑细选给自己找了个结婚对象,结果婚后,那人却吃喝嫖赌,一事无成,对她更是动辄打骂。 老天爷让她重生一回,这辈子她要抢走姜可楹的一切,前途无量的未婚夫,幸福和睦的家庭生活,她全都要! 孙夏妮心里盘算着,嘴上开始打听起来。 “楹楹,你知道你未婚夫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孙夏妮的话将她的思绪来回。 姜可楹这才想起来,她对那个未婚夫,一无所知。 小姑娘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有些哽咽。 “我只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其他都不太清楚。” 孙夏妮心头一阵狂喜。 什么都不知道正好。 方便她抢走。 等到时候她顶替姜可楹的身份和齐琛结了婚,生米煮成熟饭,怀了孕。 到时候就算姜可楹发现,也拿她没办法。 孙夏妮假装安慰,“楹楹,你也别担心,等到了黑城咱们慢慢找,肯定能找到。” 姜可楹点点头,“嗯,我爸说,他已经跟齐胜说好了,等到了地点他会来接我。” 家里突遭变故,爸爸来不及交代太多,只匆匆告诉她一个名字。 让她到了火车站,等着人来接就行。 她并不担心,爸妈给她安排的人,一定是眼下最好的退路。 她都想好了,到时候和男人领证结婚。 留在黑城,找份稳定工作,等赚了钱,就寄给爸妈他们。 让他们日子好过一些。 闻言,孙夏妮紧张地攥住了拳头,小心问道,“那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吗?” 她记得上辈子,姜可楹出了火车站没有认出齐胜,两人兜兜转转大半天这才相遇。 “不知道,不过我爸说他长得挺帅的。”姜可楹单纯地摇摇脑袋。 想起爸爸的话,她有些不好意思道。 爸妈的叮咛言犹在耳,姜可楹努力地眨了眨有些发疼的眼睛,让自己振作起来。 听到这话,孙夏妮这才悄悄舒了一口气。 后背重新靠回座椅上。 从随身携带的军绿色帆布包里,掏出一盒已经见底的雪花膏。 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在里面旋了薄薄一层香膏,随即往脸上抹了起来。 她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等下了火车,给齐胜一个好印象。 —— 黑城某军区。 男人穿着一身军绿色军装,身型高大,宽肩窄腰。 抄着一口大嗓门,对着电话那头不耐道,“奶,我一个大男人,那里懂得怎么照顾小姑娘? 再说了,我忙得要死,可没空管什么表妹不表妹的。” 电话那头,老人一顿输出。 祁堔换了个姿势,长腿微曲,斜靠在桌子边。 “都出五服还要拐三个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您就往我这塞,真当您孙子一天天闲得没事干呢。” 他真是搞不懂,他奶奶是怎么想的,让他收留远方表妹就算了,还让他给介绍个靠谱的对象。 他自己都没对象呢。 “知道了,知道了,长得白白净净,圆圆胖胖的,跟年画里的娃娃似的,我一定不会弄错的,放心吧,奶。” 祁堔冷着一张脸,将电话搁下,迈着两条长腿离开办公室。 他一走,里面的两个工作人员这才敢大口喘气起来。 祁堔出了办公室,好友孙建国就迎了上来。 黝黑的手臂一把揽住好友的肩膀,笑着道,“怎么了?谁这么不长眼惹你生气了?” 祁堔可是军区里出了名的活阎王。 年纪轻轻已经单独执行过不少危险任务,下头那群新兵蛋子,一个个都怕他怕得要死。 听到好友的戏谑,祁堔锐利的长眸微掀,原本冷硬的目光,在落到好友身上的时候,突然露出一抹笑。 “老孙,后天刚好休息,你陪我一块去火车站接个人呗。” 孙建国正好是单身男同志。 第二章未婚夫看起来似乎不太好相处 火车终于到达黑城。 姜可楹起身,想要去够自己的行李箱。 孙夏妮却先她一步起身,将红棕色的小皮箱取下。 “楹楹,我来帮你拿吧。” 姜家父母那么疼姜可楹,指不定给她留什么好东西了呢。 要是能想办法把行李也给抢走就好了。 想到这,孙夏妮握着行李箱子的手指收紧。 面对好友的热心,姜可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她伸出白皙的手,将自己的箱子拽了过来,小声道,“夏妮,谢谢你,你自己还要拿行李,就不麻烦你了。 反正我也没什么东西,不重的。” 手里的行李箱被夺了过去,孙夏妮嘴角的弧度一顿,有些不甘地抿了抿唇。 随即扯出一抹亲切的笑容。 “楹楹,你这就太见外了,我们是好朋友,再说了,这些事我打小就做惯了,不像你,从小就被爸妈宠着长大。” 她说着,就要去将她的行李箱再拿回来。 “夏妮,真不用,我自己可以。”姜可楹坚持道。 “喂,你们还走不走了,看不到后面都挤成一团了吗?” 孙夏妮还想和她拉扯,后面一道粗粝的嗓门已经大喊起来。 姜可楹扭头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大哥,我们马上就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过道,下了火车。 孙夏妮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齐胜。 她激动的一颗心疯狂跳动起来。 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觑了眼四处张望的姜可楹。 随即道,“楹楹,我亲戚家里人来接我了,我得过去了。” 听到孙夏妮要走,姜可楹虽有不舍,却也为她高兴。 “那你先走吧,我再等会。” 爸爸说了,齐胜会来接她,可没说什么时候来,再等等吧。 “好,那拜拜,等你到了地方记得给我写信!” 孙夏妮笑着和她再见,随后快速地朝着齐胜的方向跑去。 姜可楹站在出站口,看着孙夏妮的背影。 对方很快跑到一个年轻男人面前,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随后,那男人接过她手上的行李,一道离开。 只是临走的时候,孙夏妮似乎回头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姜可楹担心自己离开,未婚夫找不到她。 只能乖巧地等在原地。 ————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两个男人一直盯着出站口。 孙建国感觉自己眼睛都要看直了,也没瞧见祁堔说的那表妹。 “我说老祁,你确定你表妹长得跟年画娃娃一样?” 一上午,放眼望去,他就没瞧见有长得白白胖胖的小姑娘从火车站里出来。 要不是足够了解祁堔,他都要怀疑对方故意拿他消遣。 祁堔一张脸又冷又臭。 锐利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门口仅剩的那几人。 拔下嘴上燃了一半的烟,扔到脚下碾灭。 “我去里面问问去。” 他奶千叮万嘱,说了是今天上午的火车。 他怀疑,那远方表妹是不是掉在里面没有出来。 —— 姜可楹等了两个多小时,也没等到有人来接她。 一双腿早就站得又酸又累,这会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坐在门口。 正值炎炎夏日,要不是带着宽大的帽子,她早就要被晒化了。 正捧着脑袋看着来往的人,等待未婚夫来接她。 就瞧见,一双大长腿出现在视野里。 杏眸微抬,就看到来人身材高大,寸头,锐利的眉眼无比深邃。 军绿色的的确良短袖上衣紧紧地贴在他身上。 胸口位置被汗渍印得明显暗了一片。 肌肉线条被清晰地勾勒出来。 配上那张俊朗的脸,有一股说不出的野性。 这难道就是她未婚夫? 姜可楹倏地站了起来。 耳根微微发热。 正准备去火车站里找人的祁堔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娇小身影。 神色微凛。 垂眸看去,就瞧见一张怯生生的小脸。 娇俏又明媚,白皙的皮肤一看就不是黑城人。 只有自己胸口高的少女,樱红的小嘴微张,“请问,你是齐胜同志吗?” 带着点南方特有的口音。 祁堔一愣,拧眉往后退了一步。 将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两遍。 这就是他奶说的长得像年画娃娃似的表妹? 这全身上下,出了长得白这一点符合,还有半点相似的地方吗? 担心自己认错人。 祁堔大着嗓门道,“我是祁堔,你就是来投奔我的那位?” 原来是叫祁堔,她还以为是叫齐胜呢。 爸爸当时眼看着要被革委会的人带走,交待的太匆忙,她也没听清楚。 男人长得高大,冷着一张脸,嗓门更是大得吓人。 姜可楹心底生出了退意。 忍不住缩了下脖子。 这未婚夫长得的确挺帅,可看起来似乎不太好相处。 她敢确定,要是打起架来,他一拳就能把她干死。 小姑娘睁着一双黑亮黑亮的眼睛看他,却一句话都不说。 祁堔本就等了一上午,热得心头烦躁。 声音更冷了些,“说话,怎么不说话?” “是,我是来投奔你的。” 两家的婚事不过是早些年姜家因救了祁家才结下的。 这么多年不联系。 姜家遭难了,这才想起对方。 说是来投奔的确没错,只是他的态度也太冷淡了些...... 祁堔是个急性子,最烦磨磨唧唧的人,尤其是这种看着就娇滴滴难伺候的女人。 可看到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突然红了起来。 他心头莫名有些烦躁。 转身朝着孙建国那边走。 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几度,“快跟上吧,都等你一上午了。” 孙建国站在树底下,看着好友领回来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同志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姜可楹已经摘掉帽子。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确良短袖衬衫,下面搭了条黑色长裤。 一头黑绸似的头发扎成两道双麻花辫子搁在肩头,露出一张昳丽的小脸。 腼腆地看着两人。 孙建国瞥了眼那白得发光的皮肤,伸出一双粗糙的大手。 结结巴巴道,“哥,这,这就是咱妹吗?” 祁堔扫了眼她那两条细白的胳膊。 走上前,一巴掌拍开孙建国的手,“去,滚去开车去。” 第三章长得倒是挺招人稀罕 车里。 祁堔双手抱臂,靠坐在副驾驶上。 凌厉的眼神透过后视镜,落在后排座椅上,一脸乖巧,安静坐着的小姑娘身上。 “叫什么名字?” 突然被点名的姜可楹倏地抬起脑袋。 一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声音软软的,“姜可楹。” 祁堔还没说话,正在开车的孙建国开口了。 “妹子,这名字可真好听,说话声音也好听!” 被人直白的夸奖,姜可楹小脸一红。 浓密的鸦羽垂下,嗫嚅道,“谢谢。” “妹子,咱们军区这边条件可不比大城市,你咋想来投奔老祁的?” 姜可楹心里一咯噔。 指尖微微蜷缩。 家里的事,不好跟外人说,要怎么搪塞过去才好? 她纠结的咬了咬下唇。 就听祁堔冷冽的声音响起,“孙建国,开车专心点。” 祁堔幽深的眸子凉凉扫了眼好友,“话可真够密的。” 见到个漂亮小姑娘就挪不动道了。 话虽这么说,祁堔的眸子还是忍不住透过后视镜落在少女身上。 长得倒是挺招人稀罕。 心里纳闷。 他奶到底是怎么会觉得这丫头长得像年画娃娃的? 姜可楹不安地坐在后排,感受道来自前面的强烈视线。 她将脑袋又往下埋了几分。 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他是在嫌弃她的话多吗? 也是,一个落魄未婚妻前来投奔他,他肯定是不愿意跟人多提及的。 思及此,姜可楹白皙的指节抓了抓衬衫衣摆。 暗自给自己打气。 为了她自己,也为了家人,她可以的。 车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轮胎压在路上的咔咔声。 —— 齐胜在镇上的招待所替孙夏妮开了间单人间。 将她的行李放下。 “姜同志,你先在这里休息,我还要回医院上班,等下班后再来给你送饭。” 齐胜耐心道。 孙夏妮对齐胜简直满意得不得了。 温柔体贴,礼貌谦和,她上辈子那个老公根本没法比。 听他说要走,孙夏妮忙起身去拉住了他的手臂。 娇羞道,“齐胜,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她假冒姜可楹的身份,得赶紧把两人关系坐实了。 齐胜瞥了眼抓住自己手臂的那只手,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下。 将手臂缓缓收回。 语气依旧温和,“你放心,我已经收到你爸爸的电报,你先休息,等明天我就去和领导申请结婚的事。” 姜家多年前曾救过他爷爷,于整个齐家有恩。 两家定下娃娃亲。 眼下姜家遭了难,投奔他,为了报恩,他履行两人的婚约,哪怕没有感情,他也会尽责做一个好丈夫。 孙夏妮心底雀跃,完全没有注意到齐胜收回去的手臂。 红着脸点头道,“好,我都听你的。” 齐胜离开后,孙夏妮在房间里翻着自己从老家带来的衣服。 挑选着领证那天穿的衣服。 一想到自己明天就可以和齐胜领证,姜可楹那个傻子未来所有的荣华富贵都会属于她。 她就忍不住笑出声。 —— 祁堔将姜可楹带到招待所,开了个单人间,办理入住后,将行李递给她。 “二楼第三个房间,自己能上去吗?” “能的,谢谢。” 姜可楹瞥见男人那冰冷的一张脸,以及语气里的不耐。 忙伸手去接自己的行李箱。 指尖接触的瞬间,祁堔瞥见她那又细又白的手腕。 感觉轻轻一拧就能断掉。 眉头皱了下。 猛地收回拿着行李的手臂,径直朝楼梯走去。 “算了,我给你送上去。” 细皮嫩肉,一看就是不能吃苦的。 他奶可真能给他安排了个大麻烦。 将姜可楹送到房间,祁堔这才放下行李,准备离开。 姜可楹却叫住了他。 “祁堔,我有话想跟你说。” 祁堔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她。 脸色有些臭。 剑眉微凛,看向她的眼神也带着冷意。 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悦。 “姜可楹,谁让你直接叫我名字的?” 虽说看起来,他长她不了几岁的样子。 可他好歹也算是他远方的兄长。 直呼姓名,简直太没大没小了。 忽然被他这么呵斥,姜可楹有些错愕地抬头望着他。 水汪汪的大眼睛顿时红了起来。 “不可以叫你名字吗?” 他是什么意思? 要跟她撇清关系,不打算承认两人的婚事吗? 那领证的事情该怎么办? “那你答应我爸的事情,打算什么时候办?” 一想到父母拿出仅剩的积蓄,就为了送她来和这个男人结婚,不和他们一块下乡吃苦。 可她却将事情办砸了。 姜可楹就又委屈,又害怕。 撞见小姑娘红通通的大眼睛,里面已经蓄满泪水,将落不落。 祁堔就有些头疼。 算了,他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 依旧还是冷着脸,只是声音轻了很多,带着不易察觉的耐心。 “要叫哥,我比你大。” “至于家里交代的事,你先别着急,我会替你留意。” 她说的应该是找对象的事吧。 长得娇滴滴的,又那么爱哭鼻子。 找对象这事,他看,够呛。 “真的?”她还以为他是要撇清关系呢。 姜可楹睁大眼睛,不让自己哭出来。 只是她不明白,打结婚报告为什么还要留意? 算了,她也不懂,听他的吧。 “嗯。” “那叫堔哥可以吗?”说起来,祁堔是比她大好几岁,叫哥就叫哥吧。 祁堔想要纠正她,不能带名字,要叫表哥。 可瞥见少女那讨好的眼神。 只能不咸不淡地应了声,“行吧。” 小孩子不懂事,以后慢慢教吧。 到底是小姑娘,他担心再说下去,又要哭。 祁堔实在不会和小姑娘相处,打算赶紧离开。 小姑娘的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咕——” 姜可楹一把抱住自己的肚子。 脸羞得通红。 瞧见小姑娘的窘样,祁堔锐利的眸子里,多了抹笑意。 促狭道,“饿了?” 姜可楹羞赧地点头,白皙的脖颈上染着淡淡的粉。 她其实早就饿了,只是没好意思说。 “嗯……我从下火车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 祁堔嘴角的笑意顿住。 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走,哥带你吃饭去。” 是他大意了,忘记问小姑娘饿不饿了。 早就跟奶说了,他不会照顾小姑娘家家的。 第四章笑个屁,她那是嘴抽筋 从楼上下来。 周凤霞正坐在前台嗑瓜子。 她男人是政委,她自己也在招待所上班。 和祁堔都认识。 瞧见两人,笑着打招呼,“祁团,这是要,一起出去啊?” 这还是她头一次瞧见祁团长的带家属来办理入住。 还是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也不知道两人是啥关系。 周凤霞好奇地打量着姜可楹。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姜可楹腼腆地红着脸冲她笑了笑。 祁堔大大方方介绍道,“对,带我妹子出去吃饭。” 听到祁团说是妹子。 周凤霞八卦的眼神瞬间收回,有些遗憾地和两人说再见。 祁团长在军区那是出了名的活阎王。 训起手底下的兵,那叫一个狠。 可耐不住他长得高大帅气,家属院不少女同志都对他芳心暗许。 奈何他总是凶巴巴一张脸,对女同志也冷得要命。 所以至今单身。 她还以为这是祁团对象呢。 ...... 姜可楹跟着祁堔出了招待所,往食堂去。 男人长腿走起来飞快,一步赶上她好几步。 姜可楹常年上学,平时都是他哥骑车接送。 刚毕业没多久,家里就出了事。 缺乏锻炼。 才走了一小会,额头上就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她不敢叫停,只能拼命地加快脚步。 到了食堂门口。 两人停下来,她这才重重喘息起来。 祁堔有些意外。 他刚刚走到一半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身后还跟着远房小表妹。 可小姑娘看起来娇滴滴的,走两步路就喘的样子。 竟然硬生生一声没吭,跟上了他。 似乎,也没那么娇气。 姜可楹正掏出手帕擦着额头上的汗呢。 一道热情的声音就挤了进来。 “姜妹子,你和老祁也来吃饭呀。” 孙建国刚将车还了,来食堂吃饭,没想到就碰到了两人。 他心头一喜,上来打招呼。 “嗯,堔哥带我来吃饭。” 小姑娘长得漂亮,又是单身。 孙建国有些心动,忍不住就开始献殷勤。 朝着她旁边挤过去,将人往食堂里带,“姜妹子,咱们食堂的红烧肉可是一绝,等会你一定要尝尝。” “对了,姜妹子,你有什么喜欢的菜吗? 一会我帮你一块打了。” 祁堔看着直接将自己挤走的孙建国。 望着两人的背影,心头莫名有种自家小白菜被猪拱了的错觉。 他眉头一蹙,快步跟上。 就听到小姑娘软糯的声音传来。 “孙同志,谢谢你,我的菜堔哥帮我打就行了。” 她是祁堔的未婚妻,要和别的男同志保持距离。 这话落在祁堔耳朵里,就成了另外一番意思。 自家妹妹只要他这个哥哥帮忙打菜。 老实说,祁堔是家里独子。 没有弟弟妹妹,还是头一次当哥。 本来没什么的,可看到孙建国脸上的尴尬笑容,那吃瘪的样子。 他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上前去,走到正等着他的姜可楹身后。 挑眉道,“就是,我妹子的菜我来打就行了,老孙,就不牢你操心了。” 祁堔找了个位置,让姜可楹坐下等他。 就拽着孙建国一块去窗口打饭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排着队。 孙建国笑嘻嘻地凑上前。 “堔哥,咱俩认识那么多年,有些交情吧。” 祁堔冷晲了他一眼。 孙建国一脸谄媚道,“哥,你之前不是说,咱妹子这次来投奔你,是想找个靠谱的对象吗?” 他挺了挺腰板,拍了拍自己的胸肌,道,“哥,你瞅我,靠谱不。” 祁堔给了他一个白眼,直接越过他,指着窗口的菜,报起来。 要是姜可楹真像奶奶说的那样,是个年画娃娃,给她介绍孙建国这样的对象,算是不错的。 别看孙建国平时嘻嘻哈哈,可大小也是个营长级别了。 只要肯努力,将来还能再往上升一升。 可要是姜可楹的话。 祁堔有些犹豫了。 他朝着不远处,一脸乖巧坐在位置上,等着他们的小姑娘看过去。 小丫头长得太过水灵,哪怕这个时间食堂里吃饭的人不多。 也还是有许多目光落在她身上。 祁堔以为,这么细皮嫩肉的表妹,至少应该配个政委啥的,反正不能是成天在训练场上的糙老爷们。 不然再给吓哭了。 姜可楹不知道两人在讨论她, 看到祁堔投来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对着他明媚一笑。 刚刚听了招待所的工作人员的话,她才知道祁堔竟然是团长。 她本来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当兵的。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厉害。 爸爸一直说他是被人冤枉的,他压根没有贪墨厂里的东西。 要是祁堔的话,是不是能帮她家人洗刷冤屈,将他们救回来? 想到家人,姜可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撞见小姑娘粲然的笑容。 祁堔猛的收回视线,一瞥,身侧的人果然一脸花痴地盯着自家妹子。 他抬脚踹了他脚一下。 “快打饭!” “哥,咱妹子刚刚冲我笑了,嘿嘿。” “笑个屁,她那是嘴抽筋。” 回头他得好好说说这小丫头,知不知道自己长得多招人稀罕。 动不动对别的男人笑,一点边界感都没有,像什么样子。 “就是在对我笑。” 孙建国不服气地端着餐盘跟在祁堔后面,回了座位。 刚准备坐到姜可楹旁边。 就见祁堔冷着一张脸,冲着他抬下巴,“对面坐去。” 想着祁堔可能会是自己未来大舅哥,孙建国幽怨地坐到了对面的位置。 祁堔将其中一个餐盘搁在姜可楹面前。 “吃吧。” 餐盘里垒得满满的全是菜。 红烧肉,茄子烧肉,牛肉烩土豆,青菜......像是把食堂里有的菜全都给她来了一份。 米饭更是堆得高高的。 姜可楹道了谢,小口小口,斯条慢理的吃了起来。 只是,连三分之一都没吃完,她就饱了。 祁堔吃起饭来,毫无斯文可言。 简直是暴风卷入式,不仅吃得快,还时不时发出声音。 姜可楹坐在一旁,听着男人吃饭的声音,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祁堔哪里知道身旁人想什么,三两下就将饭扒拉完了。 当兵的训练重,任务紧急。 有的时候在野外,别说坐下来吃饭了,能有口吃的就不错。 私下吃起饭来,也没那么多讲究。 他抹了抹嘴巴,端坐着等旁边的人吃完。 见她停下筷子,长眉一压,嫌弃地扫了眼她。 “就吃这么点,难怪走那么点路就喘成那样。” “家属院里的鸡都比你吃得多。” 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祁堔长臂一伸,直接将她剩下的饭端到自己面前。 吃了起来。 见状,姜可楹脸颊刷的一下烧了起来。 第五章老孙这人可真是贼心不死 “那,那是我的饭。” 姜可楹小心翼翼道。 祁堔敛眉,扫了她一眼,“那咋得了?浪费可耻。” 对面的孙建国也跟着道,“对,姜妹子,你别心疼他,就让他吃剩饭!” 让他不同意把姜妹子介绍给他做对象。 活该他只能吃剩饭。 见两人都没有意识到不对。 姜可楹将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她才不是心疼他。 她那是嫌弃。 姜可楹其实是有点洁癖的。 只是眼下条件不允许。 她想到自己的处境,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话。 吃完饭,孙建国乐呵呵地和她道别。 之后,祁堔送她回去。 祁堔停在前面,凝眸看向身后气喘吁吁的少女,止住了脚步。 体质太弱,这要是他下面的兵,早就被罚跑圈去了。 真是太麻烦了。 薄唇抿了抿。 等小姑娘跟上来后,他放缓了脚步,慢悠悠地将人送回招待所。 ...... 孙建国前脚刚离开食堂,就被两个年轻女同志叫住。 是文工团的田芳芳和李文青。 “孙营长,你刚刚是和祁团长一块吃饭吗?” “对呀。”孙建成态度客气。 “那个,其实我们想问问,你知道跟祁团一起的那女的是谁吗?” 田芳芳直接开口问道。 一旁的李文青红着脸,跟着点点头。 孙建成瞥见李文青的神情,顿时了然。 之前就有人传说李文青喜欢老祁,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他朗声道,“你说姜妹子呀,她是祁团的亲戚。” “亲戚?”李文青有些不放心的追问。 “对,听说是他远房亲戚家的一个表妹。” 闻言,李文青和田芳芳笑着对他道,“孙营长,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孙建成笑呵呵地摸了摸后脑勺。 离开了。 田芳芳挽着李文青的胳膊。 揶揄道,“这下放心了吧,只是表妹,不是情妹妹。” “祁团还是你的。” 李文青害羞地戳了下她胳膊。 “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也就是随便问问。” 那个女的太漂亮了。 她还担心祁堔喜欢上别人。 是表妹的话,那就不用担心了。 —— 祁堔将人送回招待所。 扭头回了宿舍。 他住的是单人宿舍。 宿舍的门还没关上,孙建国酒拎着一兜水果钻了进来。 “堔哥,你送姜妹子回来啦。” 祁堔大赤赤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孙建国也不见外,反手将门关上。 将水果拎到他面前。 祁堔终于有了动作,斜睨他一眼。 “想送东西贿赂我?” 老孙这人可真是贼心不死。 他都说了,他妹子不要糙老爷们。 不料,孙建国嘿嘿一笑。 “哪能啊,哥。 这就是我给姜妹子的一点心意, 还得麻烦你帮我送过去。” 他对姜妹子有好感不假。 可要是人家不同意,他也不好纠缠,单独去找她,对人家名声也不好。 一听说,东西还不是送自己的。 祁堔嫌弃挥开他的手,“我妹子想吃啥,我这个当哥得会给她买。” “别想拿两口好吃的,就把我妹子忽悠走了。” 孙建国这倒是提醒了他。 他自己平时除了吃饭喝水,就是训练工作,出任务。 从来不吃水果零嘴这些东西。 小姑娘年纪小,可能喜欢这些东西,回头得买点送过去。 奶交代他照顾好她。 他可得把人给看好了。 省得她傻不拉几地再被人给骗了。 被祁堔直白拒绝,孙建国也不恼。 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堔哥,你这话说的,这不就是我的一点心意嘛。 姜妹子不吃,你留着吃,也一样。” “对了,堔哥,姜妹子晚上还来咱们食堂吃饭吗?” 他刚刚回宿舍,他的副营长听他说姜妹子长得跟天仙似的,压根不信。 他晚上非得拉着副营长去看看去。 “不知道。” “好不容易放假,滚回去休息去。” —— 姜可楹回到招待所。 回了房间,看了眼床。 走到她那并不算大的行李箱前。 掏出衣服,想要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从离开家那天开始,到现在,除了路上在火车站的洗手间里洗过两次脸,她一次澡都没洗。 她感觉自己浑身都馊得慌。 也难怪祁堔看她总是一副嫌弃的样子。 想到这,她掏出换洗衣服,就进了房间里的厕所。 只是很快,姜可楹就一脸灰败地从厕所里退了出来。 没有洗澡的地方,连个多余的澡盆都没有。 她想过这里的环境艰苦,却没想到会差距这么大。 姜可楹沉默了一瞬,眼眶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心里酸涩地将衣服重新塞回行李箱。 她在黑城这边,都这么艰难。 也不知道爸妈和哥哥嫂嫂他们在乡下过的是什么日子? 会不会连肚子都填不抱? 等她和祁堔结婚后。 他能不能看在夫妻一场的面子上,帮她救家人回来? 越想,姜可楹就觉得眼眶越热。 她蹲在床角,抱着膝盖,将脑袋埋进去,小声地哭了起来。 哭够了后,她才开始重新收拾起衣服来。 翻出自己的钱包,看着里面仅剩的三十多块钱。 抬起袖子,抹了抹眼泪。 不行,不能这么坐吃山空下去。 她得尽快找个工作,挣钱。 到时候给爸妈寄过去,也能让他们生活得好点。 想到这,她进了洗手间。 洗了把脸,拿上钥匙,下楼。 —— 楼下。 周凤霞坐在前台位置嗑瓜子。 看到她下来,笑着和她打招呼。 “小姜同志,有什么事吗?” 姜可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周姐,我想问问能不能借个盆给我,我想打点热水洗个澡。” 虽然房间里的洗手间很小。 可她实在受不了好几天不洗澡。 借个盆,将就洗一下吧。 周凤霞听她说要洗澡。 开口道,“咱们附近有现成的大澡堂子,洗一次澡一角钱。” “你直接去那边洗就可以。” 闻言,姜可楹抿了抿唇,“这样呀,谢谢周姐。” 得知这边就有现成洗澡的地方,姜可楹心里有些高兴。 “这有啥好谢的,小姜同志,你这也太客气了。” “有啥不懂的地方,尽管来找姐说。” 姜可楹连声谢了好几次,这才回房间。 拿包装了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按照周凤霞给的位置,找到了澡堂子。 —— 大澡堂。 姜可楹交了洗澡费。 拎着包,脚步轻快地进了女澡堂内。 却傻眼了。 第六章姜可楹简直要晕过去了 姜可楹震惊地看着眼前一个个赤条条的身体。 大澡堂里,竟然没有单独的换衣间。 一群人就那么直接掀起衣服,脱光了后,进了浴室里面。 姜可楹臊得一张小脸通红。 拼命地低下脑袋,不敢去看那些女同志。 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朝着角落挪动过去。 还好这会洗澡的人并不多。 等换衣间的人都进了浴室间。 她这才脱了衣服,拿上洗漱用品进去洗澡。 进去后。 姜可楹简直要晕过去了。 这也太难为情了吧。 洗澡的地方也没有隔间就算了。 中间还有个大池子,里面零零散散泡着几个女同志。 有说有笑的聊天。 正在洗澡的女同志们,自然也注意到了姜可楹。 见她手上抱着洗漱用品,含胸驼背,羞羞答答的样子。 都相视一笑。 对着姜可楹朗声道,“大妹子,头一回来大澡堂子洗澡吧。 直接进来泡就行了。” 她们其中,有些人也不是黑城本地的。 跟着家里男人过来随军。 姜看楹腿哆哆嗦嗦朝着淋浴底下缓慢移动。 嘴里还支支吾吾的回答女人,“不,不用了,我在这边洗就行。” 对方像是看出来她害羞。 笑笑没有再说话。 姜可楹站在淋雨下,拿着毛巾沾水。 一边朝身上淋,一边打量着周围环境。 洗了一会后,一直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松开。 洗完澡后,她浑身松快地回到招待所。 身上干净了,她这才换了身睡衣,钻进被窝。 连头发都没有擦干,就沉沉睡去。 —— 晚上。 祁堔从食堂打了两份饭,顺便拎了兜水果。 上了招待所二楼。 “砰,砰,砰!” 门被敲得震天响,可屋内的人却丝毫没有被吵醒的迹象。 祁堔拧眉盯着紧闭的房门。 大手攥成拳头,又敲了两下。 难道出去了? 他转身下了楼,找到前台的周凤霞。 “周姐,看到我妹子出去了吗?” 听到这话,周凤霞抬头看了眼楼梯口。 想了想,“没有吧,小姜同志下午去澡堂子洗完澡回来, 就没瞧见她下来过,是不是睡着了?” 祁堔脸色沉了沉,思索片刻。 他敲门的声音那么大,只要不是聋子,应该都能听到。 思及此,他有些不放心。 开口道,“周姐,要不你拿着钥匙跟我上去看一眼,行吗?” 虽说是自家妹子,可到底是女同志。 他一个大老爷们,突然闯进去,不太好。 周凤霞见他神情严肃,也不敢再耽搁。 立刻从抽屉掏出钥匙,“行,我陪你上去看看。” 可别真出什么事了。 万一小姑娘在他们招待所,出了事,她也不好交代。 钥匙在钥匙孔里旋转了两下。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祁堔推门而入。 屋内,窗帘被拉得紧紧的。 漆黑一片。 周凤霞抬手按开墙上的灯。 两人就看到,床上鼓起的一团。 姜可楹整个人埋在被子里,连个脑袋都没漏。 周凤霞见状,笑了下。 “祁团,你看你就是太着急了, 人不好好在这睡觉了嘛。” 祁堔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去。 他奶让她照顾好这远房表妹。 要是人刚来,就出了事,那肯定会被骂起。 看着那蜷缩成一团,连他和周姐进来都没打算起来的人。 祁堔皱了皱眉头。 快步上前,站在床边,扬声道。 “姜可楹,天都黑了,还不起床!” 这小丫头,不仅娇气,还有点懒。 这要是他手底下的兵,不知道被他骂多少回了。 然而,被子底下的人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周凤霞也察觉出不对劲来。 紧张的上前,“小姜同志?” 她轻轻唤了声,随即和祁堔四目相对。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伸手去掀开被子。 露出一张小脸。 小姑娘松散的头发湿漉漉地耷拉在脸颊上,额头上全是汗。 脸颊也呈现出十分不正常的红。 “呀,小姜同志这是生病了吧!” 周凤霞忙伸出手朝她额头上探去。 不摸不要紧,这一摸,周凤霞刷的一下收回了手。 紧张地皱起眉头,“小姜同志这是发烧了,得赶紧给送医院去。” 发烧了。 祁堔看了眼小脸通红,嘴唇却有些干裂的小姑娘。 眉头狠狠压了压。 沉默了片刻,他脸色紧绷。 直接将姜可楹从被子里捞出来。 背上后背。 “周姐,麻烦你帮我开门,我先带她去一趟医院。” “欸,好的,赶紧去吧。” 周凤霞有些不放心的从后面,往上凑了下姜可楹,让她牢牢地趴在祁堔后背上。 祁堔背着她下楼,又用招待所的座机打了个电话。 之后,就背着姜可楹匆匆朝军区医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姜可楹其实从被人从被子里拽出来的时候。 就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了。 只是头疼得厉害,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浑身无力。 只隐隐感觉到,她趴在男人的后背上。 她努力地睁开眼,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脑袋。 嗓子有些干哑地唤了声,“哥哥?” 印象里,只有爸爸和哥哥这样背过她。 听到背上的声音,祁堔脚步微顿,撇过头,看了眼背上的人。 “醒了?” “别怕,哥带你去医院。” 拖着她大腿的手往上颠了两下。 隔着一层布料,依然能感觉到掌下那滚烫的温度。 祁堔有些担忧地看了眼,趴在他肩头上,喃喃低语的人。 这么烫,不会烧成傻子吧? ...... 祁堔将人送进医院。 医生一量体温才发现,都已经烧到39.6了。 替她扎针输液。 弄好后,这才离开病房。 一时间,病房内只剩下祁堔和姜可楹。 生了病人总是格外脆弱。 姜可楹也一样。 她又梦到爸爸被革委会带走的那天。 妈妈哭着给她收拾行李,哥嫂含着泪送她离开。 “妈妈......” “我不想一个人走。” 安静的病房里,突然响起两道细碎的哭声。 原本靠在墙上闭目养神的祁堔缓缓睁开眼睛。 扭头看向蹙着眉头,小声呜咽的小姑娘。 巴掌大的小脸,这会没有刚刚送来医院时那样红,却肉眼可见的憔悴。 他奶让她来投奔他。 是因为她家里出事了吗? 祁堔有些烦躁地按了按跳动的太阳穴,缓缓起身,走到床边。 第七章可把祁团急坏了 高大挺阔的身影伫立在床前。 居高临下地晲着小声喊着妈妈的小姑娘。 想来也是,这么一个娇气包,要不是家里出了事。 她爸妈肯定舍不得送她来投奔自己这个连面都没见过的远房表哥。 “烧糊涂了吧,连哥都不认识。” 眸光闪了闪,他缓缓弯腰下。 大掌僵硬地摸了摸她脑袋。 压低声音安抚道,“别哭了,妈不在,哥哥在。” 小姑娘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似的,依赖地蹭了蹭他掌心。 嘴里还时不时嘟囔着两句含糊不清的话。 —— “齐胜,咱们不是说好了今天去领证吗?” 孙夏妮有些失落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她今天特地一大早起来化妆打扮。 还穿了一直没有舍得穿的确良衬衫。 满心欢喜地等着他来接她去领证。 结果,齐胜却跟他说要再等几天。 齐胜神色温和,说起话来也不紧不慢。 “院长临时去省里开会,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反正你人都过来了,也不着急这两天了,对吧?” 他将装着饭菜的铝制饭盒搁到桌子上。 “午饭我从食堂打的,你记得吃。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工作了。” 孙夏妮咬着下唇,手指死死地绞在一起。 她急! 她怎么可能不着急? 虽说她顶替姜可楹的身份和齐胜相认,他也没有怀疑过她。 可两人一天不领证,没有生米煮成熟饭,她就一天不安心。 也不知道姜可楹现在怎么样了? 是没有找到人回去了,还是还在黑城找齐胜? 最好让她被野男人捡走,失了清白。 那就再也没有和她抢齐胜的可能了。 齐胜见她不说话,眉头微微皱了下。 再次开口道,“姜同志,你有在听吗?” 孙夏妮猛地回过神来,忙点头道,“我知道了,齐胜,我都听你的。” “行,那你先吃饭吧。” 视线扫过齐胜放在桌子上的饭盒,孙夏妮心头一暖。 他对自己还是很体贴的,只是晚两天领证,也不是他故意的。 孙夏妮很快就说服自己。 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上前一步,伸手就挽住他胳膊。 “齐胜,你留下来陪我一起吃点好不好?” 她主动地蹭了蹭他的手臂。 “我吃过了,上级有意调我去军区医院就职。 最近我可能有些忙,不能经常来看你。” 他抽出手臂,往后退了两步。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钱,递了过去。 “这些钱你先拿着,想吃什么,自己看着买。” “调去军区医院?” 闻言,孙夏妮眼睛一亮。 “嗯。”齐胜疏离地点点头。 “那你赶紧回去忙吧,工作的事要紧,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 孙夏妮将钱塞进口袋里,随即推着他出了门。 太好了。 她记得上辈子,齐胜就是去了军区后,事业开始步步高升。 没几年,就成了军区医院的副院长。 年轻有为。 这辈子,副院长夫人是她的了! 将齐胜送出去,孙夏妮关上门,掏出刚刚塞进口袋里的钱。 仔细数了数。 整整三张大团结! 老天爷让她重生回来,果然是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的。 等将来她成了副院长夫人,更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孙夏妮越想越忍不住地笑出声。 —— 姜可楹醒来的时候,点滴还没打完。 她茫然地看了眼头顶上的玻璃瓶,目光停留了几秒,眼睛才逐渐清明。 视线下移落在自己扎了针的手背上。 她这是生病了? “醒了?” 扭头看过去,就见到一身军绿色军装的男人大赤赤坐在椅子上。 上半身靠墙,锐利的眸子看向她。 是他送她来的医院? “嗯。”姜可楹小声的回了声,想要撑着身子坐起来。 “别乱动,针弄歪了,还要叫医生来给你重新扎。” 他冷声制止。 姜可楹动了动身子,弱弱地哦了声,躺了回去。 她不想多扎一针。 见她乖乖躺了回去,祁堔重新靠回墙上。 等到姜可楹的药水吊完,医生替她拔了针,开了药。 祁堔将她送回招待所楼下。 “回去好好休息,按时吃药,午饭等会我打好了给你送过去。” “谢谢堔哥。” 姜可楹拎着药,不徐不缓地进了招待所。 周凤霞见她回来了,忙开口询问,“小姜同志,烧退了吗?” 对方十分热络关心。 姜可楹也露出一抹笑容,“退了。” 周凤霞露出一抹放心的表情。 唏嘘道,“退了就好,你是没瞧见,早上可把祁团急坏了。” 祁堔这个人,看着冷了些。 可工作上向来是有条不紊,雷厉风行的一个人。 她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着急的模样。 姜可楹有些惊讶。 心头一暖,有些感动。 周凤霞,“小姜同志,你赶紧上去好好休息。 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甭跟姐客气。” 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 这年头,大老远来投奔亲戚的,十有八九是家里出了事。 想想也怪可怜的。 “好,谢谢周姐。” 姜可楹谢过了周凤霞,上了楼。 —— 祁堔从招待所离开后,回了趟宿舍。 前脚刚踏近门,后脚孙建国就跟了过来。 一脸关切,“堔哥,听说姜妹子生病了,严重不?” “要不要我过去探望一下?” “不用,她刚打完点滴,医生让她多休息。” 祁堔回了句,径直走到床边,从床底拉出一个箱子。 打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六瓶水果罐头。 还是之前过端午节的时候,上头发下来的。 孙建国探过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 “堔哥,你瞧你,咋还这么客气。 知道我过来,特地给我拿水果罐头。” “虽说我不爱吃这甜滋滋的玩意,不过.....” 孙建国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祁堔冲着他翻了个白眼。 冷着脸道,“不是给你的。” “啊?”孙建国挠了挠头。 “不是给我的,那你掏它干啥,你平时又不爱吃这玩意。” 他认识祁堔这么多年,就没见他吃过饭菜以外的零嘴。 祁堔拿了两瓶水果罐头,随手塞进军绿色的挎包里。 迟疑了片刻,又将箱子里剩下的四瓶水果罐头也装了进去。 随即抄起挎包,就朝门口走。 “欸,堔哥,真不是给我的呀?”孙建国跟着出了宿舍。 “给小孩吃的,你也好意思抢?” 说完,也不管孙建国一脸疑惑的模样,直接离开了宿舍。 啥小孩? 孙建国看着祁堔离开的背影,有些糊涂地挠了挠脑袋。 第八章他这么大,感觉能压死她 姜可楹坐在椅子边,盯着桌子上的药发呆。 脑子里却忍不住浮现出上午祁堔送她去医院时的情景。 虽然那会发着高烧,却并不是一点意识都没有。 那会烧得脑子糊涂了,误以为是哥哥背着她。 现在想起来,应该就是祁堔背着她去医院。 楼下的周同志说,祁堔早上来敲她门,她没开门的时候,他急坏了。 说实话,她是有些不信的。 她虽然不算多聪明,可也不是傻子。 能感觉得出来,祁堔对她的嫌弃。 “叩——” “姜可楹,你在吗?” 祁堔冷淡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将她的思绪瞬间拉回。 她忙起身去开门。 门外。 祁堔一手拎着个军绿色挎包,另一只手则拎着饭盒。 见她打开门。 “东西有点多,让一下。” 她微微侧身,祁堔挤了进来。 擦肩而过时,姜可楹清晰地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脸颊蓦地一热,她抿了抿唇。 跟着进了屋。 祁堔将东西搁到桌子上,去洗手间洗了个手。 在裤腿上擦了把手,重新回到桌子上。 将三个铝制饭盒一一打开。 一份炒青菜和西红柿炒蛋还有一个鸡蛋汤。 “医生说你病了,这几天要吃得清淡点。” 祁堔怕她吃不惯,解释了句。 “嗯,谢谢。” 姜可楹的目光落在那军绿色的包上。 注意到她的视线。 祁堔将包打开,拿出里面的水果罐头。 他轻咳了声,有些不自然道,“上头发的,我不爱吃。” 他听战友说,他家里的弟弟妹妹们。 一生病了,就爱闹着要吃水果罐头。 他头一次养妹妹,也不知道她爱不爱吃? 看到水果罐头,姜可楹就不可抑制地想到了爸爸妈妈。 以前她每次生病的时候,他们都会给她买水果罐头。 家里条件好的时候,也只有生病和过节的时候能吃到。 祁堔拿来的这些,还是大罐的,肯定不便宜。 姜可楹下意识觉得不能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你要不寄回去给你家里人吃吧。” 男人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凶巴巴道,“给你你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必须全部吃完。” 好凶。 姜可楹被他一凶,立即闭上小嘴,乖巧地点头。 她还要靠他救出家里人。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祁堔将罐头放到一旁,把饭盒朝她面前推了推。 又取出一双筷子,递到她面前。 姜可楹接过筷子,小心地觑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虽然脾气有些不好,凶了点,可好像人还挺好。 除了爸爸妈妈和哥嫂,只有他会在她生病的时候这么关心她, 思及此,姜可楹小口小口吃着饭。 时不时悄悄掀起眼睫看一眼男人。 红着脸,斟酌着开口。 “堔哥,上次说咱们那个事,还没有结果吗?” 她听说军婚打报告比普通结婚要耗费时间,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姜可楹小心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余光瞥见男人裸露在外的古铜色手臂,不自觉地扫了眼自己那细细的手臂。 他真的好大只。 嫂子说,结婚后就要和丈夫一块睡觉。 唔,他这么大,感觉能压死她。 闻言,祁堔停下筷子,看了眼脸色微红的小姑娘。 长指轻轻敲击了两下桌面。 沉声道,“你年纪还太小,有些事不用那么着急。” 她着急相看嫁人,想来也是因为家里出了事。 一个小姑娘无依无靠,想找个人照顾她。 她既然来投奔他了,有他这个哥哥在,还不至于让她为了生活草草嫁人。 姜可楹不知道祁堔想什么,只以为他嫌弃她年纪小。 忙小声开口道,“我已经十九了,成年了。” 嫂子以前说过,她老家有些小姑娘十六七岁就嫁人生孩子了。 才十九。 听到这话,祁堔更觉得小丫头年纪还太小,再等两年相看也不迟。 只是对上那双圆润的杏眸,他到底没好说得太过直白。 他点点头,开口道,“这事急不来,你先住着。” 她家里人都不在身边,真要嫁人,那他这个当哥的,也得好好替她把关。 人品,才学都得一一考察。 姜可楹赞同地点点头。 军人结婚要打报告,都得按流程来,急了也没用。 她扫了眼房间,询问道。 “我听说,你们军人结婚后,上面会分配房子? 那到时候,我是不是就可以搬过去住了。” 她现在住的招待所,没有洗澡间就算了,床板也硬得要命。 房间隔音效果也差,待在房间里。 总能听到外头走廊里,来往的人走路的脚步声。 等她跟祁堔领了证,应该就能搬进家属院。 想到这,她不禁有些期待。 祁堔一愣,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眉头一蹙。 “你是为了这个才这么着急结婚的?” 姜可楹被他这么一问,耳根有些发热。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脑袋。 “也不是啦,结婚的事,我爸不是都和你说好了嘛。” “总是住在招待所也不太方便。 要是能早点搬出去住,当然更好了。” 祁堔看着她越说,脑袋埋的越低。 脸色沉得厉害。 手指微微蜷缩,深深地看了眼她。 开口道,“我知道了,先吃饭。” 姜可楹面皮薄。 主动追问结婚的事情已经够让她难为情了。 生怕被笑话。 见他答应,重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想到结婚后,就能搬进新家,嘴角微微翘起。 —— 从招待所离开后,祁堔没有直接回宿舍。 而是拐了弯,去了团部大院一趟。 “赵政委,方便吗?” “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祁堔在办公室大开着的门板上敲了两下。 办公室内,坐着个三十多岁,带着副银色金属框眼镜的男人,正端坐在椅子上。 低头处理着手边的文件。 听到他的声音,抬头看过来。 发现是祁堔,脸上顿时露出和煦的笑容,起身迎了过来。 “祁团长,快进来坐。” 他招呼着祁堔在椅子上坐下,转身就去桌子旁,从抽屉里掏出一包茶叶。 抓了一撮,倒进搪瓷茶缸里,随后拎起红色热水瓶,倒了杯热水。 祁堔见状,伸手接过自己的那杯茶。 “谢谢。” 赵一白笑着道,“祁团啊,我可是听首长说了。 你上次带着人抓了一波敌特分子,替国家铲除了重大隐患。 真是年轻有为,值得嘉奖。” 赵一白赞赏地冲着他点点头。 祁堔面色冷峻地坐着,不骄不躁。 “我们是军人,保护人民和国家是我的使命和职责。” 赵一白又寒暄了两句。 这才切入正题,“行了,说说看吧,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 祁堔作为军区最年轻的团长,前途无量。 工作任务上,向来完成得出色。 生活上,也从来没有向上面提过任何要求,更别说求人帮忙。 他开口,赵一白自然能帮尽量帮忙。 “我想请你帮忙打听一下,咱们家属院附近有没有租房子的。” “你要租房子?”赵一白有些意外。 第九章我就喜欢他! “对,是这样的,我有个远房表妹最近来投奔我了。 她一个小姑娘住在招待所有些不习惯。 我想给她在咱们家属院附近找个房子住一段时间。” 姜可楹住的房间,他进去过。 房间不大,洗手间里更是小的逼仄。 平时想洗个衣服都转不开身。 她那双细皮嫩肉的手,一看就是家里宠大的,肯定住不惯招待所。 他一个大老粗,平时除了工作就是训练,对于住地的方向来不挑剔。 她没有提,他也就没注意过这方面。 想起小丫头今天提起搬进家属院住时,那满眼期待的模样。 祁堔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事不难,刚好你嫂子家就在家属院旁边的村子里,回头我让她帮你问问。” 赵一白的媳妇就是本地人,在供销社工作。 家属院离军区有一节距离,那附近都住着人家。 当初他就是去家属院找领导和他媳妇认识上的。 “成,那谢谢你。” “嗐,咱们都认识多少年了,客气啥。” 办完房子的事情,祁堔也就不多逗留。 离开了团部大院。 谁知,刚出门没走多远,就被一道女声拦住了去路。 “祁,祁团长,好巧呀,在这遇到你。” 李文青和田芳芳手挽着手,出现在祁堔面前。 祁堔扫了一眼两人。 “你是?” 田芳芳拽着她往前走了两步。 笑着道,“祁团,我们是文工团舞蹈队的,我叫田芳芳。 她是李文青,我们舞蹈队的台柱子。” 李文青脸上的笑容却是一滞。 满眼委屈地看着他。 泫泪欲泣。 他竟然不记得她了。 祁堔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冷淡道,“有事吗?” 田芳芳笑盈盈道,“没事,我们就是想跟你打个招呼。” “没事我先走了,我还有事。” 祁堔直接掠过两人,朝着宿舍方向加快脚步。 他想起来这个李文青是谁了。 文工团团长高卫红的外甥女。 之前高卫红找霍师长,说要介绍他和李文青相看。 他没有结婚的打算,给拒绝了。 他不喜欢李文青,保持距离,对双方都好。 田芳芳看着祁堔毫不留情走人的背影。 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 她有些不悦地对着一旁的李文青开口。 “青青,祁团长他好冷淡啊,要不你换个人喜欢吧。” “我之前就听他们说,祁团长这个人特别严厉。 又凶又糙,也不温柔,你干嘛非要喜欢他呀?” 李文青眼眶通红,手掌早已攥紧成拳头。 长长的指甲嵌入掌心的软肉。 她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 “我就喜欢他!” “可他一点风度都没有。 你这么漂亮的大美女主动来跟他说话。 他还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他那是洁身自好,这种男人结婚后才能让人放心。” 见好友铁了心要喜欢祁堔,田芳芳只能挽着她的手臂。 小声安慰她。 “祁团长肯定是有事着急去忙,才会走那么快。 你那么漂亮,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李文青没有说话,脸上却露出一抹羞涩。 她也是这么觉得。 她可是家属院里最漂亮的女同志。 就算祁堔眼光高,也没道理不喜欢她。 一定是他太忙了。 —— 送走祁堔后,姜可楹并没有休息。 她看着他留下的水果罐头。 拿起其中一罐,拿上钥匙下了楼。 “周姐,堔哥给了我几瓶水果罐头。 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放坏了也浪费。 你拿一罐带回去给孩子吃呢。” 姜可楹将罐头放在前台,嘴甜得开口。 她和祁堔的结婚报告一时半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批下来。 一想到爸妈和哥嫂在乡下吃苦,她却在招待所里躺着,她就坐立难安。 得赶紧想办法挣钱。 她在军区这边除了祁堔,不认识其他人。 前台的这个周大姐,看上去倒是很热心肠。 她思来想去,打算先找她打听一下工作的事。 周凤霞闻言,忙笑着起身,将水果罐头推了回去。 “小姜同志呀,这水果罐头可不便宜,祁团长给你的你自己留着吃。” “有啥事,你就直说吧。” 听她这么说,姜可楹也不再犹豫。 开口道,“周姐,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招工地吗?” 这年头,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她上学晚了一年,其实也才刚高中毕业。 本来学校老师那边说可以给她介绍工作,结果爸爸却出事了。 “找工作呀?” 周凤霞想了想,看着她道, “这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咱们军区这边有啥空缺岗位。” 军区这边,有不少像姜可楹这样的家属,从乡下来投奔亲人。 想着能在这边找个靠谱的工作。 要是能再找个军人当对象,那将来就算彻底有指望了。 周凤霞为人热心,又知道她是祁堔的妹子。 小姑娘长得又漂亮,嘴也甜。 当即问道,“妹子,要不你跟我说说,你会点啥。 我回头帮你问问我邻居家嫂子。 她在家属委员会工作,工作安排的消息最灵通。” “周姐,我高中毕业,上学的时候成绩还可以, 在学校广播站做过播音。” 担心人家嫌弃她是外地人,姜可楹又补充道, “周姐,我不挑,能吃苦的,不会的我也可以学。 只要能有个工作挣钱养活自己就行。” 其实她还跟着外公学过十来年医。 只是医院的工作并不好找。 周凤霞眼睛一亮。 “小姜同志,你还是高中学历呀,那找工作肯定不是难事。” “上次我听院里在供销社上班的一个嫂子说。 镇上杂货店招售货员,要会算账,高中学历。” 周凤霞有些好奇地打量起她。 小姑娘长得漂亮白皙,学历还高,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哪个小子。 “欸,小姜,你有对象吗?” 面对周凤霞突然冒出来的问题。 姜可楹先是一愣,随即脸颊迅速红了起来。 “我......”那个有字还没出口。 她忽然想起,祁堔跟外人一直介绍说她是他妹子。 他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承认过两人的关系。 想到这,心口有些涩然。 她低着脑袋,支支吾吾起来。 周凤霞看出她为难,也不好再多问。 忙转移话题道,“我回头换班了,回去帮你问问,有消息我跟你说。” 姜可楹忙感激的点点头,“谢谢你,周姐。” 她将面前的水果罐头,再次推到对方跟前。 “这个带回去给孩子吃吧。 就当是我麻烦你帮忙打听工作的谢礼。” “行,那谢谢你,我收下了。” 周凤霞这次没有再拒绝。 她家里那几个皮猴子,要是看到水果罐头,肯定高兴的能蹦起来。 第十章偶遇真未婚夫 翌日。 打了点滴,又吃了药后,姜可楹身体明显好了起来。 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 她揉了揉因为床板太硬,硌得有些酸疼的腰。 洗漱干净后,换了身衣服,戴上大大的帽子,准备出门。 她今天打算去街上问问看,杂货店还招不招人。 顺便再去问问其他代销点,有没有招工的。 昨晚吃饭的时候,她已经提前跟祁堔说过今天要出门。 不过她只跟他说,想去镇上逛逛。 他也没有多问,只是告诉她说军区每天上午有一班车可以到镇上。 还硬塞了两张大团结给她,被她以自己有钱为由,拒绝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还是要自己有工作才踏实。 刚到楼下,周凤霞就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小姜同志,出门呐。” 昨天姜可楹送了个水果罐头给她,回去后,家里几个孩子高兴坏了。 她对姜可楹的印象更加好了。 姜可楹羞赧地冲着他点点头,“周姐,早。” “我打算去一趟镇上,顺便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她来得匆忙,只带了几件衣服,别的什么都没有。 就连洗脸的水盆,都是用的招待所里的。 周凤霞猜她是打算去镇上问问工作的事。 叮嘱道,“街上人多,东西可要拿好了。” “工作的事,我昨天帮你问了。 她们说回厂里问问看,还缺不缺人。” “行,谢谢周姐。” 姜可楹同周凤霞道谢后,去了祁堔说的家属院附近,坐车。 车是军区后勤部的车,每天上午去一趟镇上,中午回来。 家属院的家属们,要是想去镇上,可以免费坐。 祁堔提前跟开车的人打过招呼,她直接去坐就可以。 姜可楹压了压帽子,朝着车子走去。 车子一路颠簸,到了镇上。 到了地点后,家属们各自下车去买东西。 她也拎着帆布包,从车上下来。 想起周凤霞提醒她,要看好东西,她攥着帆布包的手紧了紧。 还是有些不放心。 将包抱到怀里,朝着前面走去。 刚刚在车上的时候,她问了一个大姐,杂货店的方向。 下车后,先往左,再右转,再右转,直走...... 姜可楹看着面前的死胡同。 咬了咬唇。 转身,又按照那位大姐说的方向,走了一遍。 依然没找到杂货店。 她站在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明明是盛夏,她却感觉额头密密麻麻冒出来冷汗。 她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帆布包。 一双杏眼在帽子下,来回张望。 犹豫了许久,将目光落在站在供销社外站着的一个男人身上。 男人穿着一身的确良白衬衫,带着眼镜,看着斯斯文文。 手腕上还戴着一块海鸥牌手表。 她哥也有一块一模一样的。 “那个,同志,请问你知道杂货店怎么走吗?” 齐胜正站在供销社外。 等着孙夏妮买好东西出来,就听到一道颤音从旁边传来。 他微微偏过头,看到一个带着草帽的女同志,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亮。 看清她长相的那一刻,齐胜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不仅仅是因为漂亮,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明明没有见过对方才对。 “同志,请问你知道吗?” 见对方没有回答,姜可楹又大着胆子问了声。 齐胜眼底恢复平静,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抬手指了指右侧方。 “从这边走,走到下个路口左转,再直走两百米左右,右手边就是。” “谢谢你,同志。” 姜可楹冲着他感激地道谢,随后,朝着他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姜可楹前脚刚走,孙夏妮就从供销社里走了出来。 她有些不自在地理了理上衣。 “齐胜,抱歉,还麻烦你陪我一块来买衣服,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今天医院刚好不太忙。” “谢谢,你对我真好。”孙夏妮嘴上说着好话。 心里却在抱怨。 真是倒霉死了。 她本来打算用来结婚那天穿的白衬衫,竟然突然炸线了。 只好重新来买一条。 好在是齐胜花钱,要不然她得心疼死。 正要上前去挽齐胜的胳膊,突然看到前方巷口一道熟悉的背影。 孙夏妮脸色唰的一下惨白。 上辈子加上这辈子,她太熟悉姜可楹了。 只要一个背影,她就能一眼认出。 那样姣好的身材,白皙的皮肤,除了她,没有别人。 孙夏妮指尖微颤,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战栗。 姜可楹,她竟然还在黑城! 孙夏妮小心地看了眼齐胜。 见他面色如常,没有异样,这才缓缓松开攥紧衣角的手指。 对啊,齐胜又不认识姜可楹,她那么紧张做什么? 想到这,她悄悄地吐出一口气。 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齐胜,我衣服买好了,咱们回去吧。” 齐胜看了眼她手上拎着的袋子。 伸手接了过来,“我帮你拿着吧。” “不着急,先去吃饭吧,你不是说,没吃早饭吗? 反正我请过假了,吃完早饭,我再陪你四处逛逛。” 爷爷打电话过来,让他照顾好她。 他不喜欢她,两人这桩婚事注定只能是相敬如宾的合作婚姻。 可作为未婚夫该做到的事,他也会尽力去做。 孙夏妮看了眼姜可楹刚刚离去的方向,早已见不到她人影。 来黑城这两天,她一直待在招待所。 每次见面,齐胜把饭放下就离开,两人压根没有怎么相处。 他主动提要陪她四处逛逛,正好可以好好培养感情。 于是,她看着齐胜,抿唇眨了眨眼睛。 有些娇羞道,“好,我都听你的。” 齐胜拎着东西,带着她朝国营饭店走去。 孙夏妮心不在焉地跟在齐胜后面。 内心却波涛汹涌。 凭什么都重生了,她明明抢占了一切先机。 姜可楹应该走投无路,和上辈子的她一样。 为了活命,只能委身给一个又烂又没用的人渣才对。 想到这,一个阴暗的想法在心底滋生。 她抬手捋了捋鬓边的头发。 对着齐胜温柔道,“齐胜,你先去国营饭店,我想去个厕所。” “好。”齐胜没有多想,直接答应。 孙夏妮转身挤入人流。 第十一章救人 “不好意思,这位同志。 我们店已经不缺人了,你再去别的地方问问看吧。” 杂货店店员礼貌地微笑着。 拒绝了姜可楹。 笑着的眼睛落在姜可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 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 闻言,姜可楹失落地点点头。 “好,谢谢你。” 缓缓转身,出了门。 她运气真不好,工作人员说,他们店昨天刚招到人。 是个念过一年高中的男同志。 她要是早一天来,没准还能竞争下。 姜可楹长长地叹了口气。 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和笔。 打开本子,在自己写在纸上的杂货店三个字后,画了个叉。 笔尖停留在下一行,油盐酱醋代销店。 随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将东西重新塞回包里。 去下一个地点。 姜可楹第七次被告知店里不缺人后,再一次垂头丧气地走出门。 “小姑娘,你是不是在找工作?” 姜可楹看着一个看上去六十多岁的奶奶。 笑盈盈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愣了一下,顺着她的话点点头。 老太太似乎十分热心,伸手就要来拉她。 “我知道一个地方,在招人,你要不要去试试?” 看着对方那双满是沟壑,有些发黑的手朝自己伸过来。 姜可楹秀眉下意识轻皱了下。 拎着帆布包,往后退了两步。 她警惕地看着对方,缓缓摇了摇头。 “谢谢您,不用了。” 随后快速地绕过对方,朝着马路对面跑去。 对方显然没想到她一个年轻小姑娘,防备心这么重。 转身追了上来。 “嗐,你看你这妮子,咋这么不识好人心。” “我要不是看你年纪不大,一直四处问工作。 也不会好心告诉你哪里有工作。” “真是好心没好报呦。” 王老太一双精明的眼睛,在姜可楹身上上下打量。 姜可楹却像是听不到似的。 只是低着头,一个劲地往前走。 祁堔昨晚特地交代过她,出门在外,陌生人主动搭话不要理。 可能是人贩子。 见对方一直跟着她,她更加害怕。 脚步不停,眼睛搜索着哪里人多。 祁堔说,万一被人尾随了,朝人多的地方去。 忽然,她看到百货大楼下,不知道为何,围了一大群人。 也顾不上考虑那么多,她突然加速,朝着那边跑了过去。 姜可楹突然跑起来,王老太先是一愣,想要追上去。 谁知看到那边有那么多人,顿时有些遗憾地停下脚步。 她深深地看了眼钻进人群里的背影。 可惜了,这么条儿顺盘儿亮的丫头可不多见啊。 —— 姜可楹挤进人群才发现。 地上竟然躺着一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孩子,正在不停地抽搐着。 面部发紫。 嘴角还不断地溢出白沫,随着他身体抽搐,下半身伴随着黄色液体流出。 而他旁边正跪着一个穿着一身深蓝色粗布衣裳的女人。 正抱着他哭得焦急,“大宝,大宝,快醒醒啊。” 周围人叽叽喳喳。 “怎么回事,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不知道,刚刚突然就倒地成这样了。” “这是羊癫疯发作了,快掰开他的嘴,别让他把舌头咬断了。” 一个男人道。 “对对对,快按住他!” 围观的一群人附和着。 刚刚说话的那男人,也撸起袖子。 朝着躺在地上乱抽搐的孩子快步走去。 一只手按住小孩子的肩膀,另一只手就要往他紧闭的牙关里撬。 见状,姜可楹也顾不上发呆,忙制止他。 “快住手!” 男人似乎一愣,抬头看了她一眼。 没把她的话放心上,低头又准备继续自己的动作。 “他这是癫痫发作,牙关紧闭最多就咬破舌头,不会咬断!” “可你现在把手伸进去,到时候你的手指可能会被咬断不说。 还会堵在里面,导致他窒息死亡的!”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南方特有的口音。 听上去像是在撒娇,软软的。 并没有多大的说服力。 然而,男人在听到会咬断手指的时候,还是停下了动作。 皱着眉头看她。 “小同志,你别是不懂瞎说的吧?” 他碰巧路过,看到这孩子羊癫疯发作,就一个女人在身边。 看着可怜,想帮忙,可也没想过把自己的手搭进去。 再说,万一真像她说的那样,因为他害死了这孩子。 到时候,赖在他头上怎么办? 人命面前,姜可楹也顾不上害怕紧张。 快步走到那女人面前,轻声安抚她,“同志,我学过医,听我的。” 女人呆愣了一瞬,忙道,“同志,你真的学过医? 求你救救我儿子!” 像是突然抓住了希望似的,她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衣服。 女人沾着脏污的手碰到她,姜可楹眼底闪过一抹不适。 很快压了下去。 冲着她坚定地点头。 随即道,“他现在口吐白沫,先把他侧放,防止堵住呼吸。” 说着,她直接将自己的手提包卷了卷,塞在小孩子的脑袋下方。 伸手去撑开他的眼皮,观察瞳孔颜色。 “孩子以前发病过吗?” 女人忙摇头,“没有,一直都好好的。 就今天突然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 听她这么说,姜可楹抬手搭上孩子的脉搏。 仔细号脉。 而这一幕,被陪着姜可楹从百货商场里出来的齐胜和孙夏妮看的正巧。 看着少女镇定自若的急救处理,他眼前一亮。 站在他身旁的孙夏妮。 看着眼前一幕,只觉得手脚冰凉。 目光越过人群,瞧见那转身离去的老人。 不甘地攥紧拳头。 咬牙,恶狠狠地盯着正在救人的姜可楹。 她可真够走运的! ...... “他现在需要安静下来,我会替他按百会和和内关穴。 帮他安神定志,睡个好觉,你不用担心。” 姜可楹一边安抚着哭泣的女人,一边摸上这两处穴道。 轻柔的按了起来。 看着面色发紫,还在抽搐的孩子,姜可楹眼底流露出心疼。 这孩子还这么小。 她微微俯身,一边按着穴道,一边小声安抚。 “别怕,一会就不难受了。” 过了一会。 男孩过人渐渐停下了抽搐,整个人像是睡着似的。 女人有些激动,破涕为笑。 “太好了,没事了!” “同志,谢谢你,真是太感谢你了!” 女人一个劲地冲着姜可楹道谢。 姜可楹收回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不客气,这孩子的病情只是暂时稳定下来。 等会他醒过来后,最好还是带着他去医院看看。” “医院吗?那会不会很贵呀?” 原本还在笑的女人,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姜可楹看着女人局促的神情,余光瞥见她粗糙的双手。 第十二章孙夏妮装病 恰好这时,那个孩子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妈,我怎么了?” 周围人见那孩子真的醒了过来,都十分惊讶,也为他高兴。 “嘿,真没事了!” “这小同志看着年纪不大,还挺厉害。” 那位被姜可楹制止的男人,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小孩子。 随即真心地露出一抹赞赏的笑容。 “大妹子,你还真是学医的呀,幸亏你刚刚提醒。” 不然,搞不好他这手指真搭进去了。 突然被这么多人夸奖,姜可楹耳根有些发烫。 她红着脸摆了摆手。 “我也就是碰巧学过医,谁看到这种情况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外公总说,治病救人,是医生的职责。 随着周围的掌声雷动,姜可楹从手提包里取出纸笔。 飞快地写下一张药方,递给女人。 “这个药方,可以治疗他的病症。 上面的药材都不是很贵,比进口的西药要便宜许多。” 女人有些犹豫地看了她一眼。 姜可楹以为她是不信任。 笑着道,“你要是不放心,大可以拿着药方去大医院,找医生问问。” 听到这话,对方不再迟疑,接过药方,“谢谢你。” 说着,她就去拉那个孩子。 “大宝,快给这位同志磕头,今天多亏她救了你。” 眼看那孩子作势就要跪下,姜可楹吓了一大跳。 忙往后退了两步,“这可使不得。” “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抓紧帆布包,匆匆挤出人群,朝着供销社的方向跑去。 另一边,齐胜看到她离开,抬脚就朝着那边追过去。 孙夏妮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双腿发软,浑身颤抖。 可齐胜只是朝着慢慢散开的人群走去。 停在那抱着孩子的女人面前。 “同志,我能看一眼,刚刚那位同志给你开的方子吗?” 女人警惕地看了眼他。 齐胜微笑着解释道,“你别误会,我也是医生。 只是想看看那位同志给你开的方子。” 见对方没有恶意,女人也没多想,将方子递了过去。 齐胜认真端详着纸上的字。 他没想到,那个怯生生向他问路的小姑娘竟然是医生。 更让他惊讶的是。 她的一手字写得竟然苍劲有力,一点都不像小姑娘。 反而像是沉淀多年的老者写出来的字。 看着药方,齐胜连连点头,“不错......原来还可以这样。” 用药大胆,计量把控准确。 也只有从医多年的老医生才敢开这种方子。 比如他老师。 齐胜将药方还给对方,朝着姜可楹离开的方向看了眼。 不知道她是哪家医院的医生,师从何人? 孙夏妮看着齐胜朝着姜可楹离开的方向看过去。 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恐惧。 她飞快地跑到齐胜身边,捂着肚子,掐着嗓子喊了句。 “齐胜,人家肚子好疼,你能不能陪我回去?” “不舒服吗?” 齐胜扭头,发现她不知道怎么回事,脸色有些苍白。 于是点点头,“那我陪你回去,” 他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孙夏妮悄悄松了一口气,身子忍不住朝着他身上贴了上去。 嘴角勾了勾。 —— 姜可楹从供销社买了两个盆和一块肥皂。 就跟着车子回了军区。 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周凤霞叫住了她。 “小姜同志,回来啦。” “祁团刚刚来给你送午饭,你不在,他给你放前台了。” 说着,周凤霞从前台底下掏出两个铝制饭盒,递给她。 她伸手接过来,饭盒还是热乎的。 她感激地对着对方露出一个笑容。 “周姐,谢谢你。” “不客气。” 周凤霞,“对了,我邻居跟我说,咱们附近那个食品厂在招工人。” 姜可楹眼前一亮,倏地抬头看向对方。 “周姐,我能去吗?” 周凤霞笑了下,“我把你的情况跟人家说了。 他们刚好还招个负责记录温度的人。” “这工作不难,就是要细心。” “你要是觉得行的话,回头我下班带你去跟我邻居说一声。 你明个去面试。” 姜可楹头跟点豆子似的,一个劲地点头。 “周姐,我没问题。” 她一高兴,抱住了周凤霞的胳膊。 “周姐,太谢谢你了。” “先别急的谢我,人家也只是说招人,具体还要你自个去面试。 能不能干成,还得看你自己。” 姜可楹,“嗯嗯,我明白,能有这个机会,我已经很高兴了。” 没想到今天在街上一无所获。 回来后,竟然有好消息。 等她挣到钱,就能给爸妈寄过去。 嫂子还怀着孕,得补充营养。 再三感谢周凤霞后。 姜可楹拿着饭盒回到房间。 没有立刻吃饭。 她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换了身干净衣服。 拿着盆进了洗手间。 洗干净后,挂到窗台上。 又洗干净手。 这才在床边坐下,走到行李箱前,缓缓打开。 从里面掏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里面是整齐摆放的银针。 姜可楹忍不住摸了摸盒子。 看了好一会。 长叹了一口气,将盒子关上,重新塞回箱子里。 她缓缓走到桌子前,坐下吃起饭来。 —— 下午。 周凤霞下班后,带着姜可楹一块回了家属院。 周可楹拎着副食店买的一兜苹果。 “小姜,这位是顾大嫂。” 周凤霞给她介绍道。 顾大嫂今年三十多,在军区家委会工作。 姜可楹对着她笑了笑。 “顾大嫂好,我叫姜可楹,您叫我小姜或者楹楹就行。” 顾大嫂长得胖乎乎的,看着就有福气。 对着她笑笑,“小姜,别客气,坐吧。” 周凤霞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小姜,你甭紧张,顾大嫂这个人最是和气。” 顾大嫂也没绕弯子,知道她要去面试。 直接道,“小姜,这个工作是合同工,工资比厂里正式的员工要低些。” 姜可楹抓了抓衣角。 认真点头。 就听顾大嫂接着道,“一个月只有三十块钱,凤霞应该都跟你说了吧, 这个工作简单,就负责记录温度变化就行。” 姜可楹,“周姐都跟我说了,我愿意。” 见姜可楹答应得干脆,三人又聊了会。 顾大嫂起身送两人离开,“小姜,那你明天早上八点来找我,我带你去找陈主任面试。” 陈主任食品厂负责招人的。 “谢谢顾大嫂,谢谢周姐。” 姜可楹再三感谢,这才离开家属院。 ...... 祁堔结束训练后。 打好饭,给姜可楹送去。 刚到楼下,就碰到从外面回来的姜可楹。 他将饭盒递过去。 “赶紧吃饭,吃完饭跟我出去一趟。” 第十三章结婚了以后,不是可以住到家属院吗 姜可楹已经习惯对方总是冷着一张脸。 可听到对方吃饭的时候,那大口嚼饭菜的声音。 还是忍不住,小心地瞟他。 吃完饭,姜可楹起身收拾饭盒,准备拿去洗干净。 “搁那,我回头带回去洗。” 祁堔瞥了眼她那双白皙的手,制止道。 她忙开口道,“没事,反正就几个饭盒,我顺手洗了就是。” 祁堔眉头一蹙,掀起眼帘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生病刚好,别瞎折腾了,回头再病了,哥可没功夫伺候你。” 娇滴滴的,再给累病了。 姜可楹垂下脑袋。 眼睛盯着脚尖。 他是不是觉得她太麻烦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突然生病,发那么高的烧。 想到这,她胸口有些发闷。 “走吧。” 不等她多想,祁堔冷不丁地开口。 姜可楹忙不迭地跟着他出了门。 路上,她忍不住好奇问道,“堔哥,咱们要去哪里?” 祁堔,“到了你就知道。” 她跟着祁堔,一路到了家属院附近。 石头子铺成的平坦小道两侧,住着当地居民。 有土胚房也有草房和瓦房。 他们最终停在一处带院子的瓦房前。 门口正侯着一个中年男人,身材微胖,大圆脸。 见到他们,露出一张笑脸,十分客气。 “您是来看房子的吗?” 祁堔微微颔首,“是赵政委爱人介绍我来的。” 男人立刻露出一口白牙,掏出钥匙,走到门口开门。 院门打开后,他微微弯腰,做了个请的动作。 “领导,您随便看。” 祁堔看了眼身后还在发呆的姜可楹。 “进来看看吧。” 姜可楹有些发怔,疑惑地看了眼他。 好好的,他带着她来看房子做什么? 不等她多想,祁堔已经先一步跟着男人进去。 她只好也跟着一块进去。 院子不大,打扫得很干净。 除了两间瓦房外,还有一个小厨房,和一口压井。 她跟在他后面将房子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 祁堔忽然站在她面前,人高马大。 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才只到他胸口位置。 刚想抬头问他怎么了,就和低头的祁堔对视上。 祁堔薄唇微动,开口道,“你觉得这房子怎么样?” 姜可楹有些摸不到头脑。 不过她觉得房子挺干净整洁,还有小院,挺不错的。 于是,道,“挺好的。” 祁堔垂眸看着她,锐利的眸子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从她的方向看过去,刚好可以看到男人锋利的下颌线以及高挺的鼻梁。 他不说话的时候,真的很帅。 心头像是被撞了一下似的,猛地跳动起来。 姜可楹耳根一热,飞快地低下头。 祁堔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常。 沉吟片刻,看向中年男人。 “行,这房子我租下了,” 中年男人脸上一喜。 忙道,“领导,房租一个月两块钱,没问题吧?” “嗯,没问题。” 中年男人忙把手上的钥匙递过去。 “钥匙给您,您随时可以搬进来。” 他还是头一次碰到这么爽快的租客。 这房子是他弟弟家的。 他弟因为工作,调去京市,一家老小都跟着过去了。 房子交给他了,空着也是空着。 之前租给来下乡的知青过,那个知青后来嫁人了,就空出来了。 “谢谢,麻烦你了,老乡。” 祁堔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递给男人。 “不客气,不客气,那我就先回去了,有啥事您尽管来找我。” 男人收了钱,笑眯眯地离开了。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祁堔就将房子租了下来。 姜可楹看在眼里,心底却很疑惑。 他们结婚后,不是应该搬到家属院去住吗? 那他这房子是给谁租的? 就在她心底还在困惑的时候,祁堔直接喊了她一声。 “姜可楹,拿着。” 姜可楹一愣,就看到他直接将钥匙递到自己面。 她看了看钥匙,又看了看他。 才震惊地开口,“给我的?” “废话,不是给你的,还能是给别人的不成。” 祁堔冲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接住钥匙。 姜可楹听着他陡然拔高的声音,吓得手一抖,忙接过钥匙。 生怕惹他不高兴。 可看着手里的钥匙,她还是忍不住问道,“结婚了以后,不是可以住到家属院吗?” “租房子会不会太浪费钱了?” 她身上的钱也不多,每一分钱都得精打细算了花。 闻言,祁堔脸色黑了几分。 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透着分说不明的冷冽。 他恨铁不成钢地抬起手,手指曲起,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出息,房租一个月才几个钱,就为了这点钱,你就随随便便嫁了?” 姜可楹捂住有些发疼的脑门,有些无辜地看着他。 “我爸妈不是跟你说好了嘛,也不算随随便便吧。” 他该不会是不想和她结婚吧? 祁堔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盯着他的眼睛。 一脸无辜。 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大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语重心长道,“结婚的事不能急。” “你还小,很多事不懂,我是为了你好。” 她年纪这么小,又娇气得很,一看就是什么都不会。 结婚后那是要跟人家过日子的。 谁受得了她这娇气包。 到时候她哭都没地方哭。 姜可楹以为他这是要反悔了。 她鼻头一酸,感觉到眼眶发热,死死地咬住下唇。 不让自己哭出来。 见状,祁堔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算了,她年纪小,讲那么多道理,她也听不进去。 于是道,“你放心,我答应过家里,会好好照顾你的,不会食言。” “真的?” 姜可楹缓缓抬头,眼底满是希冀地看着他。 在看到他点头,紧绷的小脸这才松了些。 到底是年纪小,有什么心事全都搁在脸上。 好哄得很。 “行了,你不是说招待所住得不方便吗?” 姜可楹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他是因为她说在招待所住得不习惯,才替她租房子。 她心头一暖。 他人还挺好。 祁堔接着道,“这房子有院子,安静。 旁边就是家属院,也安全得很。” “一会收拾收拾,明天就能搬进来了。” “那你帮我一起搬家吗?” 她的东西不算太多,除了一个行李箱外,还有她买的两个盘。 只是他之前给她的罐头和水果,都还没吃完。 要是她一个人搬的话,估计得多跑两趟。 “呵。”祁堔舌尖抵了抵腮帮子。 冲着她冷笑一声,“姜可楹,你可真是娇气。” “还敢使唤你哥我了?” 姜可楹以为他不肯,张了张嘴。 小声道,“不行就算了。” 祁堔看着她低头,一副受气包的模样,仿佛被欺负了似的。 “行,行,行。” 他撸起袖子,走到墙角拿起扫把。 “老子欠你的。” 除了他妈和他奶,他这辈子还从来没被哪个女人这么使唤过。 得亏她是他妹,不然他早走人了。 女人就是麻烦。 祁堔说着,进屋开始打扫起来。 指望姜可楹那细胳膊细腿的,打扫完不得十天半个月了。 见状,姜可楹也不好干看着,从厨房里找了块之前住户用过的抹布。 洗干净,擦了起来。 —— 次日一早,姜可楹跟着顾大嫂去了食品厂。 面试后,陈主任让她下周一开始上班。 工作的事敲定后。 姜可楹赶回招待所,将行李全部收拾好。 等中午祁堔午休的时候,一趟就可以搬完。 第十四章朝着他的怀里扑了过去 中午。 祁堔一手拎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拎着剩下的水果罐头。 姜可楹端着两个盆,洗衣服的肥皂。 还有没有吃完的水果。 跟在他身后下了楼。 离开招待所,才想起来,她还没买被子。 琢磨着,等会要不去问问周姐。 谁家有多余的新被子,买一套。 结果到院子门口。 就看到孙建国正抱着一床被子站在门口。 正等着他们。 “姜妹子,堔哥。” 孙建国和两人打招呼。 姜可楹冲着他点点头,喊了声,“孙同志,你好。” 祁堔看了眼被子,收回视线,示意她去开门。 姜可楹掏出钥匙,打开院门。 两人跟着进来。 “姜妹子,这被子给你搁哪里?” 姜可楹伸手去接,“我来吧。” “要不是堔哥昨晚拉着我去老乡家买床单被子,我还不知道你要搬家呢。” 孙建国笑呵呵地摸着脑袋。 主动找话说。 昨天晚上天都黑了,祁堔突然拉着他。 挨家挨户地问,谁家有多余的新被子。 问他要被子做什么,他也只说是留着盖的。 姜可楹有些意外。 她看了眼祁堔。 对方将行李放到墙边。 径直走到厨房,提着空桶就朝压井走去。 似乎察觉到两人在看他。 祁堔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开口道,“行了,你下午还有训练,被子搁这赶紧回去休息会吧。” 孙建国看看她。 摸了摸后脑勺,“那成,堔哥,姜妹子,我先走了。” 姜可楹又对着他说了声谢谢。 将人送出门。 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祁堔在压井压水。 伴随着“咯吱,咯吱”响的声音。 干净清凉的井水从进口流出。 落在水桶里。 祁堔进进出出四五趟,将厨房里那口大水缸里加满。 这才放下水桶走了出来。 “水我给你加满了,省得你自己一桶一桶拎了。” 姜可楹站在门口,手抓着衣角。 她舔了舔嘴唇,像是从牙缝挤来话似的。 “堔哥,谢谢你呀。” 话落,她抬头小心地看了眼他的脸。 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姜可楹突然觉得,他只是看起来凶了点,人还是挺细心的。 对她好像也还挺好。 思及此,她的心脏没来及地跳了下。 一下,又一下。 姜可楹觉得心跳得莫名其妙,抬手捂住了胸口。 祁堔瞥了眼低着头的小姑娘。 “谢什谢,跟我瞎客气啥。 都是一家人,不用那么见外。” 大手落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小丫头怎么这么乖? 姜可楹却因为他的话心跳加速。 一,一家人! 他说话怎么那么轻浮,他们还没领证呢! 忙活了一会后。 祁堔开着车,带着姜可楹去了趟供销社。 准备买了点锅碗瓢盆,还有热水瓶,洗澡用的澡盆...... 结果刚下车,姜可楹夹了夹腿,面露难色。 她羞赧道,“堔哥,我想去个厕所。” 中午那会搬家,水喝多了。 现在着急解决生理问题。 好丢人。 “去吧,去吧,再给你憋坏了。” “我就搁这等你。” 姜可楹被他的话,弄得脸上一阵火辣。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糙...... 他抬手指了指供销社右手边,“公厕就在那边。” “谢谢堔哥。”姜可楹飞快地朝着公厕方向跑去。 解决完个人生理需求,她脚步轻快地朝外走。 就听到一道熟悉的话术。 “小姑娘,找工作吗?” “我知道有个地方还在招人,带你过去。” “真的还招人吗?”稚嫩的少女声音随即响起。 姜可楹脚步一顿。 她悄悄偏过头看去,就见厕所门口不远处。 站着的正是上次追着她要给她介绍工作的那个老太太。 心头猛地跳了下。 几乎没有犹豫,她本能地抬脚就往外跑。 正拉着小姑娘说话的王老太眼尖。 瞥见从厕所走出来的人正是上次那个漂亮的小姑娘。 冲着她的背影大喊一声,“老四,快抓住她!” 随后动作飞快,抬手将裹着迷药的手帕。 朝着她身旁的那个年轻小姑娘的脸上捂去。 一双精明算计的眼睛,激动地盯着姜可楹的背影。 上次让她跑了,没想到转头肥羊就自己送上门了。 男厕所里突然追出来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姜可楹魂都要吓飞了。 大气不敢喘一下,拼命朝着巷口跑去。 嗓子有些发疼。 可她顾不上喘气。 大喊道,“堔哥!” “祁堔!救命啊!” 眼看身后的男人就要追上来。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巷口。 逆光站着。 姜可楹焦急的眼睛亮了亮。 像是终于看到了希望。 朝着他的怀里扑了过去。 紧紧抱住男人精壮的腰。 身子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祁堔凌厉的眼睛盯着追上来的男人,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 小丫头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看上去像是被吓得不轻。 他抬手摸了下她脑袋,“怕啥,哥在这呢。” “怎么回事?” 他刚刚在车旁等她。 结果大老远的就听到她喊救命。 平时说话低声细语的小姑娘,尖着嗓子大喊,声音都劈叉了。 可见被吓得不轻。 姜可楹的脑袋埋在他腰上,手牢牢地抱住他。 重重喘息着。 平复心绪。 立刻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扭头看向身后那个停住脚步。 眯眼盯着他们的男人。 仰头看向祁堔,“堔哥,人,人贩子!” “他们刚刚在诱骗小姑娘!” 祁堔的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看着那个男人的眼神变得又冷又凶。 他双手放在她肩上,想将人拉开,“你在这等着我。” 腰却被小姑娘紧紧抱住,不肯撒手。 俨然一副被吓坏的模样。 “爪子撒开,我去抓人。” 那男人早在听到姜可楹认出他们是人贩子的那一刻。 就已经开始悄悄后撤。 这会听说他要抓人,更是掉头就跑。 姜可楹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抱着他。 忙慌乱的撒开手。 下一刻,祁沈动作飞快,冲了出去。 拐进巷子里。 伴随着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姜可楹左右瞅了瞅,从地上抄起一块板砖。 举着板砖,大着胆子,朝着巷子里小心翼翼走去。 刚刚那个人贩子,长得那么壮。 还是两个人,也不知道祁堔能不能应付得来。 就见祁堔一只脚将那大汉踩在脚底下。 反手将人按在地上。 抽出男人的腰带,三两下就将人绑了起来。 不远处,那个老太太早已被一脚踹翻在地。 哎呦喂地喊着。 地上还倒着一个混过的小姑娘。 应该就是刚刚被骗的那个女同志。 姜可楹丢下手里的砖,快步跑上前。 第十五章祁堔跟他那个远房表妹抱在一起 将两人扭送公安。 姜可楹在外头等着。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祁堔才从里面走出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警察和那个之前被迷晕的小姑娘。 姜可楹刚想上前,想问问那两个人贩子怎么处置。 就看到祁堔突然瞪了她一眼。 有些凶,又有些恼怒。 姜可楹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霎时收回了刚伸出去的脚。 “祁团长,这次真是麻烦您了,我们一定会严惩那群人贩子。” 警察客气地和祁堔握手。 祁堔淡淡地对着他们点点头。 “这也是我的职责,那两个人大白天就敢这么猖狂, 背后肯定有团体,还辛苦你们调查了。” “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祁堔正色道。 他身为军人,维护国家和人民的安全本就是他的职责。 再说那群人贩子实在可恶。 不知道多少家庭被他们祸害了。 要他说,抓到那群人,就该一个个都给枪毙了! 祁堔跟他们说,自己还有私事要处理,就先离开了。 他刚要走。 一直站在警察身旁的那个小姑娘突然开口。 “祁团长,谢谢您刚刚救了我。” 邱小春紧张地看着男人。 她当时被迷药迷住了,只记得迷迷糊糊间,有个人冲了过来。 救下了她。 醒来后发现救了她的人不仅是军人,还是长得这么英俊高大的男人。 心里一阵小鹿乱撞。 祁堔淡淡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注视着姜可楹。 “是我妹子救了你,你要谢就谢她。” 邱小春一愣,看向姜可楹。 突然被点名,姜可楹挺了挺脊背。 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小姑娘笑了笑。 “谢谢你,姐姐。” 邱小春感激地对着她弯了弯腰。 姜可楹连连摆手。 “不用谢,不用谢,换谁看到都会帮忙的。” 她只是碰巧遇到了。 “行了,别谢来谢去的了,还要买东西呢,走吧。” 祁堔走到她旁边,扯着她的衣领,轻轻一带。 将人带离了公安局。 —— 供销社。 “热水瓶,床单被罩枕头,洗澡盆,风扇,除了这些,你看看还需要买点啥。” 祁堔想了想,小姑娘刚搬新家,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都得一次性给她买齐了。 省得下次还要买。 他平时训练忙,时不时还要出任务。 万一到时候他不在的时候,她想买东西,又得自己一个人来。 想到刚刚在警察局里,那两个人贩子招供的话。 祁堔眉头拧了下,深深看了眼小姑娘。 回去非得好好骂她一顿,让她长长记性。 “没,没有了。” 姜可楹摸了摸裤子口袋里叠得整齐的钱。 眼睛盯着那台风扇。 心里默默算着,自己身上的钱买完这些东西,还能剩多少? 闻言,祁堔眉头皱了皱。 他本想让她自己选的,结果她啥也不买。 看了眼小姑娘那为难的模样。 祁堔磨了磨牙。 估计以前在家的时候,这娇气包根本没操心过这些。 算了,谁让他是她哥呢。 他不帮着操办,谁帮她? 这么想着,祁堔直接对着一旁的工作人员道。 “同志,我刚刚说的那些东西帮我拿着。” “另外,再来五斤鸡蛋糕,两罐麦乳精,一斤牛轧糖。” 说完,他扭头对她道,“你带回去,平时晚上饿了,当零嘴吃。” 姜可楹一听是要给她的。 忙摇头,“我,我吃不完这么多,真的。” 祁堔眉头微蹙,上上下下看了她一遍。 “你就是吃得太少了,才那么瘦。 听哥的,多吃点才能强壮点。” 这点鸡蛋糕,要是换做他队里那些小兵,一顿就能炫完。 想到她每次吃饭跟小鸡啄米似的。 他补充道,“一顿吃不完,就收着慢慢吃。” 他说气话来,中气十足,带着压迫感,让人不容拒绝。 姜可楹欲哭无泪。 她一个姑娘家,要那么强壮做什么? 再一次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完蛋,她这还想挣钱寄给爸妈呢,照这财大气粗的花钱速度。 她身上这点钱,够不够付都难说。 一旁工作人员听到祁堔的话,眼睛都快要笑没了。 一个劲的,“好嘞,同志。” 眼看着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去称鸡蛋糕。 姜可楹抿了抿唇,抬手轻轻地扯了下祁堔的袖子。 “堔哥,你过来一下。” 她不好当着工作人员的面说自己没钱的事,想拉着他悄悄说。 祁堔不明所以,低头看了眼她扯着自己袖子的手指。 她见他不懂,直接伸手拉着他的手,就要往旁边去。 粗糙的手指突然被柔软纤细的手指缠绕上。 祁堔眉心猛地跳了下。 收回了手。 这个小表妹到底知不知道她是个女孩子。 怎么能随随便便拉他一个大男人的手。 他张了张嘴,想要教育的话还没说出口。 就见她跟无事人一样,低着脑袋,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祁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她可能太小了,不懂男女有别。 没关系,他慢慢教。 姜可楹低着脑袋,抠着手指,耳根发烫。 憋了半天,才咬着牙开口道。 “堔,堔哥,我没那么多钱,别买那么多东西了吧。” 祁堔气笑了。 她这么火急火燎地把他拉过来,就为了这事。 心里那点别扭,顿时烟消云散。 他半蹲着身子,歪着脑袋,去看她。 嘴角勾起一道似有若无的弧度。 “姜可楹,你是不是傻,有你哥我在,能让你付钱吗?” “说出去,我的面子往哪搁。” 让人知道,他祁堔带着妹妹出门买东西。 还让她一个小姑娘付钱,岂不是要笑话死他。 姜可楹一怔。 有些不确定地问,“你付钱?” 他们还没结婚,就让他付钱,会不太好? 毕竟她的房租和平时吃饭都是他付的钱。 要是这些东西还让他花钱。 “废话,咱俩啥关系。” 他当哥的给妹妹花钱不是天经地义吗? 再说,他工资高,这点钱也花不穷他。 奶奶让他照顾好她。 小姑娘家人不在身边,也确实怪可怜的。 姜可楹只觉得脸颊不知道为何突然变得好热。 嘴角慢慢弯起。 有些激动地抱住他肌肉分明的手臂。 晃了晃。 “堔哥,你怎么这么好呀!” 她爸妈给她安排的结婚对象,果然很好。 不仅为人正义,对她还大方,舍得给她花钱。 他这么好,那等结婚了以后。 她求求他帮帮爸妈,他也一定会同意吧。 “出息!” 祁堔冷哼一声,嘴角却勾了勾。 他扒拉下抱着自己手臂的手。 “拿开,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 田芳芳央求了爸妈好久,才同意带她来供销社买块新布。 回去做身新衣服。 却撞见祁堔跟他那个远房表妹抱在一起。 她震惊地看着不远处的这一幕。 捂着嘴巴小声道,“天呐,青青要是知道了,不得哭死啊。” 不行,她等会回去就得告诉青青。 那个女的恐怕根本不是祁团长的什么表妹。 第十六章她有困难宁愿找别人也不找他 她和祁堔拎着大包小包东西,从供销社离开。 工作人员笑着送走他们。 将东西放到车里后。 祁堔开着车带着她又到了百货商场。 姜可楹,“堔哥,我们还不回去吗?” 该买的东西都买得差不多了。 祁堔看了她一眼,“再给你买两身衣服。” 省得跟他对她不好似的,自己一个人跑出去找工作。 还差点被人贩子抓去。 姜可楹下意识想要拒绝。 可转念一想,过段时间两人领证后,就是夫妻。 等她找到工作,挣了钱,也给他买东西。 这样一想,顿时心安理得起来。 祁堔给她买了两条裙子,两件短袖衬衫和两条裤子。 一共四套衣服。 从百货商店出来的时候,姜可楹觉得自己的心脏变得有些奇怪。 明明以前爸妈和哥嫂也总是给她买各种漂亮的衣服。 可她那会除了开心,并没有其他感觉。 但现在,她觉得心脏有点痒。 ...... 祁堔把她送回家后,并没有直接离开。 他走到桌子旁,拉开一把竹编藤椅,径直坐下。 手掌搭在桌面上。 看着正在收拾买回来的那些东西的身影。 长指重重地敲击了两下。 声音有些冷,“姜可楹,过来坐下,我有话问你。” 姜可楹没有多想,放下手里的东西。 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你之前见过那个人贩子?”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似的。 不过他一向冷着一张脸,她也没有多想。 只是乖巧地点点头。 祁堔长眸微眯,锐利的眉头蹙起,声音拔高了些。 “你一个人出去找工作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一个小姑娘,人生地不熟的,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 也就是她运气好,那天只碰到那老婆子。 万一碰到个腿脚麻利的,她跑不掉怎么办? 一想到她长得这么招人稀罕,又娇滴滴的一点苦都不能吃。 被那些可恶的人贩子抓去了,还指不定会受什么折磨呢。 他心就像是被人抓住了一样,担忧。 奶奶让他照顾好她,他却连她差点被人贩子抓都不知道。 祁堔心底十分自责。 连带着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许多。 姜可楹被他突如其来的训斥吓了一跳。 想要反驳说自己不是没事吗? 再看到他脸色又臭又凶。 顿时就焉吧了。 她腿脚并拢,双手无措地放在膝上。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鼻头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对不起,我只是想找个工作挣钱,没想那么多。” 听到小姑娘有些哽咽的声音。 祁堔眉心跳了两下。 他是不是太凶了点? 把人都给吓哭了。 算了,她都哭了,想来也知道错了。 他看了她一眼,想找点纸给她擦擦眼泪。 结果一摸口袋,才想起来。 他一个大老爷们,平时哪有带纸这种习惯。 于是拽了拽自己的衣袖,往她脸上擦了擦。 “行了,别哭了。” “我也不是怪你,只是你一个小姑娘, 年纪还那小,自己出去找工作。” “外头那些人,你知道哪个是坏人,哪个是好人?” “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家里交代?” 姜可楹的脸被他袖子蹭得有些发疼,却不敢出声。 听到他提起家里。 有些愧疚。 是啊,他是因为自家对他爷爷的恩情才会和她订婚。 爸妈将她交给他,要是出事了,那家里肯定会训斥他。 姜可楹深知自己的处境,她抿了抿唇。 素白的手伸过去,扯了扯他的手。 软声道,“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她以前犯错,只要这样认错,爸妈总是会原谅她的。 她小心地看着祁堔。 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落在祁堔眼里。 讨好的意味很明显。 小丫头被他吓哭了。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红通通的,活像只兔子。 祁堔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想工作是好事,说明你有积极向上的心。” “可为什么你不告诉我呢?” 他是她哥,她有困难宁愿找别人也不找他。 还险些被人贩子抓去。 祁堔有些气恼。 姜可楹的脑袋低缓缓低了下去。 小声道,“我怕麻烦你。” “你已经很照顾我了,我不想总是一直麻烦你。” “而且,你是团长,要是让你给我找工作。 传出去万一对你名声不好怎么办?” 他是她未婚夫没错。 可两人到底还没领证结婚。 家里现在又出了事,她无依无靠,没有退路。 很怕自己万一招他烦了,厌了。 连他也不要她。 那她怎么对得起爸妈一番苦心。 听着小姑娘讲得头头是道。 祁堔伸手戳了戳她光洁的脑门。 “麻烦个蛋! 咱俩啥关系,你不麻烦我麻烦谁?” 又娇气,又麻烦,他都没嫌烦呢。 她倒是不好意思起来。 姜可楹被他戳得脑门有些痛,脑袋往后缩了缩,捂住额头。 他怎么老喜欢戳她脑门? 祁堔瞥见小姑娘原本洁白的脑门,现在泛起了一小块红。 轻啧一声。 真是娇气,才轻轻一碰,就红了。 “还有,就算我给你介绍工作。 也是要你自己去面试成功,能胜任才行。” “老子可不是那种以权谋私的人。” “谁敢多说一句。” 姜可楹压根不敢反驳一句,只能一个劲地点头卖乖。 见她还算乖巧,祁堔心里那点火也熄了。 看着她,正色道,“你想找什么工作?” “哥给你去问问。” 听他这么说,姜可楹抿了抿唇。 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两眼。 祁堔皱了皱眉头,“有什么话就直说。” 姜可楹抠了抠手指,嗫嚅道,“堔哥,我找到工作了。” 祁堔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周姐给我介绍了一份食品厂的工作,下周一正式上班。” 祁堔冷硬的脸色微动,嘴角扯了扯。 “既然有工作了,那就去干吧。” 姜可楹看着男人没有什么表情的脸。 小心点头,“嗯嗯,我会好好工作的。” 祁堔看了眼一脸单纯的小丫头。 想到在警局时,那个人贩子的话。 她说之所以会找上姜可楹,是有个女的跑到她面前。 跟她说,有个特别漂亮的姑娘从外地刚来黑城。 人生地不熟,还特别好骗。 那人贩子一听说漂亮,还是外地人,就起了歹意。 找上了姜可楹。 迟疑了片刻,祁堔还是开口询问。 “姜可楹,你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 第十七章就算真得罪了人,还有老子给你撑腰 姜可楹一脸懵,“啊?” 她来黑城这几天,除了祁堔和他那个战友孙建国。 就只认识周姐。 别的人,别说得罪了,她连认都不认识。 仔细想了一圈,她茫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我在这只认识你。” 祁堔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确实,姜可楹她刚来军区。 人生地不熟的,能得罪什么人? 况且,她性格这么软,压根就不像是会得罪人的性子。 那就只能是那个人贩子不老实,瞎编乱造。 思及此,他再一次交代道,“以后去哪里,记得跟我说一声。” 他有空的话,尽量陪她一块去。 没空的话,就找个人陪着她。 她长得太招眼了,容易被坏人惦记上。 姜可楹十分乖巧地点头,“我知道了,堔哥。” 祁堔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大团结,放到桌子上。 “这些钱,你拿着用,我这几天要出去一趟。” “到时候,你自己去食堂,看着买点吃的。” 姜可楹下意识拒绝,冲着他摇头。 “堔哥,我身上还有钱,不能要你的钱。” 祁堔已经给她花很多钱。 而且,她马上就能自己挣钱了。 祁堔却冷冷地瞪了她一眼,面色有些凶。 “跟我装什么客气?” “拿着。” “给你钱不是施舍,你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有个要用钱的地方。 我又不在,到时候你怎么办? 干瞪眼啊?” 见她还在犹豫。 祁堔压了压眉头,将钱塞进她掌心。 “咋的,你是嫌哥给的钱少啊?” 姜可楹忙摇头,“不是的。” 她将钱收下,感激道,“谢谢堔哥。” 临走的时候,祁堔想着他接下来几天都不在军区。 还是有些不放心。 于是道,“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自己解决不了。 可以先去找周姐,她爱人是政委。 剩下的,等我回来。” “听懂了吗?” 姜可楹心头一暖,冲着他笑着点点头。 祁堔这才放心离开。 只是出了院子后,并没有直接回部队宿舍。 而是去了斜对门的院子。 ....... 搬进新家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不用去大澡堂子洗澡。 晚上把院门一栓,烧点热水,在屋里洗就行。 只是,烧水却让她犯了难。 姜可楹没用过农村的土灶。 拿出在供销社买的火柴。 划拉了两下,点燃,飞快地丢进灶膛内。 里面早已塞好了,她从外头拾来的枯树枝和一把干草。 然而,燃烧着的火焰亮了片刻后,便很快熄灭了。 姜可楹皱着眉头,又划拉着一根火柴。 如此反复好几次。 灶膛里的干草被点燃了。 她生怕火再次熄灭,鼓着腮帮子,对着锅底吹气。 好一会,火势才伴随着呛人的浓烟,燃烧起来。 “咳咳咳!”姜可楹剧烈地咳嗽几声。 随着火被升起,姜可楹蹲在灶膛前,烧起水来。 ...... “嘭嘭嘭!” “开门!” “家里有人吗?” 姜可楹被烟呛得咳嗽不止,眼泪都熏出来时。 听到院门口传来剧烈的敲门声。 她擦了把眼泪,匆匆跑出了厨房。 门拉开。 外头站着四五个妇女。 都往她身后看去。 “额滴个娘嘞,你这是着火了吗? 咋这么大的烟?” 不等她解释,一道热心的身影已经冲进了院子里。 抄起井边的水桶,就往厨房出。 朱桂花拎着水桶进了厨房,才发现并没有着火。 姜可楹只是在烧水。 她弯腰将灶膛底下的柴火扒拉了两下。 火势渐渐小了下去。 这才起身出了院子,冲着另外几人摆了摆手。 “没事,没事,不是着火。” 最先开口的那个女人,这才松了口气。 “没着火,那是咋回事呀,朱婶子。” 蔡春花就住在姜可楹家隔壁,她看到这么大的烟。 差点以为隔壁着火了。 生怕不小心烧到自己家。 朱桂花看了眼睛被熏得通红的姜可楹。 笑出了声,“小姜怕是没烧过土灶,不会用,这才这么大烟。” 闻言,姜可楹尴尬地低下脑袋。 朱桂花走到她面前,主动开口。 “小姜,我就住在你斜对门,他们都喊我朱婶子。” 姜可楹抓了抓衣角。 抬头看着一脸笑意的朱桂花。 对方看上去很友善。 她扯出一抹笑容,“朱婶子好。”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她没想到,自己只是烧了个热水,竟然会引来这么多邻居。 旁边几人见她一个小姑娘。 说话客客气气的,也笑了笑,“没事就好,吓我们一大跳。” 姜可楹抿了抿唇。 一副认错的态度。 朱桂花见状,忙道,“说起来这事也怪我。” “祁团长走之前,特地来找我,说担心你不会用土灶。 跟我买了个炉子,让我有时间给你送过来。 我这一忙给弄忘记了。” “等下我就回家把炉子给你拎过来。” 姜可楹有些意外。 祁堔竟然给她买了炉子。 她刚要开口道谢。 就见最开始说话的那女人。 一脸艳羡地挤了过来。 “祁团长在你家买了炉子,花了多少钱呀?” 朱婶子,“我那炉子都是之前用过的旧炉子了,不值钱。” 蔡春花不乐意地撇撇嘴,“不值钱,那是几个钱?” “十块钱。” 听到朱婶子的二手炉子竟然卖了十块钱。 蔡春花不屑地撇撇嘴。 “这儿子在部队当兵就是不一样哈,连买炉子都先紧着你家。” 蔡春花扫了眼站在一旁不吭声的姜可楹。 脸上顿时染上笑意,朝她跟前凑过去。 “小姜,她家先前那炉子都用好些年了。 蔡婶子家也有闲置的炉子,是之前在这下乡的知青留下的。 比她们家那个还新些,你要不从我这买。 我也只要你十块钱。” 姜可楹看着对方那凑得格外近的脸。 往后退了两步。 有些为难地看了眼朱婶子。 蔡春花见她没有拒绝,以为有戏。 又往前凑了凑,“小姜,怎么样?” “蔡婶子,现在可不兴强买强卖了哈。 我已经从朱婶子家买好了,下次有需要再找你。” 祁堔冷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见他来了,几人干笑了两下,“那啥,祁团长,我锅里还烧着东西,先回去了。” 蔡春花有些不甘心地瞥了眼姜可楹。 可碍于祁堔的身份,也只能讪讪离开。 朱婶子,“祁团长,您来了呀。 我刚刚还和小姜说要把炉子给她送来呢。” 说着,她转身朝外头走,“我现在回家去拎。” “谢谢朱婶子。” 祁堔客气道。 等院子里的人散去了。 祁堔才收回视线,落在姜可楹身上。 正色道,“姜可楹,你不想做的事情,可直接拒绝。” “没有人可以逼你,用不着不好意思。” 听到这话,姜可楹抬起头看向他。 嘴唇嗫嚅,“那样会不太好? 我才刚搬过来,我怕得罪人.....” 以前有爸妈,有兄嫂,她从来不用担心这种问题。 可现在只有她自己。 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她很怕得罪人。 祁堔手指微曲,在她脑门上弹了下。 “怕什么?就算真得罪了人,还有老子给你撑腰。” 姜可楹捂着脑门点点头。 开口问道,“你不是回去了吗? 怎么又来了?” 祁堔撇撇嘴,“可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喏,那个给你的。” 姜可楹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看去,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第十八章我配不上祁堔,难道你配得上? 姜可楹快步走过去。 摸了摸那辆不算太新的女式自行车。 扭头看向祁堔,“这是哪来的?” 祁堔径直走过去,“会骑自行车吗?” 姜可楹点点头,“会!我哥以前教过我。” 她高中毕业的时候,嫂子还说,等以后她上班了。 就给她买一辆自行车。 可惜,还没等她上班,家里就出事了。 想到这。 姜可楹缓缓垂下眼帘。 “那省得我教你了,以后骑着上班。” 食品厂离家属院有三四公里、 走路上班的话,至少要半小时左右。 想到她走两步路就喘的样子。 刚好霍浔以前上高中时候骑的自行车,搁在家里没人骑。 他就拿过来给她了。 姜可楹摩挲自行车坐垫。 心头一阵熨帖。 “谢谢你,堔哥。” 没一会,朱婶子把炉子给她送了过来。 又跟她说,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去找她。 聊了一会后,和祁堔一道离开。 ...... 周一。 食品厂上班时间是早上八点。 第一天上班,姜可楹特地提前一小时出发。 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 正锁门呐,隔壁院的蔡婶子就端着刷锅水从院子里出来。 对着她家门口就泼过来。 姜可楹心下一惊。 连连朝后退了好几步。 鞋面还是被溅了些水渍。 姜可楹眉头微蹙,看了过去。 就见蔡婶子站在门口,一手拎着脏兮兮的空盆。 耷拉着眼皮看着她。 毫无愧疚之色的开口道,“呀,小姜呀,不好意思啊,没注意到你。” 姜可楹摩挲着自行车把手。 咬了咬唇,开口道,”没关系,婶子你年纪大了。 眼睛不好使,我不怪你。” 她看了眼自家门口,地面上的水渍,说,“下次注意就行, 别再把水泼我家门口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一大把年纪,故意欺负军人家属呢。” 姜可楹本想忍忍就算了。 可想到昨天祁堔说的那些话。 也有些道理。 一直忍让,对方没准不仅不会觉得她懂事,还会觉得她好欺负。 说完,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在鞋面上擦了擦。 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蔡婶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心里纳闷。 这还是昨天那个看到陌生人都畏畏缩缩的小丫头片子吗? 她瘪了瘪嘴,“狂什么?不就是有个团长哥哥吗?哼。” ...... 不远处。 田芳芳挽着李文青。 一脸气愤。 “青青,你看到了没? 我听说昨天下午晚,祁团长特地跑去霍师长家。 给她要的自行车。” “祁团长什么时候,对哪个女人这么好过?” 作为好姐妹,田芳芳昨天一回来。 就将她在供销社看到两人拉手的事,告诉李文青。 闻言,李文青死死的咬住嘴唇。 “我不信,祁堔怎么可能看的上那个女的? 我要去问问他。” 她这么好的条件,祁堔都没看上。 更别说那个女的了。 就因为那个女的长得更漂亮? 不可能,祁堔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想到这,她就要回部队去找祁堔。 田芳芳一把拉住她。 “青青,你别冲动。 你现在去找祁团长,祁团长肯定会觉得你懂事。” 田芳芳的眼珠子转了转。 说,“那个女的是乡下来投奔祁团长的,肯定是她故意缠着祁团长。” “我帮你去把她赶走。” 听到好朋友要帮她对付情敌。 李文青高兴地看向田芳芳,“芳芳,你真的能帮我?” “当然,你放心吧,一个乡下来的,对付她还不是小菜一碟。 让她知道自己和你的差距,她就会知难而退。” 说着,她拉着李文青小声讨论起来。 —— 姜可楹被分配到食品厂味精车间工作。 工作内容并不算难。 每隔两小时,巡检所有发酵罐,定时抄表。 仔细观察记录纸上的温度曲线。 有异常立刻向值班班长报告。 工作内容虽然简单,可工作环境却并不算轻松。 车间里的温度很高,并且全程都要来回走动,观察数据。 一天下来,姜可楹浑身都湿透了不说。 两条腿更是酸疼得不像话。 晚上下班后,骑着自行车的时候,姜可楹差点蹬不动。 回到家后,已经晚上六点。 她也没烧饭,想着去食堂随便吃点,就和一下地了。 ...... 从食堂出来,姜可楹去了趟洗手间。 “你就是姜可楹?” 姜可楹看着突然堵住她路的几个女同志。 一脸诧异。 她并不认识对方。 碍于礼貌,她还是点了点头,“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田芳芳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撇了撇嘴,“你们乡下来的,就是靠这狐媚样子,勾引男人的?” 长得跟个狐狸精似的,勾的祁团长竟然对她那么好。 对方说话太难听。 姜可楹皱了皱眉。 抬脚就要离开。 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跟你说话呢,乡下人就是这么教养吗?” 姜可楹努力想了一下。 她来这里时间并不久,没有得罪过眼前几人。 本就累死累活站了一天。 好不容易吃晚饭,她急着回去洗澡休息。 结果莫名其妙被这几个女同志拦住不说。 还上来就劈头盖脸骂她一顿。 姜可楹长这么大,除了爸爸被革委会带走那天。 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外。 还从来没有人这么骂过她。 祁堔虽然看上去也凶巴巴的,可对她也很好。 想到这,姜可楹也来了脾气。 瞪了对方一眼。 “乡下人? 怎么,你们城里人莫名其妙拦着别人,不让走。 就有教养?” “你爸妈没教过你,做事要讲究根据吗?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勾引男人了?” 简直莫名其妙! “还装?” 田芳芳双手交叠,抱臂冷笑,“我亲眼看到你勾引祁团长。” “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你配得上祁团长吗?” 姜可楹算是弄明白了。 合着这群人找上她,是因为祁堔。 姜可楹挺了挺胸,斜睨着对方。 温软的声音有点冷,“我配不上祁堔,难道你配得上?” 田芳芳飞快地看了一眼李文青,立刻否认道。 “当然不是! 至少也得像我们青青这么优秀的人,才能配得上祁团长。” 姜可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那个叫青青的女同志,一脸温婉地站在一旁。 长发及腰,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眼神轻蔑地看着她。 第十九章喜欢给人当小三 “青青可是我们文工团的台柱子,她小姨更是团长。” 田芳芳一脸骄傲。 仿佛说的是她自己似的。 跟在她身后的两个女同志,也跟着道,“就是, 我们青青这样优秀的人才配得上祁团长那样的英雄。 你?一个乡下来的村姑,也好意思。” “也就是祁团长看你可怜,才没赶你走。 还上赶着勾引,可真不要脸!” 姜可楹没有理会几人的讥讽。 看了眼李文青,红唇微启。 “同志,这也是你的意思? 没想到,你们文工团出来的姑娘, 也喜欢给人当小三。” 李文青脸上的笑容一僵,薄唇紧抿。 盯着姜可楹。 半晌,才一副不明白的样子,温柔道。 “姜同志,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和祁堔,有婚约。” “听明白了吗?” “什么?” 跟在田芳芳身后的两个女同志一脸震惊。 田芳芳不是跟她们说,是这个姜可楹不要脸缠着祁团长吗? 要是姜可楹和祁团长有婚约。 那她们这么上赶着来给李文青出气。 那岂不是,让人给当枪使了?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尴尬的低下头。 姜可楹腿疼的难受,见几人不说话。 她瞪了眼,“听明白了,让开,我要出去!” 厕所里臭气熏天的。 她们真不嫌脏。 田芳芳也还在懵逼状态中。 根本没反应过来,姜可楹刚刚的话。 身后的两人早已让开。 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姜可楹离开。 ....... 李文青眼眶红肿。 蹲在树底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和那个女的有婚约。” 难怪之前小姨去找祁堔,说想介绍他们相看被拒绝。 他竟然有对象了。 田芳芳伸手拍了拍她肩膀。 安慰道,“青青,你别难过。” “祁堔能看上那个乡下来的村姑,说明他眼瞎。 大不了,你再换个目标。 军区有那么多喜欢你的人,你还担心找不到更好的嘛。” 话虽这么说。 可田芳芳想起姜可楹刚刚说的话。 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原来祁堔不是对所有女的都冷漠。 他只是有对象,所以才会刻意和别的女同志保持距离。 可看到李文青哭得难过的模样。 心底竟然隐隐有种暗喜。 连青青这么漂亮的人都没追到祁堔。 那她...... 正想着,就被李文青抬头狠狠剜了一眼。 “不许你说祁团长坏话!” 田芳芳抿了抿嘴,“可是青青,祁团长他有对象了。” 李文青吸了吸鼻子,“那又怎么样? 只要他没结婚,那我就还有机会。” 她就喜欢祁堔。 只有那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 田芳芳沉默了片刻,试探开口。 “青青,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文青擦了擦眼泪,看向她,“你之前不是说,那个姜可楹在食品厂找了个工作嘛。” “我就不信,她没有工作了,祁堔还能看得上她。” 祁堔眼光多高? 要是姜可楹没有工作,只知道花他的钱。 一无是处。 那祁堔还能喜欢她? 想到这,她拉着田芳芳就要走,“你跟我一块去一趟食品厂。” ...... 次日一早。 姜可楹刚到工位。 就被陈主任叫去了办公室。 姜可楹一脸乖巧地站在办公室,等待领导发话。 “陈主任,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陈主任看了眼姜可楹。 眼底有些惋惜。 他翘着二郎腿,拿过桌子上的搪瓷茶缸喝了口茶。 缓缓开口道,“小姜呀,是这样的。 你昨天的工作表现我都看了。 上头考虑再三,觉得你不太适合这个工作。” 姜可楹觉得脑子像是被砸了下,有些发蒙。 她不明所以地看着陈主任,“什么意思?” 陈主任砸吧了两下嘴,叹了口气。 无奈道,“你被辞退了。” 姜可楹眉头微蹙,有些慌张地追问,”为什么?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明明昨天下班的时候,班长还夸她工作做得很好。 才第一天来,就能把记录表做得那么好。 让她好好干,争取早日提干。 怎么今天不合适了? 被一阵追问,陈主任有些不耐烦。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哪有那么多原因。” “你太娇气了,一看就不能吃苦,不适合我们厂。” 还能为什么? 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了呗。 昨晚大半夜,副厂长给他打电话,点名要把姜可楹开除。 他也就是个小车间主任,只能听命办事。 好不容易招了个能吃苦,学历高,做事还细致的人。 结果才上一天班,就被开除了。 他还得再招人。 他还想骂娘呢。 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听到这话,姜可楹哪里还不明白。 这是铁了心要辞退她。 她失落地低下脑袋,小声道,“谢谢你,陈主任,我先走了。” ....... 姜可楹失魂落魄地推着自行车回家。 正在门口择菜的朱桂花瞧见她这么早就回来了。 有些诧异。 “小姜,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 姜可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朱婶子好。” 说完,她掏出钥匙,就要去开门。 旁边的蔡春花,见状,讥讽道, “还能为什么?被开除了呗。” 她靠在墙上,吐了口瓜子皮,“这城里人呀,哪里能吃上班那个苦。” “肯定是人家发现她干活不行,让她回来了。” 朱桂花皱了下眉头,看了眼蔡春花。 “蔡婶子,你别瞎说,小姜不是那样的人。” 朱桂花注意到姜可楹眼角泛红。 安慰道,“小姜,你别听她胡咧咧, 累了吧,赶紧回去休息会吧。” “切,我是不是胡说,你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姜可楹被莫名其妙地辞退已经够委屈了。 现在又听到蔡春花的嘲讽。 瘪了瘪嘴,将车推进门。 “砰!”的一声,关上门。 蔡春花翻了个白眼,“脾气还不小。” “朱婶子,你说是不?” 朱桂花没接她的话,端起地上的菜盆,转身进了院子。 ...... 姜可楹进了院子彻底绷不住。 眼泪哗啦一下就下来了。 她一边将自行车停好,一边朝着后面屋子里去。 进了屋,将自己捂进被子里,放声哭了起来。 她怎么这么没用。 连工作都做不好。 工作丢了,挣不到钱,爸妈那边还不知怎么样了? 他们过得好不好? 她好想给他们打电话。 第二十章虽说是彩虹屁,可他怎么感觉还挺爽 祁堔出任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了一趟姜可楹那里。 他真怕他不在的这几天。 小丫头把自己给饿瘦了。 结果刚到门口,就听到“吱呀吱呀”的压井声。 推开门。 就看到小姑娘扎了个斜编的麻花辫,穿着他买的衬衫裤子。 正在压井水。 水桶已经快满了,她没有注意到他进来。 弯腰就要去拎水。 “放那,我来拎。” 祁堔说着,一个健步走上前,单手就拎起水桶。 姜可楹一愣,看到祁堔的那一刻,脸上瞬间洋溢起笑容。 “堔哥,你回来啦!” “我自己可以拎的。” 祁堔没有理会她,拎着水桶径直走进厨房。 将桶里的水倒进水缸。 说来也怪,要是换做别人,一桶水都拎不动,他肯定会觉得那人真废。 可偏偏,面对姜可楹,他下意识就觉得这种粗活她做不好。 进了厨房,祁堔才发现不对劲。 炉子上竟然正煮着饭。 姜可楹看到他盯着炉子,有些兴奋地跟他炫耀。 “堔哥,我已经学会自己做饭了。 我现在会自己烧土灶了。” 祁堔看着炉子沉默了片刻。 声音低沉,“你这几天都是自己做饭吃的?” “对呀,朱婶子还说等过几天要教我种菜呢!” 祁堔又拎着水桶去外头压水。 冷硬的面上没什么表情。 淡淡道,“你不用自己种菜,想吃什么,直接买回来就行。” 若是以前,姜可楹也觉得没必要自己种菜。 可经历家里出事后,爸妈都不在身边后,她愈发觉得爸妈以前挣钱养家不容易。 她现在帮不了爸妈,能省点就省点吧。 她冲着祁堔摇了摇头,“我觉得自己种菜很有意思,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做,就当给自己找点事做。” “对了,堔哥,你中午就在这吃午饭吧,等会我再炒两个菜就行了。” 祁堔点点头。 “嗯。” 将水缸加满水后,祁堔又出去找了些柴火,劈好堆在院子角落。 到了炒菜点,朱婶子又来了。 发现祁堔也在,有些意外,“祁团长,您回来了呀。” 祁堔看了眼她,“嗯,婶子,这几天谢谢您照应我妹子。” 他记得妈前两天打电话过来,说要寄点枣子给他。 回头拿点给朱婶子,当做感谢。 朱婶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下,“都是邻里邻居的,客气啥。 我家姚刚还多亏了祁团长您照顾,才能有今天。” “姚刚能取得今天的成绩,是他自己努力上进。” 朱婶子看祁堔熟练地洗菜,切菜,猜测没有需要她指导的地方。 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姜可楹。 心道,祁团长对他这个妹子可真好。 于是打了声招呼,就回去了。 姜可楹看着菜刀在祁堔手里,跟玩具似的,切得唰唰作响。 那土豆丝切得又细又直,一点都不像她,切得跟手指头似的。 目光不自觉地就落在他那张冷硬的俊脸上。 祁堔也太厉害了吧,简直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要是脾气再好一点,简直是她理想中的配偶标准。 祁堔这边切着菜,却感受到一旁那强烈的目光。 不由抬头看去。 看到小姑娘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菜板,不由戏谑道,“怎么,头一次见男人烧饭?” 姜可楹忙不迭地点头,“对呀,堔哥,你好厉害呀。” 她爸爸和哥哥,在她的印象里,已经是很顾家的男人了。 可他们也都不会烧饭。 家里的饭菜基本都是妈妈和嫂子做。 爸爸和哥哥最多就帮忙洗洗菜。 她夸得毫不吝啬,祁堔倒是有些不自然。 嘴角微微勾了勾。 “算你有眼光。” 原来这就是有妹妹的感觉。 虽说是彩虹屁,可他怎么感觉还挺爽? 想起自己过来,除了看下她最近过得好不好外。 还有正事。 祁堔正色道,“工作的事情,我帮你问过了,医院那边最近确实在招人。” 谈起工作的事,姜可楹顿时坐直了身子。 其实前几天,周姐也来找过她,说军区联合办的机械厂里,招临时工,问她愿不愿意去。 她想着祁堔给她问医院的工作,还没有着落,就跟周姐说想再等几天。 “妇产科那边要招两个护士,面向军人家属和当地居民” “你也算是我的家属,可以去参加考试。” 至于能不能考上,就看她的本事了。 听到男人说她是他的家属。 姜可楹耳根子有些发热。 他们都还没领证。 想到工作,她抿了抿唇,开口询问。 “堔哥,那需要准备什么材料证明吗?” “准备好你的户籍材料就行。” “不过,这个工作有一个问题,需要值夜班,你能接受吗?” “能!” 姜可楹毫不犹豫答应。 没有人知道,她现在有多渴望工作。 等她发了工资,就给爸妈寄过去。 嫂子还怀着孩子,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想到家人,她恨不得明天就去上班。 祁堔有些意外,她竟然一点意见都没有。 不由挑眉。 “考试安排在一周后,考试的书我下午给你送过来,这段时间你好好准备一下。” “嗯嗯,谢谢堔哥,我会努力的。” 吃完饭,祁堔习惯性地收拾好碗筷,去厨房洗干净。 —— 一周后。 姜可楹如约去军区医院参加考试。 考试结果当天下午出来,她以笔试第一的名次被录取。 三天后,去妇产科报道。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姜可楹按捺住雀跃的心脏。 喜笑颜开的跑出医院。 门口,祁堔正单手插兜,倚靠在墙边。 嘴上叼着根烟,等着她。 瞧见她蹦蹦跳跳地从医院里出来。 长指夹下烟蒂,丢到地上,脚尖用力地碾了上去。 随即用手在面前扇了扇。 朝着她走过来。 “录取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姜可楹有些兴奋,冲着他激动地点点头。 “对,院长说我是这次笔试第一名,让我三天后到医院报到。” 祁堔伸手揉了揉她脑袋,“不错,好好干。” 男人靠近过来,身上没有散去的淡淡烟味飘来。 姜可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随即感受到脑袋上的手掌,耳尖有些发烫的低下脑袋。 “嗯,我会的。” “等我发工资了,请堔哥你吃饭。” “行。”祁堔嘴角的弧度微扬,露出一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容。 —— 车子一路颠簸,离开城镇,进入村落。 孙夏妮看着越走越偏,心里忍不住有些嫌弃。 她悄悄地觑了眼一侧,正襟危坐的齐胜。 没忍住,开口问道,“老公,咱们到了军区医院以后,住在哪里?” 该不会要住在村子里吧? 上辈子和姜可楹在军区重逢,已经是几年后了。 那个时候的她住在家属院的小洋楼里。 她至今都记得,姜可楹站在楼上,居高临下看着她的样子。 这辈子,站在高处的人终于变成她了。 第二十一章没感觉,不来电 孙建国见到两人,主动打招呼,“李同志,田同志 你们咋来宿舍这边了?” 姚刚看了眼脸颊泛红的李文青。 说,“来找祁团长的吧。” 李文青羞涩地点点头。 田芳芳嗓门倒是大,“对,姚副营长,你知道祁团长上哪去了吗?” “祁团长说他去看姜妹子了。” 堔哥在外头这几天。 总是念叨姜妹子。 说她啥也不会干,一个人在军区也不知道会不会把自己饿死。 孙建国觉得。 堔哥自从多了姜妹子这么个妹子后。 就变得跟个老妈子似的。 姜妹子那么大的人了,饿了还不知道吃饭吗? 不过,姜妹子长得那么漂亮性子也娇滴滴的。 要是她肯跟他处对象。 那他肯定也把她捧在手心里疼,舍不得她吃一点苦。 嘿嘿。 “去找姜可楹了?” 田芳芳惊讶的瞪大眼睛。 孙建国,“对呀,就是上回你们问的那个女同志。” “堔哥妹子。” 见鬼的妹子。 分明是未婚妻! 田芳芳撇撇嘴,看了眼李文青。 李文青的脸也顿时就拉了下来。 只是听到祁堔跟孙建国他们都说,那个姜可楹是妹子。 心里还是忍不住高兴。 祁堔不承认她的身份,是不是说明,他其实也没看上她。 没准是家里给他定的婚事。 想到这,李文青脸上露出一贯温柔的笑容。 “那我晚点再来找祁团长。” 说完,她带着田芳芳离开。 田芳芳看了眼孙建国,跟他挥手,“谢谢你呀,孙营长。” “不客气,不客气。” 孙建国笑呵呵道。 ...... 祁堔刚到宿舍楼下。 李文青就拽着田芳芳,笑盈盈地挡在他面前。 “祁团长,你回来啦。” 李文青的眼睛在男人俊朗的五官上停留了两秒。 羞涩地垂下眼睫。 祁堔黑沉沉的眸子看了下她。 往后退了几步。 “李同志,有事吗?” 李文姜将手上的礼盒,递到他面前。 “这是我爸爸给我寄的京市特产, 送给你。” “李同志,谢谢你的好意。 我不用。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回宿舍了。” 听到他拒绝,李文青眼眶微红。 一旁的田芳芳不乐意开口道,“祁团长,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我们青青为了给你送东西,等了你下午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 田芳芳突然觉得,祁堔也就长得帅点,家世好点。 脾气臭得要死。 还不如孙建国好说话呢。 祁堔冷笑一声,冷冽的眸子斜睨她一眼。 又看了眼李文青。 “我让你等的?” “李同志,我不妨直接跟你说明白。 我对你没兴趣,以后少给我献殷勤。 用不着。“ 泪水从李文青眼眶里流出来。 她瘪了瘪嘴,有些不服气。 “我到底哪里不好,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祁堔翻了个白眼,“没感觉,不来电。” 哭起来真丑。 麻烦死了。 李文青攥紧拳头,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 “那你喜欢谁? 姜可楹吗?” 那个乡下来的村姑,不就长得有几分姿色吗? 要学历没学历,要家世没家世。 哪里比她强? 祁堔拧眉扫了她一眼,声音冷硬,“有病!” 姜可楹是他妹妹。 这个李文青石脑子有包吧,才会觉得他喜欢她。 被他拒绝,就开始造谣他?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一脸震惊的李文青。 ...... 黑城某街道办事处 孙夏妮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站在齐胜身旁。 将自己的那一份材料递了上去。 工作人员一一查看,核对。 “齐胜,孙夏妮,是否初婚?” “是。”孙夏妮急不可耐地回答。 齐胜却是一愣。 他看了眼孙夏妮,又瞥了眼工作人员手上的户口页。 眉头轻皱,对着工作人员道,“不好意思,请稍等一下。” 随即看向孙夏妮,“跟我出来一下。” 孙夏妮眼看着就要领证,齐胜却突然叫她出去。 心脏猛地一缩。 却还是装作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跟着他走了出去。 将人带到没人的角落,齐胜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审视和疑问。 “姜同志,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户口上的名字是孙夏妮?” 孙夏妮感受到齐胜略带严肃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扫过。 心紧张地跳了起来。 指尖死死地掐住掌心,不让自己发抖。 齐堔看着沉默不语的孙夏妮。 眸中闪过一抹怀疑。 眼睛掠过她黝黑的皮肤,眉头一蹙。 齐家和姜家的婚事,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定下。 那个时候,爷爷曾拿过姜家女儿的照片给他看过。 他记得姜家女儿小的时候很漂亮,长得也白。 当初见到她时,他也只以为她是晒黑了。 从未多想。 难道眼前的人,不是姜家女儿? 感受到齐胜等地逐渐不耐烦的表情,孙夏妮露出一抹不知所措的神情。 “我,我是跟我妈妈姓的。” 孙夏妮忍不住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 好在她早已想好怎么应对。 重活一辈子,她可是清楚的知道,齐胜并没见过姜家父母。 “我外公家只有我妈妈一个孩子,所以我和我哥,一个跟爸爸姓,一个跟妈妈姓。” “这有什么问题吗?” 孙夏妮有些委屈地看向他。 果然,听她这么说,齐胜紧皱的眉头松了松。 “那之前你怎么没告诉我?” 齐胜还是有些奇怪,他一直称呼她姜同志,她竟然一次都没有纠正过。 他话刚落。 孙夏妮的眼泪哗啦一下就涌了出来。 她眼睫微微颤了颤,脸上闪过一抹害怕。 “我来之前,爸妈交代我,姜家虽然是齐家的恩人。 可家里现在出了事,我能依靠的就只有你。 让我见了你以后,一定要听你的话。 所以你叫我姜同志的时候,我才没敢反驳。 再说,我虽然跟我妈妈姓,但是我也是姜家的女儿。” 她越说越委屈。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听到她提及姜家对齐家的恩情,齐胜有些动容。 他温声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奇怪。” 这年头跟母亲姓的人也不少,他小时候住的那个家属院里。 就有一对双胞胎,一个跟爸姓,一个跟妈姓。 她要不是姜家女儿,怎么可能会那么巧在约定的那天来找他。 看来是他多心了。 齐胜叹了一口气,“行了,咱们进去把证领了吧。” 早点把证领了,也算是对姜家父母有个交代。 第二十二章祁堔该不会觉得她在吹牛吧? 齐胜叹了一口气,“行了,咱们进去把证领了吧。” 早点把证领了,也算是对姜家父母有个交代。 “嗯嗯。”孙夏妮听话地点点头。 借着擦眼泪的动作,低下头,嘴角翘起。 等领了证,赶紧将生米煮成熟饭。 省得夜长梦多。 片刻后,两人拿着结婚证从街道办事处离开。 孙夏妮将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里。 挽了挽耳边的发丝,害羞地询问,“老公,我们现在结婚了,那晚上我住哪里?” 今晚就是两人的新婚夜。 过了今晚,她和齐胜就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 齐胜随意地将结婚证收进口袋里。 态度温和。 “夏妮,上面已经决定调我去军区医院任职,最近我忙着工作交接,没时间陪你。 你就先住在招待所,等过几天,跟我一块去军区医院。” 齐胜对孙夏妮没什么感情。 在他的认知里,和她结婚,只是为了庇护她。 替齐家报恩。 他们的婚姻只是交易,自然不会和寻常夫妻那样,有什么实质关系。 不过,除了不能给她真正的婚姻,他会做好一个合格的丈夫。 保障她衣食无忧,替姜家父母,照顾她一辈子。 闻言,孙夏妮一愣,表情错愕地看着他。 她下意识想要挽留。 齐胜却客气疏离地和她道别,“我医院还有工作要处理,先回去了。 你自己回去也小心点。” 孙夏妮心里万般不愿意,可想到自己一向温柔体贴的形象。 只好僵硬地扯了扯嘴唇,露出一抹笑容。 “好的,老公,我都听你的。” 看着齐胜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手紧紧地攥成拳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安慰自己,“没事的,热爱事业的男人才是最有魅力的。” 姜可楹上辈子刚结婚的时候,一定也是这样。 后来都能过得那么好。 她比姜可楹更加懂事,温柔体贴,一定可以把日子过得更好。 —— 祁堔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 长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老子给你问过了。” “文工团招编导,宣传部要招广播员,二食堂招几个打饭工 哦,对了,军区医院妇产科那边招护士,还有......” 祁堔一连串说了七八个岗位都在招人。 “这些工作都招人,不过要考试。 你有想干的吗?” 姜可楹几乎没有犹豫,“我想进医院!” 祁堔沉眸看了她一眼。 提醒道,“医院可是会见血的,你那胆子比猫都小 回头再吓哭了。” 本以为姜可楹会犹豫。 不料她却格外坚定。 “堔哥,我想去医院。” “我学过医,会治病,也会照顾病人。” 姜可楹突然发现,比起找工作。 获取工作信息更难。 她之前托周姐帮忙问工作的事情。 有空缺的大都是一些厂里的岗位。 压根没听说医院会招人。 听到姜可楹说她会治病。 祁堔一脸意外。 手指停在半空中。 不太相信地说,“你学过医?” 大概是已经习惯了祁堔凶巴巴一张脸的模样。 姜可楹现在在他面前,胆子也比以前大了。 她颇为骄傲地仰起下巴,“对,我没跟你说过。 我外祖父他是苏城有名的中医,他还是苏城中 医院的创办人之一。” “我很小的时候就跟着他学医,别看我年纪不大, 其实我已经学了十多年的医了。” 外祖父只有妈妈一个孩子。 哥哥并不喜欢学医,所以外祖父除了教那些学生外。 还亲自教她医术。 她小时候的理想就是,将来能跟外祖父一样。 学医,考医学院,去外国留学。 可惜后来因为特殊原因,没有机会出国不说。 连大学也考不了。 姜可楹发现祁堔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看。 有些不好意的摸了摸鼻子。 她是不是太放肆了点? 祁堔该不会觉得她在吹牛吧? 祁堔看着一脸骄傲地说着自己学过医的小姑娘。 竟然有点心疼。 他喉咙滚了滚,开口道,“那你外祖父他现在?” 要是真像她说的那样。 知识分子,医学界的大佬。 她以前家境应该很好。 再联合她现在的处境,想一想。 她外祖父怕是下乡去了。 家里人搞不好全都被牵连了。 闻言,姜可楹垂了垂眼,“他老人家前两年去世了。” 祁堔头一次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张了张嘴,想安慰的话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姜可楹笑了笑,“我外祖父走的时候很安详,寿终正寝。” 外祖父走的时候都快九十了。 话落,祁堔点点头。 “成,你想进医院,那咱们就考医院。” “我一会就去找人帮你借考试需要的资料, 你好好备考。” “我听说这次医院招两个护士,你好好考。” 姜可楹心中一暖,感激的点点头,“好,堔哥,我一定努力考上。” ...... 虽说跟着外祖父学过医。 医书她也看过不少。 可面对考试,她依旧没有懈怠。 祁堔帮她借了考试用的书后,她便整日趴在桌子上。 将书本从头到尾翻了两三遍。 她打小记忆就很好,复习起来并不算吃力。 日子很快,就到了笔试当天。 姜可楹笔试成绩出乎意料的好。 几乎满分。 她以笔试第一的名次被录取。 三天后,去妇产科报道。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姜可楹按捺住雀跃的心脏。 喜笑颜开的跑出医院。 门口,祁堔正单手插兜,斜倚靠在墙边。 瞧见她蹦蹦跳跳地从医院里出来。 朝着她走过来。 “录取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姜可楹有些兴奋,冲着他激动地点点头。 “对,院长说我是这次笔试第一名,让我三天后到医院报到。” 祁堔伸手揉了揉她脑袋,“不错,好好干。” 男人靠近过来,身上有淡淡的皂角味。 随即感受到脑袋上的手掌,耳尖有些发烫的低下脑袋。 “嗯,我会的。” “等我发工资了,请堔哥你吃饭。” “行。” “老子等着你请客。” 祁堔嘴角的弧度微扬,露出一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容。 —— 车子一路颠簸,离开城镇,进入村落。 孙夏妮看着越走越偏,心里忍不住有些嫌弃。 她悄悄地觑了眼一侧,正襟危坐的齐胜。 没忍住,开口问道,“老公,咱们到了军区医院以后,住在哪里?” 该不会要住在村子里吧? 上辈子和姜可楹在军区重逢,已经是几年后了。 那个时候的她住在家属院的小洋楼里。 她至今都记得,姜可楹站在楼上,居高临下看着她的样子。 这辈子,站在高处的人终于变成她了。 第二十三章姜可楹也来了脾气 齐胜看着窗外,淡淡道,“住在家属院。” 他来之前,领导已经跟他说了,医院已婚人士,是可以在家属院申请住房。 齐胜对于住的地方并不关心。 他能来到军区医院工作,除了他自己的努力让上级领导看到外。 还是家里给他争取来的机会。 他一定要珍惜这次机会,努力提升自己,精进医术的同时,也要在军区医院站稳脚跟。 得到想要的答案,孙夏妮暗暗高兴。 她这辈子也可以住进家属院了。 太好了。 这次该换姜可楹羡慕她了,可惜姜可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受罪。 没机会看到她过上好日子了。 孙夏妮越想,嘴角的弧度就越大。 —— 三天后。 姜可楹到医院报到。 赵三花看着第一个到的姜可楹,满意地点点头。 “我叫赵三花,是妇产科的护士长。” 对方是个骨架高挑的女同志,看上去三四十岁的模样。 姜可楹对着她弯了弯腰。 礼貌道,“赵护士长你好,我叫姜可楹,是来报到的护士。” 闻言,赵三花多看了她两眼。 惊讶道,“你就是那个笔试的第一名的姜同志?” “对,是我。”姜可楹落落大方道。 赵三花对着她道。 “嗯,你先坐着等会,等另外两个同志到齐,我给你们一起培训。” 姜可楹点点头,没有多问,老老实实地找了个地方坐下。 掏出她托祁堔借来的妇产科学,耐心看了起来。 赵三花虽然没说什么,可目光却一直注意着她。 见她安安静静地在那看专业书,不由赞赏地点点头。 等了许久,另外两个同样刚招进来的女同志,才姗姗来迟。 姜可楹不紧不慢地收起书,走到护士长面前站好。 来的两个女同志,一高一矮。 两人一前一后进来。 她记得祁堔说,医院之前说只招两个人。 可现在加上她,一共三个人。 不过好奇归好奇,她初来乍到,不敢多问。 见人到齐,赵护士长脸上的神情严肃。 看着她们,道,“好了,人到齐了,去换好你们的护士服,过来培训。” 她指了指桌子上摆放的三套护士服。 她们的尺码,在参加报名的时候就已经提交过。 姜可楹走过去准备找到自己的尺码。 一只手臂横空插了进来。 将她挤到一边。 伸手翻了起来,拿起最大的那套护士服。 撇了她一眼,直接转身离开。 姜可楹没有说话,拿起自己的那套,朝着换衣间的方向走去。 “胜男,你等我一起!” 那个短发女孩匆匆追上去,路过的时候,撞了下她的肩膀。 姜可楹停下来,揉了下肩膀,眉头微皱。 出来后,三人穿戴整齐,重新站到赵护士长面前。 经过赵三花的介绍,姜可楹知道了两个新同事的名字。 顾胜男和张悦。 赵三花看着顾胜男披在肩头的长发,眉头拧紧。 厉声道,“顾胜男,你的头发为什么没扎好?” “身为护士,首要的就是注意卫生。 其次,你在医院工作,代表的是医院的脸面,要时刻注意仪容仪表!” “现在,去把头发整理好再出来。” 她命令道。 顾胜男脸上露出一抹不悦的神情。 满不在乎,“现在又没有正式上班,我上班了之后会注意的。” 见她不听劝,赵三花本就反感这个被硬塞进来的关系户。 脸色顿时冷了下去,“顾胜男,你现在是医院的护士,请你遵守规则。 否则我会怀疑你是否能够胜任这份工作。” 听到这话,顾胜男脸色一僵。 她有些烦躁地扫了眼姜可楹。 想起爸爸交代的话,冷哼一声去了更衣室。 姜可楹突然被看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她怎么觉得,对方刚刚那眼神有些不善? 不过想着两人并不认识,她也没有放在心上。 等到顾胜男再次回来。 赵三花,“接下来,由我给你们进行常规培训,希望你们认真听讲。” ......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了去。 姜可楹以前就跟着外公身边学医,也帮着他照顾过病人。 对于赵护士长说的那些知识并不陌生。 很快就再次熟悉起来。 中午休息只有两个小时,她和祁堔约好了去食堂吃午饭。 谁知刚出医院,张悦和顾胜男就挤了过来。 顾胜男眼睛在她身上上下扫了两圈,最后停在她脸上。 眼睛微眯。 声音里隐隐带着傲慢,“你就是那个第一名? 你爸是谁?” 竟然能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名额。 害她现在只能先以临时工的身份进妇产科。 虽然她爸说这个女的在医院没有背景。 可她才不相信。 没有背景,她能考第一名? 还甩出了张悦二三十分。 再看她长得那狐狸精样,搞不好是哪个领导的私生女。 想到这,顾胜男更加厌恶姜可楹。 姜可楹被她的问题弄得一头雾水。 她爸爸现在被下放到乡下去,还不知道在哪里吃苦呢。 见她不说话,顾胜男又道, “不在医院? 那你是军区领导家的亲戚?” 姜可楹觉得对方的眼神让她十分不舒服。 不想搭理她。 淡淡开口道,“不是,我还要去打饭,先走了。” 说完,她径直离开。 不料,她刚抬脚,就被顾胜男扯住了衣服。 她整个人被拽得一个踉跄。 “我让你走了吗?” “没礼貌的东西!” 姜可楹手臂一疼。 忽然想起上一份工作,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却莫名其妙地被开除。 现在又是这样。 今天之前,她压根不认识对方。 可顾胜男却几次三番故意找她麻烦。 姜可楹也来了脾气。 冷声道,“这马路是你家开的? 走一下还得跟你打报告?” 顾胜男本来就恨她抢走了她的名额,闻言,眉头瞬间倒竖。 扬起手就要打她。 看着朝自己落下来的巴掌,姜可楹微微侧身,堪堪躲开。 她心有余悸地看着对方脸上,因为没有打到她,略带遗憾的表情。 姜可楹攥着拳头后退两步。 怒瞪着顾胜男,大声道,“你凭什么打我?” 她胆子是小,可也不是傻子。 这两个人,从早上刚见面的时候,就莫名其妙地针对她。 现在更是直接动手要打她。 姜可楹心里一阵酸涩。 要是家里没出事,爸妈怎么可能让人这么欺负她? 想到这,她就觉得心里委屈。 咬牙盯着对方。 顾胜男被姜可楹瞪着自己的眼神吓了一跳。 可想到自己名额被抢,便挺了挺脊背。 “就凭你抢了原本属于我的名额!” 顾胜男狂妄地叫嚣着。 姜可楹一愣。 她忽然想起来,祁沈之前跟她说医院只招两个护士。 想必她考了第一名,顾胜男因此落选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又成了实习护士。 想到这,姜可楹觉得可笑。 她斜睨了眼顾胜男。 声音有点冷,“顾同志,你要是对我的考试成绩不服气 可以去和科主任或者院长反应。 看看我是不是凭自己本事考上的护士岗。” 顾胜男脸色一僵,眼神凶狠地盯着她。 姜可楹攥了攥拳头。 继续道,“医院公开对外招聘,考试本就是各凭本事,公平公正。” “要是你再无辜造谣,无理取闹,我会向院长检举。” 她话刚落,就看到对方脸色苍白。 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不敢和她对视。 姜可楹更加生气,怒声道,“给我道歉!” “我凭什么给你道歉,又没真打到你。” 听到这话,顾胜男不甘心道。 就算她冤枉了姜可楹,那刚刚巴掌不也没有打到她嘛。 她不服气的回瞪了一眼姜可楹,转身就要走。 却突然被厉声呵住,“你打了人,就应该道歉!” 顾胜男和张悦都被突如其来的厉呵吓了一跳。 男人的声音又大又冷,带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扭头看去,就看到穿着一身军绿色短袖和迷彩长裤的男人朝着这边快步走来。 阳光下,男人挺拔的身姿,健硕的胸膛,以及那肌肉膨胀的手臂。 走起路来更是虎虎生风。 一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姜可楹看着站在自己身后,高大的身躯将她笼罩,俨然一副庇护意味的男人。 像是在外面被人欺负,家长突然出现的孩子似的。 顿时委屈地看着他。 “堔哥,她打我。” 她手指指着顾胜男和张悦。 祁堔低头看了眼她的脸颊。 还好没打到。 随后长眸扫过对面两人的脸上,带着森森寒意。 “为什么打人?” 顾胜男咽了口口水,往后退了两步。 她住在家属院,当兵的没少见,可像这个男人这么高,这么凶的却从来没见过。 祁堔看向对方,声音冷冽,“给我妹子道歉!” “又没真的打到她。” 顾胜男很害怕面前这个男人,可她却不甘心给姜可楹道歉。 “她们刚刚拦住我......” 姜可楹将事情的经过复述一遍。 祁堔听完,脸色更冷了。 呵,可真他妈的欺负人。 欺负到他祁堔的人头上来了 祁堔挑了挑眉,看着顾胜男。 冷声道,“行,我倒要去问问你爸妈,她们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无故为难军人家属,还想动手打人。” 这事要是就这么算了,小丫头回头在医院里,指不定还会被欺负。 顾胜男才不信他会去找她家长。 不服气的梗着脖子,大声道,“有本事你就去找,谁怕谁!” 第二十四章顾胜男被打 祁堔带着姜可楹去食堂吃饭。 留下一脸强装镇定的顾胜男。 姜可楹快步跟上去,挽着他的手臂,感激道,“堔哥,谢谢你。” 她刚刚怕得要死,还好他来了。 祁堔低头看了眼抱着自己手臂的手。 白得晃眼。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小丫头乖倒是乖,也够听话懂事,可就是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他轻斥了声,“手放开,在外头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姜可楹无措咬了咬唇,松开他的手臂。 孙建国和姚刚也在食堂。 瞧见两人,热情地朝他们打招呼。 “姜妹子,听说你去医院上班了,还顺利吗?” 姜可楹笑着跟两人打招呼。 “还好,护士长人很好,教得很耐心。” “我听说招了不止你一个护士,还有别人,相处得怎么样?” 他对姜可楹十分有好感,忍不住想要和她套近乎。 听到这话,姜可楹原本笑盈盈的脸,顿时垮了下去。 她低着头,摇了摇脑袋。 将之前的事情说了出来。 “太过分了!”孙建国一拍桌子。 “堔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否则还以为姜妹子好欺负呢。” 一旁的姚刚端着餐盘凑了过来。 “祁团,那个顾胜男,是顾大勇闺女,他在医院干了不少年了。” “他可不好惹,最喜欢给人穿小鞋。” 姜可楹在一旁听着,不禁有些担忧。 她刚刚是不是不应该跟祁堔告状。 这样想着,连碗里的饭都吃得不香了。 祁堔注意到她那一脸担心的模样。 筷子在她碗上敲了敲,“吃饭。” “怕个球,这事哥给你做主。” 姜可楹微微怔神,心里划过一丝暖意。 就听到祁堔一脸正色道。 “姜可楹,你记住了,咱们不惹事,可也不能怕事。” 她看着那张冷峻的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祁堔虽然凶巴巴的,可却让她莫名的安心。 —— 吃完饭,祁堔交代她自己去上班。 之后便去了家属院。 顾大勇刚在家里吃过饭,准备回办公室里偷会懒。 迎面就撞见祁堔。 祁堔这人,是军区的风云人物,多次立功不说,还是年纪最轻的团长。 前途不可限量。 想到自己闺女,他笑着迎了上去。 “祁团长,可真巧啊,在这碰到您。” 祁堔晲了他一眼,没有笑意,冷着一张脸。 薄唇微启,“不巧,顾医生,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顾大勇一愣,紧接着心头一喜。 祁团长找他难不成是有什么好事? 他忙道,“祁团长,有啥事,您上我家坐会,咱们慢慢说。” 祁堔没有拒绝,进了筒子楼。 顾大勇是主任医师,全家都住在这里,分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 推开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顾大勇的三个儿女。 顾大勇瞪了眼几人,开口道,“去倒点茶过来。” 见家里来客人了,几人忙起身去厨房。 顾胜男却只觉得遍体生寒。 刚刚让她给姜可楹道歉的那个男人竟然来她家了! 她还以为他只是随口吓唬她一下,没想到他真的来了。 她慌了,僵硬着转过身,朝着房间跑去。 顾大勇本来还想着,让闺女留下跟祁堔多待会,制造点相处机会。 见她跑得比兔子都快,颇有些遗憾。 “祁团长,您坐。” 祁堔径直坐下。 顾大勇又忙结果儿子端来的茶,给他倒茶。 “祁团长,您喝茶。” 祁堔看了眼,没有接。 淡淡道,“茶就不喝了,说正事吧。” 顾大勇点点头,坐在一旁。 笑着道,“行嘞,有什么事,您尽管说,只要我能帮得上。” “你闺女顾胜男今天打了我妹妹,这件事,顾医生知不知道?” 祁堔锐利的长眸冷冷看向他。 顾大勇一怔,脑子停顿了片刻。 眉头陡然皱起,怒目瞪向卧室的方向。 声音拔高了好几度,“顾胜男,你给老子出来!” 屋内的顾胜男一直趴在门板上偷听。 在听到爸爸称呼男人祁团长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这次是得罪人了。 原本还抱着的侥幸心,这一刻,全都没有了。 她手猛地抖了两下。 缓缓拉开门,朝着爸爸走去。 顾大勇将顾胜男叫过来,开口就要劈头盖脸地骂一顿。 祁堔却凉凉开口道,“顾医生,为了避免误会了顾胜男同志, 我将事情跟你说一遍。” 他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后。 顾大勇本就因为闺女得罪了祁团长的妹妹一事生气。 这会自知自家理亏。 抬手狠狠的就给了顾胜男一个巴掌。 “啪!” 顾胜男的左脸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 见状,祁堔脸色沉了沉。 顾大勇一脸歉意道,“祁团长,是我没教好女儿,这件事我给您道歉。” 顾胜男难以置信地捂着脸,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想要说,姜可楹就是靠着这个祁团长才考上第一名的。 可却看到她爸一个劲地给她使眼色。 手不停地扯着她的袖子,“还不快给祁团长道歉!” 不甘心,屈辱感遍布全身。 顾胜男捂着火辣辣疼的脸,走到祁堔面前,缓缓弯下腰。 祁堔却倏地起身,冷眼看着他,“你要道歉的人不是我。” 顾大勇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立刻道,“祁团长,您放心,胜男她知道错了,一定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瞪了眼顾胜男,呵斥道,“下午就去给姜同志道歉,听到没!” 顾胜男害怕爸爸,敢怒不敢言。 瓮声瓮气道,“知道了。” “行了,顾医生,事情说完了,我就不打扰你了。” 祁堔抬脚就要离开,瞥见捂着脸的顾胜男。 顿了顿,转过身看向顾大勇。 冷声开口道,“顾医生,我来找你。 是因为我妹妹无缘无故被人污蔑,还险些被打。 作为哥哥,我希望她能得到应有的道歉和尊重。” 他迟疑了下,声音更冷了些。 继续道,“我个人认为,暴力并不是教育孩子的最好方式。 作为家长,更应该以身作则。” 顾胜男捂着脸,诧异地看了眼祁堔。 他竟然替她说话...... 顾大勇看了眼自己闺女。 连连点头道,“是,是,祁团长说的是,我会好好教育孩子的。” 祁堔一离开,顾大勇就将顾胜男又是一通骂。 那声音大的,连下了楼的祁堔都听得一清二楚。 祁堔知道顾大勇这是骂给他听的。 脸上没什么表情,离开了家属院。 第二十五章道歉 下午,赵护士长开始给她们培训前。 姜可楹看到顾胜男带着大大的口罩,出现在她面前。 对方的眼睛又红又肿,像是狠狠哭过一回的样子。 她中午那会差点被对方打了一巴掌的事情,她还记得。 见她过来,下意识往后挪了挪脚步。 就见顾胜男突然对着她重重弯腰,哑着声音道,“姜可楹,对不起。 之前我不应该打你。” 姜可楹蹙着眉头看她。 就见对方眼睛通红,一副十分不情愿的样子。 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顾胜男见她不原谅自己,想起爸爸的话,愤愤瞪了她一眼。 大声道,“姜可楹,我都道歉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姜可楹皱了皱眉头。 开口道,“顾同志,且不说中午那会,是你没事找事。” “就说现在,你道歉是因为你有错在先,我并没有必须原谅你的义务。” 说完,她不打算和对方多待。 转身离开。 顾胜男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不甘心地咬咬牙。 要不是爸爸警告她,再招惹姜可楹,就让她回乡下,跟着奶奶生活。 她一定要她好看! —— 李文青被祁堔当众拒绝。 受了好大的打击。 接连几天都无精打采。 田芳芳好一顿嘘寒问暖,这才将人哄好。 文工团月底,要在军民活动上表演。 田芳芳因为个她关系好,也在表演名单上。 田芳芳殷勤地替李文青拎着包。 将自己的保温杯递到她面前。 “青青,我给你泡了玫瑰花茶,听说可以美容养颜呢。 你快尝尝,你难过了。” 李文青看了眼,接过保温杯,打开喝了一口。 “上次我心情不好,说话太重了。 你不是说有几个动作一直做不好吗? 等会我教教你。” 闻言,田芳芳露出一口白牙,“谢谢青青。” “咱们是好姐妹,我还不了解你嘛。 不会跟你生气的。” 正说着,田芳芳余光瞥见骑着自行车的姜可楹。 她晃了晃李文青的胳膊。 “青青,你看,那不是姜可楹吗?” 打扮得那么漂亮,看着心情还挺好。 李文青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就见到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短袖衬衫,配黑色裤子的姜可楹。 长长的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露出一张娇滴滴的脸。 皮肤嫩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祁堔就是被这张脸迷住的吗? 李文青不甘心地攥紧拳头。 她自认自己长得不比姜可楹差。 一定是这个女人手段太高明,才勾得祁堔对她那么冷漠。 想到这,她的眼神逐渐怨毒。 田芳芳盯着姜可楹远去的背影。 纳闷道,“她可真够不要脸的,都被厂里开除了。 还好意思出来显摆。” ”咦,她刚刚来的方向,好像是医院。” 田芳芳像是发现什么秘密似的,惊喜道。 她拉着李文青,小声道,“青青,她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李文青抿了抿唇,看了眼姜可楹的背影。 “生病也是她活该,谁让她勾引祁团长。” 李文青不屑的收回视线,理了理头发。 “走吧,去练功房,我给你指导指导动作。” 田芳芳闻言,忙跟上去。 李文青的小姨是他们文工团团长。 平时私底下没少给李文青指导过工作。 她跟李文青交好,平时没少沾光。 ...... 姜可楹想着自己做饭可以省点钱。 顺便学习一下做饭。 结果,祁堔只要在军区, 就从食堂打饭给她送过来。 姜可楹看着饭盒里的鸡腿。 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缩了下。 “堔哥,我现在工作不忙,晚上回来可以自己做饭吃的。” 祁堔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说想当医生吗?” 祁堔也是在姜可楹说想进医院后才知道。 她学习了那么多年的医。 上次,他过来看她复习进度怎么样。 结果随手翻开一页,上面的知识点,姜可楹竟然都记得一清二楚。 可见她是下了苦功夫。 祁堔将面前的菜往她跟前推了推。 “既然有目标,那就把时间花在你想做的事情上。 好好努力。” 做饭这种事,一点都不适合她。 姜可楹低着头,小声嘟囔, ”话虽然这么说,可我也不可能一辈子吃食堂吧。 等将来结婚后,肯定也要学着做饭。 不然可定会被人议论。” 祁堔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想了想开口道,“谁规定了结了婚后,女的就必须成天烧饭? 都要上班,谁不累?” 听到这话,姜可楹诧异地望着他。 祁堔神色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见她看他,祁堔继续说,“要是以后,你结婚了。 需要牺牲自己,一味迁就那个男人。 那只能说明,他配不上你。” 他祁堔的妹子,他自己都还舍不得使唤。 姜可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印象里,她父母哥嫂已经是十分和睦的夫妻。 可依旧是男主外,女主内。 家务活默认是女人的事。 她妈妈以前还总担心,她将来结婚,不会做饭该怎么办? 祁堔看着她一脸震惊的模样。 眼帘微垂,注视着她。 接着道,“当然,一定的生活技能还是要有的。 你平时上班,忙活一天够累了。 晚上下班回来就别瞎折腾了。 要是想学做饭,可以等放假的时候,自己在家慢慢学。“ “会做饭,和不得不做饭是两码事,明白吗? 姜可楹?” 姜可楹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觉得惊讶的同时,更多的是意外。 毕竟,祁堔看上去就像是个十分大男子主义的人。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体贴? 心脏紧促的跳动起来。 姜可楹低头扒拉了两口饭,掩饰道,“嗯嗯,我记住了,堔哥。” —— 顾胜男家。 门从外面被敲响。 顾胜男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李文青。 她有些惊讶,“青青,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李文青的眼睛在她左脸上停留片刻。 顾胜男尴尬地摸了摸自己还有些红的脸。 李文青温声询问,“胜男,方便跟你聊会天吗?” “当然可以,咱们去我房间里说话。” 顾胜男拉着李文青进了卧室。 将门从里面关上。 两人手拉着手,坐到床边。 李文青看着她有些红的脸。 关切道,“胜男,你的脸这是怎么弄的?“ 第二十六章这团长可真疼姜同志 顾胜男被爸爸打了一巴掌,本就委屈。 还被逼着和姜可楹道歉。 这会好友询问起。 她直接红了眼眶,倒豆子似的,将所有事都说了出来。 李文青拿着纸给她擦眼泪。 低声安慰,“胜男,这事也不能怪伯父,他也有他的难处。” 顾胜男擦了擦眼泪。 哽咽道,“我知道,都怪姜可楹,还有那个祁团长。” 听到她说怪祁堔。 李文青忙道,“这事怎么能怪祁团长呢? 肯定是那个姜可楹故意去祁团长面前装委屈。 他才会错怪你。” 顾胜男一愣。 从对方的话里听出一丝不对劲。 “青青,你跟那个祁团长是不是认识啊?” 怎么还帮着欺负她的人说话? 李文青抿了抿嘴,有些难过道,“胜男,不瞒你说。 其实我来找你,就是想跟你打听一下姜可楹。”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有喜欢的人吗? 那个人就是祁团长。” 顾胜男有些震惊。 李文青竟然喜欢那个凶巴巴的祁团长。 李文青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 眼泪流了下来。 ”因为她勾引祁团长,祁团长不仅当众拒绝我。 连我送的东西都不要......” 顾胜男因姜可楹的缘故,错失了妇产科护士的工作。 现在只能做个临时工。 还因为拦了她的路,就被祁堔找上门。 害她被她爸打了一巴掌。 听着好友的话,对姜可楹的厌恶简直要到达顶峰。 攥着拳头听完后。 她气愤道,“姜可楹她实在太不要脸了! 我就说,凭她自己怎么可能考到第一名, 把我都挤下去了。 肯定是祁团长帮她。” “这样的人,不能让她留在医院!” 闻言,李文青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胜男,顾叔叔是妇产科的主任医师,能不能把她从医院赶走?” “她这种弄虚作假,还不检点的人在医院,将来没准会丢医院的脸。” 顾胜男的眼珠子转了转。 握着她的手道,“青青,你放心,我爸肯定不会纵容这种人留在医院祸害人。” 李文青嘴角勾了下,柔声道,“那就好,我也是担心这心思不纯的人,留在医院,会害了医院。” 两人悄悄说了会话。 李文青起身回去。 她前脚刚走,顾胜男后脚就跑去爸妈房间。 找顾大勇告状。 听完她的话,顾大勇脸色不明,看不出情绪。 只是扫了她一眼,交代道,“这事我心里有数,你没事少主动招惹姜同志。 赶紧把我给你的那些书看看。“ 他神色严厉,“这会骨科那边招人的消息还没传出去,你要是还考不上。 那就老老实实,找个人嫁了!“ 顾胜男不情愿地“哦”了声。 离开房间。 ....... 翌日。 顾胜男戴着口罩,带着看戏的心情来到妇产科。 结果没有等到姜可楹被开除的消息。 连领导问话都没有。 她心里着急,可她爸警告过她不止一次。 最终,只能干看着。 姜可楹学习能力非常强。 才刚来,就已经可以上手给病人打针。 对于工作流程,十分熟练。 一点都不像是新上岗的小护士。 赵三花看在眼里,很是欣慰。 下班的时候,将她叫到跟前。 “小姜,你工作做得不错。 以前学过吗?“ 姜可楹以为护士长这是要考核她。 紧张的抓了抓衣角。 认真道,“护士长,我外祖父是中医大夫,我跟着他学过。” 赵三花微微颔首,“难怪,我说你怎么上手那么快。” “小姜,我听你口音不像是黑城本地人。” 姜可楹,“对,我是苏城人,来投奔......” 祁堔从来没在外人面前公开过他们的关系。 只说她是亲戚家的妹子。 想到这,她停顿了下,接着道,“投奔亲戚。” “这样啊,对了,我家里有几本产后护理的书籍, 你需要的话,可以拿回去看看。” 姜可楹的工作态度她事看在眼里的。 聪明,肯学,对病人也关切。 这样的好苗子,要是能留在医院,会成为得力助手。 听闻她是来投奔亲戚的,赵三花心底生出一丝怜惜。 这年头,大老远从苏城跑到黑城来投奔亲戚的。 要么家里是乡下农村的,要么就是家里出事了。 姜可楹的长相气质,甚至学识都不一般。 那就只能是后者了。 怪可怜的。 听到护士长愿意把书借给她看。 姜可楹有些惊喜,“真的?那太感谢了。” 之前祁堔给她借的那几本书,早就看完了。 家里出事后,走得匆忙,书房里那些医书全都没带。 加上,如今政策特殊。 想要看本专业的医书,并不好买。 “成,那这样,你周六去家属院找我,我把书给你。” 姜可楹笑着答应。 —— 祁堔站在食堂外,盯着入口方向。 脸色低沉的可怕。 他都等了这么久,姜可楹怎么还没来? 长腿迈开,朝着食堂相反的方向走去。 “祁团,你这是要去哪? 不进去吃饭吗?” 姚刚刚吃完饭出来,就看到祁堔。 快步跑了过去。 祁堔脚步一顿,看了眼,一脸好奇地盯着他的下属。 喉咙滚了滚,“刚想起来东西落宿舍了,回去一趟。” 让人知道他特地去找姜可楹,不得笑话死他。 “哦,我还以为你是看姜同志没来吃饭,特地去找她呢。” 姚刚笑着挠了挠头。 被戳中心事的祁堔:...... 祁堔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只是脚却诚实地朝着医院的方向拐去。 “哎,团长,宿舍不是那个方向!” 姚刚看着朝着相反方向走的祁堔叫道。 祁堔脸一黑,扭头瞪了他一眼。 姚刚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了起来。 讪讪道,“俺娘说的还真不假,这团长可真疼姜同志。” ...... 祁堔刚到军区医院大门口。 正准备进去找姜可楹。 就看到她和别人有说有笑的走出来。 脸色顿时一沉。 舌尖抵了抵牙根。 抬起长腿,朝着那个方向快步走过去。 然而,那两人聊得真投入,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这边。 祁堔冷哼一声,冲着那边厉声道,“姜可楹!” 第二十七章孙夏妮在家属院遇到姜可楹 ”姜可楹!“ 姜可楹一愣,倏地抬头看去。 就看到祁堔刚巧出现在医院大门口。 许是天气太热,男人身上的军绿色衬衫领口暗了一大片。 衣服紧紧地贴着身体,结实的肌肉纹理清晰可见。 额头上也全是汗。 “祁团长?”赵三花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她大哥是政委,平时和祁堔有来往。 她在大哥家见过几回他。 祁堔冲着她点点头,随后目光落在姜可楹身上。 姜可楹这才想起来,她跟祁堔约好了一块吃午饭。 她刚刚跟护士长聊天,给忘记了。 姜可楹对着赵三白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护士长,我先走了!” 说完,她快步朝着祁堔小跑过去。 赵三白看了眼姜可楹,又看了眼祁堔,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随即先行离开。 姜可楹抓了抓衣角,仰头看着男人,注意到脸上的汗渍。 心里有些愧疚。 这么热的天,他应该等了很久吧。 “堔哥,对不起,护士长找我说话,我出来晚了。” “你等了很久吗?” 祁堔本来担心她又被人欺负,焦急赶过来。 结果撞见她和别人有说有笑。 长眸落在小姑娘那张满是歉意的脸上。 薄唇微启,“没有,我刚忙完,路过医院。” “这样呀,那你工作真辛苦。” 不是因为她的原因,姜可楹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瞥见他脸上的汗,从口袋里掏出手帕。 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上擦了擦。 粉色的手帕裹着淡淡的香气扑面袭来。 祁堔一怔,猛地朝后退了两步。 “姜可楹,你......” 训斥的话还没说出口,就注意到她不知所措的神情。 姜可楹看着对她突然靠近异常排斥的男人。 脸色还凶巴巴的。 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她捏着手帕拿的指尖微微颤了下。 “我,我就是想帮你把脸上的汗擦一下。” 祁堔看了眼那帕子,抬起袖子在自己脸上随意擦了两下。 “我一个大男人用什么手帕。” “走吧,吃饭去。” 姜可楹看着他转身径直离开,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帕子。 嘴唇嗫嚅了下,缓缓收起手帕。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食堂方向走去。 祁堔瞥了好几眼姜可楹。 犹豫许久,还是停下脚步。 正色道,“姜可楹,有些话,我早就想跟你说了。” 姜可楹怔愣了下。 就听他继续道,“你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跟异性接触 的时候,要注意边界感。” “包括以后,你和别的男的相处的时候,除了握手,要是 有其他身体接触。 都要拒绝,明白吗?” “像刚刚,你给我擦汗那种事,不能对男的做。” 祁堔俨然一副长辈姿态,教育姜可楹。 姜可楹听在耳朵里,却很奇怪。 她皱了皱眉,“你也不行吗?” 祁堔有些无奈地按了按额头跳动的青筋。 她是不是觉得,他是哥哥,压根没想过男女有别? 为了防止她以后被别的男的占便宜。 祁堔严肃地盯着她,声音冷冽,“不行。 除了你以后的丈夫。 当然,要是你不舒服,或者觉得尴尬。 就算是丈夫,也一样可以拒绝。” 姜可楹咬唇思索了一番,缓缓点头。 所以,祁堔是觉得他们还没结婚,不能有肢体接触? 他还挺保守的。 祁堔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进去。 慢慢教吧。 没心没肺的。 —— 姜可楹一连上了好几天班。 终于轮到休息。 刚好,趁着周末,她去了趟家属院。 从赵三花家拿着书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 孙夏妮拎着她精心准备好的饭盒,准备去一趟医院,给齐胜送过去。 他们搬来家属院已经快一两周。 可齐胜却以两人刚接触不久,没有感情基础为由,跟她分房睡。 还成天留在医院加班。 为了培养感情,也为了让他们科室那些未婚的女人都知道他已经结婚。 她现在每天坚持给齐胜送午饭。 谁知,她刚下楼,就看到姜可楹拎着包从她面前经过。 那一刻,孙夏妮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凉了。 姜可楹,她也在军区家属院! 孙夏妮的第一反应就是。 姜可楹该不会是打听到齐胜调来这边医院的消息,特地找过来的吧? 可很快她就冷静下来。 姜可楹她打扮得干净漂亮,一点都不像是奔波多日的样子。 孙夏妮死死地咬住嘴唇,试图用疼痛转移恐惧。 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她才后知后觉地松开牙。 孙夏妮飞快的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衣服,随即朝着姜可楹的背影。 匆匆跑过去。 “楹楹!” 正在走路的姜可楹一怔。 她好像听到有人喊她小名。 随着那道声音一声比一声大,她转身看过去。 惊讶的发现,竟然是孙夏妮在喊她。 姜可楹看着笑着朝她挥手的人,正是和自己一起坐火车来黑城的孙夏妮。 瞳孔放大了一瞬,心里涌上一抹惊讶。 “夏妮,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曾经熟悉的人,姜可楹仿佛回到了棉纺厂家属院。 孙夏妮脸上带着笑,有些羞涩道,“我结婚了,跟我丈夫住在这里。” 姜可楹有些意外,这才多久没见,孙夏妮都结婚了。 她开口道,“恭喜你呀。” “别说我了,你呢?怎么也在这里?” 孙夏妮试探着询问。 闻言,姜可楹抿了抿唇,如实道,“我未婚夫在这边当兵。” 孙夏妮原本只是想试探她知不知道齐胜也在这里。 没想到,姜可楹竟然说她未婚夫在这边当兵! 那一刻,孙夏妮高兴得差点笑出声来。 姜可楹这个蠢货,肯定是认错了人! 她努力压了压嘴角,继续试探,“那,你也住在家属院?” 姜可楹没有多想,轻轻摇了摇头。 “我住在附近村民家,来这边是找我同事有点事。” 给护士长看病毕竟涉及她个人隐私。 姜可楹没有细说。 孙夏妮看着她一脸单纯的模样。 内心却在狂喜。 老天爷简直太眷顾她了! 姜可楹不仅认错了人,还是个没有本事的大老粗。 现在只能住在乡下人家。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因为那个当兵的级别不高,没资格住家属院。 只好安排她在村民家住下来。 她来这些天,她在家属院也见过不少当兵的。 一个个长得都是又黑又壮的糙汉子,大字不识几个,看着就不爱干净。 那个男人肯定是见姜可楹长得漂亮,冒领了她未婚夫的身份。 一想到姜可楹嫁给这样的男人,孙夏妮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第二十八章孙夏妮得知姜可楹认错人 心里得意,脸上却还是带着温柔的笑容。 “太好了,楹你找到你未婚夫了,叔叔阿姨也可以放心了。” 姜可楹见发小为她高兴,心里不由多了丝安慰。 只是想到祁堔对她忽好忽坏的态度,有些苦恼地垂下脑袋。 她这副神情落在孙夏妮眼里,就是姜可楹过得不好的证明。 她按捺住想要炫耀的心思,瞄了眼姜可楹。 继续道,“楹楹,咱们从小就认识。 你跟你男人现在住在外面,生活上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孙夏妮永远都记得。 上辈子,她被丈夫打得狼狈逃窜时,姜可楹出现在她面前。 就是那么高高在上,用一副怜悯的口气,对她说,有什么困难尽管找她。 哼,这辈子,也轮到她来施舍姜可楹。 不过,她才不会真的帮姜可楹。 姜可楹要是能被她认错的那个男人打死才好! 姜可楹不知道孙夏妮心里想什么。 只以为对方是好心。 在听到她误以为她和祁堔已经住在一块。 忙开口解释道,“我和他还没领证呢,他现在住在部队宿舍里。” 她话落,就看到孙夏妮眼睛瞪得老大,一副十分惊讶的模样盯着她。 有些结巴道,“你,你们还没领证?” 姜可楹点点头,“对,军婚不比普通人结婚,打报告比较耗费时间。” 孙夏妮眉头拧得死死的。 擦着白粉的脸色有些僵。 “楹楹,那你们可得抓紧时间呀,让你男人去催催呢。” 孙夏妮看着她,苦口婆心道, “你爸妈最担心的就是你,你只有尽快结婚,他们才能放心。” 提起父母,姜可楹也有些动容。 她缓缓点头,“嗯,夏妮,我知道的。” 孙夏妮紧张地攥紧手指。 心里想的却是,她必须尽快和齐胜圆房。 只有把孩子揣进肚子里,才能稳住自己的地位。 只是眼下,齐胜总是躲着她。 孙夏妮一双精明的眼睛在姜可楹脸上打转。 心里暗骂,那男人真是没用! 放着姜可楹这么漂亮的女人在跟前,竟然能忍得住,老老实实打报告申请结婚。 不行,必须让姜可楹尽快和那个男人结婚。 姜可楹这种娇娇女,等她身子给了那个男人,就算知道自己认错了人。 也只能认命。 她拉着姜可楹的手,一副为她好的模样。 “楹楹,你家里现在出了那事,要是不尽快找人嫁了。 万一苏城那边的人知道了你还没结婚,会不会来抓你去下乡?” 姜可楹心一惊,咬了咬嘴唇,“应该不会那么快吧。” “要我说,不行你就先跟他把房圆了,事实婚姻,证可以以后再领。” 姜可楹被孙夏妮的大胆吓到。 她面皮本就薄,整张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挣脱开她的手,连连摆手,支支吾吾道,“不,不行。” “我还是回去问问他能不能催一下吧。” 孙夏妮还想再劝几句,瞥见她那张爆红的脸。 心底不由嗤笑一声,真是个生瓜蛋子,怂得要死。 算了,她还是先想办法和齐胜圆房再说吧。 “哎呀,楹楹,不和你说了,我还要去给我老公送饭呢。” “有时间,咱们再聊。” 姜可楹笑着和她说,再见。 —— 从家属院离开后,姜可楹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去了一趟部队。 找祁堔。 门口的小兵听说她要找祁堔。 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看着憨实。 “找祁团长啊,那你等会,我让人给你叫一下。” 姜可楹对着他微微一笑,“谢谢你,同志。” 小兵看着她,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摆了摆手,“不客气。” 姜可楹默默地找了个角落,等祁堔出来。 祁堔给她介绍了医院的工作不说。 顾胜男能主动道歉,肯定也和他有关系。 她想感谢他,却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可以送给他。 思来想去,决定亲自下厨招待他。 祁堔从宿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姜可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裙子。 低着脑袋,盯着自己的鞋面。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视线里出现一双迷彩长裤包裹着的修长双腿。 姜可楹嘴角勾了勾,扬起头看向来人。 “堔哥!” 杏眼弯弯,看上去又乖又娇。 视线落在跟在祁堔身后的二人身上时,目光现实一顿。 随即笑着同二人打招呼。 “孙同志,姚同志,你们好。” 孙建国顿时露出一口白牙,笑呵呵地同她打招呼,“姜妹子。” 同时还不忘记警告性地看了眼身旁的姚刚。 说好了,不准和老子抢的! 姚刚嘴角抽了抽,冲着姜可楹点点头。 祁堔看了眼一旁咧嘴笑的孙建国。 语气冷冽,“找我什么事?” 姜可楹,“堔哥,我今天放假,想请你去家里吃饭。” 昨天朱婶子去供销社,她特地拜托对方帮她带了点菜回来。 祁堔面色冷硬。 抬手摸了摸鼻子,“哦,我还有点事,就不过去吃饭了。” 一旁的孙建国却直接挤了过来,粗壮的手臂直接搭在他肩上。 “堔哥,有啥事? 你不是说,今天没事了吗?” 祁堔眼皮微微下垂,盯着孙建国。 孙建国像是没注意到他的眼神似的,伸着脖子,笑嘻嘻地看着姜可楹。 “嘿嘿,姜妹子,我也没事,能一块去你家吃饭吗?” 姜可楹一愣,立刻点头。 “当然可以,姚同志也一块来吧。” 祁堔看了眼她那期待的眼神。 撇了撇嘴,“行吧。” 闻言,姜可楹有些高兴道,“堔哥,你最好啦。” 等会吃完饭,让他去跟上头催催两人结婚申请的事。 趁早把证领了,才能不辜负爸妈的苦心。 —— 几人回了小院。 姜可楹给他们搬板凳坐。 又要去给他们倒水。 祁堔端着簸箕从厨房出来。 见状,冷声道,“行了,别瞎忙活了,他们自己有手,渴了会自己倒水。” 孙建国忙跟着道,“对,姜妹子,你别忙活了,我们自己会倒,不会客气的。” 姜可楹抿唇笑了笑,“那好吧,桌子上有瓜子,你们自己拿着吃。” 她将祁堔之前给她买的那些小零嘴都拿了出来,放到桌子上。 撸起袖子便要往厨房钻。 正在厨房门口,捡米里的碎稻壳的祁堔,单手拎着她的衣领将人拽了出来。 姜可楹扭头,一脸不解地看他。 祁堔松开手,剑眉微敛。 瞪了眼坐在板凳上大腿翘二腿的孙建国和姚刚。 “你俩空着手就来蹭吃蹭喝,还不勤快点。” “赶紧滚进去烧火,洗菜去。” 孙建国被他凶得手一抖,下意识以为是在训练。 从凳子上窜了起来。 “是!”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 姜可楹眨了眨眼,“堔哥,那,那我干点什么?” 凶了他们可就不能再凶她了。 祁堔冲着院子里的凳子抬了抬下巴。 “那边坐着去,别添乱。” 细胳膊细腿的,挺能忙活,也不嫌累。 姜可楹老实在凳子上坐下。 看着他去井边淘米。 祁堔却蓦地扭头看过来。 她下意识抓了抓衣角,开口询问,“怎么了?” 祁堔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 “饭还要好一会才能好,你要是饿了,就先吃点鸡蛋糕垫吧垫吧。” “哦,好的。” 姜可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忽然,门被推开。 朱婶子伸着脑袋看进来。 第二十九章得知爸妈的下落 朱婶子伸着脑袋看进来。 “小姜呀,祁团长来啦。” 她皱着眉头四处张望了下。 姜可楹起身迎上去,“朱婶子好。” 朱婶子点头,“嗯,好,我来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地方。” 奇怪,刚刚怎么好像听到她儿子声音了。 正想着,姚刚端着菜盆从厨房钻了出来。 看到朱婶子明显也是一愣,“妈。” 朱婶子看了眼他手里的菜盆,嘴角抽了抽。 可真是稀奇。 她儿子竟然也有进厨房的一天。 她看了眼姜可楹,嘴角勾了勾。 好小子,她就说嘛,怎么叫他回家吃饭他不肯。 小姜是不错,她还担心自己儿子配不上呢。 是的好好表现。 朱婶子内心脑补了一番,笑呵呵地冲着道,“小刚,家里烧了红烧肉。 正好,你跟我回家端一盘过来。” 她本来还打算晚上给儿子送去宿舍呢。 姚刚一听说有红烧肉,忙放下手里的菜盆。 起身跟了出去。 姜可楹走过去,端着盆走到井旁,洗了起来。 —— 朱婶子拉着儿子进了家门。 压低声音道,“小刚,你是不是喜欢小姜?” 姚刚皱着眉头看了眼他妈。 “妈,你瞎说什么呢?” 他承认第一眼看到姜同志的时候,他是觉得挺惊艳。 漂亮姑娘没人不喜欢。 可孙建国既是他营长也是他兄弟。 孙建国都说了他喜欢姜同志,他肯定不会再去夺人所爱。 再说,姜同志也不一定能看上他。 朱婶子以为儿子害羞,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你小子跟老娘还藏着掖着,不喜欢,你怎么跑人家蹭饭去?” 姚刚无奈地摇了摇头,“那是孙建国非要拉着我一块去。” “他喜欢姜同志,想追求她。”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看了眼门外。 小声道,“再说了,妈,你不觉得姜同志跟我们团长看起来更像一对吗?” 朱婶子眉头一皱,一巴掌又拍在他脑袋上。 “瞎说什么,小姜是祁团长妹子。” 姚刚撇撇嘴,“我看不像,指不定不是亲妹子。” 他以前就没见团长对哪个女孩那么上心过。 而且姜同志看团长那眼神,也不像看哥哥的眼神。 朱婶子想了想自家闺女和儿子的相处日常。 沉思片刻,警告道,“这话你可不许再别人跟前胡咧咧。” “祁团长那么好的人,可不能让有心人逮到把柄了。” 朱桂花想到前段时间,祁堔特地给她送了包红枣过来。 一脸严肃地叮嘱儿子。 姚刚翻了个白眼,“妈,我又不傻。” ...... 吃完饭,祁堔就要和孙建国他们离开。 姜可楹却叫住了他。 “堔哥,我有事想跟你说。” 祁堔犹豫了下,对着孙建国道,“你们先回宿舍去。” 祁堔拉过凳子,坐在。 “有啥事,快点说。” 姜可楹见他一副很着急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再扭捏。 直接道,“堔哥,我来这边也有一段时间了。 就是,之前说的那个事,能不能催一催?” 姜可楹低着脑袋,缩着肩。 小声道,“这件事是我爸妈送我来的唯一嘱托。” 祁堔眉头微蹙。 看了眼低着脑袋的人。 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 她怎么这么死心眼,年纪轻轻非要找个对象结婚。 又听到她说这是她爸妈的嘱托。 迟疑了一瞬,还是开口道,“成吧,我给你问问。” 不行他去找首长问问,认不认识什么性格温和,会照顾人,靠谱的男同志。 听到他答应了,姜可楹松了一口气。 她还担心祁堔觉得她一个小姑娘家家,成天催着他跟她领证。 显得她多恨嫁似的。 “还有别的事吗?” 姜可楹小心地觑了他一眼。 小声道,“我想给我家人打个电话,堔哥,你知不知道哪里可以打电话?” 她只知道爸妈下乡了,可具体的地方她并不知道。 今天去护士长家拿书的时候。 护士长说,她在妇产科这段时间,表现得非常好。 院里决定给她提前转正。 每个月可以拿五十块钱工资。 她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爸妈他们。 姜可楹紧抿着唇,看着他。 祁堔果断答应,“行啊,我带你去师长家打电话去。” 两人出了院子。 ....... 今天周末,休息的人不少。 看到祁堔领着姜可楹出现在家属院,不少人都好奇地看过去。 姜可楹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将脑袋低了下去。 一双眼睛牢牢盯着他的脚后跟。 两人越走越朝里面去。 最终停在一处单独的院落前。 祁堔停下脚步,对着她说,“你待在这等我一下。” 姜可楹一脸乖巧地点头,“好的,堔哥。” 祁堔进了院子,没一会,便再次出来。 叫上她一起进去。 王秀琴站在客厅里。 看着祁堔带进来的小姑娘,眼前一亮。 “小姑娘,你就是祁堔的妹子呀。” 闻言,姜可楹抬起头。 女人生的一张圆脸,看上去比她妈妈大几岁的样子。 慈眉善目,笑起来很和气。 姜可楹乖巧地打招呼,“婶子好。” 王秀琴拉着她坐到沙发上。 “欸,小姑娘长得真俊呐。” “快坐下,把这当自己家,甭客气。” 说着,将桌子上装着瓜子的盘子往她面前拉了拉。 “嗑瓜子。” 姜可楹脸颊一热。 不好意思道,“谢谢婶子。” 祁堔突然道,“霍叔,这就是我妹子。 她想给家里人打个电话,跟您借个电话。” 姜可楹这才注意到,客厅里多了个人。 男人看上去五十多岁的样子。 看上去十分威严。 迈着稳重的步伐,从屋子里出来。 对着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随后对着祁堔说,“没问题,电话就在那,去打吧。” 他对着沙发另一头,放着电话的小几抬了抬下巴。 姜可楹拇指不断地摩挲着手指。 听到这话,一直紧绷的肩膀松动了下。 抬起头对着他就鞠躬,“谢谢领导!” 霍卫国被她一脸郑重的感激弄得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 “甭客气,你就随祁堔一样,叫我霍叔就行。” “快去打电话吧。” 霍卫国拉着祁堔对坐在沙发上的王秀琴道,“我跟祁堔去书房谈点事。 你照看一下这小丫头。” 王秀琴一口答应。 一听祁堔要离开,姜可楹又紧张地抓紧衣角。 看着他的侧脸。 祁堔像是有所察觉似的,微微偏头看过来。 目光迟疑了一瞬。 快步走到她面前,冷硬的声音放低。 “霍叔和婶子都是很随和的人,你不用紧张。” “我一会就出来。” 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 男人的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动作说不上温柔,却带着安抚。 姜可楹,“嗯,我知道了,堔哥。” ...... 姜可楹打了个电话给还在棉纺厂工作的楚芳容。 她来黑城的时候,爸妈还在苏城。 尚不知道下乡的地方和联系方式。 楚姨是妈妈的好朋友。 楚姨也是唯一一个,姜家出事后,对他们家伸出援手的人。 想让她儿子,跟她假结婚,帮她躲过一劫。 爸妈不愿意连累楚姨一家。 拒绝了楚姨的提议。 姜可楹的手紧紧握住电话。 直到那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喂,哪位?” 思绪瞬间被拉扯回现实。 姜可楹开口,“楚姨,是我。” 电话那头陷入片刻的沉默。 随后带着惊喜的声音才透过话筒穿过来。 “楹楹,你在黑城那边还好吗?” “楚姨,我一切都好。” 姜可楹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楚姨,你知道我爸妈下乡的地方在哪吗?” 楚芳容闻言,声音有些磕巴,“楹楹,你爸妈他们,他们下乡的地方......在陕城那边。” 姜可楹愣了刹那。 握着话筒的手指骤然收紧。 本就白皙的手指,显得更加苍白了几分。 第三十章帮姜可楹一把,做实他们的关系 陕城那边农村,即便她没有去过,也多少有听说过。 物质匮乏,缺水贫瘠。 素白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眶一阵发热。 姜可楹咬了咬唇,这才涩然开口,“楚姨,那你有没有那边的联系方式?” “你等一下,我给你找一下。” 半晌,姜可楹才拿到爸妈所在的村子的电话。 她低着头,咬紧牙关,拨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村里的村长,说她爸妈去上工了,要晚上回来才能给她回电话。 姜可楹挂断电话,出了客厅。 对着早在她打电话时,就已经在院子里坐着的王秀琴扯出一抹笑容。 “婶子,我爸妈那边电话要晚上才能回过来,我晚上能不能再用一下电话?” 她不安地抓了抓,脸上笑容不变。 从口袋里掏出五毛钱,递了过去,“这是电话费。” —— 王秀琴看着一脸紧张的小姑娘。 注意到她眼角泛红。 将她的手退了回去。 爽朗道,“你这丫头,多大的事,想打电话,你随时过来就成。” “钱你收回去。” 见王秀琴不肯收钱。 姜可楹握着钱的手尴尬的悬在空中。 她不知所措的舔了舔嘴唇。 王秀琴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道,“想家里人了?” 看着眼前这个和她妈妈年纪相仿的人。 姜可楹本就酸涩的鼻尖,更加酸了。 她缓缓底下脑袋,星星点点头。 王秀琴安慰道,“你一个小姑娘,出门在外,想家里人正常。 你是祁堔那孩子的妹子。 生活上遇到什么困难尽管跟我和你霍叔说。” 对方关切的话语,听得姜可楹心里一暖。 “谢谢婶子。” “这钱......”她又把手里的钱往王秀琴那边递。 王秀琴笑了下,“行了,我看着你这小丫头喜欢,这钱你自己留着花。 甭跟婶子客气了。” 姜可楹也不再僵持,将钱收了起来。 心里想的却是,不收钱的话,那她下次买点水果送过来。 —— 书房。 霍卫国看了眼一副吊儿郎当坐在椅子上的祁堔。 端起桌子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茶。 将茶叶吐了回去。 才慢悠悠开口道,“那小丫头真是你妹子,怎么没听你爸提过?” 祁堔,“我奶那边一个远房亲戚家的表妹。” “小丫头家里遭了难,一个人来投奔我,怪可怜的。” 他话落,霍卫国一副见鬼似的表情,连连看了他好几眼。 这小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什么时候这么怜香惜玉过? 霍卫国想起高卫红跟他提的事。 开口道,“那正好,下周有个军民联合活动表演,文工团那边会有演出,你带小姑娘去看看。” 祁堔一听文工团的活动,想都不想就拒绝。 “我不去,那些唱唱跳跳的节目有啥可看的,有那时间我还不如多做会训练。” 霍卫国一听,眉头一蹙,严肃看向他。 “你不爱看,人小姑娘没准喜欢热闹。 你妹子一个人来投奔你,你也不说带她好好在当地玩玩。” “也好感受一下咱们当地的人文气息。” 见他冷着脸思索。 霍卫国又道,“还有你,都二十六的人了,还不成家,像什么样子!” “你爸可是打了几回电话给我,让我催促你赶紧找个对象,相看,结婚。” 祁堔有些不乐意嘟囔道,“结婚有啥好的,女人麻烦死了。” 霍卫国冷哼一声,瞪了他一眼。 “咱们师,那么多团长,就你一个没结婚。 你这人生大事不解决,上头都不放心让你出任务。” 祁堔是独生子,他爸妈都是军人。 当初他不顾家里反对,毅然决然地跑来部队。 还多次在危险任务里屡获奇功。 这才年纪轻轻提拔到了团长级别。 霍卫国咬牙指着他道,“咱们军区那么多优秀女同志,你就没一个能看上的?” 祁堔不想再被唠叨,挥了挥手,开口道,“行了,我去还不行。” 见他松口,霍卫国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祁堔生怕再被催婚,拉开门就往外跑。 临走时还不忘加把火。 “霍叔,要我说,您与其催我,还不如先催催霍浔,他不也没对象吗?” 闻言,霍卫国气不打一处来,“霍浔那小兔崽子说,你不结婚,他也不结!” …… 祁堔从书房跑出来,见到姜可楹正和王秀琴在聊天。 走过去。 “电话打好了?” 姜可楹将爸妈那头接不了电话,晚上还要来一趟的事告诉他。 “行,那晚上再来吧。” 他抬头看向王秀琴,开口道,“婶子,那我带她先回去,麻烦你和霍叔了。” 王秀琴,“要不你们晚上就留这边吃饭,正好到时候打电话。” 姜可楹觉得已经麻烦别人很多了。 不好意思再继续留下吃饭。 不等祁堔开口,忙道,“婶子,我中午菜烧多了,晚上不吃的话,就坏了。 就不留这吃饭了,谢谢您。” 现在天气热,菜确实不好隔夜。 见她都这么说了,王秀琴不再挽留。 “行吧,天怪热的,赶紧回去吧。” 姜可楹再三感谢,这才跟着祁堔离开。 —— 姜可楹和祁堔分开后,自己回家。 刚到家门口,就听到孙夏妮叫她。 “楹楹。” 姜可楹笑着同她打招呼,“夏妮,你是来找我的吗?” 孙夏妮站在门口,朝着她住的院子看了眼。 “进来坐吧。” 姜可楹进了院子,给她拿了个板凳,让她坐下。 孙夏妮在院子里看了一圈,一屁股坐在板凳上。 接过她递过来的搪瓷茶缸。 喝了口,四处张望。 询问道,“楹楹,你一个人住在这吗?” “嗯。” 孙夏妮将茶缸放下,拉着她的手。 “楹楹,我听说军区下周有表演,到时候很多人都会去看。 你要不要去?” 孙夏妮面上微笑,心里却很焦急。 她几次三番暗示齐胜想要圆房,可他就像是听不懂她的暗示似的。 一再拒绝她。 不圆房,她就没办法怀孕。 她倒是想过给齐胜下药,可他是医生,万一被他发现。 起了疑心,更麻烦。 偏偏姜可楹和那个认错的男人还没领证结婚。 她实在不放心。 想趁着军民活动的时候,让姜可楹带上她那个“未婚夫”一块出席。 到时候,动点手脚,帮姜可楹一把,做实他们的关系。 第三十一章祁堔给她糖 姜可楹以后就算发现她抢了齐胜,也拿她没办法。 姜可楹心里惦记着爸妈,根本不想凑什么热闹。 有些犹豫。 可夏妮好像很想去的样子。 见她不回答,握着她的手,又紧了些,抓得她有点疼。 “好楹楹,你就陪我一块去呗。 正好把你未婚夫也带着,还可以培养培养感情。” 面对好友的请求,她不好意思拒绝。 点点头,“好吧,我到时候陪你一块去。” 孙夏妮见她答应,握着她的手松开,笑容满门。 —— 陕城下坡村。 天色擦黑,村民和知青们都从田里收工回家。 姜家四口人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他们的住所。 陕城这边的农村,住的都是土窑洞。 姜家人原本是被分配到牛棚去住的,可村长看他们一块地还有个孕妇。 姜家父母也都还算老实听话,就给他们安排了一个窑洞。 窑洞内,只有狭小的两间睡觉的房间。 姜向阳扶着挺着大肚子的钱雪芬到凳子上坐下。 “雪芬,你歇会,我去做饭。” 钱雪芬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面露难色。 “向阳,渴了,家里还有水吗?” 刚割草回来的姜母,沈瑞英听到儿媳妇的话,快步走到厨房的木桶前。 动作熟稔地拿了个碗,舀起一碗发黄的水。 端到钱雪芬面前。 “雪芬,给你水。” 钱雪芬端着有些浑浊的水,一口饮尽。 入口又苦又咸。 “谢谢妈。” 沈瑞英看着毫无怨言的儿媳妇,眼眶瞬间红了。 钱雪芬见状刚想张嘴安慰。 院子里就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姜学军,在家吗?” “你闺女下午给你打电话了!” 闻声,屋内众人脸上皆是一愣。 紧接着,涌出巨大的喜悦。 姜向阳更是立刻跑出了窑洞。 ....... 霍家。 姜可楹晚上吃完饭后就跟着祁堔到霍卫国家。 等着陕城那边给她回电话。 她坐在沙发上,双腿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一脸乖巧地听着祁堔和霍卫国他们聊天。 实际上心里早已等的焦急。 眼睛时不时看向电话的位置。 “叮—当—叮—当!”响亮的电话铃声响起。 姜可楹几乎立刻就从沙发上弹起来,快步跑过去。 拿起话筒,声音里带着期待,“喂!” 电话那头的姜学军听到女儿的声音,喉咙滚了滚。 半晌,有些沙哑的嗓音才透过话筒传过来。 “欸,楹楹。” 听到爸爸的声音,姜可楹一直压在心里的情绪像是突然找到了宣泄口似的。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溢出。 担心爸爸听出来,她忙抬起袖子擦了下眼角。 开口道,“爸爸,你和妈还有哥哥嫂子他们,都还好吗?” “放心,我们都好得很。” “你在那边还好吗?齐家的人没有为难你吧。” 姜可楹瞥了眼一脸冷硬,坐在不远处的祁堔。 小声回了句,“他对我很好。” 姜学军这才松了口气,缓缓道,“那就好。” “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这是村里的电话,我不能用太久。” 爸爸这是让她有什么事情赶紧说的意思。 听出爸爸语气里的关切。 姜可楹的心抽痛了下。 爸爸以前可是棉纺厂厂长,现在却连打个电话都不能自已做主。 她抿了抿唇,将她找到工作,还转正的好消息告诉他。 “好,在医院跟同事好好相处,有什么困难打电话给爸爸妈妈。 楹楹呀,爸爸妈妈不在你身边,记得照顾好自己。” 姜可楹觉得鼻子有些酸。 她点点头,“嗯,我知道了爸爸。” “爸爸,你给我一个地址,等我发了工资,给你们寄过去。” 闻言,姜学军拒绝。 “楹楹,你挣钱自己留着花就行,爸爸妈妈这边都很好,用不上钱。” “嫂子还怀着孩子,就算你们不用钱,那生孩子的时候也要用钱。” 她语气坚定,固执道,“爸爸,地址给我。” 一旁的妈妈似乎听到了她的话。 说了两句什么,爸爸才把地址给她。 拿到地址,姜可楹忙道,“爸爸,妈妈是不是也在你旁边,我能跟她说说话吗?” 她头一次离开爸妈,很想他们。 尤其是妈妈。 “好,你等下。” “楹楹,妈妈在这里很好,不用担心。” 妈妈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姜可楹刚擦干的眼泪,顿时又止不住了。 她张口想说些什么。 却听到那头已经有人在催促妈妈快点。 “妈妈,我......”也很好,你放心。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被挂断。 姜可楹呆愣了一瞬。 盯着手里已经被挂断的电话。 迟疑了两秒才缓缓放下手里的电话。 扭头就看到祁堔投来询问的目光。 她努力扯了扯嘴角,这才笑出来。 “那边,挂了。” 霍卫国似乎看出她话没有说完,询问,“要不要再打回去看看?” 姜可楹冲着他摇了摇头,“不用了,反正事情已经说完了。” “谢谢霍叔,我先回去了。” 同霍卫国和王秀琴道别后,离开了霍家。 ...... 回去的路上,姜可楹低着脑袋,一言不发。 祁堔放慢了脚步,走在她旁边。 想了想,主动开口道,“霍叔说下周有个军民活动,你跟我一块去。” 姜可楹点点头。 眼睛盯着移动的脚尖,没有说话。 见她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祁堔拧了拧眉。 停下脚步。 好一会,姜可楹像是才恍然发现,他没有走 转过身来,看着他。 “怎么了?” 祁堔的手在口袋里掏了掏。 随后快步走过来。 攥成拳头的手伸到她面前,缓缓摊开。 掌心是五块大白兔奶糖。 “部队里有士兵结婚,给的喜糖。 我不爱吃着粘牙的玩意,给你吧。” 姜可楹盯着男人粗糙的大手中央,躺着的奶糖。 嘴角瘪了瘪。 往前走了两步,抬头看了他一眼。 祁堔看了眼手里的糖,又看了眼她,“嗯?拿着呀。” “谢谢,堔哥。” 姜可楹拿起其中一颗。 低头剥了起来,塞进嘴里。 甜滋滋的味道。 跟爸妈以前买给她的味道一样。 “都给你,装着回去吃。” 见她就拿了一颗糖,祁堔拉过她的手。 将手里剩下的糖全都塞进她掌心。 男人有些粗糙温热的手掌接触到她掌心。 姜可楹的心猛地跳了下。 耳尖微微发热。 ....... 不远处。 一群小兵聚在一起,带着好奇的目光看着祁堔和姜可楹。 七嘴八舌起来。 “你们谁知道那女同志是谁啊? 祁团长咋跟她靠那么近?” “好像还拉手了!” 第三十二章该不会是祁团长对象吧? “长得那么漂亮,该不会是祁团长对象吧?”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不可能,祁团长可是咱们军区出了名的活阎王,就没听说他对哪个女同志有过好脸色。” “可我中午还看到他带着一个女同志去霍师长家了。” “……” 李文青听着那群男同志,议论着祁堔。 柳眉不禁皱了起来。 看向不远处,一高一矮离去的背影。 漂亮的脸上多了抹不悦。 一旁的田芳芳见状,大着嗓子对那几人道。“瞎说什么呢,祁团长压根没对象。” 青青说了,祁团长肯定不喜欢姜可楹。 否则,怎么可能不在外人面前承认她的身份。 她若有似无地瞟了眼站在一旁,亭亭玉立的李文青。 故意提高声音,“再说了,祁团长可是答应下周要去看我们文青表演了。” 几人看到李文青,都露出笑脸。 李文青喜欢祁团长这事,他们都听说过。 有大胆的小兵,一脸八卦地凑到田芳芳跟前。 “田同志,你说的是真的吗?” 他眼睛在李文青身上看了下,又朝着祁堔离去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我们团长,真答应去看李同志表演了?” 田芳芳有些高傲地仰了仰下巴。 “哼,不信你们到时候一块来看演出不就知道了嘛。” —— 一周后。 “夏妮,这么早就来啦。” 姜可楹打开门,让她进来。 孙夏妮朝着屋里看了眼,“你对象还没来吗?” 对方直呼对象,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她耳尖发红,小声开口,“祁堔他估计还要等会才来,你先坐一会。” “祁堔,他名字?” 孙夏妮一脸意外地看着她。 姜可楹点点头,“对呀,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他叫祁堔。” 孙夏妮眉头一蹙。 心道,真的假的,这该不会是那个男人瞎编的名字吧。 怎么会这么巧? 乍一听,跟齐胜的名字还真挺像。 她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 瞥了眼姜可楹。 不动声色地坐下。 又过了一会,门再次被敲响。 姜可楹心中一喜。 忙不迭起身,就要去开门。 那声堔哥刚要叫出口。 意识到孙夏妮还在,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缓缓走到大门前,打开门。 祁堔在门口等了好一会,不见她来开门。 见她慢悠悠打开门。 劈头就是凶巴巴的语气,“姜可楹,在里面干啥呢,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出啥事了呢。 她再不来,他就要一脚把门踹开进去了。 孙夏妮听到男人大嗓门的声音,被吓得紧张地往外瞧去。 就看到门口站着个高大的男人。 长得很俊朗,比齐胜黑些。 竟然不是丑八怪。 心底有些遗憾,可瞥见男人那张又臭又冷的脸。 再想到他刚刚那凶巴巴的语气,一听就是个脾气暴躁的男人。 嘴角忍不住网上翘了翘。 果然是个没文化的大老粗。 祁堔推门而入,看见坐在厅堂里的孙夏妮。 眉头皱了下。 看了眼姜可楹,“那是谁?” 姜可楹这才想起来,祁堔不认识夏妮。 开口道,“是以前和我住一个家属院的朋友,她老公刚好也在军区工作。” “她找我一块去看演出。” 祁堔冲着孙夏妮微微颔首。 随即转身看向姜可楹,“还有什么要收拾的吗? 没啥事咱们就过去吧。” 孙建国听说他要带姜可楹去看演出。 老早就急赤白脸地跑去占座了。 特地叮嘱他赶紧带着姜可楹过去,不然好座位都被人抢光了。 姜可楹知道祁堔性子急,于是叫上孙夏妮。 三人就一块朝着活动现场走去。 路上,祁堔一个人走在前面。 姜可楹和孙夏妮两人跟在后头。 孙夏妮跟姜可楹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余光却一直注意着前面的男人。 越看越觉得齐胜比眼前这个男人好一百倍。 齐胜虽然总是说两人没有培养出来感情,不同意那么快就圆房。 可在其他方面却是格外的体贴周到。 性格温和不说,工作还体面。 人也爱干净,讲卫生,更尊重女同志。 不像这个祁堔,长得倒是人高马大,可脾气太臭。 没多大本事,性格也不好。 一块走路,也不知道等姜可楹一下,光顾着自己。 一想到过了今晚,姜可楹这辈子注定就只能跟这样的男人过一辈子。 孙夏妮心里就无比得意。 连挽着姜可楹的胳膊都亲昵了几分。 —— 活动现场,在军区的一处露天广场上。 孙建国一个人占了三个座位。 时不时地看向入口处。 看到祁堔带着姜可楹出现时,起身朝着他们挥舞着胳膊。 “堔哥!这边!” 祁堔看到孙建国,回头看了眼姜可楹。 锐利的长眸落在姜可楹被别人挽着的胳膊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随即道,“去那边,孙建国提前占好座位了。” 几人坐了进去。 一坐下,孙建国就开始找起话题跟姜可楹聊天。 孙夏妮见状,攥了攥拳头。 缓缓起身,“楹楹,我先去上个厕所。” 姜可楹没有多想,点点头,“嗯,那你快去吧。” 孙夏妮刚离开没多久。 一道带着惊喜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祁团长,你来啦!” 姜可楹抬头看去,就看到一道倩影翩翩而至。 女人穿着一袭漂亮的舞蹈服,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亲热地走到祁堔面前。 有些羞涩道,“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跳舞。” “祁堔,我会加油的。” 李文青看着男人冷峻的脸庞,心里却满是雀跃。 听到这话,姜可楹怔愣了一瞬,偏过头看祁堔。 见他冲着对方点点头,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心往下坠了坠。 李文青像是不认识她似的,跟她打招呼。 “你好,我是李文青,你就是祁堔的妹子吧。” “很高兴认识你。” 妹子。 祁堔也是这么跟这个女同志这么介绍她的吗? 姜可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脏的位置像是空了一块。 很失落。 李文青之前带着那些人来找她,说她配不上祁堔。 他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才会一直不在外人面前公开他们的关系。 姜可楹僵硬在原地。 不知所措。 听到祁堔冷声道,“李同志,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他对她不来电。 李文青嘴角抽动了下。 强压下委屈,露出一抹得体的笑容。 第三十三章姜可楹被下药 “我明白,你能来看我演出,我已经很满足了。” 祁堔面无表情,双手抱臂坐在那。 还是一旁的孙建国有些看不下去。 接过话道,“李同志,你快去忙吧,不用照顾我们。” 他看了眼祁堔,解释道,“祁团长,他就是这个性格,没有恶意。” 李文青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我还要准备演出,先去后台了。” 她深深地看了眼祁堔。 余光掠过姜可楹那张失神的脸上。 羞赧道,“祁团长,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随后,落落大方离开。 姜可楹坐在祁堔旁边。 素白的手指抓了抓衣角。 咬唇看了眼身侧的男人。 ...... 台上表演的节目很好看。 现场一片热闹。 “姜妹子,炒花生,你尝尝。” 孙建国将手里纸袋子装的花生递过来。 姜可楹没什么胃口。 可对上孙建国热情的脸,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于是伸出手,抓了一把。 “孙营长,谢谢你。” “姜妹子,你真客气。” 孙建国抬手抓了抓后脑勺,嘿嘿一笑。 “我比你大几岁,那啥,你要是不嫌弃,就也叫我一声哥就行。” 姜可楹下意识看了眼祁堔。 见他一直看着台上。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正好看到刚刚那个来和他打招呼的李文青。 轮到她出场了。 舞台上的李文青,穿着舞蹈服,画着精致的妆容。 闪闪发光。 的确很优秀。 姜可楹看了眼撑着手臂,看表演的祁堔。 心里空落落的。 他喜欢那样的女同志吗? 姜可楹收回视线,扯出一抹笑容,对着孙建国道,“谢谢建国哥。” 她将手里的花生分给孙夏妮。 “夏妮,你尝尝这个花生。” 孙夏妮接过花生。 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谢谢呀,楹楹。” 眼睛却落在祁堔和孙建国身上。 姜可楹不就长得漂亮点嘛。 这些男的就一个个地献殷勤,可真够肤浅的。 不过嘛,这个祁堔也不是个安分的,都有姜可楹了,还盯着别的女人不放。 男人果然都是一个德行。 孙夏妮看了眼姜可楹,将提前准备好的茶水递到她面前。 “楹楹,天挺热的,你多喝点水。” 姜可楹接过水壶。 放到唇边抿了一口。 孙夏妮又道,“多喝点,瞧你嘴巴干的。” 听到好友的关心,姜可楹下意识摸了摸嘴唇。 很干吗? 想了想,她又喝了两口。 ...... 整个晚上,姜可楹都心不在焉。 活动结束后,祁堔送她回去。 路上,她没忍住。 询问道,“堔哥,你觉得文工团今天的表演好看吗?” “啊?” 祁堔一愣,随即道,“还行吧。” 他刚才一直在想,过两天户外训练的事,压根没仔细看什么表演。 不过这种表演,每年都差不多,也没啥好看的。 “哦。” 听到祁堔说还行。 姜可楹加快了步伐。 想快点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太热了,还是她心情不太好的缘故。 她觉得有点热。 而且,越来越热。 脸好像也有点发烫。 她该不会是又生病了吧? 想到这,她开口道,“堔哥,我......” 姜可楹猛地捂住了嘴巴。 刚刚那娇滴滴的声音,是从她嘴巴里发出来的吗? 她抬头看向祁堔。 就见他也一脸惊愕地盯着她。 祁堔看着脸蛋通红的姜可楹。 眉头轻皱。 她刚刚是在跟他撒娇吗? 瞥见小姑娘脸上不正常的红,脸色沉了沉。 “姜可楹,你该不会发烧了吧?” 他抬手覆上她脑门。 心下一惊。 滚烫。 姜可楹垂下眼睛。 不敢直视他。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这次发烧和以前有点不太一样。 而且,刚刚祁堔的手摸上她脑袋的时候,她竟然想要凑得更近些。 姜可楹小声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吧。” 祁堔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拽着她就要朝着相反方向走。 “不行,你这也太烫了,去医院看看。” 姜可楹只觉得浑身都难受,有点痒。 腿也没什么力气。 她晃了晃脑袋,“不用,家里有药,我回去吃个退烧药就行了。” 上次生病后,她就买了点退烧药放在家里。 就是为了防止再生病。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行吧,那咱们走快点。” 祁堔不再坚持,松开手,快步走起来。 结果还没到家,姜可楹就腿一软,整个人差点往后摔去。 “姜可楹!” 祁堔眼疾手快接住了她。 看着倒在他怀里,脸颊通红的人。 薄唇紧抿,“不行,我带你去医院。” “不要~” 姜可楹手指抓着他的手臂,将脑袋埋进他胸口。 “祁堔,我不要去医院。” 她好像不是生病了。 虽然没真的见识过,可她身体的反应。 像是以前在医书上看到,被下药的反应。 姜可楹觉得自己现在快被热冒烟了。 祁堔垂头看了眼怀里的人。 脚步顿了顿,快步将人往租的院子里抱去。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身后跟着一道身影。 孙夏妮看着祁堔抱着姜可楹,快步朝着院子的方向走。 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姜可楹主动,她就不信,那个血气方刚的大老粗还能忍住。 —— 进了屋。 祁堔将姜可楹抱到床上,就要放下。 “药放哪里了? 我去给你拿。” 脖子上的手臂不仅没有松开,反而越抱越紧。 “我热......” 娇软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缱绻缠绵。 祁堔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今年都二十多了,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这个时候要是还没看出来,姜可楹不对劲。 那他简直就是傻逼。 “操!” 祁堔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让老子知道是谁干的,非宰了他不可!” 他抬手将脖子上的发烫的手臂扯下来。 “姜可楹,老实坐着,我去给你找医生。” 可小姑娘却偏偏不听话,刚把她扯下来。 她就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姜可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只是迫切地想要靠他更近些。 想到晚上,他在外人面前介绍她只是妹妹,而不是未婚妻。 还有他盯着别的女人看。 她就更加委屈。 眼眶一热,哭了出来。 “祁堔,你讨厌,不给我抱......” 她就是热的难受,觉得他身上很凉快,想要靠近点而已。 他怎么这么凶。 一直扒拉她。 他果然喜欢那个李文青。 祁堔听着她嘴里胡言乱语,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 姜可楹动来动去的,身上的衣服都被有些凌乱。 祁堔呵斥道,“姜可楹,坐好!” 说着,他弯腰就去拿床上的薄被,想把她裹上。 喉咙上却突然被一抹湿润重重咬了下。 祁堔浑身一僵。 慌乱地推开抱着他的人。 第三十四章祁堔彻夜难眠 姜可楹抬眼看他。 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后。 飞快地将头低下。 盯着面前的饭菜。 手里的筷子,一下一下戳着碗里的饭。 他是不是因为昨晚她的冒犯,生气了? 想到这种可能。 姜可楹的脑袋低得更低了。 嗫嚅道,“对,对不起,我昨晚不是故意的。” “我平时,不那样的......” 祁堔本来已经忘了昨晚被她抱着咬的事。 见她一副做错事,小心道歉的样子。 喉咙有些发痒。 滚动了两下。 “昨晚的事不是你的错,我会尽快找出给你下药的人。 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修长的手指搭在桌面,轻轻敲了下。 她年纪小,家人又都不在身边。 很多事,都没人教。 他好歹也算是她哥,有些事还是要提个醒。 想到这,他开口道,“姜可楹,我说这话的意思,并不是要责怪你。” 闻言,姜可楹再次抬起头。 就见他一脸正色,像极了她哥哥说教她的时候。 “你毕竟是女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外面的东西,不能乱吃。” “像昨晚,要是我不在,后果不堪设想。” 看着他有些严肃的脸。 姜可楹点点头。 “我没有乱吃东西,昨天晚上只吃了孙营长给我的花生。” “可他是你朋友,我,我才没拒绝的。” 她平时不会随便吃不认识的人给的东西。 她话落,祁沈薄唇微抿。 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抬手拧了拧眉心。 又看着她道,“这事我会查清楚。” “哦。”她微微颔首。 —— 齐胜最近每天都加班。 半夜三更才回去,洗漱完,直接就睡到次卧。 孙夏妮急在心里。 只能靠着给他送饭,在他那些同事面前刷刷存在感。 准备好晚上的饭菜。 孙夏妮画好妆,换上白色的连衣裙,踩着新买的小皮鞋。 拎着饭盒出现在军区医院大门口。 恰好,姜可楹下班回家。 就看到拎着饭盒的孙夏妮。 有些意外,同她打招呼。 “夏妮?” “你怎么来医院了?” 眼睛落在她手上拎着的铝制饭盒。 姜可楹关切道,“你家里人生病了吗?” 孙夏妮紧紧握着饭盒把手。 指尖止不住地颤抖。 她脸上得体的笑容消失殆尽。 只剩下不断被放大的恐惧。 谁能告诉她。 为什么姜可楹会出现在医院? 孙夏妮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扯出一抹难过的笑容。 “对,对呀,我家里人生病了。” “我来给他送饭。” 说着,她举起手里的饭盒。 姜可楹,“好,那你先去送饭吧。 我先回去了。” 孙夏妮心里慌乱,面上却镇定地点点头。 等姜可楹离开后。 她飞快地朝着医院里,快步走去。 把饭送给齐胜后,并没有和往常一样逗留。 她很快离开。 在楼上前台护士那里问到了姜可楹的消息。 姜可楹竟然在妇产科工作。 惊讶的同时,又有些庆幸。 还好和齐胜不是一个科室。 一想到两人在一个医院,就算现在还不认识。 早晚会见面。 她就焦急万分。 她得去打听一下,姜可楹和那个男人昨晚的进展。 思索间,孙夏妮已经来到姜可楹所住的院子。 ...... 姜可楹正在厨房烧洗澡水。 就看到孙夏妮脸色苍白的出现在厨房门口。 “夏妮,你怎么来了?” “脸色那么差,是你家里人情况不太好吗?” 孙夏妮摇摇头,“不是,医生说他没什么事。 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孙夏妮看到她在烧水,显然很意外。 “楹,你怎么自己烧锅? 你未婚夫呢?” “他应该还在工作。” 孙夏妮盯着她看了一会。 心情看起来比刚刚好了很多。 “楹,你怎可怜。 现在都自己烧锅了。 哎,叔叔阿姨要是知道,肯定心疼死你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 可孙夏妮心里却格外幸灾乐祸。 姜可楹以前多受宠的一个人。 十指不沾阳春水,现在竟然也要自己烧锅。 姜可楹不在意地笑了笑。 “我觉得还好呀,再说,只是烧个水而已。” “还不如你以前在家里干的活一半多呢。” 姜可楹记得。 小的时候,家属院里的小朋友都在玩游戏的年纪。 孙夏妮就要照顾弟弟妹妹。 洗衣做饭,家里的活基本上都是夏妮在干。 连她爸妈看了都觉得可怜。 每回夏妮来家里找她玩,妈妈都会塞糖果给夏妮。 闻言,孙夏妮嘴角的弧度一僵。 拳头攥了攥。 缓缓垂下头,掩住眼底的怨恨。 姜可楹提起她以前的那些事是什么意思? 炫耀她现在就算落魄了,过得也比自己以前好? 孙夏妮咬了咬后槽牙。 转移话题道,“对了,楹,昨晚我看到你未婚夫送你回来的。” 她眼神揶揄,“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听到孙夏妮提到昨晚的事。 姜可楹脸颊瞬间红了。 就在孙夏妮以为两人是已经发生关系的时候。 “没,没有。” 孙夏妮嘴角一撇,心道,“还想骗我?” 嘴上却道,“哎呀,不用害臊,反正你们早晚要领证的。” “真没有。” 正说着,朱桂花在院子喊了声姜可楹。 “小姜,在家呐!” 姜可楹连忙起身出去,“哎,朱婶子,怎么了?” 朱婶子将拎着的篮子往她面前一伸。 “我这不是去田里了嘛。 拔了点萝卜,给你送点尝尝。” 姜可楹连连摆手,“这我怎么好意思要。 朱婶子,你拿回去吧。” 朱婶子直接塞她手里, “跟婶子客气啥,再说了,你之前还给我送鸡蛋糕吃呢。” “这萝卜,自家种的,也不值钱。” “你找个盆装萝卜,我篮子还要拿回去呢。” 姜可楹感激道,“那谢谢婶子了。” 姜可楹找了个空盆,将萝卜倒进去。 “小姜,你和祁团长昨晚咋回事呀?” 孙夏妮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起来。 朱桂花一脸关心,“大晚上得去医院。” “祁团长说你生病了。 医生可说是啥病?” 昨晚祁堔背着姜可楹去医院。 动静挺大,她跑过来想帮忙。 祁团长说自己一个人可以。 姜可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谢谢朱婶子关心,其实就是我吃坏了肚子。” 总不能跟朱婶子说,她被人下了药吧。 “哦,难怪呢。 那你这两天吃东西可得注意点。” 朱婶子接过篮子,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孙夏妮。 “小姜,这是你朋友吧。 那婶子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聊天了。” “嗯嗯,谢谢婶子。” 朱婶子前脚离开。 孙夏妮就急不可耐地抓住她手臂。 “楹,你昨晚去医院了? 没在家吗?” 是发现了她下的药了? 没道理啊。 那个男人竟然没趁机占姜可楹便宜? 姜可楹觉得孙夏妮也不算外人。 就将自己昨晚被下药的事跟她说了。 还不忘记嘱咐她,“夏妮,你以后在外面可要小心点。 千万别不小心中了坏人的招了。” 孙夏妮听得咬牙切齿。 在心里不断地翻白眼。 嘴上还要违心的安慰,“你说得对。 肯定是村里那些祸害妇女的流氓干的。 幸亏你没事。” 既然姜可楹没和那男人发生关系。 那她得赶紧撇清关系。 昨晚那么多人,肯定怀疑不到她头上来。 姜可因颔首,“放心吧,堔哥他说了,已经去调查了。” 孙夏妮拳头紧紧握着。 心里不断地咒骂。 那个男的是不是不行啊? 放着姜可楹这么漂亮的女的。 都被下药了,竟然还能忍住。 把人送医院去。 都假冒姜可楹未婚夫了,还演什么正人君子? 没能做实姜可楹和她那个假未婚夫的关系。 孙夏妮憋了一肚子火回到家。 急的来回踱步。 —— 晚上九点。 齐胜下班回到家,刚洗完澡。 躺倒床上闭眼睡觉。 没一会。 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紧接着,一阵轻柔的脚步声响起。 床的一边似乎陷下去一块。 下一刻,他腰上被缠上一道手臂。 第三十五章主动勾引 齐胜猛地睁开眼。 一把扯开腰上的手臂。 “啪嗒。” 床头的灯被按亮。 扭头看到一脸委屈的孙夏妮。 连续进行多台手术的齐胜,有些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夏妮,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孙夏妮就座起身。 身上穿着的吊带睡裙。 从肩头滑落。 露出一大片肌肤。 齐胜移开视线,伸手将被子扯到她身上。 开口,“夏妮,我们刚结婚没多久,还没有感情基础。 有些事,我希望等培养出感情之后再做。” 在齐胜看来。 娶她是为了报恩。 这已经是他为了回馈家族,做出的最大妥协。 再一次被齐胜拒绝。 孙夏妮觉得自己的尊严被狠狠地践踏。 明明上辈子,齐胜和姜可楹婚后不久。 两人就有了第一个孩子。 没几年,更是生了二胎。 上辈子姜可楹对她施舍冷饭的时候。 齐胜看姜可楹的眼神里,全都是爱意。 她原先以为,他们是日久生情。 可现在,两人结婚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齐胜别说和她圆房,连手都不曾拉一下。 就因为她没有姜可楹漂亮吗? 她没想到,连齐胜都这么肤浅。 孙夏妮缓缓抬起头,脸上全是不安。 眼里含着泪水。 “齐胜,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齐胜愣了下。 他自小就知道自己有个未婚妻。 将来要娶她。 从来没想过要喜欢别人。 思及此,他淡淡摇头。 “没有,你别多想。” 孙夏妮委屈道,“那你为什么每天都回来那么晚? 还一直睡在次卧。” “我刚调过来,工作很忙。 睡在次卧,是觉得太晚了,不想打扰你。” 他揉了揉眉心,沉声道,“夏妮,我们已经领证了。 你别胡思乱想。” 孙夏妮闻言,并没有被说服。 既然几次三番主动没用。 那就只能以退为进。 她理好衣服起身,下了床,“那好吧。” “后天是我生日,你能早点下班回来陪我吃饭吗?” 见她想通了。 齐胜点点头,“好,我尽量早点回来。” “晚安。” 孙夏妮关上门,离开次卧。 ...... “操......” 祁堔站在窗前,盯着外头漆黑一片的马路。 烦躁地将烟头狠狠按进烟灰缸内,捻灭。 大掌抬起,盖住眼睛。 “真他娘的见鬼了。” 他现在怎么一闭眼就是姜可楹那张脸。 她最近为啥总往他脑子里钻? 粗糙的指腹摸过喉咙。 脑海里划过那天晚上的片段。 小姑娘抱着他不肯撒手。 咬住他喉咙的时候,湿润的唇软软的。 意识到自己又在想姜可楹。 祁堔猛地甩了甩脑袋。 转身出了宿舍。 夜幕下。 他迈着修长的腿,穿了件军绿色背心。 在操场上挥洒汗水。 —— 妇产科今天来了个产妇。 怀孕八个多月了。 去矿上给她男人送饭的时候,遇上塌方。 腿受了重伤。 剖腹产后,需要护送去骨科那边进行腿部手术。 姜可楹和赵三花是随行的医护人员。 赵三花,“患者就交接给你们了。 她的情况不是很好。” 骨科这边的护士接过床。 对着她们道,“放心吧,等会让新来的齐医生给她做手术。 一定会没事的。” 闻言,赵三花和姜可楹点点头。 转身就要离开。 却听到两个护士说话。 “哎,你说齐医生多儒雅的一个人, 他爱人怎么跟乡下婆娘似的。 成天往咱们医院跑,跟盯梢似的。” 另一个小护士,噗呲笑了声。 “你别说,还真像。 不过也不怪他老婆。 齐医生多英俊的人,他那个老婆,又黑又丑。 我要是他老婆,肯定比她更担心。” 姜可楹的手臂被赵三花拉着。 脚步缓慢地挪动着。 姜可楹侧目看过去。 看到赵三花虽然人是在往前挪,眼睛却往后瞟。 一脸八卦。 她无奈地笑了下。 果然,八卦是人类本质。 连赵护士长这么严肃的人都避免不了。 正笑着,一道温和的男声插了进来。 “把患者推到手术室,我换个衣服就过去。” 姜可楹扭头看去。 就见男人刚推开门,出现在两个护士身后。 像是发现她在看他。 对方抬头看过来。 姜可楹怔愣了下。 两人几乎是同时张了张嘴,“是你啊。” 竟然是那天给她指路的那个男的。 姜可楹冲着他微笑点了下头。 齐胜有些意外。 之前救人的那个女同志,竟然和他在一个医院。 还真是一种缘分。 要不是有病人在等着他,他怎想拉着对方。 好好研讨一下医术。 顺便打听一下她老师是谁。 可眼下,齐胜只能微微颔首。 转身去换衣服,准备手术。 ...... 回妇产科的路上。 赵三花有些意外。 “小姜,你认识骨科新来的那个齐医生?” “也不算认识,就是上次我在街上的时候,找他问过路。” “那还真巧。” “我听上头领导说,这齐医生可优秀了。 刚毕业没多久就在市医院工作。 听说家里还事京市的。” 姜可楹听着,忍不住羡慕。 刚毕业就能进市医院。 那他医术一定很厉害。 另一头,齐胜进了手术室。 两个小护士背后说人老婆坏话,被他撞个正着。 全程大气不敢出一下。 生怕被记恨上。 好在,手术结束后。 齐胜像是没有听到她们背后说嘴似的。 笑着同她们说,“辛苦了。” 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手术结束后,已经快下午五点。 齐胜想起姜可楹,询问两个护士。 “刚刚送病人来过来的那两个护士,是妇产科的吗?” 小护士,“对,有什么问题吗?齐医生?” “你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吗?” 护士想了想,“一个是赵三花护士长。 另一个,应该是实习护士,不知道叫啥名。” 齐胜默默记下,朝两人说了声谢谢。 转身离开。 清洗干净,从更衣室里换好衣服后。 齐胜抬脚朝着妇产科方向走去。 “齐胜,你要去哪里?” 孙夏妮叫住他。 齐胜答应今天晚上陪她吃饭。 她特地下班就过来接他。 见到孙夏妮,齐胜停下脚步。 “去妇产科找个医生。 想问她点事。” 他真的很好奇,那天,她是怎么想的? 才会开出那样的方子。 听到“妇产科”三个字。 孙夏妮如临大敌。 脸色一瞬变得惨白了几分。 第三十六章姜可楹老往他脑子里钻 再一次被齐胜拒绝。 孙夏妮觉得自己的尊严被狠狠地践踏。 明明上辈子,齐胜和姜可楹婚后不久。 两人就有了第一个孩子。 没几年,更是生了二胎。 上辈子姜可楹对她施舍冷饭的时候。 齐胜看姜可楹的眼神里,全都是爱意。 她原先以为,他们是日久生情。 可现在,两人结婚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齐胜别说和她圆房,连手都不曾拉一下。 她不甘心。 老天爷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她绝对要抓住齐胜。 孙夏妮缓缓抬起头,脸上全是不安。 眼里含着泪水。 “齐胜,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齐胜愣了下。 他自小就知道自己有个未婚妻。 将来要娶她。 从来没想过要喜欢别人。 思及此,他淡淡摇头。 “没有。” 孙夏妮委屈道,“那你为什么每天都回来那么晚? 还一直睡在次卧。” “我刚调过来,工作很忙。 睡在次卧,是觉得太晚了,不想打扰你。” 他揉了揉眉心,沉声道,“夏妮,我们已经领证了。 你别胡思乱想。” 孙夏妮闻言,并没有被说服。 既然几次三番主动没用。 那就只能以退为进。 她理好衣服起身,下了床,“那好吧。” “后天是我生日,你能早点下班回来陪我吃饭吗?” 见她想通了。 齐胜点点头,“好,我尽量早点回来。” “晚安。” 孙夏妮关上门,离开次卧。 ...... “操......” 祁堔站在窗前,盯着外头漆黑一片的马路。 烦躁地将烟头狠狠按进烟灰缸内,捻灭。 大掌抬起,盖住眼睛。 “真他娘的见鬼了。” 他现在怎么一闭眼就是姜可楹那张脸。 她最近为啥总往他脑子里钻? 粗糙的指腹摸过喉咙。 脑海里划过那天晚上的片段。 小姑娘抱着他不肯撒手。 咬住他喉咙的时候,湿润的唇软软的。 意识到自己又在想姜可楹。 祁堔猛地甩了甩脑袋。 转身出了宿舍。 夜幕下。 他迈着修长的腿,穿了件军绿色背心。 在操场上挥洒汗水。 —— 妇产科今天来了个产妇。 怀孕八个多月了。 去矿上给她男人送饭的时候,遇上塌方。 腿受了重伤。 剖腹产后,需要护送去骨科那边进行腿部手术。 姜可楹和赵三花是随行的医护人员。 赵三花,“患者就交接给你们了。 她的情况不是很好。” 骨科这边的护士接过床。 对着她们道,“放心吧,齐医生会给她做手术。 一定会没事的。” 闻言,赵三花和姜可楹点点头。 转身就要离开。 却听到两个护士说话。 “哎,你说齐医生多儒雅的一个人, 他爱人怎么跟乡下婆娘似的。 成天往咱们医院跑,跟盯梢似的。” 另一个小护士,噗呲笑了声。 “你别说,还真像。 不过也不怪他老婆。 齐医生多英俊的人,他那个老婆,又黑又丑。 我要是他老婆,肯定比她更担心。” 姜可楹的手臂被赵三花拉着。 脚步缓慢地挪动着。 姜可楹侧目看过去。 看到赵三花虽然人是在往前挪,眼睛却往后瞟。 一脸八卦。 她无奈地笑了下。 果然,八卦是人类本质。 连护士长这么严肃的人都避免不了。 正笑着,一道温和的男声插了进来。 “把患者推到手术室,我换个衣服就过去。” 两人扭头看去。 姜可楹见男人刚推开门,出现在两个护士身后。 像是发现她在看他。 对方抬头看过来。 姜可楹怔愣了下。 两人几乎是同时张了张嘴,“是你啊。” 竟然是那天给她指路的那个男的。 姜可楹冲着他微笑点了下头。 齐胜有些意外。 之前救人的那个女同志,竟然和他在一个医院。 要不是有病人在等着他,他怎想拉着对方。 好好研讨一下医术。 顺便打听一下她老师是谁。 可眼下,齐胜只能微微颔首。 转身去换衣服,准备手术。 ...... 回妇产科的路上。 赵三花有些意外。 “小姜,你认识骨科新来的那个齐医生?” “也不算认识,就是上次我在街上的时候,找他问过路。” “那还真巧。” “我听上头领导说,这齐医生可优秀了。 刚毕业没多久就在市医院工作。 听说家里还事京市的。” 姜可楹听着,忍不住羡慕。 刚毕业就能进市医院。 那他医术一定很厉害。 另一头,齐胜进了手术室。 两个小护士背后说人老婆坏话,被他撞个正着。 全程大气不敢出一下。 生怕被记恨上。 好在,手术结束后。 齐胜像是没有听到她们背后说嘴似的。 笑着同她们说,“辛苦了。” 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手术结束后,已经快下午五点。 齐胜想起姜可楹,询问两个护士。 “刚刚送病人来过来的那两个护士,是妇产科的吗?” 小护士,“对,有什么问题吗?齐医生?” “你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吗?” 护士想了想,“一个是赵三花护士长。 另一个,应该是实习护士,不知道叫啥名。” 齐胜默默记下,朝两人说了声谢谢。 转身离开。 清洗干净,从更衣室里换好衣服后。 齐胜抬脚就朝着妇产科方向走去。 “齐胜,你要去哪里?” 孙夏妮叫住他。 齐胜答应今天晚上陪她吃饭。 她特地下班就过来接他。 见到孙夏妮,齐胜停下脚步。 温声道,“有点事,要去妇产科那边。” “你先坐着等我一会,可以吗?” 他真的很好奇,那天,她是怎么想的? 才会开出那样的方子。 听到“妇产科”三个字。 孙夏妮如临大敌。 脸色一瞬变得惨白了几分。 她快步走到他身旁,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脸上带着一贯温柔的笑容。 “齐胜,你答应了今晚陪我一起吃饭的。” 齐胜抬头看了眼妇产科方向。 孙夏妮将他手臂挽得更紧了些。 “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 她声音恳切,看上去很是失落。 齐胜嘴唇动了动。 将手臂从她怀里抽出来。 犹豫了下,开口道,“夏妮,你要是不想在这等着的话。” “那跟我一块去吧。” 齐胜也不知道为什么? 直觉告诉他应该去。 孙夏妮指尖颤抖。 要不是她脸上画着妆。 齐胜一定能清楚地看到她脸色血色褪去的样子。 孙夏妮脸上一片镇定。 心里却慌乱如麻。 第三十七章老娘今天就抽烂你这张臭嘴! 在齐胜再一次开口前。 孙夏妮挤出一抹牵强的笑容。 “好。” 姜可楹就在妇产科。 万一让他撞到姜可楹。 到时候,被姜可楹知道,齐胜就是她要找的人。 那姜可楹肯定会抢走齐胜。 抢走她未来副院长夫人的位置。 她就只能灰溜溜地滚出家属院,流落街头。 最后,为了活命,嫁给一个吃喝嫖赌样样不行的男人。 她不甘心。 凭什么,上辈子姜可楹可以嫁给齐胜这样,人品样貌,家世事业,样样有成的男人。 而她好不容易摆脱那家里人,不用嫁给那样又丑又肥的男人。 结果最后还是嫁了一个花心无能的男人。 她拼尽全力都得不到的生活。 姜可楹上辈子却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 这辈子,谁也别想阻碍她过上好日子。 ...... 小皮鞋踩在医院的走廊里。 噔噔作响。 孙夏妮的心跳如鼓。 等一下,到了妇产科,她就借口去上厕所。 叫走姜可楹。 正想着,两人就来到了妇产科。 齐胜直接开口询问正在值班的护士。 “同志你好,请问姜可楹同志在吗?” “!!!” 姜可楹的手猛地攥紧衣角。 齐胜他竟然就是来找姜可楹的! 值班护士,“不好意思,姜护士已经下班回去了。” “你找她什么事吗?” 听到姜可楹回去了。 孙夏妮只觉得自己双腿发软。 她看着齐胜。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知道姜可楹在这家医院工作的。 他们见过面了? 说了什么? 齐胜有没有发觉她是顶替姜可楹的身份和他领证的? 她还在发懵中,齐胜已经回到她身边。 “走吧,回去陪你过生日。” 孙夏妮被猛地拉回思绪。 看着满脸失望的齐胜。 她没有忘记自己今天过生日的目的。 忙挤出一抹笑容,“好,老公。” ...... 孙夏妮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将饭菜做好。 回到家,洗个手就能吃饭。 孙夏妮拿出在从杂货店买的白酒。 倒了两杯。 其中一杯递到齐胜面前。 一脸期待道,“老公,今天是你陪我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 你能不能陪我喝一杯?” 齐胜看了眼面前的酒杯,有些为难。 “我不会喝酒。” “对了,我给你准备了礼物,拿给你。 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齐胜说着,就要起身去公文包里拿礼物。 却被孙夏妮拉住了手。 她红着眼睛,有些委屈地看着他。 “老公,结婚这段时间,你总是加班。 就当时弥补我,陪我喝一杯好吗?” “我爸妈都不在身边,我有点难过。” 闻言,齐胜端起了酒杯。 “行。” 两人喝了起来。 —— 姜可楹下班回到家。 就看到门口马路边站着一群婶子在聊天。 以蔡春花为首。 手里兜着瓜子,唾沫横飞。 “啧,长得挺漂亮的一姑娘,咋能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来。” “真的假的? 不是说她是团长家亲戚吗? 也能干出这种事?” 姜可楹骑着车到院门口,就见几人纷纷朝着她看过来。 那眼神里全是嫌弃和看热闹。 姜可楹眉头微蹙。 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 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同? 在看到蔡婶子一边嗑瓜子,一边不断拿白眼珠子翻她。 心里猜测,估计和她有关。 她不想惹事,掏出钥匙,开门要进院子。 蔡春花却先开了口。 “小姜呀,你可是祁团长家亲戚,不注意点个人作风,那丢的可是祁团长的脸。” 姜可楹脚步一顿。 扭头看向蔡婶子。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蔡婶子捂着嘴笑,“小姜,还装呢?” “你为啥一个人跑来投奔祁团长?” 姜可楹心猛地一沉。 虽然爸爸说他下乡是被冤枉的。 可她没有证据。 也没办法给爸爸洗脱冤屈。 要是别人拿她爸爸侵占国家资产的事情说事的话。 那可能真的会影响到祁堔。 她攥了攥拳头。 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就听蔡婶子忿忿不平。 大义凛然道,“你就是在老家跟人搞破鞋,被人老婆发现了。 在老家混不下去了,才来投奔的祁团长!” 一旁几个婶子纷纷摇头。 “祁团长多厉害的人,咋有这么个亲戚。” “祁团长肯定也是被蒙蔽了。” 姜可楹嘴角抽了抽。 冷笑了声。 蔡春花圆溜溜的大脸一皱,那双三角眼瞪着她。 “你笑什么?” 姜可楹,“蔡婶子,你不去文工团当创作员,真是可惜了。 你比他们还能编故事。” 蔡婶子被她一噎。 撇了撇嘴,“人都说了,你就是被那男人老婆打了。 才跑来投奔祁团长的。” “谁说的?叫什么名字?” 蔡春花哪里知道叫什么名字。 她就是去副食店买东西的时候,听到两个女的说姜可楹。 跑去听了一耳朵。 “蔡春花!你又在这里瞎传,上回大队长警告你的话,你都忘了?” 王桂花挑着两筐从山上割好的草。 出现在姜可楹身后。 一脸怒意的怼蔡春花。 “小姜,你别放在心上。 她就是看不上别人过得比她好。 故意找你不痛快。” 姜可楹缓缓垂下眼睫,感激地冲着王婶子点点头。 “嗯,婶子,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蔡春花早就看不惯王桂花。 冷哼一声,“王桂花,你少管闲事。 你不就看她是祁团长的亲戚,想讨好祁团长。 好给你儿子升官吗?” 王桂花低声骂了句,“狗改不了吃屎。” 她说着,就将肩上的担子放下。 脱了鞋子就朝蔡春花冲了过去。 “老娘今天就抽烂你这张臭嘴! 小姜同志,多好的人呐,你就敢给她泼脏水。” 见状,姜可楹忙上去拉架。 “王婶子,别动手。 为了这种人动手不值当。” 万一蔡春花告到村里,大队长没准会处罚王婶子。 姜可楹不想因为她牵连到王婶子。 王婶子却直接一挥手,“小姜,你别管。 我今天非撕烂她这臭嘴!” ...... 大队长家。 屋子里呜呜泱泱挤了一堆人。 姜可楹头发有些凌乱地站在王桂花旁边。 耷拉着脑袋。 大队长正站在中间,唾沫横飞。 第三十八章别人先挑事,你就应该反击 “蔡春花,你自己说说看。 上回你是怎么保证的?” 大队长黝黑的手狠狠指着蔡春花。 王桂花叉着腰,挺了挺腰。 “蔡春花,你听到没? 我儿子能提干,那是靠他自己本事! 再让我听到你造谣我儿子,我要你好看!” 王桂花跟蔡春花打架不止一次了。 之前就因为她儿子升副营长。 蔡春花在村子里,造谣说她儿子是靠吹领导马屁。 才被提干。 大队长见王桂花一副得理不饶人顶峰样子。 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 “行了,她嘴上每个把门的是不对,你动手也不对! 都是一个村的,邻里邻居的。 为了这点小事闹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王怀中训完这个,训那个,指着剩下几个之前也在的妇女。 “还有你们,就看着她们俩打架,也不知道上去拉个架。” “让别的大队知道,咱们大队的脸往哪搁?” 几人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余光瞥了眼站在王桂花身旁的姜可楹。 作为整个事情的导火索。 姜可楹感受到来自周围目光。 紧张地攥了攥拳头。 王怀中走到她面前,开口道,“姜同志,这件事真是不好意思。 我作为大队长,代表蔡春花同志,给你道歉。” 姜可楹是祁团长家亲戚。 被村里人造谣,他得有个态度。 姜可楹嘴唇翕动,缓缓开口。 “大队长,王婶子是看不过蔡春花同志才会打架。 你能不能不处罚她?” 王婶子跟蔡春花打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她。 她不想连累王婶子受罚。 王怀中一愣。 脸色有些尴尬,咳了咳,“打架这事吧,影响是不好。 王桂花同志虽然鲁莽,但也是好心。 至于蔡春花同志,造谣生事,就罚她……回去写检讨。” 王桂花看着大队长那脸色,忍不住笑出了声。 大队长一贯是个和稀泥的主。 每次蔡春花碎嘴子,造谣村里人家,他都不痛不痒地一顿批评。 上回她儿子被蔡春花造谣,提干不正当,领导出面。 最后才罚蔡春花赔偿她家五十块钱。 王怀中见姜可楹对他处理结果并无不满。 开口道, “咳咳,行啦,再过段时间就要夏收。 我这还要忙着去开会,你们都回去吧。” “大队长,蔡同志造谣女同志,事关我妹子清白。 你就这么敷衍了事,是觉得我妹子年纪小,好糊弄,还是故意偏私啊?” 祁堔脸色冷厉,黑沉沉的眸子锐利如刀。 迈着长腿进屋。 走到姜可楹面前。 垂下眼睛扫了她一眼,随后看向王怀中。 王怀中心里一咯噔。 忙挂上笑脸,不好意思道,“祁团长,您怎么来了?” “这不是马上要夏收了,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解释道。 祁堔却面色冷峻,不听他解释。 王怀中额头冒汗。 每年夏收的时候,队里都忙得很。 到时候家家户户都是关键劳动力。 蔡春花家四个儿子。 他担心罚得狠了,到时候影响到夏收进度。 王怀中那点心思,祁堔哪里会不知道。 他深邃冷冽的眸子看了眼蔡春花。 “犯错就要受到处罚,要是因为被处罚了,就不满队里。 影响到夏收,那就是破坏农业生产。” 王怀中活了一大把年纪,哪里还看不出来。 祁团长这是对他的处理结果不满。 他不满地瞪了眼蔡春花。 平时在村里作威作福,村里人不跟她计较。 现在得罪厉害的人了。 要怪就怪她嘴上没个把门。 “蔡春花,造谣生事,影响恶劣。 你们家这个月工分减半。” 闻言,蔡春花脸都白了。 忙道,“大队长,不能扣工分啊。 我错了,我也就随口一说,没想害人。” 工分可是她们家的命根子。 要是她男人知道因为她扣了工分,肯定会骂死她。 王怀中板着脸,“现在知道错了? 不让你长长记性,以后管不住你那张嘴!” 蔡春花忙扑到姜可楹面前。 哭着道,“姜同志,我错了。 你就看在都是邻居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吧。” “姜同志,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我,我给你跪下?” 蔡春花说着就作势给她跪下。 姜可楹皱了皱眉,往祁堔的身后缩了缩。 温软的声音里满是不悦。 “蔡婶子,你编瞎话造谣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蔡春花说的那些话,要是传出去,对她名声不好不说。 万一祁堔误会她,不跟她领证,那怎么办? 她不想得罪人,可也不能原谅害她的人。 王桂花翻了蔡春花一个白眼。 对着姜可楹道,“小姜,咱们走,别跟这种人废话。” 姜可楹跟着祁堔还有王桂花离开。 回到家。 祁堔扫了眼她有些凌乱的头发。 轻嗤了一声,“姜可楹,你长能耐了? 都敢跟人打架了?” 要不是别人跟他讲,看到她跟人打架。 他也不会这么快赶过来。 姜可楹低下头,抠着手指头。 “我没打架......” 只不过是当时,王婶子打蔡春花的时候,她想上去劝来着。 结果王婶子太上头。 她没拉住,一屁股摔地上去了。 后面蔡春花还手,她担心王婶子吃亏,上去帮忙来着。 姜可楹担心祁堔会生气。 理了理头发,小心地觑他。 不料祁堔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伸手摸了下她脑袋。 “行了,老子没怪你。 你这次做得对,别人先挑事,你就应该反击。” 姜可楹眼睫微颤,低下脑袋。 露出有些绯红的耳朵。 祁堔飞快地收回手。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他看了眼自己掌心,又看了眼她好看的侧脸。 薄唇紧抿。 心率怎么突然有点不正常? 祁堔脸色冷了几分。 走到凳子上坐下,说起正事。 “活动那天,你有没有喝过陌生人递过来的饮料?” 提起那天的事。 姜可楹绷着小脸,认真思索起来。 “没有吧。” 她那天满脑子想的都是祁堔和李文青到底什么关系? 根本没心思吃喝。 “我只喝了夏妮给我的水。” 姜可楹歪着脑袋道,“不过,夏你跟我从小就认识。 她不可能会害我的。” 祁堔深邃的眸子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询问道,“你和那个孙夏妮关系很好吗?” 姜可楹愣了两秒。 其实她和夏妮只有在小学的时候经常在一块玩。 后来她退学回家照顾弟妹后。 两人就渐渐疏远。 之所以会再次走近,更多的原因,是两人都是来黑城投奔亲戚。 同处异乡,难免会对以前的熟人更加亲近,信赖。 第三十九章齐胜:姜同志,你还记得我吗? 祁堔看着她眼底的信任。 迟疑了片刻,将之前在警局,那个人贩子的口供说了出来。 姜可楹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 “你是说,那天是有人告诉那个人贩子,我一个人出来?” 祁堔微微颔首。 姜可楹薄唇紧抿。? 小脸上写满了纠结。 见状,祁堔开口道, “这件事暂时还没有证据,不过,那个孙夏妮,眼神不正,你平时少跟她来往。” 当兵这些年,他抓过不少人。 有特务也有犯罪份子。 看人没出错过。 那个孙夏妮,从见到他起就眼神乱瞄,四处打量。 很奇怪。 姜可楹还是有些不相信,小声道,“堔哥,会不会是你误会夏妮了? 她挺可怜,小时候她爸妈就重男轻女,不给她念书......” 见姜可楹不相信,祁堔也没有继续僵持。 只是交代她,“你记住了,害人之心不可有,可防人之心也不可无。” “好。” ...... 顾胜男坐在书桌前。 面前摆着的书,半天都不曾翻动一页。 她盯着窗户位置。 那里可以看到楼下。 小声嘟囔,“这都几天了,姜可楹怎么还没被开除?” 正想着,就看到楼下出现两道熟悉的身影。 顾胜男忙起身朝外头跑去。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顾大勇,见她又往外跑。 厉声道,“书看完了吗? 又往外跑?” 顾胜男头也不回,“青青有事找我。” 顾大勇闻言看着已经关上的门。 眉头拧了拧。 顾胜男跑下楼,跟这李文青和田芳芳就朝着人少的角落走去。 “文青,怎么啦?” 李文青脸色不太好。 细长的眉毛皱在一起,“胜男,你有没有跟你爸说姜可楹的事?” 顾胜男点头,“我当然说了。” 担心李文青不信,她继续道,“我比你更讨厌她! 要不是因为她,我也不会被我爸打。” 忽然想到祁堔。 她低声道,“该不会是祁团长护着她,医院才不敢开除她吧?” 说到底,她爸也只是个主任医师。 上头还有科主任,院长。 听到这话,李文青的脸色好了点。 可还是有些不满,“胜男,我也是替你着急。 要不是她把你挤下来,你就不用再重新备考了。” 顾胜男也有些气愤。 她成绩本来就不好。 之前考试还是靠着李悦帮忙,才勉强考上。 结果姜可楹竟然成了第一名。 田芳芳在一旁安慰道,“胜男,你也别难过。 没准哪天她犯了错,到时候就被医院开除了。 到时候,你不就可以成正式护士了嘛。” 好友的安慰让顾胜男有了一丝希望。 她叹了口气,点点头。 “但愿吧。” 田芳芳和李文青对视一眼。 挽上顾胜男的胳膊,“哎呀,别说那个讨厌的人了。 胜男,走,去我家。 我有几条裙子不要了,你和芳芳拿去穿吧。” ...... 翌日清晨。 齐胜从沉睡中醒来。 头疼欲裂。 他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 撑着床起身。 身上一凉。 齐胜脸色一黑,低头看去。 温润的眼神冷了下去。 扭头看向一旁,发现抱着衣服,泪眼婆娑的孙夏妮。 见他看过来。 孙夏妮往后缩了下,哽咽道, “齐胜,你,你昨晚喝多了,对我......” 齐胜脸色一沉,转身下来床。 声音平静,“抱歉。” 齐胜拿起地上的衣服,缓缓穿好。 出了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微顿。 对着还坐着床上的孙夏妮,淡淡道,“我去上班了,你上午在家好好休息。 不用给我送中饭了。” 孙夏妮闻言,见他并没有责怪自己。 反而关系她。 心中一喜。 这男人果然都是一个熊样,睡过态度就变了。 她温柔地点点头,“好,我都听你的,老公。” 齐胜带上卧室的门。 客厅里,餐桌上还没收拾。 一片狼藉。 他抬起手,捏了捏眉心。 走到桌子旁,盯着已经喝完的酒瓶看了看。 伸手拿起他昨晚喝酒的那个杯子。 ...... 齐胜如常走进坐诊室。 开始一天的工作。 思绪却一直在发散。 孙夏妮几次三番暗示他,想要做真正的夫妻。 他不是不明白。 只是两人没有感情基础,为了报恩他才娶她。 他没办法把她当成爱人。 想着给她庇护,照顾好她生活。 若是将来,两人相处下来,合适的话。 他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和其他夫妻一样,和她生儿育女。 可现在...... 他虽然不喝酒,可也不至于醉得一点理智都没有。 更何况,他前脚才拒绝过她,后脚两人就发生这种事。 齐胜从口袋里掏出他昨晚用过的那个小酒杯。 指腹摩挲着杯身。 犹豫了会,他还是起身。 跟值班护士打了声招呼,“刘护士,我去一趟检验科。” “有病人来,去那找我。” 小刘,“好的,齐医生。” 她看了眼齐胜。 怎么感觉齐医生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 妇产科。 赵三花指着那一排血液样本。 说,“小姜,你把这些样本送去检验科。” 姜可楹快步走过来,接过血液样本。 “好的,护士长。” 赵三花欣慰地看着她。 这孩子,看着娇滴滴的,干事却很是踏实细致。 “去吧,慢点。” 姜可楹点点头,将血液样本送去了检验科。 刚到那,就看到齐胜居然也在。 见到她,齐胜也是一愣。 想着对方之前帮过她。 她对着他笑着点点头。 然后,将血液样本交给检验科的医生。 “林医生,这是赵三花护士长让我送来的。” “行,放那吧。” 林医生朝她点了点下巴,示意她将东西放下。 转身看向齐胜,“齐医生,你刚刚说要检验什么东西?” 齐胜看了眼姜可楹,喉咙滚了滚。 将酒杯递了过去。 “帮我检查一下,这杯子里有没有问题。” “行,一块放着吧,我弄完这个,弄那个。” 姜可楹东西放好了,准备回妇产科。 刚走出几步。 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姜同志。” 姜可楹扭头看过去。 不明所以。 “齐医生,有事吗?” 齐胜攥了攥拳,伸出手。 “姜同志,你还记得我吗?” “我们之前见过。” 第四十章要是对我妹子不好,你就死定了 姜可楹见他主动打招呼。 笑了下,“当然记得,多亏齐医生指路。” 虽然最后也没找到工作。 齐胜道,“其实,姜同志你那天救那个孩子的时候,我也在。” “姜同志,你开的那个方子,我看过了。” “非常好。” 齐胜迟疑了下,继续道,“姜同志,你是学过医的吧? 怎么会在妇产科做护士?” 倒不是齐胜对职业有歧视。 他只是觉得,姜可楹的医术不低,只做个护士,有点可惜。 姜可楹也没有隐瞒,直接告诉他,“医院之前只招了护士。” “而且想做医生的话,需要参加当地统一组织的职业考试。” 要不是家里出事了。 她竟然在苏城参加过考试了。 齐胜虽然意外,也没有多问。 “可以冒昧问一下,姜医生你的老师是谁吗?” 姜同志的医术都这么厉害,那她老师肯定更厉害。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去学习一下。 “我爷爷,他已经离世。”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齐胜有些遗憾。 姜可楹再次感谢了他上次的帮忙,回了妇产科。 —— 于此同事,孙夏妮也已经起床。 她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脖子上的痕迹。 满意的笑了笑。 随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终于和齐胜圆房。 就是不知道怀孕没有。 她丝毫不担心不能尽快怀孕。 上辈子她跟那个男人,只是有过一次,就不小心怀孕。 只能嫁给他。 结果,却被那个男人打得活活流产。 就算这次没有怀孕。 多来个两次,也能怀孕。 男人都是一样,一旦尝了腥,就不会规矩老实。 孙夏妮简单地洗漱了一番。 走到桌子前,开始收拾起来。 碟子里还有昨晚剩的菜。 她没有将剩菜收起来,而是毫不犹豫地倒进垃圾桶。 打包好,拎下楼扔掉。 ...... 下班后,姜可楹没去食堂吃饭。 而是回家,给自己下了碗面条,加了个荷包蛋。 吃饱喝足后,在炉子上烧好热水。 进屋,学习备考。 书桌上,厚厚一沓医书。 姜可楹十分有耐心地看了起来。 “叩叩!” 大门被敲了两下。 姜可楹起身,打开门将孙夏妮迎了进来。 卧室里,暖黄色的灯光下。 姜可楹穿着一身简单的碎花睡衣。 半干的头发披散在肩头。 一张没有化妆的脸,精致得不像话。 孙夏妮羡慕地攥了攥拳头。 故意扯了扯本就低的领口。 “今天好热哦。” “楹楹,你一个人住在这还习惯吗?” 姜可楹坐在她对面,一眼就看到她脖子下大片痕迹。 没吃过猪肉,可也见过猪跑。 以前在家的时候,嫂子脖子上,有的时候也会不小心有两个红点子。 她刚开始还以为是蚊子药的。 给嫂子配驱蚊的香包,结果被妈妈骂是憨货。 想到她脖子上的痕迹是什么。 姜可楹脸颊一热,眼睛疯狂往旁边移。 这结了婚的男人,都这么激烈吗? 她莫名地想到祁堔。 他成天冷着一张脸,看着就凶。 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想来应该不会这样。 孙夏妮像是注意到她的怪异。 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脖子上的痕迹漏了出来。 惊呼了一声,害羞地拢了拢衣服。 “哎呀,昨晚我老公他一直缠着我要,弄了那么多印子。” “真是羞死人了。” 姜可楹摸了摸发烫的脸,低声道,“你们真恩爱。” 孙夏妮脸微红。 一脸娇羞。 孙夏妮余光瞥到她面前的翻开的书。 开口道,“楹楹,你晚上回来,还看书呀?” 姜可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将书阖上。 “我想考军区医院的医生。” 孙夏妮撇了撇嘴,“楹楹,你马上不就要和你未婚夫领证了吗? 还打算上班呀?” 姜可楹轻轻点头,“嗯,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 我想多挣点钱给我爸妈寄过去。” 当然,除了挣钱,当医生也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算算日子,再有几个月,嫂子就该生了。 孙夏妮在心里冷笑。 她记得上辈子,姜可楹爸妈下放第一年,就病死了。 她那个嫂子,更是难产去世。 他那个风光霁月的哥哥,最后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听说也死了。 几年后,即便姜家平反,姜家也只剩她一个人。 想到这,孙夏妮没忍住,嘴角勾了勾。 提起工作,姜可楹开口道,“对了,夏妮,你不打算找份工作吗?” “听说军区这边很多工作,家属都可以参加。” 孙夏妮一愣。 她才不想工作呢。 上辈子累死累活工作,结果钱都被那个男人给败光了。 这辈子好不容易抱住齐胜这个大腿。 她才不会去工作。 想到这,她同情地看了眼姜可楹。 憋着笑。 姜可楹就倒霉了,她上辈子辛苦工作的滋味她也能尝到。 看她还能不能像上辈子一样清高。 孙夏妮笑了笑,“我老公他心疼我,不让我去工作。” 听她这么说,姜可楹不在多问。 “夏妮,你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就是想跟你聊会天,打扰到你了吗?” 孙夏妮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她当然是为了跑来跟姜可楹炫耀,她现在生活有多好。 夫妻有多和睦。 把姜可楹上辈子给她看的,全都还给她。 一想到,姜可楹嫉妒得要死,却没有办法,她就心里痛快。 姜可楹不知道她内心活动那么多。 她扫了眼身旁的书,“那你坐会吧,夏妮,我看书了。” 说完,姜可楹就翻开书,接着之前的内容看起来。 时不时动笔做一下笔记。 孙夏妮被撂在一旁,有些不悦。 等着吧,姜可楹,等她以后成了副院长夫人。 姜可楹就不敢这么轻视她! —— 孙建国和几个小战士,在军区附近的河里捞了不少鱼。 除了给食堂,给营里加餐外。 他特地留了两条大花鲢鱼。 “堔哥,我们营里几个小兵一块去河里耍的时候,捞得鱼。 我给姜妹子留了两条。” “咱们一块给姜妹子送去呗。” 祁堔看了眼手里正在整理的文件。 “我等下要去霍师长那边。” 孙建国忙接话道,“那我自己去给姜妹子送,行不?” 现在大白天的,去给姜妹子送两条鱼,应该没什么吧。 祁堔想到姜可楹总是说要找对象。 孙建国又挺喜欢她。 要不让他们俩自己相处试试? 祁堔犹豫了下,“行吧。” 孙建国知道祁堔这是同意他追求姜可楹了。 扑过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堔哥,你就是我亲哥!” “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姜妹子!” 祁堔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有点不得劲。 他看了眼孙建国,“看你表现吧,要是对我妹子不好,你就死定了。” 第四十一章姜可楹生气,想要离开军区 趁着休假。 姜可楹在家大扫除。 见到孙建国拎着个桶站在门口。 立刻走过去。 “孙营长,你怎么来了?” 孙建国黝黑的脸颊在阳光下,有些发红。 他挠了挠硬茬一样的头发。 将手里的桶递过去。 “姜妹子,我们营里抓了不少鱼,我给你送两条。” 姜可楹一怔。 连连摆手,“谢谢孙营长,无功不受禄,你自己拿回去吃吧。” 哪怕孙营长是祁堔的朋友。 她也不好白白拿人家东西。 孙建国见她拒绝,脸更红了。 “姜,姜妹子,我家也不在这边,留着也吃不了。 你拿着吧。” 姜可楹看着他期待的眼神。 有些为难。 往后退了一步。 “那要等晚上堔哥回来,你们带着鱼过来烧,到时候你也能吃上。” 见她往后退了两步,一脸为难的模样。 孙建国哪里还不明白。 对方这是没看上他。 嗐,不过也是,姜妹子长得这么漂亮。 又优秀,看不上他也正常。 孙建国攥了攥拳头,还是想给自己再争取一下。 “姜妹子,我听堔哥说,你来军区这边投奔他,是想找个人结婚。” “我知道自己不够优秀,不过我保证,绝对会对你一心一意。”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真诚。 姜可楹懵了。 孙建国这是在给她表白? 带着温软笑意的脸,立刻冷了下来。 指尖微微发颤。 祁堔什么意思? 什么叫她来军区这边是想找个人结婚? 她明明是找他结婚! 酸涩从心底涌出。 姜可楹嘴角颤了下,生气地将孙建国推出们。 冷声道,“孙营长,你去问问祁堔,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姜可楹气愤地摔门进了屋。 祁堔没看上她。 还打算把她介绍给别的男人! 想起李文青她们之前对她说过的话。 姜可楹眼睛一热。 咬着唇,哭了起来。 爸妈这次看走眼了。 门口,孙建国一脸惊讶。 姜妹子就算没看上他,也不用这么生气吧? 还有,为啥要让他去问堔哥? 孙建国看了眼桶里活蹦乱跳的鱼。 有点伤心。 不过他也看得开,就算姜妹子拒绝了他。 好歹他也尝试过了,没留遗憾。 孙建国拎着桶回去。 ...... 姜可楹进了卧室。 静静地坐在床上。 想了很多。 最后,从柜子里拿出鸡蛋糕。 装好袋子,去了霍卫国家。 王秀英见她来了,拉着她进了客厅。 “小姜,外头热,快进来。” 注意到她眼圈有点发红,询问道,“这是怎么了?” 姜可楹将鸡蛋糕给她,“王婶子,我能不能用一下电话?” “我想给我爸妈打个电话。” 是她误会了。 祁堔一点都不喜欢她。 对她那么好,应该是看在爷爷对祁家有恩的面子上。 “行啊,电话就在那,你打吧。” “慢慢打,不着急。” “我出去一趟。” 王秀琴将鸡蛋糕放在桌子上。 出了门。 姜可楹拨通下坡村的电话。 和上次不同。 那边今天似乎休息,爸妈很快就回了电话回来。 ...... 沈瑞英接起女儿的电话。 关切道,“楹楹,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村长说你很着急。” “妈,我想去找你们。” 姜可楹受够了。 既然祁堔不愿意和她结婚,那去找爸妈也好。 虽然爸妈总说下乡苦。 可在黑城,人生地不熟。 她只有祁堔。 她本来以为,祁堔已经答应爸爸,和她领证。 就算两人没有感情,能协议婚姻也不错。 可现在看来,是她误解了。 他连和她协议婚姻都不肯。 既然这样,还不如去找爸妈,至少可以和家人在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沈瑞英严厉训斥,“不行!” “楹楹,你告诉妈,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女儿一向懂事听话。 好好地要来找她们。 沈瑞英心里很不安。 可老姜当初明明说了,那边会好好照顾女儿。 姜可楹听着妈妈严厉的声音。 鼻头有些发酸。 “没有,他对我很好。” 老实说,祁堔除了不跟她领证外,其他地方都很好。 “我就是想你和爸爸了。” 提到爸爸,姜可楹突然发现,电话那头,这次似乎没有听到爸爸和哥哥的声音。 姜可楹,“爸爸来了吗? 我想跟爸爸说话。” 爸爸最疼她,要是知道祁堔不肯跟她结婚。 一定会同意她离开的。 电话那头,沈瑞英听到女儿提起丈夫。 眼泪还是没忍住下来了。 她声音有些哽咽,“楹楹,你懂事点。 你爸爸生病了,你身体那么弱,要是来了这边,肯定受不住。” 听到爸爸生病了。 姜可楹有些错愕,焦急询问,“妈,爸爸好好的怎么会生病?”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人,最是心高气傲。” “被人冤枉,本就心气不顺。 还中了暑,缓了好几天没好,又病了。” “楹楹啊,你爸爸最疼你。 你听爸妈的话,留在黑城那边。” 姜可楹怔在原地。 愧疚,难过蔓延全身。 她对着电话那头,嗫嚅道,“妈妈,对不起。 我知道错了。” “楹楹,咱们家现在不比从前,你在那边,多哄着点他。” “有什么矛盾,能忍就忍忍。 你哥哥已经托人去查咱家的事情了。” 后面的话,沈瑞英没有说完。 将来家里要是洗刷冤屈了。 大不了,让闺女离婚,养在家里。 可眼下,不行。 下坡村的电话不能打太久。 姜可楹又说了两句,就匆匆挂断。 她不安地站在客厅里。 脑子里响着的,全是妈妈刚刚的话。 爸爸生病了。 妈妈跟着外公学过医,普通的中暑小病都会治。 爸爸好几天都没好。 还加重了。 那只能说明一点。 爸妈的处境很窘迫,拿不出多余的钱来买药。 想到这,姜可楹的眼泪夺眶而出。 决定去找孙夏妮借点钱。 打给爸妈。 等发了工资后,再还给她。 想到这,姜可楹擦了擦眼泪。 —— 师长办公室。 王秀琴敲开门,看到祁堔果然在丈夫这边。 言语有些焦急,“祁堔,小姜也不知道咋回事? 哭着来我家,要给她爸妈打电话。” “你事情忙完了,赶紧回去找她问问。” 小姑娘一个人来投奔祁堔。 长得又俊,别再给人欺负了。 第四十二章借钱 听到姜可楹哭着去打电话给她爸妈。 祁堔的第一反应就是,她是不是又让人给欺负了? 思及此,本就冷硬的脸又低沉了几分。 扭头看向霍师长,“霍叔,你看......” 祁堔看了眼桌子上,他交上去的材料。 霍师长,“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先去看看小姜吧。” “谢谢霍叔。” 祁堔快步离开,朝着家属院方向跑去。 —— 孙夏妮跟姜可楹说过她住的地方。 姜可楹很快就站在她家门口。 看着紧闭的房门。 犹豫了下,还是抬起手,敲门。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 “姜.....楹楹,你怎么来了?” 孙夏妮一脸惊讶。 下一刻,孙夏妮拉着她的手,进了屋。 “快进来坐吧。” 跟着孙夏妮进了屋后。 她站在客厅里,手指蜷缩。 孙夏妮像是很高兴她过来。 一脸兴奋地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倒了两杯水。 “楹楹,你这是怎么了? 眼睛怎么红红的?” 姜可楹看着一脸关心的孙夏妮。 咬了咬唇,缓缓开口。 “夏妮,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孙夏妮一愣,“借,借多少?” “五十块钱,可以吗?” 姜可楹看着屋内布置赞新的家具。 夏妮现在条件应该不差。 她身上的钱,加上祁堔之前给她的,差不多还有四十多块钱。 她凑一凑,给爸妈寄过去。 见孙夏妮没有说话,神色为难。 姜可楹将爸爸生病的事告诉了她。 她声音哽咽,“夏妮,我爸爸他病了。 你放心,等我下个月发了工资,立刻还你。” 孙夏妮端起桌子上的搪瓷茶缸,喝了口水。 抬眼和她对视。 有些为难道,“楹楹,不是我不想帮你。” 她叹了口气,继续道,“你也看到了,我们刚搬来。 这新家置办,就花了不少钱。” 她眼睛扫过屋内。 如数家珍道,“这沙发,衣柜,缝纫机,还有收音机,全都是新买的。 我手头也实在没有多余的钱了。” 忽然,孙夏妮话锋一转,“你男人呢? 你怎么没找他借钱?” 姜可楹咬着唇没有说话。 若是之前,她不知道祁堔不想和她结婚。 出了这种事,她肯定第一时间找他。 可现在,她都知道他不想和她结婚。 甚至还把她介绍给别人。 她怎么跟祁堔开这个口? 指尖摩挲着沙发上的蕾丝罩布,姜可楹的头低了下去。 想到爸妈,她顶着巨大的羞耻感。 再一次开口,“夏妮,那你能不能借我二十? 剩下的我再想别的办法。” 孙夏妮看着姜可楹脖子通红。 低着头,求她借钱的模样。 心里笑出了声。 姜可楹这个蠢货,还真以为她会借钱给她? 她巴不得看到姜可楹倒霉! 孙夏妮努力压了压嘴角,抬起手指捋了捋头发。 假装为难,“对不起呀,楹楹,你也知道,我现在结婚了。 我们家钱也不是我一个人的。” 姜可楹抿了抿唇。 缓缓起身,脸色惨白地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谢谢你,夏妮,是我让你为难了。” “我先回去了。” 孙夏妮立刻起身,“我送你出去。” 孙夏妮站在门口,看着缓缓下楼的姜可楹。 嘴角上扬。 —— 姜可楹失魂落魄地离开家属院。 没有借到钱。 那只能先把身上的钱寄给爸妈。 不知道够不够爸爸看病? 刚到家门口,就看到一脸阴沉,浑身湿漉漉的祁堔。 站在她家门口。 姜可楹一怔。 还没开口。 祁堔就怒气冲冲,劈头盖脸冲着她道。 “姜可楹,你跑哪去了?” “老子到处找都找不到你!” 姜可楹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径直过去开了门。 进去后,就要关门。 见她理都不理自己,祁堔愣了一瞬。 随即伸出脚,抵住了要关的门。 舌尖扫过腮帮子。 亏他还担心她被人欺负。 火急火燎地跑去霍叔家,结果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以为她去找他了,又跑回部队。 到处都没找到。 只能来她家等她。 结果,一回来就给他脸色看。 祁堔越想越生气。 开口想要说她。 却瞥见小姑娘发红的眼眶。 和那被紧紧咬住的嘴唇。 祁堔长叹了一口气。 推门进去。 “怎么回事? 王婶说你哭着去给你爸妈打电话了?” 闻言,姜可楹狠狠瞪了他一眼。 随后头也不回地进了院子。 祁堔眉头轻拧。 见她不说,也有些急了。 快步上前扯住她的手腕,逼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谁欺负你了?” 姜可楹被扯得手上一疼。 面对他的质问,本就委屈。 干脆破罐子破摔,冲着他嚷道,“你! 你欺负我了!” 祁堔脑子有些发懵,“我咋欺负你了?” 他每天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知道她哭了,第一时间跑过来安慰她。 怎么欺负她了? 姜可楹见他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越看越生气。 冷声道,“孙营长跟我表白了。” “他说是你说的,我来军区是找人结婚的。” 她明明是找他结婚。 他却说的,好像她随便找个人结婚就行。 祁堔算是反应过来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不喜欢拒绝就行。 多大点事,也值当你哭成这样。” 他就知道,她不喜欢孙建国那款。 这样也好,省得孙建国成天惦记她。 姜可楹气哭了。 她头一次见祁堔这种男人。 眼眶一热,滚烫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 见她又哭了,祁堔不知怎的,心头一滞。 有些疼。 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慌乱地给她擦眼泪。 “好了,别哭了。 哥错了,行了吧。” “我这不是想给他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吗?” 听到这话,姜可楹阴阳怪气道,“你倒是真大方。” 祁堔嘴角一抽,垂眸看了眼她,“姜可楹,你现在在我面前,胆子是越来越大。” “这种口气跟老子说话。” “老实交代,刚刚跑哪里去了?” 害他找那么久。 姜可楹攥了攥拳头。 倏地仰起头。 樱红的唇瓣擦过他粗糙的指尖。 祁堔眼神一暗。 指腹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飞快地收回手。 就听到小姑娘带着委屈的声音。 “我爸爸他生病了。 我去找夏妮借钱。” 原本还面色冷峻的男人,忽然软了下来。 第四十三章堔哥,我能抱你一下吗? 听完来龙去脉。 祁堔的眉头压得很低。 他板着脸, 二话不说就要带着姜可楹去邮局寄钱。 姜可楹呆愣在原地,看着他。 “你要带我去寄钱?” 祁堔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语气平静,“不是说你爸妈急着用钱吗?” 姜可楹仅犹豫了两秒。 便立刻点头答应。 “谢谢你,钱等我发了工资会还你。” 祁堔嘴角扯了扯,没有说话。 祁堔借了车,载着她去了邮局。 从口袋里掏出三百块钱,“给你爸妈寄过去。 要是不够,我再想办法。” 他的工资大都存了起来,身上只有这么多现钱。 “谢谢。” 姜可楹按照爸妈之前给的地址,把钱给他们寄过去。 她不放心,又发了份电报给他们。 从邮局出来。 姜可楹坐在副驾驶。 沉默不语。 目光落在祁堔握着方向盘的大手上。 祁堔,“你爸妈下乡的地方是哪里?” 想到他刚刚帮了她。 姜可楹说话的态度也客气了很多。 “陕城,下坡村。” 闻言,祁堔眉头皱了皱。 “陕城?” 那地方条件可不乐观。 他曾经有一次出任务,就在陕城。 那边乡下条件艰苦,缺水少粮。 平时喝水都是用驴车,走好远的路去拉。 她爸妈竟然被下放到那种地方。 祁堔余光瞥了眼面容姣好,皮肤白皙的小姑娘。 也难怪他爸妈舍不得她跟着一块去下乡。 “按理说,乡下大队里都有赤脚医生,只是中暑,不应该会拖得病的越来越严重。” 听祁堔这么说。 姜可楹垂下眼睫。 她明白他的意思。 会拖成这样,除了没钱,最大的可能就是,她们家,得罪了那里的人。 而且还是有些权利的人。 她必须尽快查清楚爸爸被人陷害的事。 想到这,姜可楹试探开口。 “堔哥,你喜欢的人是文工团的李文青同志吗?” “什么?” “刺啦——”刹车声划破天际 祁堔猛地踩下刹车 车子停在路边。 他额角青筋直跳。 扭头瞪了眼姜可楹,“你听谁说的?” 谁传的瞎话? 祁堔的反应落在姜可楹眼里,像极了被戳穿后的愤怒。 她抿了抿唇。 苦涩的低下头。 还真是这样。 所以他才不肯和她领证结婚,哪怕只是做一对表面的夫妻也不肯? 见她不回答,祁堔有些急了。 “姜可楹,到底谁跟你瞎说的? 老子怎么可能喜欢她?” 真是的,他跟她解释这个做什么? 祁堔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发。 姜可楹一愣,“那你为什么不想结婚?” 祁堔将车子重新打着火,缓缓开动。 “还能为什么? 结婚多麻烦,哪有一个人舒服。” 姜可楹偏过头,看向窗外。 嘴角的弧度拉平。 ...... “你爸妈那边,你也别太担心。 我联系一下陕城那边的战友,去看下叔叔阿姨。” 祁堔揉了揉她脑袋,安慰道。 姜可楹点点头。 缓缓往前走了两步。 靠近他。 微微抬头,开口道,“堔哥,我能抱你一下吗?” 不等他回答。 下一刻,她就已经抬起双臂,环住了男人的腰身。 轻轻抱了一下。 随着少女身上的馨香扑来,祁堔浑身僵硬。 不等他将人推开。 姜可楹已经松开他,退出他怀里。 对着他轻轻笑了下,声音软软的。 “谢谢你,堔哥,等我工资发下来,我就把钱还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 祁堔下意识摩挲了下指腹。 怔愣的低下头。 盯着自己胸口的位置。 —— 接下来的日子。 姜可楹每天除了工作,就是疯狂学习。 整个人忙得像陀螺。 医院最近组织医生去附近几个村义诊。 人手不够。 赵三花将妇产科的几个护士叫到跟前。 “这次义诊咱们要去红星大队的几个村子,预计三天时间。 到时候要留在那边过夜。 你们谁愿意报名?” 顾胜男和张悦还有其他几个护士都低着头。 左看看右看看。 都不说话。 姜可楹朝前走了一步,“护士长,我想报名参加这次义诊。” 她认真想过了。 爸妈不想让她下乡,那她就努力留在黑城。 祁堔不想和她结婚,那她就努力工作。 等她足够优秀,有了更多的人脉,一定可以找到机会,救爸妈回来。 赵三花见她主动站出来。 露出笑容。 “好,那你晚上回去收拾好换洗衣服,咱们明天跟医院的车出发。” “好的,护士长。” 顾胜男见姜可楹要去义诊。 有些幸灾乐祸。 护士长一走。 她就露出嘲讽,“哎呀,听说红星大队特别偏,村里环境糟糕透了。 夜里山上还有狼会进村偷东西,好可怕。” 姜可楹闻言,手指蜷缩了下。 没有吭声。 顾胜男见她不说话,继续道,“不过,姜可楹,反正你也是乡下来的,肯定能适应。” “明天去义诊,加油哦。” 姜可楹,“我会的。” 她没和顾胜男她们多待,转身去病房里,照顾病人去了。 顾胜男见她半点反应都没有。 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切,一个在乡下跟人搞破鞋的贱人,给她傲的。” 一旁几个护士,听到这话,都凑了上来。 一脸八卦,“胜男,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顾胜男抬了抬下巴,“当然是真的了。 我跟你们说......” —— 翌日一早。 姜可楹坐着医院的车,出发去红星大队。 红星大队在距离军区四十公里外。 一路上车子颠簸难行。 车开了三个小时后,停了下来。 姜可楹以为到了,开口道,“护士长,到了吗?” 她看了眼窗外,发现没有村庄。 赵三花显然不是第一次义诊。 像是早已习惯,淡定起身,拎起包。 “没呢,车进不了村子,后面的路需要咱们自己走。” 姜可楹这才明白。 拿上装着换洗衣服的包,跟着一块下车。 不少医生已经下车,拿上这次义诊需要用到的工具和药品。 沿着小路,朝村里走。 ......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了快四十分钟的路程。 热得快虚脱的时候,终于到达了此次义诊的第一个村子。 裴家村。 村口乌泱泱的站着不少穿着粗布衣裳的人。 男女老少 有的裤腿还卷半截,一看就是刚下地回来。 “热烈欢迎军区医院医生们来给咱们村民免费看病!” “同志们,有头疼脑热、腰腿疼、老慢支的,都来找医生们看啊!” 第四十四章牺牲 在村长的组织下。 前来义诊的医生,有序地坐在桌子前。 赵三花安排姜可楹负责维持现场秩序。 姜可楹看着后面排起的长队。 询问道,“村长,咱们医院这次来给村民免费义诊,村里人都通知到了吧?” 村长姓马,是个年过七十的老大爷。 头顶几乎全秃了,只剩下零星几根毛。 在脑袋上摇曳。 马村长胡噜了一把自己脑袋顶上的几根毛。 砸吧了下嘴。 “都通知了,能来的都来了,就是有几家住在山上。 老人年纪大了,不好挪动,没下来。” 马村长有些为难。 “这样啊,那我跟钱医生说一声。” “欸,好的,麻烦你了姜医生。” 姜可楹微笑了下,扭头去找钱医生。 钱德兴,是这次义诊的领队医生。 医院里资历最老的全科医生。 姜可楹将情况跟赵三花说了一遍,两人商量了下,去找钱医生。 赵三花,“钱医生,组织安排我们来村里进行义诊,就是为了能服务到每一个劳动人民。 让医疗革命走到基层的每一个地方。” “既然有不方便出门的病人,那我们就应该安排医生到家里巡诊。” 钱德兴对她的说法十分赞同。 他扫了眼正在替村民看诊的医生们。 顿时有些为难。 “赵护士长,咱们这次来的医生暂时也挪不开身,要不等晚上我和其他医生再抽时间过去替那几户没办法过来的村民诊治。” 赵三花看了眼,坐在树荫下,耐心询问村民们身体哪里不舒服的医生们。 有些心疼,“哎,也只能这样了,只是辛苦你们了。 忙了一天,晚上还得继续出诊。” 听到两人的话,姜可楹站了出来。 “护士长,钱医生,其实我学过几年医。 要不我去那几位村民家跑一趟,询问一下他们具体的症状。 统计出来,到时候,根据轻重缓急,也方便你们上门看诊。” 若是感冒咳嗽,头疼脑热的小毛病,那只要给村民送点药过去就可以。 姜可楹将自己的想法仔细说给两人听。 钱德兴有些诧异地看着她,“这位小同志,你学过医?” 姜可楹也没有隐瞒,直接告诉他,“我外祖父是名老中医,他生前,我跟着他学过几年医,也帮忙照顾过病人。” 钱德兴没有直接同意,也没有拒绝。 沉思片刻。 他领着姜可楹到了看诊的桌子前,拍了拍正在坐诊的一个年轻医生。 让他起身。 随后对着姜可楹道,“你坐下,替下一位病人看诊。” 姜可楹知道,钱医生这是想看看她是真学过医,还是说大话。 也没矫情,直接点头,“好的,钱医生。” 很快,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搀扶着一位脚步虚浮,手捂着肚子的老人坐在她对面。 姜可楹微笑道,“奶奶,把您的手伸出来。” 老人应了一声,伸出了右手。 老人家的手不像年轻人那样莹润饱满,更像是包裹了一层皮的骨头。 粗鼓的青筋交错在手背上,格外清晰。 姜可楹伸出手指,搭上老人脉搏。 片刻后,她嘴角的笑容淡去。 收回手,起身走到老人身旁。 仰起头,耐心道,“奶奶,我检查一下您肚子。” 她伸手,隔着衣服,在老人的腹部轻轻按了下。 随着老人轻轻呻吟了下。 姜可楹缓缓起身。 一旁的钱德兴认真地观察着姜可楹。 开口道,“说说看,该怎么开药。” 姜可楹迟疑地瞥了眼老人。 老人拍了拍小姑娘的手,“二丫,奶奶有点渴了,你去给奶弄口水。” 叫二丫的小姑娘忙应了声,快步跑开。 老人露出一张笑脸。 “医生,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老婆子一把老骨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钱德兴微微颔首,示意姜可楹继续。 姜可楹舔了舔嘴唇。 “肝硬化,中期。” 钱德兴对着刚刚被叫起身的医生说了几句。 那位医生走到老太太面前,重复和姜可楹差不多的诊治步骤。 许久之后,走到钱德兴面前。 脸有些红,低下头,“老师,是肝硬化,就是还不能判断到哪一步了。” 钱德兴这才转身重新看向姜可楹。 眼里带着赞许。 “小姜,你给这位老人家开好药后,就可以去山上那几户村民家巡诊了。 有不懂的地方记录下来,回来告诉我。” 姜可楹笑着点头,“好的,钱医生。” 姜可楹收拾好出诊工具,带上本子和笔。 在村长的孙女的带领下,上了山。 —— “团长,您怎么还亲自来了?” 姚刚看到突然出现的祁堔有些意外。 祁堔神色冷峻,开口道, “我听说裴书城是家里的独子,除了老子娘,就只剩一个怀孕的妻子。” “我跟你们一块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裴书城是他们团里的一名副营长。 参与一项特殊任务的时候,为了保护科研成果,牺牲了。 闻言,一直抱着骨灰盒坐在后排,沉默不语的蒋玉山。 突然哭了出来。 “团长,都怨我,是我没保护好小裴。” 他耷拉着脑袋,低头盯着手里的骨灰盒。 完全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祁堔上前,拍了拍他肩膀。 “裴书城的牺牲是我们谁都不愿意看到的。” “你们七营保住了科研成果了,没有让他白白牺牲。” 他叹了一口气,眼底是说不出的伤怀。 径直走进驾驶座。 “去裴家村的路难走,我来开车。” 姚刚坐进副驾驶。 三人开着车出了部队。 ...... 姜可楹连续去了好几户村民家。 除了平时容易头疼脑热的老人,还有就是关节炎等各种毛病。 她根据病症,一一给开了药。 “姜姐姐,再往前那家就是裴爷爷家。 裴奶奶去年瘫痪了,在床上躺着不好挪动。” 村长的孙女马小花,一边在前面领路。 一边跟她说着村民家里的情况。 她爷爷是村长,对村里的事情了如指掌。 她平时跟在后面,听了不少。 乡下村里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一点风吹草动,家家户户就都知道。 姜可楹听着,有些好奇问道,“他们家除了两个老人,没别人了吗?” 马小花脚步一顿,停下来。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往四周看了看。 这才压低声音道,“还有秀秀嫂子。 姜姐姐,你不知道。 村里人都不喜欢秀秀嫂嫂。 他们说她不检点,背着裴大哥乱搞,给裴大哥戴绿帽子。” 姜可楹惊讶的张大嘴巴。 小姑娘哼了一声,撅着嘴巴,继续道,“不过我觉得她们就是嫉妒秀秀嫂子能嫁给裴大哥这么好的男人。 你不知道裴大哥多厉害,他可是在部队里当军官的。” 第四十五章护住她 “裴大叔,对于裴书城同志的牺牲,我们深表遗憾。 这是组织发放的抚恤金。” 祁堔将信封包裹着的抚恤金递到裴父手里。 一旁扶着腰站着的吴秀秀本就因为怀孕憔悴的脸色更显苍白。 下一刻,整个人像风中落叶似的,朝后倒了下去。 多亏几人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蒋玉山惊呼,“弟妹!你可千万要撑住啊。” 他扯着嗓子喊了声,不争气地擦了把眼泪。 “都怨我!要不是我带着他出去执行任务,他也不会牺牲。” 他跪在地上,拳头重重地捶地。 裴父却上前一步,将他拉起。 “同志,别这么说。 阿城他能为国牺牲,我们为他感到光荣。” 他红着眼眶,别过头去,“这都是他的命,不怨别人。” “秀秀,爸知道你跟阿城好,可你也要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吴秀秀颤抖着嘴唇,“我知道。” “我知道。”她哽咽着哭出来。 下一瞬,昏了过去。 姜可楹和马小花到裴家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 祁堔脸色凝重,指挥着姚刚,“找个床板,赶紧抬着吴同志下山找医生。” 他看了眼,吴秀秀高隆的肚子。 那里面是裴书城的遗腹子。 光是失去一个儿子,已经让这一家人备受打击。 要是连孩子也接连失去。 他担心一家人承受不住,尤其是作为妻子和母亲的吴秀秀。 “秀秀!” “秀秀,快醒醒,别吓唬老头子我啊。” 姚刚刚准备去屋里拆床板。 一道白色的身影就闪了进来。 动作迅速,蹲在吴秀秀身旁。 姜可楹的手搭上她的脉搏,一边把脉。 一边对马小花道,“小花,帮我把针拿出来。” 马小花跟着她跑了好几家了。 知道她包里装着一盒银针。 “欸,姜姐姐,给你。” 马小花动作麻利地掏出盒子,打开,递到她面前。 一脸紧张地盯着双目紧闭的马秀秀。 “秀秀嫂子。” 姜可楹取出银针。 在内关位置扎下,轻轻捻转。 不到三分钟,马秀秀缓缓睁开眼睛。 “你......” 似乎注意到她身上的护士服。 吴秀秀苍白着嘴唇,虚弱开口,“医生,救救我......我的孩子。” 马小花听到这话,视线不自觉下移。 瞥见吴秀秀深蓝色长裙后暗了一片。 惊呼道,“秀秀嫂子!” 她忙扭头,焦急道,“姜姐姐,你快救救秀秀嫂子和孩子!” 姜可楹刚刚把脉的时候已经发现,吴秀秀有先兆性流产迹象。 她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小脸紧绷,一脸正色点头。 “别担心,她会没事的。” 孩子,她尽力保住。 祁堔早就在姜可楹进来的那一刹那就一直盯着她。 最开始还惊讶,她竟然会在这。 想到医院每年都会去附近大队里义诊。 他也就不奇怪了。 可亲眼见到她镇定地给吴秀秀施针,到现在一脸认真的样子。 祁堔头一次发现,这个总是胆小娇气的小姑娘。 似乎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厉害。 指尖摩挲了下,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了过去。 “用这个擦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可楹倏地抬起头。 红润的唇紧紧抿了抿。 祁堔的手朝前伸了伸,安抚道,“别紧张。” “谢谢......堔哥。” 姜可楹接过手帕。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这段时间她一直刻意躲着祁堔。 原本想着几天发工资了,去找他,先还一部分钱。 没想到在这里见面。 姜可楹快速地擦了擦汗,收回思绪。 对着祁堔道,“麻烦帮我把人抬到床上躺着。 动作轻点。” “好。” 祁堔和姚刚两人将人抬进屋里放好。 除了马小花,姜可楹让其他人都出去等着。 半个小时后,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姜可楹全神贯注地给吴秀秀施针。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姜可楹从屋里走出来。 裴父一脸急切地围上去,“医生,怎么样了?” “胎稳住了,等会我下山会开些安胎的药,给吴同志送过来。” “病人的情绪不太好,可以的话,尽量开解她。” 得知孩子和大人都没事,裴父一脸激动。 “欸,欸,谢谢医生!” 姜可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听笑话说,婶子身体不好,可以的话,现在带我去给她看一下。” “好的,姜医生,你跟我来。” 裴父说着,拎着姜可楹进了后面院子里的一间屋子。 房门紧闭。 推开门,没有想象中,瘫痪老人卧病在床的那种霉味。 迎面扑来的是淡淡的皂角香。 可见,家里人照顾得十分妥当。 姜可楹仔细给老人检查完。 发现老人除了有些肌肉痉挛的症状,其他各方面护理得都很好。 将军绿色的斜挎包背好。 姜可楹和裴父道别。 “裴大叔,我先回去了,药晚点会给您送过来。 这几天我们义诊队伍都会在红星大队。 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们。” 裴父看了眼外面下着的大雨,拿出两把伞。 “姜同志,外面雨大,你拿着。” “小花,下山的时候,搀扶着点姜医生。” 裴父知道姜医生她们这次来是替村里人看病的。 他也不敢挽留。 只能叮嘱多加小心。 姜可楹接过伞,道谢。 祁堔见状,站了出来,“裴叔,我们也该回去了。” 他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被一张纸包着的几张大团结。 “这是我们团里的一点心意,您拿着。 有什么困难,随时联系我。 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 裴父感动得红了眼眶。 一个劲地喃喃道,“谢谢。” —— 下山的路上,雨越来越大。 地面也越来越滑。 姜可楹跟在马小花后,鞋子早已潮透。 她小心翼翼地在泥泞的小路上挪动脚步。 忽然,脚下一滑。 她整个人朝着一侧的滑坡摔了过去。 祁堔没有雨伞,身上顶着白色的塑料袋子。 他一直注意着走在前面的姜可楹。 见状,直接扔了手里的伞。 “小心!” 姜可楹整个人往后仰,手里的伞也飞了出去。 巨大的失重感让她害怕地闭上眼睛。 “唔!” 一道低沉的闷哼声响起。 摔倒的一霎间,身体撞进带着热度的怀抱。 男人的大掌护在她脑后。 下一刻,天旋地转。 树枝划过她的腿。 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第四十六章把衣服脱了 姜可楹下意识地将脑袋埋进对方的颈窝。 呼吸打在他脖颈上的时候,祁堔的身子明显一僵。 除了腿上被树枝划伤外,姜可楹并没有受伤。 她的手撑在他胸口,想要起身。 四目相对,看到他满是担忧的眼神。 心头猛地一颤。 注意到男人身上防雨的塑料布早已破得不成样子。 手臂上也被划出口子。 浑身泥泞地躺在地上。 姜可楹的心猛地收紧,忙伸手去扶他。 “堔哥,你有没有受伤?” 祁堔薄唇紧抿,冲着她轻轻摇头。 他们距离滑下来的位置并不高。 也就两米多高,是个斜坡。 姚刚见两人停下来,扶着树干,朝下面来。 “团长,姜同志,你们没事吧?” “我没事。” 姚刚和蒋玉山两人很快下来。 没一会,姜可楹和祁堔就被两人扶着,爬了上去。 马小花担心的眼泪都下来了。 满是自责,“姜姐姐,幸亏你没事,不然我爷爷肯定要骂死我。” “好啦,我没事。” 伸出手想要帮小姑娘擦一下眼泪。 却在看到自己手上全是黄泥,默默收了回来。 “走吧,咱们快点下山吧。” 马小花抹了把泪,点头。 正准备继续往前走。 蒋玉山的惊呼声响起。 “团长!你受伤了!” 蒋玉山看着祁堔后背渗出的血迹,满是担忧。 姜可楹闻言,顾不上腿上的疼,快步走了过去。 祁堔的后背不知是撞到树枝还是石头上。 衣服破了一块大口子。 里面正朝外头渗着血。 祁堔转了个身,面对的姜可楹。 扯了扯嘴角,“别听他大惊小怪,没多重的伤,就是看着吓人。” 他垂眸看了眼姜可楹脏兮兮的衣服。 收回视线,开口道,“赶紧下山。” ...... 下了山。 姜可楹先去找了赵三花他们。 因为突然下雨。 村民们把看病的位置搬到了村长家。 “哎呀,小姜,你这是怎么弄的?” 见到她,赵三花忙跑了过来。 扭头就对着一个妇女道,“婶子,家里有毛巾吗? 这位是跟我们一块来的同志。” 正好马小花去跟马村长说完话回来。 见状对着旁边的婶子又喊了声,“奶奶,我回来了。” -裴婶子应了声,对着姜可楹和赵三花开口。 “同志,你要是不嫌弃,就在我们家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这下着雨,你这浑身都湿透了。 回头再生病了,可就不好了。” 马小花也仰头看着姜可楹,“对呀,姜姐姐,你就在我们家洗澡吧。 我去找我姑姑借身衣服给你穿。” 姜可楹抿了抿唇,朝着祁堔那边看了眼。 马小花忙凑到裴婶子身边,“奶奶,那边几位是军区来的领导。” “他们来.....来裴大哥家的,那个叔叔刚刚救姜姐姐的时候还受伤了。” 听到这话,裴婶子对着祁堔露出笑脸。 “同志,我给你们打点水,一块洗洗吧。” 祁堔沉默两秒钟,对着裴婶子点点头,“婶子,麻烦您了。” 裴婶子让马小花带着姜可楹回房间。 便急匆匆地叫上儿子一块去烧水。 姜可楹离开前,将她记录的那几户人家患者情况的笔记给了赵三花。 也多亏笔记一直装在包里,没有因为她滑下泥坡被损坏。 ...... 姚刚坐在板凳上。 时不时看向祁堔。 心里纳闷。 他们事都干完了,团长怎么不回部队,反而跟着姜同志一块来村长家。 他有些担忧地看了眼祁堔的后背。 皱了皱眉头,“团长,你受伤了,得赶紧回去处理伤口。” 蒋玉山也道,“对呀,团长,咱们抚恤金已经送到了,还来这干啥?” 祁堔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看了眼还在忙着的村长,“我找村长说一下裴书城的事情。 家里的男人没了,一个孕妇带着两个身体不好的老人,生活不容易。 回头拜托村长多关注点裴书城家里。 要是有事,及时跟组织说。” 蒋玉山觉得有道理,“还是团长你想得周到。” 正说着,裴婶子端着红色的搪瓷盆进来。 对着祁堔三人招呼,“同志们,过来洗洗吧。” “谢谢婶子。” 三人道谢后,过去洗了把脸。 祁堔就着盆里的水,将头发洗了一遍。 随后端起盆就往外走。 裴婶子见状,上前阻拦,“同志,我来倒就行,你们歇会。” 祁堔握着盆边沿的手没有松开。 只是开口问道,“婶子,这水倒哪里?” “就泼门旁就行。” “嗯。”祁堔应了声。 端着盆就朝外头走,将盆里的水泼了后。 又去井边接了盆水。 重新洗了遍脸,将毛巾洗干净,这才将盆还给裴婶子。 —— 姜可楹简单洗了个澡。 换上马小花找给她的衣服。 出来后,去找护士长借了个处理外伤的急救箱。 找到祁堔。 攥着急救箱的手缓缓收紧,开口道,“堔哥,我帮你处理下伤口。” 一旁的姚刚立刻推了下祁堔手臂。 “姜同志,谢谢你啊。 团长,你快去处理一下伤口,回头发炎就麻烦了。” 祁堔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缓缓起身,迈着长腿跟着她去了隔壁空房间。 马小花又打了盆干净的水端了进来。 她似乎有点怕祁堔,将盆搁在地上后,就跑到姜可楹身后站在。 “把衣服脱了。” 祁堔愣了一瞬。 抬手掀起贴在身上的军绿色短袖。 他三两下就将上衣脱掉。 只身下还穿着军绿色的长裤。 衣服被他随意地扔在凳子上。 露出了结实强劲的上身,宽肩窄腰,倒三角的身材。 小麦色的肌肉线条分明,健康又性感。 姜可楹眼睫微颤了下,只觉得耳尖发烫。 她抿了抿唇命令道,“转过身去。” 祁堔照她的要求转过身去。 他坐在凳子上。 姜可楹将急救包里的纱布、酒精棉、碘伏等一一摆好。 看了眼他的后背,姜可楹的眉头拧住。 祁堔脱了衣服,她才注意到,他后背有不少疤痕。 伤口应该是被石头划破的,有五厘米长,有点深。 姜可楹用镊子夹了个酒精棉。 给他清理伤口周围。 担心他会疼。 她缓缓低下头,动作轻柔地吹了吹伤口。 感受到喷洒在后背的温热呼吸。 祁堔身子一僵。 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猛地攥住裤子。 闷哼一声。 听到他的动静,姜可楹清理伤口的手一顿。 眉头微蹙,“很疼?” 一想到他这伤口是为了保护她造成的。 姜可楹的内心既愧疚,又心疼。 “那我轻点。” 她的动作更加轻柔,连带着呼吸都轻了许多。 可祁堔却像是更疼了似的,后背的肌肉绷的跟紧了。 第四十七章祁堔亲得又凶又猛 伤口清理了半个多小时。 清理完伤口,姜可楹开始给他上药。 只用了几分钟。 祁堔却觉得时间漫长得可怕。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胸口像是被一记重锤锤了下似的。 修长好看的手攥着裤子布料。 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豆大的汗水顺着紧绷的下颌,砸在地面上。 姜可楹提他上好了药。 拿过纱布要替他缠好。 手指接触到他后背的皮肤时,被那烫人的温度吓到。 缩回手指,有些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臂。 将人转过来。 祁堔一个不防,转身看着她。 视线落在那张紧张的小脸上时,喉结滚了两下。 迅速将视线移开。 姜可楹却抬手覆上他脑袋,奇怪道,“没发烧?” 吓死她了,还以为他发烧了呢。 要是因为伤口感染发烧,那必须立刻送回医院。 收回手,低头看了眼祁堔。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瞳孔有些发散。 姜可楹没有多想,飞快地将纱布缠好。 收拾好东西,起身。 “堔哥,伤口尽量别沾水,等下我给你拿点药,回去吃。 我先出去帮忙去了。” 祁堔为了她受伤。 姜可楹之前那点因气愤导致的刻意疏远,此刻只剩下愧疚和心疼。 她腿上划伤的那点小口子都疼得咬牙。 那么长的口子肯定疼死了。 思及此,她又道,“我一会给你再拿点止疼药,要是晚上疼的睡不着,可以吃一颗。” 祁堔微微颔首。 没有说话。 这点伤,还没他之前参加过的演练受的伤重。 姜可楹这才收拾好急救箱,离开房间。 她一走,马小花马不停蹄地跟了出去。 等到两人都离开后。 蒋玉山一屁股坐到祁堔旁边。 探头到他面前,“团长,你跟这个姜医生认识吧? 她长得可真漂亮,你该不会对人家有意思吧?” 刚刚在裴家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团长和这个姜医生认识。 下山路上,姜医生摔下去的时候,团长更是第一个冲出去。 刚刚姜医生给团长上药的时候,他竟然还嫌疼! 团长什么时候喊过疼? 肯定是想让姜医生心疼! 蒋玉山小嘴趴趴,完全没有注意到祁堔暗沉下去的脸色。 一旁的姚刚飞快走到他旁边。 踩了他脚一下。 蒋玉山完全没在意,追着祁堔问,“团长,你们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没想到我不在部队这段时间。 咱们军区竟然多了个这么漂亮的女同志。 还是医生,郎才女貌,跟你真有夫妻相!” 姚刚,“咳咳!” 蒋玉山他们团里,除了孙建国,和祁堔认识最久的人。 蒋玉山还想说些什么。 板凳被人一脚踹翻在地。 蒋玉山一屁股坐到地上,愣了两秒。 迅速爬起来,对着姚刚喊道,“你踹我干啥?” 姚刚嘴角抽了抽,拽了拽他的胳膊。 提醒道,“姜同志是团长远房表妹。” 蒋玉山大脑宕机了几秒。 反应过来后,去看祁堔,见他除了脸黑了点。 并没有别的反应。 拍了拍后脑勺,打哈哈道,“难怪嘞,我说咋长得那么像。 原来是亲戚呀!” 姚刚在他旁边闭了闭眼。 祁堔凉凉地扫了蒋玉山一眼,“还有事吗? 没事的话,去看看村长忙好没。” 蒋玉山站在原地,不知道为什么。 团长明明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他却感觉后背有点凉。 “我这就去!” 蒋玉山忙不迭地跑出去。 —— 祁堔和村长说了裴书城家的情况。 又留下了联系方式后。 准备回部队。 离开前,去堂屋看了眼姜可楹。 小姑娘正站在钱老身旁,手里拿着本子,在记些什么。 似乎察觉到他过来。 抬头看了过来。 姜可楹看到祁堔站在门口看她。 低头对着钱德兴道,“钱医生,我出去一下。” “嗯,去吧。” 姜可楹放下手里的本子,快步跑出去。 “堔哥,怎么了?” 祁堔盯着她看了两秒,才收回视线。 “你参加医院组织的义诊活动怎么没告诉我?” 姜可楹抿了抿唇,缓缓垂下眼睫。 那个时候她还在气头上。 压根不想搭理他。 见她不说话,祁堔叹了口气。 “之前的事,是我的错。 我马上要回部队了,你一个人在这边,自己注意安全。” “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晚上不要出门。 知道吗?” 姜可楹点点头,“嗯,谢谢堔哥。” “你今天救治吴同志,做得很好,很厉害。” “治病救人是为人民服务的好事,自己也要注意休息。” 祁堔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这副乖巧的模样。 完全不似救治患者时,那样冷静镇定。 伸出手想要摸摸她脑袋。 只是手刚刚抬起,像是想到了什么,倏地收回手。 薄唇拉成一条直线,“嗯,我回去了。” 说完,转身朝着姚刚他们走去。 姜可楹没放在心上,重新回到钱德兴身边。 开始自己的工作。 —— 夜晚。 祁堔躺在宿舍的床上,盯着漆黑的天花板。 不知道是不是后背受伤的缘故。 他总觉得那里有些痒。 睡不着。 想着明天还得工作。 他强制自己闭上眼睛。 许久后,祁堔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却见到了姜可楹。 她还和白天在裴家村一样。 穿着一身浅蓝色的碎花对襟衫。 弯腰站在他面前,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缓缓走近,靠近他怀里。 玲珑有致的身体紧紧贴在他胸前。 像两座小山丘。 很鼓。 她的下巴轻轻搁在他肩上。 带着香气的呼吸打在他颈窝。 带起一阵痒意。 祁堔喉结飞快地滚了滚。 下一刻,他不受控制扳开她的身子,强迫她看着他。 随后,凶狠的吻落下去。 祁堔亲得又凶又猛 小姑娘的唇很软,和之前不小心亲到他喉咙时的时候触觉很像。 比那还要软。 祁堔迫切地将人箍进自己的怀里,想要更多。 ...... 漆黑的夜色里。 祁堔猛地睁开锐利的双眸。 空气里似乎还能闻到似有若无的味道。 他惊愕地坐起身,后背撞到冰冷的墙面。 抬手拍开了床头的小台灯。 暖黄色的灯光亮起。 打在他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侧脸上。 祁堔缓缓掀开被子。 看了眼。 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似的,狠狠闭上眼。 想将脑海里那些模糊的记忆挥去。 祁堔几乎是狼狈的从床上爬起来。 冲进了洗手间。 第四十八章让霍卫国给姜可楹找对象 凌晨三点的澡堂子,灯没开。 只能依稀看看,走廊尽头打进来的月光。 祁堔赤着脚站在地上,一只手撑在墙壁上。 五指微张,骨节分明。 他低着头,任由冰凉的水从后脑勺浇下。 沿着宽阔的后背,肩胛骨,还有那不小心弄出血的伤口,一一流过。 他闭着眼睛,下颌紧绷。 脑海里全是刚刚在宿舍里梦到的场景。 梦里她柔软的身体和唇,和现实里他抱过的一模一样。 喉咙剧烈地滚了下。 祁堔猛地睁开眼。 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像是压抑不住似的,自胸腔内传出一声叹息。 祁堔踉跄的后退了两步。 后背无力地贴上冰凉的墙壁。 他微微仰起头,盯着头顶上方喷出水的莲蓬头。 惊愕,无措,羞愧,种种情绪交杂在一起。 他怎么能做那样的梦? 他竟然对她生出那样的情愫。 简直该死! 祁堔不知道在冷水下淋了多久。 直到身体不在那么热,才缓缓地拧上阀门。 穿上干净的衣服,出了澡堂。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祁堔冷着一张脸,将脏衣服洗干净。 回了宿舍楼。 路上遇到早起晨练的战友跟他打招呼。 “祁团长,这么早起来洗衣服啊?” 祁堔面无表情,喑哑的嗓音挤出一个字,“嗯。” 那人看着祁堔离开的背影,有些摸不到头脑。 “怎么感觉祁团长有些不高兴?” —— 两天后。 姜可楹从红星大队回来。 院里让他们这批义诊的人员,集体休息一天。 次日再回岗位。 下车后,姜可楹就去了部队。 “祁团长,有位叫姜可楹的女同志找你。” 大门口轮值的小兵,冲着祁堔挤眉弄眼道。 他这话一出。 原本还在训练的小兵们。 纷纷好奇地看过来。 听到姜可楹的名字。 祁堔身子一僵。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慌乱袭满全身。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没有挪动步伐。 轮值的小兵见他没有反应。 以为又是祁堔的哪个爱慕者。 挠了挠头,试探问,“祁团长,要不我去跟那同志说,你不在?” 祁堔这才终于有了反应。 “好,我知道了。” 说完,他扭头看向场上还在训练的众人。 眼神凌厉,眉宇间自带威压。 冷声道,“都愣着做什么? 继续训练!” 随后,祁堔转身,迈着长腿,大跨步朝着训练场外快步走去。 走了几步后,他迈出去的脚步往后收了收。 步伐变得比以往要缓慢许多。 等到门口时,看到站在外面等着他的姜可楹。 祁堔的呼吸突然乱了。 姜可楹看到祁堔出来。 快步跑了过去。 “堔哥,你伤好点没?” 之前因为他不愿意和自己结婚,姜可楹赌气,好一段时间刻意疏远他。 可他为了她受伤,她没办法不担心。 所以一回来,就跑来关心他。 祁堔喉咙滚了滚,往后退了两步。 可伴随着小姑娘靠近,萦绕在鼻尖的那淡淡香味却怎么都挥之不去。 薄唇轻启,“嗯。” 闻言,姜可楹眉头微皱。 看着祁堔眼睛一直看着旁处,没有落在她身上。 姜可楹抿了抿唇,鼓起勇气开口。 “我今天休息,你要过来吃饭吗?” 就当时为她之前对他发脾气道歉。 祁堔挠了挠耳后,“我训练有点忙,就不去了。” 他补了句,“你好好休息。” 说完看也不看她,就转身朝着部队里快步走。 仿佛有什么在追他似的。 姜可楹看着祁堔离开的背影,眉头紧蹙。 就算不愿意娶她,也不至于躲瘟神似的吧。 那天他不顾生病危险护住她。 她还以为,就算做不了夫妻,好歹也能做好朋友。 看来是她误会了。 姜可楹失落地离开部队。 —— 另一边,祁堔逃似地回到训练场。 脑海里,却再一次冒出那个梦。 抬眼扫见本该在训练的一群人好奇地瞧着他。 祁堔怒从心中来。 脸一板,怒喝道,“都磨磨唧干什么? 所有人加训十圈!” 众人惊呼,“啊?” “二十圈!” 小兵们纷纷跑了起来,不敢再东张西望。 祁堔黑着一张脸,加入部队,跟着一起跑起来。 —— 结束训练后,祁堔就去找了霍卫国。 霍卫国坐在办公桌后。 “祁堔啊,找我什么事?” 祁堔脸色有些不自然,“霍叔,咱们军区有没有家庭条件不错,人品好,有文化的年轻军官?” 霍卫国挑眉,“怎么?你打算给谁当红娘啊?” 祁堔指尖摩挲了下衣角。 说出来意,“姜可楹。” “您之前也见过,就是我那个远房表妹。” “当初我奶就交代我,给她介绍个靠谱的对象。” 意识到自己对姜可楹生出不应该有的情愫后。 祁堔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必须掐断这个念头。 她可是和他有着血缘关系的妹妹。 就算再远房,那也不被世俗所允许。 他身为军人,竟然对依赖他的妹妹有那样的龌龊想法。 他必须做点什么。 替姜可楹找到合适的对象。 也许他就不会有这种奇怪的念头了。 霍卫国闻言,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你之前不是说,那小姑娘年纪太小。 不着急找对象的事吗?” 祁堔面无表情道,“我仔细想了下,其实也不小了。 都成年工作了,要是有合适的人选,趁早定下挺好。” 霍卫国想了想,开口道,“我记得你团里,有几个营长人品不是都挺不错吗? 都相看过了吗?” 祁堔眉头都没抬一下,冷声道, “要有文化的读书人,我团里那些糙老爷们,学历最高才初中毕业。” “行吧,我回去好好想想。 等有合适的,告诉你。” 祁堔起身,“那谢谢霍叔了。” 见他要走,霍卫国叫住了他。 “霍浔回来了,中午来家里一块吃饭。” 祁堔愣了下,应道,“好。” —— 孙夏妮脸上带着微笑,拎着饭盒,进了骨科。 笑盈盈地同几个护士打招呼。 随后进了齐胜办公室。 见状,几个小护士交头接耳,“其实,齐医生老婆,长得虽然一般。 人还挺好,每回见到我们都笑着打招呼。 一点脾气都没有。” “可不是,你们是没见过妇产科那个顾胜男,仗着自己是顾医生闺女。 那眼睛都快长的脑袋顶了。” 孙夏妮进了办公室,听着外面的议论声。 满意的关上门。 嘴角的弧度往上扯了扯,快步靠近齐胜。 “老公,我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你快尝尝。” 齐胜神色温和。 “好,搁着吧,谢谢。” 第四十九章也不知道怀上没有? 自从上次把酒杯送去检验科那边,没有检查出问题。 齐胜面对孙夏妮时,有些愧疚。 他对她没有感情,却因为喝酒和她发生了关系。 不过好在两人领过证了。 孙夏妮将铝制饭盒打开。 贴心地给他递上筷子,“老公,给你筷子。” 她的手指假装无意从他掌心划过。 带着撩拨。 可齐胜像是没有感觉到似的。 接过筷子,就吃了起来。 孙夏妮嘴角动了动,没有说话。 自从上次后,齐胜再也没有碰过她。 他不提,她也不敢再脱光了勾引。 担心他会像之前一样,直接推开她。 也不知道怀上没有? 孙夏妮有些烦躁的想。 等齐胜吃完饭后,她收拾好饭盒,从医院离开。 经过医院走廊的时候听到两个医生说话的声音。 “听说了吗?” “钱老在会上夸了妇产科的一个护士。” “真的假的?她干什么了?” “听说咱们院这次去义诊,那个护士保住了一个烈士遗孀肚子里的孩子。 要不是她救治及时,那孩子可就流了。 钱老提议医院破格升她做医生呢。” “那她也太走运了吧......” 两人说着话,渐行渐远。 孙夏妮却站在原地。 心中隐隐有个想法,告诉她,那个护士就是姜可楹。 之前听说姜可楹报名义诊。 她还觉得姜可楹挺傻缺。 放着好日子不过,跑去乡下吃苦。 可听到姜可楹救了烈士遗孀。 孙夏妮有些着急。 她现在还没有怀上孩子。 姜可楹也一直没有嫁给那个当兵的。 要是这个时候,姜可楹成了医生。 那万一姜可楹喜欢上齐胜怎么办? 不行,她得去探探姜可楹的口风。 想到这,孙夏妮回家的脚步快了起来。 —— 中午。 祁堔跟着霍卫国回了家属院。 刚进霍家院子。 屋里就窜出来一道颀长的身影。 “祁堔哥!” “想我没有?” 王秀琴端着碗从厨房出来。 就看到自家人高马大的儿子,抱着祁堔不放手。 不由失笑,“行了,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快下来! 你祁堔哥刚下班回来,让他歇会。” 祁堔对着她喊了声,“婶子。” 霍浔这才咧着嘴,笑嘻嘻地松手。 站在祁堔面前,有些骄傲道,“哥,你看我,是不是比以前壮了?” 说着,他挽起袖子,露出自己的胳膊。 “哥,我这肌肉怎么样?” 见到从小跟在自己屁股后头长大的霍浔。 祁堔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才冲着他点点头,“看着是比以前壮实多了。” 闻言,霍浔有些傲娇地走到霍卫国面前。 “爸,听到没? 我哥都夸我了。” 他爸还总说他瘦得跟鸡崽子似的。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样子。 王秀琴冲着几人笑了笑,“行了,别贫了,赶紧洗手吃饭。” 霍浔这才跟着祁堔后面,去洗手。 饭桌上。 霍浔将王秀琴的厨艺一顿夸。 “妈,你做的饭太好吃了。 你都不知道,我在兰城的时候多想念你做的菜。” 听到这话,霍卫国瞪了他一眼。 “哼,也不知道当初是谁非要去兰城。” 王秀琴嘴角抽了抽。 祁堔见状忙给霍卫国添菜,“霍叔,这红烧肉好吃,您尝尝。” 霍浔低下头,吃了口菜。 小声嘟囔,“就会翻我旧账。” 他不就是当初,跑去兰城参军,没提前通知爸爸吗? 那最好的空军都是从兰城出来的。 他想当空军,肯定不会留在黑城。 自知理亏,霍浔低着头扒拉饭。 霍卫国却话锋一转,跟王秀琴提起姜可楹的事。 “你们所里有没有什么不错的年轻人,给祁堔那个妹子介绍一个。” 王秀琴在部队的科研院所工作。 里面的工作人员,都是有文化的知识青年。 听到姜可楹要找对象。 王秀琴一口答应,“行啊,没问题。 小姜长得那么漂亮,只要她肯,那我们所里的年轻人,肯定上赶着相看。” 低头吃饭的霍浔听着爸妈的话。 好奇地询问,“小姜是谁呀?” 王秀清,“祁堔远房的一个表妹,叫姜可楹。” 听到这话。 霍浔用胳膊撞了下身旁的祁堔。 “哥,你这个远房表妹,长得很漂亮? 多大年纪?” 祁堔迟疑了片刻。 漂亮吗? 脑海里浮现出姜可楹那张明艳娇俏的脸庞。 他顿了下,说道,“嗯,很漂亮。” 霍浔有些意外。 祁堔哥都夸漂亮,那得多漂亮。 他还真有些好奇。 ...... 另一边。 姜可楹心不在焉地回到家。 村里的人都忙着准备夏收。 忙得很。 王婶子最近都没怎么往她这跑。 就连隔壁院住的蔡春花,近来也十分安静。 姜可楹洗了个澡,睡到下午一点多。 醒来后,进厨房给自己煮了个青菜面。 刚准备吃,就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她放下碗,去开门。 发现是孙夏妮来找她。 “夏妮,有事吗?” 姜可楹并没有让孙夏妮进去。 只是站在门口温声询问她。 孙夏妮露出有些难怪的表情。 过来来她的手。 “楹楹,你是不是还在为了上回我没借钱给你的事,生我的气?” 姜可楹想要抽回来的手一顿。 “没有。” 当时,孙夏妮没有借钱给她。 她的确挺难过。 可她也能理解,孙夏妮和她一样,都是孤身一人在黑城。 夏妮还没有工作,自然要听她男人话。 不借钱给她,也能理解。 “那你怎么这些天都不来找我?” 孙夏妮声音有些委屈道。 姜可楹一怔。 没想到夏妮会这么想。 她开口解释道,“我之前忙着考试,最近又忙着跟医院出去义诊。” 姜可楹无奈地耸了下肩,“今天才刚回来。” 孙夏妮闻言笑了下,“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讨厌我了呢。” “上次没能帮到你,我也很自责。” “真是抱歉,楹楹,你千万别跟我生气。 以后有事,你跟我说,我一定帮你。” 孙夏妮一脸真诚。 伸手就过来挽着她的手,进了院子。 姜可楹没有说什么。 却轻轻推开对方挽着她手臂的手。 “夏妮,你先随便坐吧。 我去厨房端个面。” 姜可楹快步进了厨房。 端起面,却没有立刻出去。 她盯着碗里的面,脑子里想的却是祁堔。 比起夏妮,总是嘴上对着她说漂亮话。 祁堔总是说着最少的话,却为她做很多事。 夏妮真的有把她当朋友吗? 第五十章不适合担任我们医院的医生 姜可楹端着面从厨房里出来。 孙夏妮正坐在堂屋。 见到她,孙夏妮笑着询问,“楹楹,我听人说,你们这次义诊,有个医生救了烈士遗孀的孩子。 是真的吗?” 姜可楹的手一顿。 没有否认,“嗯,是真的。” 她当然知道,因为救人的人就是她。 只是,夏妮为什么会跑来问她这件事? 怀疑就像是一颗种子。 一旦种下,便会生根发芽。 姜可楹自从发觉孙夏妮和她想象中的样子并不相同后。 听到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开始产生怀疑。 果然,听到她只是轻飘飘地说是真的。 并没有多说后。 孙夏妮的脸色上的笑容变得不那么热切。 孙夏妮抿了抿唇,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 姜可楹突然觉得有些累。 她放下筷子,抬头看向对方。 语气平淡,“夏妮,要是没事的话,你就先回去吧。 我最近有点感冒,别传染给你了。” 听到姜可楹的逐客令,孙夏妮本来是有些不乐意。 可听到姜可楹感冒了,孙夏妮忙不迭地起身。 往离她远些地方站过去。 眼底闪过一抹嫌弃,脸上带着笑,“你生病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说着,孙夏妮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现在说不定已经怀孕,可别影响到她的孩子。 姜可楹嘴角挽起一抹笑容,“好。” 孙夏妮离开后。 姜可楹吃完面,将碗刷干净,回了卧室。 打开复习资料,埋头学了起来。 ...... 翌日。 姜可楹刚换上护士服,开始工作。 钱德兴就穿着一身白大褂。 风风火火地穿过走廊,来到妇产科。 张悦一眼就看到钱德兴。 钱德兴是医院里资历最老的医生,德高望重。 有着出色的履历,精通中西方医术。 张悦有些激动地拉了下一旁走神的顾胜男。 “胜男,钱老怎么来咱们妇产科了?” 顾胜男心不在焉,“找主任吧。” 钱老这种级别的医生,来妇产科,肯定不会是找她们这种小护士。 顾胜男扫了一眼,没看到姜可楹。 皱了皱眉,问张悦,“姜可楹跑哪去了?” 这么久了,姜可楹还没被开除。 她前两天跑去问她爸,为什么医院没有开除姜可楹。 结果她爸不仅没回答,还把她训斥了一顿。 现在想想心里还窝火。 想到自己这段时间,传的关于姜可楹事情。 顾胜男冷哼一声。 她就不信,到时候事情闹大了,医院还不开除她。 结果下一刻,就听到钱德兴问,“小姜护士在吗?” 顾胜男一愣。 张悦反应更快些,笑着回答,“钱老,姜可楹去打扫病房了。 您是来找主任吗?” “不是。” 钱德兴撂下这句话,就朝着病房的方向走去。 恰好这会,姜可楹刚打扫完一个病房出来。 见到他,笑盈盈地迎上去,“钱医生。” 义诊这几天,钱医生让她跟在他身边记录病人情况。 两人也算熟悉。 见到她,钱医生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 “小姜呀,我找你有点事。 你看......” 姜可楹会意,说,“钱医生,我去找护士长说一声。” 她还没走。 跟在钱医生身后的崔少青就道,“刚刚我和老师郭来的时候,已经去跟赵护士长说过了。” 听到这话,姜可楹这才放心离开。 三人一路进了院长办公室。 姜可楹攥着衣角,咽了口口水。 同院长打招呼,“院长好。” 院长钱卫东抬了抬手,“不用客气。” 随即看想钱德兴,“二叔,这位小同志就是您提到过的那个小护士?” 钱德兴径直走到榆木沙发上。 坐下。 十分自然地靠在沙发背上,“没错。” 他苍老的声音十分沉稳,“像小姜这样不可多得的人才,不应该被埋没。 我提议让她转做医生,就在妇产科。” 钱卫东有些为难,“可是二叔,姜同志她年纪轻,也没有通过正式的职业考试。 安排她去坐诊是不是不合适?” 姜可楹在旁边听得惊诧。 难怪之前在红星大队的时候,钱医生时不时会和她聊些专业知识。 还问她对哪一科感兴趣。 他竟然想推荐她做医生。 姜可楹心中感动,自己能被这么一位老医生赏识。 却也有着和院长同样的担忧。 钱德兴却不赞成,“姜同志看着太年轻了,现在上任恐怕不能服众。 二叔,你要是真觉得姜同志学医的天赋高,不如先收她做徒弟,跟在你身边做两年助手。 等她通过了职业认证,再单独坐诊。” 经钱卫东这么一提醒。 钱德兴也有些犹豫。 一想到这么优秀的人才,竟然因为年纪小,还要再耽误两年。 他犹豫了一会。 抬头问姜可楹,“小姜呀,之前义诊的时候我都能来得及细问你。” “你之前说你是跟你外祖父学的医?” 姜可楹一脸乖巧地点头,“对,钱医生,我外祖父是老中医。” “那你外公叫什么名字?” 钱德兴笑着问道,“我年轻的时候全国各地都去过,指不定认识你外公呢。” “沈济民。” 钱德兴一愣,有些诧异道,“是建国后,创立苏城第一所中医院的那位沈济民,沈医生吗?” 姜可楹点点头,“对呀。” 钱德兴肉眼可见地迸发出惊喜。 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 “我就说,小姜你年纪轻轻医术就这么有天赋,师父肯定不一般。 没想到竟然是沈医生。” 提起姜可楹的外祖父,钱德兴陷入回忆。 “我年轻的时候,有幸被沈老指导过几句,他老人家可是妙手回春,德艺双馨。 那可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钱德兴拉着姜可楹坐到沙发上,询问起她外祖父的事。 又仔细问了她学医的经历。 得知她已经在准备参加职业考试。 欣慰地拍了拍大腿。 “卫东,你听到没有。 我就说小姜这种好苗子,不应该只当个小护士。 他们妇产科不是一直缺医生吗? 尤其是会中医的女医生。 让小姜去坐诊,咱们当地的妇女病症至少能见到三成。” 说起这个,他哼了声,“与其让顾大勇那种酒囊饭袋占着茅坑不拉屎,我看,就是得把机会给年轻人。” 提起顾大勇。 钱卫东也是叹气。 他们军区初成立的时候,物资匮乏,连医院都简陋得很。 顾大勇那会只是医院里的一个卫生员。 勉强可以看些病。 再后来,妇产科缺人,大家都不愿意去。 顾大勇主动提出去妇产科。 他虽然爱偷奸耍滑,可却嘴甜会拍领导马屁。 之前的院长觉得他干事认真。 给他一路升到了主任医生。 两人正讨论着,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副院长走进来。 脸色冷漠,大声道,“钱院长,钱老这个提议恐怕不成。” “姜同志在这次的义诊中的确有着出色的贡献。 可一个德行有污的人,不适合担任我们医院的医生。” 第五十一章小表妹,你好呀 姜可楹看着突然闯进办公室的人。 男人五十多岁的年纪,秃头,大肚腩。 进来斜睨了她一眼。 随后道,“姜同志,最近医院里关于你的流言,希望你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姜可楹一愣。 “什么流言?” 副院长冷笑一声,不屑地讥讽,“姜同志,这里没有外人,你就别装了。” 姜可楹没有说话,只是不解地看着他。 钱德兴也一脸诧异。 “小方,你说的流言是啥呀? 我咋没听说?” 副院长方文翰脸色有些难看。 不过他不敢对着钱德兴发脾气。 瞪了眼姜可楹,开口道,“医院里有传言,姜可楹是在乡下跟人搞破鞋,被那男人老婆发现,才跑到咱们黑城来的。” 闻言,姜可楹心一沉。 这种流言,之前隔壁的蔡春花也传过。 可蔡春花已经被大队长处罚过。 也就是说还有别人在造谣她。 想到这,她缓缓攥紧拳头。 胸口起伏。 钱德兴却皱着眉头,瞥了眼副院长。 随后温和地询问姜可楹,“小姜,有这事吗?” 姜可楹面色如常,声音却有些冷,“没有,这是造谣。” 钱德兴猛地一拍桌子,“方文翰,你身为副院长,就这么听信谣言?” 副院长脸色一白,却还是开口道,“钱老,我尊重您。 可这事关咱们医院的名声,不能不重视。 那人家怎么不造谣别人,光造谣她呢?” “谁说的? 副院长,你听谁说的? 告诉我名字!” 姜可楹心里憋着气,带着南方口音的声音拔高。 见她完全没有怕的样子,副院长也是一怔。 可他确实听到了,他仰着头道,“就是院里那些护士说的。” “我要求报警处理这件事。” “报警?”副院长有些意外。 他立刻皱眉,不赞成道,“那怎么成,你的事已经影响到咱们医院的名声。 要是报警将这事闹大,那我们医院的脸还不都被你丢尽了?” 钱卫国身为院长也有些犹豫,“小姜,这事捕风捉影的,报警的话,让医院的病人看到了,对医院名声不太好。” 姜可楹这次却坚持要报警。 “副院长,你不相信这是有人恶意造谣,那我们就报警,让警察来查明真相。” “我被传跟人搞破鞋的都不怕,传这些话的人肯定更不怕。” “警察是最公正的,我相信医院也不会纵容他人随意造谣职工。” 听了这话,钱卫国有些迟疑。 钱德兴却赞同道,“小姜说的,对,报警处理。 真心里没鬼,那就不怕警察查!” 钱卫国颔首,“好,那报警处理吧。” ...... 换衣间。 顾胜男趁着没人注意,打开姜可楹的衣柜。 将她的衣服剪碎。 一边剪还一边骂,“贱人! 抢了我的位置就算了,还想当医生? 有我顾胜男在绝对不会让你如愿!” 一想到,刚刚赵三花说,钱老想提拔姜可楹当医生。’ 她就觉得光是剪烂姜可楹的衣服不解气。 她将衣服扔到地上,狠狠地踩上去。 随后悄悄地塞回柜子里。 哼,恶心死姜可楹! 做完这一切,顾胜男理了理长发,出了换衣间。 张悦从角落里走出来。 走到顾胜男刚刚不小心弄掉的碎布料旁。 蹲下,缓缓捡起来。 —— 警察来了医院后。 没到两个小时就找到了,传播谣言的源头。 当警察带着姜可楹他们,出现在妇产科,找到顾胜男的时候。 顾胜男呆愣在原地。 脸色唰的一下全白了。 顾胜男下意识想要转身走。 却被两个警察按住。 “你们干什么? 抓我做什么?” 顾胜男脸上全是心虚,可嘴里还是嚷嚷着。 姜可楹软糯的声音十分冷。 噌地一下就站到顾胜男面前。 “是你一直在造谣我!” 警察查出来造谣的源头是顾胜男的时候,姜可楹也是一愣。 从她来医院上班后,自始至终都是顾胜男找茬。 上次祁堔去找顾胜男爸爸后。 顾胜男跑来给她道歉。 姜可楹以为,她就算不是甘心,好歹也会有所收敛。 没想到她竟然直接造谣她在乡下跟人搞破鞋! 顾胜男闻言,也不装了。 眼神凶狠地剜了她一眼,“是我干的,怎么了? 我哪句说错了? 你就是搞破鞋! 祁团长压根不喜欢你,你还死缠烂打,臭不要脸!” “呸!要不是你,我也不用每天被我爸逼着看书!” 她本来就不是学习的料。 之前考试还是张悦帮忙作弊,她才考上。 结果姜可楹却把她的位置顶了。 她恨死姜可楹了! 见顾胜男到现在还在诋毁她。 姜可楹再也忍无可忍,抬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啪!” 顾胜男被一巴掌打蒙了。 头偏到一边,脸颊迅速红了起来。 姜可楹胸口剧烈起伏,小脸紧绷。 怒声道,“我再说最后一遍,我能考上是靠我自己。 这个工作本来就是谁成绩好,就录取谁。 你考不上,只能说明你笨,考不过我!” “自己蠢还不好好学习,就想着造谣别人。 你这种垃圾,再考一百次,你也考不过我!” 姜可楹简直气疯了。 就因为她考得好,被录取了,就要遭受这些莫名其妙的针对。 要不是爸妈出事了,她需要钱,她才不稀罕这工作! 姜可楹鼻子酸得难受。 想哭,却死死地咬住下唇。 凶巴巴地瞪着顾胜男。 顾胜男被吓到了。 钱卫东见状,对着两个公安道,“警察同志,你们把她带走吧。” 随后又安慰姜可楹,“姜同志,这件事你受委屈了。 医院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姜可楹缓缓点头,“谢谢院长。” 副院长没想到事情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趁着人不注意,悄悄溜了。 ...... 当天下午,医院的所有职工都知道了顾胜男因造谣姜可楹,被警察带走的事。 姜可楹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 还没出医院,就被顾大勇给拦住了。 “姜同志,这件事我作为家长,没有管好顾胜男。 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呦,你的面子? 你多大脸呀,顾大勇?” 一道谐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姜可楹扭头去看。 就见到祁堔身侧站着一个长得同样高大,头发三七分的男同志。 说话的正是那个男同志。 见姜可楹看他们,他对着她挑了挑眉,“小表妹,你好呀。” 第五十二章是我喜欢的类型 听到霍浔这么称呼自己,姜可楹一愣。 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他身旁的祁堔。 只是她的眼睛刚看过去,对方就错开视线。 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模样。 姜可楹眉头微蹙了下。 收回视线。 对着顾大勇道,“抱歉,顾医生,我不接受你的提议。” 要是顾胜男什么惩罚都不用受,就这么轻飘飘的将这件事揭过。 顾胜男不会感激她宽容大度,只会觉得她好欺负。 下一次,更加变本加厉。 祁堔有一句话说的没错。 要是她不拒绝,不明确自己的态度。 只会给别人欺负她的机会。 她这话刚出,顾大勇的眼神顿时阴鸷起来。 姜可楹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一道身影挡在她前面。 霍浔站在姜可楹身前。 他比顾大勇高一个头。 说话的时候,额头微低。 俯视着对方。 “顾大勇,你闺女造谣我妹子,什么补偿都没有,就想这么算了?” “我做梦都不敢想得这么美。” 顾大勇看到有人拦着,明显怕了。 他眉头狠狠跳了两下,怒道,“那你们想怎么样?” “我女儿造谣生事是不对,可姜可楹她不也一点事都没有吗?” “你们是想逼死我闺女吗?” 祁堔最受不了这种人。 明明自家闺女犯了错,搞得好像别人无理取闹似的。 他直接开口道,“那就按法律程序走。” “姜可楹,走了。” 姜可楹也不想跟顾大勇纠缠。 想了想,跟着祁堔离开。 ...... 霍浔生的浓眉大眼,眼神清澈,清爽的寸头,干净利落。 说话的时候带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 霍浔笑着开口。 “小表妹,堔哥听说你在医院被人欺负了,马上就赶过来了。” “那个顾大勇真不是可东西,竟然还想让你就这么算了。 小表妹,你别怕他。 他要是再敢来找你,找堔哥和我。” 姜可楹看着霍浔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自来熟。 还是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 “谢谢你,同志。” 霍浔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自我介绍。 于是道,“小表妹,我叫霍浔。 你叫我浔哥,霍浔哥就行。” 姜可楹有些奇怪地问道,“霍同志,你为什么叫我小表妹?” 霍浔愣了两秒,看了眼祁堔。 理所当然道,“你不是祁堔哥的表妹吗? 我打小就跟在他屁股后头长大, 他的表妹,自然也是我的表妹。”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得很阳光。 可落在姜可楹眼底,却觉得嘲讽极了。 她沉默地看了眼今天格外安静的祁堔。 露出一抹苦笑,“这样啊。” 祁堔跟霍浔说她是他表妹。 姜可楹心头一阵刺痛。 拳头缓缓攥紧。 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露出一抹笑容。 “今天谢谢你们,我先回去了。” 她想成为妇产科的医生,还要努力准备考试。 没时间浪费在这种儿女情长上。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祁堔是个好人,他只是恰好不喜欢她而已。 没关系,大不了做普通朋友。 听到她要离开。 祁堔终于有了动静。 薄唇轻启,“回去注意安全。” 姜可楹发现他哪怕跟她说话,也不直视他。 下颌一直紧绷,似乎很不舒服似的。 想到他的伤口,姜可楹还是先一步心软。 询问道,“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有没有发炎?” 祁堔脚步一顿。 抬眼看了她一眼,飞快的压下眼睫。 “好多了。” 听到他说没事,姜可楹也没有多逗留。 跟两说道别后,便回村里去了。 ...... 霍浔陪着祁堔回部队。 路上,询问起他受伤的事情。 得知姜可楹之前参加义诊,还救了烈士遗孀的孩子。 对她更加感兴趣。 “祁堔哥,小表妹她多大年纪了?” 祁堔面无表情,目视前方,“19。” 霍浔顿时露出一口白牙。 笑着看向祁堔,“那跟我差不多大,正合适。” 他今年21,比姜可楹大两岁。 祁堔明显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 凌厉深邃的眸子盯着霍浔看了片刻。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诧异,“你喜欢姜可楹?” 霍浔咧嘴摸了摸后脑勺,“也说不上喜不喜欢,就是挺感兴趣。 小表妹长得漂亮,又乖,是我喜欢的类型。 还心底善良。” 他说着脸颊有些泛红,“反正爸妈他们不是总催我找对象吗? 我看小表妹就挺好。” 说起来爸妈也是,要给小表妹介绍对象,怎么不先想着自家儿子。 祁堔喉咙滚了滚。 垂在身侧的拳头微微攥起。 声音依旧冷冽,“我听霍叔说,之前让你去相亲,你都不肯去。 说我不结婚,你也不结婚。 现在怎么想找对象了?” 霍浔有些羞涩,“那以前不是没遇到合适的嘛。 我现在想了不行吗? 祁堔哥,我可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弟弟,你怎么也得帮帮我吧。” 祁堔沉默着。 脚下的步伐越来越慢。 许久,才开口道,“你太不稳重了。” 霍浔明显不赞同,“哼,祁堔哥,那是以前,我在部队这几年可是成长了不少。” 他当机立断,“我决定了,我要正式追求小表妹。 你不会反对吧?” 祁堔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霍浔想要追求姜可楹的时候。 他心底竟然生出一丝暴戾。 一股破坏欲。 他狠狠的压下心底那点浮躁。 加快脚步,随口道,“随便你。” —— “青青,出事啦!” 田芳芳急匆匆跑进练舞房。 里面,李文青正在练习舞蹈。 听到好友急切的声音,她不紧不慢地收回腿。 走到桌子旁,拿起搪瓷茶缸,缓缓喝了口水。 才开口道,“怎么了?” 田芳芳抿了抿干渴的嘴唇,重重喘息。 “顾胜男被抓了!” 李文青的手一颤。 “哐当!” 搪瓷茶缸落地,盖子在地上滚了两圈。 里面的水撒了一滩。 田芳芳上前一步,猛地握住她的双手。 担忧道,“青青,怎么办呀? 我们会不会被牵连?” 她好不容易才考进文工团,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要是被顾胜男牵连。 她的工作会不会受到影响? 田芳芳不敢往下细想,只能一脸急迫地看着李文青。 第五十三章500块同意和解 姜可楹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她和祁堔的事。 祁堔就先上门了。 堂屋里。 祁堔脊背挺直,坐在凳子上。 手里攥着张照片。 姜可楹倒了杯白开水,递到他面前。 “堔哥,有事吗?” 妈妈希望她能留在黑城结婚。 祁堔不愿意和她结婚。 姜可楹没有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祁堔不主动开口让她离开,那她就一直待在这。 等她成了军区医院的正式医生后。 医院便会给安排住所。 到时候,就算祁堔开口赶她,她也不用担心,没有地方可去。 她的眼睛忍不住在祁堔的五官上描过。 以前总觉得他凶,不敢盯着他看。 后来习惯了他的性格后。 发现他长得真的很帅。 “嗯。”祁堔淡淡道。 随后,将手里的照片放到桌子上。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人。 长得很白净。 姜可楹一怔,抬头看他。 恰好撞上祁堔看向她的眼睛。 从前锐利的眉眼,不知何时变得柔和许多。 祁堔像是被她突然看过去,吓到似的。 有些慌乱的垂下眼睫。 开口道,“这是王婶家里的一个侄子,叫王守亭,今年23岁,没有谈过恋爱,在科研所工作。 爸妈都是科研人员。” 姜可楹听到这段话。 抿了抿唇。 胸口却像是被巨石压住了似的,喘不过气。 素白的手指指了指桌子上的照片。 嘴角抽动了下,笑不出来,“什么意思? 给我介绍对象吗?” 祁堔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地面。 “你之前不是说,想结婚吗? 我托王婶和霍叔在军区里给你找看条件不错的结婚对象。” 一时间,姜可楹不知道是该笑还是哭。 说祁堔负责任吧,他不肯履行两人的婚约,和她结婚。 说他不负责吧,他竟然亲自给她挑结婚对象。 姜可楹觉得喉咙像是堵了块玻璃渣似的。 拉得她生疼。 姜可楹拿起照片,看了看。 重新看向祁堔。 盯着那张冷硬的脸,询问,“你想让我去相看吗?” 祁堔搭在膝盖上的双手,骤然收紧。 下颌紧绷,声音依旧冷冽,“他家境不错,人品没有问题,你可以去看看。” 姜可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祁堔明显就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她却还在期待。 想到这,她收下照片。 “好,我同意,时间,地点在哪?” 祁堔有些怔然。 他张了张嘴,最终选择沉默。 “王婶让我先来问问你的意见,地点时间还没定。 我回头去找王婶问一下。” “好,我知道了。” “还有事吗?” 姜可楹俨然一副送客的表情。 祁堔缓缓起身,“我回去了。” 姜可楹将人送到门口。 直接关上大门,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门口。 祁堔看着紧闭的大门。 神色复杂。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捏住似的。 难受。 他二十五年人生里,头一次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祁堔犹豫了片刻,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这样才是对的。 他不能一错再错。 ...... 医院。 顾大勇再一次找到姜可楹。 “姜同志,之前是我的错,你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只要我能做到。 只希望你能看在我一个父亲的苦心上,同意和解。” 顾大勇也没招了。 他倒是想要狠心不管大女儿。 只是那样,不仅回家老婆跟他闹,就连同事和邻居都对他指指点点。 他必须快点把女儿救出来。 姜可楹看见再一次拦在自己面前的人。 温软的脸上多了抹冷意。 “顾医生,你也在医院工作,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如果顾胜男没有被抓到。 那她传播的那些谣言,对我有多大影响。 往小了说,可能会影响我个人名声。 往大了说,我可能会丢工作,会找不到对象。” 断人财路,和要人命有什么区别? 尤其是对现在的她而言。 顾大勇脸色沉了沉,伸出三根手指头,“三百块! 这件事咱们私了。” 姜可楹要是追究到底,那他闺女只能蹲大牢。 到时候出来,别说工作嫁人,连他都要受影响。 姜可楹白皙的指尖蜷缩了。 三百块。 够她爸妈在乡下生活很长一段时间。 爸爸的病要吃药。 嫂子要生孩子。 哥哥找人查明家里的事,也要打点。 沉吟片刻,姜可楹开口道,“顾医生,我理解你为了女儿的一片苦心。 五百块钱,外加让顾胜男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就同意和解。” 听到姜可楹狮子大开口,顾大勇当即拧眉。 “500太多了,350。” 姜可楹,“顾医生要是觉得顾胜男的未来不值这个价的话。 那我们就走法律程序吧。” 说完,她立刻转身,就要走。 顾大勇一咬牙,“行,500就500! 你什么时候跟我去警察局?” 姜可楹微微侧头,对着他笑了笑,“顾医生什么时候准备好钱,我们就什么时候和解。”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直到拐进楼梯间。 姜可楹才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她捂住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 刚刚吓死她了。 这还是她头一次威胁别人。 太紧张了。 不过好在,顾大勇同意了。 …… 当天下午,顾大勇拿着五百块来找她和解。 两人去了警察局。 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 顾胜男一脸怨恨地盯着她。 姜可楹提醒道,“顾医生,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条件。” 顾大勇面无表情,“放心,车票我已经买好。” 顾胜男尖叫一声,就要冲上来抓姜可楹。 “姜可楹,都是你害我! 我爸才会送我回老家!” 顾胜男还没冲上来,就被顾大勇狠狠一扯。 一巴掌扇在地上。 “你还嫌惹的事不够多吗? 老子脸都让你丢尽了!” 都是这该死的丫头。 他现在不仅得罪了祁堔,还得罪了霍家。 顾大勇骂骂咧咧,扯着顾胜男离开警局。 姜可楹抬脚刚准备离开。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一辆黑色的二八大杠停在路面。 霍浔露出一口小白牙,对着她道,“小表妹,我送你回家呀。” 姜可楹刚想拒绝,就听他道,“我妈说有事找你。” 霍浔在家里听到妈妈说要找姜可楹。 就主动请缨找她。 结果到了医院才知道,姜可楹来警局了。 闻言,姜可楹没有再拒绝。 点点头,“谢谢霍同志,那麻烦你了。” 霍浔拍了拍后排座位。 上面绑了快软垫。 “小表妹,你坐这。” 姜可楹坐上去,手抓住座椅下方。 霍浔长腿一蹬。 开始骑行。 第五十四章姜可楹怀疑孙夏妮 霍家客厅里。 “小姜,喝点蜂蜜水。” 王秀琴将冲好的蜂蜜水放到她面前。 随后,坐到她对面。 “谢谢婶子。” 姜可楹抿了口甜滋滋的水。 一脸乖巧地坐着。 “婶子,你找我有什么事?” 霍浔坐在一旁。 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撑膝,双腿稳当地分开。 同样好奇地盯着自家妈妈。 王秀琴看到自家儿子十分没眼色,还在客厅坐着。 眉头轻皱了下,“霍浔,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去你严伯伯家玩会呢。” 霍浔俨然没有听懂王秀琴想要支开的暗示。 摇了摇头,“没事,我晚点再去。” “妈,你找小表妹有啥事呀?” 见儿子不肯走,王秀琴索性也不管了。 直接对着姜可楹说明叫她过来的来意。 “小姜,之前祁堔说你同意和守亭那孩子相看,正好后天你们休息。 要不你们一块吃个午饭,你看方便吗?” 姜可楹一顿。 嗓子有些涩然。 指尖在衣角上摩挲了下。 说,“可以,婶子。 麻烦您安排了。” 王秀琴大笑着挥了挥手,“嗐,客气啥。 祁堔都跟你说了吧。 守亭他是我侄子,你先相看着,要是不喜欢,也别看在我的面子上,不好意思拒绝。” 王秀琴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同情,“你父母不在身边,婚姻大事也不能马虎。” 霍浔坐在一旁,整个人呆若木鸡。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妈叫姜可楹过来,是要给她介绍对象。 还是他表哥。 他瞪着眼睛看着自己亲妈,怒气冲冲。 想说些什么,却碍于姜可楹还在,只能憋着。 直到两人说得差不多,姜可楹起身离开。 霍浔才拉着王秀琴往屋里走。 “妈,你怎么给小表妹介绍表哥?” 王秀琴一脸不明所以,奇怪道,“你表哥怎么了?” 她自己的侄子她还是了解的。 虽说沉默寡言了些,可人品却没有太大问题。 霍浔剑眉收敛,瞪了她一眼。 “妈,我是你儿子,你给小表妹介绍对象怎么不先介绍我?” 闻言,王秀琴笑出声,“你? 你不是说你祁堔哥不结婚,你就不结婚吗?” 看着儿子的反应,王秀琴也咂摸出味道了。 她上下打量了眼自家儿子。 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霍浔,你可别跟我说,你看上小姜了?” 霍浔嘴角动了动,眼睛往上瞄,“怎,怎么,不行吗?” 小表妹长得又白又软,他会有好感不是很正常? 王秀琴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还真是稀奇。 不过我已经把你表哥介绍给小姜了,可惜了。” 王秀琴嘴上虽然这么说。 语气里却并没有半点可惜。 她了解自己儿子,没个定性,不够稳重。 小姜乖巧懂事,可家里出了那样的事,难免敏感。 成熟稳重的男人,更适合她。 霍浔听着亲妈的话,有些不服气,“表哥那个闷葫芦,小表妹才不可能看得上。” 等他们掰了,他再追求小表妹。 —— 顾胜男被警察抓走的事,在医院闹得沸沸扬扬。 家属院里不少人都知道了。 孙夏妮听闻后,趁着中午去医院给齐胜送午饭的时候。 拉着护士问了两句。 小护士见她是齐胜家属,也没多想。 直接告诉了她。 “顾胜男平时就仗着她爸是主任医生,在医院里作威作福。 这回碰上硬茬了,真是活该。” 孙夏妮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大白兔奶糖,塞给小护士。 “听说那个顾胜男造谣的只是一个小护士。 那小护士怎么敢得罪顾医生的?” 孙夏妮总觉得有些奇怪。 姜可楹她爸妈都下乡了,她在这人生地不熟,竟然敢跟主任医生硬刚。 难不成,她抱上什么大腿了? 一想到姜可楹过得好,那简直比她自己过得差还让人难受。 小护士接过糖,看了眼。 笑眯眯道,“要是我们这些没权没势,那肯定不敢得罪顾医生。 不过姜护士可不一样,祁团长知道吗? 是姜护士的亲戚。 连院长和钱老都得看在祁团长的面子上护着她。” 孙夏妮眉心一跳。 她试探的张了张嘴,“祁团长,他是不是叫祁堔?” 小护士连连点头,“对呀,哦,对了,你跟齐医生刚来咱们军区不久,还不了解。 祁团长,那可是咱们军区的风云人物。” 小护士还在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孙夏妮却听不进去她后面的话。 最后,匆匆和她摆了摆手,便匆匆离开。 ...... 孙夏妮等了许久。 终于等到姜可楹回来。 姜可楹看到孙夏妮蹲在自家门口。 呆愣在原地。 孙夏妮不知道怎么了,整个人看上去十分颓败。 哪怕之前的事,让她有些怀疑两人之间的友情。 可到底是从小就认识。 姜可楹迟疑了下,还是关切地上前,“夏妮,你这是怎么了?” 孙夏妮见到她很激动,噌地一下就站起来。 声音都带着迫切,“楹楹,你跟祁堔现在怎么样了?” 姜可楹眼皮轻颤了下。 缓缓垂下眼眸。 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门,开口道,“进来说吧。” 孙夏妮闻言,眼睛牢牢盯着姜可楹的脸。 团长! 那可是团长啊。 她从医院离开后,在家属院打听了一圈。 才知道,祁堔不仅是军区里最年轻的团长。 年纪轻轻就立功无数。 就连家世条件都是最优渥的。 他祖上三代都是军人。 孙夏妮怎么都没有想到。 这辈子,她抢先一步抢走姜可楹的婚约。 姜可楹的运气还能这么好。 随便认错的男人,竟然是团长。 她现在只能安慰自己。 那个祁堔凶巴巴的,对姜可楹一点都不好。 姜可楹不知道孙夏妮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她将包放下,径直坐下。 语气平淡道,“祁堔他不愿意和我领证。” 孙夏妮愣了两秒。 姜可楹却瞥见她嘴角极轻地向上翘了翘。 她眉心微蹙。 孙夏妮看上去却还是很关心她的样子,焦急道,“那你怎么办呀?” 姜可楹扯了扯嘴角“不知道,先想办法留在黑城,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可是不结婚,那你怎么留在黑城。” 看着孙夏妮急切的样子。 姜可楹突然目光一顿。 倏地转头看向孙夏妮。 话锋一转,“夏妮,你好像很关心我结不结婚?” 她忽然想起来。 从她和孙夏妮在军区重逢开始。 孙夏妮每一次见到她,最关心的永远都是她什么时候结婚。 祁堔之前说过。 她之前会被拐子盯上,是有个认识她的人告诉那个拐子。 她是独自一人在黑城。 第五十五章相亲遇到祁堔 孙夏妮的身体一僵。 抬手挽了挽鬓边的碎发。 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楹楹,你说什么呢? 我当然关心你结不结婚了?” 孙夏妮伸手来握住她的双手,眼神真切。 “且不说,咱俩从小就在一个家属院长大。 姜叔叔和沈阿姨以前对我也很好,他们现在出了事。 你一个人在黑城,我不关心你,谁关心你。” 听孙夏妮提到父母。 姜可楹的神色顿时软了下来。 她缓缓低下头,低声道,“谢谢你,夏妮。” 是她多心了。 孙夏妮再一次询问,“那你真的不打算和祁团长结婚了?” 姜可楹抽回收,放在膝上。 “算了,强扭的瓜不甜。” 说到底,爸妈想让她跟祁堔结婚。 无非是希望她能不下乡,还能有个人庇护她。 这世上又不是只有祁堔一个男人。 她相信,就算不跟祁堔结婚,她将来也能遇到适合的人。 孙夏妮,“楹楹,你也别太难过,回头我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孙夏妮内心高兴,面上不显。 差点就让姜可楹过上好日子了。 回头她一定要给姜可楹介绍个,没本事,还爱大老婆的男人。 让姜可楹也过得像她上辈子一样惨。 想到这,孙夏妮嘴角勾了勾。 —— 晚上九点。 齐胜推开家门。 将钥匙挂在墙上的钉子上。 换了鞋子,进了客厅。 卧室的门被打开,孙夏妮穿着一身吊带睡裙就直接出来。 见状,齐胜撇开视线。 走到桌子边,打算倒杯水喝。 孙夏妮却快步走过来,替他倒好水。 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老公,工作一天辛苦了。” “谢谢。”齐胜接过水,仰头喝尽。 他放下水杯。 见孙夏妮还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垂下眸,“有事吗?” 孙夏妮穿的吊带裙领口很大,她没有穿内衣。 从他的视角,可以清晰的看见她胸口下的光景。 齐胜飞快的收回视线。 快步走到沙发上坐下。 双腿分开,抬手捏了捏眉心。 上次喝醉后,两人发生了关系。 他拿着酒杯去医院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齐胜只能将问题归咎于他不胜酒力,酒后误事。 这些日子,他能感觉到孙夏妮各种有意无意的撩拨。 可哪怕两人已经成了真正的夫妻。 正常情况下,他对她还是提不起任何兴趣。 这不禁让他怀疑,那天的酒真的没有问题吗? 孙夏妮见他又是和平常一样,不正视她。 眼底闪过一抹阴翳。 飞快的被压下去。 她走到齐胜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老公,是工作太累了吗? 我帮你按按肩吧。” 齐胜身子一僵。 下意识抬手拿开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 “谢谢,不用了。” 他缓缓起身,“不早了,我去洗漱,你也早点休息吧。” 孙夏妮脸上一阵落寞,叫住他,“老公,你今晚还是不回房间睡吗?” 齐胜脚步一顿,温声道,“我明天还有个会,要准备资料。” 说完,他快步进了次卧。 拿上换洗衣服,去洗澡间。 孙夏妮盯着洗澡间紧闭的门,抬手摸上自己的肚子。 内心腹语,怎么还没有反应? 难不成真的还要冒险再给他下一次药? 孙夏妮不甘心地回了卧室。 听着隔壁次卧被关上的声音,辗转难眠。 —— 次日,姜可楹被钱德兴叫去办公室。 钱德兴,“小姜,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吗? 有什么问题,告诉我,能帮忙的我一定会帮你。” 钱德兴笑得慈爱。 心里对姜可楹满意得不得了。 这几日下来,他几次故意考究姜可楹的医理知识。 她都回答得从善如流。 他是打心里对医院能多这么个年轻有为的中医感到高兴。 同时看自家徒弟也是越来越不满。 姜可楹笑着道,“准备得差不多了,不过具体如何,还要等下周考完试才知道。 谢谢钱医生关心。” 钱德兴笑着点头,“小姜,你也别总是叫我钱医生。 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叫我一声爷爷。” 虽说他的年纪比沈医生要年轻十几岁,可按辈分,也能当姜可楹爷爷了。 姜可楹虽然不清楚钱德兴到底有多厉害,可对方在医院的话语权有多大她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听闻他让自己称一声爷爷。 姜可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就叫了声,“钱爷爷,我也觉得你和我爷爷一样亲切。” 家里出事那么久。 她也逐渐脱离了父母的庇护。 明白多个人脉多条路的道理。 指望祁堔帮她救爸妈的希望是不大了,不过要是能靠着自己的医术,结实更多厉害的大人物。 没准能帮上家里。 想到这,她脸上的笑容更加乖巧。 钱德兴又同她聊了一会,才放她离开。 —— 周六。 姜可楹和王守亭约在军区食堂见面。 考虑到对方是王秀琴介绍,还是她侄子。 出于礼貌,她换了身连衣裙,画了个淡妆。 姜可楹到食堂的时候。 王守亭也刚到。 两人都见过彼此的照片。 一眼就认出对方。 王守亭穿着一身的确良白衬衫,黑裤子,皮鞋。 额头前的碎发遮住眉毛。 有些凌乱。 他理了理自己的上衣,伸出手。 “不好意思,姜同志,我刚刚忙着实验,忘记时间了。” 王守亭的手比他的人还白。 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清晰可见。 姜可楹伸出手,礼貌地握了一下。 回道,“没事,我也刚到。” 王守亭看了眼打饭的餐口,“那我们进去吧。” 姜可楹点头,跟着他并肩进去。 两人去餐口排队打饭。 姜可楹的视线突然撞上一道锐利的眸光。 是祁堔。 他正和孙建国还有姚刚他们几人在一块吃饭。 他似乎也看到她了。 和她对视了一眼,收回视线。 姜可楹看了眼他握着筷子,有些发白的骨结。 低下头。 他根本就不喜欢她。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正想着,前面的人轻唤了她一声。 “姜同志,你看你喜欢吃什么菜? 我一块打了。” 姜可楹收回视线,保持微笑,“不用麻烦,王同志,我自己打就行。” 王守亭想了下,声音温和,“那好吧。” —— 祁堔的眼睛一直盯着排队的两人。 直到两人打完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小姑娘露出半张侧脸,笑意盈盈。 祁堔下颌紧绷,握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 食不下咽。 她身上穿的裙子,是他给她买的。 为了相亲,她还特地化了妆。 祁堔眼神暗了暗。 耳畔响起孙建国有些酸溜溜的声音,“原来姜同志喜欢那种小白脸呀。” 他有些心酸地摸了摸自己有些糙的脸。 “难怪看不上我这种糙老爷们。” “算了,谁让我没拿福气。” 孙建国幽怨地说着,低头扒拉两口饭。 瞥见一旁发呆的祁堔,开口道,“团长,你发啥呆呢,怎么不吃饭?” 祁堔眉眼一冷,扫了他一眼,声音冷厉。 “想下午该怎么收拾你们。” 孙建国看着他那吃人的眼神,打了个冷战。 第五十六章发泄 姜可楹打好饭后,和王守亭找了个人少的位置,坐下。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紧张的缘故,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看。 她攥着筷子,心不在焉地吃餐盘里的菜。 王守亭低着头,吃饭的时候格外专注。 连头都不抬一下。 安静的像是空气一样。 姜可楹虽说平时也不是个话多的。 可想着两人好歹是出来相亲。 就这么干巴巴的吃饭,是不是不太好。 于是主动开口道,“王同志,听说你在科研所工作,平时辛苦吗?” 王守亭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下。 放下筷子,抬头,正紧端正。 认真道,“不辛苦。” 他的视线短暂地在她脸上停留了下,飞快的垂下头。 姜可楹手指蜷缩了下。 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猜测,对方大概是没有看上她吧。 算了,反正她也不是马上就要结婚。 毕竟,她不久前,才单方面的失恋。 就当是多认识个人。 这样想着,姜可楹轻松了不少。 期间,除了姜可楹主动提出问题,其他时候,王守亭都是沉默着吃饭。 一顿饭很快就结束。 姜可楹起身。 抿了抿唇,开口道,“王同志,你要是没什么想了解的话,那我就先回走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实在太诡异。 姜可楹现在只想赶紧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环境。 不料,王守亭却开口叫住了她。 他目光与她平视,手指交叉在一起。 脸颊有些泛红,温和的声音带着丝紧张。 “姜同志,我今年23,每个月工资165。 要是我们结婚的话,每个月除了给我二十块钱零用,剩下的全部由你支配。” 姜可楹有些诧异地盯着他。 两人一个中午下来,说话的次数,十根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她还以为王守亭是没看上她。 他竟然已经跳到提结婚这一步了。 她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 就听到王守亭继续道,“请问,你对我的条件还满意吗?” 姜可楹一时有些语塞。 老实说,王守亭这个条件,放在爸爸没出事之前,也是极为优秀的。 不能嫁给祁堔,和王守亭这样条件的男人结婚。 那对她,对她的家庭也是不小的助力。 姜可楹抿了抿唇,说,“王同志,你的条件很优秀。” 王守亭抬眼看她,很快收回视线,“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姜可楹嘴角抽了下。 抬起手,打断了他,“等,等一下。 王同志,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你都还不了解我。 现在就谈结婚的事,会不会太冲动了?” 王守亭摇了摇头,淡淡道,“姜同志, 你应该知道,我的工作,平时需要花大量的时间泡在实验室里。 我并不打算在感情上浪费时间。” 他说出自己的初衷,“家里催促我尽快结婚,所以,如果你觉得我的条件符合你的要求的话。 那我希望能尽快结婚。” 姜可楹听明白了。 王守亭应该是个事业狂。 她想了想,给出自己的答案,“抱歉,王同志,我想我们可能并不合适。” 王守亭似乎很意外,她会这么快拒绝。 皱着眉头,上前一步,追问,“姜同志,请问是哪里不合适?” 姜可楹认真道,“王同志,如果结婚后,有了孩子,你会每天照顾孩子吗?” 王守亭几乎毫不犹豫道,“我还要忙着工作,肯定没办法照顾孩子。” 姜可楹轻笑了下,“这就是我们不合适的地方。” 她拿起凳子上的手提包。对着他笑了下,“王同志,很高兴能认识你,再见。” 比起优越的条件,姜可楹更希望,以后的结婚对象会是一个顾家的男人。 王守亭有些遗憾地笑了下,“好吧,再见。” ...... 祁堔看着两人在食堂外分开的身影。 抬起的脚步顿了顿。 最终还是落下。 他锐利深邃的眼神落在姜可楹身上,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才收回视线。 回了部队。 姜可楹回去后,告诉王秀琴,她和王守亭不合适。 王秀琴虽有些遗憾,不过也没说什么。 只说要是有合适的再给她留意。 姜可楹放下她自己做的鸡蛋饼,谢过王秀琴,离开霍家。 翌日。 她从医院下班。 就看到霍浔等在医院门口。 他穿着白色的确良衬衫。 靠在二八大杠上。 手里捧着一束白色花。 瞧见她,露出一排白牙。 “小表妹,我来接你下班。” 霍浔将手里的茉莉花递过去,“路上看到的,觉得适合你。” 姜可楹愣了两秒,没有收。 “霍同志,这花.....” 霍浔眉眼弯弯,对着她咧嘴笑。 “姜可楹同志,我决定正式追求你。” 不等姜可楹开口,他就继续道,“你先别着急拒绝我。” “你喜不喜欢是你的事,我追求你是我的自由。” 姜可楹抿了抿唇,想要拒绝。 余光却看到开车从医院门口经过的祁堔。 他似乎也看到她和霍浔了。 只是一眼,就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 姜可楹心头有些闷得慌。 她缓缓低下头,垂眸盯着霍浔捧到她面前的茉莉花。 嘴角扬起一道弧度,接过花,“谢谢霍同志。” 见她收下花。 霍浔脸上的笑容更大。 发现祁堔开着车经过,冲着他大声喊了声,“祁堔哥,好巧啊!” 祁堔车停下,摇下车窗。 探出头来,似乎看了眼她手里的花。 目光立刻对上霍浔,“阿浔,你怎么在这?” 霍浔冲着他挤眉,“祁堔哥,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我在追求小表妹。” 祁堔面色冷硬,淡淡道,“追求女同志,不要太招摇,省得给别人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霍浔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知道了,我这不也大小伙子,头一回,不懂嘛。” 祁堔看了眼姜可楹,道,“姜可楹,他要是欺负你,告诉我。” 随即升起车窗。 开车离开。 姜可楹看着汽车卷起的阵阵烟尘。 心底苦笑。 她这个前未婚夫,可真是尽责。 —— 祁堔下颌紧绷,目视前方,开着车驶离。 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 因为用力过度,青筋凸起。 须臾,他一个急刹车,将车停在路边。 熄火。 拳头狠狠砸在方向盘上。 像是发泄着什么情绪似的。 好一会,才颓废地仰头靠在靠背上。 深深喘息着。 第五十七章姜可楹被车撞 夜晚。 祁堔再一次梦到姜可楹。 不同与以往的疯狂。 这一次,梦里是婚礼。 姜可楹穿着西式婚纱,精致得像仙女一样。 而她身边的新郎。 却不断地变化。 从孙建国,到王守亭,再到霍浔。 祁堔胸口像是被压了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他努力地克制内心的欲望。 可越是压抑,越是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 他抢婚了。 将姜可楹抢走,藏进自己的怀里。 符合他一贯的作风,想要什么,就直接夺过来。 ....... 祁堔从梦里再一次惊醒。 满头大汗。 他翻身下床,扯掉床单。 换了条裤衩。 熟练地塞进盆里,拿上肥皂,去大澡堂。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梦到姜可楹了。 从最初的梦到她时的惊愕,羞愧。 到现在已经习惯,难以启齿。 洗完澡,祁堔麻木地洗着床单和脏衣服。 因为用力,裤衩被不小心搓破了。 祁堔咬着牙,沉默了一瞬。 默默地将破裤衩卷了卷,扔进一旁垃圾桶。 他已经努力减少和姜可楹见面。 姜可楹也已经相亲。 哪怕没有看上那个王守亭。 她的身边也不缺追求者。 这不,王守亭刚结束,霍浔就迫不及待地凑了上去。 可为什么,他还是每晚都会梦到她? 甚至连白天的时候,都控制不住往她工作的医院附近跑。 忍不住想要多看她一眼。 祁堔越想越觉得内心煎熬,气恼地将衣服摔进水里。 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祁堔长叹了一口气。 认命地将衣服捞回来,重新吸了起来。 要是姜可楹不是他远房表妹该多好...... —— 姜可楹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忙着复习。 夏妮偶尔会来找她询问一下她的近况。 霍浔每天雷打不动地来找她。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临近考试。 为了不耽误考试,一大早,她就骑上自行车出发。 考试时由黑城当地的卫生局统一安排。 姜可楹考试的地点就在镇上考场。 从家里骑车过去,大概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她出发得早,路上没什么人。 本以为会提前很久到考场,结果刚到城里,就不知道哪里冲出来一辆摩托车。 将她撞倒了。 对方是一个留着一头流里流气头发的年轻男人。 见她倒在地上,头也不会的跑了。 姜可楹疼的脸色苍白。 ...... 早上八点。 考试的铃声已经打响。 姜可楹才捂着左手,一瘸一拐的进了教室。 监考老师拧眉看了眼浑身狼狈的她。 “来那么迟? 马上发卷了,快到为止上坐下。” “谢谢。” 姜可楹声音虚弱的道谢。 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 下午两点。 祁堔宿舍里。 霍浔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个被咬了几口的苹果。 “祁堔哥,你知道楹楹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吗?” 他追了都快小半个月了。 她每次看到自己,都是礼貌又客气。 送她礼物她不收。 第五十八章姜可楹,别再成天往老子脑子里钻 姜可楹吃了药,看了眼祁堔,“不早了,你回去吧,我没什么事。” 自从知道祁堔并不喜欢她,也不想和她结婚后。 姜可楹就没有办法心安理得享受他对自己的好。 祁堔没有说话。 只是将她把枕头放平。 扶着她躺下。 面无表情,却不容置哙,“部队那边我已经请假,睡吧。” 姜可楹腿受了伤。 别看她表面淡定,内心其实很不安。 听祁堔说已经请假,也不再僵持。 随便他吧。 许是吃了药的缘故。 姜可楹竟然觉得腿上的伤没有那么疼了,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祁堔坐在床边,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姜可楹。 原本锐利的眸子,也变得格外温柔。 深邃的眼神停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有些心疼。 听着小姑娘均匀的呼吸。 许是因为腿被吊着不舒服,又或是腿疼。 小姑娘哪怕是睡着了,秀眉也是不是蹙起。 胳膊动弹间,身上的薄被被掀到一旁。 祁堔眉头沉了沉,长臂伸展,将杯子扯过。 把她肚子盖好。 姜可楹上身动了动, 祁堔担心地看了眼她的腿。 见打了石膏的腿,好好地搁着,这才放下心来。 垂眸盯着小姑娘舒展的手掌。 祁堔鬼使神差地伸出大手,将她的小手握住。 动作小心地放在自己掌心。 缓缓低下头,将小姑娘的手贴在自己额前。 从胸腔里长叹地出了一口气,呢喃道,“姜可楹,你怎么总是那么不让人省心?” “吓死老子了。” 听到她被车撞的时候,他恨不得立刻飞到她身边。 一路上,油门都快被他踩冒烟了。 好在她没什么大事。 一想到小丫头平时那么娇气,现在腿伤成这样。 祁堔的心就像是被用力撕扯一样疼。 握着少女圆润修长手指,祁堔贪恋地想要离她更近些。 明明病房里都是消毒水味,可他却能清晰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 大掌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缩。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祁堔飞快地松开手掌,将她的手轻轻地放回床上。 觑了眼少女紧闭的双眸。 目光留恋地扫过她精致俏丽的五官,最终落在她的唇上。 祁堔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他皱着眉,目光复杂地看着姜可楹。 压低的声音有些喑哑,“姜可楹,别再成天往老子脑子里钻了。” 她可是他表妹。 他们注定不可能。 姜可楹躺在床上,眼睫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下。 下一刻,听到帘子被拉开的声音。 “祁堔哥,楹楹怎么样?” 霍寻一脸关切。 祁堔立刻起身,拉着他往外走。 “嘘,小点声,她还在睡。” “哦哦,好。” 霍浔跟着祁堔出去。 床上的姜可楹缓缓睁开双眼。 有些迷茫地盯着天花板。 须臾后,她抬起刚刚被祁堔握过的手。 五指张开,悬在空中。 祁堔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刚刚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 第五十九章就是要他的命,他都不会犹豫 祁堔一怔。 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霍浔和她,已经在处对象了吗? 李文青以为祁堔不相信。 当即道,“祁团长,我说的都是真的。 刚刚我亲眼看到,霍浔抱着她。 不仅我,我们文工团的成员也看到了。 你要是不信也可以问问刚刚在走廊的人。” 祁堔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去。 那双本就锐利的眼睛,带阴鸷的戾气。 李文青被他的眼神震慑,吓得噤了声。 祁堔的声音像是淬了冰似的,“李同志,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说什么姜可楹不喜欢他? 她只是拿他当哥哥,当然不喜欢他。 李文青大着胆子,再次表白,“祁堔,姜可楹那样爱慕虚荣的女人配不上你。 我才是真心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地位。 我小姨是团长,姨夫是政委,我们才是门当户对。” 祁堔厌恶地晲了她一眼。 居高临下睥睨她。 “李同志,你似乎误会了。 不管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我都看不上你这种背后诋毁他人的女人。” 祁堔眉眼凌厉,垂下眸子,朝她逼近了两步。 冷冽的脸上多了抹痞气,“还有,你说你是真心喜欢我,不是为了我的地位?” “假如我祁堔只是个土里刨食的泥腿子,又丑又穷,你还会喜欢我吗?” 李文青一愣,没有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 祁堔讥讽一笑,“看吧,你不也是有所图,才会喜欢我。” 姜可楹要不是他表妹。 别说她贪慕他的地位和钱。 就是要他的命,他都不会犹豫。 “我不是......” 李文青看着他眼底的讥讽,只觉得浑身发冷。 下意识的反驳。 “不是什么? 不爱慕虚荣? 你一口一个小姨,小姨夫。 李同志,怎么没听你提过你爸妈的背景?” 李文青一噎。 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攥紧。 她妈妈就是个普通农村妇女,她爸爸是厂里的普通职工。 连工作还是妈妈摆脱小姨才找到的。 她从小就被爸妈送到小姨身边养大。 祁堔收回视线,拉开两人的距离。 “所以,李同志,别那么高高在上地看不起别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李文青身形一颤,朝后踉跄了几步。 险些跌倒。 ...... 祁堔带着饭回到病房的时候。 姜可楹已经上好厕所回来。 祁堔看了眼两人,随后将饭盒搁在桌子上。 霍浔快步上前,准备打开给姜可楹送去,“楹楹,这里有红烧鱼,排骨,土豆炖鸡,还有鸡翅......” 霍浔打开饭盒,才发现几个饭盒里的菜不一样。 姜可楹刚要说,随便,她不挑食。 祁堔就将装着鸡翅的铝制饭盒推到霍浔面前。 “她腿伤了,吃不了鱼。 鸡翅是她爱吃的。” “哦哦,那我端过去给楹楹。” 霍浔说着,就要去拿饭盒。 手刚伸出去,就被祁堔拍了下去,“洗手去。” 祁堔冲着病房外努了努下巴。 霍浔露出一口白牙,“嘿嘿,忘了,我这就去。” 霍浔跑出去洗手。 祁堔端着盆,从水瓶里倒了点温水。 试了试水温。 不烫。 这才将毛巾在里面吸了吸,拧干。 走到姜可楹面前。 面无表情道,“手伸出来。” 姜可楹愣了两秒,下意识拒绝,“我自己来就行。” 祁堔直接抓过她的手。 用毛巾擦了擦。 粗粝的毛巾轻柔地在她手上擦过。 姜可楹抿了抿唇。 祁堔到底怎么回事? 说不肯和她结婚的是他。 现在跑来照顾她,趁她睡着,在她病床前念叨,给她擦手的人也是他。 姜可楹搞不懂,祁堔他对她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 要是喜欢的话,那之前那死活不肯结婚的架势,是什么意思? 她还因为不能完成爸妈交代,回去哭了好几天,又算什么? 姜可楹内心矛盾,心里就像是憋着一口气似的。 想要问明白。 祁堔替她擦好手,转手就走。 姜可楹却从后面,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祁堔一怔,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喉结滚了两下。 面色平静地转身,声音冷冽,“有事?” 姜可楹看着他冷冷的表情。 想要说的话卡在嗓子里。 缓缓收回手,指尖蜷缩了下。 “没事,我有点渴。” 祁堔微微颔首,去给她倒了杯水。 霍浔洗完手回来,端着饭盒。 坐到床边,准备好好表现,“楹楹,你受伤了,我喂你吃吧。” 姜可楹还没说话。 祁堔微凉的声音就传来,“她伤的是腿。” 霍浔扭头瞪了眼祁堔。 内心腹语,祁堔哥真是一点都不懂情调。 他这不是想趁着楹楹受伤好好表现,刷刷好感度吗? 姜可楹脸颊一红,伸手接过饭盒,“我自己来吧,谢谢你,霍同志。” 霍浔高兴地把饭盒放到她面前已经摆好的小桌子上。 拿过自己的那份饭。 吃了起来。 祁堔坐在不远处,看着两人凑得那么近吃饭。 只觉得味如嚼蜡。 他低头随意扒拉两口饭,将饭盒搁下,离开病房。 —— 田芳芳看着从外头回来,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焦急的围在她身边安慰。 “青青,你别哭了。” 李文青都苦了半小时了。 外头的人,都在用奇怪的眼神往她们这边看。 真是丢死人了。 已经包扎好伤口的江媛,有些无语地看了眼李文青。 皱了皱眉,道,“田芳芳,你和李队长先回去吧,我这伤口也包好了,等医生拿个药,我自己回去就行。” 田芳芳也不想再继续待下去。 迟疑的询问了下,确定江媛真的没问题,就拉着李文青离开医院大厅。 将人拉倒无人的角落。 田芳芳这才开口询问,“青青,你这到底怎么了? 别吓唬我,快跟我说说。 谁欺负你了,我给你出气去。” 李文青抽噎着擦了擦眼泪。 “姜可楹! 祁团长为了她,羞辱我。 他说就算没有姜可楹,他也看不上我。” 还讥讽她也是爱慕虚荣的人。 田芳芳听完眉头紧皱,“青青,祁团长肯定是被那个姜可楹蒙蔽了,你别难过。” 李文青却眼神怨恨。 拉着田芳芳的手,哭着道,“芳芳,你刚刚说你会替我出气。 对吗?” 田芳芳犹豫的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