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江湖演道法》 第151章 引天地之灵造化成树 那股子来自宇宙和厚土之间的威压忽然之间就犹如被人指引着一样,朝着刚才那筷子埋下去的地方疯狂的涌了进去。 “再来一口!” 不用分辩,小龙立即腾空而起,化成一头巨龙,朝着那土壤猛的喷出一口。这一口吐出来,在张玄道一声“敕令”之下,忽然之间就化成了一股清泉,汩汩而下,落在泥土上。 泥土开始发光。 那光芒先是很淡,如同萤火,随后越来越亮,越来越浓,从青色变成鹅黄,从鹅黄变成金白,最后化作一抹翠绿。 那绿色,是天地间最本真的颜色——生命的颜色。 “咔——” 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 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在每个人的心口上敲了一下。那是种子破壳的声音,是生命诞生的第一声啼哭。 泥土裂开了。 一条细如发丝的裂缝从土坑中央延伸出来,裂缝中透出一缕嫩绿的光。 那光很弱,却顽强。 紧接着,一抹嫩绿从裂缝中探出头来。 那是一株幼苗。 只有两片叶子,蜷缩着,怯生生的,像是刚出生的婴儿第一次睁开眼睛打量这个世界。叶子上还沾着泥土,却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晶莹的光泽。 “咦,好了,长出来了!”小雪娘拍了一下手。 她想冲上去,被巫行云一把拽住。 “别去!”巫行云压低声音,“还没完。” 幼苗在风中轻轻摇曳。 它太嫩了,嫩得让人担心一阵风就能把它吹折。但它稳稳地立在那里,两片叶子向着天空张开,像是在拥抱那垂落的宇宙之力。 张玄道没有停。 他的双手在空中虚画,一道道金色的符文从他的指尖飞出,围绕着幼苗缓缓旋转,然后没入泥土之中。 “此乃破土境。”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草木生于厚土,魂归于宇宙。破土而出,是为一境。” 幼苗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两片叶子张得更开了。 破土之后,幼苗沉寂了片刻。 那片刻很短暂,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不动了?”慕容城焦躁得很,果然是个急性子的老头。 逍遥子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株幼苗,心中的念头转过了万千,却又归结于那一点树苗。 忽然,大地再次震颤。 不是刚才那种沉闷的、来自地底的震颤,而是更深的、更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泥土下疯狂延伸。 “扎根。”张玄道手指头一点,那空中的清泉涌动如潮。 话音刚落,众人脚下的青石板开始隆起,一条条裂缝向四周蔓延。泥土翻涌,像是地底下有无数条蛇在穿行。 那是根。 幼苗的根。 它们在泥土下疯狂生长,向着四面八方延伸,向着大地深处扎去。一尺,一丈,十丈,百丈……没有人知道那些根到底伸了多远,但整个后院的地面都在颤抖,院墙上的瓦片“哗啦啦”地响,池塘里的水荡起一圈圈涟漪。 “它在……它在吸!”万古泉惊恐地叫道。 他感觉到了——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被抽取,被那株幼苗的根须吸收。那不是泥土中的水分,不是肥料中的养分,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本源的力量。 厚土地灵之力。 幼苗在吸收大地亿万年来积累的厚土地灵。 “扎根境。”张玄道的声音再次响起,“根深则叶茂,本固则枝荣。吸地灵以养己身,是为二境。” 那株幼苗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猛然拔高了一截。 从两片叶子的幼苗,变成了一棵齐腰高的小树。 树干还很细,只有手指粗细,但已经能看出树形的轮廓了。树皮是青灰色的,光滑如玉石,在夕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枝条从主干上抽出来,不多,只有三四根,但每一根都笔直向上,充满了力量感。 叶片不再是两片,而是数十片。每一片都有婴儿手掌大小,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叶脉清晰可见,像是一幅精微的地图。 “好香……”小雪娘忽然吸了吸鼻子。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香气,不是花香,不是果香,而是更清冽、更幽远的、像是深山古寺中传来的檀香,又像是雨后竹林中的清气。 香气随风飘散,闻之令人心神宁静、百骸舒畅。 扎根之后,小树停止了生长。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树干在风中轻轻摇曳,叶片沙沙作响。那声音不大,却像是在诉说什么。 “又停了?”慕容城急了。 张玄道都不稀得看他,都多大年纪了,比小雪娘都毛躁? 小雪娘看着树苗,她不是不出声,而是脑子有些宕机了,完全没反应过来。你让她咋说话?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 那道光柱还在,从九天之上垂落,照在小树的树干上。但小树似乎不再吸收了,它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 “它还需要一样东西。”逍遥子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颤抖,“宇宙之力它已经有了,地灵之力它也吸了。但它还缺一样——人间的烟火气?” 张玄道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逍遥执事果然见识不凡。” 他走到小树面前,伸出一只手,按在树干上。 第152章 非凡俗小雪娘见正数 三天一开花,三天一结果,三天一成熟。 这让道观里的人都很期待。 厨娘沈大娘也很激动。 外出卖菜的时候,对着卖肉的换首刀郑屠那边买肉的时候,对着他神秘一笑,说道:“我家道观一夜之间长出一棵参天大树。” 郑屠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沈娘子,你莫非失心疯了?” 沈大娘鄙夷看他一眼:“你懂个屁,那是真人的神通,将一根筷子埋进土里,然后那筷子就长啊长啊,这么大……俺的娘也,老高了,顶着天!” 郑屠哈哈大笑:“说你癫你还真是癫呢,一大早跑我这里来说癫话,十斤肉……一两不多,一两不少!” 沈大娘不悦:“真是没见识的,一辈子只知道杀猪买肉。” 一伸手,提着十斤肉就往回走。 见路边卖藕粉糊糊的崔家娘子,又显摆:“我家道观一忽儿长出一棵大树,从这里就能看到。那大树比天还高。” 崔家娘子看她一眼:“一大早我们就看到了。还用你说。” 沈大娘得意:“是很大吧,我刚才说给郑屠户听,他像是眼瞎了一样,非要说不信。” 转头看时,街道边上早就有好几个人正朝着五庄观那边看过去。 突然之间出现了一棵大树,而且这棵大树还高达九丈,让整个街道都感到吃惊,还有些莫名的慌张。 沈大娘又去买了些菜回来的时候,一路上已经有很多人在向她打探消息了。 这是一桩大事。 有些人不在意,毕竟五庄观这地儿,连龙都能召唤出来,平白无故的长出一棵大树,又算得了什么? 有些人在意,是出于对未知事物的恐慌。 沈大娘一路上也说是道长的神通。 这话是说得通的,大街上众人的情绪稍微有缓和。 等沈大娘回到五庄观的时候,道观外面围了很多的人,都是看热闹的人,毕竟这种不要钱的热闹事情,如果不自己亲自过来看看,是亏本的。 所有人都仰头看那高达九丈的大树,在道观外面都看得清清楚楚。 其实这种大树在京城里也有的。在几处园子里都能看到。但是突然一夜之间就长出来的,也就独此一家了。 “这是……青槐吧?这么大的也少见呢!” “青槐……呵呵,告诉你们,这是楸树,也只有真人这样的高人才会种的。” “绝对是椿树!” “尼特么眼瞎啊,椿树能长成这样?叶子都不对……” “你骂我?你敢骂我……老子特么给你脸了!” …… “那边打起来了!” 有一窝蜂的人过来看热闹。 几个闲汉子在一旁闲聊的时候,忽然之间就争不过,打了起来,幸亏旁边的人都扯住了,喝骂了几声,这才纷纷散开。 开封府尹还特地派了巡检司的人过来问询。 又出了告示安民。 说是五庄观得道真人的神通手段,不要慌张,这树有聚气藏风的作用,能蕴养整个周围街道民宅的风水。 周围人这才渐渐接受了,也就不以为怪。甚至还有人花了钱特意去五庄观里烧香的时候,顺道去看一眼。 果然是神树啊,光是看那棵树,就感觉一种油然而生的敬畏之心。 特别是树上还开了花。 花不多,但是每一朵都很大,就像是那些上怡红院去的浪荡子头上簪的大朵的黄菊花一般,惹眼的很。 张玄道也不禁止人来看。 本身这么大的树,想遮挡起来也是不可能的。 道观的生意也因此好了很多。 夜晚的时候,月亮升起来了,明亮的大圆盘,好像是挂在造化树上面一样。树荫如盖,分叉的树干上,坐着两个少女。 小雪娘和巫行云两人就喜欢坐在树干上,然后晃荡着两条腿,吃着小雪娘买回来的零嘴,一边聊着八卦。 张玄道则和两个老头子在园子里凉亭中喝着菊花酒。 岁月有些静好了。 “明天就该结果了吧!” 逍遥子看着树上的两个少女,又看着那几十朵大大的五颜六色的花朵,然后数了数。 “五十三朵花!” “呵呵,你年纪大了,眼神也不太好了。”慕容城忍不住出言讥讽,他也数了一遍,“明明是四十八朵花。” “五十三朵!” “四十八朵!” …… 两老头差点儿掐架,到底是逍遥子比较稳重一些,不想和他争执了。 两人一起将目光投向了张玄道。 张玄道说道:“此树乃是来自天外宇宙之炁,和此世间的地灵之炁而成的,本就不是凡物,所以用凡人的眼睛去看,自然是数不准的。” 这说法把两人都听得愣住了。 这是……说咱俩是凡人? 一时间有些不得劲,逍遥子看着张玄道说道:“那要如何才能看得真数呢?” 张玄道:“修行!” 第153章 数异果雪娘得奇梦 “谁喊我?” 一条小龙从袖子里爬出来,昂着头四下张望,看着这几个人。 小雪娘说:“他们说要看看你!” 小龙昂着头看了逍遥子和慕容城,拉长了声音:“哦——两个手下败将啊,你们要看啥?你们看得明白吗?” 逍遥子赶紧说道:“就是想请神龙您给解惑。” 一听这个,小龙来了精神,立即盘在小雪娘的肩膀上,昂起头,让自己尽量显得威严一些,干咳一样:“说吧,没准儿我心情好,回答你们。” 慕容城立即跟进:“您是一条真龙,对吧?” 小龙不悦:“怎么说话的?我本来就是一条真龙,这个……能用问句?” 自从成了一条龙之后,它就再也不会提及自己曾经是一条鲶鱼的事实了,觉得那是自己曾经不堪的一段过往。 只不过这脑子刚有这个念头,慕容城又说话了。 “那……您曾经是一条远古遗种的鲶鱼,从远古遗落在此……再想一想,有没有可能还有凤凰遗种……” 说到这里,感觉气氛有点儿凝重了,说着说着就住口了。 小龙已经对着他怒目而视。 逍遥子赶紧打圆场:“慕容城说的是,您是远古遗种,身具龙的血脉,所以……还有没有和您一样,有凤凰血脉的远古遗种?” 小龙这才舒心的点点头。 对嘛,这样说话多好听,非要提什么鲶鱼,鲶鱼是哪个? 远古遗种、龙的血脉这些不就是我的标识吗? 想了想,才回过头问逍遥子:“你觉得……我一条生活在河里的鱼……龙种,怎么可能会知道天上飞的鸟?” 慕容城纠正:“是凤凰。” 小龙瞥他一眼,不悦。 “我说是鸟就是鸟,凤凰不是鸟吗?凤凰有翅膀,有鸟嘴,吃虫子……不就是鸟吗?还凤凰……什么东西都搞不懂。” 慕容城低声说了一句:“凤凰不吃虫子。” 哟呵,还敢犟嘴。 小龙怒道:“我说吃虫子就吃虫子,我说凤凰吃人,你要不要反驳一下……” 这话好重的戾气啊,跟真人学的?搞得慕容城还真不敢说话了。 毕竟…… 现在鲶鱼的血脉高贵起来了,是货真价实的龙。对于龙这种生物,自古以来,人们都还是心怀敬畏之心的。 逍遥子圆滑,打圆场。 “我们想着,龙种高贵,那凤凰与龙齐名……可能差了那么一点名气,但是也算是高贵的血脉了,都是远古的神物,所以……想着,是不是互相之间有点儿联系?” 小龙看白痴的眼睛看着他。 连小雪娘都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差点把逍遥子搞不会了,自己问的话没啥毛病啊! 小雪娘说道:“我是人是吧?” 逍遥子撇嘴,这不是废话吗? 小雪娘又说道:“少林寺的方丈也是人对吧?” 逍遥子懒得回答她了,只是点了一下头。 小雪娘又说道:“我和老和尚都是人,那么我是不是一定就要知道老和尚每天吃什么,拉什么,念得什么经,用什么洗的头发……” 逍遥子一口气憋着了,深吸一口气:“和尚没头发。” 小龙哈哈大笑:“和尚本来是有头发的,但是剃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些当和尚的无父无母……所以才干剃头发的吗?” 跑题了啊! 咱说的是凤凰,怎么净扯和尚呢。 逍遥子直接问:“那龙神知道可有凤凰遗种在这世上?” 小龙很干脆:“没有。” 这话一说,顿时逍遥子有些遗憾,他到底还是心疼这个弟子的。特别是还是两个弟子互相伤害,让他心中更加有些愧疚。 只教了武功,没有教会做人。 原本他是不在意做这些的,但是在道观里的时间长了,感觉这人与人之间其实……还可以有更多的可能的。 那以前修道修得的淡漠性子,也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小龙始终认为自己是这个世上唯一的远古遗种,是唯一的高贵血脉的龙。不接受任何可以挑战自己地位的远古遗种的存在。 说完之后,很不悦的缩进了小雪娘的衣袖里。 懒得和这些人说话了。 难道他们想要搞一个凤凰出来制衡自己?呵呵!痴心妄想罢了! 通过小龙的嘴,似乎两人接受了没有凤凰这一个事实。 但是真人说的,这凤凰泪会有的,从何而来? 两个一心求仙的人搞得心里痒痒的,很想迫切的知道原因。吃完饭的时候,还旁敲侧击的问张玄道。 但是张玄道故意不说,两人都无心睡眠,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屋子外的明月。 明月当空,清辉洒满了整个园子。 造化树的树枝上,坐着两个少女一个年轻的妇人。三人坐在树枝上,六条小腿垂下来在空中晃来晃去的。 “你们俩就不能和好吗?”小雪娘往嘴里塞了一块麦芽糖。 京城的麦芽糖很贵,比扬州的贵多了。小雪娘吃得很仔细,生怕掉下来一些糖沫,那就太浪费了。 “不能!”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回答。 第154章 大道五十遁其一 道观里的人手还是不足啊! 这么大的园子,才这么几个人。如果遇上大型的活动,譬如皇家的祷告、祭祀等……凑不出几个懂行的人来,这会损害五庄观的声誉。 今天早上开早会的时候,张玄道提到了这个问题。 现在张玄道已经不想找普通人了。 看看这一道观里,都是些什么人存在? 逍遥子、慕容城、巫行云、李秋水、万古泉、万春花……除了厨娘和她儿子没什么名气,武功……算了,他们俩就没武功,全凭一股子血勇。 李秋水眼波儿含了水一样的看着张玄道。 搞得他以为这个老娘们对自己有意思了。 “我们人手还是不足啊!” 张玄道说道。 “这一开门,进来的信众那么多,收钱的、发香的、记账的、念道经的、解签的,以后还有打醮祈福、做道场的。起码我们也得将这院子里住宿的地方填满啊!” 这生意好了,也让人头痛。 “现在人是好招了,但是……普通人就不要考虑了。大家有什么推荐的,可以和我提,但是我得先定好两个位置,其它的位置你们自己商议。” 逍遥子说道:“还是要先定位子,再定人。” 还是老道士老成,说话有章程。 “那我就先定一个执法堂的执事和藏经阁执事的位置吧。这两个位置留着,我有安排。再等一段时间,我就去接我的执法堂执事和藏经阁执事过来。” 张玄道说道。 这两个位置很重要,是什么样的人需要张玄道亲自去接? 逍遥子就试探着问了一句:“敢问观主……什么人需要劳动您亲自去接?我认识吗?” 张玄道说道:“可能认识,也可能不认识,一个鼎鼎大名,一个寂寂无名,到时候就知道了。” “逍遥子,剩下的职位,你先拟定一下。我们需要能干活儿的人。” 逍遥子领命,然后瞟了一眼慕容城。 慕容城急了:“观主,我也能做事的。” 张玄道:“我知道,所以你去做事吧,散会!” 慕容城:…… 张玄道朝着后院子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李秋水亦步亦趋的跟着,问道:“你跟着我作甚?你都多大年纪了……不要老是想着不切实际的事情,告诉你,我才二十多……” 李秋水:“真人今天说找凤凰泪。” 沃草,差点忘记这件事了。 难怪这老娘们开会的时候,眼睛含水的看着我,还一路上跟着我,搞得自己有些慌,真把自己当成了老妇之友一般。 “晚上搞,晚上动静小一点,不那么引人注目。” 李秋水赶紧问:“需要我提醒吗?” 这是怕张玄道又忘记了。 张玄道说道:“记着呢,不用提醒,我知道的。” 张玄道不急,但是李秋水急啊。所以她还是打算等吃完晚饭的时候,就再次提醒一下他,免得又忘记了。 上午是最忙的,到了下午的时候,道观的人流量就慢慢的少了。 小雪娘终于得空了,于是就跳到造化树上的枝干上,躺着睡觉。那枝干很大,躺在上面丝毫不觉得小,稳稳的将背部完全托住。 她又数一遍果子,发现果子又变大了。 似乎要成熟了一样。 或许到了晚上就应该成熟了吧。今天就是第三天啊,那股子清香的味道真的好有食欲啊。这时候再看这些果子,就不再像是自己的孩子了。 果子就是果子,像什么孩子呢! 忽然一只鸟儿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小雪娘看这只鸟儿,就说道:“咦?怎么是你啊,你怎么跑来了?” 鸟儿叽叽喳喳的,一会儿朝张玄道那边的屋子点点头,一会儿又朝着这树上点点头,然后又对着小雪娘点点头。 小雪娘说道:“你要和我玩儿?” 鸟儿白了她一眼,又朝着张玄道那边叽叽喳喳,再又朝着树上叽叽喳喳,然后对着小雪娘点点头。 小雪娘“哦”了一声:“道长要炖了你?” 鸟儿顿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小雪娘,飞起来,在她头顶上飞了几个圈,最后小雪娘脑袋上感觉有些什么落下来。 伸出手一摸,一股子黏黏的东西,凑到鼻子边一闻。 臭得差点当场去世。 小雪娘大怒,跳起来就去抓那只鸟儿。那鸟儿飞起来,冲着树顶上飞上去了。气得小雪娘跳脚,还差一点就摔下去。 到了快吃晚饭的时候,大伙儿都去饭堂集合了。 道观的大门也关上了。 小雪娘头发湿漉漉的出来,洗了五遍。到了饭堂的大门口,看到张玄道,赶紧说道:“道长,你帮我吹吹头发。” 张玄道说:“我用嘴巴帮你吹?” 小雪娘说:“你用一个风符咒给我吹啊。” 张玄道困看白痴一样看了她一眼,理都不理她了,随即走进了饭堂里。这是什么要求?以为我是卖艺的不成? 小雪娘在他背后喊了一声:“五贯钱!” 她现在有钱,攒了一些私房钱了。反正是嫁妆,以后也是要便宜了道长的,不如用来先让道长给自己做事。 张玄道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朝前走。 巫行云经过小雪娘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道长知道你的钱以后都是他的,不稀得!” 然后一条龙溜出来对着小雪娘说道:“五贯钱?我也可以的,我最擅长的就是吹风下雨这种事情。” 第155章 凤初诞血勇遭痛殴 凰鸣! 这是凤凰在鸣叫! 在天空中如火团一样的大鸟在天空中不断的翻腾。 小雪娘手里举着一颗麦芽糖,张大嘴巴,停滞了,两眼因为惊喜、震惊、担忧、同情等情绪而瞪得溜圆。 小龙也有些呆滞的在小雪娘肩头,抬头看着上面的那只鸟……不,应该是凤凰,心里头千头万绪,日了狗的感觉。 这……是自己的女儿还是儿子? 听这声音,好像是凰鸟吧? 自己有女儿了? 这是自己的精血所孕育出来的啊。 其余人等都莫名恐慌的仰头看着,看着那火一团的大鸟在天空中折腾,看着那道人一本正经的念动咒语,手脚并用的挥动桃木剑。 这画面……好生诡异。 忽然……随着张玄道一声断喝,那咒语声顿停。 天空中那火焰猛然的熄灭,但是一只五彩斑斓的大鸟从天而降,最后落在了五庄观的最大的大殿的屋檐上。 “足足——” 一声鸣叫,响彻了云霄,昂然挺立,犹如高傲的不可侵犯的神圣的远古遗种血脉的物种在宣誓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存在。 京城好多人家店铺都点了灯了。 本来有些市集还人来人往的热闹得很的。 一个坊间的屋子前,流着鼻涕的三四岁的小孩子,冒着鼻涕泡泡的指着天空,瞪大眼睛的回头看身后的老头:“爷——看,天上有只鸟儿烤着了。” 老头赶紧捂住他的嘴,慌张:“可不兴胡说八道!” 曲院坊,翠香院楼上房间里一男搂住妓子,正喝皮杯儿酒呢,忽然间瞥见窗外那红球一般的鸟儿,发出的叫声,立即猴急,大叫一声:“哎呀呀,当以此助兴……” 大街上,一个夜巡的巡捕卒抬起头,看了一会,对身边也昂着头看的官儿说道:“程节级,要不要去救火啊,五庄观……这是……天谴了?” 那官儿看了好一会儿,转头不动声色:“你真要去啊?” 那巡捕卒看官儿:“要去吗?” 官儿:“那行……你去吧,我们回衙门等你回来!” 巡捕卒愕然,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就自己一个人? 皇宫,福宁殿。 少年官家正站在寝宫的门口,朝着天空远远的望过去,那天空中的一大团火球,还有天空中隐隐传来的“足足”的鸣叫声。 他知道那叫声像是什么。 南朝沈约著《宋书?卷二十八?志?符瑞中》记载:蛇头燕颔,龟背鳖腹,鹤颈鸡喙,鸿前鱼尾,青首骈翼,鹭立而鸳鸯思……小音中钟,大音中鼓。其鸣,雄曰 “节节”,雌曰 “足足”…… “凤凰啊!” “这是凰鸣!” “冲灵先生这是龙凤具备,乃是大宋之祥瑞!” 少年官家脸上浮现出向往的神色,他很想去看看,亲自看看那条龙,还有现在的那只凤凰,少年人的心性。 可惜了,他只能待在着皇宫中,轻易不能出门。 小黄门走近了,压低声音说道:“官家,礼部尚书苏学士在外面候着呢。” 少年官家不由得笑了一声:“然他回去吧,就说夜深了,让苏学士好生将养身子。”说完就朝着寝宫门内走去。 宫殿外候着的一位瘦高挺拔、骨清神秀、面有风霜、须染微霜的老人听到了小黄门小心翼翼的回话,不由得轻轻的喟叹了一声。 他是重新启用的东坡苏学士,但是……他从七月后进了朝廷,虽为六部之一,但是却一进来就被打上了太后党的烙印。 少年官家不待见自己,这是正常的。 东坡学士看了看那天空呈现的神迹,那一团火一样的鸟还有听到它“足足”的鸣叫声,不由得神色黯然。 半晌,东坡居士才说道:“烦请回禀官家,东坡此行,是为凤凰祥瑞而来,官家不见,吾有一奏,烦请带到。” 小黄门赶紧说道:“折煞我了,苏学士请。” 东坡学士就沉吟了一下,才能从袖子里拿出一折,递给了小黄门。小黄门接过,再三说会亲手送给陛下,东坡学士这才离开。 等东坡学士离开很久了,那凤凰已经从空中落下来,天空又恢复了一片宁静和深邃的时候,那折子已经摆在了案前。 少年官家仔细的看着上面的文字,不由得轻笑,轻声念了起来:“陛下圣德昭融,治道休明。凤凰来仪,翔于高宇;灵音足足,和气雍昌。嘉禾合穗,四海归宁。天垂嘉瑞,永佑太平。” 沉吟了一会儿,笑了一下:“倒也与那些旧臣有些不同啊!” 皇宫也陷入到了夜色之中,只不过在皇宫内,还有一些宫殿今夜有些难眠了。高太后的寝宫,灯火也摇曳着。 早有人将五庄观凤凰现世的事情呈报到了这里。 高太后听了,久久没有出声。 两眼看着外面,朝着五庄观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情。还听着宫人回禀说,官家很高兴,还听到了苏学士写了一个折子递了进去。 她没有说话,自然也就没有人敢在这时说一些有的没的。 人老了,就会胡思乱想。 那个道士是变数,她也看得出,那个道士是有道真人,不是糊弄人的。 这种人只能善待。 或许自己该考虑是不是把权力还给皇帝了,毕竟那个道人弄出来的这些东西好像无一不在昭示着天命。 第156章 聚室众人观敷药 本来张玄道只打算接一滴凤凰泪的。 但是下手的时候,心里焦躁,重了一些,于是接了快半瓶了。 小凤凰缩在屋子里的墙角,有些可怜兮兮的看着坐在椅子上,一只手轻轻的摸着手上缠着的一条龙的头的小雪娘。 “不是我说你啊,你本来啥都不是。就是一张纸而已!” 小凤凰纠正:“黄表纸。” 小雪娘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戳了一下它的额头。 “我是那意思吗?黄表纸也是纸,有什么区别?你还在纠结这个,我说的是你本来就只是一张纸,连脑子都没有的纸。” 小凤凰狡辩:“我现在有脑子了。” “好使吗?”小雪娘灵魂拷问,“好使能搞成这样?” 于是小凤凰不出声了,瑟缩的站在那里,好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凄然、惶恐、不安……还有一丝庆幸。 “孩子……你多听你雪娘的话。” 小龙这时候昂起头看了凤凰一眼,劝了一句。 小凤凰抬头看它,诧异的眼神都藏不住自己内心的疑惑了。 “你……刚才说什么?” 小龙接话:“我让你多听你雪娘的话,她是最懂道长的心思的人。”话里还有个意思,就是能少挨揍。 小凤凰赶紧摇头说道:“不是这句,是开头那一句,两个字的,你叫我啥来着?”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不善。 小龙迟疑了一下,说道:“孩子?” “这是你能叫的吗?我是凤凰,你是龙,我怎么就你孩子了?虽然你比我早出生,但是……咱都不是一个种的吧?” 小龙深吸了一口气,特码的,这不是忘恩负义吗? “你能变凤凰,是因为我的精血……你知道吗?道长从我的额头取了一滴精血给你,你才能凤凰翔空,不然的话,你现在还只是一张纸……做的鸟。” 小凤凰看雪娘:“这长虫说的真的?它的血起的作用?” 雪娘知道个屁啊,她看向小龙。 小龙就说道:“远古时期就有的,要不你问道长,他肯定知道,不然不会取我的血。要是没用,为什么他会取我的血?” 小凤凰忽然说道:“说不定就只是想让你出血呢?” 这句话顿时将小龙给干沉默了。 小雪娘跳起来:“走,我们取问道长去。” 一伸手,小龙就缠到了她的手臂上了,又一伸手,对着小凤凰。 小凤凰有些懵逼的看着小雪娘。 小雪娘就不耐烦:“上来啊,到我手臂上来,或者到我肩膀上也行,我带你去问问道长,不然你不甘心,小龙也不甘心。” 小龙点头,说道:“行,我也想问问。” 小凤凰听了,也想去,毕竟自己的身世一定要搞准,可不能让这条长虫占了便宜去了,呵呵……想当爹? 想屁吃呢! 小雪娘敲开张玄道房门的时候,房门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逍遥子、慕容城、万古泉、万春花还有巫行云和李秋水。 因为得了凤凰泪之后,张玄道正在房间里调制给李秋水治疗脸上伤疤的灵药。这些人都是来观摩学习的。 居然没有人喊自己一起过来。 小雪娘觉得好像被抛弃了一样,还朝着巫行云看了过去。 少女模样的巫行云对着小雪娘抱歉的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我以为你不感兴趣,喜欢和凤凰还有龙一起玩儿。就……就没有喊你。” 小雪娘深吸一口气,忍了。 她不想因为这件小事情,影响了巫行云和自己的闺蜜关系。 张玄道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条小龙和小凤凰,说道:“看来是有事情啊?说吧,什么事?” 小雪娘就问道:“小凤凰想问一下,到底是不是因为那一滴龙血而孕育出来的它?” 所有人都冲着他们看过来了。 张玄道说道:“淮南子》旧说,羽嘉生应龙,应龙生凤凰,是谓龙为凤祖。” 这话一说出来,小凤凰顿时脑壳都一软。 张玄道又说道:“再说那造化树是引天地外鸿蒙宇宙之炁而长成的,造化果就是鸿蒙宇宙大道之数,那枚果实,被你这纸鸟吃了,也算是应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其一的天命之数,所以这鸟儿变成了这变数了。” 众人恍然,只不过逍遥子只是微微颔首。 他估计也早就想到了这一节了。 张玄道又说道:“即便是如此,想要让着纸鸟能具有灵智,变身凤凰,却还不行。于是我又用了《上清丹景道精隐地八术经》中的赤火化凤术,辅以龙血,于是这纸扎的鸟儿就生了血肉,开了灵智,升了血脉。”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逍遥子还感慨:“我知道《上清丹景道精隐地八术经》,早年还研习过,只不过没有见过这赤火化凤术。到底是道长对道法的理解更为精妙一些。今日又受益匪浅,甘拜下风!” 说着他还站起来,对着张玄道行了一个弟子礼。 第157章 思发展道人谋秘籍 李秋水脸被一块帕子包起来了。 等了三天才拆开。 拆开也是巫行云做的。 她小心翼翼的,但是脸上又装得很随意的表情,轻手轻脚的将绑着的额线拆开,又将那块帕子揭开。 一旁的小雪娘举着铜镜对着李秋水。 当最后手帕被揭开之后,当脸露出来之后,当那镜中人展开了自己的容颜之后,当那个人屏着呼吸睁开眼之后…… 两行泪滑落下来。 新生的肌肤和原来的肌肤差不多,虽然是新生的,嫩白嫩白的,但是李秋水长期蒙着面纱,原本的肌肤也是嫩白的,乍一看,几乎是没有新旧色差的。 如果非要仔细看的话,还是有一点。 “再长一段时间,就应该看不出什么痕迹了。” 张玄道说这话的时候还认真的看了一下,脸上的疤痕修复之后,整个脸白净白净的,这老娘们长得还真不赖。 “长得可真美!” 小雪娘羡慕的看着她的脸,然后目光又转移到她的身上,又看她的脸。 这样的女人……可真让人羡慕。 小女人看成熟有风韵的女人就是这样的心态。 逍遥子老怀大慰,眼中多有怜爱。这么多年了,自己的弟子们争争斗斗的,现在终于有了一个重归于好的契机了。 巫行云也怔怔的看着面前的那张脸,忽然间心中万千的念头,郁结于心的东西忽然在胸口就散开了。 “师妹……” 这是巫行云不知道隔了多少年之后,再一次对李秋水用了这个称呼。 贱人? 这个词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李秋水本来目光还停留在自己白嫩的肌肤上面,但是忽然一声“师妹”入了耳朵里,顿时浑身一僵,抬头看了看巫行云一眼。 少女的眼眸很清澈。 不像是精于算计,心怀仇恨,虚情假意的模样,就像是真的少女的心性一般。 “师姐……” 李秋水的嘴唇轻轻的颤动了好几下,这才从心底里挤出了这两个字来。就好像是这两个字压在心里久了,最后炸开的那一刹那,奔涌而出,却被紧闭着嘴唇阻挡,最后却有些势不可挡的挤压出来的。 “哈哈哈!” 逍遥子哈哈大笑起来,最高兴的就是他了。 当然还有小雪娘,她觉得巫行云好了,她也感觉很好。 日子似乎随着李秋水的脸好起来,也变得好起来了。 果子熟了! 已经熟了两天了。 挂在树上,看起来就像是似乎还闪着光一般。 小雪娘已经看了好久了。 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要坐在窗户前,看着面前的造化树还有树上的造化果。光是那被风吹来的果香味,就让她咽了好几口口水了。 早上还问过张玄道:“道长,这果子熟了,老挂在树上,会不会自己掉下来?或者是被鸟儿给啄光了啊?再挂一段时间,果子长老了,会不会不好吃了?” 一连串的灵魂发问。 张玄道说道:“不会。果子熟了,也不会掉,也不会被鸟啄,是不是……小凤凰?”转头看那小鸟儿。 站在小雪娘肩膀上的小凤凰赶紧点头。 “是啊,是啊,谁会偷啄什么果子呢,说的好像谁没吃过一样。” 它是真怕了,怕无缘无故的背上偷啄果子的名头。 不然…… 估计道长会一把扭断自己的脖子,然后拔毛、开膛、撒上盐巴、姜片之类的香料,放入到锅中,坐等水开了。 “再等一等吧!” 张玄道说了一句,看了看树上的果子。 他吃这果子没什么用处了,但是观中的人吃了,却是有无尽的好处。 秋去冬来,京城下了大雪。 大雪覆盖了整座京城,但是却唯独没有覆盖五庄观的那棵造化树。树上的果子依旧那么新鲜,没有丝毫受到季节的影响。 小雪娘坐在窗子前,冬日的阳光映照进来,也映照在造化树上。 “要是阿朱在就好了。” 小雪娘说了一声,转头看着肩膀上的小凤凰,小凤凰呆若木鸡,一动不动。反正小雪娘的悲欢与自己没有毛线的关系。 懒得理她。 “我就可以和阿朱一起吃果子了。” 小雪娘喃喃的说了一句。 这时候忽然耳边听到了一个声音传过来:“想阿朱了?” 小雪娘赶紧点头说道:“是啊,是啊,道长……我们什么时候回扬州看阿朱姐姐啊?给她也带几个果子去吧!” “你收拾收拾吧!明天我们一起回扬州。” 小雪娘一愣,随即高兴起来,对着站在窗口外面的张玄道说道:“好好好,我还想吃月娘做的鲈鱼脍呢。” 张玄道要回扬州一趟。 京城的五庄观就暂时由逍遥子主持。 第158章 回扬州众人分奇果 扬州小雪。 王二起早,寡妇也起身,帮他整理好了衣物,说道:“早饭在哪里吃?” 王二说道:“去道观吃。你自己做些肉粥,少在外面晃荡了。小心弄伤了我儿子,我定然不饶你的。” 寡妇嗤笑:“若是儿子,你赏我什么?” 王二捏一把她的脸蛋,笑道:“大户人家里小夫人有的,你也有,慌什么?” 寡妇就说道:“以后大妇来了,我这个小夫人是不是就得看人脸色了?我倒是不要紧的,只是可怜我的儿呢。” 王二呵呵一笑:“别说有的没的,生了儿子再说。”说完就仰面让寡妇用热毛巾擦了脸和手,又用青盐漱了口,这才起身。 “下雪了,别外出晃荡,小心摔了我儿子。” 寡妇怒道:“滚吧!” 王二不以为意,施施然的去了五庄观。 如今……在扬州,五庄观已经是占据了三条街道的红白喜事还有绝大部分的算卦祈福等事项。 只不过今天一进道观,就感觉氛围有所不同。 等到了后院子里,准备去饭堂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两个人正坐在那里,喝着热汤,旁边还有个抹着眼泪的卢月娘,还有个随时准备给张玄道添菜的黄莺儿。 旁边还有个吃得开心的小雪娘。 而另一边则是一脸笑意盈盈的阿朱。 “道长……” 王二站在门口就那么愣了一下,随即就往前冲了两步,直挺挺的跪了下来,膝行到张玄道的面前,一把抱住张玄道的小腿。 嚎啕了几声:“道长啊……你可想起来看我了……” 居然还摸了一把鼻涕,想要揩在张玄道的袍子上,被张玄道嫌弃的一脚踢开了, 王二往自己身上摸了一把,又嚎哭一声要抱腿。 张玄道把腿偏在一旁,喊一声:“停,停,戏过了啊!赶紧滚起来,一起吃早膳。” 王二赶紧爬起来,嬉皮笑脸的说道:“得令。”跑过去自己盛了饭,坐在张玄道旁边陪着吃饭。 吃完饭之后,张玄道说一声:“都去大殿吧,我有事情要说。” 众人一听,就匆匆的跟着吃了早膳,收拾停当之后,跟着去了大殿了。 张玄道坐主位,对着众人说道:“这次回来,主要是看看你们,到了年底了,给大伙儿带了点礼物过来……” 说完,一摆袖子,顿时在大殿的桌子上出现了几个玉盘盛着的果子。那果子看着喜人,就不像是凡物,而且这大冬天的,还有这新鲜的果子? 小雪娘一直在对阿朱挤眉弄眼。 她很想插嘴,告诉阿朱,这果子很好吃,只不过要吃慢一点,因为会顺口往喉咙里滑,若是不慢一点,就尝不到味道。 但是……这果子实际上没什么味道,只不过她吃快了,以为自己没尝到。 “此乃采鸿蒙宇宙之炁,得地灵之精,结出来的果子,吃了这一个,以后一百五十年才能再有第二次机会。” 众人将信将疑,不过都拿着毫不迟疑的吞了下去。 到底王二吃的快了一些,啥滋味都没尝到,转头看众人都细嚼慢咽的,脸上表情各异,不由得说道:“那啥……阿朱姐姐,吃出啥味道了吗?” 阿朱看他一眼,又咬一口,没理他。 又看了看一旁的月娘,笑道:“月娘子……” 卢月娘不惯他,白了他一眼:“滚!”赶紧一口将剩下的果子全部放嘴里,吃了。 果子下肚,果然浑身发烫。 阿朱是习武的,自然知道丹田里的那一团火意味着什么,赶紧的引动那团火运行周天。是一丝一毫都不敢浪费。 其余人等,虽然不修武功,但是果子下肚之后,丹田之处孕养自身,浑身说不出的舒坦,好像是浑身的毛孔都敞开了呼吸一般。 果然是妙物啊! 张玄道交代完事,也不在道观里待,自顾自的出门了。 小雪娘迫不及待的拉着阿朱,说起了京城里的见闻,什么好吃的,什么好玩的,特别是少年官家长得俊俏,除了比道长差一些,是天下第二俊俏的人…… 阿朱就安静的听,时不时插一句话。 最后小雪娘说道:“干脆……你随我们去京城吧。” 阿朱笑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真要去的时候,我自会和道长说的。还有……若这果子真的让人延寿六十年,我们又何必急于这一时呢!” 这话也说得对。 只不过小雪娘到底是有些舍不得。 她虽然和巫行云关系还不错,但是到底是比不上阿朱的,而且巫行云虽然模样是十五六岁,但是性子有些古怪,终究不是最亲的闺蜜。 一个九十岁的老妪,怎么可能和十五六岁的少女心思合得来呢? 一点薄雪打底的关东街的街面上,雪早就化开了,成了湿漉漉的青石板。 张玄道慢慢的走在大街上。 最先看到张玄道的是马婆婆,大冷天的,斜着身子,正胳膊弯挎着一桶衣服走上岸来,看到了张玄道,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多看了两眼,忽然就“啊呀”的叫了一声。 “啊呀呀,是张道长啊!” 马婆婆尖叫了一声,随即又打长喊的叫起来。 第159章 元宵节闲观两女争斗 在扬州待了五日。 张玄道多次拜访了老熟人卢月娘、黄莺儿等,还特意去红袖招看了看,茶壶佬居然还能认出张玄道来,亲热的要过来拉张玄道的手,被拒绝了,怕沾上荤腥。 主要是做了个客户回访。 毕竟为了维护声誉,这售后工作也要做好的。 王二还特意的介绍了个僻静的高档的房间,喝酒吃肉,看跳舞。 就是真的看跳舞,没有什么别的娱乐活动。 扬州的这些事情,以后很难再体会一次,今天算是重温吧。 到了第五日,张玄道特意交代了阿朱和王二一些事情。王二自从服用了果子之后,对领悟那龙象般若功又有了进展,起码遇到了事情,能够保得住五庄观的周全。 阿朱的龙华三会经也到了第三会。 进展飞速,让她更加有些沉静的气质起来。 交代完之后,张玄道和小雪娘去了自己的房间里,大伙儿都知道道长虽是进去了,但是人肯定是走了。 等了一会儿,王二朝房间里张望了一下,果然……人已经不见了。 道长的神通,也是他们的底气。 虽然有些怅然若失,但是却又觉得自己的五庄观才是这世间最为强大的道观。是真仙一手创立,有着强大的底气。 “阿朱姐姐,您会去京城吗?”王二对着身边也站在门口看张玄道屋子里的阿朱说了一句。 阿朱笑了笑:“或许吧。时机到了,就会去的。” 王二又有些恍然,若是阿朱也去了,自己就更不能离开五庄观了,总不能让道长发家的地方没个有底蕴的人托住吧。 在扬州,他现在也算是个人物了。 京城又下了一场大雪,张玄道回到京城的时候,也不过是过去了五日而已。从扬州到京城千里之遥,也不过是天涯咫尺的距离。 若是再琢磨出更多的赶路保命的法术,岂不是更快一些?想来……也有一些听闻过的腾云御风、五行遁术或是纵地金光、化虹破空等。 改天再在道书里寻一寻吧。 过年之前,张玄道将那满树的果子都摘下来,放在自己的藏宝室里,用玉匣子收起来了。 小官家在年节赏赐了一些金珠宝贝过来,又给上了封号。 腊月二十五的时候,张玄道开正门,迎来了宣旨的内侍省中使,也是个老熟人,就是当初接待自己,宣过一次旨意的那个小黄门。 如今已经是内侍省副都知,乃是这次宣旨中使。 一大早,一队皇家仪仗缓缓行来,前有两名皇城司军士开路,而后那身着绯色圆领内官袍,头戴乌纱展角小帽的老熟人,双手捧着描金云龙圣旨匣,步履端稳。身旁跟着两名閤门祗候,佩笏而立,护卫左右。 一行人直抵殿前丹陛之下,那副都知立于正中,左右仪仗分立两侧。 张玄道也不跪迎,只是打了个稽首,说道:“上次不是封了道号了吗?又要封一个啊!” 一旁的逍遥子解释:“这官家封的道号可以根据功绩大小做出一些调整的,与真人自己的道号并无冲突。至于以后出门在外,报名号的时候,是自己的道号还是官家封的,都可以的。” 张玄道点头,原来如此。 那副都知嘴巴歪了歪,想要笑,但是不敢,只是有些讨好的语气说道:“真人,官家说了,若是闲暇有空,还想亲自过来,聆听真人玄奥道音。” 张玄道点点头:“你宣旨吧!” 道观里众人只有厨娘沈大娘和儿子吓得跪在地上迎旨之外,其余人等,都只是躬身行礼。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副都知也不在意,缓缓打开圣旨锦匣,取出明黄绫面御诏,中气沉稳,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玄门蕴奥,沧溟难拟其深;道法含微,穹苍莫比其峻。尔高士潜心玄教,悟透先天,洞玄门如海之奥妙,穷道法似天之精微。立身尘外,怀济世之仁。特赐封号玄微真人,荣加道阶,恩宠隆渥,永旌清修。钦此!” 这是又上了一个道号? 玄微真人。 这个道号好像是从自己在扬州五庄观的那副对联上提炼出来的一样。看来官家是知道自己在扬州五庄观上的那一副对联的。 玄门奥妙深如海,道法精微高似天。 甚好,用心了。 张玄道接过圣旨,说道:“副都知且去偏殿用茶。” 那副都知赶紧说道:“早就听闻真人观中茶水不同凡俗,正好叨扰了。” 等到分别的时候,张玄道又送了一个玉匣子给副都知说道:“此时给官家的回礼,不用搁置太久,当日食用为最好。” 副都知领命而去,这一次还好真人没有送什么人银子之类的东西,不然又要吓自己一身汗出来。 这小官家还算是个有作为的,自己也是尽人事,天命不在宋,我这一番作为算不算是违背天命呢? 想一想,为何天命?自己到了这个世界,就是最大的天命。 毕竟自己就是宇宙送过来这个世界的一场最大的变数,也应该是最大的天命吧。因为与天龙八部世界很多有关的人物,命运都发生了改变。 在小说中该死的人有些估计已经死不了了。还有些该死的提前就被自己嘎了。甚至还出现了一些书中没有提及的人物。 万古泉和万春花这两个,还有一龙一凤…… 过年的时候,道观里很热闹。 第一次在京城过年,从过年到元夕这段时间,张玄道终于体会到了宋词里的那种“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的盛况。 第160章 夜探访众人围看热闹 无崖子要死了? 两个女人忽然就停下来了。 巫行云松开了薅住的李秋水的头发,也松开了拽着的衣领子。 李秋水松开了插进巫行云鼻孔里的两根手指头,也松开了她的衣领子。 呵呵,这也算是打架? 张玄道失望,搞了这么半天,就这两招,太lOW了。要是在蓝星,女人们打架,除了薅头发之外,还会拼命的把对方的衣服撕扯掉。 “无崖子要死了?”李秋水问。 巫行云哈哈大笑:“早就该死了,能活到现在……道长,他准备在哪里死?我去看看。顺便挖个坑。” 李秋水冷笑:“终究是你得不到的人,哈哈……遗憾吗?” 巫行云又哈哈大笑:“不遗憾,因为你也没有得到!” 张玄道说道:“要不要当面对质一下,看你们的无崖子师弟师兄,到底是爱师姐呢,还是爱师妹?” 李秋水和巫行云一起看向了张玄道。 转身就走了! 果断得很。 张玄道莫名其妙,看了看一旁的小雪娘。 小雪娘还没开口,旁边的小凤凰就说话了:“搞什么啊,你一来就没戏看了。生气!” “啪!” 小脑壳挨了一巴掌。 “谁打我?” 小凤凰还想要发怒,但是一看张玄道莫得感情的眼神,不由得讪笑了一下:“看什么热闹呢,今晚够热闹的了,雪娘,咱们去逛街,看灯会。” 小雪娘说道:“好啊,好啊!” 蹦跳着要出门。 张玄道对着背影喊一声:“莫把蛇放出来了,鸡也收着点,莫让人看出名堂来,吓着人了。你一个小姑娘……让人起了杀鸡掏蛇的歹心就不好了。” 小雪娘一蹦一跳的去远了。 “我知道啦——” 还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头也不回的挥了挥手。 张玄道感觉自己像个操心的老父亲一样……不对,老子这样的心态,以后怎么拿着小姑娘顶包呢? “早点回家,不然打断你的腿!” 声音远远的送了出去。又传来了小雪娘远远的回答声音。 “知道……道……了……了……” 晚上睡觉。 张玄道感觉到似乎有人过来了。 手法娴熟的撬开了自己的门,推开,居然连一点响动都没有发出来。他不动声色,继续躺着,一动也不动。 假寐! 还故意发出响亮的鼾声。 然后鼻子里闻道一股子人工香水的味道,再然后就听到了一个轻轻的声音:“道长……我知道你没睡,是我……小云。” 张玄道本来还想装睡,但是听到最后一句“小云”没绷住——“噗嗤!” 这是笑喷了。 张玄道坐起来,即便是在黑暗中,他也能清楚的看到了巫行云少女般的形态,正蹲在自己的床边上,抬头看着坐起来的自己。 “不是……你多大年纪了,还小云?” 巫行云的脸即便是在黑夜里,也不带红的,嘻嘻的笑两声:“那啥……在道长面前,我是小云,完全没问题的。达者为师嘛!” “你作甚?”张玄道惊觉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这老女人半夜三更的,想屁吃呢? 巫行云忸怩,似乎终于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张玄道说道:“不会吧……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你都多大了啊……我才二十出头的得道真人,有这么大一个道观地产,还有这么好的生意,再怎么也不会找你这么大年纪的老女人啊……” 巫行云顿时脸色都变了,气急,但是……忍了。 脸上堆起了笑容,深吸一口气说道:“道长身姿丰骏,相貌俊美,怎么是我这等老妇觊觎的呢,我不过是想知晓我那不成器的师弟的下落。若是真的死了,我好赶过去埋尸,免得被野狗啃了。” 张玄道点头:“那还好……吓死个人。” 正要说话的时候,忽然张玄道又感应到有人过来了,赶紧对巫行云说道:“快……快有人来了,别让她看到你在我房间里,不然那说不清楚了。我的名声就毁了!” 巫行云差点一口气憋死了。 怎么说话的?现在我差哪儿了?身姿如豆蔻,美貌如少女,我的名声毁了,好吧? 但是道长应该没说错,谁特么的跑道长这里来? 小雪娘? 万春花那老妪? 莫非是那厨娘? 脑子里正翻牌子的时候,被张玄道一把摁住了脑壳,使劲的往床底下塞了下去,还来不及说一句话,就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第161章 进酒肆听闻玲珑贴 聪辩先生的玲珑帖还没有广发武林,知道此事的人还不多。不过再等不了几天,玲珑帖就会广为流传,各路英雄豪杰为了逍遥派的绝学和传承,都会前往河南擂鼓山赴玲珑棋局之会。 本来五庄观是拿不到这个玲珑贴的。 虽然五庄观里面已经集中了天龙世界里面最顶尖的战力的大佬们了。但是……大佬们都很低调啊。 好吧,是因为张玄道不想在江湖上厮混,所以他一低调,大家都低调起来了。 甚至连童姥巫行云都把灵鹫宫的一摊子事情甩给了手底下,自己躲到了五庄观来安心的给张玄道当童子。 她负责原来阿朱干的那一块。 除了早上伺候张玄道洗脸漱口之外,就是在道观里还负责器乐和在大殿门口迎客,做一个迎客的道人。 李秋水也负责一门器乐,并且要跟着张玄道出外勤搞起坛作法等一系列的活动。 当然,现在张玄道不轻易外出起坛作法之类的。除非是逍遥子搞不定的事情,譬如有些风水灵异邪祟的。 本来按照逍遥子的本事,这种事情几乎是不会出现的。就怕架不住万一。但是不管是张玄道的外勤还是逍遥子的外勤,李秋水都必须跟着。 要是这事情传到了武林中去,不知道多少人要惊掉下巴。 这牌面……直接拉满了。 但是张玄道是绝对不会允许他们在外人面前卖弄自己的名气和自己的身份的,一旦发现,管你逍遥子还是慕容城,都得赶出去。 所以京城的人基本上都不知道张玄道的这个五庄观里,藏龙卧虎,不知道潜伏了多少武林中的老怪物。 天气正好,晴朗无云,春意初萌,吐蕊细芳。 逍遥子在前,李秋水在后,旁边还有厨娘的儿子卓大愚。 卓大愚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名字。 据厨娘说,当初生下孩子之后,三朝取名的时候,厨娘已经开始在厨房里干活了。据说……因为请不起先生取名,孩儿爹当时看到沈大娘正在厨房里杀一条大鱼,于是就脱口而出,取了个卓大愚的名字。 只不过不是鱼,是愚。说是贱名好养。 古代养活一个娃儿,还真是个运气活儿,所以百姓们大多都会把名字起得很贱,就是为了让孩子能好好的活下来。 如今这少年从洒扫的童子挑拣了出来,跟着逍遥子学一些道家的日常议程,念经、作法、器乐等,外出的时候,也能有个帮衬。 又跟着逍遥子还认了一些字。 如今这少年虎头虎脑的,看起来很是憨厚老实。逍遥子挺满意,还很乐意的教他东西。只是武学这上面,是一丝儿也教不了。 毕竟自己已经投了五庄观,这等杀人害命的技艺,私相授受总是不太好的。 而且真人也打算收集天下武学,搞出一套修炼体系来,也算是以后五庄观的传承了,而自己的武学无异于就成了旁门左道。 怎么好教给观中的人呢? “师父……不若去旁边的酒肆坐一坐。” 李秋水开口了,对着逍遥子,有些娇憨的语气。 这是以前当小娘子的时候,常和逍遥子这般说话的语气,也顿时让逍遥子有了一些回忆,念起了李秋水之前的好了。 虽然说这几个弟子不省心,但到底是自己从小就教出来的。 “行吧!” 逍遥子随即在街道边挑了一个酒肆进去,随意在大厅里坐下来,要了酒菜。 卓大愚一声不吭,紧跟着。 反正逍遥子让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李秋水让做什么他也做什么。主打一个听话和不听不问的态度。 酒菜上来了,逍遥子说了一声:“吃吧!” 卓大愚就埋下头,甩开腮帮子,一双筷子就叉了最大的肉丸子,让进了嘴里,还发出了满足的声音。 很好吃吗? 看的李秋水都疑惑了一下,也夹了个肉丸子放进嘴里,嚼了嚼,勉强咽下去了。 “也不怎么好吃啊,他怎么吃得那么开心?” 逍遥子笑道:“因为他很容易满足。” 李秋水一愣。 一辈子没怎么教过徒弟做人的逍遥子,开业了:“我早点追求仙道,不可能满足于天下第一的名头,殊不知,越是不满足,就越是离仙道越远。修仙的功法我有了,修仙的时间我有了,但是唯独因为不满足而失去了修仙的心境。” 若是张玄道在这里,很想说一句:老头……你有修仙的心境也修不成仙的。 这方天地本来设定就不允许有仙。 当然除了张玄道这个异数,天道都管不了。 李秋水也知道这个道理,自己想的和师父嘴里说出来的,听起来就有些不一样了。她沉思了一下,刚想说话,旁边来了几个江湖人士。 “啪!” 一个敞开胸怀的大汉一把将大砍刀拍在桌子上,喊一声:“小二,还不过赶紧过来,妈拉个巴子的,赶了这么久的路,累死俺了。” 另一个瘦竹竿赶紧小声说道:“喊这么大声作甚?又不是乡野小店,这是京城,京城懂吗?这么嚣张,你莫要连累了我等。” 那大汉果然……谨慎的四下张望了一下,没人发现他们。 实际上是没人看他们一眼。 简直跟乡巴佬进城一样。然后他的眼睛就定在了李秋水的身上了。 李秋水自从脸好了之后,就不戴面纱了,整天在外面抛头露面的,恨不得所有男女老少的眼光都在自己的脸上晃悠几下。 第162章 进山谷净是遇熟人 二月春好花枝俏,姐姐戴上抿嘴笑。 一个身穿藕色罗衫的少女,缓缓从花丛中走出来,身形苗条,秀发垂肩,肌肤胜雪,眉目如画。衣袂轻扬,不带半点金银珠翠,只腰间系一条素色丝绦,清雅绝俗,宛如月里嫦娥、瑶池仙姝。 身后一个绿衫少女,温柔秀气的模样,走在她身边,落后一个肩膀的距离。 藕色罗衫的少女头上插着一朵素色的茶花,虽然走路有些艰难,但是难掩脸上的喜气。在她的前面,一个月白青衫,长发高束,头戴玉冠的青年人快步前行,身边四个家臣跟随在后面。 身材魁梧,方面大耳的邓百川回头看了一眼,说道:“公子,要不……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吧。” 那公子回头看了一眼少女,眉头微蹙,但还是点点头说道:“也好!” 一行人就地靠着山林树木坐了下来。 王语嫣跟上后,取了一个水囊,去到慕容复面前说道:“表哥,喝水!” 那跟在身后的一个青衫公子,也拿出了自己的水壶,对着王语嫣说道:“王姑娘,你也喝水。” 王语嫣看慕容复接过水壶,心里高兴,顺势坐在他的身边,对那青衫公子说道:“段公子,你不用这样,我不渴。” 段誉赶紧说道:“你的水壶给了慕容公子,你就喝我的吧。” 一旁的阿碧就笑道:“段公子,你这人可真好笑。你一个男子用过的水壶,也好给我家姑娘喝吗?男女有别……” 段誉说道:“王姑娘的水壶给了慕容公子……” 王语嫣叹口气:“那是我表哥,在我心里,可是至亲的人,如何不能共用?倒是你……一路跟来,与我、与我表哥又有何用?还不如回去……” 段誉被王语嫣这一番话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手中的水壶收回来也不是,递过去也不是,就这么尴尬地举在半空中。 阿碧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瞥了段誉一眼。 慕容复却仿佛没听到这番对话一般,又举起水囊,仰头喝了一口,将水壶递给了王语嫣,随后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淡然道:“走吧,天黑之前得赶到聋哑谷下。” “表哥说的是。”王语嫣立即起身,顺手替慕容复理了理被山风吹乱的衣领,动作自然得仿佛做了千百遍。 不是…… 你怎么可以这样啊? 段誉看着这一幕,心中酸涩难当,却又舍不得不看。 心里幻化出万千念头,恨不得以身代那慕容复。 想着若是王姑娘能这般待我,便立时死了也甘愿啊! “段公子,你走不走?” 阿碧回头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 这一声笑,有些轻佻了。 段誉恍然,脸色通红,慌忙道:“走,走,自然走的。” 他快步跟上,走在王语嫣身后,看着她那纤细的腰肢和随风飘起的裙摆,心中千回百转,一时想着如何能讨她欢心,一时又自怨自艾。 山路越走越窄,两边怪石嶙峋,枯藤老树盘根错节。 邓百川走在最前面开路,忽然停住脚步,低声道:“公子,前面有人。” 慕容复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坐着三个人。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明眸善睐,一身藕荷色的裙衫,随着山风飘逸起来。另一个莫约二十多岁,看着妇人打扮,却又年轻貌美,肌肤胜雪。 中间那道人却是个熟人。 “呔,兀那汉子……你一直看我作甚?” 张玄道对着前面的邓百川喊了一声。 邓百川赶紧拱手:“在下经过这里,不想打搅了道长。我们这便过去。” 一旁的包不同忍不住说道:“你这道人,我看走路,自然是看山看水,你倒是自作多情,说是看你……你又不是那两个俊俏的娘子……” “啪!” 一声脆响,包不同话都还没说完,就挨了一巴掌。 人都飞起来了,跌去老远,挣扎了半天,才勉强坐起来,吐了一口血,居然还有两颗牙齿都吐了出来。 “谁打我?” 挨了打,居然还没有找到人。 风波恶什么话都不说,腾身而起,一拳就朝着道人挥去,速度又快,脚下又稳。人狠话不多的那种。 刚刚腾身起来,忽然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飘摇着往后落下去,“嘭”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和挣扎不起的包不同并排坐着,也挣不起来。 “噗!” 又一个吐血的了。 那道人看旁边的少女,说道:“下手没轻没重,打死人了,可是要吃官司的。” 少女笑嘻嘻的:“没人知道的。” 道人指着慕容复一群人说道:“他们不是人啊?” 少女瞟了一眼说道:“把他们全部都杀了,就不是人了啊。” 这老女人好重的戾气啊,这是月信重新开张了,脾气变得暴戾起来了?转头看看坐在一旁看戏的女人。 这女人自从恢复了容貌之后,居然喜欢穿大红的衣服,忒俗气了。 第163章 试棋局众人纷争先 大坪的最边上,鸠摩智紧挨着张玄道。 张玄道看他一眼,这和尚像是狗皮膏药,甩不掉啊! “真人您是为了逍遥派的传承而来?” 鸠摩智盘腿坐着,看张玄道斜躺着一只手撑着头,还拿出一本书装样子,忍不住问道。 张玄道摇头。 “那真人总不该是为了来下棋的吧?” 张玄道又摇头。 “真人……你不该是为了苏星河吧?学他的诗词文章,医卜星象?” 张玄道再次摇头。 鸠摩智就不明白了。 “您是来凑人……热闹的?” 好险,差点就说出凑人头这种挨揍的话出来了。 张玄道说道:“我是来找人的。” 鸠摩智说道:“贫僧是来看下棋的,贫僧对下棋比较感兴趣,听说这里有残局,所以就来看看,来圆了我的生平最大的愿望。” 张玄道说道:“不对啊,和尚,你上次不是说你的执念全消了吗?” 鸠摩智赶紧分辩:“没有,您可别乱说。辩经是辩经,爱好是爱好,这不矛盾。辩经的时候,我是个和尚,下棋的时候,我就是个棋痴。” 这话倒也对,张玄道认可,这和尚还挺随机的,符合自己的理念。 那边火把照的夜空通明,还有人在那边下棋,似乎已经痴傻魔怔了,对着夜空忽然就大吼大叫起来,还飞身而起,一头撞向了旁边的大松树。 “不可!” 一旁闪出来一个青衣青年,脚下步履很快,扯住了那人的胳膊,两人同时摔倒在地上,随即那人清醒过来。 对着青衫公子拱手:“多谢!”转头就走了。 青衫公子做了好事,心中有些畅快,一转头看到一旁的王语嫣正怔怔的看着在旁边观棋的表哥,好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一点都不关心,不由得神情一黯。 又上来一个人。 却是一个拄着拐杖的青袍怪人,脸上刀疤,长须垂胸、根根漆黑无表情、肌肉僵硬,浑身有种说不出的寒意。 段誉见了此人,不由得倒退了好几步,站在慕容复的身后,不敢出声了。 四大恶人之首恶贯满盈也来了。 其余人等多面色各异,但是都没有招惹此人。 鸠摩智感慨:“没想到中原有这么多的高手。这次来了不少,不只是青年才俊慕容复,还有这四大恶人之首,还有那边的少林寺的高僧……” 张玄道说道:“你还不去下棋?不去下棋,看看别人下也好啊。” 鸠摩智说道:“还没到时候,再说了……看别人下棋,会影响我自己的心境,所以我还是不看了,陪着真人说话,比看人下棋有用。” 另一边巫行云和李秋水根本没有心思看人下什么玲珑棋局,只想知道无崖子在哪里。不用说,这个苏星河肯定是和无崖子有关系。 “要不……我们把棋盘掀了,然后对这老头儿严刑拷打,我就信他不说出师弟的下落。”巫行云一开口果然就血淋淋的。 李秋水嗤笑一声:“什么时候用用脑子?” 巫行云怒道:“行,你去找!” 李秋水说道:“真人在这里,我们找什么找。” 这时候就看到一旁的那个青衫公子转过头朝这边看了看。 “噗嗤!” 巫行云笑出声来了,对着李秋水说道:“那个青衫公子对你看了好几眼了,怕不是对你外孙女爱而不得,转头想要移情别恋到你身上了。” 李秋水没理她,反而对着段誉一笑。 段誉赶紧低头,好像做了什么错事一样的,鬼鬼祟祟的转头不敢再看这边了。他再次确定了,这个女人和神仙姐姐真的很像啊。 夜色寂静,除了火把燃烧的时候发出的些微声音。 张玄道不再和鸠摩智说话,闭了眼睛养神。 鸠摩智也识趣的没有打扰张玄道,默默地离开了一些,打坐假寐,但是眼神时刻关注着那边的棋局进展。 就怕棋局真被这恶贯满盈给破了。 那边的和尚们也闭目打坐,慕容复坚持在看棋,一旁的王语嫣也坚持在旁边陪着他,也不断观摩着棋局,想要等慕容复下的时候,给他一些帮助。 只有段誉心神不宁,一会儿看棋,一会儿看王语嫣,一会儿看李秋水。四大家臣站在慕容复的身边,时不时朝着张玄道这边看过来。 敢怒不敢言。 打伤包不同和风波恶的仇还记着呢,但是我不说,我瞪你几眼总可以吧。 忽然间…… 就听到那恶贯满盈段延庆忽然自言自语起来了。嘴里尽说一些让人难以听懂的低语。 什么“皇天负我”,什么“仇恨难消”、“什么天龙寺外,菩提树下”、什么“观音菩萨”、什么“我以大理国皇子之尊,今日落魄江湖,沦落到这步田地,实在愧对列祖列宗。”等叫人半懂不懂的话。 其中提到大理段氏,段誉不由得精神一震,看向了恶贯满盈。 旁边有个人插言:“你这恶人,杀人无数,罪大恶极,还说什么愧对列祖列宗,不如死了算了。” 说话的是丐帮的人,看身份也不低。说话时,满眼都是鄙视,义愤填膺。 见有人终于敢说话了,众人都七嘴八舌,开始说起了这段延庆的一些恶事。 那段延庆听了,不由得喃喃自语:“唉,果然……不如死了算了。” 说完忽然就举起铁拐,朝着自己的胸口点了过去。 众人都冷笑旁观。 鸠摩智这时候还站起来了,双手笼在袖子里,笑盈盈的,若是这恶贯满盈死了,又少了一个对手了。 他本来打算的就是,若是不能破了棋局,便用强抢的手段。料想这恶贯满盈段延庆也是这般想的吧。 只是他定力太差,被棋局影响了。 其余人等都等着段延庆的拐杖透体而出,然后大家举酒相庆。少一个对手,或者少一个恶人,总归都是一件好事。 少林和尚那边,玄难慈悲,想要当头棒喝,却又怕功力不及,伤人伤己。这种失了心神的人,若是真的发难,只有动力相当的人才能抵得住。 一旁的慕容复也冷笑旁观,死了更好,少了一个对手。 眼看就要铁拐穿胸,只听得少林寺那边的和尚中,一个人急切的喊道:“段施主,使不得!你是顶尖高手,不可走火入魔,不可自尽!” 众人循声看过去,只见一个相貌丑陋的小和尚,正大喊了一声。 李秋水忍不住嗤笑一声:“黝黑粗糙,呆头呆脑,好丑的一个小和尚。” 这声音很清脆,顿时所有人将目光投向这边,李秋水还妩媚一笑,不可方物。 那边的少林和尚不少赶紧低头念经:“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李秋水哈哈大笑,得意极了。 现在她最负的不是武功,而是美貌。 段延庆被小和尚这么一喊,顿时浑身一僵,随即就醒悟过来,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小和尚,你很不错。” 他也不再执着于棋局,退了下来。 只不过他转头的时候,看了看张玄道,又默然不出声了,站在一旁,心思万全,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苏星河看了看四周,问道:“如今天色已明,不如大伙儿都先歇息,我备了些酒饭,吃完了再接着挑战。” 众人应允,早该如此。 苏星河令哑仆们端来了饭菜,有些人吃了,有些人不吃,吃自己带来的干粮。苏星河也不在意。 张玄道没吃苏星河准备的饭菜。 他从道观里带来了厨娘弄的酒菜,满满当当的摆在面前的一块磨平的大石头上。酒香扑鼻,菜的香味萦绕四周。 好多人咽了口水。 毕竟苏星河准备的饭菜不过是小菜饭,清淡得很。 吃完饭,就看到鸠摩智走过来 ,对着张玄道说道:“真人,贫僧要去试一试了。” 张玄道点头:“你去试吧,若是也搞得想要自杀的时候,我救一救你就是,放心的去吧!” 这话说的……鸠摩智歪了歪嘴,转身朝着棋局走了过去。 “这和尚能不能过?”巫行云问。 张玄道摇头:“过什么过,执念太深的人怎么过?” 李秋水点头:“那苏星河倒是惯会用我逍遥派的武学来布置这个棋局。” 巫行云冷笑一声:“你怎么知道是苏星河布置的,而不是我的那个小师弟布置的?呵呵,迷人心智,不就是你那小无相功力的不着形相、模拟万物、以假乱真、引动内息的那套把戏吗?呵呵……” 这么一想,居然还真是。 竟然还是逍遥武学已经渗透在了这个玲珑棋局之中了。 这无崖子还真是大才啊! 张玄道也不由得拍了一下大腿,点点头:“正是,正是,又如北冥神功中‘吸蚀心神’,吸你精神、越算越耗、脑力、定力、情绪全被吸走。最后心力枯竭、心魔爆发。” 李秋水和巫行云一起朝他看过来。 真人,还说你不会武功。 张玄道笑道:“一理通百里通,有什么不可以的?不过是以棋为器,以武意为魂,以人心为靶。用逍遥派 ‘控心、耗神、迷境、破执’的武学精髓,设计成一盘纯围棋、却有精神杀伤力的珍珑。” 这话说出来,倒真是让李秋水和巫行云都闭嘴了。 那边的鸠摩智并没有如书中所写一样,拉着慕容复入局,而是先于慕容复与苏星河对弈,倒是让张玄道有些意料之外。 不过过程可能不一样,但是他的结局必定是一样的。 第164章 出恶言童姥怒出手 “小僧认输!” 鸠摩智投子认输了,他面色变幻,内心交织,却在最后面色归于平静,放弃了,对着苏星河一礼,自顾自的离开棋盘。 慕容复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原本以为其余几个高手都失败了,鸠摩智就是自己最大的阻碍,没想到这和尚认输这么快,倒是奇事。 不过他来不及细想了,快步上前,说道:“我来试一试。” 王语嫣赶紧上前一步,谨守在慕容复的身边。身边的段誉也上前一步,紧守在王语嫣的身边。 “公子莫要挨我!” 王语嫣对着段誉说道。 段誉点头:“那我挨着棋盘!” 王语嫣无语,只好闭上了嘴巴,静观表哥下棋。 谁知道慕容复不堪大用,本身也没有什么下棋的本事,只不过下了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到,就脸色开始变幻莫测,入了心魔。 王语嫣本想着暗中指点一二,都来不及作弊,就听到那慕容复猛然的一声:“哎呀,痛煞我也!” 眼神溃散,面容凄厉,拔出宝剑,朝着脖子上就要横过去。 这是下不过要抹脖子了! 王语嫣吓得尖叫一声,要扑身上去,一旁的段誉急了。 别扑他,我来! 情急之下,六脉神剑发动,就听到轻声“噗”的一声,剑气击中了剑身,长剑脱手而出,发出“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 段誉抢先一步,要去扑向慕容复的王语嫣。 “王姑娘小心!” 王语嫣一头撞进慕容复的怀里,慕容复神情黯然,一把推开王语嫣,失魂落魄的走下了棋台边。 王语嫣恼怒,往后连退了好几步,指着段誉:“段公子,你救了我表哥,我很感激你,但是……男女有别,你还是不要和我们在一起吧!” 段誉惊了,男女有别,又是这一句。 你刚才扑到慕容复的怀里怎么不说这一句? “你刚才不是……” “我和表哥乃是至亲,你心里龌龊,想的也便是这般龌龊吗?这般想我,还如何能够做我的朋友?” 说着王语嫣后退了好几步,朝着慕容复追过去。 段誉在后面喊一声:“王姑娘,你真要如此待我?” 王语嫣头也不回的说道:“段公子……你莫要逼我,你若是真心,又怎么忍心看我表哥如此这般……” 段誉就立即高声说道:“好,好,王姑娘,我现在就和聪辩先生对弈,若是我赢了,便将这逍遥派的机缘拱手让与慕容公子,如何?” 这话一说出来,慕容复眼睛一亮,顿时神情也不落寞了,站住,转过身,不再往回走。 王语嫣一喜,也站住了,紧挨着他站着。 看了远处的段誉一眼说道:“等你赢了再说别的。” 段誉一听,还有机会,大喜,立即上前,对着苏星河说道:“聪辩先生请了。” 张玄道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巫行云笑得打跌,指了指身边的李秋水。 “哈哈,一脉相承,师妹……恭喜你的衣钵得以传承啊!” 李秋水恼怒,拳头都捏紧了,只想一拳爆了王语嫣的那个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白花花的脑浆子,还是绿油油的生茶籽。 但是真人在身边,忍了。 今天不是来教训晚辈的,是来解决自己和师姐的恩怨的。 这一次下棋时间很长,长到很多围观的人都看得不耐烦起来了。段誉的棋力确实很强,和苏星河下得有来有往。 慕容复不由得有有些期待,心里又有些堵塞。 到底还是沾了这段誉的光,不过想回来,若是段誉真能赢了,兑现承诺,将机缘给他,他也就不怪他和表妹勾勾搭搭的事情了。 男欢女爱,只能影响他拔剑的速度。 这一场棋一直下到了傍晚,太阳快下山了。 张玄道看坪上那些人,不由得好笑:“这些人也是,现在苏星河沉浸在下棋当中了,有没有吩咐人做饭,都还凑在这里做什么?” 说着袖子一摆,顿时又是丰盛的饭菜出现在了石台上。 顿时饭菜香味弥漫四周,让众人的眼睛都朝着这边看过来。还有些人的喉咙忍不住吞咽了好几口口水。 张玄道看那鸠摩智眼睛里放光,就招手:“和尚,你若是肯出五十两银子,便过来吃一些。” 鸠摩智大喜,过来,双手合十:“小僧恭敬不如从命。” 从随身的包裹里摸出来几锭银子,放在台上,拿起了碗筷就开吃。 旁边有江湖人见他们三个名不见经传,于是忍不住了:“这道人忒黑,一顿饭,不过是寻常小菜,居然要五十两银子,看他饭菜颇多,不如大伙儿一拥而上,吃他饭,抢他人……” 话还没落下,就看到巫行云焦躁的跳起来,手一伸,顿时那个说话的江湖散人隔着五六丈远的距离,就像是被人拽住了一般,猛然的吸到了少女的手上,掐住了脖颈。 一脸憋得通红,挣扎着说不出话来。 众人悚然而惊。 这一手武功,天下人也便是只有萧峰的擒龙劲可以相媲美了吧。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擒龙劲再厉害,也能把人从五六丈远的距离吸过来的? 再看这人,肥头大耳的,少说也有二百多斤。庞然大物也,岂能轻易撼动? 当下所有人都闭嘴了。 看着少女犹如看妖精一般,这天下……怎么忽然就多出了这么一位少女高手?还是这么厉害的高手? 当下看这三人的眼光都不同了。 饭菜再香,也架不住命更重要啊! 一旁还有个憨货嘴里嘟囔着:“这饭菜真的很香啊,要不……咱们出钱,吃……” “吃吃吃,一顿不吃饿死你了?” 同行的一个女的立即骂了起来,骂得那憨货不敢犟嘴,低头认怂。 那壮汉喉咙“咯咯”作响,居然被一个少女掐住了,丝毫动弹不得,眼睛里满是惊慌错乱的恐惧。 巫行云手一捏,顿时壮汉瘫软在地,浑身如一滩烂泥。 “哈哈,师姐,你什么时候这么善心了?居然都不杀人了。”李秋水讥讽的笑了几声。 巫行云笑嘻嘻的:“废他武功,以后他的仇人见到了他,岂不是也要一拥而上?可比捏死他要有趣得多了。” 众人不由得齐齐的退了一步,这少女说出来的话,总感觉让人寒嗖嗖的,发冷。 于是这坪上出现了怪异的一幕。 大松树下,一老一少下棋,屏气凝神,全神贯注。旁边几个心无旁骛的观棋者。 大坪上,一群武林中人扇形散开,远远的看着坪里石台上的三人吃吃喝喝的。 有些人带了干粮还没吃完的,就着水袋,一口干粮一口水的吞咽。 而更多的人则是忍饥挨饿的看着,又不敢去提醒苏星河,该开饭了。 张玄道喝着酒,吃着饭,忽然问道:“和尚,问你个事情,你们这一路过来,路上若是遇到大小解之事,多大如何做的?” 这个问题张玄道从穿越到天龙世界的时候就在想。 武林中人跑江湖,往常影视剧里,都是孑然一身,腰插兵器,就能到处浪荡了。那上茅房这种事情,男的还好解决,若是有女的随行…… 说着他还将眼光投向了那边正在下棋和观战的段誉、慕容复等一行人的身上了。跑江湖,有没有公共厕所可供使用,特别是还有神仙姐姐…… 想到这里,张玄道疑惑越重。 鸠摩智一听,顿时神色怪异,看了张玄道一眼。 这是什么问题? 没见到正在吃吃喝喝的吗? 就连巫行云和李秋水都鼓起腮帮子,嘴里嚼的饭菜都不香了。 真特么的扫兴啊! 鸠摩智摸了摸头说道:“一般江湖人等,多备厕筹。小僧多为草木增肥,寻个僻静草木深的地方就行了,或是土埋遮掩,若是在城镇之处,也有官办的茅房可供使用。再不济……酒楼瓦肆也是与人方便的。” 原来如此。 于是张玄道将目光投向了巫行云和李秋水。 两人被张玄道一看,就算是八九十的老妇了,也有些不好意思。 巫行云恼怒,哼一声,不发一言。 李秋水则抿着嘴儿笑,说道:“真人,女子若是赶路在野外,也需寻一个僻静的地方,蹲下来,那宽大的裙裾一罩,道长无需多想……” 张玄道怒道:“我多想什么?不过是好奇罢了,我又没跑过江湖,去哪里还不是须臾便至,还需野地里赶路么?这两日也不过是为了你们的孽缘,还要说我。” 李秋水抿嘴而笑。 心虚了不是? 张玄道兀自不过瘾,继续骂道:“思想龌龊之人,看什么也是龌龊的。” 李秋水愕然! 巫行云愕然! 连一边大吃大喝的鸠摩智也愕然,随即连饭都不吃了,想了好久,这才点头,居然放下碗筷对着张玄道合十:“真人说话,总是带着玄妙之意。” 呵呵,好一个绿茶和尚。 张玄道忍不了了指了指和尚,叹气:“你这和尚哪都好,就是……喜欢胡思乱想。我若是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你便不会这么说了。” 鸠摩智居然一本正经的说道:“若你是普通人,我便不会仔细去想了。” 哟呵,和尚居然会狡辩了。 不错,果然是以后能出息的和尚。 鸠摩智说道:“这便是心有尘垢,视物皆污;心若澄明,万境皆清。《维摩诘经》云:菩萨欲得净土,当净其心。随其心净,则佛土净。” 这特么真是个高人啊! 先前自己还和他辩经,谁能想这小子……和尚,居然就能举一反三了。 老子的茶言茶语,居然在他嘴里就成了佛家的偈语了。 阿弥陀佛! 正说话间,忽然听到大松树下,有人长叹一声,只见那段誉投子认输,说道:“在下认输了,终究是抵不过。” 慕容复叹一口气,终究是没有达成心愿,心中失落。 王语嫣也只能温柔关注,默默地跟随他失魂落魄的走开几步。段誉看她走开,欲言又止,赶紧跟上去。 众江湖人士终于长出一口气——终于下完了,聪辩先生,你该叫人做饭了。 第165章 设屏障误入陷魔障 看着众人终于吃上饭,露出满意的神情,巫行云看张玄道。 “我们也要去下棋?” 张玄道说:“下啊,我肯定会去下的,好久没有遇到可以称得上对手的人了。慕容城那半吊子,我不稀得和他下。你师父和我下棋心思太多,下的不过瘾。” “那我们陪你?”李秋水眼皮子眨了眨。 张玄道摇头:“还是别陪,我下棋喜欢清净。” 说着站起身来,朝着大松树那边走了过去。那边的苏星河见到张玄道过来,知道他不是个寻常道人,站起身来,行了一礼。 “请!” 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就邀请入局了。 张玄道往后看了一眼:“都在这里等着吧。”说着手一摆顿时巫行云和李秋水只觉得身前多了一层无形的墙。 巫行云还不服,试探着,暗中运足了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手朝着无形的墙壁伸手一探…… 竟然丝毫没有阻碍的就伸进去了。 不是……真人,这样容易进去,你设个气墙做甚么? 巫行云无了个大语,随即身子朝着前面跨了一大步,然后整个人就越过了气墙…… 刚越过气墙,顿时天地一变,明明眼前跨一步就能到大松树下对弈的张玄道和苏星河,但是却一瞬间好像跨进了另一个天地。 风雨如晦,电闪雷鸣,碧海潮生。 一望无际,天海仿佛被垂天的黑云连成了一片。她浸泡在海水里面,四周的海水冰冷刺骨,一阵阵的寒意往骨子里钻。 “有人吗?救命——” 天山童姥巫行云在喊救命。 若是被人听到了,岂不是要惊掉下巴? “有人吗——” 声音大了一些,声嘶力竭的喊,但是马上就消散在了大海之上。 明明自己只是朝着真人走过去,想要看看他下棋的,怎么一步就到了海水里了?怎么会啊?真人啊……别搞我啊! “真人……张真人……来救我……” 话还没落下,忽然之间,前面的海绵忽然之间就鼓了起来。 就在巫行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鼓起来的海面越发的高耸起来,就像是一瞬间形成的巨浪一般…… 随后那巨浪越来越高,高到五丈、十丈、二十丈、五十丈…… 巫行云在这滔天巨浪面前,简直就是大象面前的一只小蚂蚁,若是这巨浪卷过来……她想都不用想,自己肯定要被淹死了。 就像是淹死一条鱼一样。 不是……是拍死一条鱼一样。 只不过在那巨浪之中忽然一声“锵锵”的金鸣之声,一个巨大的龙头从巨浪中冲了出来,那龙头昂起,张开巨大的嘴巴,长吟了一声。 “是龙,是真人道观里的龙吗?” “是你吗?” 巫行云冲着那条龙大喊了一声:“是你吗?鲶鱼龙!” 那巨龙果然听到了这个海水中泡着的蝼蚁的喊声,立即转过头看向了海面上浸泡着的女人,她……居然骂人? “是尼玛!” 巨龙回了一句。 “要不是真人说了让我来接你,谁他么想过来这鬼地方。” 骂骂咧咧的巨大的龙头猛然的往水里一钻。顿时巫行云就被抛到了空中,随后被巨龙稳稳的接住,落在了她的背上,一声长吟,冲天而起,飞了出去。 “啊!飞起来了——” 巫行云欢快的叫了一声,道长果然没有忘记自己。 她张开双臂,做着翅膀飞行的样子,随着巨龙的腾空,左歪歪,右歪歪的做着飞翔的姿态,无忧无虑的欢快。 “飞起来了!” 李秋水看着面前的巫行云朝着那气墙一步跨过去之后,忽然之间,又是喊救命,又是张开两只手,觉得自己像一只鸟儿了? 还嘴里喊着“飞起来了”? 她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真人明明已经用气墙隔开了,你非要往里面闯,这下好了,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着你张开翅膀……不,两只手,学着鸟儿一样,嘴里喊着。 “飞起来了!” 真特码的丢人啊! 众多武林中人看着这少女,扇动着双臂,还笑着嘴里说道:“飞起来了,我飞起来了!”不觉得莞尔。 倒也没觉得有多丢人,毕竟只是个小姑娘嘛,娇俏可爱一些。 众人不知道少女就是天山童姥,自然也不知道她的武功有多高,只知道是跟着道人来的,可能是想在道人面前扮可爱罢了吧。 段誉忍不住朝这边看过来,顺便多看了几眼李秋水。 李秋水对着笑一下,又把他吓得魂不附体,勾着头,不敢再看了,转头看王语嫣,却见她一门心思在表哥身上,还给慕容复布菜。 不由得暗叹了一声。 鸠摩智凑过来,问道:“这位姑娘怎么啦?” 李秋水说道:“你问这个作甚?你一个和尚,问一个姑娘家……” 鸠摩智赶紧辩解:“不过是看到这位姑娘和真人乃是同伴,看模样……好像是失了心智一般,莫若我来助她一臂之力,以我佛门甚深法力,大喝一声狮子吼……最是能勘破邪妄的法门……” 李秋水诧异:“狮子吼不是少林寺的七十二绝技之一吗?怎么你改投少林寺了?” 鸠摩智解释:“天下佛门是一家,我学自家的武功,不算什么。” 这和尚,有味道。 李秋水就抿着嘴暗笑:“那你吼一声吧!” 鸠摩智点点头,然后伸出手准备将巫行云拉开一段距离,怕狮子吼惊扰了张玄道和苏星河下棋。 手刚一伸出去,拉住了巫行云的衣襟,顿时身子一顿,如遭雷击。 但见那天地忽然色变,那大松树还是大松树,高坪还是高坪,只不过大松树下面还哪里来的棋盘?还哪里来的道长和苏星河? 惊慌失措的回头一看,有哪里有什么武林人士,不过是孑然一身,正站在这高台之上,远处就是峡谷森林,一望无际。 “真人——” 鸠摩智喊了一声,没有人应答。 他立即就知道了,这是中招了,陷入到了幻境之中了。 他是有道高僧,自然知道这种幻境主要来自于自己的心魔,不由得当机立断,盘坐在大松树下面,犹如菩提树下的大德高僧一般,开始念经。 心经破妄。 只要自己坚守本心,就没有什么执念心魔是破不了的。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念完收工,眼睛睁开。 哎哟,我的妈哟! 吓人一跳。 天空中老大一个太阳,太阳就长在一个巨大的佛像的脑袋后面,看起来就好像是大日如来一般。 发光的大圆盘,巨大的佛祖浮现在空中,金身浑身发光,好像要照耀到四海五岳,那佛祖的威压,顿时让鸠摩智腿一软。 刚刚要站起来的身子,“噗通”一声又跪下来了。 “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即见如来?” “如来不是本真吗?给我来一尊如来大佛?” “沃特玛……”鸠摩智脑壳磕在地上,行大礼,“弟子这不是心魔?是心中有佛?于是我就见到了我佛?” 慌得一比啊! 那如来大佛开口:“你这和尚……执着武学,贪恋凡俗,绑架勒索,满口谎言,念你修行不易,赶紧回吐蕃去吧,专心佛法,或有成就,若是再有犯戒,定然将你抽筋扒皮,贬斥神魂……” 那鸠摩智还要磕头,忽然一听这个,似乎这词儿,这腔调,怎么那么熟悉啊! 再抬头看时,怎么觉得大佛那张脸…… 似乎有点儿熟悉啊! 还没反应过来,顿时耳边轰鸣,诸般幻影忽然之间潮水一样的退去。眼前顿时一空,神魂晃荡,有些眩晕的感觉。 再仔细看时,就只见那大松树下面,两人对弈。 其余人等都诧异的看着他。 李秋水憋着笑说道:“大和尚,你这又是磕头,又是念经的,得了癔症了,还是走火入魔了?” 鸠摩智方才醒悟,方才跌入心魔,再看正一脸笑嘻嘻的看着苏星河,正在下棋的张玄道,不由得暗自心惊。 方才知道,这才是有大法力者,不是凡俗之人。 深吸一口气,再想自己为了那凡俗的武学,历经千里,坑蒙拐骗的事情都干了,如今在真人面前,却无异于小儿寻石子,幼稚可笑。 武功再高,能高得过道法高深? 一时间脸色变幻莫测,最终痴痴呆呆的跪坐在地,低头不知道寻思什么。 这时候巫行云早已经醒悟过来了。 又看了鸠摩智这个大和尚的一番作为,想起刚才自己所经历的事情,即便是九十的老妪了,但是脸上还是犹如虱子爬一般。 李秋水还嘲笑她:“怎么?你是见了凤凰儿还是见了小龙儿?飞的高兴吗?” 巫行云低声咬牙切齿,怒道:“你再说,我就……” “你就什么?”李秋水不怕死,“杀了我,还是再给我毁容一次?呵呵……就怕道长和师父不依你。” 这是有所依仗了,说话都嚣张起来。 巫行云怒,愤愤转身,不理她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看到那大和尚鸠摩智忽然之间就抬起头来,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道长和苏星河,又看了看天边,哈哈大笑起来。 “这和尚疯了!”巫行云说。 那边的慕容复也低声说:“这和尚怕不是颠了吧!” 众人都猜疑不定的时候,只见那鸠摩智站起身,在大笑声中,朝着山下而去。一边走一边高声念了句偈语:“不逐浮华不逐尘,不贪名利不贪身。若于相外观真我,当下分明见世尊。” 人影闪了几闪,就消失在远处松林之中,寻不到了。 第166章 定恶人恶人自有人收 玲珑棋局还在进行。 围观的人都看着他们,生怕这道人破了棋局之后,自己啥都得不到了,因此都迫切的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随后看到那个与道人同行的少女,靠近道人之后,忽然之间就发了癔症一样的喊救命,又哈哈大笑的说自己在飞。 这是中了某种心魔迷幻阵法的样子啊! 那少女的武功大伙儿可是见识到了,即便是少林达摩院的首座,在场的玄难都做不到。而且还差得远,因此大伙儿越发的忌惮起来。 再加上鸠摩智想要去拉那个少女,没想到也中招了,一会儿磕头,一会儿明悟一般的表情,最后还哈哈大笑的朝着山谷外走出去了。 这道人有古怪,他旁边也有古怪。 因此越发的警惕。 还有那阴沉着脸,木然的站在一旁的恶贯满盈段延庆,脸色无悲无喜,看不出有什么心情,只不过他的身影越发不起眼了。 他在刻意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看这个道人有没有可能破局啊?”有个江湖豪客对同伴说道。 同伴摇了摇头:“不好说,看那道人风轻云淡的,而聪辩先生眉头时不时紧锁,我觉得应该有可能吧。” “那逍遥派的传承要落到道人身上了?” “那道人武功应该不弱,只不过是靠近他身边,就能让那少女和鸠摩智陷入到幻象之中,如此高绝之人,或许还看不上逍遥派的传承也说不定。” …… 这话说的,让旁边的慕容复听到了。 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是啊,道人在扬州的时候,就已经像是神仙中人了,他怎么会看得上逍遥派的传承呢? 如果他破了棋局,又不屑于逍遥派的那点传承,到时候…… 或许自己还有机会。 他看了旁边的王语嫣一眼,王语嫣此时正朝他看过来。两人对视,心中却各是不同的想法。 但是这一对视,却让段誉胸口如遭大锤狠狠地捶了一下。 若是王姑娘这般看自己,便是立时死了也甘愿。 “丁春秋怎么还没有来?” 玄难看了一眼玄痛忍不住说道。 “最好不要来,来了我要降妖除魔。”玄痛很自信的顿了一下禅杖。 玄难则低声的道:“阿弥陀佛!” 他的关注点也在大松树下面的那个道人那里。 这个道人不简单,他看不透,太普通了,完全看不出一点儿会武功的样子。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坐在那里,很随意,很闲散。 但是却偏偏给人的感觉很压迫。 这种压迫感来自于那个非常厉害的少女和吐蕃的番僧鸠摩智的表现。 少女的武功自然不必说了,那一手隔空吸来一个高手,瞬间将人废掉的能力,在场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都做不到。 那个被他废了武功的不是普通高手,乃是衡山金刀门的高手。在伏牛山金刀岭的一个大门派。门派祖上也曾经阔过,八十年出了个绝世高手的人物,当时去少林寺闯关,和当时的方丈打了个平手。 所以江湖上曾传言“北少林,南金刀;掌出少林,刀出筋道。” 虽然现在名气衰弱,但是传承的武功路数并不差,即便是再没有惊才绝艳的传承人,但是培养出来的人也是数二数三的高手。 谁知道被人这么一捏就废了。 毫无反抗之力,简直是和捏死一只鸡没什么差别。 人家才多大? 少女啊! 最多十五六岁?但是却已经这么厉害了。不得不让着谷中的人都十二分的警惕这个奇怪的组合。 特码的,一个出家道士,居然带着一个美貌的少女,还带着一个风情万种的年轻女子,而且武功还那么高。 算了,大伙儿散了吧! 已经有一些门派还有一些散人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再在这里待下去没什么意义了。 而且……看样子,苏星河和这个道人一时半会儿还下不完,搞不好只怕饭点的时候,又没得饭吃,徒增忧愁,不如归去。 人走了,坪就空了。 最后那个古怪的身影也逐渐的往后退去,很快就要消失在松树林那边了。 只不过他一转身,准备要隐入到松树林中的时候,忽然身子就僵住了,好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 段延庆大惊失色,运转全身的内力,想要催动脚底,迈开腿。 但是浑身就像是凝固了一般。 “没让你走,你敢走?” 似乎有个声音忽然之间钻入到了他的耳朵里,透进了他的心肺一样,让他浑身寒意彻骨,血液都冻住了一般。 那个道人……比在扬州的时候,竟然不知道厉害了多少倍了。 在扬州他还能靠着遮掩气息,侥幸逃过。 现在他甚至都没有看自己一眼,依旧和那个苏星河下棋,却能定住了自己。 不是……道长,早知道你要来,我就不来了啊! 段延庆心里苦得很。 本来想降低存在感,然后悄咪咪的离开,没想到这道人早就注意到自己了。 他干脆不动了了,眼珠子也不转了,认命了一般。 眼珠子转动,斜着还能看到陪在那个王语嫣姑娘身边的段誉。这是他的儿子……他早就知道了,因为去了一趟大理之后,他又遇到了那个观音菩萨。 在他威胁要杀这个段誉的时候,菩萨招了。 于是他有儿子了! 事情就这么魔幻!当时他就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然后又一个人冲到没有人的地方嚎啕大哭。 这一次他是跟着过来,看能不能为儿子求一个机缘,得到逍遥派武功的传承。 张玄道并不知道这段延庆提前知道了段誉是他儿子的事情。 段誉也不知道段延庆就是自己的亲爹。 段延庆知道了也不敢说,因为影响段誉继承皇位,也影响段誉在江湖中的声誉。 一个默默关心着自己儿子的父亲。 只不过张玄道并不管你意外得了儿子,还是默默关怀儿子的父亲,他只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 段延庆必须死。 张玄道很记仇的,因为段延庆在扬州的时候想要杀自己。 太可怕了! 让一个随时想要杀自己的人留在这个世界上,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修道都修的不通透啊,你让我怎么办? 慕容复这时候也注意到了段延庆。 转过身看着模样有些怪异的段延庆,还开口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好像是在关心,其实是在问,你别搞事啊!你就算搞事,别搞我,我不怕你的。 段延庆不出声。抬足举手弯腰的模样,怪异的让人想要笑。 但是没有人笑出声来,因为……这是段延庆,四大恶人之首的段延庆。谁都不愿意结这个梁子,在不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之前。 段延庆歪了歪嘴,这是他唯一能动的。 我没事,你赶紧来…… 段誉也看了过来,他知道段延庆,只是不知道是自己的爹,知道他是大理段氏的人,所以不管他是不是恶贯满盈,都有些关切。 “我们去看看吧!”段誉说着就朝着段延庆走过去。 段延庆听到了段誉的声音,心里挺高兴的。 或许这一次……自己可能要死了,但是有儿子在面前,也算是给自己送终了,这是不是一个很好的结果呢? 段誉过去,慕容复也跟着过去看看,跟在段誉的后面。 王语嫣和阿碧也跟着过去。 终于转到了段延庆的正面,段誉颇为奇怪的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这造型实在太奇怪了。 按理来说,像段延庆这样的高手,想要伤到他的人真不多。 起码这里…… 就有玄难和尚、慕容复、那个少女和年轻的女子……好吧,其实可能还是有几个可以和段延庆互相伤害的。 包括刚离开的那个吐蕃和尚,似乎也能。 “装神弄鬼!” 喊了半天,段延庆都不理会,慕容复忍不住哼了一声。 他也是有身份的人,这么过来看你,你还装模作样的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就只是眼珠子转动,嘴巴歪一歪。 段誉胆子大,心中忽然有些慌,伸出手拉一下段延庆的手指头,没想到……那手指头忽然就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咔嚓!” 有什么东西断裂了一样。 慕容复也听到了,他朝着声音传来的那只手看过去。 手指头居然裂开了一道纹路,随着这道纹路,发出了断裂的声音。随后断裂的裂纹扩散开来,那只手指头连着整个手掌、胳膊都出现了裂纹。 发出连续不断地“咔嚓”的声音。 “啊呀!” 段誉吓得往后猛然的退了好几步,脚后跟绊着了荒草,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一边摇手,一边惊叫。 “不是我……我就是碰了一下……你别怪我哈!我真的只是碰你一下,段延庆……你的手本来就是破的吧……” “嘭!” 那只产生了裂纹的手忽然之间裂纹猛然张开,那只手居然爆了! 完完整整的一只手,因为被碰了一下手指头,就直接裂开爆了,炸成了粉尘,被风一吹,消散在了空中。 就是像一块石头忽然之间炸开了一样。 那断掉的手臂断口,也不见 段延庆的脸色瞬间惨白,汗珠子从额头不断的滚下来。但是却一声都发不出来,撕心裂肺的痛苦,让他的神情扭曲。 “啊?好奇怪啊!” 忽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几个人扭头一看,只见一个老妪从草丛旁边跳了出来,对着段延庆笑了笑,笑得让人有些发毛。 “好奇怪啊!” 老妪说着,伸出手朝着段延庆的额头点了过去。 “不要!” 段誉叫了一声,本能的想要去阻止,但是迟了! 那一根手指头已经点在了段延庆的额头上了。 “咔嚓!” 段延庆冷汗都停滞了,然后耳朵里听到了一声让他恐惧的声音。 第167章 杀恶首老妪自尽 “咔嚓!” 这一声细微的声音让所有人的心一紧。 “沃草!” 段延庆心里暗骂了一句。 “嘭!”一声很沉闷的响声,随即从额头到全身忽然之间布满了裂纹的身体就爆了,爆的很干脆。 炸响的同时,凑近的老妪也被炸飞了,段誉和慕容复也被波及到了,往后退了好几步这才站稳了。 空中炸开满是粉尘。 没有血肉横飞,都是粉尘,像是被扬起来的尘土一样,随后被风一吹,在空中就被吹散了大部分,还有一部分落在了站立的地方。 老妪爬起来,吐了一口血,哈哈大笑,两只枯瘦的手举起来,像是干枯的树枝一般,再加上有些狰狞的面孔,犹如疯魔。 段誉本来心情沉重,见这老妪如此,有些慌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王语嫣也心惊,紧挨着慕容复,一只手要去拽他的衣袖,被慕容复不动声色的摆动了一下,没有拉到。 段誉刚好瞥见了,靠近一些将自己的衣袖摆了过去。 王语嫣对他怒目而视,扭过头也不看他了。 “老头子,你的仇报了,儿子、囡囡、翠华、万全、大伯、三弟、轻羽……你们的仇都报了啊……老天,你终于开眼了……” 老妪狂笑着,声音都嘶哑了,最后一口血喷了出来。 所有人都看着,忽然满是共情。 一个妇人想要过去扶那老妪一把。 老妪摇了摇头,随后猛然的大喝一声,张开双臂,面朝天,仰天长啸了一声,整个人就缓缓的往后仰天倒下去了。 那个妇人大喊一声:“救人——” 冲上前,将老妪托住,准备一只手搭上她的心脉,给她用内力续命。 “没用的!” 忽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一抬头,见到了那个少女,少女正看着妇人怀里的老妪,蹲下来看了一下,摇了摇头。 “自毁心脉,已经失去了求生的本能,她是自己不想活了,自绝于此。”巫行云站起来,看了看老妪,又看看正在下棋的张玄道,“可能是心愿已了,追随自己的亲朋挚爱去了吧。” “节哀吧!” 难得天山童姥能说出这句话。 原本的天山童姥是不会管这种事情的,江湖中生死瞬间的事情太多了,而且她本身也不是个很良善的人。 只不过……有些东西慢慢的就不经意的开始起了变化。 心境上的变化。 段誉呆呆的,本来还有些悲伤的情绪忽然之间被那老妪一个一个叫出来的名字吹得七零八落了。 就连那些本来旁观的少林寺的和尚们,都忍不住默念了一声佛号。 本来这恶贯满盈在江湖上杀人无算,是少林寺等名门正派欲要行侠仗义,除掉的首要对象,但是段延庆武功高强,所以很多正派人士都是见了犹如没见一样。 只要不找自己麻烦就行。 甚至有人还在想,又不是和自己有仇,若是能够利用一下…… 就像是慕容复,他都有想和段延庆合作的想法。 为了皇权,为了复国,应该不拘小节。 现在合作是合作不成了,不过反正对他也没什么损失,于是就说了一句:“这段延庆死了最好,也算是为江湖除害了。” 这不不只是除害了,还挫骨扬灰了。 段誉还想说一句话:“那……罪不至死……”只不过这话一说出来,顿时就闭上了,因为无数道冰冷的目光都朝着他射过来。 他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就连慕容复也不屑的看着他:“恶贯满盈在江湖上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还叫罪不至死?青城派的万念宗阻他杀人,一家三十六口,老弱妇孺尸骨不存,烧死在屋子里;常和谷谷主不过是在他杀人的时候,骂了他几句,全谷老少一十三口人,死状极惨,剖心挖腹、枭首斩腰;他杀的那些行侠仗义的丐帮弟子……难道这就是罪不至死的理由?” 原来慕容复不是不知道段延庆该死,是真知道,还想和他合作。 段誉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地上。 王语嫣也语气冰冷,对着段誉说道:“段公子,只不过这恶贯满盈段延庆也姓段,你便是非不分,善恶不明,为他分辩,真是让人失望啊!” 段誉赶紧说道:“我不是……我没有……” “以后莫要跟着我们了!” 王语嫣的话冷清,但是却透着拒人千里的冰冷气息。 段誉还想要说什么,但是却开不了口,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 这该死的段延庆……自己为什么要帮他说那一句? 死了都要害我! 巫行云看着一群人的表演,有些索然无味,便又回到了大松树下面,远远看张玄道和苏星河下棋。 “啪!” 张玄道将一粒白子放在棋盘上。 苏星河又顿住了。 “道长……您确定要这么下棋吗?” 张玄道点点头说道:“是啊,我本来下棋就马马虎虎,要不……你教我怎么下?”还一脸很认真的看着他。 苏星河叹了一口气,然后捏起一粒黑子,朝着棋盘上的下去,只要这一粒子落下去,白子就会被提走。整个局势就会崩坏。 只不过在苏星河盯着棋盘落子的时候,忽然那棋盘上就有些变化。 那黑白相间的棋子似乎不再是棋子了,而是在山岚谷底纵横的千军万马,江水奔流一般的山川地理。 那棋盘仿佛天地之间互相交错的河岳纵横。 他也不再是坐在大松树下面的苏星河,那个执棋人,而是一个在满天星河下,在山川河岳中渺小的一粒尘埃般,随波而动的人。 幻境? 这是他的第一个念头。 但是他却能坚实的感受到脚下的土地,而面前也是仰头看不到巅的山川。心中大为震撼,他本来就能以逍遥武功如棋局,诱人进入迷阵,没想到今天自己却入了阵。 只不过他觉得自己是清醒的,但是面前却又是真实的。 他往前一步,确确实实的就走了一步,然后一把碰起了面前山涧之中的泉水。若这是幻境,这泉水定然是喝不了的。 只不过入手之处,冰凉如丝从指尖漏出去了。 他又捧起来,喝了一口,真的是清凉入口的泉水。是真的,因为在口里,他感觉到了甘甜,还有满口的泉水带来的解乏的感觉。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若这真是幻境,为什么自己还能保持清醒?但是清醒之中却又回不到刚才的大松树下和道长对弈的地方? 脑子有些乱,乱到能看到一个人影,一个很熟悉的人影。 “痴儿!” 那一声近似乎叹息的声音,让他极为震撼。 “师父!” 苏星河喊了一声,随即对着前面泉水之上的突出岩石上的那个矍铄的老人快步的走上去,随即轻身一纵,整个人就腾空而起,轻巧的落在了老者的身边。 “师父……真的是您……您不是……” 无崖子哈哈大笑:“瘫痪了是吗?不……瘫痪的只是我的形体,我重获新生,不过是因为道家大法力者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情。” 苏星河讶异:“莫非是神仙不成?” 无崖子点头:“是啊,真是神仙中人,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人物?只怕是我师父逍遥子都比不上啊!” 苏星河眼中有向往之色。 想来必然是一个风华绝代的仙人模样了。 “师父……” 苏星河再次见到无崖子这般风华绝代的模样,虽然老了,但是看起来却愈发的仙风道骨了,不由得百感交集,眼泪簌簌的流下来。 “痴儿,哭什么,这么大人了!”无崖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才你在和一个道人下棋?” 苏星河一听,赶紧点头说道:“是啊!是师父您设置的珍珑棋局。” 无崖子笑道:“那道人棋艺怎么样?” 苏星河一听,踌躇了一下,还是直说:“不太行!在那些对手里面,应该是最差的一个了。” 无崖子:…… “唉,徒儿……你只是看到了表面了。” 苏星河一惊,他对师父是无条件的信任的,所以听了这话,也不由得皱起眉头来,仔细想了一下。 “就在刚才,我只要一粒子下,他的白子就会被我提走了,那就是必输的局面。怎么……莫非有什么深意在里面?” 无崖子捋须而笑。 苏星河皱起眉头想:“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那一块……也不是刚才我要提掉的那一块区域啊,那中心丢掉了,还能起死回生,但是那边角的一大块丢了,我真想不出他还能有赢下来的机会!” 无崖子叹气:“你呀,你呀,这么多年跟着我,终究是难以继承衣钵,可惜!” 苏星河赶紧行礼:“请师父指点。” 无崖子说道:“先不说那道人的棋艺怎么样,单说那道人长得那是风流倜傥、仙风道骨、儒雅俊俏,端地是个让人一见忘俗的小郎君……” 苏星河:…… 不是,师父,咱现在在说什么?您知道吗? 那无崖子似乎没有注意到苏星河快要歪掉的嘴巴,继续:“单单他气定神闲,落子如风、悔棋不语的风范,就知道是个棋坛高手……别小看了他的每一步棋,都是大有深意的,杀伐攻陷,都在整盘棋局……” 苏星河提醒:“师父……您真的第一次听说这个人吗?” 第168章 赢棋局又还人情 群山万壑,悬泉飞瀑。 师徒俩站在悬泉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 “也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个道人……可是那皇城内的神仙道观五庄观里的观主,得皇帝亲封的真人……” 这一次还没吹完,就听到苏星河接住了。 “这个我知道了,原来是他老人家啊!” 这话说的,居然当着师父夸赞另外一个道人,有点意思啊。 “哦?说说看!” 无崖子来了兴趣,很期待的看着苏星河,还用手捋胡子,一副很欣慰的样子。 苏星河就说道:“这个真人乃是个有大本事的。我听门下弟子薛慕华说过,去年京城一带大旱,陛下下旨请各地有道真修去设坛祈雨。最终只有这张真人求了雨来,那一场好雨,真个浇透了三路州府之地,听闻当时还召唤出了真龙。” 无崖子“哦”了一声,说道:“这么看来……还真是神仙中人啊,能召唤出真龙来。不过……这也不算什么本事。据说……那真人还能召唤出凤凰。” 苏星河大惊:“那凤凰也是神物,只是这凤凰从未有人见过,师父如何得知此事?” 无崖子不悦:“你不相信我?” 苏星河赶紧说道:“不是不信……只是此事匪夷所思……好……弟子相信,师父说的,定然是没有错的。” 无崖子这才收回恶狠狠瞪着苏星河的目光。 “好了,说了这么多了,你回去吧!” 苏星河听了一愣。 “师父,你让我回去,我回哪里去啊?” 无崖子说道:“还能回哪里去?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这都还要问我,真是烦不胜烦,我怎么收徒弟不是毒害师父的,就是痴傻不灵光的……” 苏星河不敢回嘴,转身跳下瀑布,落在悬泉旁边,看了看上面的师父。 “师父,我走了!” 无崖子点点头说道:“你去吧……估计你也下不赢那个真人,所以……你认输吧,不丢人,输给这样的有道真人。” 苏星河:…… 这话说的,让我怎么回答呢? 可能是隔得太远了,那站在悬泉之上岩石上的无崖子的面容好像又模糊了一些,看起来有点儿像是…… 有点儿熟悉的另一张脸。 或许是隔得太远了吧! 苏星河努力的甩了甩自己的脑壳,尽量让自己清醒一下,也尽量不让自己朝着那个荒唐的方向去想,那是对师父的不尊重。 于是又转身,朝着前方走去,只不过这一步踏了出去之后,忽然之间天地变幻,那山、那水、那云、那高大的树木,那悬泉瀑布……忽然之间就像是退去的潮水一般。 晃了一下神,随即眼前的景象又是一变。 大松树下,高坪之上,青石台边,珍珑棋局,还有那个道人…… 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随着这突兀的出现,他的手也不由自主的落了下去,就听到一声轻微的“啪”的声音。 棋子落下来了。 张玄道就拍手大笑:“哦豁!你完了!” 原来这黑子落下来,竟然是苏星河将自己给一下封死了,大龙被砍了。随即棋局崩坏,已然成了不可挽救的局面了。 苏星河目瞪口呆,一只手举在棋盘之上,不知道自己怎么脑子发热还是无意识的将棋子放下去的,反正……他把自己的大龙给砍了。 然后耳边似乎还有师父的那句话:“输给道人不丢人。” 沃特玛……师父真是神了啊! “我输了!”苏星河也不再挣扎了,投子认输,然后说道,“还请道长跟随我去见一个人,我自然会兑现当初面对江湖人的承诺。” 这就赢了? 张玄道得意洋洋的起身,一摆手,将那道隔膜起来的禁制散了,两旁的两个就赶紧围了过来。 “不会吧,真人,你真的赢了?你那棋艺……”巫行云惊呼一声,但是后面的话因为张玄道恶狠狠的眼光而逼了回去。 “以后不会说话就当个哑巴也挺好的。” 张玄道不悦,这女人……九十岁的年纪,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还是觉得自己又有了十五六岁的身体了,觉得自己又是个天真浪漫的少女了?呵呵……只要一想到那年纪,呵呵…… 这时候苏星河已经站起身了,然后面向还留在大坪之上的那些江湖人士。 “诸位……劳烦各位朋友参与珍珑棋局,如今胜负已分,我输了。赢的人便是我身边的这位真人。” 张玄道也对着诸位江湖人士拱了拱手,说道:“侥幸,侥幸,在下其实棋艺也只是稍微强了那么一点点……” 苏星河脸都黑了,但是忍住了没有反驳。 输了就是输了,哪怕是自己自杀的,也算是输了。真人又没有让自己自杀,怨不得别人。只能怨自己。 苏星河挥了挥衣袖:“诸位,就此散了吧!” 这话一说出来,众人都不由得看向了张玄道。 慕容复心中还涌起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很大胆,但是……很有可能有用。于是……不顾王语嫣和段誉还有众多准备离开的武林人士的不解的目光,朝着那大松树下走去。 张玄道也看到了,不解。 这人还要下棋?我都已经赢麻了,你还来作甚?恭喜我? 巫行云看不得慕容复这种人,起身就要一巴掌拍翻他。一旁的李秋水冷冰的说了一句:“你要是杀了他,改天慕容城就敢割了你的脑壳。” 这话说的,好像自己很怕一样。 巫行云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对着慕容复说道:“今天看你顺眼,就不为难你了。你找道长作甚?” 慕容复对着巫行云郑重的行了个礼,毕竟是武功高强的少女,行个礼也不吃亏。又看着张玄道,轻声细语的问了一句。 “真人有礼了,先前见真人,还是在扬州。” 张玄道点头:“你很不错。” 慕容复心中一喜,有门啊! 于是又行了一礼说道:“今日恰巧遇到真人……” 你这是恰巧?咱们能遇到,都是大家为了同一个目标,从五湖四海聚在一起的吧?谁还不是想那个瘫在洞里的老头子的传承? “说吧,有什么事?” 慕容复就顿了一下,说道:“就是想问一下……阿朱……在道长那里过得还好吧?在府里养了十几年,调教的很好了,若是用的顺手……” 张玄道:…… 用得顺手? 我顺手用了什么?你这人……年纪轻轻的,满脑子黄色灌顶啊! 张玄道不悦:“你想要回去?” 这一句话,顿时让慕容复惊了,这回话……怎么和自己想的不一样?赶紧的说道:“不是……不敢……是我送给真人的,那就是真人的,万不敢往回要的。” 另一旁跟过来的阿碧忽然神情一黯,上嘴唇咬着下嘴唇。 王语嫣倒是没什么,只要表哥不把自己送与这个看起来很猥琐的道人就行了。 但是段誉却有些慌,压低声音问王语嫣:“王姑娘,你表哥把阿朱送人了……阿朱都跟了他十几年了,唉……我怕……怕……” 王语嫣知道他嘴里要放什么屁了,恼怒道:“怕死你就别说话。” 段誉闭嘴了,觉得不能再让王姑娘伤心了。 若是真的要把她给卖给张玄道,他就出更高的价买回来,说不定这还是一个机缘呢,于是又有些期待的看向张玄道。 张玄道又不悦的说道:“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让我惦记着你送阿朱给我的那点儿人情吧?没事……今天我就把这人情还给你。” 慕容复心中大喜,嘴上却说道:“不敢,不敢,我慕容复定然不敢让真人……” 张玄道就对着旁边的巫行云说道:“你拿银子出来,三十两!” 巫行云一愣,嘟起嘴巴,娇声道:“为什么又是我出钱?”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还是拿出了三片金叶子,递了过去,说道:“这是走公账还是私人的?” 张玄道怒道:“又不是不还你,你关我公账还是私人!” 接过来,又顺手抓起慕容复的手,将这三片金叶子拍在他的手里,说道:“慕容公子,这个给你!” 慕容复赶紧想要将金叶子塞回去,被张玄道按住了,让他握紧,攥成拳头,还轻轻的拍了拍说道:“好好收着。” 慕容复说道:“真人,我怎么敢要您的钱呢?” 张玄道说道:“要的,要的,这是人情,必须的还,既然你今天提到了阿朱这件事情。想必心里也时刻惦记着那三十两银子的。” 这话…… 你让我怎么接啊! 慕容复心里大喊了好几声,不是……真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阿朱那么好的一个姑娘,你用着顺手,就还我一个大人情啊,逍遥派的传承,给我就行了,我又不贪心的。 “当初阿朱的那张卖身契,价值三十两银子,我知道让你白给我……你心里疼那三十两,所以今天我还给你……咱们人情往来,有来有还的,你也不用时刻的惦记了。” 慕容复顿时如遭雷击。 这么大一个活人的人情啊! 哪有这么还的? 就给了三片金叶子,价值三十两的金叶子,换了阿朱这个人情? 慕容复的天塌了! 往后退了好几步,幸好被王语嫣托住了后背,才不至于一屁股坐下去。 第169章 密道暗室爱恨经年 慕容复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两眼空空如也。 这逍遥派的传承是得不到了。 就连之前送阿朱让道人欠的人情也抹平了,这生意怎么看都是亏的啊,早知道……唉,算了吧,一个婢女而已,于复国大计又无用处。 一个婢女的人情……也算不上什么吧。 我至少亏得不多! 慕容复反复的在自己做心理建设,随即才长长的吐一口气。 随即对着张玄道一礼。 “是我孟浪,叨扰了!” 说完就再次朝着大坪的另一边走去了,他直接离开这里。主要是没机缘了,而且也有些没脸留在这里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方能成大事。 这点面子……这点人情……算什么? 以后遇到更大的事情,丢更大的面子,岂不是要羞愧的自杀?自杀了……谁去复国?谁去为慕容家坐那皇位? 慕容复一走,王语嫣就快步跟上去,段誉看了看张玄道,对着他行了一礼,也急匆匆的跟着王语嫣去了。 刚才张玄道落了慕容复的面子,段誉还是挺高兴的。 还有个自诩的高手,想要试一试,高声喊道:“我还没上来下棋呢,这不算。” 苏星河看了他一眼,冷静的行了一礼:“棋局已了,毋庸多言,请便吧!” 那人哈哈大笑:“说是公允,其实不公,今天我非得下这盘棋不可!” 一旁都准备走了的慕容复讶异。 天下居然还有这么勇的人? 那高手说完纵身一跃,就到了大松树下面,看都不看张玄道一眼,只对着苏星河说道:“请吧,聪辩先生。” 苏星河不理会他,哼了一声,只看着张玄道说道:“真人,请随我来。” 张玄道又看身边巫行云和李秋水说道:“跟着吧,终究是要一见的。” 两女人这时候都有些沉默,默默地跟着。 “不能走!” 那高手猛然的朝着苏星河的后背抓了过去。 苏星河一回身,夹住了那高手的手臂,猛然的向他抢攻过去,瞬间两人就交手好几招了,那高手确实是高手,和苏星河打得有来有往。 巫行云不耐烦了,一伸手。 那高手就被抓住了手腕,半身都麻痹了,动弹不得。 “聒噪!” 巫行云随手一甩,那高手就飞了出去,腾云驾雾一般的在空中飞了老远,人根本就使不上劲儿,“咚”的一声砸地上。 砸了个小坑出来,半晌动弹不得。 高手身边的同伴赶紧过来问:“怎么样?没事吧?” 高手倔强:“没事,我自己飞着玩儿,能把地面砸个坑,你们来试试?” 众人无语…… 小插曲让苏星河对巫行云看了一眼,终究还是没忍得住,说道:“这位姑娘……您刚才那一手是……天山折梅手?” 巫行云呵的笑了一声:“你倒是识货的。” 苏星河大惊,再问:“敢问……姑娘是从哪里学来的天山折梅手?” 巫行云呵呵一笑:“我会天山折梅手需要向别人学吗?你就不问问你师父,他的天山折梅手是谁教给他的?” “啊……”苏星河大吃一惊,倒退了数步,看着巫行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玄道走过去,拍他的肩膀说道:“走吧,带我们进去,让他们师姐弟妹们叙叙旧,这事……你管不了。就算你师父没了,逍遥派的传承也断不了的。” 苏星河呆若木鸡。 忽然有种很荒诞的感觉。 “你还真是无趣!”巫行云不理他,径直越过他,到了一处无门的木屋之前,随手一掌,劈了过去。 苏星河大惊,想要阻止,却已经慢了。 那木屋木板轰然炸开,一连炸开了三层,一个密道入口豁然出现在了眼前。 木屋与山谷岩壁、松林融为一体,又无任何特殊之处,常人如何认得这是一处密道的入口呢? 张玄道三人要进去。 “不可……”苏星河喊了一声。 张玄道说道:“我赢了你,怎么不能进去?莫非你要反悔?”说到最后,语气严厉,明显已经不悦了。 苏星河赶紧说道:“不敢,只是……我师父只允许破棋局者进……” 话音未落,就听得李秋水忍不住笑了一声:“大侄子,我们也不想进去,但是几十年前的恩怨,不得不进去了结一下。” 说完,她就一个人首先往密道里面走了。 苏星河想要阻止都来不及。随即巫行云也走了进去。 张玄道说道:“你在洞口给我们看门吧,不要让人进来了。”说完随手一挥,顿时洞口就布置了一道无形的结界。 苏星河本能的往前迈了一步,结果一头撞在了结界上,往后弹了一下,头晕目眩的,半晌爬不起来。 其余还没有散尽的人,甚至是已经走到了松树林的慕容复都时刻关注这一边的,见了此情此景,不由得所有心思都息了。 既然已经得不到逍遥派的传承了,若是在惹得道人不快,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长叹一声,转身就进了那松树林,朝着聋哑谷外走去。 密道很暗,一直向下延伸,乃是一道悬崖绝壁的洞口遮掩而成的。 等到了最后,乃是一座稍微大一些的石室。 石壁上有明珠散发出微光。 张玄道一进来,看了一眼那夜明珠,那夜明珠顿时耗光大涨,犹如明月一般,将这石室照得明亮无比。 然后就听到了很轻的一声。 “咦?” 随后众人朝着声音发出来的方向看过去了。 只见一个人端坐石洞石榻之上,身形高大却枯瘦干瘪,一动不动。或许因常年盘膝静坐,全身瘫痪、四肢不能动弹,只有眼珠能转动。 “师弟!” “师兄?” 两个女人几乎是同时出声,看着那人,发出了惊呼。 他们看这个人的面相,虽然已经枯槁,但是……曾经的面容形象,却没有改变,依旧以前无崖子的模样。 只是如今满头白发、长须垂胸,面容本来俊朗如玉,但常年幽居洞中、不见日光,脸色苍白枯槁,虽仙风道骨,却带着暮年衰败之气。 “师妹?师姐?” 老头身体虽不能动,但是嘴还是能说话,见了两个女子,不由得大惊。巫行云虽然如少女模样,但是和几十年前的少女模样何曾有过偏差呢? 李秋水还是那般妩媚风流的年轻时的样子。 “真的是……你们吗?” 情绪激动之下,那声音抖得犹如在风箱里抽气一般。 巫行云怒道:“狗男人,这些年居然躲到这里,让我好找,今天倒好了,老天开眼了,让我找到你这负心汉,一刀宰了了账。” 李秋水也说道:“当年你一声不吭的跑了,我是你新婚的妻子,你原来跑到这里打断了自己的手脚,自废武功的玩儿来了,活该啊!” 两人骂起人来一点也不讲面子。 巫行云:“来来来,刀呢?挖了你的心肝我去炒一盘。” 李秋水怒道:“他是我男人,为什么让你挖心肝?” 巫行云哈哈大笑:“你的第几个男人?” 李秋水:“关你什么事?” 无崖子不能动,滴溜溜的转动着眼珠子,喊了一声:“别吵了,别吵了,多少年没见了,一见面就吵架。” 巫行云停下来看他:“那你来说,我们俩个,你打算选谁……哦,你现在是个不能动的残废,还这么老了。我还是让给小师妹好了。” 李秋水怒道:“你说让就让啊,本来……我也没打算要的。” 巫行云诧异:“你不要,刚才在这里和我争什么?” 李秋水说:“争一口气。就算是这狗男人跑了,最后也证明他也没有选你。” 巫行云又看无崖子:“狗……师弟,你当年为什么要离开小师妹,是因为去找我对吗?” 无崖子看了看旁边的张玄道。 张玄道说道:“你们别管我,就当我不存在。”说完习惯性的往口袋里摸一下,没有摸出什么零嘴来,怀念小雪娘的一天。 无崖子见师姐师妹都没有反对,对这个道人有些诧异,竟然让两个脾气怪异难搞女人都很服气。 多看了一眼。 感觉这道人除了长得好,好像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武功在身啊。 难道师姐、师妹的口味变了? 师姐追求武功的境界,师妹追求的是独一无二。结果居然给一个年轻的男人作配。 只不过师姐和师妹的话他没办法回答。 因为回答不好,一怒之下,可能被两掌拍死。 “想当年……” 然后无崖子就卡住了,说不下去了。 巫行云追问:“想当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对我留情,却又娶了小师妹,娶了小师妹又弃她而去……” 李秋水说道:“不是弃,是他自己失踪的。” 巫行云:“有什么区别吗?” 张玄道见他们老是说不到重点上面,于是提了个建议:“那啥……现在无崖子……你们的师弟师哥现在躺地上不能动了是吧?我觉得吧,他身上肯定有什么秘密,不如你们搜一下他的身……” 无崖子脸色都变了。 这狗道士…… “别……我身上没值钱的东西,倒是手上有个掌门扳指,你们拿去吧!” 越是这样说,越是让人疑惑。 两女的马上就不怀好意的朝着他的怀里看了看。 果然怀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一样。 第170章 争风吃醋同门相争 “林总,你怎么来了?”我梦看清了突然出现的人,原本拿出的防身手枪也收了回去。 林迪想了想,事到如今,真的要我亲自出手?好吧,只能用这招了。 虽然还没有完全斩杀对方,但在这场战斗之中同样也是达到了一个很大的极限消耗的钱健也是早已经预估过张牛角的状态的。 他脑子急速转动,站起身来,来到中国地图上观看了一番,又来到云泽市地图上看了一会儿,伸手接连比划几下后,面对地图呆立不动。 面对张志平的杀意,月无影双眼无光,似乎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样,只是在这时,红骨道人却突然开口阻止。 我的天这是什么东西,该怎么跟爷爷奶奶解释,爷爷奶奶不会以为我在外面犯什么坏的事情吧,算了算了,先回家在说,把自己的衣服急急忙忙的塞进包里就下楼去了。 没办法,虽然王力不认识蔡旭,但大摇大摆的站在黄巾军前阵的位置,还他妈的是唯一一个骑着战马的人,是个脑子正常的都肯定知道蔡旭是这支黄巾军的统帅了。 这是一栋古声古色的建筑,几乎完全复制了唐朝的酒楼风格,漆红的木质墙体,砖砌的石阶,高高挂起的匾额,乌黑密布的瓦片,规模宏大,气魄雄浑,形体俊美,庄重大方。 漆黑的眼珠子下,是波光粼粼的反光线,以及对面那长长的异族马队,下一刻,隐蔽的脑袋微微转动了一下,将整个视线范围内的情况都看了一边之后,就又慢慢的缩了下去。 “这不就是需要一个独立的训练场地吗?”听完蔡旭的话,后张牛角想了一想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 然后学院泳衣,比基尼黑丝,眼镜娘,猫耳,奴役,都出现在了场上。 “嗷!!”厄祖玛特发出痛苦的嘶吼,它巨大的脑袋被崩直的铁链勾住了血肉,不能动弹,触须疯狂的舞动着,想要抽散那些法阵。 “嘛~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只有笨蛋才会在意细节。”宁柔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面对着范奥卡这等敌人,暴不暴露位置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展开见闻色霸气的他都能够察觉到哈鲁特的位置。 “我说,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次开会的主题内容。”李老师边下楼边说道。 第三场拉格萨斯继续出场,对上大鸦尾巴的阿雷克斯!他消耗的魔力梅比斯已经帮他补全了,现在依旧是全盛状态。 徐北游离开草原大营,带着禄卫牦的头颅返回中都,交予张无病,张无病立时派人将此头颅高悬于城门之上,以挫草原大军锐气。 “去把各位大人找来,我们要商议一下这件事情了。”知府大人叹了口气道。 而且要是那几个逗比真进来了,恐怕到时头疼的就是他们几个了。 再加上之前柔姐已经确认了对方身份没什么可疑的地方,宁静也只是略一迟疑,想了一下,便打消了顾虑。 离开这个囚禁了她十几天的地方,离开这个男人,离开这个她噩梦缠身的地方。 墨晔,墨?想要提醒他哥哥,和几名鬼灵精说这事,实在吃亏,叶薇和白夜都不算好惹的主,白夜口才本就很好了,再加一个犀利的叶薇,不是人能抵挡得住的。 “吼!”此刻,林帆的灵奴皆是暴怒而起,直接对着比斯迈冲了过去。 “不,梦魇鬼蛙和梦魇青蛙都是一种蛙类,其实,算是一种材料,还有一种叫做梦魇鳄鱼,也是这梦魇沙滩上最为凶猛的怪物,他们的身体,能够做出的‘药’剂也是极强的。”闻言,老者摇了摇头,出声道。 那种气势是身经百战,见惯大风浪的真正高手才有的‘霸气’,无影无形,无声无息,却能令人不战而怯,未及交手先输三分。 “我跟你们拼了!”哪怕是风度翩翩的凤翔天此刻也红了眼,这样下去,死在这里的将会是整个凤鸣山庄。 诶!可惜了一个大好青年,怎么给整得跟一只南京板鸭似的?月影摇头晃脑品评眼前的年轻人。 程安雅心跳如雷,垂下眼眸,不敢去看他眸光中,那么平静的自己。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咔的一声,一只手铐铐在了他的手腕上。 外来者们想要据理力争,那点挣扎在整座灵城居民的强压下,也不得不屈服。敢怒不敢言地像犯人一样被看押询问。 四个特工都面面相觑,没人敢吭声,这不是废话吗?要是有炮,一发炮弹过去,伊凡就上天了,没有伊凡撒钱,那帮雇佣军还有战斗力吗? 沈团团等着宁老头儿一走,就捧着装衣裳的木盆,舀了水,又加了点草木灰。就往宁南星的屋子去。 第171章 回道观师徒相见求真人 张玄道还真的将那个大玉扳指取下来看了看。 还戴在大拇指上,比划了一下,感觉不怎么好看。毕竟……现代人的目光来看,这玩意儿太大了,还碍事。 不过东西肯定是好东西,逍遥子不可能用一块烂玉石充当自己的掌门信物的。于是小心的收起来。 “真人……带我去见师父,还有重谢!” 无崖子又说了一句,满怀期待的看着张玄道。 张玄道问:“你的重谢……钱从哪里来?” 无崖子说道:“我若说出来了,你跑去拿走了,我找谁说理去?” 于是啊,这个问题张玄道没想到,无崖子想到了。他怕自己听到了,会把他的钱全拿走了。自己是那种人吗? 太小看自己了,最多拿一半。 “那行吧,带你去见你师父也行,不过先说好了,车马费一千贯。” 一千贯? 狮子大开口啊! 不过无崖子还是答应了,而且答应的特别爽快,让张玄道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被宰了,哪有价都不还的道理? 无崖子说道:“我全身经脉尽断,四肢骨头也断了,你搬动我的时候小心一些,我还想留条命见见我师父。最好……雇一辆铺着软缎的马车。” 张玄道一听,不悦,正要说话。 “雇车的钱我出,我再出一百贯。” 张玄道点头:“那行,到了地方,你一起算给我就行了。” 这是谈妥了啊! 无崖子心里有些激动。要出去了,并且还能见到自己的师父逍遥子。见逍遥子才是最重要的,最让他开心的,毕竟……自己的师父都近乎神仙了,可能会有医治自己的手段。 想到还能恢复以前的容颜,无崖子心里充满了期待。 他现在不想死了。 谁能活着,还会去想死的事情呢? “还请真人……”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那真人一摆衣袖,顿时自己就眼前一黑,等到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如临渊。 眼前一片漆黑,只有深空繁星点点,而脚下却虚空而立,往下看时,确实看不到尽头的黑暗的深渊一般。 顿时心境就失衡了。 他还是不能动,但是却能够看! 这就是一个无穷无尽的宇宙,就像是道家里所言的“施之无穷而无所朝夕;舒之幎于六合……” 自己这是进入到了一个宇宙了? 想着心中越发的不平静起来。这个道人看着平凡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难怪师姐、师妹这么桀骜不驯的人都对他很服气一样。 原来如此。 这莫非就是如当年老祖陈抟一般的神仙中人了?随即而来的就是这虚空之中,突如其来的犹如飓风一样的气流,将他掀起,在无尽的深渊里不断的往下掉下去。 身体不断的下坠,却没有尽头,这才是最为恐惧的事情。 “救命啊!” 这虚空宇宙哪个来回答他?又有哪个来救他? 张玄道出来的时候,到了洞口,发现两个女人正等在洞口,于是笑道:“你们在等我啊?” 巫行云白他一眼:“我们不能出去。” 原来如此。 这洞口被张玄道一道无形的厚障壁给封了,能出去才怪呢。 李秋水也翻白眼,这道人……难怪不急不慢的,原来是笃定自己和巫行云出不去的,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但是却丝毫没有办法。 随手一摆,那道障碍给散了,三人出来。 苏星河赶紧迎上去说道:“三位请了……我师父呢?” 张玄道说道:“你师父我们带走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我们走了!”说着左手拉李秋水,右手拉巫行云,只不过是一步迈出去,三人就不见了。 缩地成寸的术法又大有长进了。 以前一步不顾十余里路,如今一步则可以百十里路了。就算是千里之地,也不过十来步的时间,快得很。 苏星河回过神来,面前的人早就不见了。 刚听到那道人说他把师父带走了,怎么没见师父出来?感到有些不太妙,赶紧的朝着洞穴走去,穿过狭小的洞口,到了石室,顿时觉得天都塌了。 石室本来就不大,但是石室里哪里来的师父的踪影啊? 人呢?师父人在哪里? “师父——” 苏星河喊了一声 ,石室内还有些回音,但是却没有人回答他。 “真人——” 连声音刚冒出来就消散了。 京城,五庄观。 道观的那株造化树已经开始开花了。小雪娘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跳到大树丫上闻着花香,枕着树干睡觉。 还有蝴蝶和蜜蜂时不时的飞过去,一只蝴蝶飞得累了,停在她的发髻上栖息。一条蛇一样的小龙就盘旋在树干上,脑壳放在她的肩膀上。 一只鸟儿一样大小的凤凰也在她的另一个将头蜷曲着,将脑壳埋进翅膀里,三个都能很酣然的入梦。 张玄道回到了道观。 两个女人正有些痴呆的坐在偏殿的椅子上,然后看着面前的道长和师父,还有一旁看热闹的慕容城。 “我当年不收徒弟是有原因的,看看你……逍遥子啊,逍遥子,你一生看着挺精明的,怎么就想不通要收弟子呢?” 逍遥子看他一眼,不出声。 慕容城还继续说:“难道是想收徒弟给你养老?自己儿子都靠不住……你看看我,孙子重孙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喜欢搞什么复国……呵呵,我管他们呢,只要别祸害我,我就烧高香了。还指望他们给我养老?” “看看你现在……啧啧,真是自作自受。” 逍遥子还是懒得回他,越回他他越发喋喋不休。 两个女人的头发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高高的耸立起来。根根直接竖起来,朝天戳着。这是被张玄道拉着使用了缩地成寸的后遗症。 两个女人已经不想说话了,她们越发觉得真人是故意的。 不然他自己的头发怎么好好的,一根都不曾乱了。 “我那孽徒……” 逍遥子看张玄道,忍不住问道。 张玄道点点头,一摆手,顿时一个人就出现在了青石地面上,平躺着,四肢不能动,只有眼睛还在滴溜溜的转动。 出来的那一瞬间,还喊了一声:“真人救命,师父救命!” 随后无崖子就感觉到了身体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一样,顿时感觉到心安了,眼睛四处转了一下,看到了几个人的脸居高临下的朝着他看。 这是一所屋子,屋子里几个人看着他。 有他熟悉的和不熟悉的脸。 真人、师姐、师妹、一个头发胡子都发白的老道人,还有一个像是中年人的道人,大家都看着他,一言不发。 “师……师父……” 无崖子的眼珠子终于不再转动了,直勾勾的看着居高临下看着他的那个中年男人的脸,这张脸他是一辈子都不能忘记的。 “你起来说话!” 旁边的那个白发白须的老头子说了一句。 无崖子:…… 巫行云说道:“他腿断了,手也断了,只有头还没有断,你让他怎么起来说话?能说话就不错了。” 逍遥子瞪了她一眼。 巫行云撅起嘴巴:“本来就是……骗子一个,都不配当我的师弟。” 逍遥子无奈,一伸手,内劲外吐,将无崖子的身子托起来,然后平稳的放在一张椅子上坐着,维持这个姿势。 “你这是……” 逍遥子满是疑惑的问了一句。自己这个徒弟他是清楚的,打小就聪明,学得武功修为比巫行云和李秋水都要高,也是逍遥子寄予厚望的掌门继承人。 在这个武道世界里,似乎武功比他高的,就算有,他也能轻松走脱的,也不能将他伤成这样啊。 无崖子看了一眼李秋水,李秋水有些心虚的转头看向别的地方。 缓缓开口了,说道:“弟子无能,教不了徒弟,我是被我那心术不正的徒弟丁春秋所暗算的。中了他的奇毒,被他打断了四肢,苟延残喘。” 逍遥子想要骂人,但是骂不出口。 这教徒弟的本事,和自己差不多。骂他还不如先骂自己。 只是现在徒弟这副模样,他也过意不去,他本就医术高超,伸出手搭在无崖子的脉门上探查,不由得皱起眉头。 无崖子说道:“师父不用白费力气了。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毒素已经深入骨髓,若是没有我七十年的功力吊住性命,怕早就死了。” 逍遥子探查了一番,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于是看了看张玄道。 张玄道莫得感情的说道:“你别看我,又不是我徒弟。” 逍遥子赶紧说道:“真人……我这徒弟症状比当初秋水更重,自然花费得也多一些,但是不管需要什么药材和条件,我都还是想试一试的。” 张玄道说道:“你这弟子确实难治。材料自然需要,只不过……若是治好了,须得为我五庄观看守道门六十年。还有……刚才的车马费结一下,一千一百贯。” 逍遥子一愣,没想到还有这条件,扭头看向了自己的徒弟。 无崖子一听,还有救回来的希望,而且他对张玄道这种大法力仙人手段的修道者还是很服气的,当即想都不想。 “我答应了!” 巫行云赶紧劝他:“你都不想一想?” 李秋水也点头:“你肯定后悔都来不及的。” 无崖子坚定:“我意已决,别劝我,谁劝我我和谁急。” 张玄道就点点头说道:“那行吧。你准备黄金百斤加一千一百贯就行了。” 李秋水继续问:“不要别的了?” 其余人等都朝着他看过来,似乎也想知道为什么只要黄金。特别是李秋水,若是只要黄金,那她收集的那些珍贵的药材到底有何意义? 张玄道说道:“自然是要的,只不过早就准备好了,黄金只不过是我的诊金而已,就这样……先调养身体,过几天养好了,再来找我治。” 说着袖子一摆就走了。 慕容城呵呵一笑:“真人一天天的为你们师徒费心费力的,真不知道收徒弟作甚,走了。” 也昂首走了出去。 一个人多好,无牵无挂,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孙子?重孙? 慕容博是谁? 慕容复是谁? 呵呵……爱谁谁! 第172章 遇造化无崖子因祸得福 无崖子的治疗其实很简单。 等到第五天的时候,逍遥子将黄金和一千一百两银子都送到了张玄道的库房里,张玄道就直接去了无崖子住的房间里了。 黄金和银子都是李秋水提供的,去了趟西夏的皇宫,然后带着黄金和银子出来了,来去五天的时间正好。 李秋水并不情愿,但是挡不住逍遥子的要求。 师父说话了,当徒弟的怎么能够听从呢? 只是便宜了无崖子这个见色忘义的人。 张玄道拿出了两个造化果。 让逍遥子将无崖子坐好扶住了,众人都在旁边观看,连小雪娘都过来看热闹了。当然道观里其余人等都来了。 大伙儿都喜欢看热闹。 小雪娘悄声问李秋水:“你哪里搞的那么多黄金啊?”问的时候,满是好奇,她是真想知道。 李秋水说道:“从皇宫里搞的。” 小雪娘吃惊:“你在皇宫有关系啊?” 李秋水说道:“我是皇太妃!” 小雪娘“扑哧”一笑,不信,而且还一本正经的,还很傲娇的说道:“我以后会是观主小夫人呢。”说着还挺了一下胸膛。 李秋水露出一个羡慕的表情说道:“真的啊?好羡慕你哦!” 小雪娘点点头,认可她的羡慕,还特意安慰她:“要不是你年纪大了一些,道长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你的,毕竟你长得还美,肌肤还白!” 完了,她还补充一句:“道长最喜欢漂亮的小娘,可惜……你老了点。” 我谢谢你了! 李秋水胸口憋了一口气,一转头,果然就看到了旁边憋着笑的巫行云。 巫行云对着她不出声,张嘴三下。 不用想,李秋水就明白她的意思——老女人。 李秋水气不过,对着巫行云嘴巴张了七次。 在一旁看戏的小雪娘马上秒懂了——没人要的老虔婆。 巫行云也懂了,马上还嘴,嘴巴张了九次。 小雪娘又秒懂了——被男人抛弃的老荡妇。 李秋水马上又反击,这一次她张了十三次嘴唇。 这个太过于复杂,小雪娘没有弄懂,有些着急,抓耳挠腮的,想要过去问李秋水到底在说些什么。 没想到一旁的巫行云的嘴巴更厉害,就一直在那边一张一翕的没完没了了,停不下来。随后李秋水的嘴巴也是如此,根本就不停,两人对着出嘴,看谁更快。 小雪娘看傻眼了,急了,有些冒汗,干脆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我都看不出来了,求你们告诉我怎么猜到对方说什么的?” 这种绝对是天赋,绝技。 巫行云嗤笑一声:“张嘴快就是了,管我表达什么意思,只要嘴快,挨骂的肯定就是她,是不是这个理?” 李秋水哼一声:“我的嘴更快。” 小雪娘懵逼了,感情……你们动了半天的嘴皮子,居然就只是真的动了下嘴皮子啊,你们倒是表达个意思出来啊。 低端局! 小雪娘嗤之以鼻,傲娇的哼了一声。 张玄道将两个造化果摆在前面,手指并剑,嘴里也在念念有词。不过是道家真言,随着那真言落下来,只见一个造化果忽然之间就化作一股白气,在空中蜿蜒几下,随即就钻入到了那无崖子的鼻孔里。 随着白气的钻入,无崖子忽然之间就身子一僵,随即脸上扭曲起来,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一般,浑身都在发抖。 是那种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 “啊——” 无崖子那么要脸面的人,都憋不住在众多人的围观下,喉咙间发出了嘶吼的声音,就像是野兽在咆哮一样。 逍遥子可能猜到了一些原因,没有问,也没有说,只是死死的盯住他的每一个反应。 慕容城则摸了摸胡须,看张玄道,说道:“这便是重塑根基吗?” 张玄道点点头:“造化果是鸿蒙宇宙造化之物,除了延年益寿,功用多得很。他身体早就残破不堪了,若是强行用药物来补,只怕是死得更快。这一枚造化果,不过是清除了他身体破损的地方,进行修补重塑。” “这是因祸得福?”慕容城眼睛瞪大的说了一句。 张玄道摇头:“这种重塑,只不过是重塑他的本体而已,算不得脱胎换骨,就像是巫行云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一样。” 一旁的逍遥子也点头认可。 巫行云、李秋水也不争执了,跑过来观看。 “你看看,这么点痛就受不了了!”巫行云点评无崖子挣扎的现状,忍不住嘲讽起来,“我练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的时候,返老还童,那缩骨之痛,比这个怕是还要厉害,我都没哭……” 这话吹到了无崖子耳朵里。 无崖子:我谢谢你点我哈! 李秋水也呵呵的笑:“都说恶人自有恶人磨,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张玄道:…… 无崖子:…… 额头的汗珠子滚滚而下,难受是一回事,被两个自己曾经纠缠不清的女人出演讽刺,才是最让人不堪的。 自己在这里痛苦扭曲。 大伙儿都在这里看自己痛苦扭曲,这是一种很严重的羞耻感啊! 但是他的身体不会随着思想而停止这种扭曲。 最后半个时辰之后,他的身体挺了挺,不动了。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只见那干瘪的身体,忽然之间就好像在渐渐的充实起来。 枯萎的肌肉和皮肤逐渐的丰隆起来,就连那断裂的朽骨,似乎也在慢慢的结合在一起。脸上原本干枯的模样,这一刻也逐渐的在变了模样。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简直就是巧夺天工,夺天地之造化啊! 无崖子也感觉到了这种一样,他似乎感觉到头部能够转动了,哪怕只是微微的移动了一下,看到了自己胳膊和腿渐渐丰隆起来的模样,他就忍不住热泪盈眶了。 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流。 “不是……真人,他……又长得好看起来了!”李秋水忍不住了,那张丰隆起来的脸,比之前的那种瘦得像是骷髅的脸不知道好看了多少倍了。 巫行云也吃惊:“我的天,除了比道长差一点了,都快赶上师父的容貌了。” 众人都不由自主的朝她看了一眼。 什么时候……童姥也能这么会说话了? 不是很冷清、傲娇、冷酷的人设吗?你怎么能够这么说话呢? 就连李秋水也忍不住朝着她看过来了,这女人……现在为了得到真人的好感,连脸都不要了。 李秋水于是也说了一句:“师姐说得对呀!” 这种找补的话,终究是落了下乘了。 “哇——” 厨娘沈大娘的叫声很大,她表示很吃惊,对着张玄道喊了一声:“道长……要是这法门传给我,我早上只要买一根骨头,就能让它长出一条大腿出来……” 这想法……很五庄观! 就在几人惊叹之余,张玄道再次念动真言,只见第二个造化果忽然之间又化成一股清气,钻入到无崖子的口中。 逍遥子问其故。 张玄道曰:“这一个造化果乃是修补元气所用的。虽然他体内还有七十余年的逍遥真气,但是经脉早就不堪重负,之所以急着要寻个继承人,便是为了在最后真气撕裂经脉之前,倒灌入继承人体内。” 逍遥子点头,觉得也是这个理。 等那清气入了体,无崖子身体就已经可以转动了,不然若是修补好身体,就转动,惹得真气震荡,冲击经脉,经脉必破,当场暴毙。 这一次没有什么肌肉坟起,改容换面的大场面,而是在身体内进行各种疏通好加固的修补,所以外在看不出来。 唯一能看出来的还是无崖子的表情。 龇牙咧嘴的。 让众人都看的有些不忍了。 特别是小雪娘,悄声的问了旁边的逍遥子一句:“他这么痛,能把他打晕了吗?打晕了就不感觉到痛了吧!” 逍遥子嘴角抽了抽。 还真是个好主意啊! 一旁的巫行云插嘴:“打晕?呵呵,打晕了就傻了,打傻了不就浪费了两个果子吗?真是金贵的很。” 果然……有卧龙的地方就有凤雏。 张玄道真言念动完毕,无崖子也不抽搐了。 “这个果子除了修补经脉,增寿六十年的效果也在的。所以他大概还能活个六十年吧!” 逍遥子听了,嘴巴歪了歪,难怪……你还要加个条件,让他替五庄观看大门六十年啊,这……买卖……算盘…… 不过到底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那无崖子这时候已经停止了颤抖,深吸一口气,然后两只手扶住了座椅的把手,微微的一使劲…… 他的手能动、能使劲了。 力量还是那么的稳。 他内心一阵激动,眼眶都红了,随即两手使劲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两腿用力……缓缓的站了起来。 “啊,站起来了,站起来了!” 小雪娘拍手叫好。 逍遥子眼角有些湿了,这个无崖子是自己精心培养的掌门接班人,感情也是最深厚的,没想到命运确实如此的…… 好吧,确实有些滥情了,但是人是长得最俊俏,最风流的一个。 可继承衣钵的! 巫行云看着,忍不住爆了一句:“老天心眼长歪了啊!” 本来去见无崖子,是为了和李秋水寻求一个答案。 结果答案是有了,谁也没落到一个好字,偏偏这负心人还得到了救治,恢复如初,这么多年的自己和李秋水斗来斗去,各自收到伤害。 这不是老天的心眼长歪了吗? 至于替五庄观开门六十年,呵呵……那是他的福气好吗?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呢。 巫行云和李秋水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颇为无奈。 无崖子治好了,张玄道出门,坐在大殿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玉扳指。左右看了看,觉得这个玉扳指挺有意思的。 里面居然还有一些自己能够感应到的不同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于是就举起来,对着外面的阳光,想要看看里面的结构。 就听到一声有些激动的声音:“逍遥派门下……逍遥子拜见掌门。” 张玄道:…… 第173章 表孝心官家夜请真人 第一百七十三章 表孝心官家夜请真人 日子过得不紧不慢。 皇帝隔三差五的派人来赏赐点东西。 各种都要有,不是锦缎布匹,就是金银玉器;不是贵重的药材就是名贵的珍馐。反正好像是小官家想到啥好东西,就一股脑儿的给张玄道也赏一部分过来。 自从逍遥子那个老家伙没脸没皮的喊自己掌门后,张玄道就想把那个玉扳指给砸了,但是又舍不得,只是不再拿出来显摆。 那老儿无赖,居然见了自己之后,只称掌门,不再喊观主了。 倒也没有再提什么逍遥派的事情,再提就把他贬到扬州去,眼不见心不烦。 无崖子好了之后,把面容、头发还有胡须都修整了一下,看起来居然也现代仙风道骨的,有点儿高人的味道了。 这特么的不是喧宾夺主? 幸好他就是个开门的,没有前途。 不过就算是长得再帅,在巫行云和李秋水的眼里都是一个负心人,是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贱男人。 倒是小雪娘这种颜控时不时的和他搭两句腔。 虽然长得很好看,但是道长才是天下第一好看的人。 只有认定这一点,小雪娘的饭碗和地位就是稳定的,她只是心眼少,但人又不傻。 转眼就是秋天。 造化树的叶子几乎就没有黄的时候,一直都是郁郁青青,连花都没有谢,长得好好的。 风吹不散,雨淋不落,霜降不败。 在京城已经成了一大奇怪了。很多来五庄观敬香的人都会到后院去看看这棵树,然后有些人……竟然不摆正殿,而是去那造化树下面烧香叩拜。 这特么的就离谱了。 还是小雪娘出主意:“若是来拜造化树,请香的钱就多十文钱。” 张玄道当时就看了她半晌,还摸了摸她的头顶,咱家有妾初长成啊! 当天晚上就吩咐沈大娘给小雪娘加了鸡腿。 道观的日子过得很平静,武林中人的日子也按部就班的依旧在发展。 天下江湖武林,即便是没有张玄道、逍遥子、慕容城、巫行云、李秋水以及万古泉、万春花等人,日子也还是这么过的。 该发生的还是在发生。 就好像……是这方世界的天道在拼命的纠正唯一存在的这个BUG造成的系统错误。 丐帮长老全冠清忽然内斗,拥立了聚贤庄的少庄主游坦之为丐帮帮主,广发英雄帖,号召天下群雄齐聚少室山,举行武林大会。 距离武林大会还有半个月。 从京城到少林寺并不远,对张玄道来说也就是抬抬脚的事情。 他想去英雄大会接人。 道观里还差两个人,一个执法的执事,一个藏经阁的执事,顺便把少林寺的经文搬一点过来,管它佛家还是道家的,藏经阁藏书,不挑门派的。 吃晚饭的时候,宫里来了个太监,是以前的那个小黄门,现在的内侍省副都知。 张玄道在大殿门口等候。 那副都知一进来,赶紧的小跑步的过来,对着张玄道躬身行礼说道:“死罪,死罪,怎么让真人您在这里等候啊!” 一个劲儿的赔罪。 张玄道说道:“有圣旨?要不要我把道观里人都找过来接旨?” 副都知吓一跳,赶紧说道:“不是,不是,就是官家来,让我找观主商量事情。要不……我们单独聊?” 那就单独聊吧。 张玄道将副都知带到了偏殿,让小雪娘上了茶,还上了一盘云片糕。 小雪娘喜欢吃,所以她认为这是世上最好吃的点心了,于是就端出来招待宫里来的人,还得打算站在一旁听。 “出门把门带上!”张玄道说一声。 小雪娘“哦”了一声,有些不情愿的出门了。 左肩膀的小龙就说道:“你想听什么?我帮你!” 右肩的小凤凰嗤笑一声:“一个太监能和道长说什么八卦?得了吧,我觉得还是去树上待着比较好,闻一闻花香,我都觉得自己能够把天给烧了。” 小雪娘一把捏住了它的嘴巴。 “闭嘴,没见到宫里的人还在啊,给道长招祸,看到道长不拔了你的毛!” 小凤凰就闭嘴了。 这事……不用怀疑,道长肯定干得出来。在道长的眼里,自己就是一只鸡。 偏殿内,副都知说道:“真人……我不绕弯,太后病了,官家让我来问一问,能不能给太后看一看病。” 张玄道就说:“官家是真心要给太后看病吗?” 这话说的……你这是要吓死我啊! 副都知“噗通”一声,腿都软了,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地上了,慌忙的摇手说道:“可不敢胡说八道!” 心儿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 张玄道笑道:“行吧,官家对我也还不错,去看看。什么时候动身?” 副都知赶紧说道:“要不……您收拾收拾,我候着您?” 这是现在就要人走啊! 于是张玄道也不废话,什么东西都不收拾,只对着副都知说一句话:“走吧!” 副都知就赶紧在前面带路。 刚出门,看到小雪娘鬼鬼祟祟的朝着门口张望,顺便问了一句:“宫里可有御用的糕点可以尝?” 副都知赶紧回道:“有的,有的!” 于是张玄道说道:“还愣着干嘛?赶紧的跟上啊!” “啊!” 小雪娘大喜过望,就要跟出来,跑得快了,脚背勾住了高大的门槛,差一点儿就摔个狗吃屎。 幸好被从肩膀上掉下来的小凤凰拦了一下,不然摔地上的就不是小凤凰,而是小雪娘了。 丢人! 张玄道手指头戳了戳她,都没法说了。 等到出五庄观大门的时候,就看到门口坐着一个长髯的俊美道人,见了张玄道过来,赶紧站起来,躬身行礼。 “掌门……” 张玄道冰冷莫得感情的眼光看过来。 无崖子顿时如堕冰窟,浑身僵劲冰冷,赶紧改口:“观主这是要出门啊?” 张玄道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我出气。老子朝着门外走,不是出门是出洞?属蛇的是吧?” 无崖子被骂了,脸色涨红,但是不敢分辩。 等张玄道骂完了,无崖子再一次问道:“那啥……观主,我还有个弟子,可以给您当个洒扫的道人。他琴棋书画诗酒茶样样都会,您也见过的,我有些不忍心他独自飘荡江湖,所以……您看,是不是能让他到道观来……也不用您给月例,只求一日两顿饭食就行了。” 张玄道指了指他:“苏星河是吧?一天天的欠你们的。既然会乐器,以后的道场、祭祀等大型活动也用得上……叫他来吧。” 多个人虽然多张嘴,但是人家技能点都不错啊,道家的各种名堂都会,现存的工具人。 不过气势要足,要让无崖子觉得自己捡了便宜的心理。 看着张玄道离开了,无崖子松了一口气。 他的弟子里,最对不住的就是苏星河了。 如今算是给他谋了一个好出处。 五庄观……在旁人看来算不得名门大派那么风光,但是……这是隐于红尘里的仙人道观啊,除了那些木疙瘩脑袋,谁不想进门? 不过刚才道长有些不悦,应该是自己称呼了他“掌门”的缘故。 他知道张玄道很讨厌人称他为掌门的,哪怕是师父逍遥子,都被张玄道因为这个称呼骂了个狗血喷头。 那么大年纪的人了,站在口喷唾沫的真人面前,手足无措的样子,真的很让人心痛啊!幸亏师父的内心强大,被骂了还一脸笑得很开心。 看着跟在张玄道身后的小雪娘,他忽然有些羡慕了。 左龙右凤,这样的配置,只怕道观再无第二人选了。 皇宫,福宁宫。 这是皇帝的寝宫,小官家在这里召见了张玄道,可见亲厚之意。 少年官家早就等在福宁宫的屏风外的御座地儿等着了,还时不时的朝着外面张望。 一个小黄门慌不着路的跑过来,一路上喊道:“官家,玄微真人到了。” 少年管家大喜,立即站起来,整理了衣袍,然后昂首挺胸的跨出了大门,照在左昭庆门等候了。 不过须臾,就看到了副都知领着张玄道过来了。 少年官家等人走近了,不等张玄道行礼,就自己先行了一个礼说道:“玄微真人有礼了。” 这姿态做得够好了。 张玄道就虚扶了一下,笑道:“贫道见过官家。” 一旁的小雪娘一开始想要“噗通”一声跪下来,行个三跪九叩的大礼,但是见自家道长这么风轻云淡,遭住了,正身直立,双脚并拢。双手右手覆左手,交叠于腰侧。上身微俯、头略低,双膝微屈啊,浅蹲一下。 “官家万福!” 张玄道一看,欣慰,这是长进了啊,没之前那种没见过大场面的土包子了。 少年官家见了她高兴,笑道:“不用多礼,你和真人都是朕最亲近的人,来到皇宫,就如自己道观一般,不用拘谨。” 小雪娘一听,抿嘴笑。 是真的高兴,刚才她就看到了有两个宫女端着点心进去那个门内,应该是布置点心等自己和道长吃吧。 三人进来,那个副都知就守在福宁宫门口。 少年官家也不虚与委蛇,开门见山说道:“真人,太后病了。想劳烦真人帮忙看一看。” 张玄道说:“你是真想看还是假想看?” 少年官家:…… 脸上迅速的上了红温,挺尴尬的。您是神仙一般的真人,看透世故人情的,怎么能够说的这般直白? 气氛尬住了。 就连两只手指头捏住一块糕点的小雪娘也觉察到了。 腮帮子停止了咀嚼,腮帮子鼓着,哽住了,眼睛都瞪圆了。一只手捶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两根手指头捏住的糕点都差点掉下来。 张玄道不动声色的递过去茶盏。 小雪娘端过来,灌了一口,顺了气,准备长叹一声,但是憋住了,悄默默的出了一口长气,人顺过来了。 这种经验还真是……体验了好几次了。 第174章 见太后直言逆天续命 小官家的脸上一直带着笑。 道长的直接,小雪娘的憨,都是他在宫里感觉不到的东西。 “朕是真心的想替太后看病!” 小官家想了好一会儿,才对着张玄道说道。他请张玄道过来,就已经有了这个心思,只不过刚才张玄道问得直接,让他有了些踌躇。 终究是还有个孝道在里面,这也是皇帝安身立命的本分之一。 “那行!” 张玄道答应了。 皇宫,宝慈宫。 张玄道随着小官家进来,小雪娘亦步亦趋的跟着,虽然勾着头,但是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看什么都稀奇。 越过屏风,在雕凤的床榻上,一个眉眼细长,面容方圆饱满面色白皙的富态老太太正垫着软榻的枕靠,半卧半躺在床上。 旁边几个宫娥在伺候,还有一个面容沉静年轻女子坐在床榻的一侧,见小官家进来,都站起身来,对着小官家见礼。 小官家摆了摆手,说道:“见过真人吧!” 于是众人又对张玄道行了福礼。 那女子心里微微有些吃惊,偷看了张玄道一眼。这个道人……官家居然让身为皇后的自己给他见礼,而且……一旁的太后也没有反对。 这就有意思了。 不过她也没有深究,毕竟这真人的名头在小官家的嘴里是经常听到,也听太后提起过,有这样的礼仪,说明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见过真人!” 高太后即便是半躺在榻上,也挣扎着微微抬起身,对张玄道打了个招呼。 张玄道抬抬手:“不用多礼,且躺着就好。” 高太后依言躺好了。 张玄道看了看左右,小官家会意,对着周围的人说道:“都先出去吧,不召不得擅入。”这话说得明白。 众人都告辞出去了。 孟皇后还坐着。 张玄道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于是高太后对孟皇后说道:“好孩子,你也先歇息一下吧,有事吾再叫你。” 孟皇后点头,看了一眼张玄道,又看了看小官家,对着他们各自行了一礼,这才淡然从容地出了门。 门口依旧是那个副都知带着几个太监守着。 高太后面容沉静,虽然显得富态,但是底子已经空了,但是她脸上还有笑容,强忍着病痛的不适说道:“真人有话就直说。吾也六十有二了,看得开。” 张玄道点点头:“我就直说了。我方才测算,太后今秋而崩,此乃天命。” 高太后听了,眼睛有些直,沉默了好一会儿。看了看张玄道,又看了看小官家,似乎胸中有很多想要说的。 但是却欲言又止了。 小官家起身,对张玄道躬身行了个大礼:“请真人务必救一救。” 高太后这才说道:“官家不必如此,生老病死……天理如此,又何必强求呢?且莫这般小儿女之态。真人……我还有多久?” 张玄道说道:“本命崩于三日后寅时二刻。” 这…… 高太后心里忽然堵得厉害,不是……真人,你说得这么具体,是怕吾不知道度日如年吧?眼神儿有些幽怨地瞟了一眼张玄道。 真是个耿直的道人。 小官家的呼吸都急促起来了,脸色阴晴不定,回头看向了高太后,又看了看张玄道,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样。 “真人……可否逆天而行?” “官家——” 张玄道正要说话。 忽然一声很严厉的声音打断了小官家。 “说什么呢?为什么要真人为了吾逆天而行!”高太后声音又放轻了一些,“天命如此,逆天而行都是有代价的!” 小官家于是看向了张玄道。 张玄道点头:“确实有代价。” “代价是什么?”小官家和高太后几乎同时问了一句。 张玄道看了他们一眼,笑了一下说道:“代价就是……安居后宫,修身养性,不问尘世俗事,可得寿数八十有二。” 高太后的心忽然没有由来的慌了一下,随即手微微地抖动了一下。 如果能活,谁又能安然赴死呢? 但是真人的话,她真是听懂了。 小官家的眼睛似乎有一瞬间的光亮,但是他遮掩得很好,没有一点意外的情绪表露出来,满眼都是祈求地看着张玄道。 二十年的寿命啊! 对谁都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真人……吾愿意……愿意从此修身养性,不问世事。”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高太后就想明白了。 张玄道点点头:“太后想明白就行了。得与失之间总要维持一个平衡,这样才符合阴阳之道,那就准备一下,让人替太后沐浴,晚上子时,我来替太后偷得天机。” 高太后神情有些激动,挣扎起身:“多谢真人。” 张玄道摆了摆手,领着小雪娘要出门。 小官家送了出来,等走到了半道上,小官家忽然对着张玄道鞠躬行了一礼,说道:“真人这份恩情,朕记在心里。” 至于是救高太后的恩情,还是让高太后退出权势中心的恩情,那都不重要,两个人心里明白就行了。 将张玄道和小雪娘安置在垂拱殿里休息。 夜里的时候,又送来了很多的点心,小雪娘吃得多了,躺在春凳上晒肚皮,一条龙和一只凤就帮她吃茶几上的那些糕点。 张玄道闭目养神,心里想着很多事情。 若是在英雄大会的时候,将道观里的人员都补齐了,今后倒也是可以悠闲度日了。那娶妻纳妾这些事情也要提上日程。 就是这个不孕不育的绝症不知道还能不能抢救一下! 忽而又想起了扬州的卢月娘和黄莺儿。 再又想起了葡萄架等,竟然心头有些火热起来,唉……道观不可一日无女主啊! 想着想着,眼睛睁开了。 副都知过来,请张玄道去赴宴。说是官家在御膳房请吃饭。 这是好事! 小雪娘的一骨碌爬起来,轻快的一蹦一跳地去了御膳房了。 五庄观,大殿之上。 逍遥子和慕容城并肩站在大殿门口,道观里的人大多数都出去了,京城的夜市生活很丰盛,巫行云身体变小了,年纪似乎也变小了一般,喜欢逛夜市,净买些不中用的小玩意儿,被张玄道骂过败家娘们的。 李秋水虽然久居西夏皇宫,但是地处偏远,哪里见过大宋京城的繁华盛景,烟火人间?都觉得无比的新鲜。 以前眼中的世界,已经有很多东西都在慢慢的改观。 特别是放下了偏执的仇恨之外,也修补了自身的伤病,放下了对无崖子这个渣男的执念之后,她们对这种寻常人家的生活似乎更加的热情起来了。 更主要的是逍遥子对他们的影响。 现在逍遥子和以前的师父教徒弟的形象完全不同了,就像是一个喋喋不休的老父亲一般…… 不是,师父啊,您老也一百多岁了,徒弟也八九十多岁了,教训的时候,还要用戒尺打屁股,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还美其名曰是弥补以前的缺憾。 我们缺憾被打屁股? 谁那么贱啊! 后来一打听,居然是观主真人出的主意,顿时都没地儿说理了。 “这天象似乎有变动了!” 慕容城抬头看,但见漫天都是星星,数都数不过来,不知道逍遥子在说哪一个星象,一脸的迷茫问道。 “变动?不都是这样吗?” 逍遥子也不嘲笑他,继续说道:“前几日我夜观星象,见勾陈大星星暗芒变,昏黑无光,似灭非灭,原本算着是太后要崩了,却不料今日……似乎又有了变化了。” 慕容城问:“变成什么了?” 逍遥子说道:“似乎有紫气冲紫宫,紫云笼罩,庆云渐聚,与勾陈大星呼应。若是能紫气连通勾陈大星,则勾陈大星会星光明润……则太后安。” 慕容城听了,问:“傍晚的时候,官家请了真人去皇宫,莫非就是为了太后的病症?” 逍遥子点头:“应该就是了。” 慕容城又想到了一点,立即惊骇地说道:“这一去,勾陈大星忽然就出现了变化,岂不是……岂不是……后面的话,他都说不出来了。” 逍遥子点点头:“是啊,真人这是打算逆天而行了。” 这话一说出来,惊得慕容城差点儿一屁股坐在地上,半晌说不出话来,惊疑不定地对着逍遥子看了看。 “为了一个太后……道长要逆天?” 逍遥子笑了笑:“逆天而为……修仙,本身就是一件逆天而为的事情,何况真人以仙人之身临凡尘,这不就是逆天吗?” 慕容城点点头,认可了。 逍遥子忽然一笑:“这对于我们……又何尝不是一种机会呢?” 慕容城眼睛一亮,猛点头:“对啊,对啊,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个机会。真人既然能为了一个高太后逆天,那对真人来说……逆天就跟吃饭喝水一般的容易……” 然后逍遥子也接过话。 “如此……我们跟随真人修行,直指仙人大道的话,这种逆天的事情,真人岂不是就是抬抬手的事情?” 两人说完,互相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笑,浑身都通透了。 看大门的无崖子听到了师父逍遥子和慕容博的笑声,也禁不住抬头看了看天空,不由得喃喃道:“修仙修仙,仙若存在,那世俗皇朝、人间律法、礼义廉耻……还能存吗?” 就在他们还各存心思的时候,张玄道已经领着小雪娘到了太后的寝宫宝慈宫了。 小官家也在。 左右人等都已经屏退,这个寝宫里,就只剩下了张玄道、小雪娘、小官家和高太后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张玄道。 高太后平躺在床上,双目微闭。 床榻摆上摆着香案,供奉着果馔等物品。 小官家紧张地搓手,在旁边远远地观望。 小雪娘在一旁摇着铃铛,念着《太上玄灵北斗本命延生真经》,其实……念不念经都不重要,主要是让小雪娘有参与感,让小官家觉得小雪娘也有贡献。 张玄道特意抽空换了一身银灰流云道袍,头戴混元巾,手捏着一柄桃木剑,口念真经。 整个寝宫内,忽然之间……就弥漫着一股子神秘而让人莫名的虚无的气氛。 第175章 得寿元世人惊妙法 子时露深,寝宫之内清坛布列,香雾袅袅。 张玄道身披月白暗紫道袍,脚踏天罡步,手持白玉拂尘凌空画符,直面紫微垣勾陈星位,声如钟磬清越,一字一句落于殿中。 “天地澄明,万炁归根。玉清启律,紫微降真。尘嚣退散,阴煞潜形。今设玄坛,恭请天灵!” 念咒之时,周身紫气盘旋,坛下似乎有灵光渐起,缓缓涌入太后榻前。 小官家屏住呼吸,瞪大眼睛。 一旁的小雪娘念着经文,偷看了一下小官家。 长得真俊啊! 小官家感觉到了目光,转头看着小雪娘,对着她笑了一下。 小雪娘嘴巴也裂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给主动对自己笑的官家打个招呼,于是就低声问了一句:“你家的云片糕真好吃。” 这是夸他呢! 小官家:…… 不是,现在不是在起坛作法,给太后续命吗? 嘴角抽了一下,主动的别过脸,争取不再看这个少女。 “太玄敕令,六甲随行。拘魂退驾,冥煞离庭。凶星敛曜,丧气消凝。逆转天数,挽命回生!” 小官家的眼神猛然一缩。 “急急如律令!” 随着这一声敕令落下,张玄道踏罡步定在香案前,周身紫气骤然翻涌。 寝宫内香烟骤然倒卷,原本那虚无中的滞气,如同受惊寒雾般四散溃逃。坛中烛火不摇自明,化作一圈紫金灵光,缓缓罩住凤榻,将太后身体牢牢拢住、稳稳托住。 真的有光啊! 小官家张大嘴巴,不可置信,浑身都不由得抖动起来。 宫外……天穹陡生大变。 远在五庄观正在观星的逍遥子忽然眼放光芒。 但见子夜深空里,本已昏沉欲坠的勾陈女主大星,先是微微一颤,昏黑星芒骤然褪去,自星核生出缕缕紫金色瑞气,由暗转亮,由弱转盛,稳稳悬在紫微垣中。 原本逼近勾陈、带着肃杀之气的赤芒客星,被一股无形道力猛地震退,光芒渐淡,仓皇向西天隐去。 漫天笼罩紫宫的惨白丧雾,顷刻化作丝丝青云缭绕星垣。 不只是小官家,今夜……宫里所有没有睡觉,当值的人都看到了天空中最为让人难忘炫目的一幕。 太阴圆月遍洒清辉月华,与勾陈星光遥遥相和,星气顺着夜空垂落,化作淡淡流光,朝着皇宫里的宝慈宫流泻而去。 那流光穿透宫檐窗棂,缓缓汇入太后体内。 北斗璇星复明凝曜,轩辕女星光润安和,整座紫微垣星象云气呈庆霭盘旋。 冥冥天际似有隐雷轻鸣,无声印证逆天改命之数,定下再续二十年阳寿的定局。 远远的…… 天文院,观星台。 一个老者仰头看天,忽然就叹了一声:“勾陈星忽暗复明,紫气绕垣,此乃续命回天之象也。逆天改命……这真人如何能容于天地之间也!” 一个小侍官悄声问道:“灵台郎,何人敢也?” 那老者笑而不语:“即便是国师,也不及其万一,何况我等,莫要声张,就当今天没有见到这等星象奇观。” 最后看到勾陈星明,五庄观里的逍遥子叹一口气,怔怔的有些发呆。 他身边还有两个人也在发呆。 忽然他一转头看着身边的无崖子。 “等会儿祖师爷回来,你在门口挂上大红灯笼,以此来与星象相互交辉。” 无崖子一愣:“祖师爷?” 随即就明白过来,赶紧说道:“真人不让叫逍遥派掌门……哦,我明白了,只要我们心里有祖师爷,那真人就是祖师爷,无须真人自己亲口承认。” 慕容城怒道:“无耻老贼,竟敢偷人师承!” 无崖子笑着说道:“慕容先生,您若是也能让真人收下掌门信物,也可以自认师门啊,这又有何不可?” “噗!” 这话,犹如被捅了一刀,精准的扎在这没有徒弟没有门派的老头腰子上了。 给慕容城扎得无言以对了。 我嘴上不说,到那时我精神上承认了,以后我还要给徒子徒孙们世代流传下去,告诉他们,祖师就是张玄道玄微真人…… 等微光熄灭,烛火跳动的时候,寝宫里,张玄道已经收了家伙什,然后一摆手,收了进去袖子里。 高太后和小官家都凝眸吸气,相视一眼。 随后高太后起身,在床榻上盘腿坐好,说道:“真人为了吾逆天而为,怕是要耗损不少的真元吧!” 这话一说出来,小雪娘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这本来该是自己的活儿,等张玄道起坛作法搞完之后,对主家说的。 现在居然主家自己说出来了。 这是自己的失职,要不是因为贪恋小官家的颜色,怎么会忘记这种事情呢?立即找补,点点头:“是啊,太后,每次起坛作法之后,真人都要休息好几个月才能补回来。” 夸张了啊! 张玄道摆了摆袖子说道:“太后莫要听小孩子胡言乱语!” “最多也就修养两个月光景。做不得事,又莫得收入……这都是小事,重要的是太后的身体已然康复……” 这话说的。 高太后抿嘴一笑。 小官家也心里高兴,说道:“皇祖母,您能盘腿而坐了啊!” 高太后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是浑身通透,再也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了。 “好好好……既然真人要修养两月,耗损真元,我们自然不能让真人吃亏的,赏赐什么的,官家你看着安排,我倒是有个好东西,要给真人。” 说着高太后居然自己又爬起来,下床了,朝着寝宫旁边的一排柜子走过去。 小官家看的眼睛都直了。 高太后拿出了一个玉匣子。 小心翼翼的摆到了案几上,对着张玄道说道:“这是当年……太祖留下来的东西,没有人看,也没有人打开过。” 张玄道只看那玉匣子,就觉得这玩意儿不看里面的东西,就能卖一个大价钱了。 “那……我却之不恭!” “给你就是你的了,拿着吧!”高太后笑呵呵的。 张玄道定点头,抱着玉匣子准备走人。 小官家赶紧跟着。 到了门口,张玄道又回头看正目送自己离去的高太后,说:“太后答应的事情,一定要做到啊。” 高太后点点头。 张玄道还是不放心,放权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您的命是夺了天地造化而来的,若是再因为弄权而乱了乾坤,不只是二十年做不得数了,只怕是两个时辰都撑不住的。” 高太后点头,叹气:“吾已知晓,放心吧,真人。” 张玄道正要离开,忽然高太后在身后喊了一声。 三人站住了,回头看她。 高太后笑道:“吾见雪娘喜爱宫里的糕点,吾让人送一些去观内。” 小雪娘的眼睛亮了,要跪下来磕头。 被高太后拦住了,笑道:“我见你聪明伶俐,也是个可人儿,我看着也亲切,这孩子也不怕我,看我就笑,竟如我嫡亲的孙女儿一般……” 小官家笑着扯了一下小雪娘的衣袖。 小雪娘诧异:“你扯我衣袖作甚?”说着还往张玄道这边靠了靠。 这小子……长得虽然好看,但是只能排第二。 张玄道看了看她,居然是个有福气的,于是说道:“还不叫祖母?” 小雪娘惊呆了,赶紧摇手:“使不得,这不是乱攀亲戚吗?说出去还说我连祖母都认不得了……不过……我也确实没见过自己的祖母,莫非长得和太后一般无二?” 还说小雪娘不会说话。 听听,这话说出来,连高太后都有些真的怜爱起来,招手。 “好孩子,你快过来!” 小雪娘摸了摸头,走了几步,到了高太后身边,被高太后一把握住了两只手,叹道:“真是可怜的人儿,如今……你既没有了祖母,不若就认我做你的祖母,如何?你以后若是想吃宫里的点心了,只管进来。” 说着还从腰间扯下来一枚玉佩,塞在小雪娘的手里。 “以后进来吃点心,只管拿着这个,没人敢拦你的。” 小雪娘的眼睛再亮了一下。 “噗通!” 麻溜的跪倒在地上,对着高太后就是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祖母!” “好好好,如今我也有个嫡亲的孙女了。” 小官家也过来道贺:“那岂不是我也认了个妹子?既然是妹子,岂能没有礼物,这个……给你拿着。” 说着从腰间扯下一个镂空银鎏金小香佩,递给小雪娘。 “你先拿着这个,等以后给你找补一个好东西。” 小雪娘爬起来,抬头看张玄道。 张玄道点点头:“接着吧!” 小雪娘就欢快的接过来,说道:“谢谢祖母,谢谢官家。” 三人一出门,守在门口的副都知赶紧迎上来。 小官家对张玄道说道:“真人,只管先回去,朕必不会让你吃亏的。” 副都知亲自送张玄道出宫后,这才回去复命。 张玄道和小雪娘回来的时候,道观里还有人等着。开门的是无崖子,他嘴巴动了几下,没出声音,还行了一个弟子礼。 进了道观,小雪娘悄声对着张玄道说道:“刚才那老道士嘴巴默默地张了四下,是在说,恭迎掌门。” “你怎么看出来的?” 小雪娘神秘的说道:“巫行云和李秋水两个吵架,就是这样的。我……早就破解了。” 张玄道:…… 第176章 传闲言真人强索贴 元祐八年十月中,高太后罢朝,官家亲政。 同月,天象异常,太史令观天象,与官家奏对曰:夜幕垂空,天象翻覆,帝星重耀中天,月宿敛芒归西,紫气绕太阴增添寿数,群星俯首朝奉官家,一朝星象定大局,太后退居后宫安享余生,天子正式临朝亲政。 官家亲政第二日,明发圣旨,昭告天下。 朝野震动。 五庄观的道童姜雪娘被官家以品性端良,温婉娴雅,心性纯良,举止有度。皇太后心甚怜爱,收为嫡亲孙女。 小官家念其温婉可亲,情同手足,钦定为御妹。还特赐封号承乐公主,赐道号知微仙子。 宣旨的那天,仪仗华盖招摇过市。 好多人都围过来看。 皇家宗室的人过来宣旨的,这意味着是真把小雪娘当成自家人。 那宣旨的皇室宗亲刚拿出圣旨来,嘴里说道:“准备接旨吧……” 话音刚落下来,小雪娘膝盖就软了。 “噗通”一声跪下来,也不等人喊,脑壳就直接磕下去了。 “梆梆梆!” 真心诚意磕的。 那宗亲张大嘴巴,看了看小雪娘,又看了看张玄道和众人,不由得低声说了一句:“官家说了,允许站着接旨,仙家道观,不用那么多凡俗的繁文缛节。” 小雪娘顿时傻眼了。 得,头白磕了! 爬起来,然后小脸板着,一脸肃穆的样子,听那宗亲宣旨。 “……姜雪娘,姿性清和,蕙质兰心,素慕清虚,雅好玄静。太后怜其良善,收为嫡孙,……朕亦怜其温婉,结为手足,册为御妹……特册封为承安公主……同赐号知微仙子……” 小雪娘白皙的脸都血红了。 接过圣旨之后,身子都在哆嗦。 张玄道拿出一锭五两的银子,要送给这宗亲喝茶。 宗亲哪里肯要?不断推拒,最后竟然是落荒而逃,带着依仗跑了。 张玄道不由得对着身边的逍遥子感叹了一句。 “现在连宗亲都这么清廉,不爱银子了。难能可贵啊!” 逍遥子看他一眼,不稀得说话,这是不爱银子吗? 这是怕拿了你的银子,后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太后续命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不只是宗亲知道了,大臣们知道了,就连市井的百姓们都知道了。 那酒肆茶社里已经有人加入到了说书的段子里。 “……话说朝堂之上乃是宣仁圣烈高太后垂帘听政,辅保少年圣君哲宗官家。太后一生贤明,心系社稷,体恤万民,只是天年有数,寿元将近,龙体日渐衰微,宫中上下皆是忧心忡忡,满朝文武束手无策,遍寻天下名医良药,皆是难挽天命定数。寻的什么名医?找的什么良药……” 有人在下面喊:“直接说真人如何施法的,莫要罗唣!” 那鼠须先生就拍了一下抚尺,说道:“莫急,莫急……” “再不急你老婆都跑隔壁赖胡二家里去。” 闲汉们哈哈大笑。 说书先生团团作揖,最后说道:“那我直接来了啊……正当朝野愁闷,深宫忧戚之时,世间出了一位世外高人,道号玄微真人,这真人精通天罡星象、阴阳命理、续命渡厄之玄妙道法,一身通天本事,隐于市朝五庄观中,不问朝堂俗事。” “后来怎地……” “……入宫之后,仙师设下清净法坛,踏罡步斗,叩拜诸天星辰,引天地灵气,借日月精华,以无上道门秘法,为皇太后逆天改运,增补寿元……” 众人听到精彩处,高声喝彩。 “再说那仙师张玄道,不慕皇家高官厚禄,不受千金重赏,事成之后不求分毫封赏,拂袖便离皇宫,重回道观,正所谓:来时洒脱,去时飘然……” 众人一齐喟叹。 那闲汉一拍桌子,高声道:“恨不能见仙师当面。” 有人大笑:“要见仙师还不容易,去五庄观啊,就能见到仙师了,只怕你舍不得那进观上香的钱。” 又有人说:“不是舍不得,而是没有吧?” “噗!” 这话如刀,深深的扎入到闲汉的心口,顺便把心给诛了。 张玄道牵着小雪娘的手出来,面如冠玉的脸,此刻也变得红红的了。 “说得真好啊!” 道人感慨。 小雪娘仰头看张玄道:“就是有一样说错了,不求分毫赏赐……官家哥哥不是赏了很多金子吗?还有绸缎……还有很多宫里的点心。” 张玄道就停下来,看着小雪娘,严肃的说道:“知道什么是情同金玉吗?” 小雪娘懵懂的摇头。 第177章 得帖子心境前后不一 “老道士,这是给武林中人的英雄帖,你要来做什么?” 老乞丐一开口就让张玄道不悦了。 “你说谁老道士?眼瞎了吧!”张玄道怒道,“没见我长得……那啥……”说着又摆动了一下那蜀锦袍服。 到底自夸的话不如别人嘴里说出来好听。 小乞丐就“噗嗤”一笑,对老乞丐说道:“道长长得俊俏,看着也不像是武林中人啊!要帖子作甚?” 这时候门口一个人说道:“那俩位看我,可像是武林中人?” 三人一起转过头看去。 但见一个手里还提着一把菜刀的彪悍女人出现在了门口。 “你是何人?不认得!” 沈大娘一听就怒了:“老娘便是这永宁坊霍霍有名的灶罗刹,你们居然不认的?” 老乞丐莫名惊诧:“我混保义坊的,不知道很奇怪吗?” 沈大娘又说道:“保义坊的上三竿侯赖子认得吗?” 小乞丐想了一下:“认得,上次讹了我两个铜板,我还没找他算账呢,我们丐帮也不是好惹的,懂吗?” 沈大娘不服,还要说话,被人打断了,门口又一个人说道:“既然你不认得灶罗刹,想必也应该认得我的。” 众人都瞧过去,只见一个白头白须的糟老头站在门口了,一副傲然不群的样子,看着两个乞丐,如插标卖首之徒。 老乞丐皱眉:“你又是何人?” 慕容城傲然:“吾乃天下第一的慕容城。” 两个乞丐沉默了。 然后老乞丐说道:“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不和你计较,天下第一乃是我们丐帮的帮主游坦之。” 慕容城要发怒,这特么……怎么能忍啊,这才过去大几十年啊,自己只不过没有混江湖了,又不是死了。怎么天下就没有了自己的位置了? “歇一歇吧!”耳边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是逍遥子。 他看了看两个乞丐说道:“那这位……你们可知晓?” 小乞丐看过去,看到了一个鼠须长袍的道士,长得还挺……除了比第一个道人差一点,倒还挺好看的。 “你又是谁?” 那个鼠须长跑的道士说道:“无崖子!” 老乞丐一惊,忙问道:“可是在擂鼓山设下珍珑棋局的无崖子前辈?” 无崖子点头:“正是!” 话不多,在这两个乞丐面前,越是冷淡,越是能凸显高远的境界,和崇高的身份。 丐帮的一般弟子……呵呵,蝼蚁耳! 老乞丐拿出一张英雄帖递过去。 “原来是无崖子老前辈当面,刚才眼拙,恕罪。前辈乃是武林中逍遥派的掌门人,岂能没有一张英雄帖。” 说完,小乞丐又拿了一张英雄帖出来。 “这一张算是添头,前辈还可以定一个人随行,参与比武。” 无崖子将两张帖子都拿了,摆了摆手。 连多谢两个字都懒得说了。 那俩乞丐识趣,赶紧行礼告辞了,一溜烟跑得很快。 无崖子在武林中的声望是极高的,主要是与苏星河摆出来的珍珑棋局有关联。再说了,无崖子的徒弟都是苏星河、丁春秋这样的高手。 先不管丁春秋是不是恶人,但是就武功而言,绝对是独步江湖,少有敌手的。 他俩的师父,怎么可能武功不高呢? 无崖子将两张请帖都拿了,然后双手奉上,递给张玄道,恭敬的说道:“请掌……观主,这两张是给您的。” 张玄道接过来,随手递给了逍遥子和慕容城说道:“你们俩去吧!”说着自己独自一个人进了道观。 无崖子有些懵,转头看师父:“师父……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张玄道的背影有些落寞。 逍遥子笑道:“观主乃是修仙者,凡俗中的江湖和武林,和他相去甚远,也不在江湖中往来,也没有在江湖中做出许多大事,在武林中自然也是名声不显。故而……很多江湖中人不知道也不足为奇。” 慕容城也点头:“就像是我,刚才这两个乞丐不知道我的名声,我也有些失落。估计真人现在也是吧。” 江湖人只知江湖事,与你修仙者何干? 大家都比的是武功心法,比的是招式精妙与内功深厚,与你修仙者何干? 逍遥子将英雄帖拿着,看了看慕容城。 “你要去少林寺吗?说不定又能夺一个天下第一。” 按照现在慕容城的修为,好像……除了逍遥子之外,还真没有人能够在少林寺击败他。夺一个武林盟主当一当,又有何难? 慕容城摇头:“当过一次之后,才发现,这不过是虚名而已。那种比武夺盟主的把戏,江湖中玩了上百年了,我都不稀罕了。我就不去了。” 逍遥子收回递过去的英雄贴:“你不去,我倒是要去看一看。” 第178章 赴大会群雄齐聚少室山 轻歌曼舞,尤花殢雪。 张玄道从这个丽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然后去唤来了徐娘,大手一挥说道:“算账!” 还顺手将一锭银子扔沟里了。 徐娘喜滋滋的摸出银子,还用牙咬了一下。 张玄道嫌弃的说道:“又不是金子,你咬个屁啊!” 徐娘说道:“这是大官人的赏钱,自然要郑重一些。你的账有人结了,且回去吧,结账的人说了,若是你要问起,就说是孝敬您的。” 张玄道手指一掐,心里明白了,打了个哈哈,点头说道:“呵呵,你大官人也是在外面有头有脸的,多少人巴不得给我结账呢。走了……” 回到道观里,门口的无崖子不说话,默默地递过来两张英雄帖。 张玄道瞥了一眼,说道:“那乞丐又不是给我的,你自己收着吧。”说完就一摇一摆的进去了。 无崖子面色发苦,这英雄帖倒成了个烫手的山芋了。 原本以为拿下来送给观主,会是大功一件,没想到啊,观主竟然……为此恼了。这是觉得自己都拿不下来的东西,自己观内一个看门的拿下来了,丢了面子? 肯定是这样的啊! 唉!无崖子叹气,看着手里的两封英雄帖发呆。 张玄道出现在后园的时候,正好逍遥子和慕容城坐在造化树下面喝茶,而小雪娘坐在树上,两条腿晃荡着,和另一边树上坐着的巫行云还有李秋水聊天。 一屁股坐下来,张玄道说道:“今天的人情我认了。你们俩个跟着我去少林寺吧!” 逍遥子和慕容城同时一惊,随即大喜,要站起来道谢。 张玄道两手压了压,说道:“心里知道就行了,别说出来。” “晓得,晓得!” 坐在树上的小雪娘说道:“去少林寺吗?我也想去看看。” 巫行云:“大家一起去,人多热闹。” 李秋水:“我也想看看这中原武林,谁能当上这个武林盟主。” 张玄道说道:“你们都去了,谁看门?” 李秋水和巫行云同时说:“无崖子!” 隔这么远,无崖子回了一声:“谁喊我?” 没人理会他,纯粹给自己找存在感。 张玄道说道:“就我们三人。其余人等都在道观里待着吧,生意还要不要做了?不做生意大家吃什么喝什么?” 十一月初七,宜开业、作灶、扫舍、沐浴、远行。 于是张玄道命巫行云、李秋水、无崖子开业打理生意。让沈大娘做一顿丰盛的午饭,让万古泉和万春花还有沈大娘儿子打扫整个道观,又让大伙儿晚上一定要洗个澡。 反正他就是这么安排的。 午时大吉。 于是在吃完了午饭之后,张玄道就领着逍遥子和慕容城出门了。 慕容城走到半道上,忽然想起了什么,准备折返回去。 “你往回走做甚么?”逍遥子不解。 慕容城说:“我忘记带换洗衣物出门了。” 逍遥子嘲笑他:“老糊涂了,还带什么衣物?带银子就行了。” 张玄道说道:“要不……你们的银子都交给我来保管?放心……我不要你们的,你们需要花钱的时候,找我支取,我肯定不卡脖……你们。” 慕容城慌忙说道:“不妨事……我不回去了,些许银子,我还是能放好的。” 逍遥子点头:“我的已经放好了。”他带的是金叶子,带着方便。 张玄道叹气:“你们还是不信我啊!没关系……这种信任是逐渐建立起来的,不能一蹴而就,走吧……哎呀……” 走着走着,这道人忽然就惊叫了一声。 两人忙问缘故:“真人,可是有什么事情?” 张玄道懊恼的拍了拍大腿,说道:“哎呀,这次去少林寺,本来是要渡一个和尚过来我道门的,只是算了一下,这和尚……有些奇怪。” 逍遥子问道:“怎么奇怪?” 张玄道说道:“听闻过《楞严经》云:我灭度后,敕诸菩萨及阿罗汉,应身生彼末法之中,作种种形,度诸轮转。或作沙门、白衣居士、人王宰官、童男童女…… 终不自言我真菩萨、真阿罗汉,泄佛密因……” 逍遥子点头:“此乃菩萨罗汉寂灭之后,化身末法之世,绝不暴露自己是圣人的言辞。不过……大多是不可信的。” 慕容城说道:“为何不信?” 逍遥子说道:“若真是这样,岂不是这世上人人皆为菩萨、罗汉了?这又置我道家于何地呢?” 慕容城点头,觉得是这个理,转头问张玄道:“真人说这个又是何意?” 张玄道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慕容城于是拿出一锭银子说道:“求真人解惑!” 张玄道笑纳,一摆衣袖,将银子卷走了,说道:“我说这个,主要是因为路途无聊,我们这一路去,我若是三两步就到了,你们却还在路上,殊为无趣,因此在路上以作谈资罢了,你该不会想多了吧?” 慕容城:…… 逍遥子心中暗道:好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