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中厨的我和费佳结婚后》
1. 第 1 章
如果要让花音在从出生至今的二十三年时光里选一个心情最操.蛋的时刻,毫无疑问,就是现在。
毕竟论谁都无法接受自己在通宵看完一本同人小说,正准备睡觉时,却发现身旁凭空多了个陌生男子!
脸上没有尸斑,嘴唇有血色,看起来还是活的。
这一瞬间,花音竟有些难以判断到底是床上多个活人还是尸体对她的精神冲突更大。而且她清楚地记得自己还没有闭眼,因此根本不可能是梦。
所以……他是谁?
他又为什么会毫无预兆地凭空出现在她的床上?
穿越?灵异事件?超能力?
花音困倦且茫然地盯着男子睡颜,脑中闪过一连串疑问。
数秒后,她越看这张脸就越觉得莫名眼熟。
如墨般漆黑的头发,消瘦且病气的脸庞……这他.妈跟她昨晚刚追完同人的原著漫画反派角色有七八成相似!
这一发现直接将花音从昏昏欲睡中吓到完全清醒,接着悚然想起该漫画角色的相关设定——恐怖组织“天人五衰”的一员,被称之为“魔人”的危险罪犯。异能力[罪与罚],具体效果尚且不明,但他在漫画第二次登场时曾使用异能摸头杀了人。
是.真.的.摸.头.杀!
至于他的全名,太长了。笑死,除非真爱粉,根本记不住好嘛。花音当然是没记住,她在网上和同好交流时一般习惯用“陀总”“好心的俄国人”来代指他。
艹!
……是巧合吧。
或许只是一个容貌相似的人呢?何况她见过那么多coser,也有人能通过高超的化妆技术加持,几乎达到一个完美还原漫画角色的水平。
没错,一定是巧合。
至于那非科学的出现方式,花音依旧找不出合理理由,果断选择跳过。
而就在她不断自我解释之时,关于昨天和闺蜜许歆月一起在寺庙许愿的记忆却冷不丁浮现。
原本花音只是陪许歆月去寺庙,并不打算求什么,但想着来都来了,她顺手便点燃门口工作人员分发的三支结缘香。
香火袅袅,白玉观音拈花微笑。
许歆月双手合十,小声开口:“花音,你不准备许个愿吗?万一菩萨听见就帮你实现了呢。”
花音表情恹恹,她还沉浸在自己好不容易打败万千情敌的网速非常幸运地抢到本命同款对戒,还是限定款,然而在等了足足快一年的时间,终于前天发货了,结果款式却被卖家发错的倒霉之中。
于是,她随口道:“如果菩萨能打破次元壁,把二次元老公投送到我身边就好了。”
……
回忆掐断,花音下意识地倒吸了口冷气。所以她不仅对戒是倒霉地被卖家发错款,并且二次元老公也更是倒霉地被菩萨认错了人?全世界的水逆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吗?人怎么会倒霉成这样鬼样子?
她不理解,她不接受,她不相信。
花音只想时光逆转回昨天,狠狠抽那个连许愿不说清楚的自己一顿然后重新许愿。
菩萨,她要的是橘发蓝眼、帅气强大的港.黑干部中原中也,而不是心眼比筛子还多的俄国人啊!
花音抱头陷入逃避,片刻后,她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发现。
从男子出现到现在已经过去快十分钟,但他始终没有动静,双眸紧闭仿若一具制作精美、形似真人的娃娃。
难道他不是活人?
花音迟疑又期待地想,伸出食指试探地放在男子鼻端。
这个动作就像是一道苏醒开关。
下一秒,男子长睫颤动。
花音骤然对上一双浓郁的完全不符合现实的酒红色眼睛,屡次被反驳逃避的猜想再次得到证实,大脑随即在脑壳里发出阵阵尖锐爆鸣。
漫画角色居然真的穿越到了现实世界?
这不科学!
死寂弥漫在两人的对视之间,花音无声咽了咽口水,趁着男子没有完全清醒前,她捞起手机连滚带爬地逃出房间。用钥匙反锁门后,花音还不放心地推动茶几,将它牢牢堵在门口。
等做完这一切,她才勉强松了口气瘫坐在地板,浑身上下全是冷汗。
虽然刚刚成功把陀总关在房间里,但是下一步呢,她又该怎么办?要放弃这套房子逃跑吗?她的脸已经被陀总看到,她真的能从他手中活下来吗?
花音完全不敢赌,恐惧如同丝线细细密密地缠绕心脏。她今年才22岁,即将大学毕业步入社会,她还有好多城市没有打卡,还有好多心愿没有完成,甚至还没追到《文豪X犬》的完结。
她不想死。
所以有谁能保护她呢?
在强烈求生欲的爆发下,花音发昏的大脑突然恢复了冷静,而后她手指颤抖地点开紧急呼叫,拨出三个刻进每个华国人灵魂的数字。
“救命!!!”她压低声音,冲电话那端求救道,“我睡醒后家里多了个陌生人……”
房间内。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失去意识前的最后场景——是在离开异能监狱[Meursault]的直升飞机上,没有任何物理上的攻击,记忆到此突然中断。
再睁开眼便是躺在一位年轻女性的床上和一张写满了恐惧的陌生脸庞,他坐起身,视线缓缓观察过周围,而后在床头柜上摆放的两本红色证件稍稍一顿,他伸手拿起它们以及被压在下面的文件袋。
翻开其中一本证件,便见上面贴着的一张合照。
照片主角正是他和方才逃走的女士,他们并肩站在红色背景前“幸福”微笑,费奥多尔仿若见鬼地睁大眼睛,在足足欣赏了一分钟自己的笑容后,他又饶有兴致地打开文件袋,里面装了他的单身证明、护照、签证,以及一份俄国的结婚证。
有趣。
费奥多尔弯唇轻笑了起来,他曾了解过组织成员埃德加·爱伦·坡的异能——[莫格街的黑猫]。它是将人封印进他写的推理小说情景当中,只有被困者完成推理找到犯人才可脱困,不过触发条件必需要触碰到小说书页,首先可以排除它。
他不能保证世界上是否还有其他异能力者拥有与之相似的异能,若是他此刻正在某个人的异能之中,费奥多尔垂眸,果然异能消失了。
目光再次落在合照上,大脑迅速转动。
破局的方法是什么?
破坏异能世界的核心?亦或者杀死某个关键人物?
费奥多尔静静想着。
很快,房门打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索。
费奥多尔看了过去,便见他名义上的结婚对象带着两名身穿藏蓝制服的警察走进房间。
“就是他。”花音躲到两名警察身后,怯怯开口,“我今天一觉睡醒就看到他睡在旁边,我、我根本不认识他……警察叔叔,你们能不能把他带走,我好害怕。”
她的嗓音微微颤抖,带着所有人都能听出的畏惧不安。
稍微年轻的警察上前一步,他板着脸,严肃地说:“先生,请你先下床。”
费奥多尔疑惑地看着他,用英语问:“抱歉,警察先生。请您再用英语重复一遍,可以吗?”
年轻警察诧异挑眉,他将方才的话翻译成英语又流畅地说了一遍。
费奥多尔回了个“好的”,他下床光脚站在年轻警察前,面带微笑。
年轻警察:“证件。”
费奥多尔把两本红色证件和文件袋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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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警察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华国的结婚证,他皱眉翻开,对着合照看了眼费奥多尔又回头看了眼花音,脸上的犹疑分外明显。他将结婚证递给身后的同伴,得到同样犹疑的目光。
夫妻矛盾?
他们用眼神无声交流道。
花音则从另一位警察手中接过红色证件,茫然地看了眼封面,心中暗暗纳闷为什么要给她一本结婚证,总不可能是她的结婚证吧?
等她看清里面的照片,花音顿时就像是被当头劈下一道雷,整个人都劈傻了。
啊?
啊??
这他.妈真是她和陀总的结婚证???
花音露出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前方笑吟吟的男子,眼神更加惊恐。
“不可能!我真的不认识他,这个证、这个证是假的。对,这个证是假的。拜托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啊!”她冲两位警察连连摇头,拽住其中一位的衣服,眼泪当场就被吓了出来。
被拽住的警察见状,连忙温声安抚起她。
年轻警察打开文件袋,拿出护照询问:“名字?”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
年轻警察:“国籍?”
“俄国。”费奥多尔回答着,脑中迅速在婚姻对象和华国警察之间作出抉择。他脸上温和的笑容褪去,垂下眸,神情里浮现出淡淡悲伤,“我爱人是又忘了我吗?”
年轻警察捕捉到关键词:“又?”
费奥多尔忧郁地点头:“一年前我爱人突然得了一个怪病,每隔两三个月她就会失去一部分记忆。我曾带她去见过医生,医生说是精神上出了疾病,我还以为带她回到故土就能缓解,没想到在我们昨天登记结婚后……”
说到这儿,费奥多尔的眸光就暗淡了下去,仿佛此事对他的打击也相当大。
年轻警察虽然对费奥多尔口中的怪病报以怀疑,但面对费奥多尔此刻真情流露的哀伤,他还是不免有些动容。
他想了想,放弃对他们相遇相爱的更多细节盘问。
“病例在哪?给我看一下。”
费奥多尔摇头:“很遗憾,警察先生。我们回国前没有带上它。不过,要是有系统能查询到我和我爱人的婚姻就好了。”
年轻警察顿住,像是想到什么,匆匆说了句“稍等”。他扭头和同伴交流了一番后,快步走出房间。
没过几分钟,又快步返回。
“花音女士,我刚刚打电话让同事帮忙搜索了警局系统,你和费奥多尔先生的婚姻属实。”年轻警察认真地告诉花音。
花音怔怔地听着。
她真的和陀总结婚了……
另一名警察:“女士,请问你是否遭遇囚禁?家暴?”
“……没有。”
花音明白自己的这次求救大概率是失败了。
年轻警察还想询问,他的同伴则提醒般隐蔽地扯了下他的衣角。
他抿抿唇,转而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快速写下一串号码,撕下递给花音:“我建议你可以和费奥多尔先生静下心好好沟通,这是我的手机号码,如果你之后还遇到什么困难,可以随时通过它来联系我。”
接着,他又写给费奥多尔一个地址和名字:“这是本市治疗精神疾病最有名的医生,你可以预约挂号去咨询一下他。”
费奥多尔接过,轻声感慨:“真希望神能允许我来代替她得上这个怪病啊。”
眼见两位警察准备离开,花音还是不愿意就这样轻易放弃,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冲年轻警察崩溃喊道:“可他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我们怎么可能结婚!”
下一秒,却听费奥多尔吐字清晰地唤她:“花音。”
2. 第 2 章
花音蜷缩在沙发角落,双眼一眨也不敢眨地盯着费奥多尔,就像只被天敌逼到绝境的兔子,可怜无助却又在伺机寻找着逃跑的机会。
“你会中文?”她用英语结结巴巴地问。
费奥多尔摇头。
花音瞪圆眼睛:“那你刚刚怎么会说出我的名字?”
虽说她的英语水平就只堪堪够用来应付考试和简单交流,并且几分钟前陀总和年轻警察两人间的纯英文对话,她也是靠连蒙带猜地听懂,但是她可以确定年轻警察没有跟他介绍过自己。
所以他是怎么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猜出她的名字?
费奥多尔看着花音脸上明晃晃挂起的质疑,平静跟她解释道:“根据警察先生跟您说的话来推测的,看起来我猜对了,花音小姐。”
花音愣愣地听完,脑中开始复盘。
等等,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的名字从带两名警察走进卧室到离开的期间总共就只被提起过一次!
难道他就不怕猜错吗?
这智商真的是人类能拥有的吗?
花音忍不住惊叹,心中的恐惧不减反增。
不过,比起继续纠结这个话题,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在他的手中苟住小命。
花音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大脑高速转动。
仅眨眼的功夫,她便整理出一个大致计划。
首先,为了防止被杀人灭口,她必须隐瞒自己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幸好在发现陀总的第一时刻她就装出不认识他的模样,所以接下来她只要继续保持伪装就行了。至于他会不会自己发现原作漫画,花音表示无能为力,她可没有那种能够抹除网上所有关于《文豪X犬》信息的异能力,花音能做到的就只有拖延暴露时间。等到那一天到来之时,花音也想好了应对方法,便是他不问她不说,他一问她就惊讶。
其次,她需要拿出一个可以打动陀总的筹码来和他进行交易,暂时换取自己的安全。
除此之外,她还需要确定陀总的异能力在三次世界是否还能使用,以及如何把他送回漫画世界等等。
想到这儿,花音开始头疼。
抬眸偷偷看了眼费奥多尔,他正安静地坐在沙发另一端,微长的黑发柔顺垂下,侧脸苍白且消瘦。无端间,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柔弱感。
花音连忙甩头将脑中的错觉摇散,掏出手机,通过翻译软件组织了番措辞后,她鼓起勇气道:“先生,我可以免费提供一个房间给你暂时居住,不过前提条件是你不能伤害我……这样你能接受吗?”
伴着她的话音,费奥多尔将视线落在花音脸庞,他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坐着,好似在衡量她提出的交易。
花音被他含.着探究的冷静视线盯得头皮无声一阵发麻,呼吸窒住,心中更是慌乱无比。
他现在是在思考要不要杀我吗?
花音惶恐地想,垂下头试图避开这道注视。半晌,她张了张嘴,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一道细弱微颤的声音:“先生?”
“费奥多尔。”
花音呆住:“啊?”
费奥多尔温声道:“这是我的名字。”
花音不禁被他此时此刻表现出来的温和态度迷惑,数秒后才恍然清醒过来。身体戒备地绷紧,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好的……你也直接叫我名字。”
费奥多尔歪头微笑:“花音。”
低沉男声传入耳中,即便花音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费奥多尔唤她的名字,但她的心尖还是会控制不住地颤.抖。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嗓音极轻地回了个“嗯”。
“在同意交易之前,我有个疑惑,花音你可以为我解答吗?”
花音咬牙,心想她能拒绝吗?
这一刻,她只感觉自己正站在悬于百米高空的钢丝上,伴着她踏出的每一步,死亡的镰刀如影随形。
她点头:“可以。”
费奥多尔:“你在怕我,为什么?”
他询问的语气真诚,似乎是真的在困惑此事。
因为你会杀人啊!
花音崩溃地在心里尖叫,她对于陀总印象最深刻的一段漫画剧情就是他利用小女孩的性命来击垮国木田妈妈的理想。手段过于残忍冷酷,足以彰显他的病态黑暗。
若他只是存活在二次元漫画中,或许花音还会跟网友口嗨舔一下他的颜值,可当他出现在现实世界,花音怎么可能不害怕,甚至她都已经怕得麻木了,脑中只剩下一个目标——尽量能多活一天是一天,苟到把陀总送走就是胜利。
于是,花音强作镇定,一边用手机翻译一边含糊地回答:“因为你突然出现在我的床上,我怕你是坏人或者鬼怪,怕你会突然动手伤害我……怕你杀我。”
她没有撒谎,只是选择隐藏最核心的原因。
费奥多尔定定地看着花音,突然问:“你之前认识我?”
花音:“……”
救命!
设想的苟命计划第一步就即将遭遇滑铁卢。
花音不自觉地哆嗦了下肩膀,想也没想便冲费奥多尔摇头,否认道:“不。我不认识你。”
费奥多尔轻笑:“是吗?”
那为什么你的眼中只有恐惧,不见一丝对他身份的疑惑。费奥多尔没有将这句质疑抛出,眼眸眯起,他饶有兴致地想:这个世界似乎不存在他的通缉令,却有一个疑似知道他真实身份并且和他绑定夫妻关系的人。
如此特殊的设定……杀死她会令这个异能世界崩塌吗?
费奥多尔好奇地将目光停留在她的脖子,白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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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弱,不需要多少力量就能轻松折断。
所以他要动手吗?
花音并没有察觉到费奥多尔乍然浮现的凛冽杀意,她做了许久的心理斗争,才怯怯地看向费奥多尔,挤出一个讨好笑容:“我还能给你提供衣服、食物和金钱,平常时间也会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所以你能不能放过我,不要伤害我。”
花音等了又等,见他还是不说话,她破罐子破摔似地又说:“而且、而且我才刚报完警,要是我再出事,警察肯定会怀疑到你身上。现在到处都是监控,你是逃不出华.国的。”
话音刚落,便见沙发另一头的男子站起身,缓步走到她的跟前。
糟糕,他该不会以为她刚才是在威胁他吧?
花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仰头对上费奥多尔的视线,浓郁的紫红色瞳孔里正清晰倒映着她的身影,小小的,蜷缩成一团的,心脏陡然停跳一拍。
后悔情绪止不住地翻涌,花音慢慢向后挪动屁.股,直到脊背紧贴在沙发靠背上才停。令人压抑的安静中,她看见费奥多尔冲自己伸出右手,花音吓得直接闭上眼,完了完了,她肯定被安排上死亡名单了。
“好,我同意。”
“欸?”
花音不禁怀疑自己听错了。停顿片刻,她悄悄睁开眼观察着费奥多尔,试探地问:“你刚刚是答应我了?”
“嗯。”
所以他伸手是在示意她握手吗?
花音陡然想起网上关于陀总的异能诸多猜测,其中一个是通过肢体接触来审判无异能者的罪恶。细数她从小到大犯过的错误,小学和后桌男生打架,初中抄同桌作业,高中上课偷偷看小说……这些应该罪不至死吧?
花音现在非常想让陀总收回手去,但她怂,不敢开口。只能慢吞吞地用指尖碰了碰费奥多尔,如同小狗第一次接触陌生事物,先警惕谨慎地触碰,等了几秒,见无事发生后她才大着胆子握住。
居然是温热的。
她还以为像陀总这样贫血虚弱的人,他的手会是冰冷的呢。
费奥多尔弯唇,温和无害的笑容再次出现:“合作愉快。”
花音紧绷的心弦松开,她无声舒了口气:“……合作愉快。”
两人交握的手分开。
花音暗自感受着指腹掌心还未消散的触感,恍然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无论告诉谁,都不会相信的吧?她一个中原中也单推梦女,居然和陀总意外结婚,并且达成同居协议,甚至在和他握手后还好端端地活着没死!
她可真牛.逼啊!!!
菩萨保佑,要不您明天把中也宝贝也送过来吧……不不不,中也的武力值是够了但智商方面肯定搞不过陀总,必须还要再打包一个太宰治!乱步也要!
3. 第 3 章
经过一早上的折腾,花音本就不多的精力彻底耗尽,她现在又饿又困,只想填饱肚子回房间好好补觉。
昨晚她可是熬了个通宵,再不睡她感觉自己要猝死过去了!
捞起手机,打开外卖软件,花音懒得思考直接从全部订单列表中挑了家常吃的麻辣烫。
正当她准备付款之时,花音突然意识到陀总的存在,刷脸的动作滞住,她叉掉支付页面,心想是不是应该给陀总也买一份?
但她不知道陀总喜欢吃什么,毕竟原著漫画里也没写明他的饮食爱好。
花音有些犹豫地开口:“那个……费奥多尔,你饿了吗?我准备点麻辣烫当午餐,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吃?或者你说想吃什么,我帮你点。”
“麻辣烫?”
费奥多尔顺势在她身旁坐下。
花音顿时僵住身体,视线偷偷瞥向一旁,恰好对上费奥多尔看过来的好奇目光。
他不会没吃过麻辣烫吧?
很好,现在她要怎么用英文跟一个俄国人解释什么是麻辣烫。
花音苦恼地想,眉头随之皱起。
半晌后,她放弃解释摆烂般地把手机递给费奥多尔,微微侧过身,一边看他滑.动屏幕一边小声说:“先要点一个必选汤底,你能吃辣吗?要是不能的话,我推荐你选择番茄汤,他家的番茄汤底也很好喝。”
“然后就是挑自己喜欢的蔬菜和肉食,商家会把它们煮熟放在一个碗里。对了,你要是需要葱蒜香菜,可以在小料区那里添加。”
这还是费奥多尔第一次接触华.国美食。
他认真挑选好菜品,归还手机:“谢谢。”
花音不自在地回:“不客气。而且我们本来就说好了,我要给你提供衣食住行,所以如果你还有其他需求也可以跟我说,我会尽量满足。”
说完,她匆匆垂下眸,刷脸付款。
很快,外卖页面便刷新出预计送达时间——半小时,她还要和陀总这样尴尬地坐等半小时。不,准确说尴尬的就只有她。余光瞥过费奥多尔淡定的模样,花音苦下脸得出结论。
“花音。”
花音激灵了下:“欸?”
费奥多尔平静地说:“可以给我提供一台电脑吗?”
“哦哦。书房里就有电脑,你随便……”
花音说到一半突然卡壳,因为她想起书房里的中也周边,那些可都是她收集多年的宝贝,还有电脑设置的桌面壁纸——中也的帅气同人图,她斥巨资排了许久单才约到的稿子。
要命!
这些可不能给陀总看到!
“等等,费奥多尔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会。”花音连忙改口,腾地一下站起身,“我去把书房收拾一下,很快就好。”
她匆匆丢下话后小跑进书房,还没关上门,又狗狗祟祟地探出头:“等会要是有敲门声,记得要开门拿一下外卖哦。”
费奥多尔:“好。”
他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机,神情散漫地看了起来。
花音锁好门,转身望向摆满整墙书柜的谷子,肩膀赫然垮下。而后,她心情极为沉重地叹了口气。
对不起啊,中也宝贝,后面要委屈你一段时间了。等她把陀总送走,肯定会把这段时间漏的谷子全部复数补上!
她认命般地动手将展示在外的“海景房”整理进收纳盒,还好她在装修时特意让木工把书柜门打造成三分之二玻璃、三分之一实木的样式,因此现在只需要把所有装满吧唧色纸立牌的收纳盒塞进书柜最底层,用钥匙锁好就行。
哦,还差点忘了《文豪X犬》的漫画和外传小说,这些也不能放在外面。
搞定书柜部分,花音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三遍书房才稍稍放下提起的心脏,转而一屁.股坐到人体工学椅上,给电脑开机,开始处理电脑里的内容。花音可完全不敢小瞧陀总的计算机技术。对此,她果断选择将硬盘里比较重要的文件打包压缩,一股脑上传到自己的私密网盘里。等了差不多七、八分钟,进度条终于走到百分百,花音又对照着手机百度搜出的教程,一步一步将电脑恢复出厂设置。
看着只剩下几个系统自带软件图标的初始电脑桌面,花音蓦然冒出几分陌生感,座椅向后旋转,只放有寥寥几本书籍的空荡书柜更是将她心中的陌生感扩大。再联想到陀总会坐在这个座椅上,使用着这台电脑,甚至书柜里的藏书还会一本本被他翻阅,就……莫名有种曾经属于中也的空间被他入侵占据的感觉。
草!
这也太令人生草了。
花音拍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下。
视线不经意扫过桌面上的一个深紫色礼盒,她顿了顿,打开礼盒,一枚银戒正静静地躺在黑色绒布中间。点点碎钻围绕着戒身中间镶嵌的紫红色宝石,犹如众星捧月,整体款式简约而大方。
正是那枚发错还没来得及换货的陀总同款戒指。
花音面色复杂地盯着它,如果说她的那句愿望是造成陀总穿越的原因,那这枚戒指就很有可能是媒介,毕竟她身边就这一样能和陀总产生联系的物品。
纠结许久,她最后决定取消快递预约,跟卖家发了个不用换货的消息,不等回应,便直接将它连同盒子一起丢进电脑桌下的斗柜。
算了,等把陀总送走后再去海鲜市场高价收购中也的那枚吧。花音暗暗想着,宛若卸下一身的隐藏炸.弹,她脚步轻松地走出书房。
正好外卖小哥也踩着时间险险到达。
费奥多尔主动从外卖小哥手中拎过外卖袋,关上门,花音欲言又止地看他,小声问:“要不我来吧?”
“不用。把它放在哪里?”
“吧台。”
花音现在所住的这套房子虽是套内面积不大的二手房,但地理位置极佳,不仅靠近地铁线,步行至大学城也只需十分钟左右。且小区业主大多是周围大学里的教授,环境清幽,保安24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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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巡逻。在分析利弊后,花音父母全款给她买下这套房,作为她考上Z大的奖励。
房子的原本格局是两室一厅一卫一厨房,但花音还想要一个房间来放置谷子。于是,她花钱请设计师将房子重新装修。考虑到日后也许会有朋友做客过夜的情况,设计师保留侧卧,砸了原来的客厅和厨房,隔出一个书房来满足花音的需求。新厨房设计成开放式,放置吧台作为餐桌,同时也用来和客厅分隔。
不过,花音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有一天和陀总面对面坐在吧台前吃麻辣烫!
她偷偷抬眸,无声窥着费奥多尔,试图从他的表情中判断他对这份午餐的满意程度。
费奥多尔接过他的外卖,打开盖子,用塑料勺浅浅地舀了点汤汁。刚一入口,味蕾便被浓郁鲜美的番茄汤汁强势霸占。他模仿着花音持筷的姿势,生疏而缓慢地夹起一块土豆片,低头专注地吃了起来。
花音见状,无声松了口气。
看来陀总不讨厌番茄汤底的麻辣烫,她暗自在心里记下。
吧台旁,两人都保持着食不语的餐桌礼仪。
等费奥多尔放下筷子,花音把外卖简单垃圾分类后放进各自袋中,随手抽出两张纸擦了擦桌面,又将其丢进垃圾袋,餐后收拾到此结束。
花音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视线落在费奥多尔身上的衣服。欧洲异能监狱[Meursault]的囚服是一件纯白、没有任何标志的连体衣,乍一眼看有点像家居服,跟华.国的斑马纹囚服完全不一样,因此两位警察没有怀疑费奥多尔的身份。
她拖着嗓音说:“我已经把书房整理好了,电脑没有密码,你可以随便用。衣服和日用品的话,能不能等我睡醒后再和你一起去商场采购?不过估计是要晚上了。”
“可以。”
费奥多尔神情也懒懒的,可能是刚填饱肚子的原因,他素来苍白的脸庞倒是多了一分血色。
得到同意,花音不再继续逗留,脚步虚浮地回到房间,闭眼一秒入睡。
*
不多时,费奥多尔缓步走进书房。
他托腮坐在电脑前,花了差不多三个小时,粗略了解这个异能世界后,他忍不住怀疑起自己之前的猜测。
据他所知,埃德加·爱伦·坡创造的异能世界不过是一个推理小说情景,人在其中所能了解的信息全部都来自于埃德加·爱伦·坡,因此可探查的信息量不大,且具有局限性。
而这个世界却不同,费奥多尔目前获悉的消息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好比是沙滩上的一颗沙子,而前方还有无数的沙子在等着他。随便点开一则新闻,无论是国际政.治还是娱乐八卦,其报道内容都详细无比。如此庞大的信息量,带给费奥多尔的感官便是“真实”二字,乃至于,他一时间竟然找不出任何漏洞。
这真的是一个由异能构成的世界吗?
费奥多尔忖度着,牙齿轻咬拇指指甲,神色间难得流露出一抹茫然。
4. 第 4 章
昏暗房间内,手机的疯狂震动将花音从睡梦中唤醒。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关闭闹钟,眯着眼睛看了眼时间——六点整。还能再睡十分钟,她想,安详地又躺了回去。
半小时后,花音换好衣服打开门。
客厅里正开着灯,偏暖色系灯光洒落在费奥多尔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一层朦朦胧胧的柔和光晕。他手捧一本书散漫地坐在沙发里,当开门声响起时,他抬起头,笑容和煦地说:“晚上好。”
花音立在原地。
这一幕落入眸底,无端让她感受到一丝属于家的温馨安谧。
……
等等,她都在瞎想什么?
花音无声打了个寒噤。
家的温馨?
从陀总身上?
哈哈。
花音在心里无比尴尬地干笑了两声。
她刚刚肯定是睡糊涂!
不然怎么可能会产生出如此恐怖诡异的念头!
视线瞥过费奥多尔面带微笑的脸庞,花音不自觉地后退半步,连忙将脑中不该有的思绪清空,她开口回道:“晚上好。”
窗外,暮色沉沉笼罩天空。
距离上一次进食差不多已经过去了八个小时,其实花音并没有感觉到饥饿,她才刚刚睡醒,若是往常她大概会选择跳过晚饭,等到饿时再来顿夜宵填饱肚子。但放到现在却不行,她还需要考虑到陀总,万一把他饿出病来,导致他不满意地中止合作……呜呼,那她岂不是要小命不保!
花音抿唇,神情拘谨地对费奥多尔说:“抱歉,我睡得好像有点久了。费奥多尔,你饿了吗?我们要不一起出去吃饭吧。”
费奥多尔合上书,欣然起身:“好。”
*
每到周日晚上,商场的地下停车位就会格外稀缺。
花音开车足足绕了一整圈才在偏僻角落里发现一个空位,停好车,又带着费奥多尔通过电梯来到五楼。
几乎每个餐厅外都坐有排号等待的人。
“要不我们……”花音欲言又止地停下脚步,仰头对上费奥多尔垂落的幽暗双眸,她闭上嘴,还是没有胆子把刚到嘴边的退堂鼓说完,转而生硬改口,“费奥多尔,你想吃什么?”
费奥多尔语气平静:“你来决定。”
花音苦恼地想了下这家商场里都有些什么美食,让一个选择障碍症患者来挑选餐厅可真是一件困难的事。半晌后,她从服务员手中接过排号单,扫过上面的二维码,小程序随即跳出排队详情。
34桌。
看样子起码还要等一小时才会排到他们。
“我们要不先去买衣服?”花音提议。
费奥多尔没有反对。
通过电梯,他们又来到商场一楼。
这次的逛街对于花音来说就好比是一份工作任务,她领着费奥多尔随便走进一家店铺,在导购的指引下,他们站在一排陈列着当季新款的衣架前。
“小姐,这边都是最新款春装。”导购热情地说,“有喜欢的可以试试。”
花音快速扫过衣架后,又瞟了眼身旁的男子。她还没有给异性挑选过衣服,也不知道费奥多尔喜欢哪种风格。纠结片刻,她只能根据自己的审美,从衣架中挑出一套浅灰色卫衣和黑色长裤,又走了几步拎起一双鞋,转身递到费奥多尔面前局促地问:“你觉得这套怎么样?”
费奥多尔接过,安静地走进换衣间。
他表现得就好似一名任由女朋友打扮的男友,耐心而又好脾气,引得导购在花音耳边不住地夸赞起他。
“我和他没有交往。”花音一边挑选着衣服,一边试图澄清自己和费奥多尔的关系。
很显然,这句否认并不能让人信服。
顶着导购意味深长的目光,花音站在一列列悬挂有不同颜色款式的内.衣区。平角,三角,黑色,白色,印花……每一条都让花音感觉浑身不自在,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研究许久才佯装出淡定模样,拿起一盒全新未拆封的男性内.裤。
下一秒,便有温和男声在她身侧响起。
“小了。”
花音拿盒子的手颤了颤,她回过头,面红耳赤地和费奥多尔对上视线。干净简约的搭配穿在他的身上,无端为他增添了几分清爽的少年感。
他正浅浅地弯着嘴角,仿佛现在发生的一切对于他而言都是一桩有趣新奇的经历。
顿时,花音只想原地找条地缝钻进去。她从没经历过像此刻这般尴尬的境地,语言功能和大脑思维同步停摆。
沉默许久后,她结结巴巴地问:“那……那要多大?”
费奥多尔伸出手,苍白细长的手指从她发丝旁穿过,仿若拂过她的耳侧,花音感觉耳朵一阵发烫,她不由得屏住呼吸。
“XL。”费奥多尔拿着黑色包装盒在花音眼前晃了晃。
耳尖的热意无声蔓延到脸颊,花音讷讷地回了个“哦”后,像是丢掉一个烫手山芋似的连忙把手中的内.裤盒塞回原位。右手悄悄地在裤子上擦了擦,她若无其事地说:“还有需要买的吗?”
“没有。”
“好。那我们去结账吧。”
花音确认好账单后便付了钱,恰好手机顶端跳出排队即将临近的通知消息,她连忙带着费奥多尔回到五楼。走进餐厅面对面坐下,花音翻开桌上的菜单。除了中文外,每一道菜品旁都配有对应的英文与图片,不需要她向费奥多尔翻译。花音默默松了口气,将这本菜单推给费奥多尔,说:“你看这个吧。”
服务员在一旁帮他们倒好水,提醒了一句“可以扫码点单”后离去。
花音用手机扫过桌子上贴着的二维码,草草翻了一遍菜单后抬眸看向对面的男子,他微垂着头,正一页又一页认真地翻看菜单,手指在灯光的映照下透出莹白的光泽。
“一份炙烤谷饲肉眼牛排,七分熟。”
花音滑.动屏幕,找到这道菜品加入购物车,等了几秒后,她问:“不需要别的了吗?”
费奥多尔合上菜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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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一笑:“再来一杯红茶。”
“好。”
悠扬的音乐在餐厅内流淌,他们被安排的位置是在一个较为偏僻昏暗的角落,隔壁只坐了一桌的情侣。花音余光扫过他们,像是聊到了一件趣事,他们纷纷笑了起来,花音收回视线,她有些后悔选择这家餐厅,虽说当时是因为考虑到费奥多尔来自俄.国,说不定比起中餐会更喜欢西餐,但眼下的环境显然不适合他们两个。
也许是他们两人过于明显的、无话可说的沉默吸引到了隔壁情侣的注意,花音感受着他们望过来的好奇目光,她想了想,还是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话题来打破此刻的僵局。
毕竟她和费奥多尔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只需要想方设法从费奥多尔手中活下来就行,至于她和费奥多尔有没有聊天话题,相处是否融洽,这些应该并不重要。
花音在心里分析着,但一想到等会还要去底下的商超给费奥多尔买日用品,这种亲手一点一点把他融入自己世界的感觉,还是会让她倍感无措。
这一顿饭吃的她味同嚼蜡。
放下刀叉,花音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抬眸便发现费奥多尔嘴角浅浅弯起的一抹弧度,他似乎对手中的红茶还挺满意。
他喜欢红茶?
这一思索在花音脑中快速浮现,而后她选择把它压下,耐心等费奥多尔放下杯子才开口询问:“你吃好了吗?”
“嗯。”
下一站,便是超市。
花音在门口挑了辆推车,费奥多尔并肩走在她的身旁。走进超市,花音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提前先列出一张购买清单。因此,她现在只能一边和费奥多尔慢悠悠地逛着超市,一边思考该买些什么东西。
“蓝色还是白色?”花音从架子上拿起两个同款不同色的漱口杯,举在身旁男子前让他挑选。
费奥多尔直接从她手中接过白色,放进购物车。
牙刷与牙膏,花音倒是记得家里还囤有许多不需要再买,她推着车略过这一排。随后,她又如法炮制地让费奥多尔挑选了毛巾、拖鞋、茶杯等等。
慢慢的,购物车里堆放的东西越来越多,而屡次的一问一答则是意外地消弭了他们之间的生疏。
“要不要吃水果?蓝莓还是猕猴桃?”花音停在冰箱前问。
费奥多尔垂眸看着她纠结的模样,他没有戳破此刻的氛围,通过观察花音眼神停留的时间,他温和地说:“为什么不都买呢?”
果不其然,费奥多尔看见她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花音认真挑选了两盒在她看来最完美的蓝莓和猕猴桃放进推车。
直到走到收银台附近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推车的人竟然从自己变成了费奥多尔。
!
她居然在让陀总推车!!
花音猛地顿住脚步,视线落在满满当当的购物车后,又慢慢移到费奥多尔苍白而又瘦削的下颌。
即将与他同居的实感,完完全全笼罩住了花音。
5. 第 5 章
回到家,收拾完今晚在超市购买的物品。花音打开手机,时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超过了十点。
它们要饿坏了吧?
花音着急地想,匆匆洗了把手后走出厕所,视线随之和费奥多尔相撞。
她小声说,像是在和他报备:“我有件急事需要出门一下。”
费奥多尔盯着她脸上不加掩饰的焦急,从醒来至今,他还没发现脱离这个世界的方法。没有异能,没有指向性、需要他破解的谜题,而唯一能和他产生关联的存在就只有门口处的女子。
或许,她此刻口中的急事便是离开的契机?
费奥多尔在脑中快速思索着。
他站起身,状似体贴地说:“夜色已深,你一个人出门并不安全,我陪你一起。”
花音万万没想到费奥多尔会这般回应自己,她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摇头拒绝:“不用。”
语气太过于生硬。
下一秒,花音懊恼地回过神,她咬了咬嘴唇,又小声补充起来:“我不出小区,没有危险的。”
费奥多尔平静地看她。
花音没有坚持几秒,便向他妥协:“好吧。”
她从玄关处的柜子里拿出一袋东西,穿好鞋,等费奥多尔走出房间后关上门。
初春的夜晚,风里还裹着没散尽的寒气,拂过脖子,花音不由得耸了耸肩,光洁皮肤上泛起一片鸡皮疙瘩。他们无言地行走在小区里,盏盏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暧昧地交织在一起。
费奥多尔落后花音半步,视线扫过她拎着的蓝色购物袋,他略带好奇地扬起眉,忍不住猜测起她这趟出门的目的。
是准备去给谁送东西吗?
紧接着,费奥多尔看见她脚步一拐,走进公共晾晒区,在最里面的一个隐蔽角落蹲下身。
花音打开购物袋,从里面翻出两个塑料饭盒放在地上,往里面倒了满满的猫粮和饮用水。等做完这一切,她压着嗓音冲前方呼唤起来:“咪.咪——”
仿若已经等待了许久,还没等她再喊第二遍,灌木丛里便悄无声息地钻出一只狸花猫。它熟门熟路地来到花音腿边,来回蹭了蹭,花音伸手揉过它的脑袋,语气温柔道:“饿不饿?”
狸花猫歪头,像是抱怨般地冲她叫了起来。
花音随即举起双手,向它告饶:“我错了,我错了。”
“对不起,我今天来晚了。”她好脾气地道歉,“快先去吃饭吧。”
狸花猫才停下话痨,走向饭盒,低头吃起猫粮。
在第一只猫出现后,很快,就有第二只第三只嗅闻到空气中散发的食物气息寻觅到此处。
花音又拿出塑料盒,倒了猫粮和水。
费佳像个幽灵般安静地站在暗处,他注视着这一幕,星星点点灰尘漂浮在昏黄灯光中,她双手捧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身旁五只乖乖进食的小猫。
原来是这个急事。
费佳轻轻地笑了一下。
“花音。”他主动开口,“可以跟我介绍一下你的同伴吗?”
花音目光诧异,迟疑片刻后,她伸出手指点着第一只狸花猫:“它叫有猫德,是只小母猫。我在两个月前丢垃圾的时候发现它,非常、非常的亲人,如果你想要摸它就只要伸手让它闻一闻你,它主动来蹭你就可以随便摸了。”
“它身边的两只是它的孩子,左边这只,它的四个脚都是白色,所以叫白袜子。”像是很骄傲自己的取名能力,花音在介绍时慢慢挺直了腰板,“你过来看,它是不是很像穿了两双白袜子?”
她完全忘记了费奥多尔的危险身份,神情雀跃地冲他招了招手。
费奥多尔缓步走进路灯下,俯身仔细观察了一番后肯定颔首:“的确。”
花音看他的眼睛里仿佛含.着亮晶晶的光。
费奥多尔:“另一只橘色的呢?”
“它是吃得多。”
“嗯?”
花音熟练地摸了摸它圆鼓鼓的肚子,收走剩下的猫粮。
“它是这五只猫里最能吃的,甚至比它妈妈还能吃。要是不控制一下,我都怀疑它能把自己撑死。第一次就是因为吃得太多导致呕吐,我还以为它生了病,急忙把它送进医院,结果……”花音无奈地耸了耸肩,继续吐槽道:“害我白白花了一笔检查费。”
费奥多尔饶有兴趣地听着她和小猫之间发生的趣事。
他蹲下身,恰好有一只奶牛猫慢悠悠地走到他的手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费奥多尔模仿着花音的动作,伸出手,尝试性地抚摸它的后背。
“等等。”花音见状,连忙出声阻止他的动作。
但很显然,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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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慢了一拍,花音眼睁睁地看着费奥多尔的手指触碰到奶牛猫漆黑的毛发。
一秒,两秒,三秒,她睁大眼睛。
居然没有变身成眼镜蛇猫的姿态反抗咬人!
花音不敢置信地想,难道猫咪也是看人下菜的吗?
费奥多尔抬头,疑惑地问:“怎么了?”
“没,没事。”花音不爽地鼓了下脸颊,悻悻道:“它从来都不让我摸。它是没猫德,每天只知道白吃我的猫粮猫条,我一准备要摸它就呲我,完完全全就是一只没有猫德的坏猫!”
她说完,还用嫉妒哀怨的眼神看了眼他的动作。
费奥多尔失笑地收回手,起身。
“最后一只是脏脏包。别看它现在很干净漂亮的样子。其实,它最开始被有猫德带过来的时候,明明是只三花猫,但整个脸都是灰扑扑的,看上去又脏又可怜。不过它是这些猫里最早被人看中、即将被领养的小猫,再过两天,我在网上约好的领养人就会来小区把它‘绑架’回家。”花音低头认真跟它说,“从此你就有家了,不用继续流浪了。”
脏脏包像是听懂了她的话,软软地“咪”了一声作为回答。
费奥多尔若有所思地说:“你每天晚上都会出门喂它们吗?”
“嗯。”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收养它们?反而选择将他们交给别人。”
面对他的询问,花音沉默在原地。接着,她以一种负责任的态度,认真地开口:“我暂时还没做好和它们一起生活的心理准备。我也不能接受未来的某一天,我需要亲手把它们埋葬、和它们彻底分别的结局。所以我把它们全部绝育,挂在网络平台上,希望能有真心喜欢它们的人来带走它们,给它们一个家。”
她顿了顿:“……我这番话是不是听起来很虚伪?”
费奥多尔垂眸注视着她眼底的纠结,半晌,他微微一笑:“不会。”
花音把地上的塑料饭盒捡起,一股脑塞进垃圾袋,打了个结。她站起身,又一一摸过这群猫咪(当然跳过了没猫德),不舍地和它们道别:“我要走了,拜拜。”
费奥多尔跟在她的身后,黑夜令他瞳孔颜色更加浓郁幽暗。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深深地、专注地把花音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仿佛想要透过她的肉.体,看见她灵魂真正的颜色一般。
6. 第 6 章
次日。
花音以为只要自己出门够早,就不会和费奥多尔见面。她特意在前一天晚上给自己定了个8点的闹钟,手机铃声一响,她眯着眼睛,全靠意志打败困意强行从温暖舒适的被窝里爬起。
拉开窗帘,花音沐浴了一会早晨难得的阳光。她打着哈欠走出房间,视线本能地扫过客厅。
结果,花音还是在熟悉的位置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
不是,他起那么早的吗?
那她今天8点起床有什么意义呢?
花音开始怀疑人生。
费奥多尔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视线在掠过花音乱糟糟垂在胸.前的头发时一顿。
片刻,他先开了口:“早上好,花音。”
花音的嗓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同样回了句“早上好”后走进卫生间,一边对着镜子洗漱,一边琢磨着当初要是在主卧单独隔出一个卫生间就好了。
不过,花音现在怎么后悔都已经来不及。
她用冷水冲了把脸,等困意彻底消散,她才回到客厅,好奇地瞥了眼费奥多尔从昨天就开始看的书——《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尼古拉·奥斯特洛夫斯基著,俄语版。花音已经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买的这本书,她不感兴趣地移开视线,轻声说:“我打算制作三明治当早餐,费奥多尔,你需要吗?”
“好,谢谢。”
费奥多尔合上书,他坐到吧台前,单手拄着下颌,安静地观察着花音在冰箱前挑选食材的样子。
“培根还是火腿?”花音一手拿着一个,转过身让他选择。
“培根。”
花音把火腿塞回原位,又拿出黄油、吐司、鸡蛋和生菜。
她把生菜仔细清洗了一遍后放在备菜盘里,用黄油把吐司煎至金黄。锅中喷点油,她分别放入鸡蛋和培根。最后,只需要把这些食材全部组装在一起就大功告成。这个三明治是花音为数不多会做的料理。她从餐柜里挑出两个喜欢的盘子,把三明治精心摆盘。
“拿铁可以吗?”她问。
费奥多尔微微颔首。
花音又熟练地冲泡了两杯拿铁,她把三明治和拿铁放在费奥多尔面前,“洗个手就可以吃了。”
“谢谢。”费奥多尔礼貌地说,他起身走进厨房。
不大的空间顿时变得拥挤起来。
花音连忙让开身,耳边是淅淅沥沥的水声。此刻,他们的距离太近了。近得花音甚至能闻到从男子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与自己完全相同的沐浴露香气,那一瞬间,花音的呼吸下意识地滞了半拍。热意仿佛从捧着餐盘的指尖一点点蔓延至耳朵,她思绪放空地想:是不是应该另外给费奥多尔买瓶沐浴露?总感觉用相同的沐浴露,哪里怪怪的。
水声很快就停了。
花音坐在费奥多尔对面,她耳朵上的热意还没彻底消散,幸好有头发遮掩。
“尝尝。”她局促地说。
在她的注视下,费奥多尔拿起盘中的三明治咬了一口。
“符合你的口味吗?”花音紧紧地盯着他,“……要是觉得不好吃,也不用勉强。”
费奥多尔像是发自真心地说道:“很美味。”
但心里却冷漠地给出两个词评价:普通、乏味。
听到他的夸赞,花音原本萦绕在心头的紧张顿时散去,转而被一种轻松雀跃的情绪填满。把自己的那份三明治吃完,花音想起她今天的行程,“中午我和别人约好了出去吃饭。费奥多尔,你想我给你预约一个外卖还是打包一些食物回来?”
费奥多尔无所谓地回:“你来决定就好了。”
花音想了想:“我给你打包寿司吧。”
正好她们约的地方就是日料店。
费奥多尔突然喊了她的名字。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可以答应。”他说。
花音茫然地看向他。
“在回来的途中能否为我买一本汉语教材?”
*
花音提前几分钟到达和许歆月约定的甜品店,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后,发呆地望着窗外。
即便费奥多尔在明面上表现出温和有礼,但花音清楚他在漫画里的黑暗本性。她本以为他会一直选择当一个局外人,观察这个世界,直到离开。因此在他做出行动、准备融入时,花音只觉得有阵阵冰凉的恐慌爬上心头。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许歆月的到来打断了花音纷乱的思绪。
她回过神:“没什么。”
许歆月向后一靠,满脸疲惫地瘫在沙发椅上,止不住抱怨:“考编可真不是人能干的活,我每天刷题都快刷吐了,但该错的地方再做一遍还是错。人为什么要学习啊?!还不如出去面试找工作算了。”
花音有些同情地看着她,轻声安慰:“再熬一熬,还有半个月就能解脱了。”
“就算笔试过了,还要准备面试呢。”许歆月长叹了口气,“希望我能一举上岸吧。”
“会的,肯定会的。”
许歆月说完自己的近况后,关切地问:“对了,音音你工作找的怎么样了?”
花音其实还没想好自己未来的职业方向,她摇了摇头,“上周海投了几家公司,都没有下文。你也知道我这专业,需求稀缺,毕业即失业。”
“没事。反正你找不到工作,大不了就去你爸的公司上班。”
花音吐槽:“所以不努力就要回家继承家产吗?”
“要不你还是别努力了吧。”许歆月用开玩笑的语气回,“不如回去当大小姐,然后包养我。我每天的任务就是拍‘被富婆闺蜜包养的日常vlog’,把剪辑好的视频分享在各个平台上,说不定还能起号成功去当个小网红呢。”
话音落下,她们两人对视了一眼,纷纷笑出声。
“好了好了。”许歆月打住这个话题。
其实她今天约花音出来,是为了叮嘱她一件事:“最近你不要去学校了。反正你的毕业论文也已经写得差不多,就等答辩。”
花音收起笑容,不解地问:“为什么?”
虽然许歆月和花音不在同一个系,但她还是从旁人耳中听到了一个八卦,她压低声音道:“你那前室友貌似和李川搅合在一起了。两条毒蛇看对眼,对于你来说,可能也算是件好事。但我比较担心,万一你回学校恰好碰到他们俩,他们会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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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阴魂不散地针对你。所以,近期你最好不要出现在学校里。”
花音陷入沉默。
她原计划是白天去学校,正好可以避开和费奥多尔相处,但现在,前有狼后有虎的状况让她在家和学校都不能待。
花音苦着一张脸,把方才许歆月的叮嘱几乎同样地返还给她:“你也不要来我家了。”
“啊?”
花音纠结着,曾经发生的一件事给了她一个深刻教训——不能对身边的人撒谎,并且花音还害怕假若自己不跟许歆月说清楚,没让她意识到危险,哪天她忘记了自己的警告,突然有事上门和费奥多尔相见了怎么办。
半晌,花音下定决心。
她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大致说出。
“啊??”
许歆月顿时被惊得松开了捏着甜品勺的手,银色勺子落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
她和花音相识成为闺蜜的契机便是大学漫画社,虽说她的本命是另一本漫画里的某白发眼罩男,但同样身为二次元的她当然也看过《文豪X犬》,明白费奥多尔的危险性。
许歆月恍恍惚惚地看向花音,问:“今天不是4月1号吧?”
“我没骗你。”花音见她一脸“你在开玩笑的吧”的表情,不免气急,“不信的话,你现在就去我家。”
许歆月开始相信,开始犯怂。
她连忙摆手,“不了,不了。”
花音:“……”
“菩萨居然真的能听到愿望!早知道我也许愿要二次元老公了。”她莫名遗憾地说。
花音无语:“然后把两面宿傩投送给你。”
许歆月:“……”
许歆月:“我替这个世界‘谢谢’你。”
花音忍不住笑了起来。
和许歆月分享完后,花音明显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骤然减轻,不说完全消失,起码现在能有一个人和她一起讨论分担。
“你是说你已经和陀总领了结婚证?”
花音当即澄清道:“那结婚证也是莫名其妙出现的。”
“有个问题,如果陀总离开了,你的婚姻状态会恢复原样呢,还是……”
花音没有思考过这一点,她和许歆月对视着。半晌后,花音咽了咽口水,迟疑地说:“应该会恢复原样吧?总不能这样坑人吧?”
“我们要不找个时间再去寺庙拜拜?”许歆月提议。
花音点头赞同。
接着,她说出压在心底的担忧:“比起婚姻状况,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怎么和陀总相处。他都打算开始学中文了,我就怕某天他突然发现了真相,接受不了,大开杀戒,直接把我给刀了。”
许歆月在脑中构想了下花音描述的场景,心有戚戚地回了句“的确”。
“要不……”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花音白皙脸庞,突发奇想地说道,“像快穿小说或者乙女恋爱游戏那样,你去攻略陀总,让他爱上你。这样,他大概率就不会杀你了吧。”
这番话仿若一颗惊雷在花音耳边炸开。
“?”
花音瞳孔颤抖,她指了指自己,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你让我去攻略陀总???”
7.第 7 章
“你是认真的吗?”
花音拧起眉,满脸怀疑。
许歆月则是认为能想出这个想法的自己简直太机智了。
她微微抬起下巴,得意道:“当然!难道你不觉得非常妙吗?”
“妙你个大头鬼!”
花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一字一顿地说:“我对中原中也一心一意,绝不爬墙!”
“我只是让你去攻略陀总,让他爱上你,又没有让你去爱他。”许歆月试图替自己找补。
花音没有思考,直接反驳了回去:“不先付出一颗真心又怎么能换回一颗心呢?而且,你觉得陀总真的能爱上人吗?”
“你先试试。”许歆月还在坚持,只是说话的底气越来越不足,“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花音垂眸,沉默地搅着咖啡。
过了许久,她还是摇头:“不行。就凭陀总的智商,我怕不是刚有个动作就会被他看穿,然后反被他整得连被卖了都还要替他数钱。”
许歆月想了想,觉得也是。她顿感无力地趴在桌上,闷闷地说:“那还有什么办法?”
花音已经认清现实,她淡淡地抛下两个字:“等死。”
许歆月眼含同情地看着她:“我们现在就去寺里求菩萨把他送回去。”
花音看了眼手机,距离她们预定的午餐时间差不多还有2个小时,一来一回只要路上不堵车,完全来得及。
“行。”
两人一拍即合。
再次站在熟悉的观音像前,花音将三炷香举于额前,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她在心中默想着:观音菩萨在上,求求您今天就把费奥多尔送回去吧!
*
在等上菜的途中,她们还头碰头,一起对着手机屏幕仔细研究了一遍费奥多尔的官方公式书。
吃饱喝足,许歆月以下午要回去继续刷题为由,便跟花音说了拜拜。
花音一个人拎着打包的寿司,走进商场内的书店。
她在店员的帮助下给费奥多尔挑选了两本教材,《汉语教程》与《新版汉语自学手册》。缓步穿梭在书架间,花音视线无意间扫过一排正红封皮的书籍,她停住脚步。不等大脑转动,手上便多了一本厚重的、正气凛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她决定把这本法典摆在书柜最明显的地方,这样费奥多尔一眼就能看到它。希望在未来的某天,他掌握汉语后能熟读这本书。不过,说不定她现在回去就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了呢。
花音满心期待地想。
然而在打开门的瞬间,她的幻想如泡沫般破灭。
花音把寿司和两本书放在吧台上,有气无力地说了句:“我把你要的东西买回来了。”
费奥多尔微笑道谢。
见他开始吃自己带的寿司,花音回房间换上更舒适的家居服,卸掉妆,花音披散着头发素面朝天地坐在沙发上。玩了会种田小游戏,耳朵捕捉到椅子移动的声音,她关上屏幕向后看去,费奥多尔正在收拾着吧台。
“需要我来吗?”花音主动道。
“不用。”
花音留在客厅原本是考虑着费奥多尔吃完需要有人帮忙收拾,但既然他亲自动了手,花音也可以放下心。学校不能去,客厅也被费奥多尔霸占,花音犹豫了几秒后决定回房间躺平当宅女。
“那我先回房间啦?”花音试探性地说。
她站起身,脚步刚一迈开,便听费奥多尔慢吞吞地喊了声她的名字:“花音。”
花音扭头去看他。
费奥多尔拿起吧台上的书,口吻谦虚地问:“如果我有困惑的地方,可以来找你帮忙解答吗?”
花音则是略感吃惊地睁大了眼。
什么?
居然有一天她也能当陀总的“老师”了吗?!
花音并不觉得自己有能为他解惑的机会,但她站在原地想了想,点头应道:“好。”
既然已经答应了费奥多尔,那她也没有必要回房间,不如直接呆在客厅更加方便。花音琢磨着,她走进书房随手从书柜上抽了一本小说后返回,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
花音的这一举措像是正好在费奥多尔的预料之中。
他低垂着头,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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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弯起。
初春的天气总是阴晴多变,明明上午还是适合郊游郊游的大晴天,可一到午后,乌云悄悄遮住太阳,很快便有淅淅沥沥的雨滴敲打起窗户。
花音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的雨幕,昏暗的客厅与天然的白噪音共同营造出一个特别好睡的氛围,再加上枯燥晦涩的文字内容,花音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意识开始抽离。
她慢慢地、慢慢地闭上眼。
淡淡的柚子清香从身旁渐渐靠近,费奥多尔捏着书页的手指一顿,他侧过头,冷淡地瞥着肩头处的女子。抬起手,指尖在触碰到温热肌肤后,意有所指地摩挲过花音脖颈。
在那薄薄的皮肤下,他能清晰感受到流动的血液。
这一刻,她的性命彻底掌控在他的指间。
只需稍稍捏紧,她就会像一朵被折断的花,在他肩头陷入永久的长眠。
费奥多尔静静地凝视着她,许久,他的指尖向上,挑起一缕垂落在脸侧的碎发,漫不经心地放在她的耳后。
*
花音迷迷糊糊地醒来,她下意识地蹭了蹭自己正在倚靠的存在,而后,男子的瘦削肩膀让她瞬间惊醒过来。她紧闭着眼,感受着从费奥多尔身上传递过来的体温,满脑子都是“完蛋了”“我怎么就靠着陀总睡着了呢”“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只能装作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继续把脸颊抵着费奥多尔。
外面的雨声好像已经停止,客厅内安静极了,静得让人心慌。
花音在心里默默数着数字,她从1数到100,都没有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不安如丝线一缕缕将她缠绕,心脏仿佛在胸腔里高高吊起。
要不还是睁开眼看看吧。
脑中仿佛有道声音在说,花音深知逃避装睡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办法。于是,她又把100数到150,听还是没有一点声音后,她才做贼心虚般地把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
属于夜晚的黑暗完完全全将客厅笼罩。
费奥多尔微微沙哑的声音响起。
“愿意醒了?”
8.第 8 章
花音连忙坐直身体。
“对不起。”她垂着头,摆出一副做错事等待责罚的心虚模样,“我不应该看书看睡着的。”
“无妨。”费奥多尔语气淡淡。
他像是不太舒服,伸手按着肩膀转动了下胳膊,随后发出一声轻轻的“嘶”。
花音顿时紧张了起来。
她迟疑地问:“你没事吧?”
费奥多尔用沙哑的嗓音说:“只是肩膀有点酸胀罢了。”
对此,花音更加愧疚。
她忍不住又问:“有什么事是我能帮你做的吗?”
昏暗的环境模糊了花音的视线,她看不清费奥多尔脸上的表情,因此也无法判断他此刻的心情,只能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回应。
费奥多尔则无声凝视着她。见她的身体越来越紧绷,好似正在压抑心中不断翻涌的不安情绪,眼睫可怜地颤抖着,费奥多尔这才停下无声的折磨,他心情愉悦地说:“可以帮我倒杯水吗?”
花音如释重负地回了句“稍等”,从沙发上站起,摸黑按下开关。
“啪嗒”,明亮灯光瞬间洒满整个客厅。
费奥多尔不适应地眯了下眼睛。
花音走进厨房倒了满满的一杯水,递给他。
这时,她才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6点17分。
她居然睡了将近4个小时!
难怪外面的天都黑了,花音想,视线落在沙发上慢吞吞喝着水的男子。形状优美的嘴唇沾着水亮,显得柔软而又润泽,花音不自觉地看呆了几秒。很快,她就回过神,红着耳朵垂下眸,暗暗在心里告诫起自己:即便陀总长得很好看,但你也不能背叛中也!偷吃是不对的!
费奥多尔察觉到了花音方才的出神,他将水杯放在茶几,若有所思地喊了声她的名字。
“欸?”
花音看向他,只见他那雾蒙蒙的眼眸里含着温柔笑意,紫罗兰色的瞳孔里仿佛只映入她一个人的身影。
这一瞬间,胸腔里像是有汽水砰地爆开,心跳不自觉加快。
花音再一次看呆。
“可以给我提供一个手机吗?”
对此,花音的大脑早已彻底宕机。
她脱口而出:“好。”
等反应过来自己都答应了什么时,花音想再反悔都已经来不及了。她没有在第一天给费奥多尔配置手机,就是为了拖延他发现真相的时间,但没想到他会为了台手机竟使用出美男计,花音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而费奥多尔嘴角的弧度则是从虚假的温柔变成了计谋得逞的狡黠。
“不过,要等后天我才有空。”花音记起自己的安排,又小声补充道,“明天我要忙猫咪领养一事。”
“可以。”
*
因为等会还需要去抓猫,花音在询问了费奥多尔的想法后,选择通过外卖简单地解决了晚饭。
花音从杂物柜里翻出一个航空箱,往里面垫上一层柔软的尿垫,她关上侧边门,又翻出一包猫条塞进日常喂猫的购物袋中。收拾好一切,她跟费奥多尔说了声,就准备出门。
费奥多尔:“我和你一起。”
花音抬眸看向他,想起他第一次就主动蹲下摸了没猫德,她不禁好奇地问:“费奥多尔你是喜欢猫吗?”
费奥多尔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它们很可爱。”
“那你想要喂它们吗?”花音犹豫了下,她把手中装有猫粮的购物袋递到费奥多尔面前。
费奥多尔像是没预料到花音的这一反应,他脸上难得露出意外神色,随后他兴致乏乏地摇头:“如果让我来喂的话,恐怕它们都会拒绝吧。”
两人并肩站在电梯里,花音盯着银白金属壁面,看数字一层层下跳,最后在第一层停止自动打开门。花音率先走出电梯,他们行走在小区里,或许是因为刚下过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
路过垃圾站,花音顺手丢了今晚的外卖袋,转过身刚走两步,迎面而来的是一对年龄将近退休的老人。他们看起来刚散完步,正准备回家。
花音停下脚步,乖乖地向他们问好:“晚上好,林阿爷,孙阿婆。”
孙阿婆向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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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花音手上的东西,她语气和蔼地说:“小音,又出来喂猫啊?”
“嗯嗯。”花音轻快地说,“有领养人和我约好了,明天亲自来接走脏脏包。今天我准备带它去医院先检查一番,然后让它在医院睡一晚,明天就可以直接去新家了。”
孙阿婆关切地问:“领养人的人品怎么样?我听说最近有人在借着领养的名义来接走猫后虐待。”
“我已经审核过了,她有稳定工作,家就在附近,脏脏包跟着她会有一个幸福的猫生。而且您说的这人上周不就在网上被曝光,然后道歉了吗?”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
接着,孙阿婆的目光从花音转到了她身边的男子。
“这位是你新交的男朋友吗?”
花音一听,连忙摇头否认:“不是。”
而后她偷偷觑着费奥多尔,小声解释道:“他是我的朋友,暂时有事住在我家。”
“哦……”孙阿婆没有继续追问,她热情地邀请起花音,“小音,这周末你有没有空来我家吃饭。最近我在网上新学了牛肉包子的做法,你来试试看好不好吃。”
“好啊,阿婆。”花音笑着回,“周六中午我就来阿婆家蹭吃蹭喝。”
孙阿婆:“记得带上你的这位‘男朋友’。”
花音鼓起脸:“是朋友!”
孙阿婆则是瞧着她的表情笑了起来,林阿爷拉起孙阿婆的手,说:“好了,别逗她了。时间差不多,我们该回去了,你不是还等着今晚5台的女排比赛。”
简单的告别后,花音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背影逐渐远去。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她侧过头,正好对上费奥多尔思索的目光。
她们刚刚聊天用的是中文,他应该听不懂,花音这般在心里想着。她才不想替费奥多尔翻译方才的话题呢,一想到他又被误认成自己的男朋友,花音就莫名觉得尴尬。
但下一秒,花音听见费奥多尔疑惑地询问道:“Does the meaning of ''男朋友'' refer to ''boyfriend''?*”
9.第 9 章
被他这么一问,花音随即吓得瞪圆了眼睛。
“你、你这么快就学会中文了吗?”她结结巴巴地说。
费奥多尔平静地否认。
花音头顶仿佛出现了一个明晃晃的问号,她轻皱起眉头,眼神纳闷地看着费奥多尔,似是在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费奥多尔从她的反应中得到了答案。
对于被他人错认成她的男朋友一事,费奥多尔其实并不在意。更甚至,假如和她交往是脱离这个世界的条件之一的话……费奥多尔若有所思地垂下眸,视线在花音白皙清丽的脸庞一顿,他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冷淡地想:那也无妨。
“她第一次说出‘男朋友’这个词时,目光看着我,因此这个词应该是与我相关。”费奥多尔耐心地跟花音解释道,“我猜她第一次是在询问我的身份,而你却否认了她的话语,所以,这个词可以先排除‘friend’。第二次,你的态度还是否定。若它的含义是家人,她不会在你第一次否认后还继续使用。于是,答案便显而易见。”
花音简直要为他的这番推测鼓掌。
真不愧是剧本组之一的陀总啊!
这种观察能力完全是远超常人的存在,仿佛所有谎言都在他的那双眼睛下无所遁形。
花音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脑中骤然闪过和费奥多尔初次交流的画面,心中隐隐有不安浮现,好似有什么漏洞早已埋下,但她未曾察觉。
费奥多尔出声打断了她的沉思。
他像是好奇地问:“现在你可以跟我说说你们都聊了什么?”
花音简单地跟他翻译了刚才的聊天内容。
她一边走一边跟费奥多尔介绍道:“林阿爷和孙阿婆就住在我们楼下,他们都是大学教授。大二下学期我还报过林阿爷的选修课,本来我打算签个到就悄悄溜走,因此看到他走进教室,差点没把我吓一跳,然后就被他关注了整整一堂课!每次抛出问题没人回答,他就点我起来,别说逃课了,连发个呆都不行。”
说到这儿,她瘪了瘪嘴,显然这件事给她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费奥多尔听着她的吐槽,轻轻地笑了一声。
“不过,后面孙阿婆听说了这堂课上发生的事,她狠狠说了林阿爷一顿,还亲手给我做了个小蛋糕。孙阿婆喜欢烹饪,林阿爷喜欢下棋,他们都是很正直很好的人,就是儿子工作忙碌,一年都回不了几次家,女儿又远嫁国外。所以,他们经常会邀请我去他们家吃饭。”
花音顿了顿,询问的语气带上几分拘谨:“周六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费奥多尔垂着眸,反问道:“你想要我去吗?”
花音并不想,她低着头不说话。
费奥多尔脸上的笑意散去。即便他对这种邀请毫无兴趣,但面对花音此刻隐隐抗拒的姿态,费奥多尔还是会感到些许不爽。他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花音,视线从轻颤的眼睫滑到紧抿的嘴唇,片刻后,他说话的语气依旧平波无痕:“我不去。”
花音蓦然松了口气:“好。我会跟他们解释的。”
一路无言。
相比于昨天,今天喂猫的时间就早了很多。花音在熟悉的角落里呼唤了好几声,才等到五只小猫出现。她熟练地在一次性碗中倒入猫粮和饮用水,等它们全部吃完后,花音又拆开一包猫条单独喂给脏脏包。见它大口大口吃完,意犹未尽地绕着自己来回蹭时,花音迅速捞起它,动作利落而又精准地把它塞进航空箱。
其他猫见状,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回忆,它们连猫条都不继续讨要了,顿时四散而去。
要知道最初几次她尝试抓猫都以失败告终,但自从用上猫条后,她便无往不利。
猫咪黑市守则之一,一根猫条换一只猫咪。
花音低头冲航空箱里还在蒙圈的猫咪得意地笑了起来:“哼哼被我抓住了吧。”
费奥多尔站在一旁目睹了全过程,听着她那孩子气的话,他表情冷淡,仿若一抹苍白安静的影子跟在花音身旁。
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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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无视大声反抗的喵喵声,她拎起航空箱,脚步轻快地走出小区。
她预约的宠物医院和小区仅相隔两条街,顺着斑马线穿过马路,走到街道尽头,远远就能看见宠物医院的招牌。花音推开门,跟前台报出自己的预约信息后简单登记,很快便有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走到花音面前。
“好久不见啊,李医生。”
花音笑着打了声招呼,熟门熟路地跟着女医生走进她的办公室,稳稳地把航空箱放在桌上。
“我记得也没有很久,上上周不是才刚见过。”李医生边和花音聊天边打开航空箱的顶部,伸手把猫咪抱出,“晚上好,脏脏包。”
也许是还记得绝育时的不愉快体验,脏脏包忍不住冲眼前这名女医生哈起气。
李医生熟练地将它镇压,摸了摸它缺一角的耳朵,问:“还在生气呢?”
花音安抚似地顺了顺脏脏包的毛发,见它逐渐平静下来后,笑眯眯地回:“它可是一只记仇小猫,起码要三根猫条,它才会原谅你吧。”
“行,三根就三根。”李医生点头,“它今晚做完检查后留在我们这里?”
花音跟她说着自己的计划:“对。检查报告明天下午能出来吗?我打算直接带着领养人来这里。”
“没问题。”
得到回答,花音放心地将猫咪交给她。毕竟所有猫咪刚捡到时,花音都曾带过来给她看过,它们的各种小毛病都是由她医治,就连绝育也是由她一手操刀。花音相信她的医品,也相信她对动物的爱。
*
回到家,花音还要整理收拾给脏脏包的嫁妆。
她从杂物柜里翻出一袋猫粮,接着又翻出自己特意买的猫砂、逗猫棒、猫咪衣服等等,不一会,她就打包出两大袋子。再检查一遍,确定没有遗漏后,她疲惫地瘫坐在沙发上,余光瞥到另一侧的身影,花音迟钝地感觉到些许异样。
他似乎在拒绝邀请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话。
他是生气了吗?
10.第 10 章
沙发上,费奥多尔双腿并拢,坐姿端正而优雅。他看的还是那本俄文原版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暖色灯光洒落在他柔顺的黑发上,衬得他皮肤苍白,下颌骨线条利落而冷硬。
花音偷偷地看着他的侧颜,脑中不断天人交战。
也许是她太过于明显的抗拒态度惹恼了费奥多尔,但最后不也是他自己拒绝了邀请吗?
花音纠结地咬起唇,难道她要去哄哄他?
可她从来没有哄过人,更别提,要哄的目标是费奥多尔。
花音迅速打消了这一恐怖的想法,转而摆烂般地想:反正他也没打算动手,他要生气就让他生气去吧。
费奥多尔感受着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从疑惑犹豫渐渐到无所谓地移开,他捏着书页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数秒后,漠然地翻过一页。
*
花音和领养人约定的时间是在下午。
她提早十分钟走出宠物医院,没等多久,便有一辆白色宝马在街边停下。
花音观察着从车上走下来的人,见她穿着和聊天描述的一致时,花音随即弯起眉眼,快步走了上去。
“你好。”她说,伸出手,“是纪辞小姐吗?”
纪辞浅浅地握了下手:“你好。”
花音一边轻声跟她聊起脏脏包,一边带着她走进医院。
推开门,李医生正捏着一根紫色羽毛逗猫棒,熟练地陪着脏脏包玩耍。
“我回来了。”
花音出声打断了她的动作。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花音身后的年轻女子,像是在审度着什么。
花音简单地为她们互相做了介绍。随后蹲下身,一把抱起因为有陌生人而紧紧贴在自己脚边的猫咪,把它放在桌上,她看向纪辞,试探性地问:“你要不要现在摸一摸它?它很乖的。”
纪辞闻言,冷静的脸上顿时如春风拂过般柔和下来,她轻轻地、温柔地抚摸着脏脏包的毛发。
花音无声舒了口气,心头的石头悄然落地。
她把手中装有体检报告的文件夹递给纪辞,分别前,她又从医院前台处拎起两大袋昨晚打包的嫁妆,热情地塞进宝马后座。花音低头,不舍地跟脏脏包说了最后的告别,她站在原地目送着车辆离去。
“好了,我该回去继续干活搬砖。”李医生拍了拍花音的肩膀,“放心,脏脏包跟着纪小姐会幸福的。”
花音收回视线,佯装出一副成功被宽慰的模样,冲她笑着说:“嗯嗯,我也要走了。”
然而,一回到熟悉的地盘。
花音再也忍不住胸腔内泛滥的落寞,她盘腿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眉宇间尽是闷闷不乐。
费奥多尔把目光从书页上移开,他冷漠地注视着花音,就仿若在看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正因失去同伴而湿漉漉地狼狈地缩成一团生着闷气,又好似在此刻趁虚而入就能得到她的信任与依赖。费奥多尔垂着长睫,瞳孔颜色因思绪而逐渐加深变成一种浓稠的深紫。
许久,他嗓音温和地问:“怎么了?”
这是从昨晚到今天,他第一次开口说话。
花音诧异地转过身,仰头和他对上视线,费奥多尔脸上是不做虚伪的关切。明明他之前还在生气……顿时,花音只感觉有一缕羞愧涌上心头,她干干地说:“我把脏脏包送走了。”
这一句话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我原以为自己能欢欢喜喜地把它送到新主人手上,我也的确是这样做了。”花音神情迷茫,“但为什么,我看到它被装进小小航空箱被拎走的时候,整个人就、非常的难过和恐慌。我害怕它会不适应新家,害怕它未来的某一天突然生病,它的新主人没有及时发现带它去医院,害怕它从此遗忘了我……”
费奥多尔没有说话,他看似在倾听,然而花音吐露的那些落寞话语,对他来说不过是无聊的废料,根本不值得进入耳朵。
他只是在安静地发呆。
把堵在心底的想法全部说出后,花音就感觉轻松了许多。
“刚才我一直在后悔,我是不是不应该让别人收养脏脏包。”她看着费奥多尔,仿佛之前的所有隔阂都已经消失,说话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几分亲昵,“也在想我应该放任它继续流浪,然后每天晚上等我喂养。你说我的这种想法会不会很卑劣,很自私?”
费奥多尔否定道:“不会。这不过是分别引起的焦虑,最终会消散的。”
花音问:“那有什么办法能让这种情绪快速消失?”
费奥多尔居高临下地冲地上的女子伸出手,薄唇弯起:“和我一起向神明祈祷吧。”
花音定定地看着面前这只苍白的手,薄薄皮肤包裹着修长而分明的指节,无端给人一种坚硬冰冷的感觉,但花音知道,他的手是温热的。
接着,她像是被蛊惑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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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搭了上去。
肌肤相贴的瞬间,心脏重重一跳。
*
花音已经不记得自己最后祈祷了什么。
她坐在沙发上,咕噜作响的肚子拉回她的思绪。回想起自己曾答应给费奥多尔买手机的事,她说:“我们出去吃饭吧。”
费奥多尔颔首同意。
花音看了下时间,正好是六点晚高峰,她果断放弃开车,转而选择地铁出行。
他们顺着人流挤进车厢,花音紧紧贴着内壁,前方是费奥多尔颀长的身躯,她完完全全被他的气息笼罩。
花音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不知名的热意裹挟着零星后悔从脖子爬上脸颊。她仰起头,视线恰好被费奥多尔抓了个正着,她随即闪躲似地侧开脸。
“有点点闷。”她小声解释。
而后有轻轻的笑声从头顶落下,像是在戳穿她的谎言,花音直接连耳朵都烧起来了。
直到地铁的播报声响起,她像是为了急于摆脱眼下的窘境,没有思考,直接拉住费奥多尔的手,挤出满是人的车厢。
伴着新鲜空气涌入鼻腔,花音回过神,低头看了眼自己鬼迷心窍做出的动作,掌心瞬间好似被热炭烫了下,她连忙松开手,不敢去看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则是平静地看着前方差点走成同手同脚的小小身影,缓步跟了上去。
随便找了家店把肚子填饱,花音这才把刚刚的尴尬情绪放下。
她带着费奥多尔回到一楼,给他挑选了和自己同款的最新版手机,只不过,他的颜色是相对寻常的银白色。付完钱,装上白天就办理好的新手机卡,花音在通讯录上储存好自己的手机号后就把它递给费奥多尔。
“后面有事可以打我电话。”花音指了指屏幕说。
费奥多尔:“谢谢。”
花音眨了眨眼,突然词穷。
好半响,她才回了一句“不客气”。
走出手机店,今晚的任务便全部完成。
花音瞥过身旁把全部注意都投在手机上的男子,偷偷腹诽了句“小心被人撞”,然后脚步轻松地朝着商场出口走去。但还没走出几步,视线远远捕捉到两个穿着眼熟服饰的身影。
一高一矮,分别是“太宰治”和“中原中也”。
!!!
脑中的警铃顿时大震,花音看着他们并肩朝着自己和费奥多尔走来,一步一步,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