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帮我治疗口欲期吗?》
1. 飞速购物
商场内人流如织,被保洁阿姨拖得发亮反光的瓷砖地面,映照出少女身上红黑相间的校服。
左边胸口上是一个圆形的麦穗组成的织标,上面绣着“遥城一中”四个字,字下面是一艘扬帆起航的船只。
苗一鹤单手紧握着书包的一边肩带,因为紧张用力,指节处看不见一丝血色;另一只手则紧紧攥着一张A4大小的纸张,倒扣着,有字的那一面紧贴着她的裤腿。
在她面前的是在整个商场二楼唯一一家母婴用品专卖,门口摆放着用小宝宝头像定制的广告牌,上面写着【babycare,新手妈妈的不二之选!】。
苗一鹤撇开眼,深吸口气,径直冲了进去。
店里的顾客不算少,但苗一鹤一个瘦瘦高高还穿着校服的高中生穿梭在里面,还是相当地惹人注意。
不过她目标非常明确,没有过多在某处停留,没有给导购姐姐丝毫能推销的机会,直奔婴儿餐具那边的货架。
终于,在一个个白色的挂钩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店里的导购已经看见她了,一个身穿米白色工作服的导购姐姐正朝她走来。
苗一鹤来不及再犹豫,瞄了眼价格,伸手抓了三个,然后急匆匆地走向自助收银台。
扫码的滴声响了三次,苗一鹤一眼就看见了下面的价格:278元。
能付上。苗一鹤松了口气。
她拿出手机扫码结账,在旁边拿了个免费的纸袋将自己买的东西一股脑装进去,然后拎着袋子快步离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导购姐姐一脸疑惑地走到自助收银旁边时,苗一鹤已经走出去好远一截。
但站在店里看去,却还是能看见那女孩子奔走的背影有些仓皇,就…就好像有鬼在她背后追她一样。
苗一鹤匆匆忙忙地钻进地铁站,打开手机扫码过了闸机,然后才挤进晚高峰的车厢里,被人挤人地夹在中间,摸不到吊环,也挨不到扶手。
车厢里比较安静,没有谁故意大声喧哗,大多是刚下班的上班族,每个人脸上都有种淡淡的死感。
偶尔能看见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又激动地谈论着网上的八卦、偶像的演出、喜欢的动漫、小说又更到了哪一集。
只有苗一鹤像是一个异类,面无表情地被夹在一群牛马中间,黯淡无光的眼神里看不见一点儿属于青少年的朝气。
不过世界上的人有千千万万,当然要允许具有“死感”的学生存在,更何况这个学生还是个苦逼的高中生。
地铁飞速地穿行过隧道,带着务工的人们踏上归家的路,随着一站站地停靠,苗一鹤也从“被夹在中间的夹心”变成了“能正常拉得到吊环的人类”。
直到她轻轻松松伸手握住吊环的这一刻,坐在她面前的婆婆才恍然发现面前这个女同学居然这么高。
认真目测差不多得有170往上,身上穿着遥城一中的校服,宽松的校服把她整个笼罩在里面,并不显身高,甚至还有点视觉上的压制。
长发被梳成马尾绑在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方形的黑框眼镜,挡住了她大半张脸,看起来是一副乖学生的模样。
婆婆对这种乖乖的学生很有好感,等她旁边的乘客下车后,她立马抬起头朝苗一鹤招手,笑眯眯地很是面善,“小同学,过来坐。”
苗一鹤的眼睛和婆婆对视了一眼,然后飞速垂下,摇摇头,“谢谢婆婆,不用了。”然后抬头看了眼到站显示,默默地离开了婆婆的视线番外,站到了车门附近。
婆婆以为她下一站要下了,也没有多想。
其实,只是苗一鹤不擅长和陌生人讲话,她更习惯一个人待着。
遥城地铁7号线,横穿整个遥城,和遥城著名的景点坊河平行。
苗一鹤回家只能先坐地铁到“坊河站”,然后再去搭乘前往老城区的公交车,或者选择骑共享单车。
到了坊河站,苗一鹤顺着人流走出地铁站,然后便眼睁睁地看着公交车从她面前开走。
苗一鹤:“……”她连追都没力气去追了。
她无力地叹了口气,扶了扶滑到鼻梁的眼镜,然后才走向那辆车座被压到了最低的小蓝车。
感觉全世界都在针对她!
苗一鹤站在小蓝车面前,心里陡然升起了一股无力的焦躁,牙齿不自觉地轻咬着口腔内壁,手指甲不停地掐着指腹的皮肉。
像是一种刻板行为。
突然,放在衣兜里的手机骤然响起,苗一鹤被惊得瞬间回神,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没有犹豫接通了电话。
“周阿姨。”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了一道中年女性的声音,“小鹤,你到哪儿了啊?怎么还没有到家呀?”
苗一鹤把手里的纸袋扔到小蓝车前面的菜篮子里,接着一只手握着手机打电话另一只手开始调整车座。
“我去书店买了点东西,出站之后错过了公交车,准备扫辆自行车骑回来。”
“哦哦哦,那好,你路上小心点哦,晚饭都做好了,你到家就能吃饭了。”
“嗯,好。”
挂断电话,苗一鹤这才骑上小蓝车,登上了坊河桥。
九月初的晚风已经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苗一鹤脸上时却让她久违地感到一丝舒适甚至还有些惬意,但这种舒适和惬意很快又被骑车的疲累所淹没。
苗一鹤张着嘴剧烈地喘着粗气,心里还在懊悔她错过的公交车。
她…呼呼…本来应该……呼……坐在公交车上……呼呼……吹风才对……呼……
十分钟后,苗一鹤蹬着自行车拐进了老城区的西街,在一堆停放着小蓝车的位置处,把车给还了,然后才拖着发酸的双腿往西街里走去。
西街不算老城区里最热闹的街,但存在的时间长了,街上什么类型的店面都有。
往前走几百米,往左是个拐角,走过拐角就是苗一鹤的家了,一栋造型复古的小洋楼,还带了一个小小的院子。
拐角旁边是一家面馆,苗一鹤还没走过门口,就看见有个中年妇女端着一盆水从面店里走到门口的下水道旁。
女人看见苗一鹤还特别热情的打招呼,“哎呦,小鹤,怎么才到家啊?今天又错过公交车了?”
苗一鹤拎着纸袋的那只手往背后藏了藏,礼貌地朝对方打招呼,“嗯,赵阿姨好。”
心里却想着刚才骑车的时候就应该把袋子塞书包里去才对。
“好好好,快回家吃饭吧,你们周姨今天可买了好些鲫鱼,说是要给你炖汤呢。”赵娟一边把盆里的水倒进下水道一边和这孩子拉家常。
苗一鹤乖乖点头往家走,余光撇着赵娟进了店里,她快步朝不远处的垃圾桶走了几步,将手上袋子里的东西塞进书包,纸袋一把扔进了垃圾桶。
赵娟一走回店里,一拍脑门想起了件事,飞快从后厨拿出一袋包好的新鲜饺子扔给坐在店里玩手机的女儿,“去去去,去追上小鹤,把这袋饺子给她,周姨订的。”
正在玩手机的汤子茉烦躁地撇撇嘴,但也不敢和她妈对着干,抓起饺子就往外追去。
结果刚转过拐角,就看见苗一鹤往垃圾桶里扔了什么。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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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干坏事的苗一鹤吓了一跳,飞速拉好书包,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女生,她伸手扶了把眼镜,“什、什么事?”
汤子茉慢悠悠地朝她走去,后脑勺的马尾在空中甩起来,她伸手将那袋饺子递过去,“周姨上午订的饺子,你带回去。”
“哦、哦,谢谢。”苗一鹤抿抿唇,高挑的身形有些勾着背,“我回去了。”
即便搬到这边已经两年多了,苗一鹤还是学不会和这条街上的同龄人相处,汤子茉就是其中之一。
“嗯。”汤子茉随口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就走,只不过在走过拐角后顿住了脚步,她等了一会儿,确定苗一鹤已经回了家,然后才转身大步朝着垃圾桶走去。
在满是黑色塑料袋的垃圾桶里,那个精致小巧干净的纸袋就被扔在最顶上,特别显眼。
汤子茉都不需要走近,一眼就看见了上面的字——【babycare,新手妈妈的不二之选!】
汤子茉:?
-
苗一鹤自认为销毁干净了所有的证据,拎着那袋饺子顺利地回了家。
听见了开门声,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从厨房里探出头,短发整齐地别在耳后,一副能干又朴实的模样,“小鹤回来了?
“嗯,周阿姨。”苗一鹤站在玄关换鞋,平时穿的凉拖已经换成了黑色的棉拖,她的眉头又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但还是顺从地换了鞋再进门。
“这是赵阿姨让我拿回来的饺子。”说着她把那袋饺子放到了餐桌上。
周萍秀端着鲫鱼汤从厨房里走出来,见状点点头,“是是是,是我早上去订的,就放那儿吧。快把书包放房间里去,洗了手就能吃饭了。”
苗一鹤应了一声,视线却在飞快地在家里扫视了一圈。
映入眼帘的是复古又有格调的法式装修,墙边摆放着一幅幅笔触老练的风景油画,和家里装修非常搭配。
但苗一鹤却没找到自己想找的人。
周萍秀看见了她动作,知道她在找什么,把手里的鲫鱼汤放在隔热垫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她这才开口道:“你姥姥参加画协的写生活动去了,要下周才回家。”
苗一鹤垂下头,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闷声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上楼放书包。”
“哎,好,快去吧。”
直到看见苗一鹤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周萍秀才暗自叹了口气。
苗一鹤噔噔噔跑上了二楼,但却没有先去自己的房间,而是走到二楼最里面的一间卧室里,进去后轻轻关上了房门。
过了一会儿,出来时身上带着一股不是很明显的香灰味。
苗一鹤回房间放好东西下楼洗手吃饭,她饭量不算大,周萍秀做的也不算多,只是种类比较丰富。
那碗雪白的鲫鱼汤,苗一鹤更是只浅浅地喝了小半碗,便放下的碗筷。
吃完晚餐,周萍秀在楼下收拾,苗一鹤就径直上楼回了房间里,然后谨慎地把门反锁,踢掉了脚上的黑色棉拖,光脚踩在地板上。
冰凉凉触感从脚底升到心尖上,让她发出一声舒适地喟叹。苗一鹤有个小小的习惯,她贪凉。
光脚在地板上定定地站了会儿,她才走到书桌前,拉开拉链拿出了藏着掖着的东西。
直到这会儿,她才有空认真仔细地打量着她花了278元巨款买回家的那三样东西。
苗一鹤将那三样东西一一摆在书桌上,夹在桌边的台灯明晃晃地将其照得一清二楚。
花花绿绿的卡通包装里,装着的是三个形状、材质、颜色都完全不一样的——
奶嘴。
2. 沸水煮软
周萍秀每天下午收拾完厨房后,会出门和邻居一起散步消食,每到这个时候,家里通常都会只剩苗一鹤一个人。
周萍秀出门不会刻意通知苗一鹤,怕打扰她学习,今天也是一样。
而苗一鹤房间的窗帘紧闭,但今天,窗帘的缝隙里却悄悄地露出一双墨绿色的眼睛。
她悄悄地从窗帘缝隙里看见了周萍秀出门的身影,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她这才踩着拖鞋噔噔噔地跑下了楼。
她快步走进厨房里,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东西,最后在角落的吊柜里,找到了那个不怎么用的电煮壶。
苗一鹤往水壶里倒了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然后才飞快地回到房间里。
插上电,盖上盖子,完成了一切的苗一鹤,这才蹲在了电煮壶边静静地等待水沸。
没一会儿,水壶里的水沸腾起来,她飞速拆开其中一个奶嘴,严格按照使用说明扔进沸水里消毒5分钟。
手机放在一旁严格计时,可就这么短短五分钟,苗一鹤都觉得等待的过程太过煎熬。
身体里像是有蚂蚁在爬,嘴唇翕动,牙齿也不断地吮吸啃咬着口腔内壁的皮肉,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咬一点什么东西来转移注意力。
终于,计时结束,被煮得滚烫的安抚奶嘴从电煮壶里夹了出来,苗一鹤迫不及待地塞进了嘴巴里,结果被猛地烫了一下。
“嘶——”
最后又哭丧着脸拎着奶嘴吹了会儿,看凉得差不多了,这才安心地塞进了嘴巴里。
贝齿重重地啃咬在上面,舌尖配合着动作把奶嘴往上颚顶,像婴幼儿吮吸母乳那样,在稳定频率的动作中,得到了莫大的安慰和安心。
但随之而来的是羞耻和自我厌弃。
苗一鹤原本是蹲在地板上,很快顺势屁股往地上一坐,一脸死相地仰躺在了地上,脑后的黑发凌乱地散落在地板上,像一条条黑色的麻绳紧束着她的头颅,看着让人有些胆寒。
不过她嘴巴倒是在不停地吮吸咬动着。
唉,苗一鹤啊苗一鹤,你真是完蛋了。
一旦沾上这个口欲期啊,整个人就毁了!
苗一鹤闭上眼,平躺在地,双手交叠着放在小腹上,一副早已圆寂的模样。而且凑近点能看见某些手指的指甲盖已经被她啃得不成样子。
等待情绪平缓下来,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单调普通的顶灯,思绪像一潭死水一样平静,让她感到异常的恍惚。
这还是她自从上学期发生那件事后,除了睡觉,度过的最平稳的一段时间,甚至连头脑都前所未有的清明。
盯着发白的天花板,苗一鹤的思绪也逐渐变得邈远。
她发现自己心理上有点毛病是从上学期开始的,那时候发生了很多事,而这些事她没法和人诉说也不知道该找谁诉说,只能仍由其在心里越憋越久。
久到那些事化作池塘里沉底的淤泥,密不透风地将她心里的气口全都堵上,郁结于心。
轻度的焦虑会引发口欲期固着行为,无意识的进食、啃咬指甲、吮吸颊边肉等等。
受童年经历的影响,苗一鹤只能从口腔活动中来获得快感和安慰。
但不管是进食和咬指甲还是什么别的行为,都会影响到她的生活和学习,所以她只能找别的方式自救。
终于在婴儿身上,找到了完美的替代进食和咬指甲满足口腔快感的东西——安抚奶嘴。
所以她才在今天放学后去了母婴店,一口气买了三个奶嘴,希望由此来缓解她的焦虑和不安。
这三个奶嘴就是她的“药”。
现在来看,效果不错,常常困扰着她的那种焦躁不安的感觉在逐渐消失,整个人都变得平和了许多。
食指勾着奶嘴下面的圆环将其从嘴里拔了出来,墨绿色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个本该出现在婴幼儿嘴里的东西。
片刻后,脸上勾起一个荒唐的笑。
她从小没吃过母乳,居然在即将成年的时候,体会了一下母乳带给她的安心感。
叹了口气,又把奶嘴塞回嘴里,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发顶,含含糊糊地念叨着:“小鸟,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
短短的两天周末在苗一鹤的熬夜、赖床和赶作业中度过。
周一一大早,周萍秀照着以往的时间敲响了苗一鹤卧室的门。
“小鹤,时间差不多了,快起床了,不然待会儿迟到了!”
“来了。”苗一鹤还没睁眼就开口应道,听着周萍秀下楼的声音,她这才迷蒙地睁开眼。
伸手抓过眼镜戴上,然后才摸到床头柜上那个小小的防尘盒,拿出里面的奶嘴直接给塞进了嘴巴里。
短短两天的时间,苗一鹤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安抚奶嘴这个东西了,她知道这个习惯肯定不好,但她已经没办法了。
只有嘴巴里吮吸着这个东西的时候,她的情绪才会逐渐平稳,那些暴涨的食欲和啃咬指甲的欲望才会被压制下去。
她躺在床上醒了会儿神,然后才掀开被子起身,光着脚踩到地板上,去拿柜子里洗好晾干的校服。
那双黑色的棉拖静静地躺在床尾,没挪过位置。
苗一鹤洗漱好换好校服下楼,餐桌上摆放着周萍秀早上做好的早餐,蒸饺、玉米和一瓶鲜牛奶。
她看了眼时间,书包挂在一边肩膀上,伸手拿了根玉米就往门口走,“周阿姨,时间快来不及了,我先出门了。”
周萍秀从厨房探出身,大声喊道:“就吃玉米啊?牛奶不喝了?”
“不吃了!”
苗一鹤匆匆出了门,路过拐角,面馆里坐着赶早上学上班的人,赵娟正端着一碗面送到门口的小桌前,一抬眼就看见了苗一鹤,和往常一样热情的同她打招呼,“小鹤,今天这么早就上学啊?”
“嗯,赵阿姨早。”
赵娟朝她笑着点了点头,刚想转身回店里,突然又想起什么,连忙叫住苗一鹤,“哦对了,小鹤你先等等。”
说完,赵娟脸上的表情又转为火爆,抬头朝着楼上大喊,“汤子茉!小鹤来了!你要和人家一起去学校,你还不快点下来!”
苗一鹤站在原地闻言一怔,微微歪头一脸不解。
她和汤子茉不熟,虽然同校但并不同班,平时也很难说上话。汤子茉为什么要和她一起去学校?
以前赵娟也会主动让汤子茉和她一起去学校,说是一起走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但往往都是汤子茉以各种理由拒绝,苗一鹤本来也不愿意和不熟的人一起,所以并不介意,甚至会暗暗松口气。
这仿佛是她们俩之间心照不宣的规矩。
而赵娟在叫了几次,汤子茉都拒绝后,就再也没有提过让她们一起去学校的事了。
但今天赵娟又突然出声,而且听话里的意思,还是汤子茉主动要求她妈在苗一鹤经过的时候叫她。
这怎么着都让苗一鹤分外不解。
苗一鹤站着没动,她这会儿也不好再直接离开,双手揣在校服兜里,把下摆拉得直直的。
很快她就听见面店里传来跑动的脚步声,汤子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对方一边穿着校服外套,一边拎着手里的书包跑了出来。
“来了来了,别催了妈。”
赵娟也知道自己女儿和这个搬来没几年的同龄女孩不熟,之前喊了几次就不喊了,也是怕两个孩子硬凑一块尴尬。
结果她着实没想到女儿昨天晚上会主动要求,让她早上在门口看见苗一鹤时叫她。
问她为什么,这臭丫头还一脸神秘地让她别管了。
但不管怎么样,赵娟对苗一鹤这个孩子很有好感甚至是有些怜爱。
成绩好、长得乖、性格还内敛安静,怎么看都是满分小孩。
自己女儿愿意主动和对方交流,她也高兴,总比天天往外跑,结交些狐朋狗友来得让人舒心。
赵娟看着站在路边安安静静的女孩,笑着询问道:“小鹤,汤子茉今天不骑车,你们一块儿去学校可以吧?放学阿姨开车来接你们。”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苗一鹤也没有拒绝的份了,她对赵娟这个邻居阿姨还挺有好感的,所以只是和对方女儿一起去学校,这并没有什么。
于是她安安静静地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赵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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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
“没事,你们俩路上小心啊。”
“知道了妈,我走了。”汤子茉梳着个大光明,长发被盘成丸子固定在脑后,身材纤瘦但却没有苗一鹤高,差了对方半个头左右。
赵娟看着两孩子离开的背影,拉着旁边的邻居闲聊:“你说小鹤这孩子每天吃什么啊,怎么就长那么高。”
邻居:“现在的小孩吃得可比我们那时候好多了,营养跟上多喝牛奶总会长高的。”
“汤子茉这丫头嘴刁得很,老说那纯牛奶有股腥味,唉算了算了,懒得管她。”赵娟嘴上是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打算待会儿去找周萍秀要个她们家送鲜奶的电话,给汤子茉也订一个月鲜奶试试。
……
苗一鹤和汤子茉完全不熟,两人唯一的交集大概就是,对方偶尔会替家里送一下周萍秀在她们家订购的现包饺子。
这次汤子茉主动要求要和她一起走,苗一鹤心里更多的是不安。
她垂落在裤缝两边的手指开始微微的发颤,贝齿下意识地去咬脸颊内侧的皮肉,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顿时写满了焦躁。
左手不自觉地伸进了衣兜里,摸到了被安放在防尘盒里的“药”。
但造成这一切的汤子茉完全不知道,她刚刚一出门就看了苗一鹤一眼,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对方的小腹上,很快又移开。
看不出来有什么。但想起垃圾桶那纸袋上的标语,她又开始头大。
汤子茉和苗一鹤同校但不同班,这人刚搬来的时候她也想过要不要和对方一起玩。
但时间久了,汤子茉从她妈嘴里老是能听见苗一鹤的名字,出于一些迁怒的情绪,她自然就开始漠视对方。
直到时间长了,逐渐了解对方不是讨人厌的性格,汤子茉这才彻底把对方当成了一个陌生人。
公交站台比较陈旧,背后的玻璃广告牌上铺满了灰尘。
苗一鹤往前站了点,怕自己后背不小心沾上灰。
两人站在公交站台上,早晨的阳光落在她们脚尖,谁都没有主动开口打破沉默,那氛围安静得有些诡异。
直到公交车开进站台内,两人扫码上车,车里的乘客不算多,还有不少位置。
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坐到最后一排,苗一鹤挑了靠窗能吹到风的位置,她本以为汤子茉会坐到另外一边,但对方却在她身边坐下了。
她又开始焦虑了。
为什么?汤子茉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坐在她身边的汤子茉扭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目视前方,说话声虽然小但一开口就是王炸。
“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苗一鹤一脸错愕地扭头看她,抬手指着自己,“啊?我吗?”
汤子茉看她一脸呆滞的表情,心里诡异地升起一股责任感,她眉头紧皱,转头看向苗一鹤,视线又不自觉地往对方小腹盯去。
“你谈恋爱也行,但是你要保护好你自己,你知道吗?男的要是骗你去开房,你绝对不能去,你知道吗?”
汤子茉说话的声音非常小,但这一段话却像手榴弹一样砸到苗一鹤面前,不等她反应过来,就炸开了。
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紧皱着眉头一脸严肃,抬手叫停了汤子茉还想开口说出的话:“等等,你到底在说什么?”
男朋友?开房?这些词到底和她这个本本分分的高中生有什么关系?这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谣言?又是那群人?
苗一鹤不得其解。
汤子茉谨慎地盯了一眼前面的乘客,然后压低声音怒斥道,“我看见你丢在垃圾桶里的袋子了!你是不是出事了还不敢给家里人说?!”
苗一鹤没说话,脑子转得飞快,很快想起了上周五下午,她悄悄仍在垃圾桶里的那个母婴店袋子。
什么意思?汤子茉看见了?
她没空思考母婴店袋子和前面什么男朋友、什么开房有什么关系,她只关心自己买奶嘴是不是被人给发现了。
所以当她脸上顿时露出一副“你怎么会知道”的表情时,汤子茉更是看得两眼一黑。
压低声音直接开口问道:“所以你真的怀孕了?!”
3. 苗处境
空荡荡地公交车拐弯后平缓地驶入一条林荫道,明媚的朝阳透过道路两旁错落的枝叶倾洒进车窗内,忽明忽暗的光斑落在苗一鹤呆滞的脸上。
车厢内回荡着统一的播报声,诡异的沉默在两个少女之间弥漫。
苗一鹤很快反应过来,是汤子茉想岔了。
那双本来紧紧蹙着并且眉心中间挤出的能夹死苍蝇的“川”字的眉头渐渐松开。
瞪圆了的眼眸恢复了往常的下三白,一脸无奈地从衣兜里伸出两只手举在面前猛摇,“不是你想的那样。”
汤子茉一脸疑惑,“那你为什么要去母婴店?买了东西还鬼鬼祟祟地把外袋给扔了。”
两人的说话声都很小,为了能让彼此听清楚,她俩凑得都有点近。
这种距离让苗一鹤有些不适应,双手重新垂落在大腿上,她眼神飘忽地看向车窗外,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只是去买了点东西。”
至于具体买了什么,她不想告诉对方。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告诉汤子茉,她是去买了三个奶嘴。
这件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一个十分猎奇的事情。
这是她的秘密,她不想告诉任何人。
于是苗一鹤用沉默化作盾牌,抗拒着汤子茉的探究和询问。
两人年纪都不小,汤子茉能清晰地察觉到苗一鹤在这件事上的抗拒和不信任。
她撇撇嘴,把想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莫名有种好心被当作驴肝肺的感觉。
不说就不说,本来和她也没关系,就当自己多管闲事了。
“不说就算了,这件事我权当没看见。”说着汤子茉脚底蹬地,挪着屁股坐到了隔壁的位置上。
苗一鹤低垂着头,余光看见了汤子茉的动作,她没有办法开口解释,只能沉声道:“谢谢你关心我……但我真的没办法告诉你,我——”
“打住。”汤子茉抬手挡在两人之间,叫停了苗一鹤的解释,“我们本来就不熟,你不用和我解释。”
“本来我也只是怕你做什么错事,没事就好,其他不用和我多说。”
苗一鹤的手缩回了袖子里,紧紧地攥着衣袖内侧的布料,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车厢内安静了许久,汤子茉耳朵里传来了苗一鹤轻声的道歉。
“对不起。”
苗一鹤拒绝了汤子茉的靠近。
从公交车下车后,两人要去地铁站坐地铁,但在下车后,汤子茉却对苗一鹤晃了晃手机,“我朋友在前面买早餐我得找她去,你先去学校吧。”
“哦……好、好的。”苗一鹤怔怔地点头,最后看着汤子茉的身影融入到川流不息的人群里,到最后再也看不见。
她独自站在人来人往的地铁口,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她心里空落落的,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
到校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的学生进校了,苗一鹤汇入人群,就像一滴水汇入了河流,变得不再起眼。
高二一班的教室在教学楼四楼,苗一鹤气喘吁吁地一路爬上四楼,刚一踏上四楼的走廊,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还不等苗一鹤反应过来,她的肩膀便被重重地撞了一下,一时没站稳,脚步踉跄着往后倒去。
楼梯上学生不少,见状纷纷发出惊呼往旁边躲去。
“卧槽!小心啊!”
“谁啊!能不能小心点!”
“走廊上还敢跑,大将军还没来是吧!”
就在这时,一股力道撑在了苗一鹤的书包上,与此同时响起的是一道悦耳的少女的声音,“小心!”
苗一鹤个子高,平衡力也还不错,被人从后面撑了一下,两只手臂在空中挥舞着一把握住了左边的扶手,这才将身体稳住。
撞了人的那个学生还没看清自己撞到的是谁,只知道自己闯了祸,连连对着楼梯上的同学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说着,还伸手去拉苗一鹤。
但很快,对方的道歉声便停顿了下来,拉人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苗一鹤站稳身体朝对方看去。
熟悉的脸,是她的同班同学。
杨涵之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大清早地会撞到苗一鹤,垮着嘴角默默翻了个白眼,低声嗤道:“哎,真倒霉。”
苗一鹤把对方的声音尽收耳里,皱着眉没有说话。反而是转身看向身后撑了她一把的同学,轻声道:“谢谢你啊同学。”
女生带着个口罩看不清脸,只有一双浅棕色的眼睛露在外面。她撇开头轻咳了几声,像是有点不舒服,随后摆摆手,“没事,也不是你的错。”
说着绕开苗一鹤往上走,瞥了眼站在一旁的杨涵之,眼底是很明显的不悦。
杨涵之不愿意给苗一鹤道歉,但给其他同学道歉倒是很快,“对不起啊同学,我急着去广播站交稿,跑太快了没注意,不好意思。”
戴口罩的女生应了声,算是接受了她的道歉,往上跨了几步踏上四楼的走廊,径直往前走去。
杨涵之没搭理苗一鹤,又对后面的同学们赔笑道歉,完事直接下楼去了。
这只是个小小的意外,没人会真的去追究杨涵之的错,毕竟什么也没发生。
其他学生上楼的上楼,回教室的回教室,都没注意站在一旁的苗一鹤。
苗一鹤抿唇揉了揉肩膀,面无表情地往教室走去。
教室里到了的同学不算太多,大家原本还吵嚷着抓紧时间赶作业、抄作业甚至是聊天胡侃。
但在看见门口走进来的苗一鹤时,全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瞬。
有几个聚在一起的女生互相对视一眼做了个怪表情,然后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
苗一鹤没有对这种怪异的氛围做出任何的反应,目不斜视地走到靠窗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下。
教室里都是双人双桌,苗一鹤旁边却是一张空下来的桌子。
高二一班人数是单数,总有一个人会落单,显而易见的,此刻落单的就是苗一鹤。
苗一鹤低着头看着自己从桌肚里拿出来的英语周报,上面的文章待会儿早读会抽背,但她此刻盯着那些字母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每天早上她进教室时,班上同学所表现出的异样就像根针一样扎根在她的脑子里,刺得她干什么事都专注不了。
那些同学从来不会当着她的面说什么难听的话,也不会做什么伤害她的事,但这种隐形的霸凌和孤立,让苗一鹤快要喘不过气了。
早读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教室里的学生也多了起来,大家胡天侃地聊什么的都有,只有苗一鹤像个被丢弃的玩具,孤零零地待在角落里。
-
早读铃还没响,教室里闹哄哄的,直到铃声响起,高二一班主任袁慧云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教室前门。
她一出现,全班像被按下了休止符一样安静下来,“我在楼下就听到班里的声音了!到底哪儿来那么多话讲?”
班级里顿时鸦雀无声,袁慧云沉着脸扫视一圈,“班委上台组织早读。做你们该做的事,别一天天讲些废话!”
“这周四、周五是这个月的月考,关系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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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座位选择,都给我好好准备,要是不想最后没得挑,就给我好好复习,听见没?”
有气无力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听见了——”
袁慧云见不得她们班学生这副样子,又吼道:“大清早一点儿精气神都没有,坐窗户边的同学把窗户打开,早读好好醒醒神。”
窗户打开,一阵凉风灌进教室里,学生们被吹得一激灵,也没再犯困。袁慧云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她们开始早读,然后回办公室放东西去了。
早读需要学习委员和课代表一起上讲台组织,今天轮到英语课代表。
一个绑着马尾的女生从中间那组的第一排起身,手里拿着要抽背的英语周报,转个身就站在了讲台上。
“大家把上周五发的周报拿出来吧,谭老师勾的文章先读几遍再抽背。”英语课代表声音轻缓,连长相也非常的文静。
袁慧云一走,班里就没那么安静了,窸窸窣窣地响起翻找抽屉的声音,还夹杂着一些细小的说话声。
在靠近教室前门的第一组第三排的位置上,两个女生正悄么声地说着什么。
“这就是英语课代表宋菲。菲姐英语超好,但口语应该比你弱点。”左边的女生符雅欣凑到自己同桌旁边小声介绍,然后又扭头往最后一排看去。
“这是学习委员苗一鹤。”说着,符雅欣的表情有些奇怪,但她也不爱在背后说人坏话,只嘱咐好闺闺道:“她身上有点传言,反正你少和她接触。”
带着口罩的许繁星只露出一双浅棕色的眼睛,顺着符雅欣的视线看去,很容易就认出了这位学习委员就是今天早上在楼梯口被她扶了一把的女生。
至于好朋友的嘱咐她也只是听着,点点头没说什么。
她高一一整年都很少来学校上课,一般只会抽时间来学校参加考试,所以对班级里的同学都不太熟悉,所以这才需要符雅欣给她介绍。
刚刚袁慧云还没来的时候,符雅欣就把她们周围一圈的同学都给介绍了一遍,其他的留到下课再说。
符雅欣的声音不算大,但她们后排的女生却听得一清二楚,扒拉着桌面笑嘻嘻地凑上前补充道:“班级排名二十名往后的学习委员见过没?”
“没见过的话,哎,你现在就见到了。”
符雅欣拿着周报放到桌面上,听见这个女生的话皱了皱眉,“苗一鹤之前成绩还行吧,不然慧云也不会选她当学委了,就是后面成绩下降了。”
她没记错的话,后面这个女生就是当时和苗一鹤竞争过学习委员的位置,因为成绩没苗一鹤好,落选了。
看来到今天都还不服气呢。符雅欣撇嘴没和对方多说。
许繁星没注意符雅欣和后面女生的话,而是认真地看着那位学习委员沉默地走上讲台。
不知道是不是许繁星的视线太过直白,此刻站在讲台上的苗一鹤也感觉到了什么一般遥遥朝她投来视线。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苗一鹤愕然了两秒,很快又恢复正常,抿着唇感激地朝许繁星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出她了。
“哎!”符雅欣在课桌下拐了好闺闺一下,“你是不是太久没上学傻了,这种时候能和上面的人对视吗?待会儿第一个抽你起来背!”
许繁星扯了扯口罩,低下了头,“她不会抽我的。”
“为什么?”
“女人的第六感。”
“……”符雅欣赏了她一个白眼。
但许繁星就是觉得,那位刚被她帮助过的学习委员是不会主动抽她。
毕竟对方看起来就很面善啊。
4. 什么掉出来了
早读很快进入正轨,宋菲先是带着班上的同学朗读了两遍周报上的文章,然后才宣布要开始抽背。
顿时,哀嚎遍野。
袁慧云不在,大家胆子也大了起来。
“菲姐,别抽我,我求求了。”平时性格比较开朗的同学纷纷双手合十开始祈求讲台上的宋菲。
“菲姐,我亲姐,这么长谁能背下来啊,千万别抽我。”
“菲姐救我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宋菲平时和班上同学还算不错,偶尔也会包庇他们,这时被人架起来还真有点不知所措了。
苗一鹤偏头瞧她一眼,挪开眼神盯着桌上的周报,开口道:“我来抽人,宋菲检查。”
从职级上来说学习委员确实是比英语课代表的职位高点,苗一鹤确实有资格决定谁来背。
于是教室里顿时哑火了,那几个开口求宋菲的都讪讪地闭上了嘴,临了垮着嘴角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妈的,装什么啊装。”
苗一鹤站在讲台上,这句听得真切,一抬头就看见了说话的人,脸色沉下来,下三白定定地注视着那个男生,“赵强宇,你先背。”
赵强宇低咒一声,吊儿郎当地站起来,啪一下把周报往桌子上一扔,“不会。”
苗一鹤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波澜,转头看向宋菲,淡淡道:“记下来。”
宋菲刚才当然也听见了赵强宇说的话,什么也没说,闷头把赵强宇的名字写了下来。
“下一个。”苗一鹤转头看向靠墙的一组,“孙佳怡。”
坐在许繁星前面的孙佳怡一脸苦相地站起来,盖上桌面上的周报,磕磕巴巴地背起来。
她背的不算熟练,但好歹是完整顺下来了,站在讲台上的宋菲也松了口气。
苗一鹤的眼神略过孙佳怡的同桌,又看见了早上帮过她的那位同学……
略过。
一连略过两人,下一个被抽中的是符雅欣后排那个女生。
关于早读抽背一些不成文的小规则:被跳过的同学这次早读不会再被抽中。
被跳过的符雅欣:OoO!
“乖崽,你跳预言家了啊。”符雅欣一双杏眼瞪得老大,竖起周报挡在自己面前,兴奋地撞了撞旁边的好闺蜜,“真没抽我俩!”
藏在口罩下的唇角微微勾起,连带着那双露在外面的浅棕色眼睛都弯了起来。
符雅欣本来就是抱着侥幸的态度来的,周末两天看各种美妆视频看爽了,什么周报不周报的,她甩都不甩。
她抿了抿唇瓣上的温变唇膏,淡淡的樱桃味在她嘴巴里散开,压着声音兴奋道:“开门红开门红,中午陪我出去买个刮刮乐庆祝一下!”
“你穿着校服去买刮刮乐,人家能卖给你吗?”
符雅欣拍拍胸脯保证,“你放心吧,姐有得是门路。”
许繁星不置可否。
……
早读就在这种魔鬼般的抽背中结束。班里大半的人都被抽到了,全部背不出来的,只有最开始的赵强宇一人。
他的名字如愿以偿地“上达天听”,交到了英语老师手上。
符雅欣见状后怕得直拍胸口,“哎呦,吓死我了,还好没抽到我,不然我和赵强宇真成卧龙凤雏了。”
“感谢学委、感谢观世音菩萨、感谢路过的每一个神,谢谢谢谢谢谢。”符雅欣双手合十朝天上拜了拜。
许繁星看着她搞抽象,笑得不行。
而苗一鹤站在隔壁组的过道上,刚好听到了这句话,一时间还有些恍惚。
直到面前的宋菲把英语笔记本递给苗一鹤,看着她在出神,喊道:“苗一鹤?”
她眨眨眼回过神来,接过宋菲的笔记本,“谢谢。”
宋菲坐在位置上望着她,视线飞速逡巡了一下四周,小声道:“没事,今天早读课谢谢你。”
当时如果不是苗一鹤主动替她解围,今天早上的早读进行的不会那么顺利。她知道自己性子软压不住那些同学,还好有苗一鹤在。
所以苗一鹤来找她借笔记本抄重点的时候,宋菲没有拒绝,礼尚往来罢了。
苗一鹤闻言没说什么,只对她颔首,拿着笔记本离开了。
回到座位上,拿出了她自己的笔记本,翻开里面,记录得比宋菲更加详细全面。
她把宋菲的本子放到左面右上角压在书本的最下面,没有翻开看过一眼。
借笔记本只是一个消除宋菲对她感激的借口,她不喜欢欠别人的,也不喜欢别人欠她的。
主动寻求对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会让对方对她释放的好感不会那么抗拒。
这是苗一鹤经过一学期琢磨出来的一点点心得。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被彻底孤立,她在用自己的办法,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
第一节数学课下课后,几个和赵强宇玩得好的同学凑在一起聊天。
“我靠,刚刚去找慧云交作业,谭女士亲自守着强子在背周报,蹲那儿像孙子一样,给我笑不活了。”
“强子还是太直了,就不像我,”男生直起身板,夹着嗓子学外国人说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话一出,几人顿时笑作一团。笑完之后又免不得替赵强宇打抱不平,吐槽起害了赵强宇的罪魁祸首。
“不过,我说真的。强子是真的惨,菲姐都不愿意记他名字了,有些人仗着官大,还非要让菲姐记下来,当个学习委员真给她要不完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喽,都学习委员了你让让她吧。”
“二十几名的学习委员也是一中首例了,教练我十六名也想当学习委员~”
“那不行,你不会背刺。”
“啊啊啊笑死我了,地狱笑话!”
这几人聚集的地方距离苗一鹤的位置不算远,他们的声音也没想过压下来,分明就是故意说的大声来恶心人的。
苗一鹤安安静静地坐在最后一排写题,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但如果这会儿有人走到她面前去看,就会看见她手底下的草稿纸上,画满了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她的手指在发抖,几乎快要捏不住笔了。
“啪。”苗一鹤重重地放下了手里的笔,蹭一下站起身。
椅子腿和地面发出一声巨大的摩擦声,刺得教室里所有人缩了缩肩膀,连那几个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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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话的都闭上了嘴,朝她投去视线。
苗一鹤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那双墨绿色的下三白眼睛没什么情绪。
她什么也没说,在这些人的注视下,快步从后门走出了教室。
几个人不愿承认被苗一鹤的神情吓了一跳,嘴里接连说着好些难听的话。
教室里嘈杂的声音被苗一鹤甩在身后,她脚步匆匆地走在教室外的走廊上,越过走廊上三三两两的同学,径直走进了尽头处的女厕所内,推开隔间锁上了门。
她双手捂着脸,背靠着门板缓缓滑落,最后屈膝蹲在了地上。
伸手从包里拿出安抚奶嘴,拔开防尘盒将安抚奶嘴塞进了嘴巴里。
嘴巴含着安抚奶嘴一下又一下地吮吸着,舌尖抬着光滑的硅胶面,重重地将其抵到上颚去。
发痒的齿根咬着奶嘴缓慢地摩擦着,口腔的欲望渐渐被满足。
跳跃的怒火逐渐平息,那些难听的话被逐出她的脑子。
但渐渐袭来的是如海浪一般汹涌的无力感,那些人没有说多么过分的话,她也不能对她们怎么样。
她不是没想过用拳头解决问题,但主动打架和被迫还手又是两种概念。
而且打架也改变不了她在班里的处境,甚至可能会让她的处境变得更糟。
她能做的,只有当那些那人不存在,假装听不见那些难听的话。
也正因如此,郁结之气无法排出,忧思过重影响睡眠,导致成绩下降。
苗一鹤觉得自己站在一片沼泽地里,即便四周没有落井下石的人,但她依旧没有办法阻止自己下陷的速度。
总有一天,她会被彻底淹没在这片沼泽地里。
呼。
随着她呼出一口气,预备铃在教学楼内响起。
蹲坐在门板边的苗一鹤睁开眼,手掌撑着背后的门板站起身,又把奶嘴收拾好,一把塞进校服的衣兜里,推开门往厕所外走去。
还没走出厕所,厕所门便迎面被推开,对方脚步匆匆,一时不察,两人便猝不及防撞在了一起。
“唔!”对面的人发出一声痛呼。
苗一鹤看着对方那双熟悉的眼睛和脸上戴着的口罩,抿抿唇朝人道歉,“对不起,我没注意到你。”
许繁星揉了揉被撞痛的肩膀,摆摆手,“没事。”
苗一鹤见状,没说什么也没再多留,快步走出了厕所。
许繁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活动着被撞的肩膀,耳边的预备铃快要结束了。她得快点上厕所,不然上课得迟到了。
她刚走一步,脚下便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许繁星人都傻了。
她躬身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再次确认自己没眼花。
谁掉的?
许繁星仔细回忆,突然想起刚刚在撞到她们班那位学习委员的时候,好像确实从余光里瞥见了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哈。”许繁星短促地笑了一声,看着躺在自己手心里的物件,脸上露出了个荒唐的笑。
这算不算世界第一大奇事?
她撞到的那位有些阴郁沉默的学习委员的衣兜里,掉出了个她想破脑袋都想不通的东西——奶嘴。
5. 是你的吗?
每周一,一中都会在上午第二节下课的大课间举行升旗仪式。
当广播响起运动员进行曲的时候,高二一班的数学老师韩畅正讲到这节课的尾声。
看着学生开始躁动,韩畅捏着粉笔快步走到广播下面,调低了教室里广播的音量,“还有最后一点,讲完我们再下课。”
教室里响起三两声叹气声,但也只能耐着性子听韩畅讲完最后一点课程内容。
小蜜蜂的声音被调大,韩畅的声音逐渐盖过广播里的音乐,终于在音乐响了快两分多钟的时候,韩畅放完了她这节课的PPT。
“好,随堂作业是小练习册的14-15页做完哈,我明天下午来评讲。行了,下去升旗吧。”说完,韩畅放下粉笔,摘下了脖子上挂着的小蜜蜂,拿起手机看未读的消息。
教室里喧闹起来,学生三三两两地往教室外走。
苗一鹤也跟在大部队的后面,但在走到讲台边时,韩畅拉住了她的手臂,“学习委员等一下。”
“韩老师?”
韩畅把自己的小蜜蜂、水杯教案等等东西交给她,小声对她说道:“麻烦你把东西顺便给我放到办公室去,你们袁老师在办公室等你,你不用去升旗了。”
苗一鹤一怔,安静地接过东西点点头。
“去吧。”
苗一鹤拿着东西出了教室,和离开的同学走向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她没看到的是,走在那群学生后面的许繁星扭头看了她一眼,揣在衣兜里的手不自觉地碰了碰里面的东西。
还想待会儿大课间找时间把东西还给她的,现在看来得重新找机会了。
“看什么呢?快走快走。”符雅欣甩着马尾蹦蹦跳跳地朝许繁星跑去,挽着人的手臂往前走。
许繁星状似无意地随口问道:“刚刚那个是学习委员吧?她怎么不去升旗?”
走在符雅欣身边的是坐在她们前面的孙佳怡,许繁星没在学校的时候就属她和符雅欣关系最好。
孙佳怡说:“我刚刚听到畅姐让她帮忙去办公室放东西来着,应该待会儿会下楼集合吧。”她和许繁星关系一般,但对于许繁星这种风云人物,她还是很乐意和对方一起玩的。
三个女生并排着往前走,符雅欣站在中间聊着她周末两天又被种草的美妆产品。眼睛亮闪闪的,活脱脱一个无忧无虑的女高中生。
许繁星对这些只能算了解,甚至还没有孙佳怡知道的多,但她很久没有和同龄人相处过了,所以也乐得听两个朋友说话,了解了解最近的同龄人都在对什么感兴趣……
也想知道把奶嘴带到学校究竟是不是一种新的潮流。
“咚咚。”
苗一鹤站在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传来了脚步声,这才稍微往后退了点。
很快,门被打开,班主任袁慧云站在门口,看见苗一鹤神色柔和下来,但眉宇间还是泛着淡淡的愁。
“袁老师。”
“你来了啊,快进来。”袁慧云让苗一鹤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然后才带她走到自己位置上。
桌面摆着一张成绩表,苗一鹤扫过一眼后又很快地低下头。
高高瘦瘦的女孩子低垂着头站在袁慧云面前,看了眼那份成绩单,她又叹了口气指着旁边的椅子说道:“把椅子拉过来坐吧,这么高个女孩,老师和你说话都得仰着头了。”
因为这句话,两人之间的氛围轻松了一些,但苗一鹤始终没有开口说过话。
袁慧云不是个拐弯抹角的老师,直接开门见山说了自己叫苗一鹤来的原因。
“这份成绩单是你们上学期期末考试的成绩单,苗一鹤,你知道你上学期期末和上学期最近一次月考相比掉了多少名吗?”
“九名。”苗一鹤手里捏着那张成绩单,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袁慧云松了口气,“既然你知道那老师就放心了,看来你对自己的成绩还是很在意的。”
“但老师也很奇怪,我也问过其他几位科任老师,你上课的状态和以前没有变化,但为什么成绩会倒退这么多呢?”
袁慧云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试探着问道:“是不是还是因为之前那件事?”
“没有!”苗一鹤矢口否认,那双墨绿色的眼珠子此刻直勾勾地看着袁慧云,但又像是在透过袁慧云看向另外的地方。
她下意识地抗拒袁慧云提起以前的事,心里也有一股血液直直冲上了她的脑袋。
捏着成绩单的手松开了一边,塞进了左边的衣兜里。
突然间,苗一鹤表情一僵,整个人面如死灰地顿在了椅子上。
安抚奶嘴不见了。
袁慧云还在张嘴说着什么,但她此刻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只能机械地点头。
空荡荡的衣兜让她整个人都陷入了莫大的恐慌之中,呼吸变得急促,指尖开始颤抖,连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
“既然你不想提那老师也不说了,这样的话老师也只能提醒你,一定要好好抓一抓你的成绩,如果这次月考成绩再下降,老师只有找你家长来聊一聊了。”
最后苗一鹤是怎么走出的办公室她都不记得了,她一离开办公室便站在原地开始搜寻身上每一个角落。
可不管她翻得多仔细,就是找不到她原本放在衣兜里的安抚奶嘴。
哪儿去了?究竟到哪儿去了?
苗一鹤不敢思考最坏的后果,脚步踉跄地跑回了教室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找书包、课桌抽屉甚至连笔袋都找了一圈。
教室里找不到,她又去了今天她踏足过的每个地方。
可惜,一无所获。
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原本就白皙的皮肤变得死白,苗一鹤僵坐在教室里,身旁窗户大开,楼下升旗仪式的声音飘扬着传到她耳朵里。
但此刻她什么也听不见,脑子正飞速地回忆着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弄丢了她的安抚奶嘴。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已经不是安抚她的焦虑,而是做好被人当成变态的准备。
苗一鹤脑子里没有任何乐观的想法,能想出来的都是最坏的结果。
被人捡到奶嘴并且发现是她带来的,而且还发现是她在用这种婴儿在使用的东西。
嘲笑、嫌弃、厌恶,这些都是她有可能会承受的情绪。
苗一鹤在脑子里一遍遍地模拟那些人可能对她说的话和对她露出的表情。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潮意逼上眼眶。
她以为自己可以做到毫不在意,但仅仅只是想想,她就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来气了。
苗一鹤在座位上枯坐了一整个升旗仪式,直到她们班的同学陆续返回,开始准备下一堂课的书本,她这才死气沉沉地拿出待会儿要用的书本。
大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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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怨念情绪太过外泄,下课时间居然没有听见任何一句说她的坏话,就好像班上的同学真的把她彻底屏蔽了一般。
后面两节化学课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好在化学老师没讲新课而是在讲练习册。
不然,苗一鹤本就一般的化学成绩会雪上加霜。
苗一鹤以为班上没有任何人在意她将她彻底屏蔽,但许繁星却观察了她整整两节课。
确实不怪许繁星,任谁捡到了个奶嘴,都会觉得好奇。
更何况苗一鹤魂不守舍的表情实在太明显,许繁星不想看,但也架不住符雅欣在她耳边念叨。
“我靠,你快看学委,她咋了?”符雅欣手里转着笔,摆在面前的笔袋里放着个小镜子,她正是从镜子的反射里看见了苗一鹤的表情。
“怎么一副天塌了的样子?感觉魂都从她嘴里飘出来了,你快看啊——”
“符雅欣!”化学老师一个粉笔头砸在了符雅欣头上,符雅欣条件反射地按下了笔袋里的镜子,蹭一下站起身。
“哎!”
“你来说一下这道题选什么?”
“呃,C?”
班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C你个头啊C,我都讲到填空题了你还在这儿C!”化学老师敲着黑板,“你给我站着听。”
“哦……”
许繁星笑得咳嗽了几声,面对好闺蜜怨念的眼神视而不见,等老师转过去后,一把抢过了符雅欣的笔袋和镜子,偷偷观察起了坐在最后面的那位学习委员。
苗一鹤一整个上午过得宛若游魂,甚至连中午去食堂吃饭都味同嚼蜡,连她最喜欢吃的辣炒藕丁都吃了两口就没再吃了。
她一直提心吊胆,甚至还偷偷在下课的时候拿着手机去了厕所,刷新着学校论坛和表白墙,怕自己的名字再次出现在那上面。
一中的午休会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住校的同学可以回寝室午休,走读生就只能在自己座位上趴桌上睡或者用几张椅子搭个硬邦邦的床。
符雅欣说了中午要出去买个刮刮乐试试运气,她让许繁星陪她去,但许繁星用自己感冒了不舒服做理由给拒绝了。
于是符雅欣和孙佳怡高高兴兴地刷了校卡出去了。
许繁星快步返回教室,目光扫视一圈,教室里只有几个已经趴在桌子上入睡的同学。
她走到苗一鹤面前轻轻敲了敲对方的桌面,看着苗一鹤抬头看向她,主动指了指教室外。
苗一鹤浑浑噩噩地看着她,游魂一样站起身跟在人后面走出了教室。
许繁星怕在厕所里也遇到其他人,所以直接带着苗一鹤去了艺术楼的舞蹈室,只有她有舞蹈室的钥匙,老师不在没人会来这边。
苗一鹤站在她身后,透过前面一整面的镜子,她能清晰地看见走在她前面那人的正面。
许繁星没有和对方长谈的意思,随手掩了门后便直接把在自己衣兜里待了两节课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你的吧,我在厕所捡到的。”许繁星摊开手心,平举到苗一鹤面前
掌心上,赫然便是苗一鹤弄丢了的那个安抚奶嘴。
苗一鹤定定地盯着她手心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又听见许繁星说道:
“如果还要用的话最好拿回家消一下毒,掉在厕所的地上了。”
苗一鹤两眼一黑。
6. 救鸟行动
【如果还要用的话最好拿回家消一下毒,掉在厕所的地上了。】
苗一鹤觉得,社会性死亡不过如此。
她幻想的后果还是太过保守,发现她秘密的不是讨厌她的人,而是唯一帮过她的人。
老天就像是一个唯爱荒诞喜剧的编剧,她的人生被编写成了一出笑话。
苗一鹤简直不敢去想,对方在捡到这个奶嘴的时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会不会后悔今天早上在楼梯上扶她的那一下?
“这个东西应该算是你的隐私,所以我没有在教室给你,厕所我也怕会有其他人,所以才带你来舞蹈室的。”
“你把东西收好,别再弄丢了。”许繁星语气轻柔地说着。
苗一鹤闻言,缓缓抬起头,她这时才发现眼前这个女生摘掉了口罩,露出了整张脸。
许繁星的脸型是那种非常标志的鹅蛋脸,下颌弧度圆润没有棱角,大大的眼睛嵌在脸上,浅棕色的眼眸像两颗晶莹剔透的琥珀。
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
苗一鹤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她甚至都有点忘了自己此刻为什么会站在这里。
“学习委员?”许繁星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歪着头一脸好奇,“你怎么了?”
呼。
苗一鹤缓慢地呼出一口气,飞快地从人脸上移开视线,伸手把许繁星掌心的东西一把捏在了自己手里。
如果说刚刚在许繁星手里看见她的奶嘴时是绝望,那此刻她心里还生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恼。
“我没事……”苗一鹤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仿佛也被自己的声音难听到了,抿抿唇稍微夹住了一点嗓子,轻轻道,“谢谢你。”
“小事。”许繁星笑了笑,视线从苗一鹤那只很明显被咬过指甲的手上移开,双手插进衣兜里,微不可察地垫了垫脚,显得有些娇憨。
她主动说道:“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高一都没怎么来学校,我叫许繁星,满天繁星的那个繁星。”
“我叫苗一鹤,闲云野鹤的鹤。”
许繁星爽朗地笑了笑,俏皮地伸手拍了拍苗一鹤的肩膀,“行,那咱们就算认识了,我们一起回教室吧。”
苗一鹤心里一紧,攥紧了手里的防尘盒,神态自若地说道:“啊,你先回去吧,我、我还有点事。”
许繁星睁着她那双通透的浅棕色眼眸定定地看了苗一鹤两秒,勾起唇角笑道:“好,那我先回去了。”
“嗯。”苗一鹤再次道谢,“谢谢你。”
“没事,我家里也有小妹妹在用奶嘴,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人拉开舞蹈室的门往外走,教室里整面墙的镜子反射出两人完全不同的背影。
一个腰背挺直昂扬勃发;另一个却低头含肩丝毫没有精气神的模样。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
两人出了舞蹈室后便分头离开,许繁星要回教室,那苗一鹤就不能往教室走,于是主动往教学楼后面走去。
操场上还有不少的学生在散步玩闹,苗一鹤找了个绿化带边上的台子坐下,视线变得有些渺远。
被攥在手里的防尘盒硌得她手心生疼,但她却丝毫不敢松开。
就怕这次再松开,下一秒又不知道会掉到哪儿去。
下次可不会有许繁星那么善良的人捡到再还给她了。
她仔细回忆着刚才在舞蹈室时许繁星脸上的表情,连一丝一毫的细节都不想放过。
她想知道对方是怎么看待她用安抚奶嘴这件事的,也想知道许繁星是不是真的和她表现出来的样子一样,觉得她一个高中生用安抚奶嘴“没什么大不了的”。
明明是她想要死守的秘密,结果短短几天便前后被汤子茉和许繁星给撞破。
汤子茉那边倒是还好敷衍,但许繁星这边要怎么办呢?
她会不会把她的事告诉别人呢?她知道许繁星和她同桌符雅欣的关系很好,那她会告诉符雅欣吗?
那符雅欣会告诉孙佳怡吗?孙佳怡会告诉别的同学吗?
苗一鹤越想越觉得窒息,甚至连后背都出了一层毛毛细汗。
她要怎么做,才能让许繁星保守这个秘密呢?
苗一鹤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牙齿死死地紧咬着自己的下唇。
她在操场待了十多分钟后,才起身往教学楼走去。
自然也就没有发现,在前面教学楼四楼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一直站着一道身影。
“嘿!”符雅欣带着一身炸土豆的味道蹿到了许繁星身后,马尾散落在她肩头,“你看啥呢?”
许繁星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揉了揉太阳穴,“放空一下眼睛,缓解视觉疲劳。”
符雅欣老神在在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一看你就是没经常上课的,看我这种老手,完全都习惯了这种高强度看书写作业。”
许繁星没接她的茬,往后看了一眼,问:“佳怡呢?”
符雅欣下巴搭在她肩膀上,打了个哈欠,泪珠坠在她睫毛上,“教室啊。”
“她怎么没一起过来?”
“你休息的时候又不喜欢和外人讲话,我就让她在教室不用跟着我了,不过她倒是挺想过来的。”符雅欣随口应道,然后又自得地笑起来,“我是不是很贴心,都没让她来打扰你。”
许繁星扭头看着符雅欣一言难尽,半晌吐槽道:“符阿姨怎么会有你这种傻白甜女儿。”
符雅欣不高兴地捶了她一下,“什么意思啊,姐妹把你揣兜里,你把姐妹踹沟里,拐着弯骂我傻呢。”
伸手拍了拍人白皙的脸颊,许繁星啧啧摇头,“你以后不要因为我疏远佳怡了,我上学期没来学校,你们俩相处的那么好,这学期你本来就为了我没和她做同桌了,要是再因为我拒绝她,佳怡也会不高兴的。”
“而且她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不要再说她是什么外人了,她听见也不好。”
符雅欣直起身子,望着许繁星眨了眨眼,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话,伸出手挠挠脸颊,“好、好像是哦,那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许繁星叹口气,视线再次不由自主地落向窗外,原本坐在那里的人已经不见了,她猜测对方应该是上楼来了。
于是许繁星挽着符雅欣往教室走去,“你不是和佳怡出去买刮刮乐吗?回教室给我看看呢。”
“对对对!我出来叫你就想给你说这个来着。”符雅欣想起了自己的目的,拽着许繁星加快了脚步。
……
下午的几堂课苗一鹤都魂不守舍地,如果有人观察她,就会发现她揣在左边衣兜里的左右,几乎很少拿出来。
安抚奶嘴的丢失让苗一鹤心有余悸,校服的衣兜比较浅,她都怕自己再把手拿出来奶嘴就会掉在大庭广众之下,所以一直用手捏着。
还有一个就是因为,苗一鹤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平复下自己的心情,她好像只有亲自接触到兜里的奶嘴才会有安心的感觉。
不过她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下午放学,她的双手就被迫从衣兜里解放了。
这周轮到她和另外几个同学打扫教室卫生,基本上要留到最后。
等教室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苗一鹤和坐在她前面几排的同学才站起身。
今天留下的四个人里有个是劳动委员,所以苗一鹤就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分配。
打扫教室其实没多复杂,扫地、拖地、擦窗户讲台黑板还有最后丢垃圾,刚好四个人能分配完。
劳动委员是个剪了学生头的女生,叫徐莎。她转了一圈也才看见两个人,除了她以外还有一个同学不在。
“你同桌呢?他走了?”徐莎拉着一个女生问道。
女生摇摇头,“不知道,他书包都不在了,应该是走了吧。”
徐莎翻了个白眼,“神经啊,打扫个卫生能浪费他多久时间。”
说完又叹口气,“我明天把这件事告诉慧云,他今天的这份我来做吧。”
“我帮他做。”一道男生的声音在几人身后响起,众人回望过去,看见了还坐在位置上的赵强宇。
所有人,几乎是在下一秒就下意识地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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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看向了站在最后一排的苗一鹤。
女生的马尾静静地垂在背后,大黑框眼镜遮住了她大部分的表情,只是那双墨绿色的下三白此刻也静静地看着坐在那儿的赵强宇。
徐莎揉揉鼻子,怎么突然就觉得闻见硝烟的味道了呢?
赵强宇单腿踩在自己坐着的椅子上,手肘搭在膝盖上随意垂着,桌上还摆着一个本子和一份英语周报。
苗一鹤看了两秒,隐隐约约好像有听说赵强宇那篇文章一直没背下来,被谭女士罚抄了。
在几人的注视下,赵强宇合上笔盖一脸自来熟地凑到徐莎旁边,“我和钱石换了的,他肯定忘记告诉你了。”
钱石就是那个悄悄走了的男生。
徐莎不关心赵强宇为什么和钱石换,她只关心今天的值日能不能做完。所以根本没挑赵强宇的刺,很爽快地答应了。
徐莎有意想把苗一鹤和赵强宇分开,所以先给苗一鹤分配了扫地,但还没等她开口给赵强宇分配。
对方直接笑着说道:“那我来拖地吧,我是男生力气大,很快就弄完了。”
徐莎觑了眼苗一鹤,见她没有异常的表情,点点头同意了。她和另外一个女生自然就分担了擦窗户和扔垃圾的活。
教室里的同学陆陆续续都离开了,徐莎去扔垃圾另外一个女生去厕所清抹布,教室里顿时就只剩下了苗一鹤和赵强宇两个人。
苗一鹤自顾自地扫着她的地,她完全不担心赵强宇会在教室里找她的麻烦。
一中是个走在前沿的学校,教室里一前一后都有360°无死角的监控。
她猜的不错,赵强宇确实不会在教室动手,但在教室说些话脏苗一鹤耳朵还是能做到的。
“苗一鹤你是不是很得意,戴个眼镜就以为自己是大法官了?管天管地管你爹?”
“真是条好狗,逮着谁咬谁。”
“你自己做的那些事你忘了是吧,背刺姐,下次背刺同学又是什么时候?”
“你放心,我可不会和白安阳一样转学,不是所有人都会被你这套逼走。”
这句话像是戳到了苗一鹤的什么开关,一个眼刀落到赵强宇身上,那双下三白隔着镜片都能看见眼神里的不善。
赵强宇本就是个外强中干的人,被苗一鹤这么一看,心里甚至有点打怵,“你、你看什么看!”
苗一鹤懒得和这种满口喷粪的br0搭话,警告地看他一眼后,摸摸索索地从书包里找出了自己的蓝牙耳机,开盖、戴上。
世界很快成了一片音乐的海洋。
“艹!”赵强宇被气得不轻,一手握着拖把,快步上前就要去扯苗一鹤的耳机——
“苗一鹤!”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大声的喊声。
苗一鹤本就防备着赵强宇动手,见他突然转头看向前门,她也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
许繁星背着书包袅袅婷婷地站在门口,一手握着书包带,看着苗一鹤伸手指了指耳朵,示意她摘下耳机。
苗一鹤在看见许繁星的那一刻就心头一紧,见状乖乖地摘下了耳机。
“你扫完了吗?袁老师让我叫你去一趟她办公室。”说着,许繁星勾起了嘴角,纤长的睫毛像蝴蝶一样飞速地眨了眨。
苗一鹤自己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在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下,看见许繁星的睫毛像蝴蝶的。
“扫完了。”她很快回神,回答道。
许繁星:“那我们走吧。”
苗一鹤放下扫把,三两下收拾好书包,单肩挎着就往门口走去。
全程没给过赵强宇一个眼神,完全不管对方到底是什么情绪。
两人很快离开教室门口,走在四楼的走廊上,氛围安静得有些诡异。
苗一鹤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主动开口询问道:“你知道袁老师找我什么事吗?”
“不知道啊。”
“哦……”
天被聊死了。
许繁星扭头看向她,笑眯眯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
“放心吧,袁老师早就走了,我故意骗他的。”
7. 邀请?约会?
苗一鹤有些恍惚地站在校门口,脑子里却不断回响着许繁星的那句话。
故意骗他的。
许繁星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单纯的想帮她还是有什么目的呢?
可她身上有什么是许繁星可图谋的呢?
如果不是这样,那许繁星就是单纯的人好?
苗一鹤捏紧了书包带,回忆起对方那张明媚漂亮的脸,眼神不由自主地瞥向了许繁星刚刚离开的方向,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许繁星也在这仅仅一天的时间里帮了她三次,早上在楼梯上扶了她一把;中午在舞蹈室把安抚奶嘴还给了她;下午放学又主动帮她解围。
从小接受到的教育不允许苗一鹤就这么白白享受别人的帮助不做回报。
她得找个时间感谢一下许繁星,顺便还要求对方帮她保守秘密。
想着,苗一鹤低垂下头,放在校服衣兜里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装着安抚奶嘴的防尘盒。
她的秘密绝对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了。
-
后面一连几天苗一鹤和许繁星都没什么单独说话的机会。
一直到周四月考考完语文后,苗一鹤躲在厕所隔间平复好情绪爽完出来后,才又一次在厕所遇见独自一人的许繁星。
这会儿差不多刚考完,学生们都在教室里对答案,倒是没什么人来厕所。
空荡荡的厕所里,苗一鹤和许繁星再一次遇上。只不过这次好一点,两人没有任何一个部位再遭受撞击。
许繁星看着苗一鹤看见自己时明显变幻的表情和慌乱的动作,好奇的眼神伴随着微微上扬的眉峰,唇角也勾起一抹笑,她主动和人打招呼,“嗨~”
苗一鹤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装着安抚奶嘴的衣兜,长长的刘海挡住了她大部分警惕的目光,谨慎道:“嗨。”
许繁星定定地看了她几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起来时很好看,肩膀微微内扣,随着她的笑轻微颤动。不知怎么的,苗一鹤突然想起了刚刚才考过的试卷上出现的一个词——花枝乱颤。
不过许繁星倒是不知道她的想法,只是笑着歪了歪头,轻声说道:“学习委员,我觉得你好紧张,你害怕我吗?”
苗一鹤闻言愣了一下,透过眼前的镜片能清楚地看见面前女生脸上揶揄友善的笑意。
她没有恶意。
于是,苗一鹤微微摇头,抿了抿唇说道:“没有,你人很好,而且还……帮过我。我不害怕你。”
许繁星笑着露出八颗牙齿,“那就好,不然我可伤心死了,我还想和你做朋友呢。”
这下苗一鹤是真的呆住了。她觉得她每次碰到许繁星,对方都会说出一些让她CPU过载的话出来。
不过,许繁星这话好像也就是随口一说,没等苗一鹤回答,她就主动冲人挥了挥手,“那你上完厕所先回去吧,我实在是有点憋不住了,我先上厕所。”
说完,快步往前走去,在选择进哪个隔间的时候顿了半秒,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苗一鹤刚刚待过的那个隔间。
锁门的声音唤回了苗一鹤的理智,她转头看了眼关上的隔间门,悄悄呼出一口气,然后快步离开了厕所。
隔间内,许繁星可不像她嘴里说的那样急着上厕所,而是皱着眉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圈这间隔间。
隔间太干净了,连一点垃圾都没有。
真奇怪,在隔间里不上厕所还待半天。
许繁星往后靠着门板,脑子里却在飞速的思考着什么。
而走出了厕所的苗一鹤被走廊上的风吹了下,这才清醒过来,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想给许繁星讲。
结果还没等她转身,便看着符雅欣和孙佳怡手挽手,一脸愁容地追进了厕所,边走还边叫着许繁星的名字。
“姓许的!这日子真过不下去了!你去厕所都不叫我!”
苗一鹤:“……”
女高中生就这样,上厕所都必须约着一起去。
想和许繁星说的话没办法再去说,苗一鹤没有在厕所门口过多停留,很快离开了。
一中月考的安排是模拟了高考一天考两门的时间安排,于是这场考试一直到周五下午才真正结束。
周五下午不用值日,苗一鹤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留在座位上写了会儿作业,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收拾书包往教师办公室走去。
她背着书包靠在办公室外的走廊栏杆上,遥遥往下看去,能看见蚂蚁似的学生们往校外移动。
喧闹着雀跃着,好像月考完了就万事大吉,没有一点烦恼。
“咦?”没多久,她身后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学习委员?”
苗一鹤闻言转过身,许繁星那张明媚漂亮的脸出现在她面前,浅棕色的眼眸亮晶晶的,映出了天边下沉夕阳的颜色。
“许繁星。”苗一鹤轻声喊道。
许繁星眨眨眼,“你找我有事吗?”
苗一鹤点点头,她知道许繁星有事来找袁老师,所以专门在这儿等人的。
现在看见了许繁星,她的心脏在这一刻像是化作了沸腾的热水,扑腾跳跃又让她浑身发热。
她咽了咽口水,咬着下唇呼出口气,询问道:“你周六有空吗?我能请你吃个饭吗?”
夕阳橙红色的华光在两人周边流转,给心思各异的女孩镀上一层璀璨的金边,微风穿过走廊,带起了鬓边纷散的发丝。
飘扬着,像无边的浮萍,也像苗一鹤没有着落点的心。
苗一鹤懊恼自己说话太过直接,又觉得许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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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肯定会拒绝她,所以在说完后直接皱着眉闭上了眼睛。
“干嘛呀?都不睁眼等我的答案吗?”
苗一鹤睁开眼,被突然靠近的许繁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仰脚下后退了好几步和人拉开距离。
许繁星好像对逗苗一鹤很有兴趣,又花枝乱颤地笑起来,那双浅棕色的眼眸里像含着碎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通透。
“我有空哦,你为什么想请我吃饭啊?”
苗一鹤镜片后的眼睛微微颤动,“呃…因为你帮过我,所以想谢谢你。”
“就这个?”许繁星问。
苗一鹤点头,“就这个。”其实不止。
她还想拜托许繁星帮她保守秘密,如果一顿饭打动不了对方,那就再送点别的礼物。
总之,苗一鹤不希望某天在论坛或者表白墙上看见自己被冠以变态的名号。
但现在,她这个目的不能在这里说。
许繁星知道苗一鹤的目的不止是这个,但她总会知道的,也不强求苗一鹤现在就给她讲。
“那吃什么都你来决定吧,要加我一个好友吗?”许繁星说着,拿着手机调出了自己的二维码,“加一下我的好友?”
苗一鹤沉默地点点头,拿出手机扫了许繁星的二维码。
“那班上有什么事我可以问你,找你聊天吧?”
苗一鹤:“可以。”但她觉得自己某些方面的消息不一定有她的好朋友符雅欣的消息快。
“那就好,我还怕你不乐意我给你发消息呢。”说着,许繁星又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意。
“……不会。”不会不乐意的。
从上学期开始,她的聊天框里,除了一些群消息和老师私聊她安排作业外,再没有其他同学主动找她了。
她想,如果许繁星主动找她聊天,她应该可以做到秒回。
加上了好友苗一鹤就没有道理再和许繁星一起走了,站在走廊上和人告别,苗一鹤这才转身离开。
许繁星笑眯眯地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后,这才一边往教室走一边在三人的小群里发着消息。
【***:@寸牙斤周六你和佳怡去玩吧,我有事。】
【寸牙斤:O.o?何意味啊,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要去练舞。】
【寸牙斤:骗鬼呢!不是说参加完比赛再也不用去训练了吗!】
【***:哎呀,突发事件,总之你们好好玩就行了。】
【***:全场消费许老板埋单。】
【转账888元。】
转完账也走到了教室,许繁星把手机塞回包里,嘴里哼着歌,心情悠然地收拾书包离开了教室。
她开始无比期待明天的到来。
8. 拜托拜托
苗一鹤和往常一样坐地铁转公交回到家,刚一推开家门,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背影。
周萍秀在厨房做饭,以往听见苗一鹤开门的声音都会探头出来和她打招呼,但今天却主动关上了厨房的门,没有任何的反应。
苗一鹤动作一顿,视线落到鞋柜边的黑色棉拖上,僵了片刻,穿上棉拖走到了客厅里。
“姥姥,我回来了。”
只见沙发上的身影抬起头,合上双腿上放着的画册,墨绿色的真丝长袍穿在老人身上显得人非常贵气。再加上她那一头卷曲但毫无错乱的银丝,又为她增添了一股不近人情的冷淡。
苗婉清抬眸看向孙女,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看着她身上略有褶皱的校服,冷声道:“你现在也快成年了,多注意自己的形象。”
苗一鹤咽了咽口水,双手捏着衣角往下扯了扯,嗓音干涩地应道:“好的,没有下次了。”
苗婉清满意地点点头,又移开了落在孙女身上的视线,说话的声音缓慢但又像撕裂布帛时发出的响动,“我听周阿姨说你们这两天月考了?”
“是。”
“你应该还记得上学期期末考试之后给我的保证吧?”苗婉清苍老但却锐利的双眼定定地注视着苗一鹤,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苗一鹤声音干涩,“记得。”垂落在大腿两侧的手指忍不住轻微地颤动起来。
“记得就好。”苗婉清从鼻腔里应了一声,然后微微扬了扬下巴,“上楼去给你妈妈打个招呼吧。”
“好。”
苗一鹤浑身僵硬地往楼上走,直到拐过弯到了她姥姥看不见的地方,她这才驱动发颤的手指伸进衣兜里,直到捏住了那个有棱有角的防尘盒,她才猛地吸进一口气。
她不敢耽误,背着书包快步朝着二楼走廊尽头的那间房间走去。
夕阳早已落下,连一点余晖都照不进这条幽深的走廊,但当苗一鹤推开那扇房门,她看见了莹亮的光。
进门后苗一鹤很快把门关上,隔绝了走廊上的黑暗,直到她站在了房间里,她才感受到了一丝温馨的意味。
房间并不算大,鹅黄色的窗帘、明亮晶莹的吊灯还有床上铺就的带着小雏菊和向日葵的柔软的床单被罩。甚至窗台边还摆放着几盆小小的多肉,长势良好生机勃勃。
而在床尾,则摆放着一张快到苗一鹤胸口的檀木斗柜,斗柜上摆放着新鲜的贡品和香炉,墙上则挂着一张灰白的遗像。
苗一鹤仰头看着照片上的人,笑眼盈盈,虎牙和梨涡显得她整个人都更加的生动活泼,可惜照片是灰白色的。
“妈妈。”苗一鹤低下头,从斗柜的抽屉里拿出三根细香,静静地点燃,直到白烟袅袅,模糊了她的视线。
十分钟后,苗一鹤带着一身的香灰味离开了房间。照片上的人影依旧,看不出任何的变化。
苗一鹤快步走回了房间,直到房门上锁,她才一把扯出了衣兜里的防尘盒,安抚奶嘴被她熟门熟路地含进了嘴里。
柔软的硅胶在她嘴巴里被暴戾地嚼动,心里一股火蹭一下蹿到了苗一鹤脑门,烧得她想砸了屋子里全部的东西,才能缓解一二。
但她知道她不能,她只能一把拉开衣柜,咬着安抚奶嘴窝进了衣柜的角落里。
黑暗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听着自己呼吸声逐渐平复,嘴巴里的奶嘴也从被嚼到被轻轻的吮吸。
墨绿色的眼眸呆呆地望着前方,透过头顶垂下的错落的衣摆看向窗外。
苗一鹤不知道在衣柜的角落里窝了多久,久到听见周阿姨叫她的声音,这才手忙脚乱地从衣柜里爬出去,藏好安抚奶嘴快步走下了楼。
-
第二天,苗一鹤换好衣服,站在卧室的镜子前捯饬自己的穿着。
镜子里的少女穿着黑白交错的条纹罩衫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吊带,罩衫领口很大,从左肩斜斜开到右边的大臂,右边肩头上固定领口的是一根两只粗的黑色带铆钉的皮带。
腰间用一根亚麻编织的腰带系上,流苏在空气中晃晃悠悠。
她在看过窗外的天气后,把长裤换成了到大腿的短裤,一双白皙的长腿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深棕色的长靴紧紧包裹着她的小腿,靴口露出一截堆叠的米白色长袜。
深黑的直长发顺滑地垂坠在她背后,随着她身体的动作,露出了脖颈、耳朵和手腕上的五金饰品,满满当当,有种极繁的错乱美。
脸上那副黑框眼镜要不要摘下来,她纠结了十多分钟,最后还是决定戴着,她怕摘了眼镜许繁星认不出她来。
“嗡嗡——”
放在被子上的手机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响个不停,苗一鹤转身拿起手机,果然又是许繁星发来的消息。
【***:学习委员,你出门了吗?[图片]】
配图是一张许繁星随手的对镜挡脸自拍,她身上还穿着米白色的睡衣睡裤,发型倒是已经弄好,半扎丸子头,剩下的头发挑了两缕垂落在肩头。
苗一鹤滑动手机屏幕,看着上面许繁星发来的好几条消息,手机屏幕幽蓝的亮光打在她脸上,照出了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她抿了抿唇,斟酌着要怎么回复许繁星,还没等她开始打字,对面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怎么不回我?】
【***:嗬嗬,其实我也没有很想让你回我。】
【***:你真的很装。】
苗一鹤手指顿时僵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知道对方是在开玩笑玩梗,但还是不由自主地觉得慌乱。
手指顿实在屏幕上乱飞起来,使出了她毕生以来最快的打字速度。
【小小鸟:没有。】
【小小鸟:我在换衣服。】
【小小鸟:抱歉。】
很快对面发来一条语音,许繁星清亮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内响起,“哎呀,我开玩笑的,你道什么歉。你居然都换完衣服了,那我也要加快速度了!”
【小小鸟:好。】
那边没有再继续回消息,苗一鹤抱着手机坐在了床尾,顺手拿起安抚奶嘴塞进了自己嘴里,酥酥麻麻的被抚慰的感觉从她脚底直蹿脑门。
焦急的情绪被逐渐抚平。
临出门前,苗一鹤犹豫再三从还是从柜子里挑了个黑色的软皮单肩包,上面的五金都有做旧的痕迹,是个非常有复古感觉的包包。
手机、钱包、充电宝还有她最重要的安抚奶嘴,一股脑地往里塞了进去。
最后站在镜子前,外貌check~
OK,出门。
苗婉清不会限制苗一鹤出门,也不会干涉她的社交和穿着。
但当她坐在茶几边喝着咖啡看见苗一鹤穿着的这身衣服时,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不喜欢苗一鹤不修边幅的出门,就像昨天穿着皱巴巴的校服,但像今天这种明显很潮的风格她也不太能接受。
不过还好,她没有出言阻止。等苗一鹤和她打完招呼出门后,周萍秀这才捏着抹布走到桌子边和苗婉清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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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她脸上挂着笑意,眼角的皱纹给她的脸增添了一丝和善,“哎哟,我都多久没见小鹤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了,”
苗婉清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苗老师,小鹤难得出门找朋友吃饭,我这边再给她支点零花钱?”周萍秀昨天知道苗一鹤今天要出门时就打算给她支钱了,但这不属于这个月的生活费,要不要给还得看苗婉清的意思。
苗婉清想了想没有拒绝。
周萍秀没等到她的否决,立马开开心心地拿出手机给苗一鹤转账。
【周萍秀:小鹤,今天和朋友好好玩,这是姥姥给你额外支的零花钱。】
【转账800。】
……
一家东南亚餐厅门口,站着一道颀长秀丽的身影,半扎发垂在背后,随着她脚下不停的动作,发梢在空气中微微晃动着。
她正低着头查看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消息,看见那条消息时神情一怔。
【小小鸟:我看见你了。】
许繁星猛地抬起头,视线在前方逡巡片刻,没有发现目标。而后又快速转身,一眼就看见了对面有个打扮得非常亚的女生朝她走来。
苗一鹤快步走到许繁星面前,呼吸略微有些急促,看着许繁星那双浅棕色的眼眸,她主动控制着干涩的嗓子放轻声音,“抱歉,我来迟了。”
两人旁边就是一条马路,路上呼啸而过的车辆在此刻成了两人身后的背景。
许繁星微微偏了偏头,神情满意地笑着看向苗一鹤,“我也刚到不久,并不算迟到哦。”
苗一鹤又被她的笑容给晃了神,还没等她开口回答,又听见许繁星说道:“你今天穿得很漂亮,好适合你。”
小众繁复的风格搭配着苗一鹤那双墨绿色的下三白眼睛,有种奇异的性冷淡的氛围,非常吸引人。还有暴露在空气中白皙嶙峋的锁骨,每一处都像是上天完美的造物。
许繁星突然有点感谢自己那旺盛的好奇心,不然她真的会错过这么有意思的一个人。
苗一鹤面对许繁星的夸奖有些无所适从,但还是乖乖地回应了对方,“谢谢,你今天也很漂亮。”
许繁星今天穿得比较简约休闲,修身的粉色蕾丝边短袖,脖颈处是用白色丝带交错绑起来的蝴蝶结,下身穿着一条白色的短裙,和一双银色平底的芭蕾绑带鞋。
两人风格完全不同,但走在一起却又有一种相得益彰的感觉。
“谢谢。”许繁星主动挽起苗一鹤的手臂,拉着人往店里走,“我们进去吧。”
“……好。”
这家餐厅是苗一鹤选的,人均二百多块钱,对高中生来说有点小贵,但苗一鹤是有事拜托许繁星的,所以主动挑了这家。
这家餐厅的菜做得不错,算是漂亮饭里很好吃的那种。
上菜后,两人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苗一鹤心里藏着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但她那双眼睛倒是看了好几次许繁星,直到看着许繁星吃完后还算满意的表情,她对待会儿要求对方的事突然就有了点底。
许繁星放下叉子,擦了擦嘴巴,“说吧,你今天请我吃饭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说着,她端起桌上的柠檬水清口。
“我确实是想感谢你,但也确实有件事想拜托你。”
许繁星含了口柠檬水示意她继续说。
苗一鹤深吸口气,闭上眼,一副豁出去的表情,“我在学校用奶嘴的事情,希望你能帮我保密!”
“噗——”许繁星一口柠檬水全喷了出来。
9. 不是变态
“什么叫你用奶嘴的事???”许繁星砰一声放下杯子,瞪着一双浅棕色的眼眸震惊地看着苗一鹤。
连喷到桌面上的水渍都来不及擦,直接问道:“奶嘴不是你妹妹的,然后你不小心带到学校的吗?”
一直到刚刚苗一鹤主动坦白之前,许繁星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结果却……
她抬眸看向对面的苗一鹤,对方脸色惨白,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苗一鹤怎么也没想到许繁星会以为奶嘴是她不小心带去学校的。
她当初在舞蹈室把奶嘴还给她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如果还要用的话最好拿回家消一下毒,掉在厕所的地上了。】
是【如果还要用……】
不是【如果你还要用……】
苗一鹤怔怔地僵坐在原位,脸上一片恍惚。许繁星从头到尾就没想过那个奶嘴会是她在用,是她自己做贼心虚,觉得许繁星知道了她的秘密。
其实想想也是……没有谁会在学校捡到一个奶嘴后,会认为是一个大人在用,一般都是会认为是家里的小朋友的。
“我、我……”苗一鹤想说点什么来补救,但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否认?说自己错话了?
但看着许繁星那副惊讶好奇却并不嫌恶的表情,苗一鹤心里又动摇了。
“你等等!”许繁星直接抬手阻止了苗一鹤开口的动作,苗一鹤又乖乖安静下来,怔愣地看着许繁星。
许繁星先是起身降下了她们这个卡座的竹帘,然后抽了纸擦干净自己面前的桌面,把自己包里的手机、耳机等等电子产品都摆放在了上面。
随后重新坐下,看着苗一鹤深吸口气,闭上眼缓了几秒呼出那口气,抬手示意她,“我身上的电子产品都放桌子上了,不用怕录音什么的,你现在可以说了。”
苗一鹤看着她的动作,听了她的话,嗓子里像堵进了一坨棉花,干涩不已。
“是我误会了……”苗一鹤低垂着头,视线定定地注视着自己垂放在大腿上的手指,原本被咬得崎岖不平的指甲盖这段时间逐渐恢复了平整,看起来不那么吓人了。
这些都是安抚奶嘴的功劳。
她只是生病了,这并不是那么难以启齿的事。
苗一鹤抬起头,看向许繁星的眼神有些闪躲,也有些难以言喻的悲伤,“我有轻度焦虑,而轻度焦虑会引起口欲期固着行为。”
她把两只手放到桌面上,手心朝下微微分开十指,指甲盖上还能看得出曾经啃咬过的痕迹。
“口欲期会让我在焦虑发作的时候咬指甲、暴食,为了调理这种现象,我开始使用安抚奶嘴,那天是我第一次把安抚奶嘴带去学校。”苗一鹤扯起嘴角,扬起一抹难看的笑,“我不是变态……我、我只是生病了……”
苗一鹤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对外人吐露这种心声的时候会觉得悲伤,她只知道她在把这些话说出口的时候,一直压在她肩膀上的大山好像变得轻盈了一些。
让她呼吸时不再像以前一样沉重。
许繁星:“……”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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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怔地盯着苗一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如果说许繁星在对方开口前还抱着探究别人秘密的好奇的话,那在听见苗一鹤那几乎让人心碎的话时,她心里就只剩下震撼和心疼。
于是,苗一鹤看着许繁星沉默地站起身,然后绕过桌面,挤进了她这边的沙发上。
少女馨香的气味轻轻柔柔地飘进苗一鹤的鼻腔,温热的手心直直地贴上了苗一鹤裸露半边的圆润的肩膀。
那热度烫得苗一鹤轻微地瑟缩了一下,对方好像也被她这个反应给吓到,没有动作,只在苗一鹤平静下来后,又轻轻地贴上去。
许繁星掰着人的肩膀,让苗一鹤和她面对面地坐着,那双浅棕色的眸子认真坚定而又严肃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女。
“你不是变态。”许繁星说,“你是个非常非常非常勇敢的女生。”
她不敢想,苗一鹤是怎么知道自己生病了,又是怎么在焦虑的折磨下,努力积极地寻找自救的办法。
许繁星呼出一口气,轻轻地询问道:“我可以抱抱你吗?”
苗一鹤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她。
然后她就听见对方又嘟囔着说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下一秒,没等苗一鹤反应过来,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鼻腔里顿时充满了少女的馨香。
像在海面漂泊无依的孤舟,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苗一鹤下意识地张开手指,她不敢回抱许繁星,只能悄悄地攥紧了对方垂落在沙发上的属于少女的裙摆。
10. 喂奶嘴
许繁星温热的手掌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苗一鹤的后背,“一个人藏着这些秘密是不是很辛苦?”
“我知道你说出这些可能是迫不得已,但我发誓,我会永远为你保守秘密。”
“你不要害怕,好不好?”许繁星声音很轻。
但很快她发现苗一鹤的身体在她怀里轻微的颤抖着,裙摆处传来细微的拖拽感。
“苗一鹤?”许繁星松开对方,打眼看过去就看见了苗一鹤的不对劲,“你怎么了?苗一鹤你是不是不舒服?”
苗一鹤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但完全是无用功。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秘密被暴露的不安让她现在只想找个角落窝着好好地含着她的安抚奶嘴。
但她明白她现在只有克制,哪怕许繁星知道了她的秘密,哪怕对方做出了保证,苗一鹤也始终不敢相信。
更别说是在对方面前拿出奶嘴含上。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许繁星立马明白了她这会儿是怎么一回事,一把夺过了苗一鹤放在角落的挎包,扯开拉链就是一通翻找。
果不其然,她在里面发现了装在防尘盒里的奶嘴,和她上次在厕所捡到的不一样。
“……”许繁星。
虽然之前已经看见过一次,但这会儿了解了事情的真相再看见,许繁星还是觉得诧异。
不过她怕苗一鹤误会,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一点的惊讶,就好像在翻找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东西。
她飞快地打开盒子,小心翼翼地捏着奶嘴下面的圆环,凑到苗一鹤耳边轻声问道:“可以直接吃吗?需要热水消毒一下吗?”
她家里也有个妹妹,每次月嫂给妹妹喂什么东西之前都要把器具消毒一遍,她怕苗一鹤也是这样。
苗一鹤看着她一连串的动作,已经都傻了,这会儿听见她的问题,下意识地便摇了摇头。
许繁星了然。于是下一秒苗一鹤便听见了她的声音,“张嘴。”
苗一鹤乖乖地张开嘴,就着许繁星的手将安抚奶嘴含进了嘴巴里。
熟悉的口感让苗一鹤心里的焦虑平复了很多。
许繁星好奇地盯着苗一鹤的嘴巴,看着她嘴唇轻轻地吮含着嘴巴里的东西,莫名地她脸颊和耳廓染上了一层红晕。
好、好那个……
她偏开头,视线简直不知道该落到哪儿才好。
小小的隔间内,两个少女贴得极近,伴随着苗一鹤的每一次呼吸,许繁星都能感受到自己心口的颤动。
她转过头看向对方,一入眼就看见了那张冷意丛生的脸蛋和下三白的墨绿色眼眸,但此刻这张脸的主人却正呆呆地吮含着嘴巴里的奶嘴。
这画面让许繁星察觉出了一种诡异的萌感。
她咽了咽口水,看着苗一鹤轻声问道:“你好点了吗?”
苗一鹤含着安抚奶嘴点点头,奶嘴下的圆环也随着她的动作在空气里一晃一晃的,“斜斜……”她用牙齿咬着奶嘴,舌头艰难地在口腔里翻滚出一句话。
许繁星拍拍她的肩膀,“没事。”有什么话她都可以等苗一鹤平复了情绪再说。
可让她意外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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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一鹤并没有含着奶嘴太久,没一会儿便伸手取下。
“你不咬了吗?”许繁星好奇问。
苗一鹤低垂着头没说话,只安安静静地摇了摇头。
这种明显抗拒交流的态度许繁星很快就察觉到了,她想开口说自己的保证,想让苗一鹤相信她。
但她没有这么做。
反而是转移了话题,微微抬手替人撩开垂落在肩头的发丝,伸手轻轻碰了碰苗一鹤耳垂下坠着的耳环。
她问:“你耳朵上是打了耳洞吗?”
这话题转得未免太生硬。
不过苗一鹤还是回答道:“不是,都是耳夹款的。”
许繁星颔首,看着苗一鹤眨了眨眼,轻声询问道:“你愿意和我去一个地方吗?”
苗一鹤微微皱眉,不解地看着许繁星,“要去哪儿?”
许繁星伸长手臂拿过起自己摆在对面的手机,查看了一下定位,头也不抬地说道:“距离这里不算很远,我们打车过去就二十分钟。”
“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陪我去一下,可以吗?”
那双浅棕色的眼眸就那么水汪汪地望着苗一鹤,好像只要听见苗一鹤拒绝就会立马涌出泪来。
“……”苗一鹤移开视线,嗓音轻轻地,“好吧。”
于是,两人飞快地收拾好东西,苗一鹤埋单,许繁星叫车,等苗一鹤付了钱走到路边时,车也刚好过来。
二十分钟后,苗一鹤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向外面那个小小的招牌——
“SNAKE·穿刺”。
11. 穿孔
专车在路边停下,两人下了车抬脚跨上绿色地砖铺就的人行道。
许繁星低着头点着手机付车费,苗一鹤则站在她身边仰头看向上面的招牌,黑色的背景上是白色的店名,而在旁边则是一个通向二楼的巷道楼梯。
穿刺。
顾名思义,应该是穿孔刺青的店?苗一鹤对此了解不算深,她虽然热衷佩戴各种五金饰品,但却从来没想过要在自己身上穿孔,哪怕是耳洞也没想过要打。
一则是因为她怕她姥姥接受不了,二则是她本人有些怕疼。
许繁星付完钱一抬头就看见苗一鹤怔怔地望着门店上的招牌,她轻轻笑了笑,主动挽着对方的手臂,“走吧,咱们进去吧。”
苗一鹤就这样半推半就地跟着对方往那个楼梯口走去。
楼梯两边的墙壁上贴着一些乐队和上世纪明星的海报,最顶上是一盏盏昏黄的吸顶灯,把这条楼梯都照得昏暗了许多。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家穿孔店?”安静的楼梯上,苗一鹤突然开口问道。
许繁星挽着她的手臂,闻言转头看向对方,随后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嗯,大概是作为交换吧。”
“?”苗一鹤不明所以地皱起眉头,显然不太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还没等许繁星开口解释,两人就上到了二楼,往左转就是一扇挂着珠帘的入口,旁边立着一个灯牌,上面是穿刺店的名字——【SNAKE·穿刺】。
许繁星熟门熟路地撩开珠帘,带着苗一鹤走了进去。
苗一鹤站在许繁星斜后方,环顾四周,仔细地打量着这个穿刺店。
和她刻板印象里那种暗黑小众格调的店不一样,这家店里一片通透整洁,白地砖、白墙壁,白沙发、白茶几,就连壁柜都是白色的。整个空间被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照亮着,入目一片冷色调。
比起穿刺店,这里更像是一间无菌实验室。
甚至不远处摆着的几张躺椅,和苗一鹤在牙科诊所看见的那种躺椅很像,上面盖着一层无纺布一样的白色布料。
许繁星带着人站在门口,不等人出来迎接,便朗声喊道:“青姐?”
很快,苗一鹤听见了脚步声,一个身穿黑色吊带背心带着口罩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头发是染的白金色,这会儿被一支笔挽在脑后,看起来十分随性飒爽。
青姐在看见许繁星时也一脸意外,随手扯下口罩,露出那张有些凌厉的脸来,挑起半边的断眉,对着眼前两人笑了起来,“哟,稀客啊。”
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门口,拿着个喷雾瓶晃荡着就往这边走,她瞧了瞧旁边的苗一鹤,问许繁星,“这是你朋友?”
许繁星点头,主动介绍起来,“我朋友苗一鹤。这是这家工作室的老板,叫她青姐就好。”
苗一鹤心头震动,但脸上的表情不显,还是那副冷淡的下三白模样,乖乖地和老板打招呼,“青姐你好。”
“小同学你好啊。”青姐盯着她的脸瞧了好一会儿,才兀地感慨一句,“你们漂亮的人是只和漂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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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朋友吗?”
许繁星一脸坦然摇头,“不是啊,我这不和你也是朋友嘛。”
“去你的。”青姐笑骂着,举起手里的喷雾就往许繁星身上喷,着重喷了小腿和脚的位置。
许繁星转头小声对苗一鹤解释道:“这人洁癖大爆发,喷的都是纯净水,就图心理作用,你别怕。”
苗一鹤点头。她很想说她并不怕。但最后还是没说。说到底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享受许繁星这种事事都要关照她的感觉。
就今天一天而已,不用拒绝……苗一鹤想着。
青姐给两人喷了一通纯净水,然后才带着两人往沙发处走去,“去沙发上坐会儿吧,想喝什么?”
“我都行。”许繁星无所谓地笑笑,然后又贴心地转头去问苗一鹤,“你呢?有想喝的吗?她这儿饮料还挺全的。”
苗一鹤摇头,“和你一样就可以。”
“行。”许繁星探着头冲青姐的背影喊道:“两杯随便。”
青姐背对着两人翻了个白眼,摇头挥了挥手。
没一会儿端着两杯白水出来了,给放到了茶几上,这才蹲下看着两个女生,“谁要穿?”
许繁星笑眯眯地眨眨眼,“我。”
青姐挑眉,“穿哪个位置?”
许繁星笑着吐出一截舌头,殷红的舌尖直接晾在了空气里。
苗一鹤一直看着许繁星,直到她吐出了舌尖,她才恍然反应过来,然后下意识地抓住了许繁星的小臂,“你…你要打舌钉?”
12. 恋痛
隔着镜片望向那双深邃的墨绿色的眼眸,许繁星差点没忍住伸手替人把眼镜给摘了。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但她觉得,有些窗户上的玻璃也是可以不要的。
更何况看见那双眼睛里透露出的明显的担忧。
许繁星心情大好。
“嗯,你别紧张,我之前来打过很多次了。”说着许繁星侧耳展示了一下耳骨上已经愈合的耳洞,又伸手拍了拍苗一鹤的小臂,站起身径直走到了躺椅上坐着。
苗一鹤亦步亦趋地跟在人身后,想说什么,但又觉得有些事以她们的关系来说不该她来管。
她和许繁星满打满算不过才做了一周的同班同学而已。
但她又实在放心不下。
站在许繁星斜后方,憋了半天只幽幽来了句,“我看网上说过,打舌钉很疼的,而且后续还不好养……”
许繁星微微仰起头看着她,脸上丝毫没有惧色,只有怡然自得的坦然和笑意,“我知道的。”
最后两人再也没有说其他的话,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
苗一鹤皱着眉,心里像是有蚂蚁在爬,渐渐的开始有些焦躁地在许繁星身后小范围内踱步,双手紧紧攥着衣摆。
许繁星注意到了她情况,刚想开口安慰对方,就看见去准备器具的青姐走了出来。
青姐在知道许繁星要在穿哪个位置后就起身去准备工具了,这会儿她出来了也就意味着可以开始了。
许繁星没有再动,只是看着苗一鹤再次安抚道:“你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然后又特别郑重其事地叮嘱道:“你待会儿一定要认真地看着我,好吗?”
苗一鹤没有说话,但踱步的动作倒是随着许繁星这句话消停了下来,认认真真地看着对方。
青姐手上戴着手套,把全套工具和许繁星的舌尖消毒后,拿了支紫色的定位笔在殷红的舌尖上画上了一点,这就是待会儿要穿孔的位置。
蓝色的定位夹夹住了许繁星的舌尖,红彤彤的舌尖和蓝色的定位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这么直直地映入苗一鹤的眼眸中。
青姐捏着穿刺针悬在定位点上,下一秒,一道清晰的针尖刺破血肉的声音在苗一鹤耳边骤然响起。
而作为被穿孔的许繁星,在这一刻,脸上却浮现出一种颓靡浓烈般的享受来。
许繁星闭着眼,微微仰着头,天花板上的射灯将光源投射到她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莹莹的光边,睫毛在空气中颤动着,眉峰下压,唇瓣间却泄露出一声轻喘,“啊……”
苗一鹤怔怔地盯着眼前这幕活色生香的场景,第一次感觉到原来“性张力”这个词,并不需要裸\露出身体的任何部位。
只需要最简单的一个表情就够了。
稍霁,许繁星睁开眼,水光潋滟的浅棕色眼眸朝苗一鹤望去,眼波流转,这一眼胜过千言万语。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啧,每次给你穿钉子的时候,我都觉得我技术真是好得无人能敌。”青姐一边把钉子给许繁星拧上,一边道,“结果给别的客人穿,该疼得哭爹喊娘的依然哭爹喊娘,怎么就你穿孔爽得没边了呢?”
许繁星笑了笑没说话。
苗一鹤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许繁星,连一秒的错眼都没有。
青姐收拾好东西去里面的房间给许繁星拿药,外面顿时就只剩下了两个少女。
许繁星伸手在苗一鹤眼前挥了挥,“回神了。”就这短短的三个字,她说得极慢,舌尖传来的疼痛还是影响到了她一点。
苗一鹤咽了咽口水,那双下三白缓慢地眨了一下,声音明显有些嘶哑,“你……疼不疼?”问出口的这三个字又变得极轻极柔。
许繁星点了点头,“不过还好,我能忍。”
苗一鹤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你知道我带你来这儿的原因了吗?”许繁星缓慢地开口问道。
苗一鹤想起了对方在楼梯上说的——“交换”。
“我喜欢穿孔,是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哦。而且……”说着,许繁星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苗一鹤的胃口。
她招招手示意苗一鹤上前。
苗一鹤抿抿唇,抑制住狂跳的心脏,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微微躬身,将耳朵凑到了许繁星面前。
“你看出来了吗?”许繁星把自己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下一道气声,“我喜欢这种感觉。痛,对我来说一种发泄放松的方式。”
用简单的话来说就是,她恋痛。
不管是穿孔还是恋痛,这都是许繁星压在心里已久的秘密。不管是家人还是朋友,甚至连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符雅欣都不知道她这个秘密。
而此刻,她愿意将其拿出来和苗一鹤“交换”。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苗一鹤的耳廓,上面很快便染上一层红晕,滚烫的温度瞬间从耳朵蔓延至苗一鹤的心口。
然后,她又听见了许繁星的声音。
她说:“这下,我们都知道彼此的秘密了。”
苗一鹤心头撼动,过电般的酥麻和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墨绿色的眼眸中映照着许繁星含笑的眉眼。
原来这就是“交换”的意思。
第一次,苗一鹤在一个外人面前,感受到了一股由内而生的平静。
她们拥有彼此的秘密这个事实,让苗一鹤心里升起了一股莫大的安全感。
-
从店里离开走到楼下的人行道上,苗一鹤还有些恍惚地没有回神。
知道许繁星秘密这件事,实在是让她的处理器有点运行不过来了。她完全没想到对方会用这么直接且极端的方式来对她做出保证。
但不得不承认,许繁星的这个方法是最好用的。因为苗一鹤这会儿已经完全不排斥和许繁星聊更深处的东西了。
两人也没有打车,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在路边走着。
苗一鹤心里对许繁星升起了莫大的好奇,于是出于一种诡异的同盟关系,她思考了好一会儿才主动问道:“你……为什么会喜欢穿孔?而且你身上也没有戴任何饰品……”
这是好几个月以来,苗一鹤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好奇和探究的欲望。
许繁星当然也稳稳接住了她的情绪,咽了咽口腔里分泌出的口水,缓慢又随意地说道:“我不喜欢戴那些东西。”
“对我来说,穿孔只是一种我能干净卫生并且稳定获取痛感的方式。我从小到大要守的规矩太多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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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觉是我为数不多能完全自己掌控的东西”
这句话很长,许繁星说得很慢。苗一鹤也有了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她话里的意思。
“而且,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许繁星转头看向苗一鹤,漂亮的眉眼漾起笑意,“在痛里寻找快乐。明明是相悖的两个词,但在我这里却是一样的。”
“很特别也很有趣。”
苗一鹤皱着眉,摇了摇头,“那你能从任何痛觉都能感受到快乐吗?这很危险。”
许繁星笑起来,鬓边的发丝飞扬在空气里,她挽着苗一鹤的手臂晃了晃,“放心吧,我能在废墟里种花,不等于我有多喜欢废墟,而是我知道如何去利用雨水和碎石。”
“而且我也只是轻微的恋痛,不是所有痛都能让我快乐的。”
“像那种什么撞到脚趾……”
苗一鹤立马感同身受地皱起眉。
“指甲劈开。”
苗一鹤蜷了蜷手指。
“还有头破血流的痛我还是很怕的。”许繁星好笑地看着苗一鹤丰富的表情,相比之前见面时的下三白死人脸,苗一鹤这会儿鲜活了很多。
“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而且现如今大部分时候许繁星都并不是依靠疼痛来感知快乐的,至少她目前可以很单纯很简单地从朋友身上获取快乐。
她现在的生活已经足够平静。
两人一路走到了车流汇聚的地铁口,许繁星看了眼时间,有些遗憾地说道:“都快四点了,今天去店里浪费了很多时间,我们下个周末再一起玩呗。”
苗一鹤没有拒绝,乖乖点了点头,手指捏着衣摆,抿唇道:“那我走了,你注意安全。”
“OK。”许繁星比了个手势,“到家报备一下哦,不然我会担心的。”
“知道了。”
两人挥手告别,看着苗一鹤走下地铁口,许繁星这才伸了个懒腰找了个公共厕所钻了进去。
片刻后从里面走出来,舌尖的异物感已经没有,但还有些痛感,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舌头已经开始肿起来了。
不过这些她都在意,站在路边招了辆出租车坐上车离开了。
而在公共厕所的垃圾桶里,一枚染了血的舌钉正安静地躺在里面。
许繁星踩着饭点到家,推开家门的时候柳芷正跪坐在客厅的爬爬垫上陪着她妹妹小月亮玩耍。
听见声音,柳芷和小月亮都转头看过来,柳芷笑着说道:“繁星你回来了?今天和同学玩得开心吗?”
许繁星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视线却落到了妹妹身上,小月亮很喜欢她,看见她回家,里面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蹒跚着往门口走。
不过爬爬垫周围有围栏,可怜的小月亮只能扒着围栏咿咿呀呀地张开手臂要姐姐抱。
许繁星看着小月亮嘴巴里含着的安抚奶嘴,一下就想到了苗一鹤,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
她来了兴致,上前两步伸手抱起了小月亮,“小月亮,几岁的宝宝了,怎么还含着奶嘴?羞不羞?”
柳芷坐在那儿笑着,“一岁多的宝宝含奶嘴很正常。”
许繁星没说话,只点了点头。心里却补充道,既然如此那十几岁的宝宝含奶嘴也很正常啊。
13. 我们交换
晚餐的时候,柳芷大概是为了讨好许繁星,在许海面前主动提起了下午她逗小月亮玩的事。
“小月亮可喜欢繁星了,看见姐姐回来就想抱着不撒手,连我都只能在旁边干瞪眼。”柳芷说着,又帮许海夹了一筷子菜,夫妻俩看着好不亲密。
许繁星笑了笑,没说话,低着头吃着碗里的菜。
柳芷是她爸和她妈离婚后,再娶的老婆,去年给许海又生了个女儿就是小月亮。
许繁星对这个继母和妹妹没有任何看法,柳芷平时和她也说不上几句话,两人的相处总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
许海听了柳芷的话反倒是很高兴,又笑着问了小月亮更多的事,最后大手一挥给许繁星和柳诗景又发了点零花钱。
柳诗景则是柳芷嫁过来时带着的女儿,比许繁星大一岁,正在一中读高三。
两个差不多大的少女坐在餐桌的对面,彼此互相对视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
柳芷和许海聊了聊小月亮的事,而后又主动提起了许繁星的事,她看着许繁星说道:“哎对了,繁星,薛老师那边是确定不再去了吗?她前几天才打过电话来问我,还想让我劝劝你,说你在芭蕾上很有天赋,现在放弃还不走艺考有点可惜。”
提到这个话题,不管是许海还是许繁星,拿着筷子的动作都顿了顿。
许繁星没说话,倒是许海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放下筷子说道:“她不去。她自己的事她自己会做主,你别管她。”
话是这么一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柳芷别多管闲事。
柳芷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很想为自己辩解几句,但坐在她旁边的柳诗景很快拉了拉她的衣摆,不动声色地冲她摇了摇头。
柳芷这才僵着脸扯了扯嘴角,“行。”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变得凝滞,许繁星心里无比厌烦,但这会儿却对柳芷笑着,“柳姨你不用担心我,芭蕾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兴趣,我以后不太想从事和芭蕾相关的工作,所以我才不走艺考的。”
柳芷脸色缓和了不少,一旁的许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话太重了,但这会儿在孩子们面前又拉不下脸去道歉。
不过好在晚餐很快吃完了,许繁星回房间写作业,许海接了个工作上的电话正在忙。
一时间,一楼就只剩下了柳芷和女儿柳诗景。
“妈妈,许繁星的事你以后别操心了,她妈不就是因为逼着她练芭蕾才和许叔叔离婚的?你以后不要再提了。”柳诗景一边拿着玩具逗小月亮一边无奈地说道。
柳芷不是个多聪明的女人,充其量就是漂亮且温柔小意了一点,这才让许海看上了她这个酒店前台。
这会儿听了女儿的提醒,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饭桌上算是触碰到了许家父女俩的禁忌。
她一脸懊悔,愁眉苦脸地对女儿诉苦,“还不是那个薛老师打不通许繁星的电话,打到了家里来,我听她说得天花乱坠,就差把许繁星夸上天了,我这才想着要不要帮着劝劝,我都没想着她妈妈那茬……”
说着柳芷又愤愤起来,“那个薛老师夸得天花乱坠,肯定是想坑咱家一笔报名费,是不是真有天赋还不好说呢。”
柳诗景看着她,没有接话,反倒是自己嘀咕了两句,“那她倒是说的实话。”许繁星在芭蕾上的天赋远比柳芷想得还要高。
“你说什么呢?”
柳诗景摇头,“没什么。”这些就不用告诉她妈妈了。
……
许繁星的房间里,说是上楼写作业的人,却早早换了睡衣趴俯在床上,捏着手机疯狂打字。
【***:吃饭没?我刚吃完,作业好多TT】
【小小鸟:吃了。】
【小小鸟:我写完了,你要看吗?】
高中生维系友情的办法就是这么直白,只要你给我作业抄,那我们就是永远的好朋友。
但许繁星却不是这种人,她很快回复。
【***:不用。】
【***:我想问你个问题。】
【小小鸟:什么啊?】
【***:语音说。】
不等苗一鹤回复,一个语音电话就弹了过来,苗一鹤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按下那个绿色的接通键。
“喂,你有什么问题要问啊?长时间说话你舌头不疼吗?”苗一鹤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到许繁星耳朵里,比面对面时听着更沙哑一点。
许繁星在床上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手机贴着耳朵。听见苗一鹤说话,听筒处传来的震动让她耳朵痒痒的,下意识地又换了一边贴着。
“不是很痛。”许繁星奋力伸出舌头眼睛朝下盯着看了看。
舌头的恢复非常快,她这才摘了钉子多久,这会儿那孔都没了,就是还有点红肿,让她说话有点慢,别的倒是不影响什么。
“好吧,那你想问我什么?”苗一鹤的声音又跑过许繁星的耳道。
“就是之前你掉在厕所的那个奶嘴你还在用吗?”许繁星直接问道。
任是苗一鹤和许繁星已经互相坦白了彼此的秘密,陡然从对方嘴里听见“奶嘴”这两个词还是让苗一鹤心口一紧。
苗一鹤坐在书桌前,扭头看了眼自己卧室的房门,这才小声应道:“没有……”
她手里有三个奶嘴,那个掉在厕所地上的奶嘴她也洗干净消了毒,但她却在每次拿奶嘴的时候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那个。
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她实在是有点跨不过这个心理障碍,总觉得那个奶嘴有点脏。
许繁星闻言,轻轻笑出了声,“行,那我周一去学校的时候赔你一个。”
“不用不用。”苗一鹤连忙拒绝,连手里写作业的笔都给放下了,“当时撞到也不是你的错,而且你后来捡到还还给我了,也没有在班上大肆宣扬这件事……”
就这几点就已经足够苗一鹤对许繁星千恩万谢了,更别说两人现在还是朋友……她怎么能让朋友赔她一个新的。
许繁星却毫不在意,“你放心吧,我不花钱买。”她下午逗小月亮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那小丫头专用的婴儿用品柜里,数不清的没开过封的安抚奶嘴。
她下午抱着人哄了那么久,拿她一个奶嘴也没什么吧。
许繁星不管苗一鹤的反对,直接决定了这件事。
于是,在周一到了学校后,苗一鹤刚一进教师门,就看见了早早到位置上坐着的许繁星,对方正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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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她。
苗一鹤心里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又微不可察地冲许繁星点了点头。
她们俩提前约好了今天早点来学校,就是为了能在教室里人最少的时候交接她们的交易物品。
苗一鹤放下书包从后门走了出去,许繁星紧随其后从前门离开。
这是苗一鹤要求的,她目前还不太希望许繁星在班上同学众目睽睽之下和她接触。她们表现得太过熟稔会让许繁星也受到影响。
不过这些她没有和许繁星说,只说她平时独来独往惯了,一时间还不太习惯。
许繁星知道这其中有问题,但也暂时没有戳穿,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的。
两人前后脚离开了教室,果不其然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这会儿还很早,不止是教室里人少,厕所更是一个人影也没有。
在进去之前,许繁星特别贴心地把“正在打扫”的牌子放在了门口,然后才跟着苗一鹤闪身进了厕所。
“你看!”许繁星一进去就乐不可支地将校服兜里的东西,献宝似的拿出来,“你赶紧试试!我完全按照说明书给你用沸水煮过消毒了,可以直接用!”
这个安抚奶嘴和苗一鹤当时掉在地上那个一模一样,苗一鹤看着防尘盒里的东西,心里情绪复杂。
但为了不扫朋友的兴,苗一鹤还是伸手打算接过。
可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防尘盒的时候,许繁星却一把捏紧了防尘盒,将手往怀里一缩。
苗一鹤:“?”
许繁星定定地望着她,浅棕色的眼眸里是苗一鹤看不懂的情绪,她咽了咽口水,轻声说道:“我、我能亲自喂你吗?”
苗一鹤怔怔地站在原地,眨了眨眼,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两边的裤缝,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也觉得有点奇怪,但面对许繁星那张脸那个表情,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于是,接下来她便看见许繁星的动作几乎快得要出残影,打开盒子、勾住圆环拿出奶嘴,最后飞一般地杵到了苗一鹤的唇瓣上。
苗一鹤的心跳逐渐加快,最后在许繁星直直地注视下,红唇微启,张嘴含住透明的奶嘴。
诡异的满足感顿时在许繁星心里升起,过电般的颤栗从她脑门心开始往全身蔓延。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在看苗一鹤咬奶嘴时,会出现一种和她打舌钉不相上下的快感。让她整个人像喝了假酒一样微醺。
那天在餐厅里第一次给苗一鹤喂奶嘴时她就发现了,今天这么一出,不过是想要证实一下。
现在看来,她确实有点变态了。
许繁星瞪大了眼睛,瞳孔震颤,她手指微颤地松开勾住的圆环,一把摸出了兜里的手机。
举着手机,痴痴地望着苗一鹤问道:“我可以给你拍个照吗?”
苗一鹤的嘴巴已经习惯了奶嘴的存在,下意识地含吮起来,听见许繁星的话又很快停下来,皱起了眉头。
她担心照片会泄露出去……
但许繁星又是什么人,早就料到了苗一鹤会担心什么,主动上前半步,和对方靠得极近,然后伸出了一截粉红色的舌尖,上面是一颗水蓝色钻石的舌钉。
“我们交换。”
14. 秘密实体化
厕所里安安静静的,许繁星举着手机在等待苗一鹤的答案。而苗一鹤在看着她殷红舌尖上那颗璀璨耀眼的蓝色水钻,连眼睛都被晃了一下。
许繁星收回舌头,用牙齿轻轻抵了抵今早硬捅过去的舌钉,细密的痛感碾过她的神经,她呼出一口气,轻声问道:“怎么样?可以吗?”
苗一鹤还是没有说话,那双墨绿色的眼珠子还盯着许繁星的嘴巴半分都没有移开。
“嗯?”许繁星歪着头看她,很快注意到对方落在自己唇瓣上的视线,抿唇勾起嘴角,“学习委员,你很喜欢我的舌钉吗?”
“看得好入迷哦。”
说着,许繁星又伸出了舌尖,像蛇信子一样暴露在空气中微微轻晃着。
苗一鹤呼吸一滞,移开视线用力挤了下眼睛,伸手拿出嘴巴里的奶嘴,然后才飞速地喘息着说道:“你、你戴舌钉很漂亮。”
殷红的舌尖舔了舔嘴唇尝到了上面唇膏淡淡的樱桃味,许繁星本来是打算让苗一鹤拍完照,就把舌钉摘下仍由其重新愈合的。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该好好考虑一下了。毕竟她这个新朋友,看起来对她这个舌钉是喜欢得不得了。
“那我现在可以拍照了吗?”
苗一鹤看着自己手上从嘴巴里拿出来的安抚奶嘴,没说话,又默默地含进了嘴里。
许繁星扬眉一笑,立马举起手机,“三二一,茄子。”话音落下她对着苗一鹤按下了拍照键。
“咔嚓。”
此刻的画面被定格,照片里的苗一鹤偏开了视线没有看镜头,原本略带凶相的下三白显得温顺了很多,只是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有些难堪,而且脸颊和耳廓上还有些许羞赧的红晕。
而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她嘴巴里含着的那个安抚奶嘴,肉粉色的底片和圆环露在外面,为苗一鹤整个人的气质都添了一层莫名的稚拙。
许繁星低垂着头静默地注视着这张照片,久久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苗一鹤见状莫名地便紧张起来,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裤缝,她顶着通红的脸颊缓了一会儿,然后才取下奶嘴,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她不知道许繁星为什么在拍完照之后就一直盯着照片看,她想着要是对方待会儿只要露出一点厌恶的神情,她就算破釜沉舟也要抢了许繁星的手机删掉照片。
于是,苗一鹤伸出手,拽了拽许繁星的校服衣袖,“你——”
她剩下的话被拦截在喉咙里,因为许繁星此刻的表情神态出乎了她所有预想过的情形。
许繁星脸颊通红,被苗一鹤拽了衣袖才从那张照片里回过神来,一抬头就看见了皱着眉的少女。
满脸的潮红极其怪异地浮现在许繁星脸上,苗一鹤也顾不得什么厌恶不厌恶了,她指着许繁星的脸,犹豫道:“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许繁星立马伸手去摸自己的脸,果然摸到了一片滚烫,她把手机放回兜里,双手重重地在自己脸上搓了搓。
她尴尬地笑着解释,“哈哈,没事,可能是厕所空气不流通。”
苗一鹤没说话,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看向身旁窗户大开的天窗。
空气不流通吗?好吧。
许繁星搓了搓脸平复自己悸动的心情,“那张照片我在相册里锁起来了,我肯定不会往外发。”
苗一鹤搓了搓指尖,还是有些不明所以,“你为什么想拍我……我那个的照片啊?”她还是说不出口。
什么“那个”……学习委员的用词真的好微妙好暧昧……
许繁星在心里默默想着。
“就是觉得很值得纪念啊。”许繁星说,“上次在餐厅没来得及拍照,这会儿就想拍个照纪念一下,我们互相留下照片,也算是把彼此的‘秘密’实体化了,不是吗?”
“所以,现在轮到你喽。”说着,许繁星上前半步,微微吐出舌尖,露出了上面蓝色水钻的舌钉。
苗一鹤控制不住地瞄上去,然后又飞快移开视线,垂下头轻声开口,“不、不用了,我拍得不好看。”
“不可能!”许繁星一步站到人身边,从衣兜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眨眨眼笑道:“我对我的脸还是有点自信的。”
说完,伸长手臂举起了她自己的手机,另一只手一把揽住了苗一鹤的腰肢,脸颊往人身边凑过去,微微探出舌尖,刚好露出那颗舌钉来。
手机屏幕上实时出现两人的脸来,苗一鹤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许繁星的舌尖距离自己的脸颊就只有短短几厘米的距离。
她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因为自己的动作就让许繁星的舌尖舔到她的脸上。
最后,两人的第一张合照诞生在许繁星的手机里,她又很快投送到苗一鹤手机上,然后才彻底删掉了自己手机里的底片。
“好了,现在这张照片只有你一个人拥有了,是独一无二的哟。”
苗一鹤闻言,心里痒痒的,最后还是没忍住拿出了手机查看,只看了一眼,她很快就把手机屏幕给扣了起来。
许繁星说得没错,有她那张脸在,怎么拍都不会丑的。
她也照着许繁星的做法,把这张极其珍贵的独一无二的第一张合照给锁进了相册里。
这是她们秘密的实体化,她们此时此刻是彼此最信任的人。
-
这个周一要做的事非常多,最让人关心的就是上周月考的成绩。
月考不算大考,成绩不参与年级排名,所以许多学生都没多紧张,甚至还有点玩味。
两人分别从前后门回到教室,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们不一般的关系。
她们彼此隐秘地对视一眼,许繁星飞快地冲人眨着眼笑了笑,而苗一鹤则是飞快移开了视线回到了座位上。
教室里逐渐喧闹起来,符雅欣赶在早读铃响之前到了教室里。
她一屁股在位置上坐下,也不收拾书本,拉着许繁星就开始聊月考成绩出来之后换位置的事。
“星星,这次我想坐后面一点,到时候咱俩选倒数第二排吧,这第三排坐得我是心惊胆战的。”
关于换座位的事许繁星有自己的想法,有些敷衍的说道:“哎呀,成绩都还没出来呢,你着什么急啊。”
符雅欣闻言不乐意了,刚想开口说什么,又听见许繁星问:“你周六和佳怡去哪儿玩了?好玩不?”
“当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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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符雅欣顿时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漂亮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许繁星,乐呵呵地补充道,“我们去排的那家美妆快闪店超级火,我和佳怡都买了不少东西。”
说着她又狐疑地看向许繁星,“不对啊,我不是发过照片在群里吗?你又没看?”
许繁星面不改色,“我进舞室一向不看手机的,你忘了?”
“也对,薛娘娘管你很严。”符雅欣撇撇嘴。她小时候和许繁星关系好,好姐妹要学芭蕾,她自然也想一起去。
她妈妈给她报了和许繁星同个老师的体验班,一个课时都没上完,符女士就接到了女儿哭着打来的电话,说要回家,再也不学芭蕾了。
从那天起,符雅欣正式和芭蕾断交。所以这些年看着好闺蜜在薛娘娘手下坚持这么久,是真的佩服对方。
……
早读课下课,苗一鹤和以前一样,主动去袁慧云的办公室拿这次的成绩表。
走在走廊上,她心里还有些忐忑。她这段时间学习状态不好不坏,和上学期一样,所以很怕自己的成绩还会下降。
再想起她和姥姥的约定,她紧皱着眉头,压力更大了。
她不想转学。即便在临城一中她好像是在被孤立着,那也比她姥姥选中的那所私立好。
更何况她现在还和许繁星是…朋友了,她更不想转学了。
但要想不转学,起码就不能再让成绩下降了。
唉,要是她和许繁星在考试之前成为朋友就好了,这样她还能更努力更认真地复习一下。
苗一鹤低垂着头,左手揣在衣兜里捏了捏防尘盒,
“嘿!”
背后传来的声音吓了苗一鹤一跳,她一扭头就看见了笑眯眯的许繁星,“你怎么了啊?怎么垂头丧气的?”
“你要去办公室?”说着,苗一鹤飞速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才堪堪松口气。
许繁星觉得她这样特别好玩,于是逗她,“你怎么这么紧张啊?真的很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我们这样好像在搞地下情哦。”
“唰——”苗一鹤猛地转头看向许繁星,瞪圆了眼睛,一脸震惊。像是完全没意料到许繁星会说出这种话。
许繁星看着她,无辜地眨了眨眼。
不过好在她们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了,正巧也看见袁慧云从办公室走出来。
袁慧云脸色不虞,手里拿着几张纸,看见苗一鹤和许繁星脸色稍霁,“你们俩怎么过来了?算了,先跟我进来吧。”
办公室里,袁慧云在位置上坐下,把手里那几张纸递给了苗一鹤,“这次的成绩单,你待会儿给班上同学发一下。”
苗一鹤点点头,接过成绩单就在上面寻找自己的名字,袁慧云见状叹了口气,“你这次的成绩和上次差别不大,只退步了一名。但是……”
袁慧云还说了什么苗一鹤已经听不清了,在知道自己又退步了的那一刻,她就抬起头看向了袁慧云,她脸上骤然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十分惨白。
苗一鹤清楚地知道她姥姥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性格。
她好像……必须得转学了……
15. 月考成绩(上)
许繁星最先注意到苗一鹤的不对劲,看着对方骤然惨白的脸色,立马探头去查看成绩单,在二十二名的位置找到了苗一鹤的名字。
她自从知道苗一鹤因为焦虑导致成绩下降后,也查看过上学期的成绩单,她没记错的话,苗一鹤就是二十二名。
她悄悄伸手拽了拽苗一鹤后腰的衣摆,然后状似不经意地疑惑道:“咦?我记得学习委员上学期期末也是二十二名啊,没有掉吧。”
苗一鹤在许繁星的声音里逐渐回神,视线重新聚焦到那张成绩单上,终于看清了自己名字前的排名。
是二十二。
就成绩单来说,她的名次不算后退了。她悬着的心又落回到了肚子里。
然后又听袁慧云说道:“对,她班级排名还是没有变,有个同学这次不参与班级排名,实际上苗一鹤还是掉了一名。”
“这次我们班的成绩全员都不太理想。”袁慧云看着苗一鹤语重心长,“老师粗看了一下你的试卷,也都询问了一下各科老师的看法,你这次虽然实际排名低了一名,但成绩是稳住了的。”
苗一鹤终于松了口气,沉默地点了点头,拿着成绩单准备离开。
许繁星就站在她边上,把手里的东西交上去后,立马就转身跟到苗一鹤身后去了。
袁慧云看着两个孩子离开的背影,思忖着。最终在许繁星即将跨离办公室门槛的时候,朗声叫道:“许繁星,你等一下,老师有话给你说。”
许繁星动作一顿,惋惜地看了眼苗一鹤,垮着嘴角无声地和苗一鹤说拜拜,还暗戳戳地冲她挥了挥手。
苗一鹤呆呆地点头,微不可察地翘起嘴角,然后才慢悠悠地离开了办公室。
她回到教室,照例把这次的成绩单贴到黑板旁边的布告栏里,同学们立马围了上去。
大家本来还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成绩,但越看大家就越沉默。
苗一鹤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看着桌面上摊开的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她还在担心成绩单的事,她不知道这份成绩单她姥姥会怎么认。是承认她成绩刚好稳住?还是按照袁老师所说的,认为她下降了一名。
苗一鹤不愿意转学。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要怎么和她姥姥说。她叹了口气趴在了桌上,手伸进衣兜里摸到了里面的防尘盒。
思索几秒,苗一鹤还是起身往厕所走去。在离开教室前,她听见在前面那堆看成绩的同学堆里接连传来好几道倒吸气的唏嘘声。
“我靠……我语文都没及格,我真要死了。”
“别说了行吗,语数外三门都没及格的人都还没说话呢。”
“不是,大家这次都考这么差?是不是卷子判错了?”
很快有人打破他的幻想,“你仔细看看前三的成绩行吗,你舒姐就这样就这样顶着年级第一的成绩笑看学渣破防。”
“不儿,啥时候物理课啊,感觉慧云要大发雷霆了……这次除了成绩好的那几个,都考得好差,我滴天啊。”
“还等物理呢?待会儿第一节数学课,畅姐就让你见识见识她的厉害。”
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韩畅挎着小蜜蜂踏进了高二一班的教室。
一进教室韩畅就感觉到了不对,“哟,真稀奇啊,今天一个个都这么老实呢?不继续狂了哈?”
平日里最喜欢和韩畅搭话的那几个学生都安静如鸡,生怕韩畅枪打出头鸟。
“看来你们已经看过成绩单了,那我就不多说了,卷子拿出来,早上两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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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评奖试卷。”
有同学胆子大,小心翼翼地问:“畅姐,你不生气啊?”
“气过头了,再气我都怕我殉职了。”韩畅皮笑肉不笑地瞪着这群小兔崽子。
那同学顿时不说话了,讪讪地低着头看试卷。
早上两节数学课上得那叫一个枯燥无味,每个人都忍受了极致的折磨,韩畅忍受了学生的愚蠢、坐在下面的同学忍受了数学的羞辱。
一张试卷,终于在两节课被韩畅仔仔细细地讲完,这次广播再响起下楼集合升旗的音乐时,韩畅没有再拖堂,干脆地宣布了下课。
一群人都不敢置信韩畅居然没有做出任何惩罚他们的事,有好事者忍不住发问了,“畅姐,你就这样原谅,会不会太娇纵我们了?”
旁边立马有人将他狠狠痛骂。
韩畅笑着说道:“放心吧,你们袁老师在后面等着你们呢。”说完这句,她潇洒离开。
给一教室的同学留下一个定时炸弹。
坐在苗一鹤前面的女生实在没忍住转头问她:“学习委员,你知道慧云给我们准备了什么‘大礼’吗?”
对方很少和苗一鹤说话,骤然听见她的声音,苗一鹤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但还是想了想摇头说道:“不知道。但我去拿成绩单的时候,她脸色很难看。”
“啊……好吧……”女生顿时泄了气又转回去了,叽里咕噜地和她同桌讨论着什么。
集合的音乐已经响了好一会儿了,苗一鹤也收拾好东西准备起身下去。
刚一抬头就看见坐在位置上的许繁星正不紧不慢地盖笔盖、收书本,甚至还拿着水杯灌了口水。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接触,苗一鹤很快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双手插兜往教室外走去。
16. 月考成绩(下)
许繁星对苗一鹤之前在办公室看见成绩单时的神情很是在意,那种惨白的脸色,很像之前在餐厅苗一鹤告诉她奶嘴事件时的样子。
她心里思忖着什么时候找苗一鹤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此刻坐在许繁星边上的符雅欣,正百无聊赖地在桌肚里偷摸摆弄手机,嘴里还念叨着许繁星,“你收拾好没啊,感觉你都要收拾一个世纪了,今天怎么这么慢?”
坐在前面的孙佳怡笑眯眯地缓和两人的气氛,“慢点也没事啊,这会儿楼梯上人正多呢,迟点出发也不打紧。”
许繁星喝了点水润润唇,放下手里的水杯,用手肘拐了一下符雅欣,“看看人家佳怡多贴心,你滚吧。”
符雅欣:“这日子真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佳怡,你看她!”
许繁星站起身,往桌上一坐两条腿一抬就翻到了孙佳怡旁边,拉着人的手臂就往外走,“那就不过了,佳怡咱们快走。”
两个女生拉着手飞快跑出教室,符雅欣为了放手机慢了一步,连忙追上去,“哎哎哎,别跑啊,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许繁星拉着人飞奔,直到追到了苗一鹤身后不远处才慢下了脚步。
任由身后的符雅欣冲过来撞开了她和孙佳怡,硬生生地挤到了中间。
“呼,该我坐享齐人之福了吧~”符雅欣挽着两个好友,左蹭蹭右摸摸,好不快乐。
而许繁星的视线一直落在苗一鹤孤零零的背影上,看久了心里就升起一些不忍。
明明她们是朋友,明明她们之间不过隔着几步的距离,但她却感觉她们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一样。
许繁星的沉思引起了孙佳怡的注意,她顺着许繁星的视线望去,没看见有哪个特别帅的男生,只有她们班那个背刺姐。
孙佳怡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小声问道:“星星,你知道苗一鹤的事不?”
她的语气十分轻佻,就好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且不起眼的八卦一样。
许繁星不喜欢这种语气,但考虑到孙佳怡或许和班上其他人一样对苗一鹤有误会,所以没有表现出自己的不满。
反而是神色如常地反问道:“什么事?”
符雅欣终于注意到两人在聊什么,又看了眼前面不远处的苗一鹤,脚步一顿拉着两人往后退了几步。
“你们俩是不是傻?说人坏话也要离人家远点吧!”说着她又啧啧叹气,“看吧,没有我你们可就得罪人了!”
“想想赵强宇的下场!你们也想去办公室蹲着背书?”
许繁星撞了下她,让她别贫,看向孙佳怡说道:“佳怡你继续说。”
她语气十分平静,但孙佳怡却敏锐地感知到了她和往常不同的情绪。她到底和许繁星没有多熟识,不敢断定对方对苗一鹤的态度。
于是将错就错地顺着符雅欣的话把这个话题插科打诨地混了过去。
许繁星也不是真的想从孙佳怡这里知道苗一鹤的事,相比于别人告诉她,她更希望有一天能让苗一鹤亲自给她讲这些事。
所以也就任由孙佳怡这么混了过去,她也没有再提。
高二一班的位置正好在主席台的正前方,一条塑胶跑道隔开了他们和主席台的距离。
苗一鹤比班上大部分女生都高,队伍由低到高排列,她站到了队伍的最后一个,双手插兜心里渐渐泛起一丝隐秘的欢喜。
因为许繁星的身高和她没有差太多,按身高来排的话,许繁星会正大光明地站在她前面来。
苗一鹤等了一会儿,很快从喧闹的人群里捕捉到了符雅欣的声音,她控制着自己的脖子,不那么明显且快速地看过去。
当她只看见符雅欣和孙佳怡时微不可察地怔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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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繁星没和她们一起吗?
苗一鹤很想问问许繁星去哪儿了,但却没办法开口,她和这俩人更是不熟。
心里想着或许是老师找许繁星有事,但内心深处却怎么也掩饰不了失落。
升旗仪式很快开始,没有人注意到苗一鹤低落的情绪。
主席台上的校领导照例讲了些废话,结束后就轮到了本周的学生代表做国旗下演讲。
“各位老师、同学们,大家早上好,我是高二一班的许繁星,我今天演讲的题目是……”
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学校劣质喇叭的传播下,在整个操场上回荡,所有人都被这道声音吸引了目光。
当他们看清站在主席台上的人影时,一个个都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身型颀长的少女像一棵挺拔的小树伫立在那里,迎着全校所有师生的目光,抬头挺胸不卑不亢地将自己的演讲娓娓道来。
离得近的同学很快看见了她那张漂亮的脸蛋,有带手机的,偷偷拍下了许繁星的照片。
于是在许繁星不知道的时候,这张还算清晰的正脸照,在学校的论坛和表白墙被飞速地传播着。
在枯燥的月考之后,这些学生像闻着味的鬣狗,终于找到了新的趣事,许繁星的名字顿时传遍了高一乃至高三所有学生的耳朵,不管男男女女,心思全都活络了起来。
而此刻站在班级队伍尾巴上的苗一鹤,这才反应过来,许繁星没有到班级队伍里排队,是因为她要上主席台演讲,于是她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很快被冲淡。
她眼里一时间便只剩下那站在主席台上的少女。少女耀眼夺目,仿佛身体里蕴藏着无限蓬勃的生机和力量。
苗一鹤的眼神痴痴的,藏起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她想,下周吧,下周升旗,她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一起了。
17. 换座风波(上)
一场国旗下演讲,让许繁星迅速扬名整个临城一中,不管男男女女,看见表白墙上偷拍到的清晰露出许繁星脸的照片时,都会对她那张无可挑剔的脸表示肯定。
在升旗结束的大课间内,高二一班教室外的走廊上时不时就要路过几个非本楼层的学生。
就是为了来看看许繁星长啥样。
不过好在课间时间也就那么多,上课铃一响,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回了自己的教室。
高二一班众人也迎来了最恐怖的物理课。
袁慧云抱着一沓练习册走进教室,坐在第一排的同学眼尖地看见了那沓练习册上摆着的成绩单和一张写写画画的纸。
暴怒期的袁慧云自带沉默buff,一走进教室,原本还嘻嘻哈哈的同学全都老实了,安静地等待着她的审判。
“多的我就不说了,你们这次月考的成绩是什么水平自己心里清楚,班里除了个别几个同学成绩稳定外,所有人都有下降。开学一个月了,你们还不收心,讲也不听,那你们的福报来了。”
“原定在月考后按照成绩自选座位的事取消,全班同学的座位我已经安排好了,下课我投在黑板上,大家自己把座位换了,十分钟,能不能换完?”
坐在台下的学生还沉浸在不能自选座位的惊骇中,以至于根本没什么人回应袁慧云的话。
被老师安排座位,这大概是对高二一班学生最严重的一个打击了。
要知道袁慧云从来不会干涉她们的座位选择,一切全靠成绩说话,成绩好的先选,成绩差的自然就只有坐大家都不会选的位置。
而且只要成绩好,就有机会和自己好朋友坐在一起,就算成绩不那么好,人缘好点也能坐在自己好朋友身边。
这会儿轮到袁慧云来安排,那不就是“棒打鸳鸯”了吗!
“听见没有?!”袁慧云沉着脸吼了一声,底下才传来大家有气无力的声音。
“知道了——”
袁慧云这次是铁了心要整治他们,没精打采的样子她权当没看见,把练习册发下去,才拿出这次的月考试卷开始评讲。
坐在靠窗最后一排的苗一鹤,则一脸愁容地抠着笔杆上的贴纸,她在焦虑袁慧云会给她安排谁做同桌。
她们班的人是单数,双人双桌注定了有个人会落单,现在落单的是她。但重新安排座位后,苗一鹤敢肯定,她一定会有同桌。
她并不想这样。
一节课,教室里所有人都上得心不在焉,袁慧云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但也当没看见,下课后端着自己保温杯离开了教室,把时间留给了那群小兔崽子。
“哎呀,还不知道我会坐那儿呢,我真不想坐前面了。”符雅欣后仰靠在后桌的桌面上。
讲台上一窝蜂地围着一群看座位图的人,把帮忙投影的班长舒绒围得严严实实。
许繁星转着笔,却一点儿也不担心,甚至还有种胜券在握的意满。
她不动声色地扭头往靠窗边最后一排看去,苗一鹤蔫头耷脑地趴在桌子上,下巴枕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等待着黑板上的投影。
孙佳怡刚扭过头,就发现了许繁星的视线,她再顺着看过去,又看见了背刺姐。
许繁星好像对苗一鹤有点太过关注了。孙佳怡皱着眉细细地思量着。
“来了来了!快看!”
“我靠!我怎么被排到第一排了!”
“呃,慧云的座位是不是排错了,讲台边怎么排了个单人单桌?”
“你傻啊,咱们班人数是单的,肯定有人要落单啊。”
黑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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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屏幕上很快出现整个班的新座位图,班长舒绒站在投影前朗声说道:“大家快搬吧,不然时间都不够用了。”
但这会儿却没有人听她的话,一个个都仰着脸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座位图。
“啊!”符雅欣瞪大了眼睛,伸长手臂指着前面,另一只手抓着许繁星又摇又晃的,“慧云好狠的心!!!怎么能棒打鸳鸯!我不要和你分开!”
许繁星瞄了眼座位图,心情颇好地扬起唇角,但又很快压下去,无语道:“前后桌算什么分开?你又能和佳怡坐一起了呢。”
符雅欣定睛一看,孙佳怡的名字果然排在她旁边,可她还是不满意,她刚想撒泼撒滚,脑子里骤然灵光一闪。
星星好像提醒过她,让她对佳怡和星星要一视同仁来着。
于是,符雅欣紧急避险,硬生生地把撒泼打滚的劲儿给摁死在了心里,表情轻松地说道:“那还好那还好,我都没注意我和佳怡是同桌了。”
说着还对孙佳怡讨好地笑了笑。
许繁星意外地看向符雅欣,她还以为对方这次会继续口不择言说些不过脑子的话,现在看来比她想象中好一点呢。
她满意地拍了拍符雅欣的大腿,表示赞许。符雅欣隐秘地朝她骄傲一笑。
包欠,你符姐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孙佳怡完全没看见她俩交换表情,脸色十分怪异地压低声音道:“但、但繁星的同桌变成苗一鹤了呀……”
符雅欣猛地抬头,看见许繁星旁边的名字时,嘴巴张成了O字形。
她看了眼身旁开始默默收拾东西的许繁星,又僵硬地扭动脖子往后看去。
她和苗一鹤的视线诡异地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符雅欣:OoO!
苗一鹤:O.O?
18. 换座风波(下)
班里顿时雅雀无声,只剩沉默的收拾东西和搬动桌子的声音。
班上一些事只要一涉及到苗一鹤,他们便会自动安静下来,化身成为沉默的看客。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都怕苗一鹤的事沾到自己身上。
班上有得是人看不顺眼苗一鹤,这会儿看见她和许繁星的名字排在一起,每个人心里都在替许繁星感到遗憾。
有人小声讨论道:“慧云这是人干事?仗着人家许繁星什么事都不知道就把人安排给苗一鹤了。”
“就是啊,不过也没办法吧,咱班应该没有人愿意和她坐一起吧?”
“卧槽,许繁星好可怜啊,就不能让苗一鹤和之前一样单人单桌吗?”
许繁星人长得漂亮,成绩也不算差,对班里不熟的同学也大多抱有善意,偶尔有同学找她帮忙她也会乐于助人。
所以在班上,两个人的人缘可以说已经形成了两个极端。
这会儿看着座位表,有不少人在为许繁星打抱不平。甚至还有人阴谋论觉得是苗一鹤主动去求的老师,安排她和许繁星做同桌。
而作为事件中心的主角,苗一鹤怎么也没想到最后她同桌的位置会落到许繁星头上。
她十分清楚自己和许繁星在班上同学心里的差距,所以就算知道了袁慧云肯定会给自己安排同桌,也从来没想过这个同桌会是许繁星。
苗一鹤咬紧了牙关,坐在位置上遥遥看向那个正在收拾东西的身影,她呼出一口气,心里下定了某种决心。
蹭一下站起身,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出巨大的刺耳的声响。
所有人都被惊了一下,齐齐转头朝她看去。所有人只见苗一鹤快步穿过大半个教室,走到了符雅欣身边。
她一脸严肃地看着坐在里面的许繁星,认真说道:“许同学,你和我出来一下。”
“你想干嘛?”符雅欣警惕地站起身,主动隔开了苗一鹤的视线。
符雅欣矮了人一截,苗一鹤的视线刚好越过她的头顶看向里面的许繁星。
符雅欣:“……”
她受到了侮辱!!!
于是,就在符雅欣打算踩上椅子和苗一鹤比个高低时,许繁星及时拉住好友的手臂,没让她更丢脸。
“让我出去。”
符雅欣一脸惊讶地转头看向许繁星,“星星……”
“快点。”许繁星暗含警告地催她,因为她已经看见苗一鹤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在发颤了。
想必苗一鹤很不适应这种“万众瞩目”的情景。再加上早晨成绩单的事,许繁星很担心她的状态。
符雅欣不情不愿地让开了位置,许繁星临走前还叮嘱她,让她帮自己把桌椅板凳搬到苗一鹤旁边去。
符雅欣:“……”
此女根本在无视她的愤怒!
两人一离开教室,里面顿时炸开了锅,更有好事者还想追过去听听八卦,好在舒绒拦下了那些人,让他们赶紧搬座位。
许繁星跟在苗一鹤的后面,一路上苗一鹤都没有说话,只有垂在身侧发颤的手指暴露了她的情绪。
苗一鹤想直接带人去找袁慧云,让她调开许繁星的位置。但在路过厕所的时候,许繁星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苗一鹤的手臂,拽着人拐进了厕所。
“哎!许同学……”苗一鹤根本没机会挣扎。
许繁星今天在主席台上算是名声大噪,这会儿一厕所的女生看见她都对上了她的脸,一脸好奇地看着两个人钻进了厕所的隔间里锁上了门。
学校论坛八卦帖生成中……
而在小小的隔间内,许繁星和苗一鹤根本没空搭理外面探究的视线。
许繁星熟门熟路地从苗一鹤校服的衣兜里摸到防尘盒,然后娴熟地将安抚奶嘴拿出来,迎着苗一鹤怔愣的表情,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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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塞进了人嘴里。
奶嘴含进嘴里,苗一鹤发颤的手和躁动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宁谧安静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转。
许繁星看着她表情淡淡的,想伸手拿下奶嘴说点什么,立马竖起食指抵在自己唇瓣,又指了指隔间外,示意她不要说话。
苗一鹤听话地安静下来,但却皱着眉脸上一片愁容。
许繁星知道她想说什么,于是主动拿出手机,开始在上面打字。
她边打,苗一鹤就边看着。
黑色的字体逐渐在备忘录里显现出来。
【和你一做同桌,我非常乐意。】
【如果你是想去找袁老师换位置的话,死了这条心吧。】
【今天你去拿成绩单,袁老师把我单独留下就是为了这件事征求我的意见,我同意了。】
苗一鹤更急了,她拿下奶嘴,刚一张嘴,许繁星就拉着她的手腕把奶嘴塞了回去。
“嘘。”
许繁星还在打字。
【我不会换位置,如果你一定要去找袁老师,我也拦不住你,符雅欣去和孙佳怡坐了,你不愿意和我坐,那我只有和赵强宇做同桌了。】
【你考虑一下。】
苗一鹤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确实想起那个被单独安排在讲台旁边的座位属于谁。
她要是一意孤行还想一个人单人单桌,那落单的许繁星确实只能和赵强宇坐一起了。
不等苗一鹤想清楚,许繁星又拽了拽她的校服袖口,展示了上面的字。
【我才帮你在袁老师面前告了赵强宇的状,你不会要把我推入火坑吧?】
说着,许繁星还可怜巴巴地伸出了舌尖,上面水蓝色的钻石亮闪闪地映入苗一鹤的眼睛。
她小声轻呼道:“痛。”
她们是互相分享秘密的好朋友,苗一鹤真的忍心对朋友不管不顾吗?
19. 一人带一个
最后两人怎么进的厕所,就怎么从厕所里出去的。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整个高二一班的人就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地又回到了教室。
高二一班换座的动静实在是有点大,隔壁几个班的学生纷纷都来看热闹,扒拉在门口和熟识的同学聊天。
所以当苗一鹤和许繁星一前一后地走进教室的时候几乎接受到了全班的注目礼。
大家都猜测她俩是不是去找慧云换座位了,但又不敢直接去问,毕竟他们和这俩人谁都不太熟悉。
不过,有个人例外。
符雅欣正任劳任怨地给许繁星搬桌子,这会儿看见她进教室,腰不痛了腿不酸了,三两步把桌子安置好,朝两人跑过去。
“怎么样怎么样?你们换位置的事慧云同意了吗?”
这句话问出了教室里所有人的心声,一个个竖起耳朵听得比上课还仔细。
许繁星余光瞟到了其他同学逐渐变慢的动作,故意大声说道:“袁老师定下的位置哪儿能那么容易更改,座位表什么样,我们就怎么坐。”
班上对位置不满意的同学顿时歇了心思,叹口气接受自己的命运。
杨涵之现在的位置在第一排,她前面就是坐讲台旁边的赵强宇。
听了许繁星的话,柔声安慰道赵强宇,“你也就一次考差了,下次考回来就行。”
几个帮赵强宇搬桌子的男生也附和起来,“对啊对啊,这次咱们全班考差了才由慧云安排座位的。”
“只要下次考好点,慧云就没理由自作主张了。”
“就是,等我们又能自己选位置了,谁还愿意和苗一鹤一起坐。”
“你也就先暂时委屈一下。”
赵强宇没说话,只是扭头看向苗一鹤的眼神,变得仇视了很多。
一次换座,打碎了班上很多固化的小团体,杨涵之、赵强宇之类爱出风头又爱抱团的被分散到了教室的各个角落。
而舒绒、宋菲、徐涵之类爱学习、成绩好的也被分到了一起,坐在教室的正中央。
至于像符雅欣、孙佳怡这种都沾点边的好人缘的同学则放哪儿都行。
细看下来,全班只有苗一鹤的位置没有挪动,还是坐在靠窗那组的最后一排,只不过这次她身边多了许繁星的身影。
而符雅欣虽然没有和许繁星做同桌了,但也坐到了许繁星的前面,孙佳怡坐在苗一鹤的前面。
符雅欣对苗一鹤还是有点戒心在身上,趁着还没打铃,她转身对着许繁星大声道:“许星星我警告你,虽然咱们现在不是同桌了,但你要时刻谨记,你和我才是最好的朋友!”
“绝对不能让有心之人趁虚而入!知道没?”
许繁星无奈地冲着她的椅背踢了一脚,“认真上课。”
符雅欣:“你……算了,不和你计较。谁让我们是真正的好朋友呢。”
说完,特别倨傲地瞄了苗一鹤一眼,结果人家根本就没在看她。
哼!继续装吧!
许繁星在心里无奈地叹气,放在桌面上的双手轻轻撞了撞旁边的苗一鹤,压低声音和她说话。
“干嘛呢?”
苗一鹤抬起头看她,脸上一派紧张的神色。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人一起坐了,现在还有点手足无措。
许繁星以为她在介意刚刚符雅欣说的话,主动替好闺闺解释,“你别把符雅欣的话放在心上,她从小就这样,性格像小孩子,本人没有坏心眼。”
苗一鹤点头,她当然知道符雅欣性格不坏。毕竟自从有些事发生以后,符雅欣是班上少数不会对她指指点点的人。
而且人家符雅欣刚才的话也没说错。她和许繁星都认识好多年了,那关系不是她能比的。当然,她也从没想过要和符雅欣比。
“我知道她人很好,我不会在意的。”
许繁星偏头盯了她几秒,放在桌面上的手悄无声息地落到了桌下,在苗一鹤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握住了对方的手指。
苗一鹤顿时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要将手往外抽,但又被许繁星牢牢握住。
“你干什么?!”她急道。
“你别动。”许繁星小声叮嘱道,“我想看看你是不是又焦虑。”
她目前对苗一鹤的状态还没有那么熟悉,只能凭借她的手是否在发颤来判断对方的状态。
于是,她仔细感受了一下,对方温热的手指被她攥在手心里,除了皮肤的细滑和指节上偶尔凸起的老茧,她再摸不到别的东西。
许繁星低下头,目光落到那些短短的指甲盖上,指腹在上面仔细摸了摸,“都长起来一些了,是不是?”
苗一鹤耳朵红红的,连那双下三白都漾起了些羞赧的意味,她连忙点头,想借此让许繁星赶紧把她放开。
坐她身旁的女生倒是很快松开了她,只不过在松开之前,坏心眼地用指甲在人手心挠了挠。
看着苗一鹤一副被整到的模样,许繁星满意地捂嘴笑起来。
很快,苗一鹤也被她的笑感染,隐秘地翘起了嘴角。
拥有同桌的第一堂课,感觉还不赖。
有人体验好,自然就有人体验不好。
符雅欣以前和孙佳怡做同桌的时候是许繁星没有坐班上学的时候,那时候不觉得有什么。
但现在许繁星都在教室里坐着了,她却不能和她最好的朋友做同桌,这让符雅欣一整天都蔫蔫的。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下午放学,本来应该自己回家的符雅欣,却在放学后撅着嘴一言不发跟在许繁星屁股后面。
许繁星知道她心里不痛快,回身想挽她手臂,却被人直接给避开了。
行。
一直到两人上了许家来接许繁星放学的车,两人沉默地坐到后排,许繁星主动升起了前后排之间的挡板。
“怎么还难受呢?我不是还坐你后面吗?”
符雅欣一脸苦相,“那能一样吗!就只有我一个人在难受,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的!”
车辆缓缓启动,许繁星转头看向车窗外飞快后退的景色,平静地呼出一口气。
“寸牙斤女士,你——”
符雅欣飞快打断,“干嘛叫我网名!我们是网友吗!?”
“……”许繁星重新说道:“牙牙。”
“你别——”
符雅欣还没说完就收到了许繁星的一个眼刀,那眼神很明白了,明晃晃地写着——【别给我得寸进尺啊】。
见人安静下来,许繁星才继续说:“牙牙,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因为这个情谊,让你在学校的每个阶段都很排斥和其他人交朋友。”
“小时候你人缘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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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同学来和你交朋友的时候你却不让人和你更亲密,只守着我一个。”
“我那时候又忙着日夜不停地练舞,和你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直到高一的时候,你兴冲冲地回来告诉我,说班上有个兴趣爱好和你几乎完全一致的女生,你们做了同桌成了好朋友,我那时候其实很高兴。”
“我们当然是最好的,但你不能只拥有‘最好的’,很好的、一般好的、普通的,这些你都该拥有才对。”
符雅欣听了这些话都要感动哭了,她觉得就算是她妈都不会为她考虑这么多。
结果不等她感动落泪,就听许繁星话锋一转,“当然,我也值得拥有很好的、一般好的还有普通的。”
符雅欣难得脑子转这么快,面无表情地盯着许繁星,“苗一鹤算是你的哪种?”
许繁星揉揉鼻尖,浅棕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心虚。
“普通的?”符雅欣觉得她们今天才算是正式接触,普通的也可以接受吧。
许繁星没说话。
符雅欣狐疑地盯着许繁星,“一般好的?”她允许有人一见如故。
许繁星还是没说话。
符雅欣瞪圆了眼睛,“很好的?!?!”说着,她已经举起了准备掐死许繁星的手,等她点头就将这个三心二意的女人给消灭了。
许繁星一把扑下对方的手按住,“哎呀,都不是。我就是对她比较感兴趣而已。”
她继续给人上眼药,“你看,苗一鹤高高瘦瘦的,平时也不太爱说话,比之前坐我们俩后面那个女生好吧。”
“而且苗一鹤长得也不错吧,虽然不笑的时候脸有点臭,但仔细一看是不是有点混血的样子?而且你有没有仔细看过,她眼睛是墨绿色的哎。”
“我虽然不知道她身上有什么传言,但你知道我的,我和人接触从来不考虑什么传言不传言的,只要合眼缘就行。”
符雅欣感觉自己都要被许繁星给说服了,越发觉得这个苗一鹤啊就是她们高二一班的沧海遗珠啊,她以前怎么就有眼不识金镶玉呢?
许繁星见她脸色稍霁,心里也幽幽松了口气,又说道:“你看都这样了,那我们以后就都拉上苗一鹤一起玩行不行?”
她再也不想看见今天去升旗时的场景了。她们明明是好朋友,她却只能让苗一鹤一个人孤零零地去操场。
“你带孙佳怡给我认识,我带苗一鹤和你认识,你看,我俩一人带一个,是不是很公平?”个屁。
友情可不是这么算的。
但忽悠她们牙牙足够了。
于是,不出许繁星所料,符雅欣一脸认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咱们一人带一个很公平。”
“对嘛对嘛。”
许繁星见状,又掰开了揉碎了给她讲了四个人一起行动的好处,这样就完全不用担心有人落单,也不用担心有人被孤立。
符雅欣觉得她们家星星往完全是天才来的!
就这样,符雅欣在自家门口下车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是要去给苗一鹤准备什么样的见面礼了。甚至已经想好了待会儿回家就要去班群里把人的好友给加上,她们的三人小群即将迎来新同志!
许繁星看着人兴致勃勃离开的背影,忽然有种自己在欺负傻子的负罪感。
啧啧,罪过罪过啊……
20. 不转学
当天晚上,苗一鹤的账号就收到了一条十分严肃的好友申请。
她愣是盯着看了好几秒,然后才截了个图发给了许繁星。
【小小鸟:她咋了?[图片]】
许繁星正写作业呢,听到了消息声点开手机,一入眼就是苗一鹤发来的截图。
“噗。”她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
图上,是符雅欣给苗一鹤发去的好友申请,申请备注里写着——
【学委,我要闯进你的生活,你考虑一下,考虑好了就通过,没考虑好就过几分钟再通过。】
苗一鹤盯着手机屏幕,等待着许繁星的指示。没一会儿,收到了对方发来的语音。
“笑死我了,你同意吧,她说她就是想给你留个好印象所以去网上搜了些抽象语录,你别介意。”
手机的喇叭放到耳边,许繁星的声音透过喇叭震得苗一鹤耳朵麻麻的。
重播。
还是麻麻的。
重播……重播……
一连听了三遍,苗一鹤这才神色如常地点进好友申请里,按下了通过好友的按键,然后才点进和许繁星的对话框回复对方。
【小小鸟:加好了。】
她不太擅长和人主动打招呼,所以加上符雅欣好友之后就把手机放到了一边,打算先把今天的作业写完再说。
她刚拿起笔,笔尖都还没落到纸面上,放在一旁的手机就开始震动。
苗一鹤没有搭理,认真读题思考答案。
“嗡嗡。”
苗一鹤拿出草稿纸开始验算。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啪。”苗一鹤放下手里的笔,拿过旁边一直震的手机,打开一看,符雅欣只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其余的全是一个陌生群聊里的消息。
苗一鹤:?
名为宝宝巴(4)的群聊右上角,小红点的数字已经来到惊人的99+。
苗一鹤不用猜都知道这个群肯定是符雅欣拉她进去的,她点开一看,果不其然,寸牙斤女士正在群里刷屏。
她往上翻看历史消息,从一开始符雅欣就在刷屏表情包热烈地欢迎她,紧接着就是许繁星那熟悉的星空头像也跟着一起在刷。
两人中间刷了有一会儿,符雅欣终于意识到她们欢迎了半天的人没出现。
【寸牙斤:人呢?】
【寸牙斤:咋俩在这儿唱独角戏啊?】
【寸牙斤:学委这么高冷?】
【***:她应该还在写作业,待会儿再欢迎。】
【寸牙斤:好好好。】
但很快,苗一鹤往下翻看聊天记录的手指一顿,一个新的头像出现在了聊天记录里。
头像是个非常粉嫩的原创头像,图片里的女生露了不少,白汪汪一片。
【+1呀:?】
符雅欣在下面秒回她。
【寸牙斤:佳怡,我把学委拉进来了,咱们四个以后一起玩!】
对面没有再回复。
苗一鹤看见符雅欣对那位的称呼,这才想起来这群里另外一个人是谁。她对孙佳怡没什么印象,只知道对方平时和符雅欣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关系非常好。
现在来看,符雅欣拉她进群应该只告诉了许繁星一个人,孙佳怡或许连符雅欣来加她这件事都不知道。
其实她对此也感到很奇怪,明明白天在学校的时候,符雅欣对她还是很戒备警惕,甚至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敌视。
她知道对方为什么敌视她,也知道符雅欣是觉得自己抢走了许繁星,所以对于符雅欣她心里其实是有点小小的愧疚的。
但这会儿主动来加她,还拉她进了私人小群,这种态度的转变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苗一鹤继续往下滑动手机屏幕,大致看了遍聊天记录,后续两人就聊到其他地方去了。
至于孙佳怡,自从发了一个问号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这种抗拒且冷待的态度苗一鹤见过不少,她作为班上的学习委员,偶尔老师会给她发消息让她帮忙把一些作业通知发到班群里。
每次她一出现发消息,群里就会很久没有人说话。
刚开始她还会内耗、难受,但时间久了就麻木了。甚至后来每次发什么通知,她还会再末尾加一句:有异议的请回复。
如果没人回,她就默认所有人都知情,这样就算后面有人想借此找她麻烦,她也不怕他们诬陷。
不过遇到这种情况的次数很少,班群里大部分时间还是老师和班长做通知。
思绪回笼,苗一鹤想了想还是在群里主动回复感谢了符雅欣的欢迎。
【小小鸟:谢谢。】
这两个字刚发出去,寸牙斤女士就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消息狂发一通,白色的消息条接二连三地在苗一鹤手机屏幕上弹出来。
不过还不等苗一鹤仔细查看她说了什么,她卧室的房门被敲响了。
苗一鹤下意识地拿下嘴里的奶嘴塞回了盒子里又藏起来,手机面朝下盖住,应声:“请进。”
她还以为是周阿姨给她送水果上来,结果门一开,站在那儿的是她姥姥苗婉清。
自带滑轮的椅子顿时被她起身的动作往后带,滚轮在地板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苗一鹤顺从礼貌地起身和人打招呼,“姥姥。”
苗婉清微颔首,那一头银丝即便是晚上了也依旧服帖地盘在她脑后,身上穿的墨绿色睡袍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摆动,主动跨进了苗一鹤的卧室,边走边说:“成绩单是不是忘记给我看了?”
苗一鹤心里一紧,立马解释道:“不是忘记,我是打算写完作业再拿下来找您的。”
说着立马从书包里翻找出了那张夹在文件夹里的成绩单,双手递给苗婉清。
苗婉清接过成绩单,垂眸细细查看一言不发。苗一鹤像个犯了错的小孩一样低着头站在她面前,双手垂落在裤缝两边,有些焦躁地抠弄着指腹。
老太太合上文件夹,将其放到了苗一鹤的书桌上,眼神不动声色地瞧了眼那扣放在书本上都还在不断振动的手机。
随后收回视线,声音不咸不淡地问道:“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苗一鹤鸦睫微颤,摇摇头,“没有。”
苗婉清闻言眉头微微蹙起,刚一张口,剧烈的咳嗽就从她喉咙里溢出。
“咳咳咳!”
“姥姥!”苗一鹤被吓了一跳,快步上前将老太太扶着,“你先坐,我下楼去给你倒点水。”
苗婉清还在咳嗽,但却伸手按住了苗一鹤的动作,“咳咳…不、不用,咳。”
苗一鹤一般不会反驳她姥姥的要求,只好伸手给老太太顺气。
安静的卧室里除了老太太时不时咳嗽的声音外,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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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缓了一会儿苗婉清才彻底把这口气给顺开,她这会儿不舒服,也不想再和苗一鹤说些弯弯绕绕的,直接道:“我记得你们班人数是47人,这次的成绩单上怎么只有46个?”
“这位同学的成绩影响到你的成绩排名了吗?”
苗一鹤神色一僵,连给人顺气的手都顿在了老太太的后背上。
苗婉清看见她这反应,心里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
“苗一鹤,撒谎就是你对待约定的态度吗?”
“我没有!”苗一鹤立即辩驳,她没有撒谎,只是心存侥幸。
苗婉清:“那你就按照约定,做好转学的准备吧。”
轻飘飘一句话,老太太就决定了苗一鹤的转学结果。
苗一鹤脑子里顿时“嗡”得一声,变得一片空白。在回家之前,她做足了心理准备,打算有条有理地说服她姥姥。
但在此刻,她才发现,人在某种极端震惊之下,是什么都想不起来的。
她不要就这样转学。
她才刚刚和许繁星熟识,她们交换了秘密成为朋友。又成为了同桌,甚至她才刚刚被符雅欣拉进她们的小群。
于是,苗一鹤斩钉截铁地说道:“不。”
她原以为反抗她姥姥是一件无比艰难的事,但当她真正说出口的时候却发现,这个“不”字,轻飘飘的,并不沉重。
苗一鹤不再低垂着头,她抬起头直视苗婉清,那双墨绿色的眼眸中看不见丝毫的畏惧。
她想起了坐在穿孔店椅子上的许繁星,那么痛的事落在她身上,她脸上却只有痛快。
“你说什么?”苗婉清看着眼前这个早就长得比她还要高的女孩,“你再说一遍。”
“姥姥,我不转学。”苗一鹤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只觉得自己浑身如同过电一般,她紧紧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我在一中有老师、有同学、有朋友,我不转学。”
“没有考好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会继续努力,但我绝对不转学。”
苗婉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矍铄苍老的眼眸静静地望着女孩,沉声道:“我记得我没有教过你违背约定。”
苗一鹤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声线似乎有些发颤,“但是按照约定……我、我的排名还是和上学期期末一样,没有下降。”
有同学不参与排名这种意外事件并没有在她们当初的考虑之中。
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安静,苗一鹤那双看起来略带凶相的下三白紧紧盯着她姥姥,屏住呼吸等待着她姥姥的审判。
“噔噔噔~”绿泡泡特有的视频通话铃声在房间里乍响。
苗一鹤心头一跳,垂落在裤缝两边的双手紧握成拳,如果她手上此刻带着手表,那这会儿估计该显示她压力过大了。
这阵铃声吸引了苗婉清的注意,她往桌面上瞧了一眼,很突然地问道:“你说的朋友就是周六约你出去的人?”
苗一鹤不明所以,但还是紧张地点了点头。
半晌,苗婉清姿态优雅地拢了拢身上的睡袍,开口道:“你不用转学了。”说完,也没过问苗一鹤这么晚了谁还给她打视频,径直转身离开了她的房间。
眼前的门被顺手带上,看着门板隔断了房间内外两片空间,苗一鹤这才双腿一软,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跌坐回了椅子上。
她…她居然成功了。
21. 初露端倪(营养液加更二合一)
苗一鹤怔坐在椅子上缓神,脑子里还回忆着自己硬刚她姥姥的画面。
其实她对自己能成功没有报太大的希望,甚至她之前所想过的所有结果都是悲观的。
这会儿突然反抗成功了,还让她一时间有点回不过神来。
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已经停止了响动,应该是打视频的人发现她一直没接就挂断了。
苗一鹤擦了擦脑门上的虚汗,双手捂脸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搓搓脸又拍了拍,然后才拿起手机打算给人回个消息。
她刚把手机拿起来,视频通话又弹了出来。
视线往屏幕上一扫,果然是许繁星打来的。
伸长胳膊从桌面角落找了个手机支架放手机,接着苗一鹤拿起桌上的笔,装作一副她一直在写作业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接通了电话。
许繁星的身影顿时出现在了小小的手机屏幕里,昏黄的光打在她脸上,显得她异常的温润柔和。
“你怎么才接啊?刚刚没看手机吗?”许繁星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支棱着下巴问道。
苗一鹤故意把握着笔的右手往手机摄像头能照到的区域里挪了挪,清了清嗓子又轻声道:“我刚刚去厕所了,你找我有事吗?”
“没事啊。”不知道是不是夜幕降临的原因,许繁星整个人说话都变得黏黏糊糊,“就是群里符雅欣一直在和你说话,但你发了条消息就不见了,担心你。”
苗一鹤还没听过如此直白的关心的话,有些不太自在地伸手挠了挠脸颊,“我没事的。”
“别动!”许繁星眼尖地看见了什么,立马出声喝止。
“怎、怎么了?”苗一鹤乖乖顿住,然后就看见手机屏幕里的许繁星猛地朝摄像头凑过去,屏幕里顿时只能看见许繁星那张几乎能让人心脏漏跳一拍的脸。
许繁星没说话,只定定地看着她。她看见苗一鹤的手在发抖,而且手背上还有几个红红的指甲印。许繁星皱起眉,再仔仔细细地打量苗一鹤,这才发现远远不止如此。
小小的屏幕里框下了苗一鹤胸口以上的位置,许繁星凑得近了才发现,对方不止手在抖,连那张饱满的唇都颜色煞白,上面有清晰的咬过的齿印。
许繁星几乎可以立即肯定,苗一鹤这是又犯病了。
她没有追问苗一鹤在那短短的时间内发生了什么,眨眨眼坐了回去,声音柔柔的,她问道:“你的奶嘴呢?”
苗一鹤低头拉开抽屉,从里面拿了个干净的出来,摊开手心特别乖巧地对着手机展示,“这里。”
刚刚只顾着和许繁星说话没看着安抚奶嘴还好,这会儿看见了,苗一鹤就开始觉得自己齿根痒痒的。
许繁星看着她落在手心的视线,轻笑起来,“真可惜,现在不能喂你,你自己含着吧。”
苗一鹤闻言,抬眼望着许繁星,鸦睫轻微颤动着,手上动作倒是很诚实,熟练地打开了防尘盒拿着奶嘴塞进了自己嘴巴里。
熟悉的感觉顿时充斥她的口腔,刚才和她姥姥对峙时产生的焦虑一扫而空。垂在桌下的双腿开始不自觉地晃悠着,她现在心情很不错。
手机屏幕里的许繁星眼神逐渐变得深邃杳渺,眼珠子定定地落在苗一鹤被奶嘴压得下陷的唇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会儿,许繁星状似无意地随口问道:“你刚刚发生什么了吗?看你脸色也不太好,手背上还有印子。”
听许繁星这么一说,苗一鹤这才反应过来,低头往手背上一看,上面果不其然明晃晃地留下了一排指甲印。
她迅速将两只手往桌子底下收,口齿不太清晰地回答道:“没事,只是题太难了……”
说完,那吮含奶嘴的动作幅度明显大了许多。
许繁星敏锐地察觉到了苗一鹤的隐瞒,但她没有继续追问,反而主动把话题岔到了别的地方,和苗一鹤絮絮叨叨地聊了一会儿,这才挂断了视频。
看着黑下去的屏幕,苗一鹤恍惚地伸手摘下自己嘴里的奶嘴,屏幕上倒映出她怔愣的脸庞。
苗一鹤知道许繁星只是关心她,但她没有做好将自己家里的情况告知对方的准备。
现在这样就很好。
-
第二天一早,苗一鹤一踏进教室就接受了班上同学的静默洗礼。
她对此已经全然习惯了,进教室后目不斜视地往自己座位上走。
但在路过讲台时,一不小心被突然伸出的一只脚给绊了一下。
苗一鹤猛地一踉跄,她立马伸手扶住左手边的讲桌,身形狼狈地半蹲在了地上。
耳边顿时传来一阵嗤笑,苗一鹤抬眸看去,赵强宇幸灾乐祸的表情出现在了她眼前。
苗一鹤:……
下三白的眼睛阴沉沉地看过去,苗一鹤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位置上的赵强宇,烦躁又嫌恶的冷声问道:“你有病?”
原本还有些嘀咕声的教室很快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讲台上,聚精会神,生怕错过一丁点的热闹,那热切程度比上课时高多了。
“谁有病?你自己走路不看路,还骂上我了?”
“你的腿要是管不好,那就去砍了吧,别放在这儿碍事。”说完,苗一鹤也懒得搭理他,神情不屑地睨了他一眼,跨下讲台往自己座位走去。
赵强宇怒火中烧,“你踏马傻逼啊!我还没怪你踢到我腿了呢!艹!给老子道歉!”说着,一反身扯住了苗一鹤的书包带,猛地往后一扯。
苗一鹤顺势双臂后压,书包顺着赵强宇的力气从她身上被扯下去砸在地上。
她转身抬脚就要往人身上踹去,余光却一眼看到了门口的身影,愣是硬生生地压下了自己的腿部动作,任由赵强宇在哪儿出口成脏。
“干嘛呢!干嘛呢!”身穿白色衬衫的女人站在教室门口,身旁是背着书包神色冷凝的许繁星。
女人指着赵强宇大声怒斥,“你叫什么名字?!在班上还要欺负同学?!大清早的嘴巴怎么那么脏!”
说着,她踩着皮鞋噔噔噔进了教室,看清楚她脸的同学顿时倒吸口凉气。
“卧槽!大将军回来了!”
“大将军回来怎么没人通知啊?”
“哇哦,强子又完蛋喽~喜提教导处一日游~”
这位被学生称为“大将军”的女人名叫樊厘,是临城一中的教导主任,前段时间去外省学习了,这周才回学校。
樊厘也没想到,自己就不在学校一段时间,居然都有学生敢在教室里欺负同学了,不仅骂人还动手,简直无法无天了。
“问你呢!叫什么名字?谁让你在教室里欺负同学的?”樊厘一脸怒容,走过去捡起苗一鹤的书包,还给她的时候才看见苗一鹤的脸,脸上露出些许惊讶的表情,“苗一鹤?”
樊厘知道这个学生。
苗一鹤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主任好。”
樊厘心思百转千回,指着赵强宇的鼻子问苗一鹤,“他把你书包扔在地上的?”
苗一鹤始终低着头没有说话。
樊厘深吸口气,一把拽着赵强宇的手臂将人从位置上拉了起来,“起来!跟我去一趟教导处!”
“樊主任、樊主任!”赵强宇被拉得一个踉跄,刚刚面对苗一鹤时的强势全无踪影,只剩下被抓住的心虚。
樊厘根本不搭理他,直接对着班上其他同学说:“你们班班长是谁?待会儿让你们班主任来我这儿领人!”说完头也不回地拉着赵强宇往教室门口走去。
教室里鸦雀无声,一时间都没人敢说话。
许繁星刚才站在樊厘身后将这场闹剧看在眼里,这会儿也就这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上前一步走到苗一鹤身边,径直伸手绑人整理书包带,声音轻飘飘地,“走吧,我们回座位了。”
苗一鹤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她走在前面,许繁星就跟在她身后,两人亦步亦趋地往座位上走去。
“喂,许繁星。”身后顿时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
许繁星闻言回头,看见了坐在第一排的杨涵之,“有事?”
“劝你一句,别和苗一鹤走太近,你刚刚也看到了吧,她最会在老师面前卖惨了。”杨涵之的表情变得嫉恶如仇,“明明是她踢到了赵强宇,结果被老师带走的还是赵强宇,和这种人沾上边最倒霉了。”
苗一鹤面无表情地回过头,那双下三白就这么死死地盯着杨涵之,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刚想上前和人理论,手臂却被人一把按住。苗一鹤抬头看见了许繁星的侧脸,耳侧的散发盖住了她的耳朵,厚厚的耳垂看起来像棉花糖一样柔软。
“这位同学,我不想和你争论谁先踢到谁,你要是没长眼睛就去读特殊学校,要是没长脑子就自我了断回炉重造吧,好吗?”许繁星的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只是说了句无关痛痒的今晚吃什么之类的话。
这也导致全班听到这话的人都没反应过来,许繁星这是在阴阳杨涵之。
她们还以为这位“新同学”是个温温柔柔的女生,现在一看,也是个不是个好惹的善茬。
教室里逐渐响起偷笑的声音,杨涵之这才回过神来,蹭一下站起身指着许繁星的鼻子怒喝道:“你骂谁呢?!”
下一秒,“啪”的一声。
苗一鹤越过许繁星的肩膀,伸手一巴掌打飞了杨涵之的手臂,“她没有指名道姓,谁对号入座那骂的就是谁。”
说完,苗一鹤拉着许繁星的手臂直接回到了座位上。
杨涵之还想骂什么,但早读的铃声恰好响起,打断了她所有的不忿,只能憋屈地坐了下来。
袁慧云姗姗来迟,一到教室就听班长舒绒告知了她早上的噩耗,她只能匆匆忙忙放下包就去教导处领人。
临走前觉得苗一鹤受了委屈,特意把早读改成了早自习,让舒绒去讲台上守纪律。
靠窗做后一排的座位上,许繁星仗着课桌的遮挡,一把捉住了苗一鹤的右手,给人来了个措手不及。
“你、你怎么了?”苗一鹤实在是不习惯这种身体接触,动了动手指就想挣脱。
但许繁星却压低声音说道:“别动,给我摸摸。”
坐在苗一鹤前面冷眼旁观的全程的孙佳怡:……?
不对。
2.
符雅欣赶在第一节课上课之前,终于赶到了学校。她一路跑上四楼,气喘吁吁累得像条狗一样,也还不安分。
不等孙佳怡给她讲早读发生的事,她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颓唐地摊着,抬起手制止另外三位开口。
“先、先别说话。”符雅欣喘着粗气,“我有话……要说!”
许繁星双手环胸靠坐在椅子上,“什么事值得你这么着急?急就算了,还迟到。不怕慧云找你算账?”
苗一鹤坐在位置上,安安静静地给符雅欣递了张纸去擦汗。
“谢谢学委。”符雅欣感激地看她一眼,觉得这人是真不错。
说完,视线又落到许繁星身上,手指在她桌面上敲了又敲,“许繁星,你现在是真的火了,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呃……后面还有什么我忘了。”
“总之就是,恭喜你啊许繁星女士,仅凭一张照片就点燃学校表白墙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另外三人全都怔住了。
作为什么点燃表白墙的正主本人,许繁星却直皱眉头,问:“什么照片?”
符雅欣眨眨眼,“你没觉得你今天早上来学校的时候有什么不对吗?其他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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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的眼神?桌上有没有莫名其妙出现的礼物?有没有人来找你要联系方式?”
“完全没有。”许繁星耸耸肩,又往后靠了一下椅子,只是这一次视线的余光瞄到了她自己的桌肚,顿时愣在了原地。
小小的桌肚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小零食,里面还夹杂着一些纸条和漂亮的信封。
另外三人被她的动作吸引了视线,苗一鹤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也看见了那一桌肚的东西。
许繁星之前光顾着摸苗一鹤的手了,也难怪她这会儿才发现这些东西。
苗一鹤定定看着那些东西,心里的情绪有些复杂。她好像对许繁星收到这么多礼物并不开心。
可她们明明是好朋友,她应该为朋友的受欢迎感到开心才对。
苗一鹤沉默着,惊讶甚至厌恶起自己的阴暗。她怎么能这样……
她牙关紧咬着,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大的空落。许繁星非常受欢迎,身边的朋友也只会越来越多。
那她呢?只能算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吗?
苗一鹤缓慢且安静地捻了捻指腹,不久之前,这里还残留着许繁星摸她手时的温度。
可这会儿已经感受不到了。
在校服袖口的遮挡下,苗一鹤的指尖在许繁星看不见的地方轻微地颤抖起来,怕被丢下的恐慌和空茫顿时像冷气一样侵袭进她的身体。
她扭头看了眼自己手边没有关严的窗,凝视半晌,伸手推动窗户合上。
许繁星一直在和符雅欣讲话,余光瞥见苗一鹤的动作,立马就问道:“你冷了吗?”
苗一鹤咽了咽口水,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喑哑难听,“一点点。”
符雅欣一脸意外地看过去,“学委,没想到你也是个小夹子。”
苗一鹤:……?
许繁星踹了符雅欣的椅子一脚,“会不会说话,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
符雅欣一脸不忿地瞪她一眼,瘪着嘴一把抱住旁边一直没和苗一鹤搭话过的孙佳怡,“佳怡,你看她~”
这声音百转千回,都不能只是叫夹子了,都能称之为人形变声器了。
苗一鹤听见了,又默默抿了抿唇。
有点想学。
*
桌肚里的东西怎么处理,成了许繁星的一大麻烦事。她对这些莫名其妙送来的东西不感兴趣,甚至也不想触碰。
班上同学大部分都在悄悄地看热闹,想看看许繁星会怎么处理这些东西,又怎么回应表白墙和论坛上那些和她示好的信号。
许繁星找了个课间,让符雅欣找了个超级大的塑料袋去把她桌肚里那些东西给装进去,最后放到了教室后面储物柜上面。
看符雅欣一个人收得慢,苗一鹤还主动过去帮忙。
符雅欣睁着一双星星眼望着她,“亲爱的学委,我会永远拥护你的。”
苗一鹤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有些心虚地挠挠鼻尖,“快装吧,待会儿上课了。”
说着,她状似无意地将那些零食里夹杂的什么纸条啊信封啊之类的东西,全都压到了袋子的最下面。
胸腔里心脏在狂跳,就连收拾东西的手也在轻微地发颤。苗一鹤觉得自己好坏,居然把别人的心意就这么随意的压到了最底下。
但她不后悔。
许繁星是个非常好的人,她想成为对方在高中交的唯一的朋友。
两个人收拾得非常快,见两人收拾完了,许繁星举起手机对着那堆零食拍了个照。
符雅欣好奇问:“你拍照干嘛呢?这还要记录一下?”
许繁星摇头,低头在手机上打字,过了一会儿才笑眯眯地把手机屏幕给她们看。
那是和表白墙的聊天界面,上面显示着许繁星先后发出去的三条消息。
【***:你好,我是高二一班的许繁星,希望你这边以后不要再接关于我的任何投稿了,目前发送出去的带有我照片的投稿也请删除一下,谢谢。】
【***:对了,我再投稿一下,这些东西谁送的自己抽时间来我们班教室拿一下,三天之后我会全都扔垃圾桶。】
【***:[图片]】
符雅欣嘴巴微张,看了半晌才对许繁星竖起大拇指,“你是这个。”
孙佳怡也在一旁道:“但是,繁星感觉你这样可能会得罪人哎。这些也只是零食而已,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收了就收了呗,其实用不着这么麻烦的。”
她看着那一塑料袋的零食,舌尖扫过嘴唇抿了抿。
苗一鹤站在一旁没有吭声,听见孙佳怡的话却皱了皱眉,墨绿色的眼珠映出了对面女生羡慕的表情。
她很想反驳对方,甚至还想说,许繁星想吃什么零食她都可以给对方买,用不着收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
但她不能这么做,孙佳怡对她的加入本就不太满意,她这会儿再开口怼人,孙佳怡只会更不高兴。
苗一鹤不希望许繁星难做,于是只能闭嘴。
四人围着那袋零食,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最后还是许繁星开口解释道:“人家送这些零食来都是有目的的,我收下了算怎么一回事?”
孙佳怡很会看人脸色,见状立马笑起来,“说得也是,肯定还是不收好,我也只是担心你。”
这些零食和礼物的处理告一段落,但殊不知许繁星的这一处理办法,在论坛引起了轩然大波。
表白墙公开了许繁星发来的聊天记录,并且也表示不会再接受任何关于许繁星的投稿。
于是,各种各样讨论的声音就全都涌入了学校的论坛。
飘红的帖子在论坛里高居不下。
【李涛,那位表白墙不可说是不是有点太装了[黄豆流汗]】
22. 维护
【李涛,那位表白墙不可说是不是有点太装了[黄豆流汗]】
楼主:大家在表白墙捞捞也没有恶意吧,真的至于本人去找墙墙屏蔽自己的投稿吗?
1l:啊,终于有人说了吗,小姐姐好像真的把自己当名人了。
2l:哎呦,看见墙墙发的聊天记录,给我笑尿两滴,怎么不给墙墙来个律师函警告?
3l:已取餐。
4l:已取件。
……
43l:我一直不敢说,不可说流出来的那几张照片其实也挺一般的吧,我有朋友在她们班,就说了是普通小美啊。
44l:楼上,你朋友没告诉你实话吧[笑哭]亲眼去四楼看过,人家就是顶美啊
45l:搞笑不,咱们一中也有自己的沧海遗珠哈,真是顶美高二才被发现[笑哭]
46l:不可说也有串子了?你们不知道人家以前都不来学校坐班上课的?自己去搜一下今年芳华杯少年组比赛视频吧。
……
78l:歪楼了吧,不是在说不可说装吗?怎么拐到她颜值上了?
79l:还不是因为有人质疑人家的颜值啊,你可以说不可说的脸不是在你的审美,但硬要说人家小美真是有点过分了吧[笑哭]
80l:就是很装啊,把礼物塞垃圾袋里让人自己去取走,这就是个针对人家的羞辱仪式吧,谁会去取啊?
81l:把人家偷拍发网上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吗?她不愿意自己的照片流传为什么不能去找人屏蔽自己的稿件?你们是不是太没有道理了?
82l:嘎嘎嘎,这就有脑残粉了?还是说是本人啊?
83l:疑似不可说本人出现,打卡合影,耶。
84l:我不是她本人,我只是看不惯你们这样声势浩大的讨伐一个女生,她做错了0件事。
苗一鹤坐在餐馆里,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机上不断传来的回复提醒,那一个个不堪入目的字眼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里。
她一条条地点开,再一条条地据理力争,但孤掌难鸣,那些隔着网线的学生在这个帖子里肆无忌惮地向许繁星倾泻着自己的恶意。
而且很快有人开始私信苗一鹤,固执地将她认成许繁星,说尽了阴阳怪气难听的话,她一遍遍地告诉对方自己不是许繁星,但那些人骂完就拉黑,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顿时,苗一鹤心里生出了一种无力感,懊悔自己的冲动,但又庆幸看见这些文字的是自己,而不是许繁星。
“苗一鹤?”许繁星端着两杯饮料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接着她就敏锐地感知到了对方身躯传来的颤抖。
被气的。
苗一鹤被吓了一跳,连忙将手机扣在怀里,微微仰头看着许繁星,“怎、怎么了?”
许繁星脸色担忧,连忙放下手里的饮料,环顾一圈餐馆的顾客,凑到人耳边小声问道:“是身体不舒服吗?”
苗一鹤不敢说自己的激动是因为帖子里那些言论,只能默默点头。
两人所处的餐馆是学校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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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后巷一家小炒店,符雅欣说这家店味道不错,所以她们四个才会选在这里吃午饭。
符雅欣想吃另外一家炸鸡排,拉着孙佳怡去买了,苗一鹤和许繁星留在店里等餐。
许繁星见她承认自己身体不舒服,立马重视起来,拉起苗一鹤的手往店外走去,临走前还不忘叮嘱老板别把桌上的吃的给她收了。
两人拉着手一路往外走,许繁星快步拐进了学校的后巷,最后闪身进了一个堆放着杂物的小角落。
角落里能落脚的空间非常狭小,苗一鹤被人抵在里面,后背贴着墙壁,她声音细细地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你不是不舒服吗?”许繁星脸上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奶嘴带了吗?”
“在衣兜里。”苗一鹤老实回她。
然后,许繁星便迫不及待地伸出双手搜寻起苗一鹤的衣兜,最后在左边的衣兜里拿出了那个眼熟的防尘盒。
手指勾着奶嘴下的圆环拿出来,然后抵到了苗一鹤的唇瓣上。
苗一鹤很想解释自己刚刚只是生气,还没有到焦虑的地步,但看着许繁星的表情,鬼使神差地,她张开了嘴,微微前倾将奶嘴含进了嘴里。
许繁星脸上涌起一股莫名的潮红和诡异的兴奋。
苗一鹤歪了歪头,思忖半晌还是不解,于是含含糊糊地开口问道:“你、你好像对我吸奶嘴很感兴趣,为森么?”
许繁星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像琥珀似的亮晶晶的,她说:
“因为真的很性感。”
23. 性感?
很性感?
什么性感?
她吸奶嘴……性感?
苗一鹤被抵在角落里,背靠着墙壁,觉得自己有点听不懂许繁星的话。
她到底哪儿和这两个字沾边了?
而许繁星看着苗一鹤面露不解,牙齿抵了抵舌尖处的小钉子,“哎呀,性感其实就是一种感觉,每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的。”
脑子转了两圈,许繁星又故作低落地说道:“你是觉得我很奇怪吗?”
苗一鹤瞪圆了眼睛,那墨绿色的眼珠像宝石般闪烁起来,她猛地摇头,口齿不清地否认道:“不似!”
她怎么可能会觉得许繁星奇怪,最奇怪的应该是她这个需要奶嘴来安抚情绪的高中生吧。
许繁星满意地弯起眉眼,“那就好。”其实她也没有忽悠苗一鹤,她就是很诡异地觉得对方吸奶嘴的时候非常性感。
从外表看,苗一鹤是个看起来比较沉郁内敛还带着一丝凶相的人,但只要和她接触过,就能发现,对方内里本质就是个性格含蓄的女高中生。
再加上她吸奶嘴时那副全心全意将自己托付的稚拙感,会让许繁星在喂对方奶嘴时产生一种掌控了苗一鹤的满足。
就好像眼前这个少女是被她完全掌握在手心的婴孩。
这种情绪很大一部分来源于许繁星被母亲支配压抑后的产物,她无法从母亲的压制下掌控自身,所以才会在苗一鹤身上宣泄这种掌控欲。
不过许繁星压制得很好,每次也只有在喂苗一鹤奶嘴时才会产生这种掌控欲。
许繁星看着手表上的时间,从她把奶嘴喂到苗一鹤嘴巴里到现在,已经过了五分钟了,时间差不多了。
“好了,可以拿出来了。”许繁星没等苗一鹤动作,径直伸出手指勾住了奶嘴底部的圆环,甚至还微微用力往外拽了拽。
苗一鹤从没经历过别人到她嘴里抢奶嘴的事,突然被许繁星抢走奶嘴,整个人都还有些懵懵的。
唇瓣内里殷红湿润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整个人在看着许繁星时有点懵懂,像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抢走她的奶嘴。
许繁星被她那副表情萌了一大跳,心脏猛地漏了一拍,火速移开自己的视线,语速飞快地解释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不能出来太久,待会儿回学校再喂你吃。”
苗一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却被许繁星直接拉着手腕离开了后巷。
好吧……
其实她想说没必要每次都亲自喂她的……她可以自己吃。
*
两人回到餐馆的时候符雅欣和孙佳怡已经坐在位置上了,桌面上除了她们点好的菜,还有两人去买回来的鸡排。
“你们哪儿去了?”符雅欣嘴巴里嚼着金黄酥脆的鸡排,另一只手还不忘把饮料举到嘴边。
许繁星挽着苗一鹤的手臂走到位置上坐下,随口敷衍道:“我突然想吃那家蟹黄小馄饨,就拉着苗一鹤陪我去买了。”
符雅欣一副看傻子的模样看她,“没事吧你,蟹黄小馄饨是早点摊上的啊,这会儿都中午了,肯定买不到啊。”
许繁星耸耸肩,“想去碰碰运气而已。”
“真是的,还拉着我们学委白跑一趟。”符雅欣将插好鸡排的木头签子递给许繁星,“不说别的,必须补偿我们学委!”
许繁星顺势接过鸡排,递给了旁边的苗一鹤,小声讨饶:“伟大的学习委员,原谅我让你白跑一趟吧~嗯?”说完,许繁星还朝她眨了眨眼,灵动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狡黠。
“好。”苗一鹤抿抿唇,心里那种隐秘的欢喜又一次充盈在她的胸腔。
这是她和许繁星两个人的小秘密。
“繁星。”坐在符雅欣身旁的孙佳怡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看手机,这会儿却突然举着手机送到了许繁星面前,“这个人是你吗?论坛里一直在骂。”
孙佳怡皱着眉,表情不是很好,甚至隐隐还有些生气。
“什么东西?”
“就是这个帖子里有人在讨论你,后面出来一个人帮你说话,那些人就认为这个人是你自己,帖子里骂得很难听。”
苗一鹤闻言一怔,送进嘴巴里的鸡排也没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孙佳怡的手机屏幕,果不其然看见了她的头像。
这一瞬间,原本一直对孙佳怡无感的苗一鹤心里顿时生出了一股怨怼,她为什么要把那些不堪入目的话给许繁星看。
那些人误会就误会了,她已经解释过了,那些人自己不信她也没办法,反正账号后面的人不是许繁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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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骂她的话就好了。
“骂星星?!”符雅欣顿时像被点燃的炮仗,摸出手机就准备和那些人干起来,“我要为了许繁星穿军装了!这些人给我等着!”①
“行了行了。”许繁星立刻安抚她,“多大点事啊。”
她在看见那个账号发出的消息时心里对这个账号主人的身份就有了猜测。
余光再往身旁一瞄,果不其然看见了神飞天外的苗一鹤。
再联系起对方刚才看手机时突然发病的情况,许繁星觉得自己触碰到了真相。苗一鹤大概是看见了这个帖子,也和那些人对线过了,因为替她生气而引起了她的焦虑。
许繁星心里像是流进了一股暖流,她扭头看了苗一鹤一眼,在桌下的手悄悄拍了拍对方的大腿,安抚的意味非常明显。
苗一鹤抬眼看她,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许繁星真的很聪明,她知道了。
苗一鹤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支棱起的肩膀往下塌了一些,嘴里慢吞吞的咀嚼着有点凉掉的鸡排。
许繁星让孙佳怡和符雅欣不要冲动,她自己则拿出手机飞快打了几行字。
没一会儿,那篇飘红的帖子里刷新出了一条新的回复。
【132l:我是许繁星,谢谢楼里帮我说话的同学,有看不顺眼我的可以直接来四楼找我,不用躲在网线后面当谣虫,至于这个帖子就到这里吧,我会拜托管理员锁帖。】
这会儿时间正值午休,帖子里的人顿时被刺激到了,纷纷想要打字回复,奈何许繁星预判了他们的反应,直接私信了管理员让锁掉了帖子。
几人埋头刷新着论坛的网页,直到真的看不见那些人的回复,符雅欣这才爽快地笑出声,就连孙佳怡也畅快地呼出一口气。
而苗一鹤看着许繁星回复的前半部分,那句单独感谢她的话,心里又像灌了蜜一样甜滋滋的。
嘴角勾起了一抹连她自己也没发现的笑意。
许繁星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趁着对面两人没注意,偷偷摸摸地在桌下牵起苗一鹤的手,仔细感受了一下对方的情况,然后才轻声说道:
“谢谢你帮我说话。”
“作为谢礼,就让我回学校再喂你一次吧。”
苗一鹤:?
24. 情书?
这真的是谢礼吗?谢的谁?
苗一鹤真实地疑惑了,喂她奶嘴怎么能算是许繁星给她的谢礼啊?
虽然她本人是无所谓谢不谢的,但她就是好奇,这是怎么算的?
许繁星有理有据地反驳道:“怎么不算谢了?”
她这次没把人堵在厕所,而是直接带着苗一鹤来到了教学楼楼顶的天台。天气好的时候这里会随机刷新一些喜欢晒太阳的学生,但这会儿是午休时间,天台上一个人也没有,这倒方便了两人在这儿偷偷摸摸干些“坏事”。
阳光被遮挡在厚重的云层之后,只有闷热的气息笼罩在人周身,感觉像是掉进了粘稠的糖浆里,闷得人喘不过气,很不舒服。
不过好在天台在高处,偶尔也会有阵阵凉风吹过,也算是让人舒心不少。
许繁星找了个水泥台阶铺上两张纸,这才拉着苗一鹤坐下,嘴巴里还在为自己的胡说八道狡辩,“我喂你奶嘴,你是不是舒服了?”
“那我是不是也付出了劳动?”
“我付出了,你舒服了,算不算我给你的谢礼?”
说完,许繁星熟门熟路地从苗一鹤衣兜里拿出奶嘴,准确无误地抵在了人唇边,命令道:“快点,含进去。”
苗一鹤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机会,红唇微启,又把奶嘴含了进去。
恰巧有风吹过,翻起了她颊边纷乱的发丝,几缕黑发也被苗一鹤含进了嘴里。
白皙修长的手指从奶嘴的圆环拐到了苗一鹤的唇边,细致地捻起那几缕发丝弄出来,又给人别到了耳后。
许繁星的动作实在太过熟稔,苗一鹤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等她重新望向许繁星那双浅棕色的眼眸时,对方的手已经收回去了。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四周静得只有微风吹拂过的声音。
许繁星靠坐在苗一鹤身旁,大腿贴着对方的大腿,手肘支在膝盖上双手捧着脸颊,一脸满意地看着她,那眼神和某湘看自己女儿的眼神也差不了多少。
或许是少女的眼神太过热切,苗一鹤率先败下阵来,一顿一顿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含吮安抚奶嘴的动作也变得明显了不少。
没一会儿,耳边传来许繁星偷笑的声音,“苗一鹤,你知道吗,你的脸就是一本答案之书。”
“森么?”苗一鹤含着奶嘴声音含糊地扭头看她。
许繁星笑得眯起了眼睛,双手一伸就捧住了苗一鹤的脸颊,左右开弓地揉捏起人的脸肉,“怎么这么乖,好想rua死你!”
苗一鹤脸颊很快染上红色,就是不知道是被人rua红的还是自己羞红的。
-
许繁星在表白墙和论坛的两次硬刚让她名声大噪,如果说之前更多人只注意到她的脸,那经此一役,更多的人注意到了她本身。
而这也就导致,她放在教室储物柜上装零食的袋子又被塞进去了更多的东西。
许繁星一脸无语地看着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她本意是想让人自己来认领自己的东西带走,结果现在成了她本人的专属“信箱”。
那些人哪怕知道她不会看,也会凑热闹似的往袋子里放进去更多的东西。
不过这次里面的零食、小礼物成了少数,更多的是一个又一个的信封、一张又一张的纸条。
至于里面写了些什么,许繁星根本不关心。
符雅欣斜斜倚靠在储物柜边,伸手拍了拍鼓起来的塑料袋,沙沙的脆响在教室里回荡,“现在怎么办?你放个袋子在这儿还成了她们的‘信箱’了,啥东西都往里面塞,把这儿当黑洞了啊。”
许繁星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自己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原以为自己大闹表白墙和论坛后这些事就会绝迹,结果非但没有,甚至还有更多人参与进来了。
孙佳怡双手一摊无奈地解释:“我去论坛看过了,那些人都把繁星这个塑料袋弄成打卡点了,不过大多往里面投信的也都是善意的,当然也不排除有人恶搞。”
教室里这会儿也还坐着些同学,见许繁星愁眉苦脸的,也都调侃起她来。
“许繁星,你这个袋子太小了,下次弄个箱子来装吧。”
“就是啊,我看这塑料袋总有一天会破的。”
“就用箱子装,每个星期往家里搬一次。”
“去去去。”符雅欣朝他们摆摆手,“幸灾乐祸是不是,信不信下次早读我让学委抽你们背书?”
几人瞬间哑火,笑了笑没再说话。
这也是高二一班最近发生的奇事,一直独来独往被隐形孤立的苗一鹤,因为和许繁星成了同桌后,就被符雅欣的这个小团体给接纳了。
现在班上所有人都知道她们四个平时是在一起玩的,班上的同学对苗一鹤也没有再像以前那样避之不及。
这个年纪的学生都有一种从众心理,当有人带头孤立某个人的时候,他们虽然不会主动去欺负对方,但也会主动避开,不想惹祸上身。
相反的,如果有更权威的人接纳这个人,这些学生就会嗅到安全信号选择主动靠近。
而此刻名声大噪的许繁星就是这个“更权威”的人。
长得漂亮、成绩也不错甚至连性格都没什么毛病。这注定了许繁星会比杨涵之和赵强宇之流的人更受欢迎。
学委苗一鹤却没有理会那几个调侃的同学,她这会儿正站在许繁星身边,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那双下三白里投射出的眼神像箭一样刺进塑料袋,她只觉得这个袋子无比的碍眼。
这段时间她和许繁星的相处更加的融洽亲密,基本上每次在需要安抚奶嘴的时候,许繁星都会想方设法地带她去某个无人的角落而不是挤进窄小的厕所隔间,最后再亲手将奶嘴喂到她嘴里。
也正因如此,每次许繁星看向她时那种满足的眼神也成了抚慰苗一鹤的一部分,她不希望有人来夺走许繁星的注意力。
不过,没有人知道苗一鹤的想法,这种阴暗甚至有些卑劣的想法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许繁星。
符雅欣随手从袋子里拿出一张纸条瞧了一眼,表情有些怪异,“这袋子里的纸条和信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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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都是女生写的,我们学校女同这么多呢?”
孙佳怡笑了笑,“也不是女同,我看论坛说就是觉得繁星性格很飒人又漂亮,想和她交朋友来的。”
苗一鹤脑子里顿时拉响警报,立马就开口说道:“这些东西直接扔掉吧,时间早就到了。”
说着又转头看向许繁星,“她们都不把你说的话当回事,一意孤行往里面放东西。”
“就算想和你交朋友,也可以直接来认识你啊,这样丢纸条算什么。”
苗一鹤声音轻轻的,说出来的话却一点儿都不轻。但她已经很克制了,如果不是许繁星在场,她想她会把那些来送纸条的人贬得一文不值。
许繁星苗一鹤眨巴了下眼睛,纤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扑闪,半晌后才勾起唇角笑起来。
“怎、怎么了?”苗一鹤被她笑得心里毛毛的,下意识地就认为是自己心里的想法被许繁星给看穿了。
但许繁星也只是笑笑,“没事。”
“哦。”说着,苗一鹤慌忙移开视线。
最后这个装满了学生心意的塑料袋还是没遂苗一鹤的心意丢进垃圾桶里,暂时还放在那个储物柜上。
上课铃响时,苗一鹤十分不甘心地扭头看了眼那个袋子,很想一把火全给烧了。
-
下午体育课,袁慧云找苗一鹤有事,她就直接在教室里没去操场。
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苗一鹤一个人,处理完袁慧云交给她的事后,苗一鹤状似无意地踱步到了那个塑料袋前。
看了半晌,苗一鹤伸手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粉色的信封,一打开她就闻见了一股淡淡的玫瑰味。
秀丽的眉毛顿时紧蹙起来,视线飞快地在那封情书上扫过。
是的,情书。
上面一字一句都是学校里某个女生写下的少女心事,最后不但表白了,还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苗一鹤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情绪,只是心里那股想把这一袋子全烧了的想法更强烈了。
她拆了信封看完又给恢复了原状,直到她拆第二封的时候,教室的后门顿时传来了一道诧异的女声。
“咦?怎么有人?”这道女声听起来有些熟悉。
苗一鹤像做贼心虚一般把信封扔进了袋子里,仓惶地扭头看去,一眼便看见了捏着信封站在后门的女生。
女生依旧梳个丸子头,薄薄的刘海盖在她额头,表情有些诧异,“苗一鹤?”
“汤、汤子茉?”
两人十分意外地对视着,随后苗一鹤将视线落到了汤子茉手上的粉色信封上。而汤子茉则把视线落到了刚才她看苗一鹤扔进袋子里的信封上。
“你是来给许繁星送纸条的?”苗一鹤实在没忍住,主动问道。
她之所以不觉得汤子茉是来送情书的,是因为她知道对方喜欢男生,之前也谈过男朋友。
“啊,不是。”汤子茉见教室里没有其他人,径直往教室里走,顺便扬起手上那个粉色的信封,“我是来送情书的。”
苗一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