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妇医：开局查出名媛怀外教种》 第120章 一个吻，激动老妈，商会群热议 卡宴沿着江滨路匀速行驶，导航提示目的地是沈清禾住的建发公馆，全程十二分钟。 车里的空调温度被沈清禾调到了二十三度。 两个人一路没怎么说话。 也不是尴尬， 是另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就像手术缝完最后一针、打完结、剪断线之后的那几秒钟，什么都做完了，不需要再多加任何东西。 而中控屏上的音响在放电台， FM89.6， 南江交通广播， 主持人正在用夸张的语气播报下午两点的路况。 到建发公馆门口的时候，林枫把车停在路边。 "到了。" 沈清禾没有马上解安全带，而是抬头轻笑着说道："林医生。" "嗯。" "确诊归确诊，有几件事我得提前交代。" "你说。" "第一，我工作忙，有时候还会出差哦？" "没关系，我也忙。" "第二，我这个病--巧克力囊肿，以后要长期复查和治疗，你是我的主治医生，同时也是我男朋友，这个双重身份你处理得了吗？" "处理得了。" "第三。"沈清禾的声音微微低了一点："我妈会非常兴奋，可能今天晚上就会打电话给你，你做好心理准备。" "你妈有我电话？" "上次相亲之后，我对你的感觉还可以，被我妈看出端倪，她就问媒人要了，存在她手机里，备注名是''林医生-妇产科-万福村''。" "呃……" 林枫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拍。 这个备注信息量太大了，里面包含了职业、科室和户籍地三个维度，像一张微缩版的简历。 "我妈这个人比你妈还能唠。"沈清禾补充了一句。 "那我们俩的妈应该会很合得来。" 沈清禾笑了一下，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下车之前，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探过身，在林枫的左脸颊上极快地碰了一下。 暖的。 然后她下了车，弯腰在车窗外看着他："开车小心，注意安全。" "知道了。" 沈清禾关上车门， 笑着转身走进了建发公馆的大门。 保安给她拉门的时候，林枫注意到她的步子比平时轻，马尾在背后晃得幅度比平时大。 她走进去之后， 消失在了大堂的玻璃幕墙后面。 林枫坐在车里，右手右不自觉的搁在中央扶手上，又不自觉的摸了摸脸颊。 掌心和脸颊都残留着余香。 "呼！！" 林枫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收回手，挂挡，起步。 说句实话， 和沈清禾在一起的感觉，和前女友周瑶在一起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怎么说呢？他和前女友周瑶走到一起，纯粹是因为都是硕博连读班的同班同学，被人一起哄就在一起了。 所以， 分手的时候， 没吵，没闹，没挽留。 现在， 似乎是不一样了。 林枫忍不住笑了笑，驾驶着卡宴驶离建发公馆，拐上了回万福村的路。 开了大概五分钟，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妈。 "儿啊！！" 周桂兰的声音从车载蓝牙里喷出来："买了吗？买的什么车？多少钱？需不需要给你打钱？沈家姑娘有没有一起去？你请她吃饭了没有？吃了什么？花了多少钱？" 八个问题，没有间隔，一口气。 "保时捷卡宴，裸车一百一十三万八，一起去了，请她吃了法餐，三千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多少？" "一百一十三万八。" "我说的是饭钱。" "三千六。" "……" 周桂兰的呼吸声通过车载BOSE音响放大了三倍。 "三千六吃一顿饭？你们吃的是饭还是金条？" "法餐，有鹅肝和羊排。" "鹅肝？那个东西我在抖音上刷到过，巴掌大一块卖两百多，还没有我做的猪肝炒韭菜好吃……" "妈。" "干什么？" "我有一个事跟你说。" "什么事？" 第121章 老爸老妈腰杆直了，一万响鞭炮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灰色卡宴COUpe拐上了万福村村口那条三米半宽的水泥路。 作为南江城区扩张过程中没拆迁完的城中村，万福村的路也就那样了，有些巷子窄得堪堪过一辆面包车，好在林家的超市主巷道，完全不用担心。 当然， 城中村肯定保留着一些农村的痕迹。 使得林枫根本就开不快。 这不……万福村赵大婶家的芦花鸡，八只，正排着纵队过马路，领头的那只公鸡走到路中间还停下来回了一下头，红冠子在阳光底下抖了两抖。 林枫踩住刹车，耐心等鸡走完。 等完鸡， 又来了一辆三轮车。 李叔家拉化肥的，轰隆隆地从对面开过来，三轮车的后视镜缺了一面，剩下那面用铁丝绑着，晃晃悠悠的。 李叔开到卡宴旁边时减了速，歪头从车窗外看了一眼这辆灰色的大车，又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人。 “呀，小枫？” 林枫摇下车窗：“李叔。” “你这是谁家的车？” “我的。” 李叔的三轮车顿了一下，差点熄火。 “你？你买的？” “刚提的。” 李叔盯着卡宴前脸那个盾形标志看了三秒钟，没认出来是什么牌子，不过，凭借多年采购化肥练就的价格直觉，他断定这玩意儿不便宜。 “多少钱？” “一百来万。” 三轮车这回真熄火了。 李叔愣了几秒钟，手动摇了两把才重新打着火，临走扭头喊了一句：“晚上去你家喝酒！” 卡宴继续沿着主巷道往前走了两百米，万福百货的招牌出现在视野里。 老远就看见超市门口站了四五个人。 不对， 是七八个人。 林枫把车停在超市门前那块空地上，车门还没推开，第一个冲上来的是隔壁卖水果的张婶。 “哎哟！小枫啊，这车好漂亮啊！什么牌子的？多少钱啊？” 林枫刚下车， 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保时捷！” 周桂兰从超市侧门高兴的冲了出来，右手拿着一把刚切到一半的西瓜刀，刀上还挂着一颗西瓜籽，自豪无比的说道：“好像是保时捷卡宴，裸车一百一十三万八！” “多少？”张婶有些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裸车一百一十三万八。” 周桂兰重复了一遍，第二遍比第一遍声音还大，生怕周围的人没听见。 没错， 她就是在显摆， 自己的儿子，从京城回来，在南江一院妇产科，街坊邻居们都知道。 很多邻居都在背后嚼舌根，说林家的林枫，当初成绩那么好，不选清华北大，选择医科大，读出来在京城待不下去，回到南江一院去了妇产科，经常值夜班，一看就边缘化了。 还说男的去妇产科，属实是没前途…… 作为父母， 周桂兰每一次听到，气的都不打一处来，又没有吃你家的大米，林家的这个超市，完全养的起林枫，反正只要孩子身体健康，她就满足了。 现在好了， 儿子有出息了， 她就要大声的说出来。 这不， 这句话一出， 吸引了更多人过来。 毕竟，万福村不大，拆迁了一部分之后总共剩了一百来户，这个点钟不在基本都在家，灰色的保时捷往超市门口一停，还是比较吸引眼球的，附近几个巷子的人都冒出来了。 一个穿着拖鞋的大爷绕着卡宴走了两圈，蹲下来看了看轮毂。 “这个轮子比我家拖拉机的还大。” 另一个大爷纠正他：“人家这是铝合金锻造轮毂，你那拖拉机的铁圈能比？” 纠正他的这位大爷姓钱，退休前在汽修厂干了三十年，是万福村公认的汽车专家。 钱大爷趴在车窗上往里看了看内饰，心中的赞叹溢于言表：“真皮的，电动座椅，中控屏比我家电视还清楚。” “爸，那是保时捷卡宴。” 他女儿在后面扯了他一把，举着手机：“这个配置落地一百多万。” 人群中一阵吸气声。 但十分有意思的是，在这一刻，这些吸气声里面不掺杂什么酸味，原因很简单。 这年头， 六十岁的大爷大妈也玩智能手机，短视频平台上林枫的名字这一周多被刷了不止一次。 从羊水栓塞的三百万奖励，到把脉诊断梅毒的打假名场面，再到穿透性胎盘植入的高难度保宫手术，万福村的街坊们对林枫这一周的事迹了如指掌。 人家林枫是凭本事挣的。 给人看病，救人命，三百万奖励到账买车也很正常。 第122章 省卫健委的排行榜，第二名 同一时刻， 周日下午的省卫健委大楼里没几个人。 四楼医政医管处的办公室亮着灯，窗帘半拉着，空调开到二十四度，桌上摊着三份文件和两杯凉透的茶。 吴芳坐在工位上， 面前的电脑屏幕分成了左右两栏。 左边是省内各大医院专科评审系统的后台数据面板，右边是一份EXCel表格，标题栏写着“最新一期的全省专科综合实力排行（妇产科）”。 这个是省卫健委自己弄的， 每个月末更新一次，下周一就要正式公示。 吴芳盯着妇产科的排名列表，鼠标在第二行的位置上悬了好一会儿。 全省妇产科排名， 过去三年的格局和铁板一样； 第一名：省妇幼保健院，郑晓薇教授领衔，没有悬念，国家级重点专科，每年完成高危产科手术超过两千台，科研论文产出全省第一。 第二到第五名：省人民医院、省中医院附属妇产科、省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以及市一级的两家老牌三甲，排名之间偶尔小幅波动，但从来没有超过两个名次的变化。 至于南江一院的妇产科？ 上个月排名第二十三。 不是因为差，是因为没有代表性的高难度手术案例、没有学科带头人级别的学术产出、加上赵德发在任期间也没有做什么实事，整个科室的综合评分被拖到了谷底。 但现在屏幕上的数据不一样了。 吴芳用鼠标点开南江一院妇产科的详细评分页面。 四个维度，每个维度满分一百，加权之后得出综合排名。 第一项：手术难度与质量评分--九十四分。 系统自动抓取了三份关键病例：一台高危前置胎盘剖宫产合并产后大出血抢救、一台产科致死率最高的羊水栓塞全流程抢救、一台穿透性胎盘植入保宫手术， 三台手术，全部是超高难度，全部母子平安。 换句话说， 突发危重症救治成功率：100%。 这个分数放在省妇保的评分体系里，也是毫无争议的第一水平。 第二项：门诊服务量与患者满意度--八十九分。 数据来源是医保系统对接的门诊量统计和患者端的匿名评分，林枫代管科室之后科室单日最高接诊一百五十例，特别是林枫是零投诉，评分均值4.97/5.0。 这一项拉分的原因是基数太小，他才干了不到两周，总量上和其他医院一整个月的积累没法比，好在人均效率和满意度指标直接拉满。 第三项：学科建设与人才梯队--六十二分。 这一项是短板，赵德发停职、科室核心力量只有林枫一个人撑着，住院医师和主治的梯队断层严重，科研产出几乎为零，六十二分也就及格线。 第四项：社会影响力与行业认可度--九十九分。 吴芳看到这个分数的时候，嘴角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一下。 系统抓取的数据源包括：省卫健委官方通报中的正面提及次数、行业专家推荐指数、以及媒体与公众舆论热度。 林枫的名字在过去一周内的全网热搜累计上榜九次…… “把脉识梅毒”的短视频播放量破八千万。 “羊水栓塞手术”和“穿透性胎盘植入手术”的纪实被国家卫健委官方抖音和公众号转载。 省妇保的郑晓薇教授在个人学术主页上公开发文，称“南江一院林枫医师在极端条件下的临床应变能力，值得全省同行关注与学习”。 这些东西折算成影响力评分，直接就距离满分一步之遥。 四项加权之后， 南江一院妇产科的综合排名从第二十三位飙升到了第二名。 仅次于省妇保院。 吴芳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盯着屏幕上那个“2”看了足足半分钟。 从二十三到二，不是进步，这叫狂飙。 而且吴芳很清楚，这个排名的含金量虽然高，但结构极其畸形，它几乎完全依赖林枫一个人的个人能力撑起来的，手术评分是他一个人打的，门诊量是他一个人撑了一半，社会影响力更是他一个人刷的。 如果把林枫的名字从评分系统里剔除掉，南江一院妇产科的排名会回到二十名开外。 更重要的是， 一个人撑起一个科室的排名连升二十一位，这在省卫健委的评审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 “老吴？” 办公室门被推开，副处长陈国栋拎着两杯外卖咖啡走进来，探头看了一眼她的屏幕。 “算完了？” “算完了。” “哪几个科变动大？” 第123章 第二名？第二名引起的震动了 周一， 早上八点二十八分。 江省卫健委官方公众号的后台编辑界面上，那篇标题为《全省医疗机构专科综合实力月度排行（7月）》的推文，定时发送的倒计时走到了最后两分钟。 八点三十分整。 推送。 文章结构很标准，开头是编写者，中间是各专科排行表格，末尾是数据来源和评审说明。 大部分科室的排名和上个月没什么差别，心内科还是省人民医院领跑，骨科还是省中医附院稳坐第一，神外科的前三名座次纹丝不动。 翻到妇产科的表格。 第一名：省妇幼保健院，综合评分94.2，没悬念。 第二名：南江市第一人民医院。综合评分87.6。 第三名：省人民医院，综合评分85.1。 嗯？ 省人民医院的妇产科，上个月排第二，这个月被挤到第三了？ 挤它的是谁？ 南江一院？ 上个月第二十三的南江一院？ 别的科室对于妇产科的排名是不会怎么在意的，可……各个医院的妇产科，却十分在意。 最先震动的是省人民医院妇产科的内部群。 “@全体成员 各位看一下江省卫健委刚发的月度排行。” 消息发出去十秒钟，群里开始刷屏。 “不是，南江一院？那个赵德发停职的南江一院？” “点开详细评分看一下……突发危重症救治成功率100%？社会影响力评分99？” “什么叫社会影响力评分99？我们科上个月才71。” “你们还没看手术难度评分吗？94分，三台超高难度手术全部母子平安，羊水栓塞、穿透性胎盘植入、前置胎盘大出血，这三台全都成功，说实话我们科都不一定有这个自信。” “关键是，这三台全是一个人主刀的。” 群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因为， 大家都知道是谁了， 上一周， 上了几次抖音热搜的林枫可是声名大噪，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也是能够接受的，毕竟，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只有医生才知道林枫的技术是多么顶级，。 然后省人民医院妇产科的陈主任发了一条语音，时长四秒，内容只有两个字加一个语气词。 “林枫？嚯……。” 同一时间， 省妇保院郑晓薇的办公室里。 郑晓薇端着咖啡坐在桌前，手机屏幕上是省卫健委的推文，她的目光停在那个“87.6”上面。 和她的94.2差6.6分。 看起来差距不小，但……郑晓薇太清楚这6.6分的结构了。 拉开差距的就两项：学科建设62分和门诊总量的基数劣势，这两项都是时间换空间的指标，跟个人能力无关。 而在真正衡量一个医生硬实力的手术难度评分上，林枫的94分和她团队的96分，只差两分。 两分。 第124章 破格升正高？我有意见 时间回到早上七点二十分。 全省专科月度排行还没有发布之前。 万福村， 林枫吃完饭下楼，路过超市货架的时候，林建国正在盘库存。 “开车去还是骑车去？” “骑车。” 林建国抬头看了一眼门外停着的灰色卡宴COUpe，又看了一眼靠在墙边的绿色雅迪：“新车买来，不开？” “早高峰从万福村到一院，卡宴要三十八分钟，雅迪却只需要十八分钟。” 林建国想了想，点了下头：“有道理。” 七月底的南江， 早上七点半已经热得冒烟了。 林枫骑上雅迪，穿过万福村的主巷道，李叔的三轮车刚好迎面过来，隔着十米远就开始按喇叭。 “小枫，昨晚你妈跟我们说你谈对象了？搞金融的？” “嗯。” “啥时候带回来看看？” “再说吧李叔……” 雅迪从缝隙里钻过去，进了城区。 十八分钟后， 绿色雅迪停进了南江一院的非机动车车棚。 保安老赵越来越热情了，居然主动迎上来，帮他把车简单擦了一遍，又把麂皮坐垫翻面晾了晾。 “林主任早！” “叫林医生就行，主任是代管的。” “嘿嘿，在我们心里您就是主任。” 保安老赵笑了笑， 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的，儿子马上要结婚了，当父亲的他别的本事没有，认识的“医生”多啊？ “………” 林枫摆摆手优哉悠哉的上楼，换了白大褂，泡了杯茶，打开电脑准备过一遍今天的排班表，时间到了就去大查房。 茶还没凉，门被敲了。 医务科老陈站在门口，满脸堆笑。 “林医生，院长请您去三楼大会议室一趟。” “开会？今天有会？” “刚通知的，紧急扩大会议。” “议题？” 老陈抓了抓后脑勺：“院长说到了再说。” “行。” 林枫把白大褂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端着茶杯跟老陈走了。 心里大概有数。 周一早上突然开全院中层扩大会，只有两种可能：出大事了，或者来好事了。 鉴于最近一周的走势，大概率是后者。 ………… 八点四十， 行政楼三楼大会议室， 几个副院长，各科室主任、副主任、行政职能部门负责人，能喊到的全到了，有几个值夜班刚下来的，眼圈发青还没洗脸，被电话从休息室拽来的。 因为会议临时召开的太过于匆忙，他们很多人都还没有打开电脑，进入工作状态，自然不知道全省专科月度排行有什么变化。 刘德明坐在主位，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投影幕布已经拉下来了，PPT停在封面页。 林枫进门的时候， 第125章 妇产科，居然成吸金兽了？嚯，真香…… 这句话之后， 有人就开始附和起来了。 神外科的马副主任在后面接了一句：“我没有针对林医生的意思，但规矩就是规矩，我们科的小周，三十四岁，副高干了六年，SCI发了三篇，正高还在排队。如果二十七岁就能破格升正高，以后年轻医生都不用发论文了，做几台手术上个热搜就行了？” 这话说得不算过分，角度却是很刁。 把“林枫升正高”和“上热搜”挂钩，暗示他的名气来源于流量而非学术和资历。 会议室里的视线开始在钱主任、马副主任和林枫之间来回飘。 林枫坐在后排，茶杯端在手里，没有开口，也没有任何要开口的迹象。 这种场合，他清楚得很。 升不升正高是院长要推的事，反对的人针对的也不全是他，针对的是这套规则被打破之后，对他们既有利益格局的冲击。 钱主任在正高位上坐了八年，论文发了四十多篇，带了十几个研究生，他的职称是一步一步论资排辈熬上来的，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二十七岁，本来已经边缘化，却在不到两周时间从冷板凳坐到全省第二，直接跳过所有排队的人升正高，他能高兴才怪。 这不是对错的问题，是利益和面子的问题。 至于副高证书，不是在南江一院获得的，是在京城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获得的，那个时候他可是外科天才啊？ 可惜， 导师的突然离世， 就导致了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不然的话， 他也算是一个宗门天骄，前途亮的眼睛都睁不开。 这时候，刘德明似乎是早有预料，没有急着回应，而是翻到了下一页PPT。 “钱主任和马副主任的意见我记下了，非常好，这就是今天要讨论的核心问题。” 投影上出现了一组数据。 不是论文，不是课题，是钱。 赤裸裸的、直截了当的、医院内部财务系统导出的运营数据。 标题：《妇产科最近一周多的运营数据简报》。 第一行：门诊量--日均188人次（代管前日均47人次，增幅293.6%）。 第二行：住院量--日均新增入院32人（代管前日均9人，增幅233.3%）。 第三行：手术台次--日均8.2台（代管前日均3.8台，增幅212.3%）。 这些数据放出来， 会议室开始有人露出了惊诧之色， 这才不到两周， 妇产科这变化简直是脱胎换骨啊？这要是一个月，一个季度，那还得了？岂不是原地起飞？？ 刘德明没停， 直接翻到了最后一行。 VIP产房入住率及收入数据。 会议室瞬间沉默了。 南江一院的VIP产房分三个等级。 普通VIP：日房费2800元，含基本护理和单独陪护。 高级VIP：日房费8000元，含专属护理组和营养师配餐。 顶级VIP：日房费30000元，含主任医师24小时响应、私人助产团队、产后康复全套。 代管前的数据是这样的：四间顶级VIP，入住率不到一成，多数时候空着。 代管后的数据：四间顶级VIP，满房。 不是偶尔满，是连续十天满房，而且候补名单已经排到了明年二月份。 “各位可以自己算。” 刘德明拿着投影笔在数字上画了个圈：“四间顶级VIP，每天每间三万，四间就是十二万的房费，一个月三百六十万，一年四千三百二十万，这还只是房费。” “加上产前检查、住院期间的常规项目：NT筛查、唐筛、大排畸、糖耐量、胎心监护、分娩费、手术费、麻醉费、新生儿护理费，以及产后康复门诊，一个顶级VIP产妇从建档到出院的全流程消费，平均在十五万到二十五万之间。” “这还没算自费项目。” “对了，还有很多富豪，让我们增加十万一天的VIP室，包月都不是问题。” 说到这里， 刘德明都有一些感慨， 有钱人的想法，真的是不能用常理去想，哪怕一百万一天，别人或许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一时间，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钱主任的保温杯停在嘴边，没喝上那口水。 马副主任的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双手下意识抱在胸前。 刘德明翻到下一页，上面是一张柱状对比图。 左边：心外科上月总营收--824万。 中间：神外科上月总营收--691万。 右边：妇产科最近两周营收--637万。 两周。 637万。 如果按月度折算--1276万。 而且这还是林枫刚刚成为代主任，人员没有补充到位、只有四间顶级VIP的情况下跑出来的数字。 最要命的是， 刘德明特意在柱状图下面加了一行备注，字号很小但投影上看得一清二楚： “备注：妇产科的营收结构与其他科室存在本质差异，产妇不是病人，入院属于生理性事件而非疾病，主动就医意愿强，付费阻力极低，通俗地讲：人家是高高兴兴来花钱的。” 这句话的杀伤力直接拉满。 心外科是什么？ 病人被推进来的时候，家属哭着签手术同意书，哭着交钱。 神外科是什么？开颅手术之前，谈话谈到家属手都在抖，交钱害怕打水漂。 妇产科呢？ 孕妇挺着肚子进来，老公搀扶着，婆婆提着鸡汤跟的，全家笑嘻嘻的办住院，笑嘻嘻的选择病房，无论有钱还是没有钱，都有自己选择，都可以高高兴兴。 第126章 副院长沉默，林枫的导师 会议室的门关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散了个干净，各科室主任一前一后地往电梯口汇去，嘴上没说什么，眼神却已经交换了好几轮信息。 全省第二。 一个人撑起来的科室全省第二。 再加上那张柱状图。 妇产科的营收数据属实是开了挂，一个科室带飞医院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心外科钱主任走在最前面，步子比平时慢了半拍，他身后的神外科马副主任追上来，两人在电梯门口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吭声。 电梯到了，两人走进去。 门合上的那一刻，钱主任拧开保温杯盖喝了一口枸杞水。 “老马，咱们科今年的设备采购预算，你报了没？” “还没。” “赶紧报，趁院长的注意力全在妇产科，财务口那边的钱会越来越紧。” 电梯往下走，楼层数字跳了两格。 马副主任低声嘟囔了一句：“二十七岁的正高……我熬了十四年。” 钱主任没接话，杯盖拧上了，大势不可违…… ………… 会议室里只剩了五个人。 刘德明坐在主位没动，左手边是分管医疗的副院长孙国平，右手边是分管科研的副院长李维民，对面坐着分管人事的老副院长赵守诚，再远一点的角落里是院办主任老陈，他负责记录。 老陈的会议记录本已经翻到了新一页，笔悬在纸面上方三厘米的位置。 这种场合该不该记，得看院长的眼色。 刘德明看了他一眼，略微的摇头。 老陈秒懂，笔一合，本一扣，双手放在桌面上老老实实坐着。 不记录， 意味着接下来说的话不进档案。 果不其然， 李维民先开口了。 作为分管科研的副院长，李维民的学术底子在几个副院长里最扎实，还是江省自然科学基金评审组的常驻面孔，对“论文”“课题”这些字眼有宗教级别的信仰。 “老刘，刚才在会上当着那么多人，有些话我不方便讲。” 李维民摘下眼镜擦了擦：“你推林枫升正高，我理解动机，营收是真金白银，排名是白纸黑字，都没法反驳，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说。” “二十七岁，副高不到两年，在南江一院期间SCI零篇，核心期刊零篇，国家级课题零项，破格升正高的材料报到市里，市卫健委的评审组翻开一看，学术栏全是空白，临床栏倒是塞得满满当当，你猜评审专家会怎么说？” “怎么说？” “他们会说：这是个好医生，不是个好学者，正高职称是学术评价体系的产物，不是锦旗，不是奖状，你在南江一院没发过论文就来申报正高，程序上过不去。” 李维民把眼镜戴回去：“到时候市里打回来，面子还是小事，刚评了个全省第二的风头，可能要被泼一盆冷水。” 说得有没有道理？ 有。 评审系统的游戏规则就是这样的，论资排辈和学术产出是两根柱子，拆掉哪根都会塌。 刘德明淡定的抿了口茶，没急着回应。 孙国平在旁边接了一句：“老李，你说的这些，报上去之前我和院长商量过了，省卫健委那边的吴处长我们提前通过气，她的原话是''材料准备齐全，走特殊人才通道，我这边不会卡''。” “吴处长同意了？”李维民露出了诧异之色？ “不是同意了。”孙国平赶紧纠正：“她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而且上次林枫去省城配合调查，吴芳和郑晓薇一起见了他，两个人对林枫的评价你要不要猜一下？” “不用猜了。” 李维民叹了口气，靠到椅背上。 他不傻。 吴芳是医政处的一把手，郑晓薇是全省妇产科的天花板，这两个人要是都认可林枫，市卫健委的评审组怕不是会看都不看直接通过，上报省卫健委。 归根到底， 还是省卫健委想要把林枫这样的人才留在江省。 对于医生而言， 能力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 “但程序真的没问题？” “刚刚我不是说了，特殊人才通道的条款我查过。”刘德明终于开口：“原文第7条第3款，对在临床工作中有重大技术突破，或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及急危重症救治中做出突出贡献者，可不受任职年限及学术论文数量限制，经两名正高级专家书面推荐，直接申报高一级职称。” “两名正高专家推荐信，郑晓薇一封，省人民医院产科顾问张志铭一封，够了。” 李维民的嘴动了一下，最终没再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 规矩他比谁都清楚，条款白纸黑字写在那里，不是刘德明临时编出来的。 他的顾虑与其说是制度层面的，不如说是一种本能的不安全感，一个在南江一院没发过论文的人站到了正高的位置上，对他这种靠论文吃饭的人来说，是地基在晃。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然后， 六十一岁， 明年就要退休的赵守诚开口了。 “刘院。” 赵守诚的声音压得很低：“林枫在妇产科的临床能力，没得讲，但有件事，我犹豫了好几天了，今天趁人少，提一嘴。” “什么事？” “林枫的来路。” 四个字。 会议室的温度没变，无形中的气氛却是变了。 “他是京城医科大学的博士，这个大家都知道，他的导师是谁，你知道吧？”赵守诚看着刘德明。 刘德明点了一下头。 “方正阳教授。” 赵守诚说出了这个名字：“国内肝胆外科排名前五的人物，带出来的学生遍布全国各大三甲医院，林枫是他引以为傲的关门弟子，当年在京城医科大附属医院的外科实习期间就独立完成过三台肝脏切除术，二十三岁。” 李维民和孙国平对视了一眼。 这些他们多少知道一点，显然赵守诚今天显然往更深的地方挖。 “方正阳教授三年前没了。”赵守诚的语速慢了下来：“不是病死的，是在一次恶性医闹事件中被患者家属捅的，ICU抢救了六天，没救回来。” “呼！” 老陈在角落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127章 宁可从京城滚出来，也没签那张纸 “医闹？” 孙国平皱了皱眉：“这事我怎么没什么印象？” “压下去了。” 赵守诚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京城那边的处理方式你们懂的，影响太大，方教授去世之后，附属医院对外的口径是''突发疾病''，媒体管得严。” “那跟林枫有什么关系？”李维民好奇的问了一句。 赵守诚看了刘德明一眼。 “关系大了。，” 刘德明放下茶杯，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根据我得到的信息，方正阳出事之后，附属医院上面需要有人出来善后，说白了，那台手术涉及一个高层的亲属，术后出了并发症，家属冲动行凶，但上面不想让事情闹大，需要找个人顶着，证明''手术方案存在争议，是一场大型医疗事故''，这样就可以把事件定性为''医疗纠纷''而不是''故意伤害''，量刑上天差地别。” “他们要林枫签一份东西。”刘德明的措辞异常克制：“一份关于术前评估存在分歧的补充说明，那样就能坐定大型医疗事故了。” “签了吗？”李维民脱口而出。 “没签。” 三个副院长同时不说话了。 “方正阳是他的老师，亲手教他开的第一刀，那台手术他全程跟台，术前方案是他和方教授一起定的，方案没有任何问题，让他签字等于承认老师的方案有缺陷，等于给行凶者减刑找台阶。” 刘德明的指节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那小子也是个硬骨头，宁可从京城滚出来，也没签那张纸，配合做伪证。” 静！ 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安静了三十秒还是一分钟，谁也没数。 赵守诚最先回过神来：“所以，他来南江一院应聘的时候，是被赶出来的？” “不是被赶出来的，是被优化出局。”刘德明用了一个更精确的词：“京城医科大附属医院的副院长亲自签的函，措辞很客气，什么''综合评估另行安排''，翻译的直白一点儿就是：你不听话，不肯签投名状，那就对不起了，不是自己人，这里没你的位子了。” “然后呢？” “然后他到处投简历，三十多家三甲医院，全被退了。” “全被退了？”孙国平的声音有些沉重。 “你以为京城那边的人脉圈是吃素的？”刘德明深吸了一口气：“方正阳死了，他的学术派系散了，这次事故冷处理也要有人担责，京城医科大附属医院的权力核心也就重新洗牌，新掌权的那帮人要的是干干净净的切割，林枫不肯配合，不肯加入，那就让你在整个圈子里没饭吃。” “简历投到了哪，电话就跟到了哪，不用打到人事科，打到院长办公室就够了，不需要说多少，就一句--''这个人在京城有争议''。” “哪个院长敢接？” “那他是怎么到我们这儿的？”李维民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我接的。” 刘德明的态度没有什么弯弯绕绕：“他投南江一院的时候，简历被人事科筛掉了，老赵你应该有印象，被归到了''不予安排''那一摞里，后来是省卫健委的一个老朋友给我打电话，跟我说有个年轻人被整得很惨，能力绝对是顶尖的，是土生土长的南江人，也算是自己的孩子，还是帮一帮，这才让我捡个漏。” “我把简历拿出来重新看了一遍，京城医科大的本硕博连读，外科临床三年，手术量破五百台，每一项数据都是金子，于是我就约他面谈了一次。” “谈完之后呢？” “谈完之后我决定收。” “京城那边没动静？” “怎么没动静？” 刘德明的笑容带着三分苦涩：“人进了不到一个礼拜，那边副院长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没说什么难听的，就是''关照''了两句，大意是这个人不太安分，心气高，不好管，建议边缘化处理，别放核心岗位。” “所以他才去了妇产科？”赵守诚终于把这条线串起来了。 “对，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刘德明的手掌在桌面上按了一下：“我当时确实怂了，一个市级医院的院长，北边打来的电话虽然不是命令，但分量你们心里清楚，我怕惹事，就把他塞进了妇产科，一个外科天才去妇产科，加上赵德发那个王八蛋恶意打压，常年值夜班，考核垫底。” “我以为他会撑不住自己走人。” “结果呢？” “结果他撑住了，不但撑住了，还在妇产科杀出了一条路。” 刘德明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边缘：“羊水栓塞他救了，穿透性胎盘植入他保了宫，全省排名第二是他一个人扛上去的。” “李维民，现在有两个医生给患者选择，一个手握数十篇SCI一区论文，国家级课题拿满；另一个，突发危重症抢救成功率百分之百，羊水栓塞都能从鬼门关拉回来；而患者的老婆生孩子大出血，你选谁？” 李维民懵逼了， 不是， 这还追着杀了啊？我已经默认了，不再反对了？ 合着你说了半天，还是不放过我啊？ 于是乎， 李维民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医疗的本质是治病救人，在绝对的生存率面前，论文就是废纸，患者也不是傻子，肯定会选择突发危重症抢救成功率百分之百医生。 看到话题又被岔开了，赵守诚抬起头，忍不住问道：“刘院，你刚才说京城那边的手伸不过来，这话……你有把握？” “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刘德明坦率承认：“但现在的局面和两三年前不一样了，三年前林枫已经失势，京城一个电话就能封杀他，现在呢？全网热搜，省卫健委通报表扬，省妇保郑晓薇公开背书，省商会李正豪、王霆一帮人替他站台，诊疗量和营收数据摆在这里，他已经是南江一院的门面了。” “这个时候京城要是还敢伸手，那就是公开跟江省的医疗系统过不去，跟省卫健委过不去，跟省商会的资本过不去，这要是斗起来，绝对会出大问题的。” 说完， 刘德明绕过桌子，走到窗边。 窗外是南江一院的门诊大楼，早上八点多，门诊入口已经排起了长龙，其中妇产科窗口的队伍明显比其他科室长出一大截。 “我还有三年退休。” 刘德明背对着几个副院长，语气忽然平静了下来：“三年时间够不够？我不知道，但……趁着林枫还在南江一院，我想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第128章 刀可以切错，字不能签错，勿忘初心 “什么事？” 听到惊天动地四个字， 几个副院长神色都变得严肃了起来。 刘德明转过身，眼眸中闪过了一抹期待之色：“我想看着南江一院的妇产科冲进全国前十，最好第一。” “全国第一？” 孙国平露出了不可置信之色。 不是， 这不是惊天动地啊？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啊？ “省第二到全国第一，这中间差的不是一个林枫，是一整套体系。”李维民的理性回来了。 “林枫就是那个体系的原点。”刘德明回到主位坐下：“只要他在，梯队会建起来，设备会补上，科研都是早晚的事情，他的中西医结合诊疗体系一旦形成规范化的临床路径，随便拉出来就是几篇高分论文，你信不信？” “……” 李维民张了张嘴。 信不信？ 那个用银针稳住羊水栓塞患者心脉的文档，如果翻译成标准的临床研究报告投到LanCet或者NEJM，想到这里，搞了一辈子学术的李维民后背冒了一层细汗。 那东西要是发出来，影响因子可不止几分的事。 “我一会儿去找院委王书记。” 刘德明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全院资源向妇产科倾斜，人才引进、设备采购、科研立项，三管齐下，你们各自回去准备方案，周三之前交到我桌上。” 几个副院长站了起来。 没有人再提反对意见。 不是被说服了，是被数据锤服了。 医院终究是个生意场，只不过卖的不是货，是命。 谁能把命救回来，谁就是老大，林枫已经证明了价值，那现在就要将价值最大化。 还有就是院长在前面顶着，出问题他们的责任很小的，而一旦成功，完成了这个看似不可能的壮举，他们都能够沾光…… ………… 另一边， 行政楼一楼走廊。 林枫从会议室出来已经十五分钟了。 他没有直接去科室，而是拐到了门诊楼和住院楼之间的那条连廊上。 这条连廊是个过渡地带，两边种了一排银杏树，夏天的时候叶子绿得发亮，风一吹，哗啦啦响。 走廊上没什么人。 林枫站在廊柱旁边，抬头看了一眼天。 七月底的南江，天蓝得刺眼。 清晨的阳光从银杏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打在他身上的白大褂上。 他又情不自禁的的想起了一张脸。 方正阳导师。 六十七岁，短寸头，戴一副老式金属框眼镜，做手术的时候神色永远是严肃的。 林枫记得他做完最后一台肝脏切除手术之后说的那句话。 “林枫，你的手比我稳。” 那是三年前的秋天。 后来的那个冬天，方正阳倒在了门诊楼的走廊上，不是手术台，不是病房，是走廊。 患者恢复不佳，家属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水果刀，刀身从第六根肋间刺入，贯穿了右肺下叶，大出血。 ICU六天。 后来的事情， 林枫不经常去想或者不想了。 因为，每次想起来，太阳穴两侧会开始发紧，胸骨后面那个位置也会跟着疼一下。 签字的事， 他从来没后悔过。 那份所谓的“术前评估分歧补充说明”，他看了三遍，是凌晨三点在京城医科大附属医院副院长的办公室里看的。 说明上的每一行字， 都在暗示方正阳的手术方案存在决策失误。 如果签了，那个手术就是一场大型医疗事故，家属的量刑会从故意伤害致人死亡降级为过失致人伤害。 由于老师已经死了，他也是手术的参与者之一，是会承担责任，用那个副院长的话说，这件事情发展到现在，大家都不想，你配合做伪证，进去待几年，出来就能获得京城户口，医科大附属医院的工作，平步青云不是梦。 反正许诺了很多让人眼红到极致的条件…… 去他么的…… 林枫那天就坐在办公室的皮沙发上，面对那个副院长。 “你是个人才，签了，所有的条件都可以兑现，你如果走行政路线，医院高层未来有你一席之地。” “不签呢？” 第129章 等一等，阑尾没问题，不能切 妇产科住院部， 电梯打开， 林枫和何峰走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气场就不对了。 23床门口站了三个人，两个护士一个进修医生，全都缩在门框外面往里看，不敢进去，也不敢走。 里面传出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 “张护士，准备急诊腹腔镜的全套包，通知手术室接台，普外科二号间，麻醉评估同步跟进！” 林枫脚步稍微的停顿了一下。 这个声音他熟，普外科副主任赵刚，四十六岁，副高，主攻胃肠道和腹腔镜胆囊切除，南江一院普外科的二号人物，手术不差，脾气也不差，就是做事有个毛病：手快嘴更快，喜欢抢活。 林枫推门进去。 23床的产妇叫吴雪梅，三十一岁，术后第四天，剖宫产的切口恢复得不错，术后常规的肠排气也已经完成了，体征一路平稳。 但是现在这个平稳被打破了。 此时， 吴雪梅正蜷缩在病床上，额头全是汗，右手死死攥着床栏，指关节发白，嘴唇咬出了一道印子，她老公站在床头，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急得原地转圈。 赵刚穿着普外科的白大褂，弯着腰正在按压产妇的右下腹。 “麦氏点压痛阳性，反跳痛阳性，体温37.4，WBC大概率偏高。”赵刚抬头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进修医生，判断下得很快：“典型的产后急性阑尾炎，位置和体征完全对得上，走腹腔镜探查，确认之后直接切。” 进修医生猛点头，转身就要打电话通知手术室。 “等一下。” 林枫说了一句。 赵刚直起腰来，回头看了一眼。 “林医生？” “赵医生。”林枫走到床边，目光落在产妇的腹部：“这个病人是我们妇产科的术后产妇，转科手术需要我这边点头。” “……” 赵刚的表情有点不好看。 他倒不是对林枫有什么意见，纯粹是职业惯性，他干了二十年普外科，麦氏点压痛反跳痛加低热，这套组合拳在他脑子里等号后面永远跟着同一个答案。 况且是妇产科先前拿不准才请了普外会诊，他开完会回办公室都还没有歇息就过来了。 “林医生，体征很清楚了，转移性右下腹痛，麦氏点阳性，低热，经典的阑尾炎三联征……” 林枫没接话， 已经坐到了床沿上。 他右手三指搭上了吴雪梅的寸口脉。 太素脉法启动。 脉象的三维信息在指尖铺展，寸关尺三部逐一扫描。 寸脉浮数，心率偏快，这个正常，疼痛刺激下的应激反应，关脉弦紧，也正常，痛则不通，气滞所致。 尺脉。 林枫的指腹在尺部停了三秒。 涩。 不是普通的涩。 是那种脉道里像有东西卡着的涩。 这个涩的位置在右尺，右尺候命门，候下焦。 如果是阑尾炎，脉象该呈现的是滑数之象，热毒内蕴，而不是涩脉。 涩是瘀，是堵。 为了确定， 真实之眼同步触发。 信息流在视野左侧展开。 【患者：吴雪梅，31岁，剖宫产术后第4天】 【阑尾状态：正常，无充血水肿，无粪石梗阻】 【真实病灶：右侧卵巢静脉血栓性静脉炎（POVT）】 【血栓位置：右卵巢静脉中段】 【血栓长度：约4.2C 第130章 真正的医生永远得怀着一颗学徒心 卧槽！ 居然是真的？ 只见那条血栓在灰阶影像上清清楚楚。 “CDFI打一下。” 林枫自己按了彩色多普勒的按钮。 屏幕上血流信号出现。 正常的卵巢静脉应该有连续的蓝色回流信号，可血栓所在的那一段，蓝色几乎断了，只在边缘有一丝丝细弱的绕行血流。 管腔堵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赵刚无言以对了。 “赵主任。” 林枫把探头放回架子上，转过身来。 “这条血栓目前附壁不太稳定，超声能看到栓头有活动性，如果刚才你上了腹腔镜，气腹压一打，腹膜后压力改变，再加上翻动升结肠去找阑尾的时候，对右侧腹膜后的间接震动……” 林枫没把最后那句话的用词修饰得太委婉。 “血栓脱落，走下腔静脉到右心，卡在肺动脉分叉，大面积肺栓塞，当场就走了，还是在手术台上走的。” “这……” 赵刚的后背不知不觉间已经出现了冷汗。 他做了二十年手术，阑尾切过至少三千根，从来没有失过手，也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在一个术后产妇身上，差点把一条命搭进去。 经验主义害死人啊？ 如果林枫晚来五分钟，那后果不堪设想。 赵刚想到这里，手心不知不觉全是汗，语气放缓道：“林医生，谢了。” 没有多余的话， 心悦诚服的点了下头就走。 他真的服气了， 怪不的能将让院长如此的力挺，怪不的能将妇产科带到全省第二。 是有几把刷子的…… 而在走出病房之后他在走廊里站了半分钟才缓过来，带着进修医生头也不回地钻进了电梯。 何峰站在门边，嘴巴张得老大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经意间就化解了问题？ 最终， 他就憋出来四个字：“林主任，牛。” 林枫没理他， 已经快速的开始写医嘱了。 “低分子肝素钠4000IU，皮下注射，每十二小时一次，先用五天，根据复查超声调整疗程。” “哌拉西林他唑巴坦4.5g，静滴，每八小时一次，覆盖产后盆腔感染的常见菌谱。” “DVT弹力袜穿上，患肢抬高，绝对卧床，三日后复查超声，评估血栓有没有缩小。” “最重要的一条：通知家属，禁止按摩右下腹，禁止热敷，禁止任何可能导致腹压骤变的动作。” 吴雪梅的老公在旁边听得魂飞魄散，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腿一软差点蹲地上。 “林医生，你是说……刚才那个手术要是做了，我老婆……” “你老婆现在好好的。” 林枫写完最后一条医嘱，把笔盖扣上：“按我说的来，五天之后复查，血栓会慢慢吸收，到时候就可以办出院。” 女人在床上听明白了，眼睛红红的，嘴唇哆嗦着想说谢谢，却被林枫摆手打断：“别哭，保持好的心情，因为……情绪波动也会增加腹压。” 一句话， 把产妇的眼泪堵了回去，还轻笑了起来。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闪了一下。 【因果清算·即时结算】 【事件：阻止误切阑尾，诊断产后卵巢静脉血栓性静脉炎（POVT），挽救产妇生命。】 【奖励：声望值+500，现金50万元。】 【宗师级中医妇产科传承进度：178/1000。】 五十万，加五百声望。 不多不少， 救命的事儿，系统给得也实在。 林枫扫了一眼关掉面板，转身出了病房。 何峰跟在后面，好奇的问了一句：“林主任，这个POVT您之前碰到过？” “没碰到过。” “那您怎么这么确定不是阑尾？” “脉不对。” “就因为脉不对？” 林枫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赵主任的判断哪里有问题？” 何峰被问住了，下意识的说道：“他……没想过鉴别诊断？” “不是没想过，是惯性。”林枫边走边说：“麦氏点压痛加反跳痛，在普外科的思维定式里，第一反应永远是阑尾，因为概率最高，以至于会自动屏蔽小概率事件。” “POVT的发病率只有两千分之一到三千分之一，普外科一辈子碰不到几例，进修生在教科书上可能读过，但走到临床，真正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的大脑不会把它放进鉴别清单的第一梯队。” “可我们是妇产科。” 林枫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产后的右下腹痛，你的鉴别诊断清单里应该有阑尾炎、右侧卵巢囊肿蒂扭转、POVT、盆腔脓肿、子宫阔韧带血肿至少五个备选项，而不是一上来就被麦氏点绑架了思路。” “受教了…” 何峰露出了严肃之色，喃喃自语道：“真正的医生永远得怀着一颗学徒心。” “好了。” 林枫继续走路。 “大查房，时间紧，走。” 第131章 大查房， 全省第二的氛围感与两百万的大额捐赠 九点五十， 除了两个主治医生在门诊之外， 林枫带着何峰、冯芸、护士长杨洁以及四个住院医、三个规培生开始了每周一的大查房。 顺便提一嘴， 赵德发带的留院研究生，以及他老婆的远房侄子在请假了两天之后，已经主动离职了。 半天就走完流程…… 队伍从住院部西侧第一间开始，一路往东推。 说句实话， 一般来说查房这个事，在大部分医院都是走个形式，主任在前面溜达一圈，翻翻病历，问两句“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住院医跟在后面记笔记，然后出来在走廊里讨论一下治疗方案细节，就结束了。 但今天不一样。 整个妇产科住院部的气氛从早上八点半传开消息起，就跟过年差不多了。 全省专科月度排行：第二名。 这个消息最先是夜班护士交班的时候无意间在省卫健委公众号上刷到的，截了个图发到科室群里，群里先是静了三秒钟，然后六十七条消息，全是感叹号。 “第二啊啊啊啊啊啊！” “上月才二十三呢？？” “林主任带飞啊！” “省妇保才第一？我们差多少？” “差六点六分。” “六点六分，冲一冲不就第一了？” “冲冲冲！” 冯芸在群里发了三个字：“冷静点。” 然后， 她自己也是笑个不停， 所以当林枫今天走进住院部带队查房的时候，走廊里的空气都不一样了。 护士站的姑娘们走路步子都比平时快半拍，保洁阿姨拖地的频率提高了百分之五十，整体的氛围确实是不一样的。 开玩笑， 从边缘科室到全省第二，不到两周，搁谁谁不兴奋？ 还有就是， 全省第二的名气起来了，妇产科怕不是会成为超级王牌。 查房队伍推进到18床的时候，产妇的婆婆正在给媳妇喂鸡汤，看到林枫进来，放下碗就开始鼓掌。 “林主任恭喜恭喜，全省第二啊，我们在你的科室生孩子，将来也能跟人吹牛了！” 林枫：“谢谢，先别鼓掌了，让我看看刀口。” 22床的丈夫更直接，举着手机屏幕凑过来：“林主任，排行榜的截图我发朋友圈了，选择南江一院，绝对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 林枫：“你儿子黄疸值控制住了，明天复查胆红素，如果在十二以下就能母婴同室了。” “好嘞！” 一路查过来， 几乎每个病房都有人在恭喜，搞得大查房像庆功宴。 何峰跟在后面，手里的查房笔记本只记了三行医嘱，倒是记了七个“恭喜”的次数。 冯芸在旁边踢了他一脚：“记医嘱。” “哦哦哦。” 查房推进到VIP区域。 顶级VIP-1，张玉芬，高龄产妇，穿透性胎盘植入保宫手术后恢复期。 直接是包月！ 病房门推开的时候，张玉芬正半靠在床头，怀里抱着裹在襁褓中的男婴，脸色比上周红润了太多，嘴角带着那种当了新妈妈之后很难收住的母性光辉。 李建国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手里搓着两个核桃，核桃被盘得包浆都快掉了。 林枫进来的时候，李建国就站了起来。 “林医生来了。” “嗯。” 林枫走到床边，先看了一眼产妇的监护数据。 体温36.5，脉搏76次/分，血压118/72，血氧99%。 腹部切口愈合情况，林枫蹲下来，轻轻掀开术后敷料的边缘查看了一眼。 纵切口缝合线已经开始脱落，甲级愈合，没有红肿渗液，膀胱修补区域的对应体表位置按压无压痛。 子宫底高度已经回缩到脐下四横指，符合术后恢复标准。 恶露颜色正常，量正常。 “张姐，恢复得不错。”林枫站起来：“再住三天观察一下，后天复查B超，确认膀胱缝合区域没有问题、子宫切口愈合良好的话，就可以准备出院了。” “真的？”张玉芬露出了一抹喜色。 “真的，出院之后的注意事项我会列一张清单给你，产后四十二天作为一个门诊复查时间节点。” “太好了太好了，在医院里待着总是不踏实。”张玉芬的手紧了紧怀里的孩子。 这时候李建国从折叠椅上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林医生，有个事儿跟你说一声。” “嗯？” 李建国搓了两下核桃，声音放低了：“那个赵伟坤，已经被我制裁了。” 林枫点了下头，没追问什么细节。 “具体制裁的方式不方便多说，总之律师已经跟进了，相关的经济往来全部冻结，该追的追该诉的诉，签证那边也打好了招呼，他想回来得有点困难。” 李建国说这些的时候语气还算平稳，但说到下面这件事的时候，声音明显有些欣慰。 “李娜……恋爱脑碎了。” “嗯？” “这两天一直在认错，血栓也主动去治疗去了，其实也是我没有教好，从小太宠了，她信赵伟坤，胜过信她爹。” 林枫没有接这个话题。 家事， 不该医生介入太深。 “对了！” 李建国下意识地伸手往西装内袋里摸了一下。 第132章 贺家儿媳，瘢痕子宫 中午十二点四十。 林枫在食堂吃了饭之后，就回特需1号闭目养神了起来。 不得不说， 将妇产科带到全省第二之后，影响力是非同凡响的。 最起码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 “林主任！”三个字就听了不下五十次，全都是笑脸相迎，哪怕是一些科室的主任，都是笑嘻嘻的打招呼； 所以， 他没有去妇产科休息室，到特需1号来了。 突然， 护士小周敲门之后探进来半个脑袋。 “林主任，有个人指名道姓找你，说姓贺。” “贺？” 林枫想了一下，道：“让她进来。” 好吧！ 进来的不是贺志远本人， 是一个三十四五岁的女人，高个子，短发，面色不算差却看得出睡眠长期不好，黑眼圈用了遮瑕也盖不住。 穿着宽松的孕妇装，走路的时候下意识护着肚子，步频慢且均匀，左脚在迈步的时候重心会微微向右侧偏移，这是腰椎代偿的典型特征。 她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六七岁的男人，戴着副银框眼镜，气质偏儒雅，右手轻轻搭在女人的后腰上扶着。 “林医生您好。” 女人走到诊桌前，声音十分的客气：“贺志远是我公公，我叫宋佳宜，这是我丈夫贺远航。” “请坐。” 林枫示意两人坐下。 贺远航先帮妻子拉好椅子，等她坐稳了才在旁边坐下来。 “昨天公公跟您提过我的情况。”宋佳宜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一摞病历资料，至少有二十页纸。 “三年前做过一次腹腔镜子宫肌瘤剔除，术后瘢痕在子宫后壁，目前怀孕三十二周，之前一直在省妇保郑晓薇主任那边建的档。” “我先看看……” 林枫接过文件袋，拆开，一页一页地翻。 先看肌瘤手术的出院小结。 术式：腹腔镜下子宫肌壁间肌瘤剔除术。 肌瘤位置：子宫后壁，偏宫底方向，大小3.8×3.2×2.7C 切口层次：肌层全层切开，缝合三层。 术后病理：平滑肌瘤，Ki67低表达。 再看产检资料。 NT、唐筛、大排畸全部正常，胎儿发育指标稳定，双顶径八十三毫米，股骨长六十二毫米，羊水指数十四，脐血流S/D比值正常。 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而真正的学问藏在下面这几页里。 林枫翻到了省妇保最近一次的MRI报告。 子宫瘢痕MRI评估：后壁瘢痕区残余肌层厚度2.1。 两点一毫米。 林枫的手指在这行数字上停了下来。 正常的足月子宫肌层厚度在七到十毫米左右，瘢痕处的肌层薄弱是预留风险，两点一毫米这个数字放在妇产科教科书里，属于“密切监测”到“高度警惕”之间的灰色地带。 第133章 尺脉偏细，处理方法，贺远航心服口服 大概的看了一眼， 一点七毫米。 比两周前又薄了零点四。 而且纤维化面积在扩大，说明这个瘢痕在逐渐的劣化。 林枫收回手指。 太素脉法和真实之眼交叉验证的结果完全吻合。 尺脉偏细，对应的就是瘢痕区血流灌注差、微循环不足，中医的“细”和西医的“低灌注”，在不同语言体系里说的是同一件事。 “宋女士。” 林枫的语气平静的说道：“你的瘢痕比两周前的MRI数据更薄了。” “……” 宋佳宜的身体轻微收紧了一下。 贺远航的手从扶手上移过来，搭在了妻子的手背上。 “具体数字我需要用超声确认。” 林枫起身， 走到特许一号的超声仪前打开电源。 “来，躺到检查床上。” 宋佳宜在丈夫的搀扶下走到检查床上躺好，掀起孕妇装露出隆起的腹部。 林枫在探头上涂了耦合剂，从前壁开始扫描。 胎儿的双顶径、腹围、股骨长逐一测量，和产检数据吻合；胎盘位置：前壁偏左，三级减，正常；羊水最大暗区四点八厘米，正常。 然后林枫把探头移到了右侧腰部。 从侧面入路，绕过肠气干扰，去找子宫后壁。 超声探头在腰部微微倾斜了十五度。 屏幕上， 子宫后壁的肌层逐渐显露出来。 林枫把焦距推到最大，分辨率拉到极限。 瘢痕区。 屏幕上那一段肌层和两侧正常肌层的回声明显不对等。 正常区域的肌层是均匀的中等回声，而瘢痕区是偏薄，回声不均匀，中间夹着一条高回声的线性瘢痕带，像一道被刀划过之后愈合留下的白痕。 林枫用游标卡尺功能，在最薄处量了一下。 1.7。 和脉诊的结论、真实之眼的数据，三方验证，完全一致。 林枫把超声仪的屏幕截了两张图，存进系统里，然后擦掉宋佳宜腹部的耦合剂，示意她可以坐起来了。 “情况是这样的。” 林枫回到诊桌前，把超声截图和两周前省妇保的MRI报告并排摆在桌上。 “两周前MRI测的残余肌层厚度是2.1，今天我的超声测量是1.7，减薄了0.4。” 宋佳宜盯着那两个数字有些紧张。 贺远航在旁边开口了：“林医生，这个薄0.4……危险吗？” “目前不算紧急危险。”林枫实话实说：“趋势却不太好。” “子宫后壁的瘢痕区纤维化程度在发展，血供差导致肌层修复能力原本就弱，再加上孕晚期子宫容积持续增大带来的机械牵拉，打个比方，这就像一个气球，其他地方的壁都正常，只有一小块被补过的地方特别薄，你继续往里吹气，最先扛不住的就是那块。” 宋佳宜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丈夫的手指。 “我的建议是两个。”林枫没有管那么多，继续开口道：“第一，把这个数据同步给郑主任，让她评估是维持原来三十七到三十八周的手术时间，还是提前到三十六周，或者三十五周；第二，从今天开始，配合中医的调理方案。” “中医？” 贺远航问了一句。 说句实话，作为准爸爸和妈妈，他和老婆都希望孩子能在肚子里待得久一点，前提是妻子的身体吃得消。 “你妻子的瘢痕区血流灌注差，对应中医里叫血瘀阻络，局部新生不足，我可以用中药内服配合针灸，改善瘢痕区域的微循环，提高血流灌注，让那一点七毫米不要继续薄下去，最好能稳住甚至稍微厚回来一点。” 贺远航和宋佳宜对视了一眼。 “林医生。” 宋佳宜想了一下，才开口道：“从备孕开始，我在省妇保跟郑主任两年了，她对我很好，如果要调整方案，我想先跟她仔细沟通一下。” “这是应该的。”林枫点了点头，道：“我今天先给你开一周的中药方子，以补气活血为主，都是安胎类的药物，不影响胎儿；当然，在用药之前你可以先把方子拍给郑主任过目，她虽然是西医出身，对中医的安胎方剂并不排斥，上次我跟她聊过，她对针灸干预微循环很有兴趣。” 宋佳宜面露喜色的点了点头。 林枫拿起处方笺，写了起来，黄芪30g，当归10g，川芎6g…… 写完之后林枫又加了一行字：每日一剂，水煎分两次温服，忌辛辣、生冷。 “方子先吃七天。” 林枫把处方撕下来递过去：“一周后去复查超声，看瘢痕区血流有没有改善，如果有效果，后面再加针灸巩固。” “好。”宋佳宜双手接过处方，端端正正地折好放进文件袋里。 “呼！！” 贺远航松了一口气，站起来伸出手：“林医生，谢谢您！！” 其实， 来之前贺远航的内心还是有一些怀疑的，一方面是林枫太年轻了，另一面就是郑主任作为江省妇产科的权威，他不认为林枫比得上…… 事实却是他被打脸了， 的确是专业！ 他不懂什么专业医疗知识，却看得出来林枫靠着把脉已经摸清楚了妻子的身体状况，之所以打B超，无非就是再一次验证，让他信服。 林枫和他握了一下：“不谢，后续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 两人离开特需一号之后， 【宗师级中医妇产科传承进度：185/1000。】 听到提示声之后，林枫坐回椅子上，把宋佳宜的超声截图再看了一眼，然后保存到个人文件夹里。 一点七毫米。 这个数字如果继续往下跌，到1.0以下的时候，子宫破裂可能不需要等到分娩，任何一次宫缩、一次胎动过于剧烈、甚至一次用力过猛的咳嗽，都有可能成为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这七天的中药不是锦上添花，是在和时间赛跑。 让那层一点七毫米的肌层别再薄了，最好能养回来零点几个毫米，有时候零点几个毫米的厚度差异，就是母子平安与否的分界线。 当然， 最简单方便的就是提前几周进行剖腹产，生的早产儿直接送新生儿科。 他没有说， 因为……宋佳宜和贺远航明显不会同意。 这是很正常是，准爸爸和准妈妈，都希望把最好的给还未出生的宝宝，特别是准妈妈会特别明显。 第134章 什么是口碑，这就是口碑！！ 处理完宋佳宜的瘢痕子宫病例，林枫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 一点二十。 下午门诊两点开始， 中间还有四十分钟的空档。 林枫把特需1号诊室的灯调暗了一档，躺在休息区那张皮质躺椅上，设了个闹钟，闭眼。 不得不说， 不愧是院长特批的诊室。 这张躺椅睡起来的确是舒服，感觉回弹系数比卡宴的座椅还高一个档次，骶髂关节的受力分配也很均匀。 三十秒入睡。 一点五十，闹钟响了。 林枫睁眼，简单的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锁好特需1号的门，拿着茶杯下楼。 没有坐电梯， 从三楼到二楼妇产科区域，一共十八级台阶。 走到第九级的时候，林枫就察觉到不对了，似乎很多人在候诊区刻意压低嗓门说话，密度很高 推开二楼的防火门，林枫脚步顿了一下。 果然如此， 走廊里是站满了人。 准确的说，是两种人。 第一种：挺着各种月份肚子的孕妇和她们的家属，手里攥着挂号单，表情是那种“来对了”的踏实感。 第二种：穿着高定西装的中年或者青年男人，身边各自带着一个打扮精致的年轻女性，年龄普遍在二十多岁到三十多岁之间，身高一米六五以上，妆容从“清冷风”到“纯欲风”各有侧重，覆盖面很广。 “林主任好！”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值班护士小王站起来喊了一声，音量控制得刚好，既让林枫听到，也让走廊里所有人知道：来了。 效果立竿见影。 候诊区的孕妇们扭头看过来，眼神里那种热度，怎么说呢？ 不太像看医生，更像看“珍惜动物”。 有个怀孕七八个月的大姐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拉着老公让到一边，给林枫让出了一条通道。 林枫点了下头：“不用让，坐着别站太久。” 大姐笑了， 却没有坐回去， 站在那里目送林枫走进去。 旁边她老公凑过来嘀咕了一句：“你也太夸张了……” “你懂什么？” 大姐压着声音教育他：“林医生在，生孩子出什么状况都不怕，你就偷着乐吧。” 林枫听到了，嘴角动了一下。 嘻嘻， 这就是口碑啊？ 就跟天龙八部里的段正淳一样，他要是认虚竹当儿子，没有任何人会质疑。 走了几步， 林枫注意到了一个数据上的变化。 候诊区的电子叫号屏上，下午两点档的号源显示： 妇产科专家号（林枫）：已满。 妇产科主治号（冯芸）：已满。 妇产科主治号（何峰）：已满。 妇产科普通号（值班住院医）：已满。 ………… 第135章 骨感虽美，代价太大 “好。” 听了这句话， 周润泉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又回头招呼身后的女朋友：“小雅，过来坐。” 那个叫小雅的姑娘走过来的时候，步态控制得很好，腰背挺直，下颌微收，脖颈拉长，每一步的落点和步幅都近乎一致，一看就知道有过体态训练。 这不是贬义， 现在很多女孩子确实会去上体态课。 “林医生好。” 姑娘坐下来，声音温柔得体。 叫什么呢？ 林枫低头看了一眼挂号信息。 徐小雅，二十五岁。 “周总，什么情况？” 周润泉挪了挪屁股，往林枫这边凑了凑：“林医生，实不相瞒，离婚后我也玩够了，和小雅交往半年了，下个月准备订婚，结婚后就想赶紧再要几个孩子，之前她在省城做过一次高端体检，十好几万的套餐，报告我看了，全绿。” 说着，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本装帧精美的体检报告册，封面烫金的“仁和国际健康管理中心”几个大字。 递过来。 林枫却没有接。 “你不看看？” 周润泉有些意外。 “不用。” 林枫对这种高端体检报告册的信任度，和他对朋友圈微商广告的信任度差不多，都在零和负数之间。 不是说仁和的设备不行，也不是说他们的医生水平差。 问题在于这类高端体检的套餐设计，天然存在一个逻辑陷阱：它卖的是“安心”，不是“真相”。 十几万的套餐，查了一百多项指标，每一项都是绿色的“正常”，客户看完之后心满意足，觉得钱花得值，心情也十分舒畅。 可如果体检结果全是红的，客户还会续费吗？还会推荐朋友来吗？ 所以， 聪明的商业体检机构知道哪些项目该查，哪些不该查。 特别是对一些经常合作的“客户”，就将一些不该查的，直接就不放进套餐里。 AMH不查，窦卵泡不查，地贫基因不查，毒品代谢物不查，这些“可能出问题”的项目统统不在默认列表里，除非客户自己指定。 上次楚楚那份报告就是这个套路。 机构有错吗？ 没错啊， 检查出来检查报告也是没有问题的，不仅仅合法还合规。 “周总，我直接给她看。” “行行行，你是专家，你说了算。”周润泉也没有想那么多，往后靠了靠。 林枫转头看向徐小雅。 “右手。” 徐小雅把右手腕递过来。 手保养得很好，皮肤白净，指甲修剪整齐，没涂甲油。 半月痕颜色正常，乳白色，十个手指都有。 这一点比楚楚强。 三指搭上寸口脉。 太素脉法启动， 与此同时， 望气辨体·名媛鉴定和真实之眼同步运行。 脉象信息铺展开来。 寸脉：浮滑，心肺无明显异常。 关脉：弦，偏细，这个有意思，弦脉主肝气不畅，细主血虚，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女性，不应该出现这种组合。 尺脉：沉弱。 沉弱。 不是像楚楚那种“空”，是弱。 弱代表正气不足，气血亏虚。 一个二十五岁的人尺脉沉弱，不太正常，除非长期处于某种慢性消耗状态。 真实之眼的信息流在视野边缘展开。 【姓名：徐小雅】 第136章 五十万，走对公，“腰窝填充” 徐小雅没说话。 林枫伸手把那本烫金的报告册翻开，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血常规、肝肾功、甲功等等都有，唯独缺了地贫基因筛查，这一项根本就不在套餐里。 十几万的高端体检，独独漏了这一项。 到底是套餐设计的疏漏，还是有人指定不查，就不好说了，也不能乱猜。 “周总，这个事不难解决。” 林枫合上报告册，推回去：“你去查一下自己的地贫基因，如果你不是携带者，那没有任何问题，正常结婚生子；如果你也是，那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备孕阶段可以通过三代试管进行胚胎筛选，避开重型的风险。” “但有一个前提……徐小姐得先把身体养好。” 周润泉的注意力被这句话拽回来了：“她身体怎么了？” “她现在的BMI只有16.8，严重偏低。”林枫看着徐小雅：“你长期服用奥美拉唑来抑制食欲，对吧？” “这……” 徐小雅再也不能保持淡定了。 “日均四十毫克，超过正常剂量一倍，吃了至少一年半。” “我……” “PPI类药物的说明书上写得很清楚，长期超量使用会导致低镁血症、骨密度下降、维生素B12吸收障碍，这些你应该知道。” “可你不知道的是，长期抑制胃酸还会通过肠-脑轴干扰下丘脑的脉冲释放频率。”林枫用最通俗的方式翻译了一下：“你为了保持骨感，把自己的生育系统搞乱了，继续吃下去，半年之内你连排卵都会出问题。” “啊！！” 徐小雅的脸变得煞白了。 “排卵都有问题？” 一听到这里，周润泉站起来了，椅子往后蹭了半尺。 “目前还在正常范围的低值，没到那一步。”林枫补充道：“现在趋势不好，得停药，恢复正常饮食，体重至少涨到五十五公斤以上，内分泌才可能慢慢调回来。” 沉没！ 徐小雅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指关节泛红。 她没有哭， 也没有像楚楚那样崩溃， 严格意义上讲， 这姑娘的性格底子不算差，就是虚荣了一点，为了保持身材走了弯路，又把地贫的事瞒下来没说。 比起苏婉儿和楚楚那种级别的“定制产品”，徐小雅的问题属于“小毛病”。 “林医生，十分感谢。”周润泉坐在椅子上消化了一下，内心还是松了一口气，和王哥，老陈相比，他这个未婚妻算是好的了，来找林枫医生婚检，属实是来对了。 专业！ 的的确确是太专业了！ 一想到这里， 周润泉才开口道：“你说的这两个事，地贫我去查，药我盯着她停，身体养好了再要孩子，这些我都听你的。” “这个诊查费……” 说着， 周润泉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扫码界面。 “不用。” “十万块，就当特需诊查费……” “周总，南江一院没有十万块的诊查费这个项目，挂号费和检查费该多少就是多少。” 周润泉的手机举在半空中，也是秒懂了。 看样子， 林枫是想做大做强， 那当然要狠狠的支持一番。 “那我给南江一院妇产科捐一笔，不多，也就五十万，走对公。” “随你。” “谢了林医生，真的谢了！” 周润泉站起来，拽着徐小雅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又加了一句：“我回去就查地贫基因，结果出来第一时间给你看！” 其实， 第137章 方梦琪不甘心，看到了就不可能装没看到 于是乎， 林枫收回手指。 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满脸期待的陈立恒。 还能怎么说？ 这帮江省商圈的中年大佬，似乎在生孩子这件事上的焦虑程度，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上游。 “陈总。” “嗯？怎么样？” “根据我的把脉，方小姐的子宫内膜受过损伤，目前宫腔可能存在二度粘连，内膜厚度薄。” “……” 陈立恒的期待之色凝固了。 旁边的方梦琪似乎本来就很紧张，听了这句话之后，脸上的血色就彻底消失了。 “简单的说。” 林枫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子宫内膜就是土地，胚胎就是种子，她这块地反复被翻过太多次，表土层几乎没了，种子种下去站不住脚。” “反复被翻过？” 陈立恒是生意人，反应很快：“什么意思？” “应该是流过产，还不止一次……”林枫没有说具体的数据。 “完了！！” 尽管早就有心理准备了，方梦琪的嘴唇动了一下，内心还是有一些不甘心啊？ 为什么？ 为什么南江一院会出现林枫这么一个变态的医生啊？明明都差一点儿就成功了。 “………” 下一秒钟，陈立恒缓缓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他交往了八个月的姑娘。 交往八个月， 这期间她应该不会流产，那就意味着在交往之前，她就流过多次产了，或许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才将上一个男人的孩子刚处理掉也说不定。 更让陈立恒细思极恐的是，方梦琪也是有检查报告的，却没有这些数据啊？ “林医生。” 陈立恒的声音沉了下来：“还有没有？” “还有一个事需要你知道。”林枫指了指方梦琪左腰的位置：“如果我的把脉和观察没有错的话，她的左侧腰部皮下应该有一个硅胶植入体，目前已经出现了包膜挛缩和免疫排斥反应。” “炎症指标偏高的状态如果不处理，一旦怀孕，免疫系统的激活可能波及胚胎着床，简单来说就是身体可能把胚胎也当成异物给排掉。” “这个需要尽快到整形外科把假体取出来，否则后续的排异只会越来越重。” 听了这句话， 方梦琪的手在裙子上攥了一把，嘴张了两次，终于挤出一句：“我……我可以解释……” “不用了。” 陈立恒站了起来。 没有暴怒，没有拍桌子，做了大生意的人，情绪管理不至于这么差。 他只是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冲林枫点了一下头。 “林医生，谢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方梦琪坐在原地，没有追，也没有哭。 愣了大概半分钟，自己拿起包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林医生。” “嗯。” “那个假体……不取出来会怎样？” “持续排异，局部感染，严重的话可能穿破皮肤，建议去正规三甲医院的整形外科取。” “唉！！” 没有说谢谢，方梦琪叹息了一声，开门走了出去。 林枫看着门合上，喝了口茶。 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因果清算·即时结算】 【事件：揭露方梦琪六次流产导致的宫腔粘连及黑市假体植入排异。】 【奖励：现金80万元，声望值+400，声望总值：32900】 【宗师级中医妇产科传承进度：195/1000。】 林枫瞟了一眼数字，没有人脉复刻，也没有医术方面的奖励，便关掉了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面板。 行了， 下一个。 ………… 第十号和第十一号又是正常孕妇。 第十二号。 第138章 查谁不重要，我是医生，不是居委会 时间到了四点过。 林枫已经连续接诊了三十二个号，正准备喝口水喘口气的时候…… 诊室门外传来了动静。 仔细一听， 男人的声音带着怒气。 女人的声音尖锐，带着更大的怒气。 然后是护士小王的声音：“请你们小声一点，这里是诊区，不要影响其他患者！” 无效。 争吵声越来越大， 林枫听到了几个关键词片段。 “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不信任我！” “我花了五千块抢的号，你给我闭嘴进去！” “凭什么让一个男医生检查我？我不去，我的身体只能女医生检查。” 林枫放下茶杯，眉头一皱的站起来，走到诊室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 一男一女正面对面站着。 男的三十七八岁，穿一件藏蓝色的POlO衫，胸口绣着一个高尔夫俱乐部的lOgO，个子不高，身材开始发福，脖子上一条粗金链子。 名字林枫在叫号名单上见过：韩志刚，似乎是在南江做商砼搅拌站的。 女的二十八九岁，穿着一条碎花吊带裙，脚上一双铆钉凉鞋，手里拎着一个CELINE的老花包，头发染了亚麻色，烫了微卷。 五官挺好看， 就是此刻脸上的表情非常难看。 “你有完没完？你要查就自己去查，查完了来告诉我结果，凭什么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 韩志刚的脸涨得通红：“刘薇，你要是心里没鬼，进去让林医生看看怕什么？” “我怕什么？我什么都不怕？我怕的是你这个人的控制欲，查完了你信不信？你下次还要查，你恨不得在我身上装个GPS！” 看到两人在争吵， 候诊区的孕妇们和家属们纷纷侧目。 几个怀孕八九个月的孕妇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小声说了句：“这俩人真是……来看病还是来吵架的？” “吵架的。” 旁边她老公回了一句。 护士小王急得满头汗，夹在中间两边劝，劝了个寂寞。 林枫站在诊室门口，靠着门框，看了一下。 “你俩，先进来。” 话音未落， 韩志刚和刘薇同时扭头看过来。 刘薇的眼神在林枫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她的表情出现了一个微妙的变化，从暴怒切换成了一种复杂的抗拒。 “韩志刚，你挂的号，你要进你自己进，我不进。” “你……” “够了。”林枫加重了语气，直接盖过了韩志刚即将爆发的第二轮咆哮：“再在走廊里吵下去，我直接让保安把你俩请出去，要看病就进来，不看病就回去，别影响后面的孕妇。” “呼！！” 听了林医生似乎生气了，韩志刚深呼了一口气，转头看着刘薇：“你进不进？” 刘薇咬着牙， 还是一甩头发走了进来。 嗯， 不情不愿的那种。 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孕妇们松了口气。 “这个林主任说话真有效啊。” “废话，全省第二的科室主任，说话能没用？” “我觉得是因为医术高超。” “万一是因为帅呢？” “你清醒一点，你老公就在旁边。” “…………” 诊室里， 韩志刚和刘薇分别坐在了诊桌两侧，谁也不看谁。 林枫坐回位置， 先看了一眼叫号系统里韩志刚的挂号信息。 五千。 这个号明显是叫黄牛帮忙挂的。 不过， 这帮黄牛也是拿捏住了一些有钱人的心思。 “韩总。” 林枫开口了。 “林医生！” 韩志刚一说话，就换上了一副十分抱歉的表情：“不好意思啊，让你看笑话了，她这人脾气不好……” “你脾气才不好！”刘薇在旁边呛了一句。 “行了。” 林枫不想当家庭调解员：“什么诉求？” “婚前体检，看看她的身体有没有问题，能不能正常生小孩。”韩志刚直奔主题，一点弯子不绕。 刘薇的脸又黑了。 “我不是牲口，不需要被检验。” “谁说你是牲口了？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你关心我？你关心的是你能不能有后代，你在不在乎我是不是健康？你只在乎我的子宫好不好用。” 这句话砸出来， 韩志刚的嘴动了两下，没接上。 不得不说，这个刘薇的嘴是毒了一点，逻辑倒是清楚。 林枫把茶杯推到一边，身体微微前倾。 “刘小姐，我问你一个问题。” 刘薇扭过头来看他。 “你抗拒的是被检查这件事，还是抗拒被他不信任？” 刘薇的嘴巴张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如果你抗拒的是后者，那这个事情你们回去自己解决，我是医生，不是居委会。” “但如果你只是抗拒被一个男医生检查，觉得不方便，这个好办，我们科室有冯芸冯医生，女的，可以帮你做妇科方面的检查，我只负责把脉和出诊断。” 刘薇的表情松动了那么一点。 “而且说句实话。” 林枫加了一句：“婚前体检不是查谁有没有问题，是查两个人在一起之后，生育过程中有没有潜在风险，这是对你自己负责，你不做，万一怀孕之后出了什么状况，吃亏的也是你。” “查就查，” 刘薇银牙紧咬：“我又没什么好怕的。” 话是这么说的， 可她把右手腕递过来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抖得不厉害， 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可作为医生的林枫看出来了。 紧张。 不是心里有鬼的那种紧张， 是一个女人在不信任的环境中被迫暴露自己时的应激反应。 林枫三指搭上去。 太素脉法启动。真实之眼同步运行。 脉象信息铺展开来的速度比之前几个人都快，因为这条脉的特征太明显了。 寸脉：浮紧。心率偏快，紧张状态。 关脉：弦涩。肝气郁结，气滞血瘀。 尺脉：细弱。 两条信息在林枫的判断中交叉碰撞。 关脉弦涩：不是病，是情绪，长期处于压抑和对抗状态下，肝气疏泄不利导致的。 尺脉细弱：这个就值得注意了。 真实之眼的信息流完整展开。 【姓名：刘薇，26岁】 【纯洁度：68%】 【体征综述：整体健康状况中等偏下】 【关键发现1：长期睡眠不足（日均＜5小时），皮质醇水平慢性偏高，HPA轴功能紊乱】 【关键发现2：左侧输卵管远端存在轻度粘连（既往盆腔炎症后遗），自然受孕率约降低15%-20%】 【关键发现3：颈椎C4-C5节段存在椎间盘轻度膨出，长期低头姿势所致】 【关键发现4：无恶意隐瞒病史，无人工修补痕迹，无药物滥用记录】 【心理评估：长期处于高控制型亲密关系中，信任感缺失，自主决策权被持续削弱，应激反应阈值降低】 【备注：没大毛病，环境堪忧。】 第139章 医生的活儿，就是看病 林枫看完了全部信息。 收回手指的时候，他在心里快速的盘了一下这个情况。 刘薇的问题不大。 左侧输卵管的轻度粘连会影响自然受孕的概率，却不是不能怀，通过疏通或者辅助手段可以解决。 长期睡眠不足导致的内分泌紊乱也是可逆的，调整作息和压力源就行。 这姑娘没有什么造假的，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身体有点小毛病的年轻女人。 真正的问题不在她身上。 在韩志刚身上。 或者说，在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模式里。 林枫抬头。 “韩总，刘小姐的身体有两个小问题，不严重。” 韩志刚的身体微微的前倾了，语气有些紧张的问道：“什么问题？” “第一，她的左侧输卵管远端有轻度粘连，不是不能怀，却会对自然受孕有一定影响。” “第二，她长期睡眠严重不足，日均不到五个小时，导致内分泌有些紊乱，皮质醇偏高，这个会影响排卵质量。” 韩志刚的注意力全在第一条上：“输卵管粘连？那怎么办？能治吗？” 至于林枫怎么把脉出来的，韩志刚没有怀疑什么，只觉得这是正常的，应该的，要是和别的医生一样，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开一大堆检查，等报告全都出来，再来复诊，那他花大价钱挂号，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看中的就是林枫的专业…… “可以做输卵管通液或者宫腹腔镜探查疏通，具体方案看粘连程度，不复杂。” “好好好，那赶紧治。” 韩志刚的手拍了一下膝盖。 刘薇坐在旁边，一声不吭，她的注意力不在输卵管上。 她在等林枫说第二条的后半句。 林枫也没让她等太久。 “不过，刘小姐。” “嗯？” “你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是因为什么？” 刘薇的目光闪了一下。 旁边的韩志刚插嘴了：“她就是喜欢刷手机，我说了她多少次了……” “韩总。” 林枫打断了他：“我问的是她。” 韩志刚的嘴合上了。 刘薇低着头，盯着自己膝盖上的碎花裙摆，喃喃自语道：“因为我只有夜里是自由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韩志刚都没太听清，歪了一下脑袋：“你说啥？” 林枫听清了，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一张空白的处方笺推到刘薇面前，在上面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左侧输卵管远端粘连，建议择期行宫腹腔镜检查+通液术。 第二行：睡眠障碍，建议心理科评估。 刘薇看着那两行字，眼眶泛了一层潮气。 “韩总。” 林枫把处方撕下来，递给刘薇而不是韩志刚：“刘小姐的身体问题都不大，可以治，而有一样东西不是我能治的。” “什么？” “你给她的情绪价值和安全感。” 韩志刚愣住了。 不是， 给钱还不行吗？ 情绪价值和安全感是什么？ “一个每天只能睡不到五个小时的女人，你觉得她是因为喜欢刷手机？”林枫的语速没变：“她是因为白天的每一分钟都不属于自己，只有夜里躺在床上、你睡着了之后，她才能喘口气。” “你花五千块抢号带让我查她的身体，可你有没有想过，她不想来的原因不是心里有鬼，是她已经被你查怕了。” 诊室里安静了。 韩志刚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开不了口。 他太爱刘薇了啊？ 所以…… 刘薇的眼泪掉了一滴在碎花裙上，洇开了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她赶紧用手背抹了一下。 “我不是在教你做人。” 林枫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的婚姻，你的感情，你自己的事，我就一个建议，你花五千抢的号，其实最值钱的不是诊断结果，是你听完之后愿不愿意改。” 第140章 加号，加号，三的婚检？ 下午四点五十二分， 导诊台的小周在门口探了个头进来：“林医生，能不能再加三个号，有三个是从外地来的，分别是宁州、临海和温城，都是自己坐高铁过来挂的号。” “行。” 又是加三个外地号。 如果林枫没记错，他已经加了十个号了， 这在两周前是不可想象的事。 南江一院的妇产科以前连南江本地的患者都留不住，有点条件的都往省城跑，更别提从外地来的。 “继续。” 叮， 叫号器响了。 进来的是个本地孕妇，28周产检，常规项目，林枫用太素脉法搭配B超报告，三分钟交代完注意事项，开了下次产检的单子。 系统进度+1。 下一个，35周的经产妇，胎位不正，林枫摸了肚子，是臀位，用太素脉法确认了脐带没有绕颈，教了她膝胸卧位的正确姿势，约了两周后复查，如果还没自行转位就安排外倒转。 接下来的几个， 都是常规产检和妇科复查。 效率很高。 每一个进来的患者，从坐下到离开，平均时间六到八分钟，比一般专家号的效率快了一倍不止。 当然， 快， 绝不是什么敷衍。 林枫的太素脉法加真实之眼的组合，让他在患者开口描述症状之前就已经把主要情况摸清楚了九成，剩下的时间全用在解释和沟通上。 到了第四十七个号的时候，进来的不是孕妇。 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青年男人，西装革履，领带系得很紧，坐下来之后先把一张化验单推到桌上。 “林医生，我婚检的。” 林枫扣着化验单看了一眼：基础项目全绿。 然后真实之眼自动触发。 信息流展开。 【姓名：付建军】 【性别：男】 【年龄：42岁】 【婚姻状态：离婚（正筹划二婚）】 当前健康状态一切正常。 没毛病。 “付先生，你的各项指标正常。” “林医生，我不是来看自己的。”付建军搓了搓手：“我想让你帮忙看一下我未婚妻。” “她人呢？” “在外面等着，她有点……不太好意思。” 林枫放下化验单：“让她进来，挂号挂了吗？” “挂了挂了，用的她的号。” 门推开， 走进来一个穿月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 二十五六，模样清秀，齐刘海，手里攥着一张挂号单，指尖捏得很紧。 真实之眼自动扫描。 信息流弹出来的第一行就让林枫的眉毛跳了一下。 【纯洁度：84%】 后面的信息继续往下滚。 【姓名：谢晚秋】 【当前健康状态：正常，无重大疾病】 【生育系统状态：正常，无修复痕迹，无药物干预史】 【卵巢功能：AMH 4.8ng/，窦卵泡计数双侧合计18枚，生殖功能处于黄金期】 【特殊标记：无】 干净的。 没假体香，没修补术，没定制包装，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正常的、年轻女性。 第141章 今日总结算，行业巨擘在招手，一切都挺好 下午六点四十二分。 诊室门最后一次合上的时候，窗外的太阳已经从百叶窗的左边挪到了右边，又从右边沉下去了大半截，只剩一条橘红色的光带贴在墙面上。 林枫把最后一份产检报告合上，在电脑里录完医嘱，点了保存。 今天下午的号源本来是四十二个。 后来加了二十个。 六十二个号， 从两点看到六点半，中间喝了三杯茶，上了一次厕所，吃了小王塞过来的半块士力架。 "林主任，最后一个走了。" 护士小王在门外探头："今天下午六十二个，依旧是零差错零投诉。" "行了，你也下班吧。" "那我先走了啊，冯姐说她盯夜班。" 脚步声远去。 诊室里彻底安静了。 林枫靠在椅背上，两手搁在扶手上，闭了一下眼。 累到不累， 一方面是还年轻， 另一方面就是「运动医学·健身精通」传承，让他自身基础体能参数上浮了15%，身体素质也变强了。 可以说， 他现在就是“核动力”妇产科主任。 就在这个时候， 系统面板没有任何预兆地弹了出来。 不是单条奖励通知，是一整块深蓝色的面板，标题栏写着四个字。 【今日总结算】 林枫睁开眼。 这是他觉醒系统以来， 第一次看到"总结算"这个功能。 之前都是即时结算，一单一结，今天居然搞了个汇总。 面板上的数据从上往下排列。 【今日接诊总量：62人次】 【因果清算事件：5起（含1起跨科预警）】 【现金收入（系统奖励）：+180万元】 【声望值变动：+2100】 【当前声望总值：33300】 【距离"行业巨擘"称号解锁：声望值60000（进度53.3%）】 【宗师级中医妇产科传承进度：265/1000】 【资产总额：三千九百三十万】 大概的看了一眼， 声望值过半， 行业巨擘在招手了。 林枫关掉面板，站起来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 接着， 他把白大褂脱下来挂在椅背上，拿起手机和钥匙。 出门的时候在走廊里碰到了冯芸，早已经下班的她正端着一碗泡面从值班室出来。 "下班了？" "嗯。" "今天下午六十二个号，你不累？" "还行。" 冯芸嗦了一口面，含混不清地说："李建国那两百万捐赠的手续下午办完了，医务科陈主任亲自跑的，效率惊人。" "好。" 第142章 郑晓薇的惊叹：天生的医生圣体，嫁接？？ 同一个晚上， 八点四十。 南江， 翡翠花园别墅区， 贺家。 宋佳宜洗完澡出来，头发用毛巾包着，穿了一件宽松的棉质家居服，坐在书房的转椅上。 贺远航在客厅陪老爷子贺志远喝茶下棋，隔着一道墙能听到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声。 宋佳宜打开手机相册， 翻到下午在南江一院特需诊室里拍的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超声截图，右侧卵巢静脉上方的子宫后壁瘢痕区，游标卡尺标注的数字清清楚楚：1.7。 第二张是林枫开的中药处方，黄芪三十克打头，当归、川芎、白芍、熟地、续断、桑寄生……一共十二味药，剂量精确到克，末尾还加了一行手写的服药禁忌。 宋佳宜犹豫了大概半分钟，还是把两张照片发给了郑晓薇。 附了一段文字： "郑主任，今天去南江一院找了林枫医生，他用超声重新测了瘢痕厚度，比两周前MRI的2.1又薄了0.4，目前1.7；他开了一周的中药，说是改善瘢痕区微循环的，我想先听听您的意见再决定吃不吃。" 发完之后宋佳宜把手机放在桌上，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水还没喝完，手机就响了。 不是微信回复。 是电话。 来电显示：郑晓薇主任。 宋佳宜赶紧接起来。 "小宋，照片我看了。"郑晓薇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半拍，背景里有翻书的沙沙声："1.7是他用超声重新测的？" "对，就在特需诊室里，他从侧腰入路扫的。" "侧腰入路……"郑晓薇停了一下："这个角度选得聪明，后壁瘢痕从前腹部扫容易被肠气和胎体遮挡，侧入路走肾下极外侧绕过去，能最大限度避开干扰。" "那这个1.7准不准？" "和我们两周前MRI的2.1对比，减薄0.4，趋势上说得通，孕晚期子宫在持续扩张，瘢痕区被动拉薄是正常的退化曲线，只是速度比我预估的快了一点。" 郑晓薇的语气十分严肃："方子发我看看，放大一点。" "好！！" 宋佳宜把处方照片重新发了一遍，这次特意截了高清大图。 电话那头安静了将近一分多钟。 然后， 郑晓薇说了一句话，语气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小宋，这个方子你先吃，没问题。" "真的？" "黄芪补气升阳，当归川芎活血化瘀，这是经典的补阳还五汤底子，而且他还做了三个改动。" 郑晓薇一边说一边翻着什么东西，纸页声更密了。 "第一，加了续断和桑寄生，这两味药走肝肾经，专补腰膝、固胎元，等于在活血的同时加了一道安全锁，防止活血太过动了胎气。" "第二，白芍的剂量压到了八克，比常规偏低，这也是故意的；白芍酸收，量大了会抑制气血的推动力，他把量压下来，就是要让黄芪和当归的''推力''占主导，把血送进瘢痕区的微血管网里去。" "第三，最妙的是加了三克三七粉冲服；三七是活血不破血的代表药，止血与活血双向调节，放在这个方子里的作用是：改善瘢痕区的纤维化微环境，促进局部新生血管的形成。" 宋佳宜听得半懂不懂， 却知道郑晓薇对这个处方十分认可。 第143章 林枫：双赢！双胎输血综合征 “林枫。” 又过了一分钟， 郑晓薇才开口叫了一声。 “嗯。” “你这个病例如果做成临床观察报告，以瘢痕子宫孕晚期中药干预微循环的前瞻性研究为切入点，配合超声动态监测数据和MRI对照，发SCI一区完全够格。” “啊！！” 林枫露出了惊诧之色，道：“郑主任，您这是在帮我凑论文？” “不是帮你凑。”郑晓薇的语气直截了当：“是这个东西本身就值得发，全世界目前没有一篇高质量的临床证据支持中药干预瘢痕子宫微循环，你要是能拿出数据来，那就是开创性的。” “省妇保出MRI复查的数据和实验室的血流灌注分析，你做第一作者兼通讯作者。” “…………” 林枫在电话那头忍不住露出了一抹诧异之色。 真的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啊？ 他心里清楚得很。 今天上午院务会上，心外科钱主任和神外科马副主任质疑的核心就是两个字：论文； 在南江一院期间SCI零篇，核心期刊零篇，这是他升正高最大的短板。 刘德明靠营收数据和特殊人才通道把反对声压下去了，可……压下去不等于消除了。 如果能在破格材料报上去之前，手里攥一篇SCI一区的论文，哪怕是在投状态，那破格申报的底气就完全不一样了。 “行。”林枫答应得很干脆。 “痛快。”郑晓薇笑了一声：“那我明天就让我的博士生小陈跟你对接，先把研究方案的框架搭起来，伦理审批我这边走快速通道。” “好。” 说完这件事， 郑晓薇没有挂电话。 “林枫，我问你一句话，你实话实说。” “您问。” “你决定留在南江一院了？” 这个问题的潜台词很明确。 上次在省卫健委，郑晓薇当面邀请过林枫加盟省妇保，被林枫以“科室缺人走不开”为由婉拒了；现在赵德发倒了，林枫代管科室，全省排名第二，看起来是扎根了。 可郑晓薇不死心。 “郑主任，我想在南江一院至少再干一年。” 一年。 不是“永远留在南江一院”，是“至少一年”。 郑晓薇听懂了。 这个27岁的年轻人， 应该是想在南江一院做一番成就出来，再考虑其他的，有野心，有抱负。 “行，我听明白了。” 郑晓薇的声音里没有失望，道：“既然你要在南江一院干一年，那我帮你把这一年的底子打厚一点。” “什么意思？” “我手头有一个国家级重点研发计划的子课题，''高危妊娠多学科协作诊疗模式的优化与推广''，今年刚立项，经费八百万，原本是省妇保独立承担的。” 林枫的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了水杯，喝了一口。 “我打算把这个课题改成联合承担，省妇保加南江一院，你做共同负责人。” “郑主任，这个……” 第144章 一出手就是王炸，爱你，老妈 “……” 林枫明白了。 技术难度大，加上病人背景复杂，郑晓薇一个人扛不住这个压力。 万一出了问题， 她需要一个能在术中兜底的人。 而这个人， 必须具备两个条件：第一，手上功夫够硬；第二，名气够大，大到出了事也能扛得住舆论。 放眼整个江省， 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妇产科医生，有且只有一个。 “郑主任，您是想让我去省妇保配合手术？” “对。” 郑晓薇没有绕弯子：“我主刀，你辅助，万一术中出现紧急情况，你的中西医结合急救能力是我的最强保险。” “什么时候？” “这周四，后天，孕妇的情况等不了太久，供血儿的脐动脉血流再恶化下去，周五可能就进IV期了。” “行。” 林枫答应得干脆利落，话锋一转，开口道：“郑主任，我帮您这个忙，您也帮我一个忙。” “说。” “飞刀的事好商量，现在我科室现在缺人缺得厉害，赵德发走了之后梯队断层，能独立上台的骨干就冯芸一个半，何峰算半个，剩下的住院医和规培生扛不了大梁。” “您手下有没有想回南江发展的主治？我这边至少需要四个能独立完成二级以上手术的骨干，别的不敢保证，待遇绝对全国顶级。” “哈哈哈！” 电话那头的郑晓薇笑了：“林枫，你这是趁火打劫。” “不是趁火打劫，是趁热打铁。” “你倒是会挑时机，看样子是真的想将南江一院的妇产科做大做强啊？”郑晓薇笑骂了一句，道：“行，我帮你留意，目前我手下有两个主治最近在考虑换平台，一个是南江本地人，家里催着回去，另一个是觉得省妇保的晋升通道太挤了想找个能独当一面的地方。” “能力怎么样？” “都是我带出来的，你觉得呢？” “太好了。” “不过丑话说前头，人我帮你推荐，最后去不去是人家自己的选择，你得拿出足够的诚意。” “目前全省第二的科室，破格升正高的带头人，国家级课题的参与机会，外加全国最顶级的绩效奖金。”林枫一口气列了四条：“这个诚意够不够？” “……” 郑晓薇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好家伙， 这小子一出手就是王炸啊？ “够了够了，我明天就跟他们聊。” “谢郑主任。” “别谢了，周四下午三点，省妇保产科手术室，别迟到。” “不会。” 电话挂了。 林枫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SCI论文、国家级课题、顶刊CaSe RepOrt、两个骨干主治……这些东西如果放在两周前，他做梦都不敢想。 现在呢？ 一通电话，全解决了。 “儿子，猪蹄汤还剩一碗，要不要热一下？”周桂兰的嗓门穿透了大门。 “不要了妈，我睡了。” “那明天早上给你热，猪蹄胶原蛋白多，对皮肤好！” “我是妇产科医生，不是美妆博主。” “你对象可是很想喝，下次带她来家里吃饭。” 林枫把被子蒙在头上。 算了， 不跟老妈争论了。 第145章 你能救我妈妈吗？能！ 楼下。 林枫没看那辆绿色雅迪。 今晚， 不是骑电瓶车的时候。 灰色卡宴COUpe的车灯在黑暗中亮起来，V6发动机低沉地轰了一声。 万福村到南江一院，白天雅迪十八分钟，卡宴可能要三十多分钟。 深夜， 红灯已经变为了黄灯，也没有拥堵的车流。 卡宴的V6发动机在空旷的夜路上嘶吼，林枫的右脚踩得很深，方向盘握得很稳。 脑子里在飞速过信息。 车祸导致的子宫破裂，和自发性子宫破裂完全是两码事。 自发性破裂通常发生在瘢痕薄弱处，裂口相对局限；车祸导致的破裂是钝性外力直接作用于腹部，子宫壁可能出现不规则的撕裂伤，裂口大、出血猛、止血难度成倍增加。 合并胎盘早剥， 意味着胎盘已经从子宫壁上剥离，母体和胎儿之间的血液交换中断，胎儿缺氧。 36周。 36周的胎儿肺部发育基本成熟，只要活着取出来，存活率很高。 关键词：活着。 前提是产妇还有命。 没有血压。 这三个字是最要命的。 没有血压意味着循环衰竭，意味着心脏泵出去的血全漏在了腹腔里，回心血量不够维持最基本的灌注。 如果不在最短时间内打开腹腔止血，产妇会死。 如果产妇死了，胎儿也活不了。 一尸两命。 林枫的脚又往下踩了两厘米。 卡宴的时速表指针在限速的最高值徘徊。 当然， 还能够开的更快，也能疯狂的超速。 可……没有必要，任何时候都要警钟长鸣，安全第一，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才能以最好的状态去救患者。 七月底的南江， 深夜的空气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还带着柏油路面的余温。 十一分钟后， 灰色卡宴冲进南江一院急诊入口的停车场，轮胎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黑色的刹车痕。 林枫拔钥匙，下车，跑。 急诊大厅的自动门在他面前打开，值班护士看到他冲进来，喊了一声“林主任”，他没停，直接拐进更衣室。 换手术服。 帽子、口罩、鞋套。 三十秒。 出更衣室， 往手术室方向跑。 走廊的灯是惨白色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 拐过最后一个弯的时候，林枫的脚步慢了下来。 第146章 比预想中严重，银针封脉 而在手术室的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血腥味浓到呛鼻子。 林枫的第一反应不是看病人， 是看监护仪。 屏幕上，心电图勉强还有窦性节律的影子，波形低矮且不规则，每分钟大概有一百四十多跳，显然心脏在做最后的挣扎。 血压栏：两条横杠，测不出来。 血氧：探头夹在手指上，数字在65和70之间跳来跳去，机器每隔三秒发出一次“滴”的报警声。 “什么时候到的？” 林枫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冯芸从手术台旁边走出来，声音发颤：“十一分钟前，也就是给你打了电话之后，才送到了急诊，县医院那边只做了初步止血和补液就转上来了，腹腔引流管里全是血，两千五百毫升……不止。” 两千五百毫升。 一个成年女性的全身血容量大约在四千到四千五百毫升之间，现在至少有一半以上的血已经不在血管里了，而是漂在腹腔里面。 麻醉科陈主任蹲在头位那边，中心静脉导管已经打好了，可手里的药推不下去。 “血压测不到，没法上全麻，一推丙泊酚心脏直接停。”陈主任的额头上全是汗，擦都来不及擦，眼镜片上糊了一层雾：“林主任，我只能先挂着乳酸林格扩容，可作用不大，漏得比灌得快。” “备血情况？” “O型六个单位已经在输了，中心血站的车还在路上，预计八分钟到。” 八分钟。 八分钟这个数字放在正常情况下什么都不是，放在这台手术里等于一辈子。 林枫走到手术台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产妇三十岁出头，面色灰白到发青，嘴唇没有一点血色，鼻导管里的氧气流量已经开到最大，腹部膨隆，肚皮上有一道从肚脐右侧一直延伸到右腰的淤青，这是安全带勒出来的。 县医院在腹部右下方插了一根引流管，管子里流出来的是暗红色的不凝血。 不凝血的出现，那就意味着子宫壁被车祸的冲击力撕裂之后，胎盘从子宫壁上脱落，组织因子大量入血，消耗性凝血已经开始了。 通俗一点儿就是：血流出来之后连凝固的能力都没有了。 这个DIC的苗头， 比上次李正豪夫人的羊水栓塞来得还要粗暴。 几乎没有迟疑，真实之眼启动。信息流在视野左侧铺开，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患者：陈颖，31岁，孕36周+2天】 【伤情：车祸致腹部钝性伤】 【子宫状态：前壁呈星芒状撕裂，裂口最长径8.7Cm，涉及全层肌壁，浆膜层、肌层、内膜层均贯通】 【胎盘状态：完全剥离，已脱落至宫腔下段】 【腹腔积血量：约2500ml（持续增加中）】 【母体循环状态：失血性休克Ⅳ期，有效循环血量不足全身血容量的45%】 【胎儿状态：重度窒息进行中，胎心64次/分（正常110-160），脐血流已断】 【预计胎儿耐受缺氧极限：≤6分钟】 六分钟。 这个数字的出现， 让林枫都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 六分钟之后， 胎儿的脑细胞将开始不可逆坏死。 而现在的问题是麻醉打不了，血压测不出来，全麻药物一推，仅存的那点循环直接崩盘，心脏停跳，抢救都来不及。 不打麻醉，开不了腹。 打了麻醉，人先走。 在西医的框架里，这个死局没有解。 “陈主任。” “在！” “等我三十秒。” 话音未落， 林枫没有去拿刀。 反而从内侧口袋里抽出了一卷丝绒布。 布卷打开的声音很轻， 金属碰撞的细响在安静的手术室里格外分明。 而冯芸离得最近，她看到林枫抽针的手法和之前处理羊水栓塞时一模一样，快，准，指尖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回阳救逆加截血固脱，双法同施。” 林枫自言自语了一句，与其说是在告诉别人，不如说是在给自己的大脑下指令，顺便给自己打气。 第一针：神阙。 不是常规的浅刺， 而是斜刺进脐周的腹壁薄弱区，针尖抵达腹膜前层的深度后停住。 这一针的目的不是扎某个穴位那么简单，神阙是任脉的枢纽，刺激这个位置可以通过腹腔神经丛向上传导到迷走神经的内脏分支，间接提升心肌收缩力。 第二针：关元。 进针的角度比神阙更深，直抵耻骨联合上方的筋膜层。 关元是小肠经募穴，与盆腔血管网的自主神经调控密切相关，这一针的作用是收缩盆底的小动脉和静脉丛，给失控的出血系统来一个“急刹车”信号。 第三针：内关。 左腕，腕横纹上两寸，两条肌腱之间。 内关走心包经， 直接作用于心脏的传导系统和窦房结的自律性，是太乙神针体系里“保心脉”的核心穴位。 三针下去， 林枫双手同时捻动三根针柄， 三个穴位的刺激信号沿着不同的神经通路同时传入脑干和脊髓的中枢。 一秒。 两秒。 三秒。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 陈主任盯着监护仪的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因为， 心电图的波形在第四秒开始出现变化。 第六秒。 血压栏跳出了一组数字。 58/37。 “血压来了！” 陈主任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当了二十年麻醉医生，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可用三根针把一个没有血压的人扎出血压来这种事，真的是第一次见。 “别愣着。” 林枫头都没抬：“推依托咪酯0.2mg/kg，不要用丙泊酚，她的心脏扛不住负性肌力，依托咪酯对循环影响最小。” “好。” 回过神来的陈主任手一下子就不抖了，二十年的肌肉记忆把药推得又快又准。 依托咪酯走静脉进入中枢，产妇的睫毛反射在八秒后消失。 “罗库溴铵，插管。” 陈主任一手推肌松药，一手拿起可视喉镜。 产妇的口咽部因为低灌注已经苍白到透明，声门暴露得很清楚，八号气管导管一次到位。 呼吸机接上。 纯氧通气。 从林枫下第一针到气管插管成功，全程二十七秒。 第147章 盲视野徒手止血，针灸复苏新生儿 “开腹。” 林枫右手已经握着刀了。 由于已经提前消过毒，林枫直接就动手了。 十号刀片从脐下三厘米的位置纵向划下去。 皮肤、皮下脂肪、腹直肌前鞘，刀锋在每一层的停留时间不超过零点五秒。 腹膜被切开的瞬间。 暗红色的血海喷涌而出。 没错， 不是“流”，是“涌”。 温热的血液从切口里翻出来，挡板上、手术巾上、器械台上，瞬间被染成深红色，两台吸引器同时工作，声音大得跟抽水泵一样，可吸引速度完全跟不上出血速度。 手术视野几乎是零。 什么都看不见。 眼前只有一片不断翻涌的红。 冯芸拿着吸引头的手在抖，她努力地吸，可红色的液面刚降下去一厘米，新的血又从深处涌上来，反复循环，根本看不到子宫在哪里。 护士在旁边递纱布垫，一块接一块，每一块塞进去都被瞬间浸透。 “看不到……林主任我看不到！”冯芸的声音快哭了。 “不用看。” 林枫的左手直接探进了血海里。 没有器械辅助，没有视野引导，一只赤裸的手，在三十七度的鲜血中穿行。 精微刀感Lv2。 这个技能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真正的价值。 盲视野下的触觉就是最好的眼睛。林枫的指尖感受着指腹下每一层组织的质感差异，脂肪的滑腻，肠管的弹性蠕动，子宫浆膜的光滑……手指往下探了三厘米。 碰到了。 一条搏动的、断裂的管状结构。 子宫动脉的断端。 车祸的撕裂力把子宫前壁撕开的时候，连带着撕断了弓形动脉的一条分支，断端回缩到了子宫侧壁的阔韧带内，就像一条被剪断的水管缩进了墙壁里，不停地往外喷水。 这就是出血的源头。 林枫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了那个断端。 当然， 夹住的力道经过精确控制，不然太松夹不住，而太紧会把脆弱的血管壁捏碎。 出血速度瞬间锐减，从暴涌变成了渗流。 “这……” 看到这一幕， 手术室里所有人的呼吸同时停了一息的时间。 特别是冯芸，看着林枫的左手完全没入血海之中，只剩手腕以上露在外面，而在他左手捏住动脉断端的同时，右手还稳稳地握着刀柄，这个画面在她从医十年的经历里找不到任何对应的参照物。 教科书上没有。 手术视频里没有。 哪个医生能一只手在盲视野下精准捏住退缩到组织深处的动脉断端，另一只手继续操刀？ “冯芸。” “在！” “吸干净，把孩子抱出来。” 吸引器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这一次，因为“源头”被捏住了，血液不再翻涌，两台吸引器终于开始有效地清理术野。 视野一点一点露出来。 子宫的轮廓出现了。 准确地说， 是子宫残存的轮廓。 前壁的撕裂口呈不规则的星芒状，从正中偏左一直延伸到子宫底，裂口的边缘翻卷外翻，肌层的断面参差不齐，最宽处撕开了将近九厘米。 一个36周大小的男婴，带着脱落的胎盘和脐带，半个身子已经从裂口里滑了出来。 羊水早就流干了。 胎儿浑身沾满血液和胎脂，皮肤呈深紫色，这是严重缺氧的表现。 没有哭。 没有动。 “夹脐带！” 林枫的声音压着。 冯芸紧赶慢赶的用两把弯钳夹住脐带，剪断。 男婴被冯芸双手托出来，递给早已等在旁边的新生儿科值班医生谢飞。 谢飞接过孩子，放到旁边的辐射台上。 评估： 肌张力：松软。 呼吸：无。 心率：右手食指搭上脐根部，感受了一下，有却很微弱，每分钟大约在50多跳。 皮肤颜色：躯干和四肢均为紫绀。 反射：无反应。 阿普加评分：1分。 嗯！ 只有心率那一项勉强给了1分。 其他全是零。 “准备插管！”谢飞喊了一声。 新生儿科的助手打开了一次性气管插管包，3.5号导管，但……谢飞却紧张的手在抖。 没办法， 36周的新生儿气道直径本来就小，加上这孩子全身青紫，口腔里可能有羊水和血液混合物，盲插的成功率并不高，再加上每拖一秒，脑细胞就多死一批。 “谢飞。” 林枫的声音从三米外传过来。 由于左手还捏着动脉，身体动不了，只能把头偏过来四十五度。 “你的针包里有毫针吗？” 谢飞一愣：“有，标准包里有消毒毫针，怎么了？” “取一根0.25×25mm的出来。” 谢飞的手在针包里翻了两秒钟，找到了。 “刺涌泉，右脚，进针两到三毫米，强刺激捻转。” 涌泉穴在脚底，是肾经的起始穴，也是新生儿复苏中极少有人使用的急救穴位，传统中医认为涌泉是“接地气”的井穴，通过强刺激可以激发先天元气。 在现代医学的解释框架里，足底是人体神经末梢最密集的区域之一，强刺激足底可以通过脊髓反射弧引发全身性的交感神经兴奋，包括呼吸中枢的激活。 “然后呢？” 谢飞的手已经捏着毫针了。 “再取一根，刺素髎，鼻尖正中，直刺一到两毫米，不用捻转，刺痛即止。” 素髎在鼻尖上，属督脉，督脉为“阳脉之海”，刺激这个位置可以开窍回神，在中医急救体系里是治疗昏厥和窒息的经典用穴。 懂一些针灸的谢飞没有再犹豫。 第一针，涌泉。 毫针刺入右脚底的涌泉穴，进针深度两毫米多一点，谢飞的指腹按照林枫说的方向快速捻转了三圈。 强刺激。 男婴的右腿抽了一下。 幅度很小，在场的人却都看到了。 第二针，素髎。 针尖碰到鼻尖皮肤的瞬间，婴儿的面部肌肉出现了一次明显的皱缩。 然后， “哇……” 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啼哭声从辐射台上传过来。 不是很响亮。 可在这间被血腥味和报警声填满的手术室里，这个声音比任何东西都好听。 不自觉， 谢飞的鼻子有些酸了。 几乎不敢犹豫，迅速用吸引器清理口腔，面罩给氧，三十秒后婴儿的皮肤颜色从深紫开始往粉红过渡。 心率回升到每分钟120。 呼吸建立了， 频率在逐渐稳定。 五分钟后的阿普加评分：7分。 活了。 这孩子，活了。 第148章 星芒状的裂口，将不可能化为了可能 孩子那边稳住了。 林枫的注意力全部收回到手术台上。 他的左手已经捏了将近三分多钟的动脉断端了，拇指和食指之间的血管在手指的温度里微微搏动，每搏一次，就有一股热流试图从指缝间挤出来。 三分多钟不算长， 不过， 对全身只剩一半多血容量的产妇来说，每一毫升的渗漏都是致命的。 “血到了没有？” “中心血站的车还有三分钟。” 三分钟。 行。 三分钟足够林枫做一些事情了。 术野已经被冯芸和助手基本清理干净，子宫的全貌暴露出来。 说“惨”都不够形容。 前壁的星芒状撕裂口像一道被石头砸过的挡风玻璃裂纹，主裂口从子宫前壁中下段一直延展到宫底，旁边分出三条大小不等的放射状分支。 肌层断面的纤维束四处翻卷，部分区域薄到只剩浆膜层。 最触目惊心的是裂口的右侧，撕裂线几乎延伸到右侧子宫角的位置，距离右侧输卵管间质部不到一厘米。 如果再偏一厘米，连输卵管都保不住了。 这种程度的损伤，常规处理方案只有一个字：切。 没错， 就是子宫全切。 不切就有可能止不住血，不切就有可能术后大出血复发导致二次手术，不切就有可能残余的受损子宫壁在后续恢复中出现晚期并发症。 切掉子宫是最安全、最省事、最不容易出问题的选择。 但……门外坐着一个三岁的小女孩，手里攥着一朵要送给妈妈的野花。 产妇才三十一岁。 如果切了子宫，她这辈子再也不可能怀孕了（虽然一般都不会再生了）。 也许十年后二十年后，她和丈夫会在某个深夜想起这件事，想起因为一场车祸，她失去了再做母亲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 她遇到了对自己技术实力十分自信的林枫。 没有系统辅助，肯定要切除子宫；有了系统，如果还是切除子宫，那系统岂不是白觉醒了？ 一想到这里， 林枫看着那道星芒状的裂口。 “冯芸。” “在。” “四号可吸收缝线，两把持针器，子宫钳准备四把。” 冯芸的手略微的顿了一下。 不对啊， 四号缝线加持针器加子宫钳，这是修补术的配置，不是全切的配置。 “林主任……你要保宫？” “保。” 冯芸张了下嘴，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还能怎么说？ 切和保都在一念之间，林主任这么说了，那他执行就完事了。 “2-0号可吸收线，血管缝合。” 冯芸递过来。 林枫的右手接过持针器，弯针穿过动脉断端上方两毫米处的完好管壁，缝了一针。 然后左手松开。 断端冒出一小股血，被第二针立刻封堵。 第三针，连续锁扣缝合，将回缩的断端彻底封闭。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出血……停了。 彻底停了。 吸引器的声音从“噗噗噗”变成了空吸的“嘶嘶”声。 术野干净了。 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星芒状的裂口，总计四条裂缝，主裂缝加三条分支。 林枫的修补策略很简单：从最短的分支开始，逐条封闭，最后处理主裂缝。 先易后难，逐步控场。 第一条分支裂缝，位于子宫前壁右下方，长度约两厘米五，肌层全层断裂，边缘相对整齐。 林枫用子宫钳把裂口两侧的肌层对合，然后开始缝。 第一层：内膜层。 0号肠线，连续缝合，进针出针的间距控制在三毫米以内，如果不看到线在打结，你根本注意不到针在走，因为速度太快了。 第二层：肌层。 2-0号可吸收线，间断褥式缝合。 每一针进去的深度必须贯穿子宫肌层的三分之二以上，而且绝不能穿透到浆膜层，一旦穿透了就是新的漏洞。 这个分寸感就是精微刀感Lv2的变态之处。 不是让你的手变快， 是让你的手“知道”每一毫米的组织在哪里。 第三层：浆膜层。 4-0号线，连续缝合包埋。 第一条分支封了。 没有漏血。 冯芸在旁边数着，从第一针到最后一针，左右一共十一针，用时一分二十秒。 第二条分支，左侧偏上，长三厘米，边缘稍微毛糙一点，有部分肌层挫伤坏死。 林枫先用组织剪把坏死的肌肉边缘修整了一下，然后重复三层缝合。 又是十几针，两分钟出头。 第三条分支最麻烦，靠近子宫角，位置深，操作空间窄，冯芸的拉钩得调整了三次角度才暴露充分。 林枫做了十秒的评估之后，选择了一种非常规的缝合路径，从裂口的深处往外缝，而不是从外往里。 原因是这个位置的肌层只剩不到四毫米，从外往里进针的话，目测距离容易出现偏差，可能穿透内膜层损伤宫腔，而从内往外缝，指尖贴着内膜面推进，手感控制比视觉控制更精确。 九针。 一分三十秒。 三条分支全部封闭。 最后是主裂缝。 八点七厘米的全层撕裂。 这条裂缝几乎把子宫前壁劈成了两半，两侧的肌层被撕裂的力量拉扯变形，对合难度极大。 林枫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指关节，“咔”了两声。 “重新换线，2-0号加0号，两种规格都放手边。” 冯芸递过来。 缝。 第一针从裂口的最下端开始，两侧挫伤严重的区域先修整，再对合。 六针之后， 裂口下三分之一封闭了。 十四针之后，中段封闭了。 到上段的时候，问题来了。 裂口接近宫底的位置，两侧肌层因为撕裂后的回缩产生了将近五毫米的错位，正常对合的话，缝上了也是歪的，术后恢复会出问题。 林枫早有心理准备，左手把子宫底轻轻往下推了大约半厘米，利用重力改变了肌层纤维的走向，那个五毫米的错位在推力作用下缩小到了不到两毫米。 在这个角度下， 最后六针一口气缝完。 在最后一针打结的时候，冯芸的手里已经捏了一把汗。 三层缝合全部完成。 整条主裂缝共用了二十六针。 缝合总用时：四分十二秒。 在这样的情况下， 林枫把持针器放回器械盘里的时候，手术室里已然没有人说话了。 变态， 属实是变态。 神乎其神的双手将不可能化为了可能。 第149章 林主任，牛逼！！ 当然， 安静了没几秒钟， 陈主任在头位那边冒出一句：“血到了。” 原来在刚刚的紧张时刻，不知道什么时候血已经送到了，正经由中心静脉导管开始快速输注，鲜红色的血液进入产妇干瘪的血管系统。 监护仪上的血压数字开始缓慢攀升。 68/42。 74/48。 82/55。 产妇的面色从青灰往淡白过渡，嘴唇上出现了极淡的一丝血色。 心率从一百四十多跳开始往下降。 130。 122。 稳住了。 冯芸盯着那道被缝合好的子宫前壁，一针一针地数了一遍。 裂口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整齐、紧密、没有一丝渗血的缝合线，三十余针将支离破碎的子宫壁重新拼合成了一个完整的器官。 接下来， 身体子宫强大的恢复力会发挥作用了。 “我去……” 冯芸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林主任做手术了，可……每一次，她都能感觉自己“长见识”了，根本就学不会啊！！ 此时， 林枫已然用温盐水把腹腔冲洗了三遍。 吸引器抽出来的液体从第一遍的深红色，到第二遍的浅粉色，到第三遍的清亮透明。 没有活动性出血。 放置了两根腹腔引流管之后，开始关腹。 腹膜、筋膜、皮下、皮肤。 逐层缝合。 最后一针打完结的时候，手术室的挂钟指向了凌晨十二点三十八分。 从推门进来到关腹结束，全程四十一分钟。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跳了一下。 【S级·极限因果抢救--完成】 【事件评定：车祸致子宫破裂合并胎盘早剥，母胎双重濒死状态下，以中西医结合手段逆转循环衰竭→盲视野徒手止血→极限保宫缝合→新生儿穴位复苏，全流程零失误。】 【奖励：】 【现金+200万元】 【声望值+1500，当前总值：34800】 【解锁特殊技能：胎儿镜微创极限穿刺精通】 【宗师级中医妇产科传承进度：290/1000】 林枫扫了一眼奖励列表。 钱直接略过， 不是他不喜欢钱了， 而是看到了胎儿镜微创极限穿刺精通。 可以啊？ 真的是来得正好。 周四，省妇保那台双胎输血综合征的激光凝固术，最大的难点就是穿刺入路的角度太刁钻、操作空间只有两厘米。 这也太巧了吧？ 现在这个技能直接解锁，完全弥补了他的一处短板，配合着精微刀感Lv2，属于是史诗级加强。 无形中， 全神紧绷的林枫不自觉的笑了，把手术手套剥掉，丢进医废桶里。 手套里面全是汗。 而母子都抢救回来，接下来就是常规流程了。 “冯姐，术后监护今晚你先盯着，明天早上术后复查的单子你开好，CBC、凝血四项、肝肾功、腹部超声，另外那个男婴在新生儿监护室的观察记录也要同步跟进。” “知道了。” “还有。” “嗯？” “大家都辛苦了，谢谢！！” ………… 凌晨一点十一分。 产妇周小曼被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身上盖着蓝色的无菌铺巾，脸上扣着氧气面罩，监护仪的波形在绿色屏幕上规律地跳着。 活的。 好好的活着。 长椅上，朵朵粉色裙子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斑块，头上的纱布还在，白色的绷带绕了两圈，衬得她整个小脑袋圆滚滚的。 急诊护士只能坐在旁边陪着她。 或许太晚了， 朵朵的两只手叠放在膝盖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又倔强地抬起来，困得不行，却硬撑着不肯闭眼。 听到声响， 朵朵的脑袋抬了起来， 当看到妈妈被推出来，她的身体不自觉的从椅子上滑下来。 小跑了过去， 由于身高刚到平车床面的高度，朵朵要踮着脚才够得着。 右手里那朵黄色的野花被攥的太久，花瓣有些打蔫了，茎秆也软了，弯弯曲曲地耷拉着。 朵朵没有说话。 她把那朵花轻轻地放在了妈妈的枕头边上，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把妈妈吵醒了。 花瓣挨着周小曼耳朵旁边的头发，黄色配黑色。 “妈妈。” 朵朵小声喊了一句。 没有回应。 周小曼还在全麻后的深度睡眠中。 “妈妈，花花。” 还是没有回应。 朵朵就那么站着，两只小手搭在床沿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妈妈的脸。 推平车的护士鼻子酸了，低下头假装调输液管。 冯芸站在三步远的地方，口罩已经拉到了下巴上，转过身去的时候，眼泪掉在了手术服的前襟上。 一时间， 走廊里除了监护仪的嘀嘀声和空调的送风声，什么都没有。 林枫从手术室里最后一个出来。 他已经换掉了染血的手术服，重新穿上了白大褂。 走到等候区的时候，便看到了那个画面。 三岁的小女孩踮着脚趴在平车边上，一朵蔫掉的黄花搁在妈妈的枕头旁。 林枫脚步不停的走过去，蹲下来。 “朵朵。” 朵朵转过头，两只黑眼珠看着他。 “妈妈现在在睡觉，过一会儿就醒了，弟弟也平安，在隔壁的小房间里住着，有护士阿姨照顾他。” “弟弟？” “嗯，你多了一个弟弟。” 朵朵想了想，又看了一眼妈妈：“那弟弟没有花花？” “不要紧，明天你可以再摘一朵送给他。” 朵朵“嗯”了一声，点了一下头。 “联系家属没。” 林枫站起来，对旁边的急诊护士说：“看有没有其他亲人能来接。” “已经联系了，孩子的爷爷奶奶在赶过来的路上。” 说着， 急诊值班护士弯腰对朵朵说：“小朋友，阿姨带你去休息好不好？旁边有个小床，你可以睡一会儿，妈妈醒了阿姨叫你。” 朵朵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林枫一眼。 林枫点了下头。 朵朵就跟护士走了，走出去三步，又跑回来。 从裙子口袋里掏出一颗不知道什么牌子的硬糖，包装纸皱巴巴的，大概是从车上捡的，又大概是急诊护士给的。 她把糖递到林枫手里。 “给叔叔的。” 然后转身小跑着追上了护士。 粉色裙子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了。 “呼！！” 林枫看了一眼手里的硬糖，便随手塞进白大褂的口袋里，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答应她的，也算是没有失约。” 嗯！ 道心不仅没有破碎，反而越发的坚如磐石。 “什么？” 冯芸站在旁边，鼻子和眼睛都是红的，不可思议的说道：“林主任，你答应了朵朵，要救活她妈妈？” “嗯！” “难道你不怕手术失败吗？” “怕。” “那你还说。” “三岁多的孩子一脸纯真期待的问你能不能救她妈妈，你怎么回答？” 冯芸没说话了。 因为， 她想到如果抢救失败了，打开手术大门之后，他们该怎么面对这个三岁多的小女孩？ 或许会低着头重新关上手术室的大门…… 万幸， 有惊无险的成功了， 冯芸的嘴角略微的出现了一抹弧度。 林主任， 牛逼…… 第150章 手术引起震动，产妇醒了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林枫从手术室出来之后又在ICU守了一个多小时，确认产妇的生命体征完全稳定、引流管引流量逐渐减少之后，才把后续的监护工作交给了冯芸。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三点过了。 周桂兰没有等门，客厅的灯关了，茶几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两块桃酥，旁边压了一张纸条：“吃点东西再睡。” 林枫把桃酥塞嘴里嚼了，灌了小半杯水，花了五分钟洗澡漱口，回房间倒头就睡。 闹钟七点整响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才闭眼三秒钟。 不过， 身体的恢复速度确实比普通人快，运动医学·健身精通的被动加成不是白给的，基础代谢率和睡眠修复效率都比常人高出一截。 洗漱完毕， 精神状态感觉恢复了到了百分之九十。 打开手机的时候，才发现消息列表已经爆了。 科室群：99+。 医院大群：99+。 私信：三十多条。 林枫先点开科室群，从最早的消息往下翻。 凌晨三点十二分，冯芸在群里发了一段话：“今晚林主任的手术，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我从业十多年，没见过这种操作，真的是学到了。” 三点十五分，何峰回了一句：“？？？什么手术？我睡了没看到。” 三点十六分，冯芸：“车祸子宫破裂，腹腔两千五百毫升积血，血压测不到，林主任用针灸把血压扎出来，然后盲视野徒手捏住动脉断端止血，最后把碎成四瓣的子宫缝回去了。” 三点十六分，何峰：“这是人？？？？” 三点十七分，护士长杨洁：“冯芸你没喝酒吧？” 三点十八分，冯芸：“没有，现在还守着产妇呢？恢复的还可以……。” 然后， 群里就安静了。 到了早上六点，群里又热闹了起来，因为有昨天晚上科室参与的护士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番。 于是乎， 群里的反应从六点开始就没停过。 “我靠，羊水栓塞、穿透性胎盘植入、前置胎盘大出血抢救成功，现在又把车祸子宫破裂抢救成功，林主任牛啊牛啊……” “盲视野捏动脉？？这什么手感？？” “新生儿那个针灸复苏是什么原理？有没有人解释一下？” “别问了，问就是林主任牛逼。” “…………” 林枫把群消息划到底，没回复，退出来看了眼医院大群。 更热闹。 普外科副主任赵刚发了一条：“昨晚的录像我看了三遍，说句心里话，盲视野下捏住退缩到阔韧带里的弓形动脉分支断端，这个操作放在普外科，我做不到。” 骨科张主任跟了一句：“我也做不到。” 心外科钱主任，就是上次院务会上质疑林枫论文不够的那位，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没说话。 这个表情比任何语言都有说服力。 神外科马副主任转发了录像片段，配文：“建议全院外科医生必看，这是教科书级别的术中应变。” 林枫把手机锁屏，准备吃早饭。 周桂兰已经把稀饭和煎蛋摆好了，看到他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番：“脸色还行，昨晚几点回来的？” “三点多。” “手术顺利吗？” “顺利，母子平安。” “那就好。” 周桂兰把筷子递过来：“吃完赶紧走，别迟到。” 林枫扒了两口稀饭，手机又震了。 沈清禾。 “看到南江的早间新闻了，说你们南江一院凌晨抢救了一个车祸子宫破裂孕妇，母子平安？” “这么快已经上新闻了？” “对啊。” “哦！” “几点睡的？” “三点多。” “林枫。” “？” “你真棒！！” “哈哈哈，毕竟是核动力妇产科医生……。” 对面发了一个白眼表情，隔了几秒又来了一条：“下午两点我去办入院手续，你在吗？” “在，你来不用排队，不用挂号，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直接来住院部找护士长杨洁。” “好，下午见。” “…………” 林枫把手机揣兜里，三口干完稀饭，拎起车钥匙出门。 依旧是雅迪…… 七点四十五， 林枫已经停好电瓶车，换上白大褂，坐电梯上妇产科的住院部了。 电梯门一开，走廊里的气氛就不对。 三个规培生站在护士站旁边，看到林枫出来，齐刷刷立正，眼神里的崇拜浓度比昨天又上了一个台阶。 “林主任早！” “嗯。” 护士长杨洁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林主任，周小曼的情况我刚查过了，生命体征平稳，引流管夜间总引流量一百二十毫升，颜色已经转淡，凝血四项今早复查了，PT和APTT都在回落。” “好，我去看看她。” 结果， 林枫走到ICU门口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院长办公室的座机号。 接起来， 那头传出了刘德明中气十足的声音。 “林枫，手术录像我看了！” “嗯。” “我跟你说，这个案例必须加进你的正高申报材料里，车祸致子宫破裂、失血性休克四期、盲视野止血、新生儿穴位复苏、极限保宫，这套组合拳放在全国都是绝对的顶级。” “院长，材料不是说周三交吗？” “还等什么周三！” 刘德明的声音越发的畅快：“我已经通知医务科了，今天中午之前，所有材料必须送到市卫健委初审，一天都不能多等！” “行。” 林枫也没有多说什么， 副高到正高，市卫健委初审只是第一步，全部完成还要到人社部门备案，这才算彻底走完流程。 “还有，昨晚那个新生儿针灸复苏的操作，谢飞那边的记录你让他整理一份详细的术中报告，这个东西单独拎出来都能发一篇小论文。” “我跟谢飞说。” “好，你忙你的，我这边盯着。” 电话挂了。 林枫忍不住摇了摇头，把手机收起来，推开ICU的门。 周小曼已经醒了。 准确地说， 她是在凌晨五点左右从全麻中苏醒的，之后一直处于半清醒状态，到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意识。 床头摇高了三十度，她的脸色还是苍白的，嘴唇干裂。 枕头旁边， 那朵蔫掉的黄色野花还在。 看到林枫走进来，周小曼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林……林医生……” 第151章 妇产科出了一个了不起的年轻人 “别激动，你现在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看到产妇情绪有一些激动，林枫走到床边，先看了一眼监护仪的数据，心率78，血压106/68，血氧98%。 嗯！ 恢复得不错。 “护士已经跟我说了……” 周小曼强压流泪的冲动，声音很是虚弱：“说……说您不光救了我和孩子……还把我的子宫保住了……” “嗯，保住了。” “我……我老公呢？” “你老公在骨科，肋骨骨折加脾脏修补，手术也很成功，恢复得比你快，估计明天就能下床走动了。” “朵朵呢？” “你女儿就蹭破了一点皮，缝了两针，已经被你公公婆婆来接走了。” 周小曼听完这些，眼泪就再也控制不住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打湿了枕巾。 “谢谢您……谢谢……” “别哭。” 林枫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我说了，情绪波动会增加腹压，你腹腔里还有引流管，刚刚说那些，只是为了让你安心。” 周小曼接过纸巾，使劲忍着，把眼泪擦了，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林医生，这朵花是我女儿给我的吗？” “嗯！！” 听了这句话， 周小曼偏过头， 看到了那朵已经彻底蔫掉的黄色野花。 花瓣皱缩，茎秆软塌塌地耷拉着，可她看着那朵花的眼神，比看任何东西都温柔。 “傻丫头……” 看着恢复的不错，林枫也进入了状态，先检查了引流管的引流液颜色和量，确认腹部切口敷料干燥无渗出，又翻了一遍今早的化验单：血红蛋白从术后的52g/L回升到了68g/L，凝血功能在逐步恢复，纤维蛋白原从0.8升到了1.4，DIC的趋势被遏制住了。 “继续输血，今天再补四个单位红细胞加两个单位血浆，低分子肝素暂时不用，等凝血完全纠正再说。”林枫对ICU的值班医生交代完，转身出了门。 走廊里， 何峰已经等着了。 “林主任，今天的查房……” “正常查，走。” 两人往住院部走的路上，何峰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林主任，昨晚那个盲视野捏动脉的操作，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手感。” “就……手感？” “你摸过一千条动脉之后，闭着眼也知道它在哪。” 何峰张了张嘴，把“可我连几十条都没摸过”这句话咽了回去。 查房进行得很顺利。 张玉芬恢复良好，后天出院；42床的血栓在抗凝治疗下已经缩小到5毫米；其他术后产妇和待产孕妇的情况都在正常范围内。 八点四十，查房就结束。 林枫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又响了。 是郑晓薇。 “林枫，凌晨的事我听说了。” “消息传得挺快。” “废话，你们医院大群里的谈话已经被人截图发到了江省妇产科的学术交流群里，今天早上我的手机被轰炸了四十多条消息，全是在说这个南江一院的妇产科主任，好厉害。” “……” “我统一回复了一句：江省的妇产科出了一个了不起的年轻人。” “……” 林枫想了一下，没有接话。 “好了，说正事。” 郑晓薇的语速加快了：“我那两个想跳槽的主治，一个叫陆雨桐，一个叫孟思琪，都是我带了三年以上的，今天一早，我一说，她们在得知你又抢救成功车祸子宫破裂的产妇之后，就都同意了。” “这么干脆利落的？” “你不了解年轻医生的心态。” 郑晓薇笑了一声：“她们在省妇保，上面压着我和四个副主任，晋升通道挤得跟早高峰的公交车一样，现在突然出现一个全省排名第二、正在高速上升期的科室，带头人还是个二十七岁的技术怪物，你觉得她们会不心动？” “行，周四见面聊。” “还有一件事。” 郑晓薇的语气变了：“周四下午的TTTS手术，你昨晚的状态……能恢复过来吗？要不今天或者明天好好休息一天？” “不行，今天全天门诊，明天还有二十一台手术，这都是提前安排好了。” “什么，林枫，你是人不是机器。” “郑主任，我才二十七，身体倍棒。” “你……” 郑晓薇想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熬几个通宵跟玩一样，现在熬半个通宵都受不了，便开口道：“行吧，年轻的确就是资本，周四，我等你。” “好。” 挂了电话， 林枫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四十五。 门诊九点整开始。 还有十五分钟。 于是乎， 林枫打开电脑， 把昨晚手术的关键数据录入了个人病例库，然后给谢飞发了条消息让他整理新生儿复苏的术中记录。 做完这些，林枫端起茶杯，往门诊楼走。 路过一楼大厅的时候，他注意到导诊台旁边的电子屏上滚动着一条新闻推送：南江晚报的公众号头条：《深夜生死时速！南江一院妇产科上演教科书级抢救》。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手术室外景照片，标题下面的摘要写着：“车祸产妇命悬一线，林枫医生中西医结合逆天改命，母子平安。” 林枫扫了一眼，没停步，继续往前走。 名气这东西， 对他来说只有一个用处：让更多的病人信任他，让更多的疑难病例找到他，让声望值和社会地位提高一点儿。 除此之外， 好像没有什么用处了。 毕竟， 他总不可能靠着名气去带货，或者做别的什么事情吧？ 八点五十八分， 林枫坐进了二楼妇产科三号诊室。 白大褂，工牌，茶杯。 不， 今天泡了一杯枸杞， 核动力驴也要养生一下了。 叫号器亮起来。 新的一天， 开始了。 第152章 钱若薇闺蜜们来了，顾明达道歉，陈思颖的变化 上午的门诊节奏和往常差不多。 前十个号里有七个是常规产检，两个妇科复查，一个备孕咨询，太素脉法配合真实之眼，将效率拉满，平均每人六分钟。 系统进度从290稳步往上爬。 第十一个号进来的时候，林枫正在喝第二杯枸杞水。 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皮肤白皙，微胖，面色有些萎黄，走路的时候两条腿外八字的幅度比正常人大了将近十度，这是典型的盆底肌松弛导致的步态代偿。 “林医生，我是钱若薇介绍来的。” 哦， 上次那个产后漏尿的贵妇，说要把闺蜜团都带来。 果然来了。 林枫没多废话，把脉，出方案，教动作，开处方，八分钟搞定。 第十二个号， 又是一个“钱若薇介绍来的”。 第十三个号， 还是。 得， 闺蜜团是真的来了，而且是组团挂号。 林枫在心里默默感谢了一下钱若薇的社交能力，顺便感谢了一下系统，每个盆底康复的病例虽然奖励不多，但声望值和传承进度是实打实在涨的。 处理完“闺蜜团”之后，时间来到了十点二十。 叫号器响了。 “叮……请二十一号患者到三号诊室就诊。” 门推开。 先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的男人，四十岁上下，身材保持得不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左手腕上一块劳力士。 好吧！ 看到劳力士再看一下人脸，林枫就知道来的是谁了。 顾明达。 南江城发集团董事长。 上次来的时候，这位爷是什么态度？强闯诊室，要求插队，要求对未婚妻做一个全面的婚前体检，被林枫一句“我的规矩就是规矩”怼出去的，后面还让设备科的孙主任来添堵。 今天？ 顾明达站在门口， 居然先敲了一下已经开着的门框。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林医生，打扰了。” 好吧！ 这个客气无比的语气，让林枫都差点以为认错了人。 顾明达身后跟着陈思颖。 灰蓝色的针织开衫，黑色阔腿裤，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妆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和上次那个浑身紧绷、眼眶通红的状态完全不同，今天的陈思颖看起来平静了很多。 当然， 林枫的真实之眼在两人进门的瞬间就自动扫描了。 随即， 陈思颖的数据刷新了。 【陈思颖，28岁】 【治疗进度：中药服用第6天，针灸治疗1次】 【子宫内膜厚度：5.8mm（较6天前的5.0mm增厚0.6mm）】 【FSH/LH比值：改善中，下丘脑脉冲频率恢复约15%】 【基础体温：仍未出现双相波动，排卵功能尚未恢复】 【综合评估：治疗方向正确，可惜6天时间不足以达到正常生育指标，当前自然受孕率约50%（较治疗前的35%有大幅度的提升）】 六天。 才六天。 林枫早就跟陈思颖说过，三个月是最低疗程，六天能有这个改善幅度已经是远远的超出预期了。 只不过， 数据归数据，问题归问题。 眼下林枫面对的不是数据，是两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控制欲爆表的董事长，一个笼子里想找钥匙的前舞者。 而顾明达走进诊室之后，第一个动作不是坐下，而是回身把诊室的门关上了。 不对， 是好好的反锁了。 然后，他转过来，站在诊桌对面，没有上次那种叉着腰俯视一切的架势，腰板倒是还挺直，毕竟是做工程的出身，站姿改不了。 “林医生，上次的事，是我不对。” 干脆利落。 没有任何的铺垫，也没有任何的废话。 林枫靠在椅背上， 没接话。 顾明达也没指望他接，继续说了下去：“上次闯诊室插队是一回事，后面我还授意设备科孙志平去你们科室找麻烦。” 诊室里安静了下来。 何峰要是在旁边听到这句话，估计下巴都得掉了。 当时设备科来卡采购的时候，科室里只知道是“有人打了招呼”，具体是谁打的，大家猜了半天也只是猜。 现在当事人自己交代了。 “还有派秘书调查你私人信息的事。” 顾明达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表情有点僵：“王霆和李正豪都把我臭骂了一顿，还有几个商会的朋友，也将我说了一顿；老王原话是''你脑子被门夹了，在门诊林枫的规矩就是规矩''，老李说得更直接，''你再敢给林枫添乱，那就当个普通朋友吧！''。” 没办法， 顾明达是做工程的， 最依赖的就是这帮大佬手里的项目资源，以及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结果……被两个“金主爸爸”臭骂，那种滋味……反正比吃了一盘花椒鱼还刺激。 再加上一个行政系统的周文昌，顾明达这一次来，就是认怂的。 本来是挂周三的号， 结果， 周三林枫不门诊，这才挂的周二的号。 “…………” 听了顾明达的话， 林枫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来之后，才开口了：“顾总，别说废话了，我是医生，看病的。” 换成上次， 顾明达听到这种“不给面子”的话，脸色早就拉下来了。 可今天， 他笑得很坦然。 “行，那就看病。” 顾明达主动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两张挂号单，放在桌面上。 “两个号，一个她的，一个我的，分开看。” 林枫瞅了一眼那两张挂号单。 名字分别是陈思颖和顾明达，科室都是妇产科专家号。 等等。 顾明达挂了妇产科的号？ “你挂妇产科？” “我不管挂什么科，我就是来找你的。”顾明达摊了一下手：“你们导诊台说你只在妇产科坐诊，那我就挂妇产科，反正婚检不也得男女双方都查吗？” 行吧， 逻辑上说得通。 “有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 顾明达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了陈思颖一眼，语气没有上次那种“老子要控制一切”的味道了，更像是一个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中年男人，在给自己打气。 有意思。 自己无形中的影响力都这么大了？ 第153章 顾明达身体倍棒？这病确实得治 “先看她。” 林枫对陈思颖偏了一下头。 陈思颖从顾明达身后走出来，走到诊桌右侧的椅子上坐下。 和上次不一样。 今天的陈思颖整个人精气神回来了，背也挺直了，显然是舞者的底子在那儿，只要心里不慌，体态自然就回来了。 坐下来之后， 陈思颖抬头看了林枫一眼。 那一眼里的东西很复杂。 有感激，有放松，还有一点点“我知道你的影响力帮了我很多但我说不出口”的微妙。 林枫当然读懂了，没去戳破什么。 “右手。” 陈思颖伸出右手。 手腕的温度比上次暖了不少。 上次把脉的时候，她的手指冰凉，今天的温度接近正常体温，说明中药的气血推动力已经见效了。 三指搭上寸口。 太素脉法启动。 上次的脉象是什么？ 沉细弱，三部皆虚，肾精亏损到底，下丘脑功能被长年节食活活饿关机了。 今天呢？ 寸脉：浮滑，比上次有力多了。 关脉：弦，可弦的幅度小了，肝气郁结在减轻。 尺脉：虽然还是偏弱，但……“弱”的程度从七分降到了四分左右，底下有了一层薄薄的“根”。 中医讲脉要有根。 没根的脉像浮萍，有根的脉像种在土里的草，哪怕细，也能往上长。 六天前陈思颖的尺脉是无根之脉。 今天， 根来了。 真实之眼的数据和脉象完全吻合：子宫内膜从5.0mm涨到5.8mm，FSH/LH比值改善中，下丘脑脉冲频率恢复约15%。 六天能有这个效果，方子是对的，患者的依从性也好。 “恢复得不错。” 林枫收回手指，干脆利落的的说道：“子宫内膜比之前增厚了将近10%，气血运行的状态有明显改善，继续服药和针灸，保持目前的饮食节奏，不要再节食。” 陈思颖点了点头。 林枫看了一眼顾明达，斟酌了一下措辞。 “不过坦白讲，六天时间太短，她的下丘脑功能还没有完全恢复，排卵周期暂时没有重建，自然受孕率目前大概在50%左右，比六天前的35%提升了一大截，却距离同龄女性的正常水平还有差距。” “三个月的治疗周期不能缩短。” 顾明达听完，没有像上次那样追问“那到底能不能生”。 只是点了一下头。 “好。” 一个字。 然后他扭头看了一眼陈思颖，又转回来。 “林医生，之前那份婚前协议，我已经找律师改了。” 这句话不是对林枫说的，是借着林枫在场，说给陈思颖听的。 陈思颖低下头，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两千八百万违约金那条删了，生育时间限制那条也删了。” 顾明达说得云淡风轻。 陈思颖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她没有回头看顾明达，就是低着头，嘴唇抿了一下。 行吧。 林枫不是居委会，家务事不归他管，也懒得管什么：“陈小姐，下次复诊时间不变，一周后来做超声和内分泌复查，中药方子需要微调，到时候一起调整。” “好，谢谢林医生。” 陈思颖站起来，退到一旁。 她的声音比上次平稳多了，没有了那种走投无路的孤注一掷感。 “下一个，你。”林枫看向顾明达。 “啊？” 顾明达一愣：“我也要……把脉？” “你不是挂了妇产科专家号吗？来都来了。” “那个……” 顾明达下意识地搓了一下手：“我身体没什么毛病，就是……” “你都说了来婚检的，男方也得查，手伸出来。” 顾明达犹豫了一下，镇定自若的把右手腕搁在了脉枕上。 哼！ 他的身体好的很，吃了那么多昂贵的保健品，身体倍棒…… 太素脉法启动。 真实之眼同步运行。 信息流在视野左侧铺开。 【姓名：顾明达，41岁】 【整体健康状态：中等偏下】 【关键发现1：长期服用大量进口昂贵保健品（鹿茸胶囊、玛卡提取物、虫草素片等），导致肝脏代谢负担加重，转氨酶轻度偏高】 【关键发现2：前列腺轻度增生，夜间排尿频率日均3-4次，睡眠质量严重受损】 【关键发现3：视网膜边缘微血管痉挛，与长期应酬饮酒及高血压前期状态相关，偶发视野边缘模糊】 【关键发现4：睾酮水平偏低（游离睾酮低于同龄男性均值28%），HPG轴功能下降，男性能力减退程度--重度】 【活力度评估：严重不足，主观感受“力不从心”。】 【核心病因：非器质性为主，系长期高压、酗酒、滥用各类保健品导致的内分泌轴负反馈紊乱，越补越虚，越虚越补，典型的恶性循环。】 【备注：别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林枫看完这一串信息，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嗯， 挺精彩的。 一个控制欲爆表的中年男人，在卧室里的控制力却接近于零。 讽刺不讽刺的先不说，这病确实得治。 第154章 越补越虚，力不从心 随着顾明达伸手， 林枫的三根手指在顾明达的寸口脉上停留了大约二十五秒。 比给陈思颖把脉的时间长了三倍。 不是看不清楚， 是因为这条脉的“有趣程度”超出预期。 寸脉：浮数，偏快，心率在85左右，上午十点多坐在诊室里的安静心率偏快成这样，说明交感神经长期处于兴奋状态，通俗一点就是这人常年“绷着弦”。 关脉：弦硬带滑，弦是肝气郁结的底色，硬是代偿后的表现，滑则指向血脂偏高或者体内存在痰湿。 三样东西搅在一起， 那就代表：压力大，应酬多，代谢极差。 尺脉？ 沉。 不是普通的沉， 是那种按到底才能摸到一丝搏动的“石沉大海”级别的沉。 中医里尺脉沉弱主什么？ 主肾虚。 而且不是一般的虚，是虚到“家底”亏空的那种，再结合真实之眼给出的睾酮数据，一切就都简单明了了。 于是乎， 林枫收回三指，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枸杞水。 顾明达的右手还搁在脉枕上没收回来，眼睛盯着林枫的表情看了几秒，没看出什么名堂。 “怎么样？” 下一秒钟，顾明达把手收回来，从容的问了一句。 毕竟是亿万富翁，什么场面没见过？一个把脉而已，他的身体好得很，每年光保健品就花了几百万，全是从国内外买的顶级货。 反正一句话，他有钱用的都是最好的，去医院也是开的最好的，身体能差到哪去？ “顾总。” 林枫放下杯子，毫无波动的说道：“你的转氨酶应该偏高，ALT估计在六十到七十之间，超出正常上限了。” “呼！ 听了这句话，顾明达内心是松了一口气，道：“以前体检的时候查过，的确是偏高，可能和平时应酬多，经常喝酒有关。” 说着， 顾明达对于林枫的把脉还是表示认可了，能通过把脉，估算出转氨酶偏高，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不是酒的问题。” 林枫摇了摇头说道：“以我的经验，你肝脏的代谢负担来源不是酒精，是你口中的那堆保健品。” “保健品？” 顾明达皱了一下眉：“不可能，我吃的都是纯天然的，鹿茸胶囊是新西兰皇家牧场直供的，玛卡提取物是秘鲁高原四千米以上的黑玛卡，虫草素片更是青藏高原野生冬虫夏草的浓缩精华，还有……。” “纯天然的东西吃多了一样伤肝。” 林枫沉声的打断了：“鹿茸里的雄性激素前体、玛卡里的生物碱、虫草素的嘌呤代谢产物，这些东西单独吃问题不大，你三样叠在一起吃，还是长期大剂量，肝脏天天加班加点帮你代谢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能不累吗？” “……” 顾明达的嘴动了一下，没接上话。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林枫接着补充道：“根据脉象，你的前列腺轻度增生，最近是不是夜里起来上厕所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一晚上三到四次？” “这……” 顾明达的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还有。” 林枫看着他：“你是不是偶尔会觉得眼角余光那一圈有点模糊？特别是晚上开车或者从明亮的地方突然走到暗处的时候？” “…………” 顾明达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你还有一些肾虚！” 林枫顿了一下：“是不是长期……力不从心？” 静！ 诊室里安静了。 刹那间， 空调好像突然制冷效果翻了一倍。 顾明达严肃的脸在半秒钟之内变成了惊疑不定，身体也不自觉的往后仰了一下。 砰！ 椅子的靠背接住了他，发出一声闷响。 开玩笑， 他也是要面子的，现在好了，被林枫干脆利落的的点明，难道不知道男人就不能说自己不行吗？ 还有吃了那么多昂贵的补品，他还肾虚？ “我怎么可能……” 可惜， “不”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顾明达自己吞回去了。 因为， 他面对的是专业的医生，便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种牛逼的医生说你力不从心，你跟他争论“我很行”？ 怎么证明？ 在诊室里证明？ 顾明达把嘴闭上了。 旁边，陈思颖的视线已经看向了窗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的耳朵是红的。 不是害羞的红， 是那种“我早就知道”的红。 说真的，作为未婚妻，她能不知道吗？ 只不过以前不敢说也不能说，顾明达的控制欲那么强，在外面是说一不二的大老板，你敢在卧室里说“老公你是不是不行了”？ 那不是找死吗。 所以， 只能说“你真的很棒了。” 现在被林枫几句话点破，陈思颖的内心其实松了一口气。 不是幸灾乐祸， 是终于有人将顾明达的毛病指出来了。 “林医生。” 顾明达不愧是董事长，很快就调整了心态，还想为自己解释：“这个……最近工程项目压力比较大，连着熬了好几个通宵，可能是太累了……” “跟累没关系。” 面对“狡猾多端”的患者，林枫直接点明：“你这个情况是典型的内分泌轴负反馈紊乱。” “打个比方，你天天给一棵树浇营养液，树的根系就会退化，因为它不需要自己去土里找养分了，你的身体也是一样，外面补得越猛，自身的生产线关得越彻底，连带着自身的睾酮分泌功能都会萎缩掉。” “越补越虚，越虚越想补，恶性循环。” “那……” 顾明达的神色极度不自然，开口道：“我一个朋友比我还严重，还有救吗？” 第155章 顾明达：先帮我那个朋友试一试效果 “我一个朋友……” 林枫都不想多说什么， 男人， 什么时候都改不了嘴硬， 罢了！ 有一个朋友就有一个朋友吧！ “有救。” 顾明达的身体情不自禁的挺直，内心激动了起来。 “第一，从今天开始，把你那堆鹿茸、玛卡、虫草等等保健品暂时全停了，一颗都不要再吃。” “全停？” “全停，你的肝脏需要至少三个月的时间来恢复正常代谢功能，在这期间任何额外的补品都是负担。” “第二步，查一个肝功和内分泌全套，确认转氨酶和睾酮的基线数值。” “第三步，配合针灸和中药调理，把你自身的内分泌轴负反馈紊乱调整过来，让身体重新学会自己分泌。” “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顾明达问得很急：“我那个朋友，真的比我还严重。” 好吧！ 本来顾明达还以为陈思颖不能生，现在好了，他也播不了好种子。 合着， 他和未婚妻陈思颖是同病相怜啊？ 真实世事难料， 原本，他对自己的身体还有些自信，就算是力不从心，也认为是暂时的，却没有想到这么严重。 “那就看能不能遵医嘱。”林枫的回答很简单：“如果老老实实停药、按时复诊、不偷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参加那些乱七八糟的聚会，三个月到半年，恢复到正常水平的六七成没问题。” “如果你管不住自己，继续乱来乱补……” “半年之内，彻底报废。” “报废”这两个字从一个妇产科医生嘴里说出来，杀伤力比任何医学术语都大。 顾明达挺直的背再一次贴上了椅背，整个人往后靠了一下。 “我听你的，先帮我那个朋友试一试效果。” “好。” 林枫站起来，走到诊室角落的检查床旁边，拉开帘子：“上来，趴着。” “现在就治？” “肯定的，这些都是要给钱的。” “好……好。” 顾明达激动的看了一眼那张检查床，又看了一眼林枫手里那卷丝绒布。 布卷打开， 一根根银针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那个……” 顾明达往陈思颖那边看了一眼。 “我出去等。” 陈思颖很识趣地站起来，拿着手机往门口走。 “不用出去。” 林枫头也没抬：“我扎的是后腰和腹部，你坐着就行。” 陈思颖停住脚步，想了一下，又坐回去了。 顾明达则是快速的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解开衬衫下摆，走到检查床边躺了上去。 “先仰卧。” 林枫从丝绒布里抽出四根针。 第一针：关元。 脐下三寸，任脉要穴。 林枫的进针角度是斜刺四十五度，针尖朝向耻骨联合方向，深度约一寸二。 这个穴位是人体元气的总开关，刺激关元可以通过盆腔神经丛向下传导，激活睾丸间质细胞的LH受体敏感性，从源头上重启内分泌轴的正向循环。 第二针：气海。 脐下一寸半，直刺，深度一寸。 气海是“气之海”，补气第一要穴，和关元形成上下呼应，一个管“精”，一个管“气”，精气双补。 第三针、第四针：双侧肾俞。 “翻身，趴着。” 顾明达翻了个身。 林枫在其后腰第二腰椎棘突下旁开一寸五的位置，左右各刺一针。 肾俞是肾经的背俞穴，直接对应肾脏的功能调控，从现代医学角度解释，刺激这个位置可以通过脊神经后支影响肾上腺皮质的DHEA分泌，DHEA是睾酮的重要前体物质。 四针到位。 林枫开始行针。 依旧是太乙神针体系中“温阳通络”的特殊手法：三进一退，慢捻重按。 效果在第五秒出现。 “嘶！！” 顾明达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疼。 是热。 从小腹深处升起来的一股温润的暖意，从关元穴的位置开始，沿着任脉往下走，经过曲骨、会阴，一路灌到了盆底。 然后是气海穴的针开始动了，第二股热流从气海出发，和关元的热流在小腹汇合，形成了一个温热的旋涡，把长期淤堵在下焦的寒湿之气一点一点地往外推。 最后是后腰的两根肾俞。 林枫双手同时捻动两根针柄，左右对称的刺激信号沿着脊神经后支同时传入脊髓，再向上传导到下丘脑。 顾明达的后腰开始发烫。 就像有人在他的肾脏位置放了两个暖宝宝，热量从里往外透。 “呼……” 顾明达趴在检查床上，额头上开始冒热汗。 那种长期堵在身体里的沉重感、下坠感、无力感，正在被这四根针产生的热流一点一点地冲刷掉。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下半身有这种通透轻松的感觉是什么时候了。 三年？五年？十年？ “呼……行了。” 林枫额头也出现了汗水，开始依次的起针，四根银针依次拔出，每拔一根，顾明达都能感觉到那个穴位的位置还残留着温热的余韵。 “可以起来了。” 顾明达从检查床上坐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和十分钟前判若两人。 哪怕是在空调房，额头上也全是汗珠，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唯一不同的便是，眼睛炯炯有神了，脸上的那种灰败萎靡的气色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红润。 他从床上站起来，脚落地的那一刻， “嚯。” 顾明达自己都愣了一下。 轻。 腿轻了。 那种每天早上起床时膝盖发沉、腰部僵硬、整个下半身像灌了铅一样的感觉，感觉没了一大半。 “林医生。” 顾明达站在检查床旁边，不可置信的说道：“您这个针法……太厉害了，我会转告我那个朋友，他有救了。” 您。 敬语出来了。 一个身家几十亿的富豪， 对一个二十七岁的妇产科医生用了敬语。 至于转告朋友， 只是为了维持最后的一点儿的男人体面。 “第一次，很正常。” 林枫没搭理这个话茬，走回诊桌坐下，拿起处方笺开始写：“方子我给你开，回去按时吃。” 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 熟地黄20g，山茱萸15g，枸杞子15g，菟丝子20g，淫羊藿10g等等…… 写完之后， 林枫稍微的思考了一下，又加了一行。 “这个方子的底子是《妇人大全良方》里''固本培元汤''的变方，原方是给女性用的，我把里面养血调经的部分去掉，换成了温肾壮阳的药对，又结合了一些别的方子，这样更适合你的情况。” 顾明达凑过来看， 发现医生的字似乎都很抽象，一个字都看不懂。 第156章 顾明达的感谢，给女朋友安排！安排！！ “不过有一个问题。” 似乎想到了什么，林枫把笔放下，靠回椅背。 “什么问题？” “药材。” 林枫敲了敲处方笺上的第一味药。 “熟地黄，这个东西现在市面上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人工种植的，种植周期短，有效成分含量只有野生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菟丝子、巴戟天也是同样的问题，大规模种植的药材为了产量会用化肥催，药效大打折扣。” “更离谱的是淫羊藿，国内药材市场上能买到的淫羊藿，顶级的一等货基本都被樱花国人收走了，他们拿回去做汉方药，卖给自己人，留在国内流通的大多是二等三等。” 说到这里， 林枫的内心还是叹息了一声， 因为，好多顶级的中药材，樱花国人，泡菜国人出的起价，大多数都被收走了。 中药效果不好， 和药材的质量也是有直接关系的。 顾明达听到这里，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那怎么办？” “你不是有钱吗？”林枫看了他一眼：“动用你的钱和人脉，去找纯野生的药材，特别是熟地黄和淫羊藿这两味，必须是野生的，年份越长越好，贵不怕，怕的是买到假货。” “没问题！” 顾明达自信无比的拍了一下大腿：“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行。”林枫把处方撕下来递过去：“每日一剂，水煎分两次温服，早晚各一次，空腹喝，忌辛辣、生冷、酒。” “酒也不能喝？” “这几个月一滴都不行，你的肝脏现在需要休息，不是需要更多的工作量。” “好。” 顾明达接过处方，双手捧着：“林医生，真的……太感谢了。” “我之前做的那些事……” “过了就过了。” 林枫又端起枸杞水喝了一口：“我是医生，看病的，其他的不归我管。” 顾明达点了点头， 把处方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西装内袋里。 然后，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林医生，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嗯？” “我们城发集团下面有一批进口的妇产科康复设备，是被人抵账的，原本是准备供应给一家高端私立医院的，盆底康复仪、产后修复仪、新生儿监护系统，全套的，都是德国和以色列的顶级品牌。” 林枫疑惑的放下了杯子。 “这批设备，我明天直接捐给你们南江一院妇产科。” “还有。”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顾明达的语速加快了：“你们妇产科的新病区改造工程正在招标，我会尽力包下来，用最高标准、最快速度，保证一个月内交付。” “这是花大代价了啊？” 林枫诧异的看了一眼顾明达，做大事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当然， 该说的也还得说， “设备和工程的事，你直接联系院方，找刘德明院长谈。” “我不参与。” 顾明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我直接找刘院长。” 他太懂了。 林枫是医生，不想沾这些行政和利益上的事，越干净越好。 “那我们先走了。” 顾明达招呼陈思颖站起来：“林医生，下次复诊什么时候？” “一周后，和她一起来。” “好！” 陈思颖站起来的时候， 充满感激的对着林枫微微欠了一下身。 两人走到门口，顾明达回头又加了一句：“林医生，那些保健品，我今天回去就全扔了。” “嗯。” 门关上了。 林枫靠在椅背上，把系统面板调出来看了一眼。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因果清算·双人结算】 【事件：为城发集团董事长顾明达诊断内分泌轴紊乱+施针温阳通络+双方生殖健康全面干预】 【难度评定：A-】 【奖励：现金300万元，声望值+1200，当前声望总值：36000】 【复刻人脉：顾明达50%南江城建工程圈人脉已接入】 【宗师级中医妇产科传承进度：320/1000】 又是三百万， 舒服！ 而处理完顾明达和陈思颖， 上午剩下的号源基本都是“正常业务”了。 产检、复查、备孕咨询，太素脉法配合常规流程，效率拉到了最满。 中间夹了一个让林枫印象比较深的病例。 一个二十三岁，大学刚毕业女大学生，运气好抢到了他的号，没有家属陪同就来了。 进门的时候低着头，坐下来之后话都说不利索。 “林……医……医生，我刚分手，月经两个月没来了，用验孕棒查了一下，感觉像是怀孕了……。” 林枫也没多问，直接把脉。 太素脉法加真实之眼。 结果出来， 林枫肯定的说道：“验孕棒有问题，你没怀孕。” 话音未落， 这个女大学生的肩膀一下就放松了。 “你这是功能性闭经，跟压力有关。”林枫看了一眼真实之眼的数据：“最近是不是刚换工作或者考试？” “我……我在考公，已经考了三次，男朋友第一次考上就分手了。” 好嘛。 林枫开了一个调经的方子，叮嘱了几句，女大学生千恩万谢地走了。 出门的时候差点跟门框撞上，回头说了句“谢谢医生”，声音也是如释重负。 系统只给了一百声望值，没有现金，也没有人脉。 正常。 考公三次的二十三岁女大学生，本来就没有什么大毛病，能有什么人脉给他复刻？ 不过， 声望值就声望值，蚊子腿也是肉。 上午门诊在十二点十分结束，总共接了四十一个号，效率也还可以。 吃了午饭之后， 林枫没有回特需1号午休。 因为下午两点，沈清禾要来办入院手续。 他给沈清禾说安排好了，现在有时间，怎么得也要去安排一下。 一点四十五， 林枫站在住院部一楼大厅的护士站旁边，和护士长杨洁交代了一下床位安排。 “有一个患者，帮我安排在普通VIP-3，单间，窗户朝南那个。” 杨洁疑惑看了他一眼。 普通VIP-3是妇产科住院部比较好的单间之一，采光好，私密性强，算是自留的，以备不时之需；隔壁是VIP-2，已经被人提前包了一个月。 “VIP-3？这个规格……” “按正常入院流程走，费用正常收。” “那病人是……” “我的女朋友。” 听了这句话， 杨洁手里的笔不自觉的停了。 抬头。 盯着林枫看了几眼，忍不住露出了姨妈笑。 “哦……” 这个“哦”的拖音大概有三秒钟长，信息量极其丰富。 “杨姐，别''哦''了，正常安排就行。” “放心放心，VIP-3我亲自去铺床单，也由我亲自服务。” “不用搞什么特殊，只是一个小手术。” “不是特殊。” 杨洁深吸了一口气，才一本正经的说道：“咱们科室主任的女朋友要来住院做手术，我作为护士长有义务确保护理质量达到最高标准，这属于正常的质控行为。” “……” 行吧， 说不过杨洁的嘴。 第157章 方亦芳的绿豆汤，治愈！ 安排好病房之后， 林枫才掏出手机给沈清禾发了条微信。 “就不去接你了，到了直接去妇产科住院部找护士长杨洁，她会带你办手续，门诊结束我就过去。” 沈清禾干脆利落的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OK表情包。 林枫这才笑着将手机揣进了兜里。 好吧！ 在去门诊的路上，还碰到了从骨科那边过来的一个护士，手里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胸部缠着绷带的男人，是周小曼的丈夫，肋骨骨折术后第一天，居然已经能坐轮椅了。 男人看到林枫，眼眶一下就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别激动，你肋骨还没长好。” 林枫主动开口道：“你老婆恢复得很好，孩子也健康，安心养伤。” 男人使劲点头，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林枫没多留， 一点五十八分，林枫坐进三号诊室。 护士小王已经把枸杞水重新泡好了，温度刚好入口，杯子放在桌面右侧固定位置，连杯把的朝向都是朝着他惯用手的方向。 细节十分的到位。 “开始吧。” 叫号器亮起来。 下午的节奏和上午差不多，前十个号里有五个常规产检，二个妇科复查，三个备孕咨询，太素脉法配合真实之眼，平均五分钟左右一个，诊断精准，直击要害。 传承进度也从320稳步上升到了325。 当然， 该开的十分有必要的检查单照开， 数据基础是一切临床判断的地基，这个原则林枫从来不含糊。 无非就是让患者留个电话，不用等检查单了，如果检查单和他诊断的不符，会亲自打电话进行告知。 三点十分。 叫号器响了。 门推开， 进来的不是孕妇。 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一件藕荷色的真丝衬衫，步态轻盈，面色红润，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不锈钢保温桶。 方亦芳。 就是那个城建委主任周文昌的夫人。 反正林枫对她的印象很深。 初诊那天，她捂着肚子进来的时候脸色惨白，走路都是弓着腰，还被三家顶级医院判了“切除子宫”的死刑。 今天？ 完全是判若两人。 “林主任！” 方亦芳进门就笑，也没急着坐下，先把保温桶拧开，从包里拿出了准备好的碗，倒了一碗清亮浓郁的绿豆汤端到林枫面前。 “早上五点起来熬的，放了百合和莲子，老周带了一杯，还省了一些，正好要来复检，就带来给你降暑去火，你们医生天天坐诊太辛苦了。” “…………” 林枫也没有矫情的推辞。 端起来喝了一口。 嗯， 火候到位，甜度适中，百合的清香和绿豆的沙感融在一起，比外边卖的好喝的太多了。 “谢谢方姐，手艺不错。” “那必须的！” 方亦芳笑得眼角都是褶子，坐下来之后主动把右手腕搁在脉枕上：“林主任，今天来复查，你上一次提前开的检查单，我上午已经做了，你帮我看看；” “好。” 林枫放下碗，三指搭上寸口。 太素脉法启动，真实之眼同步运行。 脉象信息铺展开来。 寸脉：和缓有力，心率68，标准的健康节律。 关脉：柔滑，肝气条达，脾运正常。 尺脉：沉稳有根，肾气充盈。 和初诊时那条涩滞、沉弱的脉象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人。 真实之眼的数据同步刷新。 【方亦芳，四十六岁】 【子宫深层微小血管畸形网：已完全萎缩闭合，无残余异常血流信号】 【盆腔寒湿指数：0（正常）】 【子宫内膜：9.2mm，三线征清晰，周期性变化正常】 【月经周期：已恢复规律，近两次周期分别为28天、29天】 【综合评估：治愈。】 两个字。 治愈。 林枫收回手指， 方亦芳从包里掏出一沓报告递过来。 “上午刚做的超声和核磁，你看看。” 林枫大概的翻了一下。 超声报告：子宫形态正常，肌层回声均匀，未见异常血流信号，双侧附件未见占位。 核磁共振：子宫各层结构清晰，深肌层未见异常强化灶，盆腔无积液。 干干净净。 绝对算的上一份满分答卷。 林枫笑着把报告合上，推回去。 “方姐，恭喜。” 方亦芳的身体往前倾了一点：“彻底好了？” “彻底好了，子宫深层那个畸形血管网已经完全萎缩闭合了，寒湿也清干净了，以后不会再出现不明原因的出血，更不存在切除子宫的风险。” “真的？？” 尽管内心已经有了准备，方亦芳的眼眶还是忍不住红了：“林主任，你不知道……之前那几家医院都说要切，我整宿整宿睡不着，老周在旁边陪着我，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到天亮……” “现在不用了。” 林枫把绿豆汤端起来又喝了一口：“正常生活就行，我给你开的中药在吃半个月，就可以停了，就可以开始调理胃炎，还有就是忌寒凉的习惯保持住，冬泳这辈子别碰了。” “打死都不碰了！”方亦芳使劲点头：“林主任，我跟你说，我们那个圈子里好多姐妹都有各种妇科问题，还有要备孕二胎，三胎的，之前不好意思来找男医生，现在我回去给她们好好宣传宣传，让她们都来挂你的号。” “欢迎。” 方亦芳站起来，把保温桶收好，走到门口又回头。 “林主任，绿豆汤好喝不？” “好喝。” “那我每天给你送一次！” “不用！” 咳咳！ 本来正在喝绿豆汤的林枫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不是， 每天送干什么， 他怕周文昌误会啊？ “噗嗤，林医生，原来你也有失态的时候，这一次真的谢谢你了。” 看到这一幕， 方亦芳心情不错的捂嘴笑了一下，便转身离去了。 门关上了。 系统面板跳了出来。 【因果清算·后续结算】 【事件：方亦芳子宫深层微小血管畸形网治疗--完全治愈确认】 【奖励：声望值+600，宗师级中医妇产科传承进度+10】 【当前声望总值：36600】 【传承进度：335/1000】 也没有现金奖励。 正常， 方亦芳的主要奖励在初诊那次已经结算过了，这次是“疗效确认”的追加结算，声望值和进度才是重点。 林枫关掉面板，把剩下的绿豆汤喝完，按下叫号器。 “叮……下一位。” 第158章 VIP-3病房，术前复查 门诊继续。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林枫进入了纯粹的“流水线”模式。 产检、复查、开方、教育、下一个。 太素脉法的指感越来越敏锐，真实之眼的信息流越来越快，每一个病例都在为传承进度添砖加瓦。 中间有一个让林枫多花了三分钟的病例。 一个三十五岁的二胎妈妈，孕28周，常规产检，各项指标正常，唯独林枫在把脉的时候发现她的脾脉偏弱，舌苔白腻。 “最近是不是特别爱吃甜食？” “啊？是……最近嘴馋，每天都要吃两个蛋糕。” “糖耐过了没？” “上次24周做的，过了。” “过了不代表现在没问题。”林枫撕了一张检查单，沉声道：“去复查一个随机血糖加糖化血红蛋白，你这个脾虚湿盛的底子，再这么吃下去，32周之前大概率会发展成妊娠期糖尿病。” “这么严重？” “蛋糕戒了，水果控制在每天半斤以内，主食换粗粮，两周后再来复查。” “好好好，我听您的！” 系统进度+1。 五点四十分。 最后一个号走出诊室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从百叶窗的左边挪到了右边。 林枫靠在椅背上，舒舒服服的活动了一下脖子。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今日下午门诊总结算】 【接诊总量：48人次】 【因果清算事件：1起（方亦芳治愈确认）】 【声望值变动：+900】 【当前声望总值：36900】 【宗师级中医妇产科传承进度：348/1000】 “还行！” 林枫心神一动便关掉面板，站起来去洗个手。 擦干。 拿起手机和钥匙，往住院部走。 走廊里碰到何峰。 “林主任，下班了？” “嗯，去住院部看个病人。” “我懂……” 何峰露出了一个“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就向着食堂走去了。 “……” 林枫没搭理他，直接走了。 结果，还没有走几步，身后传来何峰压低了的自言自语：“林主任的女朋友今天住院，整个护士站都沸腾了……” “看样子是低调不了……” 林枫轻笑着耸了耸肩。 五分钟之后， 电梯到了妇产科住院部楼层，林枫出来的时候，护士站的三个小护士齐刷刷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齐刷刷低下头，假装在看电脑。 其中一个的手机屏幕上，科室群的消息还亮着。 林枫余光扫到了一行字：“来了来了，林主任往普通VIP-3走了！” 嗯！ 装作没看见。 普通VIP-3在住院部最里面的位置，走廊尽头，左转，独立的一小段通道，安静且私密。 至于高级VIP和顶级VIP则是在另外的楼层…… 此时， VIP-3的门虚掩着。 林枫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病房里的光线很好， 南向的落地窗把傍晚的余晖引进来，铺了一层暖色在地板上。 沈清禾靠在床头，腿上搁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全英文的审计文件，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表格。 听到门响，她抬头。 “来了？” “嗯。” 林枫扫了一眼病房的布置。 鲜花、果盘、全新的洗护套装，床单被罩是最高规格的纯棉贡缎，空调温度26度，湿度55%。 护士长杨洁的活儿， 真没毛病。 “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沈清禾合上电脑放到一边，往床头靠了靠：“你们护士长太热情了，从我进门开始就没停过嘴，连我喝水的温度都问了五遍。” “她就那样，你习惯就好。” “我倒是不介意。” 沈清禾的嘴角带了点笑意：“就是她看我的眼神，怎么说呢……就跟在看自己的儿媳妇一般。” “是吗？” 林枫走到窗边，把便携式超声仪从角落推过来：“杨姐在科室里的辈分最高，她认可的人，整个妇产科护士站都会跟着认可。” “所以我被认可了？” “嗯。” “嘻嘻！” 沈清禾笑了一声，没再接这个话茬。 这时候，林枫也把超声仪的电源打开，屏幕亮起来，探头预热。 “术前最后一次复查，确认囊肿状态，评估手术入路。” “好！！” 沈清禾很配合地把笔记本电脑和文件挪开，身体往床中间移了移，把衣服下摆往上拉了一点，露出白皙的小腹。 全程动作自然，没有扭捏。 开玩笑， 她是见过林枫工作状态的人，知道这个男人一旦进入医生模式，眼里就只有病灶和数据，跟他矫情没有意义。 林枫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耦合剂，挤了适量在探头上。 “可能有点凉。” “没事。” 话是这么说， 可当探头贴上皮肤的时候，沈清禾的腹肌条件反射的收缩了一下。 林枫的左手扶着探头，右手调节仪器参数，眼睛盯着屏幕。 超声图像在屏幕上实时展开。 子宫形态正常，内膜厚度8mm，处于分泌期中段，和月经周期吻合。 左侧卵巢…… 探头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林枫的手腕做了一个极细微的旋转动作，把左侧卵巢的全貌调出来。 那个巧克力囊肿就在那里。 直径3.2厘米，边界清晰，内部回声均匀，囊壁完整，没有破裂迹象，没有新生血管信号，和两周前星巴克急性发作时的状态比，稳定了很多。 林枫又切换到彩色多普勒模式，观察囊肿周围的血流分布。 “血流信号正常，囊壁没有增厚，没有实性成分，完全符合腹腔镜微创的手术指征。” 沈清禾偏过头看屏幕：“那个圆的就是？” “对，左侧卵巢上的，3.2厘米，比上次B超的3.5缩小了一点，说明你这一周的调理起了作用，囊内的陈旧性积血在被慢慢吸收。” “缩小了还需要做手术吗？” “需要。” 林枫把探头从她腹部移开，用纸巾轻轻的帮她擦掉耦合剂：“巧克力囊肿的特点是反复发作，这次缩小不代表下次不会长大，而且你之前已经有过一次急性破裂的前兆了，再来一次可能就没那么幸运。” “微创剥除之后，复发率会降到多少？” “配合术后的GnRH-a治疗和中药调理，五年复发率可以控制在15%以内。” 沈清禾没有多问了：“行，听你的。” 第159章 沈清禾：你好会！手术的排程表再过了一遍 “那再把手术方案跟你说一下。” 林枫把超声仪关掉，推回角落，然后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 “说。” “明天上午第一台，七点进手术室，全麻，腹腔镜三孔法，脐部一个10mm的观察孔，左右下腹各一个5mm的操作孔。” “进去之后，先探查盆腔，评估囊肿和周围组织的粘连程度，反正根据你的影像学资料，粘连应该不严重，剥离难度不大。” “重点在剥离手法。” 林枫的语速放慢了一点：“巧克力囊肿的囊壁和正常卵巢皮质之间有一层假包膜，我会沿着这层假包膜做钝性加锐性的精细分离，用最小的热损伤把囊肿完整剥下来。” “正常的卵巢皮质一点都不会动？”沈清禾眨了眨美眸。 “一点都不会动。”林枫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道：“你的卵巢储备功能本身就很好，AMH值正常，窦卵泡数量充足，我的目标是零损伤剥离，术后你的生育能力和术前完全一样。” 沈清禾看着眼前这个自信满满的男人，情不自禁的叫了一声：“林医生。” “嗯？” “你这么费尽心思保护我的生育能力，是在为自己未来的打算做铺垫？” 听了这句话，林枫面不改色的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站起来的时候顺手帮沈清禾把衣服下摆理好，才直视着沈清禾：“医生的职责是保护患者的器官功能，男朋友的职责是保护你，两者完全不冲突。” 刹那间， 面对霸道的林枫， 沈清禾的耳根就有些发烫了，张了下嘴想说点什么反击回去，却发现自己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居然短路了。 不是， 她可是金融精英啊？ 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怎么会如此失态。 最终， 沈清禾下意识的将自己的大长腿并拢，只憋出了三个字。 “你很会。” 林枫没接话，走到床头柜旁边，拿起上面的术前告知书和麻醉同意书。 “这两份签一下，我给你讲一遍内容。” 好吧， 气氛瞬间从暧昧切回了公事公办。 沈清禾内心也松了一口气，她都害怕在下去，自己真的要把犯花痴了。 随即， 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沈清禾才接过文件，像个乖宝宝一样，一边听林枫讲解术前注意事项，一边在相应的位置签字。 “今晚十点之后禁食禁水，明早护士会来给你备皮和留置针，你怕疼的话提前跟她说，用细一号的留置针。” “我不怕疼。” “行。” 林枫把签好的文件收起来：“还有什么问题？” 沈清禾想了想：“术后多久能出院？” “顺利的话，后天就能走，腹腔镜恢复快，三个小孔，术后六小时就能下床活动。” “那我周五还有个会……” “请假。” “哦！” 沈清禾嘟嚷着小嘴，内心却美滋滋的把笔记本电脑重新打开，道：“那你先回去休息吧，昨晚才睡了四个小时，明天还要给我开刀，别累着。” “不累。” “林枫。” “嗯？” “明天……我将自己交给你了。” “放心。” 听着这一语双关的话，林枫露出了斩钉截铁之色。 出了病房， 林枫在走廊里调整了一下，才掏出手机，给麻醉科副主任李肖婷发了条消息：“明早七点第一台，腹腔镜卵巢囊肿剥除，全麻，患者对丙泊酚无过敏史，体重52kg，你亲自来。” “？？？？” 李副主任几乎是秒回：“这个算小手术，我亲自来？什么档次的病人？” 林枫：“我女朋友。” 李副主任：“没问题，明早六点半我就位！” 林枫把手机收起来，没有着急回家，反而往办公室走去。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三个值班的小护士又齐刷刷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次林枫停了下来。 “明天第一台手术的器械准备，让杨姐亲自核查。” “是！林主任！” 三个人发出了异口同声的声音。 回到办公室之后， 林枫打开电脑，抓紧时间把明天二十一台手术的排程表再过了一遍。 第一台：沈清禾，腹腔镜卵巢囊肿剥除，预计耗时四十分钟左右。 第二台：瘢痕子宫孕妇剖宫产，胎盘位置偏低，需要关注。 第三台到第八台：常规剖宫产，均带有不同程度的合并症，比如：妊娠期糖尿病、前置胎盘部分性、双胎之一臀位等。 第九台到第十五台：择期手术，子宫肌瘤、宫外孕清理、盆腔粘连松解…… 第十六台到第二十一台：难度递增，其中第十九台是一个子宫纵隔切除，第二十台是一个复杂的宫腔粘连分离加内膜修复，第二十一台是从别的市转过来的凶险性前置胎盘。 二十一台。 明天早上七点进手术室， 如果按照平均每台四十分钟到一小时计算，加上台间准备时间，大概要持续到晚上八九点。 十三到十四个小时的连续手术。 换成别人， 光看这个排程表估计腿就软了。 林枫把排程表打印了两份，一份给冯芸做助手排班参考，一份夹在自己的手术笔记本里。 然后， 还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字。 “周四飞刀省妇保，TTTS激光凝固术，郑晓薇主刀，我辅助，胎儿镜穿刺入路角度极限，操作空间两厘米。” 还是那句话， 虽然新解锁传承的“胎儿镜微创极限穿刺精通”可以派上用场了。 却不能掉以轻心。 胎儿镜手术和开腹手术完全是两个概念，在一个胎儿体重不到一斤的十厘米子宫腔里操作激光头，容错率接近于零，任何一个0.5毫米的偏差都可能损伤胎儿或者胎盘。 林枫闭上眼， 在脑海中模拟了一遍穿刺入路的角度。 胎盘前壁偏低，遮挡了百分之七八十的常规路径，剩下那条“刁钻”的通道从子宫右侧壁中下段进入，角度大约偏转三十五度，穿过羊膜腔到达胎盘表面的血管吻合支区域。 两厘米的操作空间。 两厘米够不够？ 够了。 新技能给了他超越常规的穿刺精度，精微刀感让器械末端的位移控制精确到亚毫米级别。 两厘米， 对别人来说是刀尖走钢丝，对现在的林枫来说，好像是绰绰有余。 说句不好听的话，一招鲜吃遍天，哪怕是光靠“胎儿镜微创极限穿刺精通”，他都能够混的风生水起。 想到这里， 林枫的神色放松了一些。 这时， 手机震了一下。 冯芸发来消息：“林主任，明天二十一台，我和何峰分段助手，具体怎么排？” 林枫想都没想就回复：“前十一台你，后十台何峰，第十九台的纵隔切除和第二十一台凶险性前置胎盘，你俩一起上。” “收到。” 隔了几秒， 冯芸又发了一条。 “林主任，你昨晚凌晨三点才睡，今天又是满门诊，明天二十一台手术……也太强了。” 林枫回了三个字：“核动力。” “…………” 冯芸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也回了三个字：“我信了。” 当然， 在离开办公室之前， 林枫还确定了一下设备科将明天手术需要的特殊器械安排好了没。 结果， 孙志平几乎是秒回：“已安排，还准备将妇产科的老旧设备全部更换。” 好， 非常的好。 看样子被院长当众骂过一次+被城建委的周主任暗中施压一次之后的孙志平，面对南江一院的新晋王牌-妇产科，办事效率提升的非常快。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识时务者为俊杰”。 第160章 撒狗粮？第一台，二十五分钟 周三， 早上六点二十八分。 南江一院妇产科手术室更衣区。 休息了一晚上，精神抖擞的林枫推开门的时候，麻醉科副主任李肖婷已经在里面了，正对着镜子整理手术帽。 “来这么早？” 林枫边换衣服边问了一句。 “肯定的。” 李肖婷头也没回的说道：“你女朋友的手术，我要是迟到了，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医院混？” 毕竟， 现如今的林枫， 在南江一院可是“红人”一个，打好关系是必须的。 “你这说的我跟个医霸一样。” 林枫笑了一声。 “不是医霸，甚是医霸。”李肖婷意有所指的说道：“我们还等着你带飞我们南江一院。” “…………” 林枫笑而不语，带飞南江一院太遥远了，还是要一步一步的来。 等换好手术服出来， 冯芸已经在手术间里完成了器械清点。 三套腹腔镜器械整整齐齐摆在无菌台上，超声刀、双极电凝、取物袋，一样不少。 “器械核查完毕，CO2气瓶压力正常，光源亮度已调至最高。”冯芸快速的汇报了起来。 “好。” 六点四十五， 沈清禾被护士推进来了。 病号服穿在她身上，头发用一次性帽子包着，露出一张素颜的脸。 说实话， 即便是在手术室这种惨白灯光下，沈清禾的底子依然扛得住。 而心率监护仪上的数字也在跳：82、85、88。 正常静息心率应该在60到75之间。 这妮子还是紧张了。 林枫见状， 快步的走到床头。 沈清禾的眼睛追着他转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林枫取了无菌手套，把手搭在她手背上，轻轻的捏了一下。 一切尽在不言中。 于是乎， 监护仪上的心率：88、83、80…… 开始降了。 “睡吧。” 凭空吃了一口狗粮的李肖婷在头位那边推了依托咪酯，沈清禾的眼皮在三秒钟之内合上了，睫毛颤了两下，呼吸就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林枫收回手， 在重新戴上无菌手套的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完成了切换。 这一刻， 他不是沈清禾的男朋友了。 而是一个“莫得感情”的妇产科医生。 “开始。” …… 六点五十八分，气腹建立。 CO2注入腹腔，压力稳定在12mmHg，10mm TrOCar从脐部穿刺进入，30度腹腔镜推进。 屏幕亮了。 盆腔的画面在高清显示器上铺展开来。 子宫、双侧卵巢、输卵管、圆韧带，解剖结构一目了然。 左侧卵巢表面， 那个3.2厘米的巧克力囊肿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纤维膜，颜色比正常卵巢皮质深了半个色号。 “粘连程度？”李肖婷问了一句。 “轻度。” 林枫的左右手分别操控着无创抓钳和超声刀进入了两个5mm操作孔，道：“囊肿后方和阔韧带之间有一小片膜状粘连，不碍事。” 嗡！ 下一秒钟， 超声刀轻触粘连带，低功率激发，只听“嗞”的一声，粘连断开，干干净净，没有一滴血。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进行剥离。 巧克力囊肿的手术难点从来不在“切”，而在“剥”，囊壁和正常卵巢皮质之间的假包膜薄得跟一层保鲜膜差不多，稍微用力过猛就会撕破囊壁，让巧克力样的陈旧积血流得满腹腔都是，污染加粘连，后患无穷。 更要命的是， 如果剥离层次选错了，把正常的卵巢皮质当成囊壁一起撕下来，那就是在毁人家的卵巢储备功能。 “呼！！” 林枫深吸了一口气，无创抓钳夹住囊肿的游离缘，轻轻提起。 然后， 右手的分离钳探入假包膜间隙。 精微刀感Lv2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在微创领域的变态价值。 林枫的指尖通过三十厘米长的腹腔镜器械杆，依然能感知到末端每一毫米组织的质感差异，比如：假包膜的纤维走向、正常皮质的弹性反馈、囊壁的张力变化等等。 “钝性分离。” 大致的情况感知的差不多了，林枫才操作着分离钳沿着假包膜的天然间隙推进，左手同步牵引，制造张力。 伴随着囊壁和皮质之间的连接一点一点被撕开。 冯芸盯着屏幕，大气都不敢出。 她做过不下五十台卵巢囊肿的剥除，自认为手法已经很熟练了。 现在好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什么伤害，看了林主任的操作，她才发现自己以前的“熟练”不过是“初级”的水平，和“熟练”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那个囊肿在林主任手里，就像一颗被精心摘下的果实，周围的枝叶纹丝未动。 七点二十三分。 囊肿完整剥离，装入取物袋，从脐部切口取出。 创面暴露在镜头下。 冯芸凑近屏幕看了仔细一眼，露出了一抹惊诧之色。 创面上， 正常的卵巢皮质完好无损，表面的微血管网清晰可见，没有任何电灼伤的焦痕。 出血量更是接近于零。 “这……这是手术？” 冯芸感觉自己又长见识了。 “缝合。” 林枫可没有管那么多，用4-0可吸收线在创面做了三针间断缝合，把卵巢皮质的边缘对合。 进针、出针、打结。 每一针的间距精确到两毫米以内，线结埋在皮质下方，表面光滑如初。 七点二十五分。 撤镜，排气，缝皮。 三个小孔， 三块创可贴大小的敷料。 结束。 从第一刀到最后一针，二十五分钟。 李肖婷盯着监护仪上那条平稳得跟画出来一样的心率曲线和血压曲线，露出了惊叹之色。 怪不的陈主任对林枫那么推崇，她算是明白了。 那高超的技术， 让麻醉师都恍惚觉得是多余的。 “李姐！” 这时候，林枫已经在脱手套了：“你的麻醉深度控制得很好，BIS（脑电双频指数）值全程维持在45到55之间，堪称教科书级别。” “少拍马屁。” 李肖婷把麻醉记录单签了字：“你这个手术做得让我大开眼界了，回去给我老公说，他可能都不会信。” “信不信无所谓。” 林枫把手套丢进医废桶：“帮我盯着复苏，她醒了之后如果恶心，给昂丹司琼4mg静推。” “放心吧，你女朋友，我比你还上心。” 林枫点了下头， 转身往隔壁手术间走。 门推开的瞬间，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全麻中沉睡的沈清禾。 然后， 门关上了。 隔壁手术间里，第二台手术的产妇已经上好了麻醉，冯芸已经过去在等他了。 “开始。” 第161章 这种安全感，比任何甜言蜜语都管用 第二台， 瘢痕子宫剖宫产，胎盘位置偏低。 常规操作对林枫来说就是热身，真实之眼快速扫过，切口选在瘢痕上方两厘米，避开胎盘边缘，取出一个3.4公斤的女婴，阿普加评分10分。 用时三十八分钟。 第三台， 妊娠期糖尿病合并巨大儿。 胎儿估重4.2公斤，肩难产风险极高，林枫选择了子宫下段横切口适当延长的策略，配合宫底加压，顺利娩出。 用时四十二分钟。 第四台，第五台，第六台。 …… 整个上午， 南江一院妇产科的手术区变成了一条流水线。 不对， 是比流水线还高效。 流水线是机械重复，林枫做的每一台都不一样。 每个产妇的情况不同，合并症不同，解剖变异不同，他的应对策略也在实时调整。 唯一不变的是速度和精度。 冯芸作为一助，从第三台开始就放弃了“学习”的念头，纯粹变成了一台高效的器械递送机器。 不是她不想好好的学，而是林枫的手术节奏太快了，快到她刚看清上一步的操作逻辑，下一步已经完成了，就像是你在玩游戏，明明知道该按什么技能，可……身体已经跟不上大脑的处理频率了。 到第八台结束的时候，冯芸的手术服后背已经湿透了。 一方面是热的， 另一方面就是精神高度集中导致的交感神经兴奋。 “冯姐，喝口水。” 巡回护士递过来一杯温水。 冯芸接过来灌了两口，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十一点四十。 八台有难度的手术。 四个半小时，平均每台三十多分钟。 这个效率放在全国任何一家三甲医院的妇产科，都是比较牛逼的数据。 而林枫呢？ 在做完这台手术之后，正站在洗手池前冲手，动作有条不紊，看不出任何疲态。 “第九台准备好了没？” “好了，已经上麻醉了。” “走。” …… 中午十二点三十五分。 第十一台手术结束。 当林枫从手术间出来的时候，冯芸已经瘫在休息室的椅子上了。 “冯姐，辛苦了，下午何峰接你的班。” “嗯……” 冯芸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你不累？” “还行。” “变态。” 冯芸低声喃声了一句。 至于林枫，则是笑着耸了耸肩。 十一台手术，五个半小时，中间只上了一次厕所。 真的感觉还行。 也就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运动医学·健身精通的附赠效果，也就是自身基础体能参数上浮15%是多么恐怖。 核动力， 绝对是名不虚传。 随即， 林枫在休息室打开了盒饭，是米饭配红烧肉和清炒时蔬，三分钟搞定。 然后， 他看了一眼时间，站起来往住院部走。 …… VIP-3病房。 沈清禾早已经醒了。 床头摇高了三十度，正靠在枕头上，脸色比术前还白了一点，床头柜上放着的一杯温水，喝了大半。 看到林枫推门进来，沈清禾眨了眨眼眸。 “醒多久了？” “半个多小时。” 沈清禾的声音有一些虚弱：“李主任说手术很顺利，二十五分钟就结束了。” “嗯。” 林枫走到床边，拿起床头的体温计看了一眼，36.8度，正常，又看了一眼输液袋的滴速，没问题。 “恶心吗？” “刚醒的时候有一点，现在好了。” “肚子疼不疼啊？” “不疼，就是有点胀气的感觉。” “正常，CO2气腹的残余气体，今天多翻身活动，明天就吸收了。” 沈清禾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什么？” “你现在跟我说话的语气，好温柔。” “你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不是病人了吗？” “不是！” “……” 沈清禾翻了个白眼：“行吧，我的男朋友，那请问我什么时候能吃东西？” “排气之后。” “知道了。” 听了这句话，沈清禾目光柔和的看了一眼林枫：“你下午还有手术，快去吧，我这边有护士照顾，不用担心。” “嗯。” 林枫身体微微的前倾，以极快的速度在沈清禾的右脸颊上极快地碰了一下。 “晚上手术结束来看你。” 留下一句话， 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门关上了。 沈清禾伸手触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蛋，美眸都笑眯着了。 嘻嘻， 她的男朋友仅仅用了二十五分钟，就把困扰她几年的巧克力囊肿干干净净的摘了出来，卵巢还毫发无损。 这种安全感， 比任何甜言蜜语都管用。 ………… 下午一点整。 林枫重新出现在手术室更衣区的时候，何峰已经换好了手术服在等着了。 “林主任，下午十台，我准备好了。” “行。” 林枫系好帽子的带子：“第十二台是什么？” “子宫肌瘤剔除，前壁浆膜下，直径六厘米，有蒂。” “这个比较简单，你主刀，我一助。” 何峰愣了一下：“我主刀？” “嗯，有蒂的浆膜下肌瘤是最基础的，你上。”林枫点了点头。 何峰的神色顿时就激动了起来。 对， 这个手术是比较简单的， 他自己也单独完成过，可……现在是在林主任的指导下，意义非凡啊？ “谢谢林主任！” “别谢……做砸了我随时接手。” “不会的。” 事实证明， 何峰确实没做砸。 在林枫的简单指导下，何峰用超声刀切断肌瘤蒂部，完整剥离，创面电凝止血，缝合关闭。 全程四十五分钟。 如果林枫来做的可能只需要二十分钟，不过对于何峰的水平来说，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不错。” 林枫在适时的点评了一句：“下次注意缝合的进针深度，你第三针浅了半毫米，如果是肌壁间的肌瘤，这半毫米就是术后出血的隐患。” “记住了！” 第十三台开始， 林枫重新接过主刀位。 宫外孕清理、盆腔粘连松解、卵巢畸胎瘤剥除…… 一台接一台， 节奏有条不紊，质量恒定。 何峰站在一助的位置上，从最初的兴奋逐渐变成了沉默。 唉！ 是被打击到了。 他刚才主刀一台最简单的肌瘤剔除，用了四十五分钟，还被指出了缝合深度的问题。 而林主任呢？ 同样难度的手术，二十多分钟搞定，零瑕疵。 更高难度的手术，三四十分钟搞定，依然是零瑕疵。 差距这种东西，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第162章 葡萄糖水记在科室账上，完美，学到了 下午四点半。 第十六台手术结束。 林枫从手术间出来，在休息室里站了一会儿。 其实 也不是很累， 就是有一些“渴”了。 由于手术期间不能频繁上厕所，所以……从早上七点到现在，九个半小时，他喝了不到三百毫升的水。 而人体的代谢不会因为你忙就停下来。 血糖在往下掉。 林枫打开休息室的冰箱，翻了翻，找到了一瓶500ml的10%葡萄糖注射液。 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半瓶。 甜。 真的是齁甜。 效果却是立竿见影。 葡萄糖直接入血的速度比吃饭快得多，大概两分多钟就把血糖拉回了正常的区间。 何峰从手术间出来，看到林枫站在冰箱前喝葡萄糖水，整个人都懵逼了。 “林主任，你在喝……输液用的葡萄糖？” “嗯。” 林枫又灌了一小口：“感觉身体消耗太大，有点儿低血糖，用这个补充能量比吃士力架还快。” “这……这个能喝吗？” “10%的葡萄糖口服没问题，又不是50%的高渗糖。”林枫把瓶子放下，擦了擦嘴：“不过味道确实不怎么样。” “呃……这味道肯定不好啊。” “对了。” 林枫拿起瓶子看了一眼标签上的价格：“两块三，记在科室耗材账上。” “林主任，” 听了这句话，何峰不以为然的说道：“两块三而已，产妇不会说什么的？” “公是公，私是私。”林枫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我是在工作时间因为工作需要补充的能量，必须要走公账，绝对不能让患者出钱，哪怕一毛钱都不行。” 何峰：“……” 好吧， 他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对于患者来说，只要能保证手术成功，喝两块三的葡萄糖了算什么？喝三十块三的葡萄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罢了！ 这或许是林主任才有的格局吧！ …… 下午五点十分。 第十七台结束。 五点五十五分，第十八台结束。 晚上六点四十分。 第十九台。 子宫纵隔切除。 这台手术的难度比前面所有的都高了一个档次。 子宫纵隔是一种先天性子宫畸形，大概就是子宫腔中间多了一道“隔墙”，把宫腔分成两半，而这道隔墙会导致反复流产、早产、胎位异常等一系列的问题。 切除纵隔的手术叫宫腔镜下纵隔切除术，听起来不复杂，实际操作起来极其考验空间感。 因为宫腔是一个封闭的、不规则的三维空间，纵隔的厚度、走向、与宫底的关系、两侧宫角的位置，全部需要术者在脑子里建立一个精确的三维模型。 切浅了，纵隔残留，白做。 切深了，穿透子宫壁，大出血加子宫穿孔。 切偏了，损伤正常内膜，影响以后着床。 容错空间极小。 冯芸和何峰同时上台。 宫腔镜推入宫腔的那一刻，屏幕上出现了纵隔的全貌。 一道灰白色的纤维组织从宫底正中向下延伸，把宫腔分成了左右两个不对称的腔室，左侧略大，右侧略小，而纵隔的基底部宽约1.8厘米，尖端延伸到宫颈内口上方约一厘米处。 “超声引导开了没？”林枫问了一句。 “开了，腹部超声实时监测中。”冯芸回答。 林枫看了一眼腹部超声的画面，子宫外轮廓清晰，纵隔的位置和宫壁的距离一目了然。 没觉得有什么难道， 因为，「顶级妇产微创·空间重构」的能力派上用场了。 “好，开始切。” 电切环通电。 再一次进入状态的林枫右手操控着宫腔镜的操作手柄，电切环从纵隔的尖端开始，自下而上一层一层的切削。 每一刀的深度不超过两毫米。 每一刀的方向都严格沿着纵隔的正中线。 何峰站在旁边， 眼睛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 很快， 他就注意到一个细节。 林枫的电切环在接近纵隔基底部的时候，切削的角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从垂直变成了略微向两侧倾斜，呈一个极浅的“V”字形。 “为什么要变角度？”何峰忍不住问了一句。 “纵隔基底部的血供比尖端丰富，直切容易出血。”林枫头也没抬：“V形切削可以让电切环的侧面同时凝固切面两侧的小血管，边切边止血。” 何峰：“又学到了。” 七分钟后。 纵隔被完整切除。 宫腔镜下，原本被一分为二的宫腔变成了一个完整的梭形空间，两侧宫角清晰可见，内膜表面光滑完整，没有任何损伤。 腹部超声确认：子宫壁完整，无穿孔，残余肌层厚度大于八毫米。 完美。 冯芸在旁边长出了一口气。 这台手术如果让她来做，至少要三十分钟以上，还不敢保证能做到这种精度。 林枫用了七分钟。 七分钟，把一个先天畸形的子宫变成了一个正常的子宫。 “下一台准备。” 第二十台， 复杂宫腔粘连分离加内膜修复，这台的难度不在技术，在耐心。 宫腔粘连的患者， 宫腔内部被纤维组织黏连成一团，正常的内膜被压缩在角落里，需要一点一点地把粘连带分离开，同时保护残存的内膜不被破坏。 林枫用了二十五分钟，把一个几乎完全闭锁的宫腔重新打通，残存的内膜岛被完整保留。 术后放置了球囊支架防止再次粘连，还开了雌激素促进内膜修复的医嘱。 晚上七点五十分。 二十台结束。 还剩最后一台难度最高的了。 第163章 二十一台，零失误，谢谢大家，都辛苦了 晚上八点零五分。 第二十一台手术的产妇已经在手术台上了。 这是从隔壁市紧急转来的凶险性前置胎盘，孕三十五周，胎盘完全覆盖宫颈内口，且有植入征象。 转院的原因很简单：当地医院不敢做。 因为， 这种手术一旦开腹， 胎盘剥离面的出血速度可以用“喷”来形容，处理不好就是子宫切除，处理更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以前的话， 肯定是无条件往省城转，现在直接就往南江一院转了。 而林枫在术前已经看过了转院带来的影像资料。 MRI显示胎盘前壁下段附着，部分绒毛侵入肌层浅表，属于粘连性胎盘植入，比穿透性的好一些，却依然凶险万分。 “备血情况？” “O型八个单位，AB型四个单位，血浆六个单位，全部待命。”护士长杨洁亲自来盯这最后一台。 “自体血回输机呢？” “已经接好了。” “好。” 林枫洗完手，穿好手术衣，走到手术台前。 产妇三十二岁，面色苍白，下腹膨隆，宫缩监护仪上偶尔跳出一两次不规则的小波。 真实之眼启动。 信息流铺开。 【患者：赵雅琴，32岁，孕35周+4天】 【胎盘位置：前壁下段，完全性前置，覆盖宫颈内口】 【胎盘植入程度：粘连性，绒毛侵入肌层浅表1/3，未达浆膜层】 【子宫下段血管分布：异常丰富，下段前壁可见多条迂曲扩张的静脉丛】 【预计术中出血量：1500-2000ml（若处理得当可控制在1000ml以内）】 【胎儿状态：正常，胎心142次/分，无窘迫征象】 扫视了一眼， 关键信息在第四条。 子宫下段前壁的静脉丛异常扩张，这意味着常规的子宫下段横切口一刀下去，就是切在血管丛的正中间，血会跟开闸泄洪一样往外涌，必须要换切口位置。 “切口选在宫体上段，纵切。”林枫对冯芸和何峰说了一句。 “好。”，“明白。” 何峰和冯芸没有任何迟疑的点了点头。 两人都看过检测报告，知道孕妇子宫下段前壁有扩张的静脉丛，横切等于自杀，从宫体上段进去，绕开胎盘附着区，先取孩子，再处理胎盘，是最好的方案了。 听着林枫没有任何疲惫的声音，麻醉科陈主任露出了感慨之色。 他今晚正好值班，就让李副主任去休息，本来以为最后一台会看到一个疲态明显的主刀医生。 结果， 林枫站在手术台前的样子属实是没有一点儿疲态。 腰板直，手很稳，眼神清亮。 十三个小时了。 这人的体力，有一些不一般啊？ 另一边， “开腹。” 十号刀片纵向划开皮肤。 从脐上两厘米一直延伸到耻骨联合上方。 这一次的切口比常规剖宫产大了将近一倍，是为了获得足够的术野暴露。 逐层进腹。 腹膜打开的瞬间，子宫的全貌暴露出来。 只见青紫色的怒张静脉爬满了整个子宫下段，像一张密密麻麻的蜘蛛网，血管壁薄得能看到里面暗红色的血流在涌动。 看到这个画面， 何峰和冯芸只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卧槽！ 这个静脉丛也太恐怖了一点儿吧？ 比检查单上还要恐怖……如果按照常规方案在这里横切一刀，后果不堪设想。 “上段宫体，避开胎盘上缘两厘米。”这时候，林枫的手已经在子宫上段选好了位置，对照着术前MRI标注的胎盘上缘界限，刀尖落在了安全区域。 横切，四厘米。 然后手指探入，钝性撕开肌层。 羊水破膜，不仅仅清亮，量也是正常的。 林枫的右手探入宫腔，左手在宫底加压。 不到八秒钟。 一个男婴被托出来，脐带连着，皮肤粉红，张嘴就哭。 “哇……” 哭声响亮得很。 何峰接过孩子，断脐之后递给等在旁边的新生儿科护士。 阿普加评分：9分，满分10分，扣的那1分是肢端末梢稍微有点发紫，属于正常范围内的轻微表现，几分钟后会自行消退。 孩子没问题了。 麻烦在后面。 胎盘。 林枫没有去碰胎盘。 凶险性前置胎盘合并植入，最忌讳的就是手动剥离胎盘，因为绒毛扎进了肌层里，你硬拽，就是把止血的“塞子”拔掉，血管裸露，喷射性出血。 “宫缩素20单位，加在林格液里快速滴注。”林枫给了药物指令。 子宫开始收缩。 可惜， 胎盘纹丝不动。 而早有预料的林枫的太素脉法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肯定不是用来把脉，而是用来“摸”。 下一秒钟， 林枫的左手贴在子宫前壁外表面，五指微张，掌心紧贴浆膜层。 精微刀感Lv2通过掌心的触觉，感知到了子宫壁内部的情况：胎盘绒毛侵入肌层的范围、深度、边界，全部被转化成了手掌下的触感信息。 “植入范围比MRI显示的小。”林枫说了一句。 冯芸：“确定？” “确定，实际植入面积大概六乘四厘米，深度没超过肌层的三分之一，可以做局部切除加修补，不用全切。” 又是保宫。 好吧! 冯芸已经见怪不怪了。 林枫能保宫的情况下，绝不切子宫，这是他的原则，也是他的技术自信。 接下来的操作， 和上次张玉芬那台穿透性胎盘植入有些类似，难度却是降了一个大档次。 林枫先用电刀沿着植入区域的边缘切开浆膜层和肌层浅表，暴露出绒毛侵入的范围，然后用组织剪逐步将植入的绒毛连同受侵犯的肌层一起楔形切除。 楔形切除完成后， 创面的出血量在可控范围内。 两台吸引器工作着，冯芸递缝线，林枫开始修补。 三层缝合。 内膜层、肌层、浆膜层，每一层都缝得严丝合缝。 最后一针打结的时候， 手术室的挂钟指向九点四十七分。 “关腹。” 逐层缝合。 腹膜、筋膜、皮下、皮肤。 九点五十八分。 最后一针。 结束。 林枫把持针器放回器械盘里，直起腰的那一瞬间，脊椎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嗒”。 十五个小时。 二十一台手术。 零失误，零差错，零术后出血，零非计划二次手术。 新生儿全部存活，产妇全部平安。 伴随着手术室门被打开， 然后， 不知道是谁先拍了一下巴掌。 啪！ 紧接着， 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掌声从手术间里蔓延到走廊，从走廊传到护士站，从护士站扩散到整个手术区。 巡回护士在鼓掌，器械护士在鼓掌，麻醉科陈主任在鼓掌，连正在外边等着的家属们，也全都跟着拍了几下。 林枫站在手术台旁边，把手术手套脱掉，丢进医废桶，也如释重负的笑了。 “谢谢大家，都辛苦了。” 第164章 特殊奖励：外科体能·超级续航，真的坠入爱河了 好吧！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是让掌声更大了…… 啪啪啪！啪啪啪！！！ 几分钟之后， 掌声散了， 大家也笑着各忙各的了。 所有人都知道，一旦南江一院开始宣传，林主任又要出名一番。 很快， 走廊恢复了医院该有的安静， 晚上十点十五分。 林枫从更衣区出来，白大褂重新穿回身上，扣子一颗一颗系好。 “呼！！” 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上，林枫这才伸了伸懒腰，松了一口大气。 十五个小时。 二十一台手术。 最后一台凶险性前置胎盘关腹之后，他累不累？ 肯定还是累的。 毕竟，十五个小时、二十一台手术、中间只吃了一顿盒饭喝了半瓶葡萄糖水，说不累那都是骗人的。 可这种累， 是一种充实到灵魂里的爽感。 二十一个家庭，二十一个母亲，十几个新生儿。 全部平安。 这就够了。 “叮。” 就在这个时候，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安静地弹了出来。 【史诗成就解锁：手术狂人·单日二十一台】 【事件评定：单日连续完成21台有风险的妇产科手术（含5台高风险术式），全程零失误零差错，累计手术时间14小时52分钟。】 【奖励：现金+500万元】 【声望值+1000，当前声望总值：37900】 【特殊奖励：外科体能·超级续航（被动技能，术中体能消耗降低20%，精细操作稳定性衰减速率降低30%）】 【附加说明：该强化与已有"运动医学·健身精通"叠加生效。】 【宗师级中医妇产科传承进度：385/1000】 【当前资产总额：四千九百三十万】 嗯！ 五百万到账。 加上之前几天的积累，身家正式突破半个小目标。 林枫扫了一眼那个“超级续航”的被动技能，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意。 这可是好东西啊。 以后做长时间手术就更不怕了，核动力再加持一层缓冲甲，“核动力驴”这个外号，算是彻底坐实了。 关掉面板， 林枫心情不错的走向VIP-3室走去。 手术完美收官，奖励也得到了，该去看一下女朋友了。 ………… VIP-3室， 病房的灯没有全开。 只有床头那盏壁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打在白色的床单上，把整个房间的调子压得很低。 沈清禾靠在床头，眼眸微闭，一看就没睡。 林枫推门进来的时候，听到声响的她才将眼眸睁开，问了一句。 “几点了？” “十点二十。” “二十一台都做完了？” “做完了。” “哇！！” 沈清禾十分配合的发出了惊呼声，身体还往旁边挪了挪，给林枫让出一小块坐的位置。 林枫没客气，在床沿坐下了。 “怎么不睡？” “睡不着。” “排气了没？” “排了，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排的，杨姐高兴得跟什么一样。” 林枫笑了一下。 排气说明肠蠕动恢复了， 意味着明天就可以进流食，后天出院的计划没问题。 “我给你把个脉。” “嗯。” 沈清禾把右手腕从被子里伸出来，搁在床沿上。 手腕很细， 白皙的皮肤在暖光下泛着一层浅浅的光。 林枫三指搭上去。 寸口脉搏动正常，心率72，比下午术后刚醒那会儿的80又降了一些，说明紧张和疼痛都在消退。 关脉柔和，肝气舒畅，这点让林枫有些意外，巧克力囊肿患者术后通常会因为手术应激导致肝气郁结，脉象偏弦，沈清禾居然没有。 说明她的心理状态比预期好得多。 尺脉…… 嗯。 沉而有根，肾气稳固，卵巢功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和他术前承诺的一模一样：零损伤。 为了万无一失， 真实之眼同步验证。 【沈清禾，术后14小时】 【左侧卵巢：囊肿剥离面愈合良好，皮质层完整，窦卵泡计数未减少】 【盆腔积液：少量，术后正常范围】 【肠蠕动：已恢复】 【综合评估：恢复进度优于预期，可于术后48小时出院】 快速的扫视了一眼，林枫收回手指：“恢复得很好，比我预期的还快。” “那是当然。” 沈清禾的语气带了点得意：“主刀医生是全省排名第二的妇产科主任，我这个病人不争气的话，岂不是给他丢脸？” “嗯，确实不能给我丢脸。” “你……。” 沈清禾伸手在林枫胳膊上掐了一下。 力道不大，更像是在撒娇。 随即，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忍住笑了。 笑完之后，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空调的送风声很轻，窗外夜幕早已经降临，只有远处有几栋高楼的灯光在闪。 沈清禾的手还没有收回去。 搁在床沿上， 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林枫看到了，顺势把手覆上去。 由于一只手偏热，一只手偏冷，掌心的温度差在第一秒就传递开来。 “…………” 沈清禾的耳根红了，手指动了一下便反扣住了林枫的收手。 “林枫。” “嗯。” “明天你还要去省妇保？” “对。” “那你早点儿回去睡觉吧！" 林枫没动。 “你先睡，我坐一会儿。” 听了这句话， 沈清禾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没有松开，也没有用力。 壁灯的光照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影子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 沈清禾的呼吸变得均匀了，眼睛也闭上了，睫毛安安静静的搭在眼睑上。 一看就知道睡着了。 “……” 林枫又坐了几分钟，才轻轻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 站起来的时候， 还顺手把壁灯调到最暗一档，把窗帘拉严实了。 出门之后， 林枫回头看了一眼，才小心的把门带上，走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值班的小护士在护士站探出脑袋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然后低头在科室群里打了一行字： “林主任刚走，在病房里待了半个多小时。” 杨洁秒回：“年轻就是好，精力旺盛。” 冯芸跟了一句：“是啊，做了十五个小时手术之后还去陪女朋友，这体力……” 何峰：“惨了，林主任是真的坠入爱河了。” “…………” 第165章 名媛定制，李八爷 晚上十点五十七分。 电瓶车安安静静的停了下来。 林枫从电瓶车上下来，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 说句不好听的话，十五个小时，二十一台手术，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个妇产科医生的职业生涯里都值得吹一辈子，可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美美的睡一觉。 推开二楼门的时候，客厅的灯果然亮着。 茶几上摆着一碗银耳莲子羹和两片全麦吐司，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周桂兰标志性的圆珠笔字体：“儿子辛苦了，吃完再睡。” 林枫把银耳羹端起来喝了，吐司塞嘴里嚼了几口，然后拿起那张纸条准备丢掉，却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字。 “沈清禾晚上八点给我打了电话，聊了十分钟，很懂事的姑娘。” 得嘞！ 亲妈和女朋友已经建立了独立通信渠道，他这个中间人算是彻底被架空了。 吃完之后，洗漱洗澡花了八分钟。 待到躺床上的那一刻，林枫的身体才放松了下来，转瞬间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 与此同时， 省城。 一处没有门牌号的私人会所。 从外面看平平无奇，就是一座比较古老的三层高的灰色砖楼，藏在老城区一条窄巷子的尽头，门口连个灯箱都没有，只有一扇漆黑的铁门，和门框上一个不起眼的监控探头。 推开铁门， 下半层台阶里面却是另一个世界。 缅甸玉石屏风，东南亚柚木地板，会客厅的墙上挂着两幅不知道哪位大师的山水真迹，装修的豪华且有品位。 会客厅里， 空调开到了二十度。 一个身穿麻灰色的亚麻长衫，五十出头的男人坐面色难看的在红木主位上。 而在他面前， 有一只被砸碎的巴卡拉水晶杯，红酒洒了一桌。 这个人叫李八爷。 他的产业不在工商注册的任何一家公司里。 因为， 做的是“人”的生意。 准确地说， 是“定制女人”的生意。 从二十年前开始， 李八爷在东南亚和国内之间搭了一条线。 这条线的上游是整形医院、医美诊所、外语培训学校、礼仪学院、心理学工作室；下游是身家一个小目标起步的单身富豪或丧偶富豪。 中间那一环，就是他的流水线。 流程并不复杂。 第一步：筛选坯子，标准是五官底子不差、身高165以上、家境贫寒但有野心的年轻女孩。 第二步：改造，海外医美微调，什么鼻综合、脂肪填充、微创瓦合膜修补术是标配；同步还要进行学历伪造、社交圈层渗透、高端生活方式培训、心理学话术速成。 第三步：包装上架，伪造家世背景，将“产品”以名媛、书香世家千金或文艺女青年的身份切入目标富豪的社交圈。 第四步：收网，分钱。 一单下来，少则几千万，多则几个亿，李八爷抽六成，其余四成归“产品”本人。 这套模式运作了十几年，横跨十个省，累计孵化“产品”超过四十个，成功收网十九次，总流水已经过了三十亿。 可是， 江省在这个月却出大问题了。 坐在下首位置的三个人，两男一女，都低着头。 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灰色职业套装，她叫程曼，是李八爷手下的“培训总监”，负责产品的最后一道工序：临门一脚的话术演练和应急预案制定。 程曼右边是两个男人， 一个姓韩，主要是对接海外整形团队和伪造学历的渠道；一个姓周，负责调查目标富豪的资产结构、性格弱点和社交盲区。 三个人在那坐着，谁都不敢先开口。 良久， 李八爷才拿起茶台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大红袍。 “程曼。” “在。” “那个抖音网红苏婉儿的事，说一下。” “苏婉儿……不是咱们的产品。” 程曼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她是自己接私活搞的王霆。” “我知道不是。” 李八爷吹了吹茶汤表面的浮沫：“我问的是，她出事之后，对我们的链条有什么影响？” “影响很大。”程曼打开了平板，翻了几下：“苏婉儿被林枫当场拆穿之后，王霆在省商会内部传开了，导致整个商会圈子对“婚前体检”这件事的警惕性拉到了最高，刘宏达的楚楚，也是在这个风气下被揭穿的。” “楚楚是我们在江省的三号产品。” 李八爷语气平静的说道：“投入周期十四个月，前期整形加培训总成本三百八十万，预计嫁入刘家后第一阶段回款不低于六千万。” “是。” “没了吗？” “没了，楚楚被刘宏达退婚之后，她的身份信息和体香药物等等都暴露了，我们让她当天离开南江，目前人在曼谷。” “呵呵！！” 李八爷喝了口茶：“方梦琪呢？” 姓韩的男人接话了：“方梦琪是五号产品，目标是建材商陈立恒，她的腰窝填充和宫腔粘连被林枫当场点破，陈立恒走的时候脸都绿了，婚约取消，方梦琪目前联系不上，疑似跑路了。” “呵呵，跑路了。” 李八爷嘴角出现了一抹不屑的笑容，环视着三人：“半个月之内，我在江省布局的两条线，都被一个人废了，而这两条线的前期投入加在一起，超过一千万，预期回款总额，两个亿。” 没人敢说话。 “程曼。” “在。” “这个林枫的资料，整理出来了没有？” 程曼把平板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份相当详细的个人档案。 “林枫，二十七岁，南江一院妇产科代主任，副主任医师，破格申报正高职称中，导师方正阳，京城肝胆外科泰斗，三年前因医闹事件去世，林枫因拒绝签署伪证被京城医疗圈联合封杀，辗转来到南江一院。” “近两周内，先后完成羊水栓塞抢救、穿透性胎盘植入保宫手术、车祸子宫破裂抢救等高难度手术，知名度大幅度提升。” “…………” 看着这些信息， 李八爷目光最后盯着屏幕上林枫穿白大褂的照片。 照片是从南江一院官网截下来的， 年轻，干净，帅气。 就这么一个年轻人，废了他两个亿的局，后续的影响至少是超过十个小目标。 第166章 王霆,李正豪：我有一个朋友 “他的软肋呢？” 又过了几分钟，李八爷才问了一句。 姓周的情报负责人急忙开口：“查了，背景很干净，父母是万福村开超市的普通人，没有灰色收入，没有不良嗜好，最近确认了一个女朋友，海归金融从业者，叫沈清禾，目前因巧克力囊肿在南江一院住院。” “人脉方面呢？” 周姓男人深吸了一口气，道：“矿业大亨王霆、省商会会长李正豪、省妇保郑晓薇主任、南江城建委周文昌……” 好吧！ 在花大价钱调查的时候， 也是把情报负责人负责人吓了一跳，一个小小的妇产科医生，靠着医术居然半个月就积累了这么多人脉，属实是有些恐怖。 李八爷听完，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看了林枫的资料之后，他就知道一个顶级医生，所能撬动的人脉，绝对是常人难以想象。 可惜， 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他不可能因为林枫的存在，就放弃江省这么多年的布局。 “走医疗事故的路线。” 最终，碍于林枫恐怖的人脉，李八爷下了基调，“他再怎么厉害，也是个医生，医生这个职业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只要有一个病人死在手术台上，前面做得再好都是零。” “八爷，怎么操作？” “不急，先观察。”李八爷深吸了一口气，道：“让曼谷那边把楚楚稳住，把方梦琪找回来，所有跟南江有关的产品全部撤出观望区，短期内不要在江省动手了。” “那长期呢？” 李八爷端起茶杯。 “长期，就是找到他的破绽，一击毙命，不然名媛定制的生意别想做了。” ………… 同一时刻。 南江市中心，澜庭·私享。 这是一间藏在写字楼顶层的私人酒廊，全南江只有三十六张会员卡，入会门槛是实缴资产五个亿。 豪华的VIP包厢里， 灯光昏暗， 背景音乐是一段很轻的爵士钢琴。 王霆斜靠在沙发上，手里晃着一只装了半杯罗曼尼康帝2005的酒杯。 对面是李正豪。 两人刚从一个项目庆功晚宴上脱身，本来打算安安静静喝两杯。 结果， 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拐到了顾明达身上。 “哈哈哈，老顾今天去认怂去了。”王霆笑着把酒杯举起来。 “是啊？”李正豪抿了一口酒：“看来我和你那天电话里骂的那几句，起到了作用。” “那是肯定的。” 两人闲扯了一阵，王霆忽然来了兴致，掏出手机：“打给老顾，叫他出来喝两杯。” 电话拨过去，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老顾！我和老李在澜庭，刚开了一瓶05年的罗曼尼康帝，好东西，出来喝两口？” “不了，我在家已经准备休息了。” 电话那头传出了没有任何犹豫的声音。 “这么早就准备休息了？”王霆看了李正豪一眼，笑骂道：“行啊你，见完林枫婚检之后准备养生，连酒都不喝了？” “不是不喝。”顾明达的声音异常认真：“是暂时不能喝，林医生说了，接下来几个月必须滴酒不沾，我的肝脏代谢功能需要恢复，所有酒局一律推掉。” “呃？？” 王霆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把手机拿开，看了一眼屏幕，确认自己没有打错号。 顾明达，城发集团董事长，在南江商界有个外号叫“推土机”，不是形容他做工程的风格，是形容他喝酒的风格，反正每次商务宴请，五十三度飞天茅台半斤起步，红酒论瓶灌，从来没见他醉过。 这种人， 居然说不喝就不喝了？ “老顾。”王霆把手机调成免提，好让李正豪也能听见：“你没发烧吧？” “我烧个屁。”顾明达那边传来喝水的声音：“林医生让我停的，我就停，信不信由你。” “他让你停酒？什么毛病啊这么严重？” 静！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顾明达就不想回答了，只不过，面对两个“金主”，他又不能不回答。 于是乎，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之后。 顾明达才小声的说道：“说了你们不要笑啊。” “不笑不笑。”王霆使劲憋着嘴角。 “唉，其实不是我。” “嗯？” “是我一个朋友。” 包厢里， 王霆和李正豪又不是傻子，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因为这几个字太熟悉了，全天下的中年男人在描述某些难以启齿的问题时都会搬出一个“朋友”。 “你那个朋友怎么了？”王霆配合的问了一句。 “压力大。” 顾明达顿了一下，字斟句酌的说：“长期吃那些保健品，什么鹿茸、玛卡、虫草全上了，结果越补越虚，身体被掏空了，力不从心。” 力不从心。 当四个字从电话听筒里传出来的那一瞬间，包厢里的空气微妙地凝固了。 王霆没笑。 李正豪也没笑。 两个身价超百亿的中年男人，各自握着酒杯，一个盯着天花板，一个盯着桌面，表情出奇的严肃。 没办法， 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温杯里泡枸杞的顺口溜可不是凭空编出来的。 作为顶级富豪的他们，也是有这方面的烦恼，每年花费在这方面的钱，也是不少的。 “然后呢？”王霆赶紧问了一句。 顾明达打开了话匣子：“我那个朋友去找林枫，林枫只把了二十多秒的脉，就说出来了转氨酶偏高，不是喝酒喝的，是吃那些天价补品把肝脏累坏了，还有前列腺增生，一晚上起来上三四次厕所。" “最离谱的是林枫说我那个朋友，越补越废，再这么搞半年，彻底报废。” 话音未落， 王霆和李正豪的神色都是轻微变了一下， “然后呢？林枫怎么给你朋友治的？”王霆的声音有些好奇和急迫。 “先扎针，后根据身体情况开中药调理。” 顾明达的语气变得有一些振奋：“反正我那个朋友说，扎针之后身体都舒服了很多，后面配合中药调理三个月到半年，可以恢复到正常水平的六七成。” 电话讲完了。 包厢里又陷入了安静之中。 过了大概半分钟， 王霆率先干咳了两声，放下酒杯，表情极其郑重地看着李正豪。 “巧了，老李，我最近也有一个朋友……”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李正豪直接截断了他的话：“我也有一个朋友。” 第167章 不允许这么一个牛逼的黑色产业链存在 听到都有一个“朋友”之后，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 沉默。 再沉默。 又再沉默。 两个加在一起将近一百岁的男人没有说话了，这是属于中年男人才懂的时刻，一切尽在不言中。 毕竟，到了他们这个级别，拥有超百亿的身价，钱真的只是数字，男人的尊严和身体的活力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特别是李正豪，现在老婆正在坐月子，趁着这么一个空档，把身体好好的调理一下，等老婆的身体恢复好了之后，必须给她一个天大的“惊喜”，让她知道，年轻时候的感觉又来了。 另一边， 王霆的心思也差不多， 男人嘛， 就那点儿事情， 谁也不会嫌弃自己太强了。 再加上苏婉儿事件之后，他自己也在空档期，正好可以把身体好好的调理一下。 更重要的一点儿，两人都信任林枫的医术，至少不会像以前他们去看的一些私人顶级男科医生，基本都是开原研进口西药，还说副作用最小。 于是乎，王霆摸了一下鼻子，挂掉了电话，主动开口说道：“我那个朋友，最近确实感觉精力大不如前，五十三度的飞天喝半斤下去第二天头疼一整天，以前根本就不会。" “正常。” 李正豪接话很快：“我那个朋友也是，一年保养身体都花了几百万，感觉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两人聊着聊着， 话题从“我的朋友”渐渐变成了对林枫医术的由衷感叹。 “你说他怎么什么都会？” 王霆把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才笑着说道：“产科手术做到全省数一数二，妇科微创干净利落，中医脉诊能看出别人查不到的隐疾，还能靠医术看穿名媛渣女，连男人那方面的问题也能调理，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是啊？” 听了这句话， 李正豪一脸佩服的说道：“我夫人的羊水栓塞，到现在想起来我都感觉后怕，幸亏是遇到了林医生。” “也幸好当初苏婉儿去找林枫。” 王霆也笑着说道：“不然我们怎么会知道南江一院会有这么一个大医。” “对了。” 听到王霆主动说到苏婉儿，李正豪的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 “苏婉儿、楚楚、方梦琪。”李正豪沉思的说道：“三个人，三种不同的手法，三个不同的目标，但……有一个共同点。” “都是冲着江省的富豪来的。”王霆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苏婉儿虽然是自己搞的野路子，但楚楚和方梦琪呢？一个伪造体香，一个做腰窝填充，这种精细化的改造手段，不是一个人能搞出来的。” “刘宏达也在群里说过，他那天在保时捷4S店检查过楚楚的手机，发现了一些聊天记录，是专门针对他的，而在事后，他还没有动手，楚楚已经紧急出国了。” “你的意思是……” “有人在用流水线批量制造名媛，专门围猎江省的富豪圈，这不是散兵游勇，是有组织的黑色产业链，可能还涉及国外的资本。” “操。” 王霆骂了一句：“这帮人胆子真的不小。” “很正常，为了钱，不寒碜。” 李正豪深吸了一口气，道：“重要的是，现在林医生在富豪圈出名了之后，等于是这帮人的天敌。” “所以……？” “所以林枫会成为这帮人的眼中钉。” 王霆听完这句话，脾气暴躁的说道：“特么的，那就直接打掉，江省不允许这么一个牛逼的黑色产业链存在。” “好，我明天再在省商会群里提个醒。” 李正豪做了决定：“让大家提高警惕，如果家族涉及结婚的话，婚前体检可以去找林枫进行婚检。” “这招狠。” 王霆笑着点了点头，道：“等于是把林枫变成了整个江省富豪圈的''照妖镜''，那帮人的产品只要进了江省，就是送死。” “不光是照妖镜。”李正豪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南江的夜景：“林枫这个人，医术是一方面，更难得的是他的原则，给他多少钱都不会帮人造假，这种人注定不是池中物，未来接触的人，也许连我们都要仰望。” 王霆也是有政治嗅觉的，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到李正豪旁边。 “所以私人医院的事，不能放弃。” “当然不能放。”李正豪转过头：“他现在拒绝了，不代表以后会一直拒绝，人的想法会变的，等他在公立医院遇到天花板的时候，我们的方案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那就继续加码。” 王霆双手抱胸，意有所指的说道：“设备、人脉、资源，能给的都给，先把关系处到位，等他哪天想通了，我们的门随时开着。” “嗯。” “对了。” 王霆忽然想起什么：“约个时间，我们俩一起去找林枫，让他帮我那个朋友也看看。” “你那个朋友？” “对，我那个朋友。” “巧了，我那个朋友也想去。” “哈哈哈！！” 第168章 又出名了一番？流食早餐 周四， 早上六点整。 林枫的闹钟准时响了。 睁开眼睛之后，身体的反馈让他十分满意。 昨天十五个小时二十一台手术的疲劳感，经过七个多小时的深度睡眠，加上“运动医学·健身精通”和新解锁的“超级续航”双重被动加持，差不多已经满血了。 洗漱的时候，林枫打开手机。 消息列表又满了。 科室群：99+。 医院大群：99+。 江省妇产科学术交流群：99+。 还有十几条私信。 林枫先点开医院大群，从昨晚的消息往下翻。 凌晨零点十二分，医务科老陈发了一条：“今天林枫主任完成21台手术，含5台高风险术式，其余也都有一定难度，全部成功，零并发症，这是我院建院67年来的单日手术纪录。” 骨科张主任：“21台，变态啊？要是在骨科，双手都会抬不起来。” 普外科赵刚：“年轻人就是资本，我今天做了4台就觉得腰快断了，21台是什么概念？” 心外科钱主任发了一个竖大拇指， 没说话。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用这个表情了，内心已经逐渐被林枫给征服了。 南江一院， 似乎真的要出一个超级大拿了。 麻醉科的陈主任也发了一段长文字：“昨晚最后一台凶险性前置胎盘，林主任的手依旧是稳如老狗，说句心里话，我干麻醉这么多年，没见过这种体力和精力的妇产科医生。” 底下跟了一串“牛逼！！” 林枫把群消息划到底，也跟着打了两个字：“牛逼！！” 再看江省学术群。 郑晓薇昨天十一点左右发了一句话：“林枫今天单日21台，我已经无话可说，只能说江省妇产科的未来和高度，在他身上。” 底下省人医、省中医院、各地市三甲的妇产科主任纷纷冒泡，有震惊的，有佩服的，有酸的，什么样的都有。 林枫关掉群聊，又下意识的打开抖音。 好家伙。 由于关注了的，开屏就是南江一院官方账号昨晚十一点发了一条视频，标题是《单日21台手术零失误！南江一院妇产科林枫主任刷新建院纪录》，配的是手术室走廊里众人鼓掌的画面。 或许是由于林枫在抖音有一些名气了，播放的数据还是不错的。 点赞：120万。 评论：13.2万。 转发：8万。 热搜第九位。 评论区也是热闹非凡。 “林枫主任，把脉牛逼，手术也这么叼吗？” “百万粉“打假”博主至今失联，林枫主任却再创记录。” “核动力妇产科医生实锤了。” “姐妹们，以后生孩子就认准这个男人。” “太厉害了，全都是有难度的妇产科手术，不愧是连羊水栓塞都能抢救的医生。” “视频看完了，连两块三的葡萄糖都要走科室耗材账，这也太有心了。” “我老公看完这个视频，默默把他的保温杯里多加了两颗枸杞。” “21台手术做完还去看女朋友，这体力……我酸了。” 等等， 最后一条是怎么回事？ 林枫往下翻了翻，发现有个ID叫"南江一院吃瓜前线"的匿名号，发了一条动态：“据可靠消息，林主任做完21台手术后，还去VIP病房陪女朋友待了半小时才走。” 底下评论清一色的柠檬精。 林枫看了几分钟，摇着头就把手机锁了。 还是那句话， 名气这东西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放大器，放大他的专业口碑，让更多的产科疑难病例找到正确的人。 ………… 早上七点十五。 林枫从万福百货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保温桶。 老妈周桂兰准备的小米南瓜粥，熬了两个小时，米粒已经完全化开了，入口即化的那种，旁边还配了一小盒蒸蛋羹，上面淋了几滴香油，用保鲜膜封得严严实实。 今天还要去省城， 就没骑雅迪，开的是卡宴。 七点三十分到医院。 换白大褂，上楼，先去护士站打了声招呼，问了一下沈清禾的夜间观察记录。 值夜班的护士把记录本递过来：“林主任，沈小姐入睡之后，中间翻了两次身，体温36.5，输液零点三十分结束，凌晨五点又排了一次气，腹胀感状自述减轻了百分之八十。” “好。” 林枫点了下头， 提着保温桶往VIP-3走。 此时， 普通VIP-3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杨洁的声音。 “体温36.5，切口敷料干燥，引流管已经拔了，恢复得真好，比我预想的快多了。” 林枫敲了两下门才推开。 杨洁正在给沈清禾量血压，袖带缠在左臂上，气囊“嘶嘶”的放气。 “哟，林主任来了。” 杨洁抬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保温桶，笑容瞬间变得意味深长：“那个……我这边护理做完了，我去……去检查一下隔壁的库存。” 说完， 收拾东西的速度堪比急诊抢救。 不到十秒钟， 人就没了。 还顺手把门轻轻合上。 “你们护士长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沈清禾靠在床头，气色比昨晚好了不少。 “什么误解？” “她看我的眼神，跟看待宰的羔羊一样。” “那叫慈祥。” 林枫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拧开盖子，粥的香气飘出来。 沈清禾的鼻子动了一下。 “饿了？” “肯定的。” 听了这句话， 林枫用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两下，递到她嘴边。 沈清禾看着那只勺子，又看了看林枫。 “你喂我？” “术后第一天，减少腹部用力。” “我吃粥又不需要腹部用力。” “医嘱。” 沈清禾嘟嚷着一下小嘴，才张嘴把粥含进去了。 哇！ 好“甜”啊？ “味道怎么样?”林枫问了一句。 “你妈熬的？” “嗯。” “味道很好。” 林枫笑了笑，又舀了一勺。 就这么一勺一勺地喂着，两个人之间的对话断断续续，内容无非是“烫不烫”“再来一口”“蒸蛋要不要”之类的琐碎。 可就是这种琐碎， 无形中却让两人之间的关系越发的自然和柔软了。 半碗粥加大半盒蒸蛋，沈清禾摆手示意够了。 “撑了。” “好。” 林枫把保温桶收好，还顺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体温正常， 没有术后感染的迹象。 沈清禾也没有点破，她的体温刚刚才量过，男朋友想摸就摸呗，还找这么憋足的理由。 “我去查房了。”林枫神色不变。 “去吧。” 沈清禾往被子里缩了缩：“对了，你去省妇保，路上小心。” “知道了。” 第169章 正高初审，全票通过 查房用了一个小时。 周小曼的恢复速度超出预期，血红蛋白已经回升到82g/L，引流管引流量降到了30毫升以下，颜色清亮，明天可以拔管。 她丈夫还从骨科那边坐着轮椅过来了，两口子隔着病床对视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 林枫看了一眼周小曼的最新化验单：“恢复得比预期快，再观察两天，周六可以转回普通病房。” “那哥朵朵……朵朵这两天一直在问，那个叔叔什么时候来？她要给叔叔画一幅画。” 林枫的脚步顿了顿。 “让她画吧，等出院了带过来给我看就行。” 说完没多停留， 继续往下一间走。 林枫也没多待，交代完医嘱就走了。 等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屁股还没捂热椅子，桌上的座机响了。 内线。 是院长办公室。 “喂。” “林枫！” 刘德明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市卫健委的初审结果出来了。” “这么快？” “对，全票通过！” 林枫端起刚刚泡的枸杞水喝了一口。 “全票！” 刘德明重复了一遍，生怕林枫没听清：“七个评审专家，七票同意，零弃权零反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材料可以报省里了。” “不止！” 刘德明的声音越来越亢奋：“评审组的陈教授看完你昨晚二十一台手术的记录，当场拍桌子说了一句话，''这种人才十年难遇，走特事特办！''” “特事特办？” “对！市卫健委启动了十年没用过的绿色通道，材料今天下午直报省卫健委，不走常规排队流程！而且……”刘德明压低了声音：“省里那边已经放了风，要把你作为今年的特殊人才典型来树，年底的全省卫生系统表彰大会，你的名字已经在拟定名单里了。” “……” 林枫闻言，把枸杞水放下了。 流程有点儿快啊？ 二十七岁，正高，还要全省表彰？ “院长，知道了。” “就……知道了？” 刘德明的语气有些不可思议：“你就不能表现得激动一点？” “激动了，内心十分的激动。” “行吧。” 看到林枫如此稳得住气，刘德明露出了佩服的神色：“反正省里那边的流程大概两到三周出结果，你安心等着就行，别的不用操心。” “好。” “对了，昨晚二十一台手术的事，除了发视频之外，宣传科已经在做专题了，你配合一下拍几张照片。” “回头再说，今天下午我要去省妇保。” “TTTS？” “嗯。” “林枫，那个病例在省里都传开了，省妇保压力大得很。”刘德明稍微的顿了一下：“如果成功了，好处多多，那个省领导是一个实权领导。” “我知道了。”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 林枫靠在椅背上， 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果然， 医术才是王道， 系统觉醒之后一路太顺了。 不过， 感慨归感慨， 今天下午的手术才是重头戏。 这台手术的难度， 比昨天二十一台加在一起都大。 一想到这里， 林枫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 十根手指在空气中做了一组精细的屈伸动作，每一个指间关节的活动度都被拉到了极限。 手感在线。 行了， 该安排科室的事了。 等安排完毕，已经十点五十八。 差不多该出发了。 南江到省城， 走高速一个多小时。 林枫换下白大褂，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 ………… 中午十二点二十七分。 保时捷卡宴驶入省妇幼保健院地下停车场B2层。 林枫找了个角落的车位停好，从后座拿起那个丝绒布卷，现在三十六根银针已经全部到位，出门也是必带。 而在电梯口，则早已经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白大褂里面套着格子衬衫，胸牌上写着“产科·博士研究生·陈志远”。 看到林枫从车里出来，陈志远小跑了两步迎上去。 “林主任！” 语气十分恭敬， 大概跟见到自己的导师差不多。 “陈博士？” “对对对，我是郑主任的学生小陈，她让我在这儿等您。”陈志远主动伸手接过林枫手里的背包：“我帮您拿着，会议室在十二楼，我带您上去。” 林枫没客气，跟着他往电梯走。 “路上堵吗？” “还行，一个半小时。” “那挺快的。” 陈志远犹豫了一下，小声的说道：“林主任，跟您说个情况，今天早上患者的指标又恶化了，供血儿的脐动脉舒张末期血流从昨天的''减少''变成了''缺失''，郑主任紧急加了一次超声，发现胎盘位置比之前的MRI显示的还要低。” “低多少？” “大概又往下移了半厘米，原来遮挡80%的穿刺路径，现在……90%。” 林枫的脚步没停。 “操作空间还剩多少？” “已经不到一厘米。” 电梯到了。 两人走进去，陈志远按了12楼。 “郑主任的意思是，如果今天不做，明天供血儿可能就进IV期了。” “这么严重了？” 林枫的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IV期就意味着胎儿水肿，水肿之后就是V期，约等于死亡。 电梯门开了。 十二楼， 产科学术会议室。 走廊里的气氛跟楼下完全不一样。 护士站的几个人低头做事，没人说话，连脚步声都刻意放轻了。 这种压抑感， 林枫属实是太熟悉了。 因为， 在大手术之前， 整个科室都会进入一种无声的备战状态。 会议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传出低沉的讨论声。 陈志远在门口停下，侧身让路：“林主任，请。” 林枫推门进去。 会议室不大，椭圆形的长桌周围坐了十一个人。 郑晓薇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叠影像资料和手术方案，旁边是两个副主任，一个五十出头的秃顶男人，胸牌写着“赵建华·副主任医师”；一个四十多岁的短发女人，“刘敏芝·副主任医师”。 其余的是主治、博士生和超声科的技术人员。 林枫进来的时候，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郑晓薇第一个站起来。 “来了。” “嗯。” “坐。” 郑晓薇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空位。 林枫走过去坐下，陈志远把背包放在旁边，然后退到后排的位置。 “各位，介绍一下。” 郑晓薇面向全桌，语气十分郑重：“南江一院妇产科主任-林枫，今天这台手术，他是我的第一辅助，也是术中的应急保障。” 第170章 他们能做的，我们能做，他们不能做的，我们照样也能做 这句话之后， 桌上的人反应不一。 陈志远和几个年轻的博士生，主治眼里全是崇拜，毕竟林枫最近在江省妇产科圈子里的名声已经到了“大拿”级别，特别是昨天十五个小时二十一台手术，让他们都感到震撼。 而两个副主任的表情就微妙多了。 “继续吧！” 看到林枫来了， 郑晓薇才沉声说了一句。 听了这句话，副主任赵建华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块86寸的医疗级显示屏前，用激光笔在超声影像上画了一个圈。 “各位看清楚，这是今早八点的超声。” 伴随着这句话， 红色光点移到了胎盘的下缘。 “前壁胎盘，偏低置，下缘已经延伸到了子宫前壁中下三分之一交界处，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穿刺入路全部封死了。” 说着， 光点跳到了另一张图。 “再看脐动脉频谱，供血儿的舒张末期血流：缺失，这意味着胎盘血管阻力已经高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临界值，再拖二十四小时，IV期，胎儿水肿，不可逆。” 这句话之后， 赵建华关掉激光笔，转身面向整个会议桌。 “郑主任，我的意见很明确。” “放弃供血儿，做选择性减胎术，保受血儿。” 静！ 会议室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另一位副主任刘敏芝没说话，低着头翻手里的资料，态度很明确既没有支持，也没有反对。 坐在后排的几个主治和博士生更不敢开口了。 “赵主任。” 郑晓薇的表情没有变化，道：“减胎的方案，我不是没考虑过。” “那就应该走这条路。” 赵建华加重了语气：“不到一厘米的操作空间，穿刺针一旦偏了哪怕一毫米，刺破胎盘，后果不堪设想，况且……胎儿镜都插不进去，你拿什么做激光凝固？” “更何况这个病人的身份你们都清楚，万一出事……” “身份的事不要在这里讨论。”郑晓薇眉头一皱，干脆利落的打断了他。 “…………” 赵建华的嘴闭上了，脸上却写满了不服气。 林枫一直坐在郑晓薇右手边，面前摊着今天早上的全套影像资料：超声切面图、MRI矢状位和冠状位、脐动脉频谱、大脑中动脉PSV……翻了两遍，手指在MRI那张图上停了几秒钟。 看着这些报告， 真实之眼在他落座的那一刻就已经启动了。 居然可以！ 信息流铺在视野左侧。 【患者：周雨薇，31岁，孕24周+3天】 【双胎类型：单绒双羊】 【TTTS分期：QUinterO III期，濒临IV期】 【供血儿：脐动脉舒张末期血流缺失，羊水深度1.2Cm，膀胱不可见】 【受血儿：膀胱过度充盈，羊水深度12.8Cm，轻度心功能异常】 【胎盘位置：前壁偏低，下缘距宫颈内口3.7Cm】 【可用穿刺路径扫描结果：右侧壁中下段，偏转角度37.5°，可用安全通道宽度：0.8Cm】 【手术窗口期：≤18小时】 0.8厘米。 赵建华说的“不到一厘米”，精确数字是零点八。 这个数字放在常规胎儿镜手术里，确实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常规操作需要至少两到三厘米的安全通道，国际上公认的最低限度是一点五厘米。 零点八厘米？没有先例。 不过， 这是对于别人，对于林枫而言零点八厘米，也够了 毕竟，「胎儿镜微创极限穿刺精通」的核心不是让你的手变快，而是让穿刺针的轨迹控制精度从毫米级提升到亚毫米级，配合精微刀感Lv2的末端触觉反馈和「顶级妇产微创·空间重构」，应该是没有什么压力。 一想到这里，林枫开口了：“我有一个方案。” 会话音未落，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看过来。 赵建华皱了下眉头，他对林枫肯定是有所耳闻，再加上昨天二十一台手术的事传遍了省城医疗圈，他还是很佩服的。 可……佩服归佩服，在胎儿镜这个细分领域，他赵建华做了十几年，全省排名前三，面对一个外院来的二十七岁年轻人，多少有点“你行你上啊”的抵触心理。 林枫没管他的表情，直接站起来走到大屏幕前。 没拿激光笔。 而是伸手在操作台上调出了三维超声重建的画面，手指在触控屏上快速操作了几下，把子宫的三维模型旋转到了一个特定的角度。 然后， 他拿起一支马克笔， 直接在屏幕的保护膜上画了一条线。 斜线。 从右侧子宫壁中下段的一个点开始，偏转大约三十七度半，穿过羊膜腔，抵达胎盘表面的血管吻合支区域。 那条线避开了胎盘的上缘、下缘以及侧缘，在三个遮挡面之间找到了唯一的缝隙。 “右侧壁中下段进针。” 林枫手里的马克笔点在起始位置：“穿刺角度三十七点五度，进针深度四点二厘米，安全通道宽度零点八厘米。” “零点八厘米？” 赵建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带了明显的质疑：“穿刺鞘管的外径是三点八毫米，你留给容错的空间只有……” “左右各两毫米。”林枫替他把后面的话说了。 “两毫米！” 赵建华深吸了一口气：“偏两毫米就扎到胎盘了，你知不知道前壁胎盘的血管有多丰富？而且在这个孕周根本没办法做紧急剖宫产，孩子太小了活不了，等于白白增加一个子宫穿孔大出血的风险！”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敢走这条路？” “赵主任。” 林枫把马克笔放下，转过身来面对他：“你刚刚说的百分之九十的刺破概率，是基于常规穿刺精度计算的，对吧？” 赵建华愣了一下， 没接话。 “常规胎儿镜穿刺的末端位移误差在一点五到两毫米之间，用这个精度去走零点八厘米的通道，确实是送死，可如果末端位移误差能控制在零点三毫米以内呢？” 会议室安静了。 零点三毫米。 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穿刺针从入针到到达目标位置的全程，偏差不能超过三张A4纸的厚度。 “不可能。” 下一秒钟，反应过来的赵建华脱口而出：“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术者能做到这个精度，北美做TTTS最多的辛辛那提儿童医院，他们发表的数据是最优一点二毫米，难道你认为我们比得上辛辛那提儿童医院的胎儿镜吗？辛辛那提儿童医院可是全美……” “怎么比不上？” “辛辛那提儿童医院发表的数据算特么什么？” 林枫罕见的有一些脾气了：“他们能做的胎儿镜，我们能做，他们不能做的，我们照样也能做，外国月亮不比我们国家圆。” ………… 求个催更，么么哒！ 第171章 零点八厘米，主动请缨，我来主刀 静！ 会议室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谁也没有想到， 林枫的语气一下子就变得强硬了起来。 无形中， 让赵建华的脸都惊愕了数下。 不是， 什么情况啊？ 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嘴辛辛那提儿童医院的数据，想要让林枫知道和国外的差距，直接就被这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豪不给面子的当众顶了回来。 什么叫“外国月亮不比我们国家圆？” 他作为省妇保副主任，前几年在辛辛那提进修了整整八个月，亲眼见过詹姆士教授团队操作胎儿镜的手法，那套标准化流程至今仍是全球TTTS手术的金标准。 换句话说， 正因为见识到了才知道差距。 正当赵建华刚要张嘴反驳，林枫再一次开口了。 “赵主任，我不是否认国外的先进性。” “药物研发、高端器材、基础科研……这些领域，人家走在前面，我们正视差距，这没什么丢人的。” 赵建华的脸色这才稍缓，知道差距就好。 “但……” 林枫伸手在屏幕上那条斜线的起点敲了一下，话锋一转道：“就常规胎儿镜穿刺的手上功夫而言，我们绝对不比他们差，龙国医生每天面对的病例量是他们的多少倍？辛辛那提一年做不到一百台TTTS，你们省妇保去年做了多少台？” “………” 赵建华嘴唇动了一下。 无言以对， 这个数字他比谁都清楚。 省妇保去年做了四十七台，全国排名第六，辛辛那提去年的数字是六十二台，量上确实有差距。 “我说的不是量，是极限精度。” 赵建华深吸了一口气：“零点三毫米的末端位移误差，全世界没有公开报道过，哪怕是郑主任也……。” “所以今天做出来了，就是全世界第一个公开记录。” 林枫自信的打断了他的话。 没什么好说的，他现在有这个实力，该低调时低调，该高调的时候也要高调。 不然， 系统觉醒有什么作用？ “你……” 赵建华被噎了个半死， 被针对， 他感觉被林枫针对了， 不行， 必须要找回场子！ 正当赵建华还想再说什么， 砰！ 一直在静观其变的郑晓薇拍了一下桌子。 声音不重，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她。 “先按林枫的方案做。” 郑晓薇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赵建华身上：“赵主任的选择性减胎方案做备用预案，术中一旦穿刺失败，立刻切换。” “好！” 郑晓薇都发话了， 赵建华也没有不懂规矩，没再说什么，坐回了位子上。 然而，紧接着林枫说的一句话，却是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从紧张直接拉到了凝重。 “郑主任。” “嗯？” “第一针穿刺，我来主刀。” 话音未落， 会议室再一次陷入了鸦雀无声之中。 连后排那几个博士生互相交换眼神的动作都冻在了半空中。 郑晓薇看着林枫，她是今天的术者，这台手术是省妇保的病例，郑晓薇的名字挂在主刀位上，所有的荣誉和责任都归她，林枫的身份是“第一辅助”，通俗一点就是：给主刀递家伙的顺便术中进行应急保障。 现在， 这个“递家伙的”说他要亲自干最致命的那一步。 “穿刺针进去之后，郑主任来操作胎儿镜和激光凝固。” 林枫继续语出惊人的说道：“穿刺出了事故，我全权负责，和省妇保无关。” “林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听了这句话，赵建华再也忍不住了：“你不是省妇保的人，出了医疗事故，这个责任你扛不起……” “我赌上自己的医生生涯。” 这句话一出， 赵建华的后半句话就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特么的， 这就是现在年轻人的行事作风吗？ 一开口就是炸弹，都要堵上自己的医生生涯？这个林枫也太自负了吧？？ “呼！！” 这时候，郑晓薇却是忍不住笑着深吸了一口气。 她同意林枫的方案，就是选择了相信林枫，认可他的能力和实力，说句实话，零点三毫米的末端位移误差，她也做不到。 现在好了， 林枫从说方案开始就自信到了极致，那就更加要狠狠的相信他。 这也算是一个意外之喜，本来是让林枫来应急，却没有想到林枫这个宝藏医生，还藏了一手，现在还主动提出来，也算是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至于， 林枫的语气有一些冲，不尊重前辈？ 郑晓薇也是能够理解的，如果你二十七岁，马上正高，连续完成了羊水栓塞，穿透性胎盘植入等等手术，危重症救治成功率：100%，带飞整个妇产科，可能比林枫说话更狂。 于是乎， 郑晓薇顺水推舟。 “行，穿刺环节林枫主操作，我辅助定位并负责后续激光凝固。” “郑主任！”赵建华急了。 “赵主任。”郑晓薇转过头：“你在观摩室盯着，如果穿刺失败，你的减胎方案立刻启动，这是你的职责。” “散会！！” 会议室的众人都动了起来。 赵建华坐在位置上没动，看着林枫的背影，内心还是有一些想不明白，林枫为什么会这么自信啊？ 旁边的刘敏芝凑过来低声说了句：“老赵，别较劲了，郑主任都拍板了。” “我没较劲。” 赵建华也深呼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我就是想不通，零点八厘米通道，他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做到零点三毫米的误差？” “一会儿观摩室就见分晓了。” 刘敏芝摇了摇头说道：“待会儿我有手术，就不来观摩室了。” “嗯！” 赵建华点了点头。 第172章 一个坚强的产妇，什么？催眠术？ 下午两点四十。 省妇保产科手术区。 术前准备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手术室外面的等候区，两个人坐在长椅上。 男的大概三十三四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右腿一直在抖，每隔几秒就要抬手看一次表。 女的五十多岁，保养得体，头发一丝不乱，气质和普通人不太一样，她坐在儿子旁边，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捏着一串小叶紫檀的佛珠，拇指不停地转。 郑晓薇换好手术服出来的时候，那个男人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郑主任！” “陈先生，手术方案我上午已经跟你详细说过了。” “我知道，我就是……”陈凯犹豫了一下，才缓声道：“林医生的的确确很厉害，可……我还是有一些担心。” “不用担心。” 郑晓薇的回答只有一句话：“林医生现在危重症救治成功率是100%。” 听了这句话， 陈凯的内心一下子就安定了。 年长的女人一直没说话，等郑晓薇说完，她才开口。 “郑主任，这两个孩子对我们家意味着什么，你清楚？三次试管才成功的双胎，我儿媳身体吃了多少苦，不用我多说了。” “我清楚。” “那就拜托了。” 说着， 这个年长的女人站了起来，微微欠了一下身。 “好。” 郑晓薇点了下头，转身往手术室走。 走到拐角的时候， 正好撞上从更衣区出来的林枫。 “患者的情况，已经彻底了解了吧？” “嗯。” “有压力吗？” “没有。” 林枫活动了一下手腕的关节：“病人躺在手术台上，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跟我的穿刺角度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呀！！” 郑晓薇笑着摇了摇头。 “走吧。” “走。” 两人前后脚推开了手术室的门。 ………… 观摩室在手术室隔壁，一面通透的单向玻璃隔开。 赵建华站在最前排，双臂交叉在胸前，盯着大屏幕上的实时超声画面。 他身后是七八个主治和博士生，其中两个年轻女医生站在角落里，白大褂上的胸牌分别写着“陆雨桐·主治医师”和“孟思琪·主治医师”。 其中， 陆雨桐比较高挑，扎了一个利落的马尾；孟思琪稍矮一点儿，圆脸，戴着一副金属细框眼镜。 两个人都是郑晓薇带出来的嫡系，也是郑晓薇向林枫推荐的、有意跳槽到南江一院的两个骨干。 “你说他真能做到？”孟思琪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 陆雨桐没回答，眼睛盯着屏幕。 大屏幕上， 产妇的盆腔超声图像已经调出来了。 前壁胎盘像一片巨大的暗红色幕布，把将近百分之九十的手术入路遮得严严实实。 那条仅有零点八厘米宽的缝隙，在超声画面里小得几乎看不清。 “别问了。” 下一秒钟，陆雨桐说了一句：“看就行了，反正我相信林主任。” “嗯？” 赵建华回头扫了两人一眼，或许是知道两人要跳槽了，也没说什么，又转回去继续盯屏幕。 现在， 他的减胎方案已经准备好了。 器械在隔壁的备用手术间里摆着，随时可以启动。 不过， 作为一个妇产科医生， 说实话， 他宁愿自己的方案永远用不上。 毕竟， 保住两个孩子，谁不想？ 只是， 零点八厘米的通道，三十七点五度的穿刺角度，这组数字怎么看都像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赵建华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锁在了大屏幕上。 等着。 …… 手术室内。 产妇周雨薇已经上好了腰硬联合麻醉，下半身完全没有知觉，上半身清醒。 或许是紧张害怕恐惧， 周雨薇的双手紧紧攥着床单两侧的把手，指甲嵌进了布料里。 监护仪上的心率在跳：118、122、126、130。 在往上飙。 “心率130，要不要加点咪达唑仑镇静一下？”麻醉师扭头问郑晓薇。 郑晓薇正要开口， 林枫先走到了产妇头位一侧，把无菌手套伸到铺巾之外，三根手指搭上了产妇裸露在外的右手腕。 太素脉法启动。 寸口脉搏在指腹下疯跳，弦紧滑数，这是典型的肝气上逆、心神不宁的脉象，再加上交感神经处于过度兴奋状态，子宫平滑肌正在被带着跑。 果然， 超声屏幕上， 子宫出现了不规则的蠕动波。 赫然是假性宫缩。 “不好！” 麻醉师在麻醉位露出了大事不妙之色。 假性宫缩意味着子宫壁在动，穿刺的时候子宫壁要是忽然一收缩，针尖偏个两三毫米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种情况下， 别说零点八厘米的通道，就是给你两厘米都白搭。 “先不加药。” 林枫对麻醉师说了一句。 然后， 便低下头看着这个坚强的产妇。 “周女士，你听我说。” 周雨薇的眼睛红通通的，嘴唇也有一些发白，还是十分轻微的点了点头。 “深呼吸，紧张害怕是很正常的。” 说着， 林枫右手三指维持在腕脉上，指腹微微加压，在神门穴的位置做了一个极轻的揉按动作。 神门， 手少阴心经的原穴，主治心悸、失眠、焦虑。 不是做什么针灸，只是穴位按压，凭借着太素脉法的指感精度让这个按压的力度和频率恰好落在了能引发交感神经反射的阈值上。 “你的两个孩子，我已经摸到他们的脉了。” 产妇周雨薇的眼球转了一下。 “他们在跟我说话。” “大的那个比较安静，小的那个有点着急，想快点见到妈妈。” “所以，你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慢慢呼气，把肚子放松，接下来就交给我了。” 听到医生说两个孩子，周雨薇的呼吸在抖，眼眸湿润了，强大的母爱在这一刻占据了绝对的上风，本能的跟着林枫的声音调整了节奏。 吸……呼…… 林枫的右手始终没离开她的手腕。 三十秒。 心率：122。 一分钟。 心率：108。 一分半。 心率：96。 两分钟。 心率：88。 超声屏幕上， 子宫壁的蠕动波消失了。 麻醉师看着监护仪上的数据变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加药，不注射，三根手指头加几句话，把一个焦虑到心率130的产妇摁回了85。 这什么玩意儿？ 催眠术？ 不， 是母爱太伟大了。 第173章 卧槽，这特么是神迹 而在观摩室里。 作为省妇保副主任的赵建华眉头又皱起来了， 一般情况下， 术前控制患者的紧张情绪，手段无非是加大镇静剂量。 这个林枫倒好，三根手指摸了两分钟，加上几句话，把心率从130压回了85。 没打药。 没加量。 就……就这么压下来了？ “中医+母爱？” 可惜， 没有给赵建华多余的思考时间， 因为他的注意力已经重新集中到了屏幕上。 “可以开始了。” 林枫收回手，走到操作位。 “好。” 郑晓薇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胎儿镜的操控手柄，随时准备在穿刺完成后接手。 刚刚那一幕，她也看到了，却没有多说什么，反正产妇情况越发的复杂，她就越发的庆幸让林枫来省妇保飞刀。 “超声引导就位。”超声技师的声音响了。 大屏幕上， 穿刺路径的三维重建图覆盖在实时超声画面上，那条三十七点五度的斜线像一根激光射线，精确标注在屏幕中央。 林枫深吸了一口气。 手里的穿刺套管针重量大约四十克，TrOCar（套管针）的外径三点八毫米，总长度十八厘米。 当然， 得益于于胎儿镜微创极限穿刺精通传承。 使得林枫握住针柄的姿势很特殊，不是教科书上标准的三指捏持法，而是五指微张，掌根抵住针柄末端，食指和中指搭在针杆中段，拇指悬空控制方向。 这个握法看起来别扭，实际上有一个巨大的优势：掌根提供稳定支撑，指尖保留最大的灵活度，末端微调的精度比标准握法高出一个数量级。 “新技术？” 这让郑晓薇露出来诧异之色，观摩室里的赵建华等人，也全都懵逼了。 不是， 这和教科书上的不一样啊？ “开始。” 可惜， 林枫却没有迟疑了，精微刀感Lv2也开始发挥作用了。 针尖迅速贴上了产妇右侧腹壁皮肤。 在针尖入皮的那一刻， 观摩室里所有人在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再一次聚精会神了起来。 大屏幕上， 超声影像将穿刺针的实时位置以一个高亮的白色光点标记出来。 光点左边， 密密麻麻的胎盘血管网像一张铺开的蜘蛛网，任何一根被碰到，都是灾难性的出血。 光点右边， 子宫壁的肌层回声像一道薄墙。 中间那条缝， 恰好是零点八厘米。 穿刺针需要在这条缝里走完全程四点二厘米的距离，角度偏转三十七点五度，全程不能擦到任何东西。 而这一刻的林枫明显已经进入了状态，精微刀感Lv2和胎儿镜微创极限穿刺精通配合，使得手腕就跟机械臂一般，从进皮层开始，就是一条完美的直线，没有任何抖动，没有任何偏移。 匀速推进。 一厘米。 光点穿过腹壁肌层，进入腹膜腔。 两厘米。 光点抵达子宫浆膜层外表面， 和子宫壁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一毫米了。 “注意，要进子宫壁了。”超声技师的声音有些发紧。 三厘米。 针尖刺入子宫肌层。 这算是最危险的阶段了，因为子宫壁的厚度在这个位置大约六毫米，穿刺针需要在肌层内部走大约半厘米的距离才能到达羊膜层，而在这半厘米的范围内，左边不到两毫米就是胎盘边缘的血管丛。 两毫米。 两张A4纸的厚度。 观摩室里， 连续被震撼两次的赵建华，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抱胸变成了撑在台面上，显然内心也紧张到了极致。 屏幕上那个光点在子宫肌层内部继续前进。 一毫米。 又一毫米。 又一毫米。 方向没有偏，角度没有变，速度没有抖。 陆雨桐站在后排， 不知不觉间手心全是汗。 她也算是是做了几年的主治，参与过十几台胎儿镜手术（不是主刀），自认为对穿刺的技术细节已经了解得够透彻了。 现在好了， 林枫的穿刺技术给她好好的上了一课，原来人的手真的能做到像机器人一样稳定啊？ 很快， 三点五厘米了。 穿刺针即将穿透子宫肌层全层，进入蜕膜和羊膜之间的间隙。 这是最后一关。 羊膜看上很薄，韧性却不错，必须要用点儿力，而一旦用力的话，在针尖刺穿的那一刻，阻力会消失，操作者的手如果不能在零点几秒内完成减速，针尖就会往前多走两到三毫米。 两到三毫米，在普通手术里不算什么。 在这台手术里，多走三毫米，针尖正好扎进对面的胎盘血管丛。 手术室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临界时刻。 郑晓薇站在林枫右手边，胎儿镜的操控手柄已经握在手里，眼睛一直盯着林枫的手。 四厘米。 到了。 “噗。” 一声极轻的闷响。 穿刺针穿透羊膜的触感通过针杆传到林枫的指腹，一层薄薄的韧性阻力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针尖进入液性空间后特有的“空悬感”。 而林枫的手在针尖刺穿羊膜的同一帧时间里完成了减速。 针尖的总进入深度：四点二厘米。 分毫不差。 超声屏幕上高亮光点稳稳停在了羊膜腔内，距离胎盘表面血管最近的一条一点八毫米。 “穿刺完成。” 超声技师的声音在念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明显是带着震惊了。 手术室安静了一下。 麻醉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发现也在抖，肯定不是紧张，而是看的太酣畅淋漓了。 观摩室里， 赵建华整个人都是处于一种内心空白的状态， 成功了？ 这……居然成功了？ “这特么是神迹啊！！” 这几个字从赵建华嘴里蹦出来，旁边的人全听见了。 陆雨桐和孟思琪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可以看到各自眼眸中的震撼之色。 几个博士生已经不说话了，有一个甚至在擦眼睛。 陈志远站在最后一排，手里捏着笔记本，笔帽都快被他拧断了，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笔记本上面一个字没写。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记什么。 教科书没教过这个。 全世界没有先例。 这是人类胎儿镜穿刺的新纪录。 第174章 手术成功，母爱无边 手术室内。 穿刺完成的那一秒， 林枫的手已经从针柄上撤开了。 右手后退， 左手稳住套管鞘的位置， 和来不及震惊的郑晓薇在半秒钟内完成了交接。 “你的了。” 郑晓薇没有废话，胎儿镜的镜头沿着穿刺套管鞘推入羊膜腔。 大屏幕切换到胎儿镜的实时画面。 宫腔内部的景象铺展开来：羊水在镜头前形成一片淡黄色的透明视野，胎盘表面的绒毛结构清晰可见，两根脐带分别从不同的方向接入胎盘，供血儿的脐带明显比受血儿的细了一圈。 郑晓薇操控着胎儿镜， 开始在胎盘表面搜索动静脉吻合支。 这一步需要极大的耐心，因为TTTS的根本病因是胎盘上的血管吻合支导致血流分配不均，手术的核心就是用激光把这些“短路”的血管逐一凝固掉，切断两个胎儿之间的异常血流交通。 问题在于， 这些吻合支有的粗，有的细，有的藏在绒毛层底下，肉眼不容易找全。 “九点钟方向有一条AV吻合支，直径大约一点五毫米。” 郑晓薇的声音十分稳定。 毕竟是江省妇产科第一人，镜头找点的速度很快。 激光光纤从胎儿镜的工作通道伸出来，对准那条吻合血管。 “嗞！！” 一秒钟。 血管壁变白、塌陷、凝固。 第一条， 断了。 “十二点方向，第二条，直径两毫米。” “嗞！！” 断了。 “五点钟方向，第三条，不对，这条不是吻合支，是受血儿自己的静脉分支，跳过。” 郑晓薇的判断速度和准确率都在线。 第四条。 第五条。 第六条。 六条明显的动静脉吻合支全部凝固完毕。 郑晓薇把胎儿镜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又扫了一遍胎盘表面。 “看起来都处理干净了。” 话音刚落， “还有一条。” 林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使得郑晓薇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哪里？” “三点钟方向。” 林枫的真实之眼在进入手术室之后就没关过。 胎儿镜的画面给出的是表面信息，真实之眼给出的是深层的血流动力学数据。 “绒毛膜下面藏着一条隐蔽的动脉吻合支。”林枫盯着胎儿镜画面中三点钟方向的一片看似正常的绒毛组织。 “……” 郑晓薇皱了下眉， 下意识的把胎儿镜移到三点钟方向，仔细观察了几秒钟。 表面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异常。 绒毛结构完整，颜色正常，没有明显的血管走行。 “你确定？” “确定。” 林枫没有过多的解释，道：“超声探头往右偏五度，看胎盘深层的血流频谱。” 听了这句话， 超声技师按照指示调整了探头角度。 彩色多普勒模式下，三点钟方向的绒毛层深处，出现了一条极细的红色血流信号。 “还真有啊！” 超声技师惊叫了一声。 郑晓薇也是露出了心有余悸之色， 这条吻合支太细了，细到常规的胎儿镜扫查根本发现不了，只有在特定角度的超声下才能捕捉到它的血流信号。 如果漏掉它， 术后百分之百复发。 既然已经知道了，郑晓薇没有再犹豫，操控激光光纤轻轻拨开了表层绒毛。 果然。 一条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动脉吻合支暴露在镜头下，里面的血流肉眼可见。 “嗞！！” 凝固。 最后一条隐患也消除。 郑晓薇把胎儿镜退出来之前，又仔仔细细的做了一次全面扫查。 干干净净。 七条吻合支全部处理完毕，没有遗漏。 “撤镜。” 胎儿镜缓缓退出穿刺套管，然后穿刺针拔出，穿刺点按压止血。 超声技师切换回常规模式， 做术后评估。 供血儿的脐动脉频谱出现在屏幕上。 霎时间， 所有人的目光锁死在那条频谱曲线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舒张末期血流恢复了！” 超声技师的声音充满了惊喜和振奋。 屏幕上，供血儿的脐动脉频谱从术前的“舒张末期缺失”变成了清晰的正向血流波形，收缩期和舒张期的血流比值还不算完美，血却在流了。 这意味着供血儿的胎盘阻力已经开始下降，血供正在重新分配。 再看受血儿。 膀胱的过度充盈在减轻，羊水量的差值在缩小。 双胎危象！ 解除。 而在接触的一瞬间， 如释重负的林枫给早已经泪流满面的周雨薇竖起了大拇指。 从头到尾， 处于半麻状态的周雨薇就没有任何的假性宫缩，这一次难度已经加大的“TTTS”手术能够成功。 周雨薇要占据第一位。 母爱无边……每一个产妇（母亲）都是超级伟大的。 ………… 求个催更，么么哒！ 第175章 触觉反馈？固本培元 一声巨响，无名闪身躲开万翼的攻击，身后的石碑却愣是被万翼赤手穿破。 欧阳颜看到了狼啸天惭愧而又感动的神色，让他不要想多了，毕竟为了跟随自己，他都与自己的父亲断绝了父子关系。 “咦？那不是秦瑶吗？”这时候，沐雨柔用手指捅了捅季默说道。 舞者看了看离去的众人，又看了看穆等人，恼怒的跺了跺脚，也追着众人而去。 但是他的脸色却露出狡黠的笑容，他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更担心和关注着八阳剑。 西索似乎失去了耐心，利用伸缩自如的爱，远距离将右脚掌拉回来，然后粘合在右脚底上。 这一刻，燕飞希望龙腾会惨败，甚至是惨死，他已经害怕自己跟龙腾交手。 “这…也罢，我带你去海王岛最好的客栈。”穆婪暗叹一声，神色有些愠怒，这二长老是真的没眼力。 因为刚才他的行为与一只蚂蚁跑到一名三百斤的胖子面前用苦口婆心的语气说：“你太胖了，必须要减肥！”一样。 那么，他现在就有些好奇，那些盗贼隐蔽的这么深，自己这些人怎么才能找到他们？ 木惜梅吓得紧闭着双眼，额娘的抽气声加上丫鬟奴才们的尖叫声音都在告诉着她这次死定了。 巨人右手朝着白色羽箭抓来，羽箭之上天马忽然顿足，而后带着羽箭一个转身躲过了巨人的右掌。划出一道流光，射入巨人的眉心。 为什么明明说过就算为了他死也无所谓，但是看到他之后，却想着如果能和他一起长长久久的活下去，那该多好。 “回王后，听说阿尔瓦想要在城南建立一个新的落脚点。”薇薇安略微有些犹豫，但是还是说出了实情。 “所以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奢求进入白塔？”布拉德利克依旧面瘫的盯着某某。 蹑手蹑脚起来，不能吵着君浩，他太累了，让他多睡会，等做完早餐，给他准备好换了衣裳，为他挤好牙膏，再叫他也不迟。 木惜梅闻言一笑，但是随即眼里闪过细微的哀愁，在这皓齿明眸的脸上划下一丝折痕。 “我说，蓉蓉，你这老大怎么当的，连手下的人都管不了，我看你还是别干了，让位吧”李浩有些开着玩笑的说道。 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我只是远远地看着那扇门，门里面是沙曼，我很想进去看看她，但是门口守卫戒备的眼神告诉我，理拉德并不希望我看到里面的景象。 被人把他当空气滋味真不好受，杨乐凡压抑住怒火，敲打着桌面嚷嚷道。 当他仔细感知一番，就知道了，原来这个影子是从自由幻象蜕变而来的自由表象，自由表象是虚无之中的四种下位本体表象之一，其本质则是“同一表象”。 接着他说了一句什么，只见空中出现一扇门，闪烁着各种颜色，十分绚烂，这也是之前没见过的。“难道是心灵世界吸收了虚空领地的缘故”他又惊又喜。 而夜寻欢住的这家酒楼附近皆是一系列的高档场所，出入的世家贵族子弟极多，因此认识她的人也不少，也不知谁嘴巴不严，竟然一下让所有围观者都知道了她的身份。 她是真有这个心，可是现在被人家真的拆穿，就有些脸上挂不住。 项寒羽根本没把这件事当做一回事，他爷爷的性子，他还能不知道，是个很重情义，有恩报恩，有怨报怨的直性子的人。 葛通双目一沉，无尽杀机涌动，他自身的二重暗劲之力全面催动之下，丝丝缕缕的暗劲之力甚至都溢出体外，在其体外形成了一道护体罡气。 安苒这样说，姚凡说不出拒绝的话，确实不能中麻烦人家医生去照顾他们。 至于计谋，孙坚不是没有用过，但也是仅限于那种在沙场上战斗了几十年之后，由经验而转换出来的计策。譬如说，利用地形，水火等等。 便见赵媚儿却掏出一个盒子，打开盒盖，里头一只金甲怪虫正在命拼震动翅膀。 话音一落，其身后三彪形大汉，牛羊虎妖尽皆冲出，一副好勇斗狠的样子，身上那厨师袍也是被风吹得虎虎生风，一副要赶尽杀绝的样子。 但就是这时，天上传来了一声大笑，随后一个黑点自远方飞来，轰然的打在了那火沙巨兽粗糙的皮肤上面。 “好了，我们还是先回酒店吧！”一边的童伟玲看着众人笑着建议道。 “三儿，你负责看着大厅里面的人，谁有不轨行为的，就地解决掉！”带头大哥虽然这么说，但是，眼神还是有意无意的往林风那边看，似乎真的怕林风突然暴起。 胡一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掏出根烟递给李昊龙说道：“大哥，那接下來我们应该怎么办，现在他们已经追到这里來了，我们还要留在这里吗”？ 梅无花目光顺着声音瞟了瞟，然后向着林风解释道。这秃顶中年人，这是腾冲的玉器大亨，几乎垄断了腾冲的玉器销售，虽然势力比不上这里的三大家族，不过这老头在腾冲地面上，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另一点，相传侯府的世子有病，想着每一次见他，都会听到他的轻咳声，再一次与世子的身份相吻合。 皇甫长明脸色平静，眼眸深处带着一股自信，随后就施展诡异的身法靠近穷奇妖兽，手中陌刀再次凝聚出白丈光刃。 守护剑盟冲在最前头的骑士玩家，立刻换下手中的长枪，顶起一个个盾牌，继续朝前冲去，叮叮当当的格挡声响起。 第176章 赵建华心服口服，大恩不言谢 “可以！！” 林枫快速的擦干手，把已经打开以备不时之需的丝绒布卷好，收进背包里。 郑晓薇已经收拾安排完毕等在门口。 “走吧，家属还在外面。” “嗯。” 两人并肩往手术室大门方向走。 由于隔着厚重的隔音门，根本就听不到外边有声音。 结果， 在门打开了。 走廊里的日光灯打下来，一个个白大褂 骁勇倒也不会因为还没能帮人解除诅咒而不知所措，反正他是决定了要抹除这个世界的所有天道的天道诅咒，他就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他们的欢呼。 紧接着，魔王捏紧黑色的拳头朝着吴天重重的轰出一拳，一团庞大的黑色能量朝着吴天涌来。 “天变不足畏！人言不足恤！祖宗，不足法！以我有用之身，尽忠竭力，效死疆场，方能扬大汉之声威，开万世之太平！”长天突然大声喝道。 诗雅自然看到林沐进来，她温柔的笑着，可却没有停下来，林沐嘿嘿一笑，坐到诗雅背后，伸手前探，握住那两团柔软。 这炼化佛舍利的方法并不简单，甚至可以说非常的繁杂，理解起来十分不容易。 数千鬼魂从地上飘了起来，汹涌着浓郁磅礴的阴气，朝我这边扑了过来。 “当他拼死拿出那个纸符时，我就觉得不简单了。”戚凝也走了过来，叹了口气道。 乾坤弓和震天箭已被他收起，在应龙的帮助下，洛方成功的获得了十二条神魂。 阴倌这行当，说白了就是地府在阳间的代理人，一般的鬼魂邪祟还真不敢招惹。 地面猛地震动了几下，我豁然转身，就看到巍峨的黄泉客栈如同山崩一样，轰然倒塌下来，形成一大片废墟。 钟晴的语气虽然很不满，却还是顺着大花的意思跑着，片刻之后，就变成钟晴拖着大花在跑。 在冰箱旁边的一个酒柜和储藏柜两用的柜子里，有酒有酒杯有烟，有盒子装的干果和很多的塑封包装食品，抽水式的热水器更方便于冲泡茶水，打开下面的储藏门，一桶刚开封的矿泉水摆放在其中。 虽然说她不知道齐公子是咋想的，是不是真的看上兰草了，或者是和兰草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但这个时候……齐公子把目光放在兰草的身上，对她没什么坏处。 这穆云事儿也太多了！不喜欢吃就不喜欢吃，摆出一脸嫌弃的模样做什么？ 螳螂二仙本是色中饿鬼，尤其是胖仙尤为好色，看到璇规的模样，心中不由得蠢蠢欲动，色心大发。 起司和咒鸦轻车熟路的来到地下，他们对自己依旧如此熟悉这条走廊感到了莫名的复杂情绪。童年时的遭遇深深埋入了二人的记忆，不管他们有没有去回想，身体都在一次次经历周围人的死亡后忠诚的记录下了情绪。 因为心知温婵难缠，太后暗地里又与韩家同声共气，萧淮虽然答应去了，但是万一那俩合伙又给他出什么难题，他会不会权衡之下索性收手了？ 洛安安在此刻深刻理解了师尊为什么让她烤蛋蛋，实在是太有用了！不然，今日再来十堆草药都不够洛安安祸害的。洛安安现在已经对炼化草药控制自如，已经踏上了炼丹路的第二步。 宋泽珉、石凤竹和宋子安把给顾家人准备的礼物，一份一份地放进背包里，由宋子安背着，一家四口人就出发了。 第177章 两声咳嗽，在遇产科死神 好吧！ 推门出来的是副主任刘敏芝。 她一边摘口罩一边往外走，脸上带着手术顺利之后那种特有的松弛感。 而隔壁手术间做的是一台常规剖宫产，产妇是省妇保的自有病人，孕三十九周，头位，胎膜早破，宫口开了三厘米之后产程停滞，转了剖。 没什么特殊的， 省妇保每周都要做几十台这样的手术，属于“闭着眼都能搞定”的级别。 本来， < 毛球从王昊脚边搭在巨爪龙身上的兽皮口袋里面将脑袋伸了出来，虽然大风将它肉呼呼的胖脸吹得如同波浪一样，但它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将头缩回去，因为这种感觉，对它来说，实在是太爽了。 原著中，猴子被赶出师门之后，就跑到观音菩萨那里去诉苦，这么没脸的事儿王川干不出来，不过他却会另外一招。 而此时，一列列军队也开入了场中，将所有的亲属统统驱散在了外面，只留数千位考生，经过分门别类之后，所有参加武举的考生尽数被集中在了一起，在一列城卫军的护送下向着城郊走去。 弥勒山上弟子不多，唯一有点存在感的，便是黄眉，如今黄眉拿着弥勒佛的两件宝贝，弥勒佛不可能不知道。 其实张升的这次的选择并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现实的情况给了他很大的触动。 “茂顺君，上次与你说的那事，考虑得如何了？”喝得微醉的罗森，盯着为首的老年日本武士道。 如今，冯云山似乎没变，还是如同以前那样对自己很是看重。但随着圣国占领区的日益扩大，讨虏军的越来越强大，左宗棠感觉这些都给圣王平添了几分光环，上位者的气息也日益明显。 他们这三十人，是要直接送到广州，成为野战军。而其余的二百人，将被送往各个地方，成为地方驻守部队。 张潮要他照顾好青，阿狸，所以他就要做好，不然他可能就不回来了。 至于其他的事，收拾残局，特别是胜利者的残局，这种事他最喜欢干了。 “你就不能轻点？？你知道毁掉大楼会造成多少死伤么？？！”不远处的白安义面色忿怒，几个纵跃落到他不远处的废墟上。 英雄碑上已经刻满了名字，只要是人类能够找到的到的，在末世之中死去的英雄们，都会被雕刻在这座英雄碑上，供后来的人瞻仰。 这个时候，落天凝视着破空刃，搭在弓弦上射了出去，又是一声巨响，结界上释放出一股黑色的雾气，消失在空气中，出现在眼前是是一间普通的房间，房间放着整齐的东西，好像进入了富贵人家的房间。 只见烈焰宗宗门之外暗殿八位殿主齐聚，暗殿八位殿主之后整齐有序的排列了数百名暗殿弟子，在暗殿的另一边竟然是一股势力，只见这股势力也是数百名弟子由着几位强者带领。 院长轻轻地点着头，凝声的说道：“我知道了。”说着，带着落天走了进去。 “别这个表情，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我干了什么龌龊的事。”王海涛不以为意的笑着道，一手伸了伸，就是索求某物一样。 安维辰身边所用之人，不论是老一辈的孙烨，还是新一辈的熊睿义，都不是杜伟伦可以收买的人。 此时后羿已经牵引了足够多的大地精气，无数白气在他弓弦上凝聚出一根宽达数十米的庞然箭矢。箭矢上浮现出无数生灵动物的虚拟形态。它们疯狂咆哮着，嚎叫着，用无比怨恨的目光紧盯着天空的十头金乌。 第178章 平车上的银针，死神又来了 走到离新房五六十米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黑影在房子门口晃晃悠悠的，走近了才发现真的是王坤，秋天的蚊子依然很多，索xìng这里属于郊区，没有光照的话，公蚊子一般不会袭击动物。 “谭剑云是你们剑门的人，不仅谭剑云，包括你剑门的掌门都参与了这件事，一句和剑门无关，未免太不负责任了，如果这样都和剑门无关，那怎样才算有关？”肖丞冷冷问道。 在死亡的威胁下，她大胆的作出了自己的选择。向着窗户飞身而起，搂住自己的儿子撞了过去。 路人纷纷停下脚步，用惊愕的眼神看去。同时对着马车弯腰行礼，表示自己的尊敬。 “你……”乐诗彤气的脸色涨红，这是什么话？若是之前林天说的话还把她当回事的话，现在这句话，完全把她给无视了。 “你们要吃什么？”于思怡却不以为然，完全不关心周围发生的事情，别人过得如何，和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只要她和她爱的人过得幸福，那比什么都重要。 拿破仑微微一怔，没想到这个老乞丐居然无视他们，若是被他逃走了，万一惊动了郑家的人该怎么办？ 冥镜，传说中死神透视人界的道具。它能看穿世界，从一个世界看到另一个世界。 轻佻的语气让陆无尘眉头一皱，心中厌恶，正要出手教训一番的时候，已经有人出手了。 当李大才来到村委地时候。 得知刘鹏现在出差了，于是要了他的手机号码，立即拨了过去。 接到线报前来的警察和记者们，看到妖瞬忽然消失，一个个的嘴巴都张成了“O”型。 去夜愿两次发生事故让他彻底的不敢再去外面喝酒，以免又出状况，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他自己造成，有冲动造成，有喝酒造成，几次的教训让他越发的沉默和内向。 魔渊心中虽然已经有了结果，但他却是不能对贺行怎么样。对于这第一个向他降伏的人，若是不能以礼相待，只怕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屈服于他。 时间很短，才不到一年的时间，萧叶的公司被他做得有模有样，销售额度在江州机械市场站销量第一，全国销量也在前40名内，直接被评为江州十大青年才俊年轻企业家的称号。 然后受此刺激，天尚未蒙蒙亮，一晚上没吃饭，精神略有些萎靡的展修突然间抖擞起了精神，用树叶上的露水爽爽地抹了一把脸，然后开始想办法逃命。 大概声音惊动了老家丁，一团晕黄的灯光朝着自己的方向飘来，不一会儿，一盏灯笼出现在她的面前，随即出现了一张熟悉和蔼的面庞，竟然是丁成。 再往下，赫然是一个巨大的望不见底的深渊，这深渊是如此宽广，不禁让展修在初看的那一瞬有一种波澜浩瀚的壮阔感。 “什么工作？”莫浅夏抬起头看着萧逸辰，一说到工作，成功引起莫浅夏的注意，她真的需要工作来养活自己。 培训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却是不知何时开始进行讲授。在这一段空闲的时间里，人们纷纷相互聊天议论，整个室内越来越嘈杂。 “谢谢”。童乖乖穿上丁骁的外套也感觉温暖了，于是和丁骁继续聊着天。 毕竟现在李青云在就任之后，已经充分展现出了他在经济工作方面的实力。 寺庙内和吕烈前头第一次踏进来时并无什么区别，尘归尘，土归土，只是，那原来供奉着食人血肉的佛像的殿堂，此时已经空无一物了。 太子妃善画，可是足足半个时辰的时间，太子妃都没有作出自己中意的画来。只一幅又一幅的将画作毁了。 “话虽如此，可若是东陵国太子真的在西楚国出了事情，只怕皇上会怪罪于你。”太子妃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担忧。 虽然挺感激夜墨寒刚刚帮她的，可是让皇上抱着，她想想都心慌。 即便是他们一道宗的开派祖师爷，传说踏入御灵境界时才凝聚了八道气旋。 原来这个无影技能是能够主观控制的，那实在是太好了，等于是想什么时候隐性和出现都行。 其实对于这句话，柳映月也是早就料到了的，不过她也是相信只要是林志刚将他的那些工作全部都给说了出来的话，那么肯定是会让自己的父母惊叹的。 距离上次官军入谷送粮已经是第五天了，算算时间，如果不出意外，晋军就应该往山谷中来了，段尘看着山谷周围乱石嶙峋的，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心道这次一定要一击必中，才能逃出生天，要不然，就只有死无葬身之地了。 整个队伍都困顿不堪、忧心忡忡，现在在队伍中保持着活力的，只有食人枭和黎远。 第179章 摄血归经，生与死的区别 基本每一名鬼子官兵都能应对两名独立支队战士，甚至不落下风。 收拾完残局，迟叔又来到那个昏倒的汉子旁，却定他没有生命危险后也不再理财，径直走向林云。 这时间听起来短得匪夷所思，但格里斯却并不满意。因为在他的计划中，应该留给魔法卷轴六天的时间，好去应付六度试炼中第二层的考验。 但是这一届的新秀比武大赛的冠军得主一直都被内定为火凤凰的徒弟偷天。 不过，杨云却是没有伸手去接他递过来的香烟，而是一个健步冲到他的近前，然后一手捂住他的嘴巴，手中的匕首也是猛然朝着他的脖颈之上刺去。 按照电视剧里的套路，领头的人说出这话后，手下都应该是眼眶发红，感动得不行，然后一齐说“我们不走，我们跟老大同生共死！”。 等爆猿王一拳落下，威势散开后，林白立刻施展极影步，化作几道残影迅速的靠近爆猿王。 同样好奇的还有格里斯，他脑中苦苦思索着种种可能，但又先后被自己推翻，以至于他并没听出蕾娜斯语气中轻微的古怪。 待众人一一看过之后，杨云这才继续说道：“商丘与永城相距两百多里，日军于明日一早出发，预计傍晚时分可以赶到永城。 不远处的青浦江下游一片水花搅动，似乎有无数游鱼在游动一般。 只不过此刻凌云霞似乎憋着一股火气，气呼呼地在当中的空桌坐下，把剑重重往桌上一拍。 两股灵力碰撞在一起，爆发出震天的轰鸣。刘军的灵力马上消失，魔圣的灵力暗淡了很多，但是并没有消失，向刘军攻击过来。 跟之前的外观改造功能差不多，在楚冠选择了确认之后整个页面同样关闭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另外一个进度条。 这要是让魔族的人看到，他们一向惧怕的魔尊大人，居然会有这么呆萌的表情。 虽然蓝岚一直骗他，让他有些不爽。但转念一想，要是在后山天梯之前，蓝岚把真相告诉他，他还敢冒险走那条路么？ “不能随地乱扔烟头，破坏环境，给我捡起来！”宫本由美不客气道。 斯提洛克见到楚冠冲过来之后也是大吃一惊，当即就将双手化作两道水桶粗细的水鞭狠狠抽向了楚冠，想要趁对方还没接近自己的时候就将对方截停下来。 阿蕾克托的声音明显是带着怒气的，脸色也着实不好，话说的也没那么好听。 帕特里克显然是记吃不记打，洛伦佐这边脸都绿了，洛伦佐讨厌什么帕特里克就说什么，真是要把他气疯了。 “我的爹爹哟，这两个到底是什麽人，怎麽轻功如此厉害。”老人口瞪目呆地说道。 此时中宗看着关闭上的殿门，才暗暗松了一口气，既然这场纷争谁也无法避免，不如就拼个鱼死网破，也好过江山落入异族之手。 尤伦斯挂断电话，看看周围，得意的整了整西服，精神抖擞回到大厅，继续他的表演。 这个多面体，看上去就像是两座金字塔的底座重合，一上一下拼凑出来的，只是以十二道线条构成，非常简洁，也非常美观。 郑匀霖似乎意识到什么，眉棱猛地一跳，紧紧的盯着陆珏的眼睛，努力维持着他的平静沉着。 包一鸣和石海岩身体同时僵直，陷入了昏迷状态！正要射箭的张玉彬，同样被击昏，只有芈原、虞婷两个精神特长型的觉醒者，没有昏迷，而是处于恐惧状态。 “怎么这么大排场？这也太目中无人了！”欧阳柏一脸鄙视的说道。 而且，许褚的双抗也被屠夫的毒素降低，十名亡骨射手轮番齐射。此时的许褚，也只是一个活靶子罢了。 如此凶悍不知其身份的侍卫哪里敢惹，嘱咐一旁其他侍卫莫要大意，就立即向皇帝回禀去了。 血煞宗内，秦墨曜气不断灌入身为放置的一颗琉璃球中，这球体内正锁定着九曜封龙城的位置，但当球体即将出现封龙城的画面时，却是骤然爆裂，秦墨气血翻涌，整个裙飞出去，吐出一大口血。 另一边，诗情画意院的众人接回木离的尸体，张天恒神情复杂，向林越拜拳告辞。 如果他自己去购买普通的卫星电话，信号就会差很多，墙壁厚一点的地方可能就接收不到信号了，这自然不能让他感到满意，所以他才会厚着脸皮找科恩要一部。 “被征召的孩子父母，可有怨言？”本来就是过来装一下愿者上钩的逼，钓不钓得到鱼司马季不在乎，故作深沉的询问着藩军的事情。 匠人一见状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盘，随后抓起自己的背包，趁着爆炸后产生的烟尘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第180章 死神退让，你就代表了标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先走了！”韩心语实在是懒得和脑残废话，说完后转身就想离开，灵武学院的面子关她什么事。 “辰儿，都说说你的经历吧，这些年过得还好吗？”沐秋看儿子似乎有些恼怒的样子，忙打叉道，沐以辰听见母亲的问道，忙恭敬地简单说了这些的经历。沐秋几人对于沐以辰选择过古阵宗，倒也不算意外。 宫夕落被云子衿那完美的不似真人的容颜晃了下眼，云子衿转过头时，与他四目相对，宫夕落更是被云子衿那双灿若星辰的双眸摄住了心神。 但现在看来，家族根本就不会出面，难怪在叶超少爷的口中，今日之事乃是叶泷叶鹤少爷，针对叶逸四人布下的无解阳谋。 身体扭曲成突破人类极限的弧度，大钳子堪堪从云子衿鼻尖掠过。 被光亮衬托得无比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云子衿，长袖下的手倏地捏紧，眸光四散，始终不曾落到宫无邪身上。 这是一份很简单的售卖契约，上面有着【隐流商会】的名号，随后便是简单的填空，说某某某愿意以多少的价格出售什么东西，多少分量，双方自愿交易，立此为据云云。 因而没有听说，不代表没有，可能也只不过是他见识浅薄的缘故罢了。 为了这次比武，城主府特意在南城外十几里处选了一个绝佳的开阔之地。而侯府也为此派出了上千的精兵，作为比武维持秩序之用。 在老人的带领下，两人出了秘宫的门，昙云在门口发现了两个武士的尸体。 有人眼尖，一眼看到黄海弟子脖子上捂着的手指缝里，流出汩汩血液，滴落在岩石上。然后再顺着一条近乎透明的丝线，一直延伸到杀人凶手手中。 无极和昙云认同两个丫头的猜测，那只飞走的雀鹰一定会引来魔天教的大队人马，到那时，还会有一场恶战。他们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好好歇息，养精蓄锐，准备迎接更大的挑战。 等于洹跟着众医生护士赶来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肉身强横无比，哪怕是寻常的高阶半神遇到他们，都只有陨落的命。 因为白仙的异常举动，导致其他高手都向深坑围了过去。但是心有余悸之下，谁也不敢就这样放心大胆的跳到里面。 她猛然抬头望去，扫把星被魔噬天拽着肩膀，拖到了魔龙的身边。 此时恶风和隐娘两人己离他们有十几丈远，夏侯天龙己认出是黑煞星恶风和昙云的徒弟聂隐娘。要论武功，自己也不是两人的对手。 昙云马上回到客栈里，将众人一一叫醒。听说有情况，所有的人火速地起床来到客栈外，这时大队人马的轰隆声己清晰入耳，马蹄声敲击在大伙儿的心上，众人不约而同地手执兵器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一场大战。 家里多了个孩子，夏至一下子变得忙碌起来，不但要给孩子准备干净柔软的被褥，还要准备尿布，这个时代，可没有给孩子穿的尿不湿。 梦想做世界流行天王的许琛嘴里叼着馒头，蹬着自行车，悠哉悠哉前往“摩登天空”商议专辑发行事宜。 旺财得意的身后的大尾巴也跟着左右摆动了起来，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她的自尊心，她的骄傲，她的道德观，都不允许自己喜欢顾君临。 萧九月含情脉脉的看着眼前的男孩，满含深情的说出了这一句她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这是他们从未听过的理论，但是，看陈青那笃定自信的表情，他们无条件选择了相信。 但是沃柑并没有表示，而是似乎明白了什么一样，从其上起来然后跑在了白林车子的前方。 这下混子老哥们顿时感觉，王级强者的威压如芒刺背，纷纷向陆诗雨致歉。 虽说他厂子上个礼拜一下子损失了四大采购商，对他厂子的打击很大，但这种打击也只是暂时的，只要等到后面他爸爸成为了洪口区委常委，到时候他爸动用自己的人脉，还愁自己的厂子找不到采购商吗。 而白林和林枫这两个长相帅气、气质卓越的男生站在这里，也是一幅极其养眼的画面。 此时赵信和霞两人已经将峡谷先锋击杀，捡起先锋之眼直接朝着上路走去。 欧阳浩看浅沫转头看风景，脸上划上一丝的不爽，她再喊一次，他就过去，给多个机会她，随便说什么，他都会走过去。 “飞扬大伯伯，谢谢你，不用拉，我妈妈在家等我吃饭了，下次在来大伯伯家蹭饭吃了。”这丫头乐滋滋的说着，然后就看她娇俏的背影跑出了欧阳家的大门。 直到房门关上，华絮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没有变过，身体僵硬的就像是冻僵了一般。 那是异常不相信的语气，眼神之中布满了迷茫，有些僵直地扭头去看欧阳希澈，可欧阳希澈的目光是一直在沐清染的身上，半丝都没有分给欧阳千月过。这样子的反应，瞬间让欧阳千月的心都拔凉了一下。 沐清染和沐清璃两姐妹仿佛听到了什么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面面相窥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缓过神了。 她就不信余有台一旦有了王妃圆了房之后还能每天这样清心寡欲的。 曲清言刚刚盘算了一番就觉自己眼下最为稳妥的还是抱紧余有台的大腿，毕竟依着余有台风光月霁的性子不会做出有伤她的事情。 第181章 千金翼方·妇人篇残卷，吃一辈子？？ “那我就不客气了。” 林枫走到手术室角落的工作台前，拿起一张空白的医嘱单和签字笔，刷刷写了起来。 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 术后监护方案、用药调整时间节点、凝血功能复查频率、血制品补充计划、可能出现的并发症及应对预案…… 一份完整的ICU监护方案，三分钟写完。 签名：林枫。 搁笔。 林枫把医嘱单递给郑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