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汉东刘长生,谁与争锋!》 第二百二十七章 答案值得 单挑? 钟仁明邀请函来得太快,饶是高育良都原地愣了三秒。 一时半会,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怎么?怕了!”钟仁明像是得了帕金森,全身抑制不住颤抖,“高育良,我特么忍你很久了!单挑!” “仁明同志,你认真的?提前说好,单挑之前,先签生死状!无论输赢,都不能向ZY打小报告!谁怂谁儿子!”高育良镜片下的双眸泛起寒光,气息不停攀升,一双麒麟臂都快撑爆衣袖。 这么贴心的邀请,当然得满足钟仁明,打死对方,一只手就够。 “误会,误会,育良书记,都是误会。”关键时刻,方圆出来打圆场。 作为钟仁明的秘书,方圆实在太了解这个颠佬了。 在钟仁明眼里,他永远是天下第一,无论拳脚,还是政治手腕,都是天下第一。 闲来无事时,钟仁明还会叫来下属去切磋太极拳。 无一例外,都是大获全胜。 正因为如此,让钟仁明产生了幻觉,认为自己能打赢高育良。 可方圆心里清楚,高育良打死钟仁明,都不需要出第二拳。 “育良书记,钟书记刚刚只是开玩笑,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能单挑呢?这要被ZY知晓,岂不是笑话。” 说着,方圆拽着钟仁明胳膊,让这个颠佬保持冷静。 钟仁明深呼吸,眼睛瞪得溜圆,似乎甲亢又要发作。 就在这个间隙,又有两人出现。 正是王长龙和傅江。 这二人已经在车上待了很长时间,看了这么久的戏,算是明白了……以刘长生为首的本地帮派,依旧和赵立春一条心。 无所谓,既然来了汉东,王长龙已经做好了和本地帮派火拼的准备。 十三太保很牛逼,可那又怎么样? 应天府始终不是顺天府,汉东十三太保还能上天? 几个呼吸间,王长龙拄着拐杖,已经来到刘长生跟前。 夜风掠过,王长龙脑袋上几根发丝微微扬起。 他一手按住发癫的钟仁明,一手拄着拐棍,目光落在刘长生身上,上下打量。 傅江跟在身后,双手附后。 再加上怒气值正盛的钟仁明,三人算得上绝对超级豪华阵容。 “刘省长,我和你无冤无仇,也不想和你结仇,我来汉东只是为了了结和赵立春的恩怨,仅此而已。”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南北不相遇,你不再插手赵立春的事儿,我念你一个好。” “将来,仁明不会找你麻烦,我们王家的资源也可以分享给你。” “和我成为朋友,绝对比当敌人要划算的多。” 王长龙拿出诚意。 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已经快七十了,没几年折腾了,有些事带不进土里,只想速战速决。 如果刘长生懂事,他会给刘长生体面,给十三太保体面。 否则的话……只能连刘长生一起打。 选择权落在了刘长生身上。 刘长生微微眯眼,以同样的方式打量王长龙,眼神平静。 “王老,我称你一声王老,是因为你年纪比我长几岁,但并不代表你能无法无天。” “这里是汉东,有汉东的规矩,请你守汉东的规矩。” “汉东的规矩?”王长龙握着拐棍的手心微微用力,“我在京城待了几十年,烦请刘省长解释解释,什么是汉东的规矩?汉东的规矩是否比京城的规矩还要大?” 王长龙的语速并不快,但压迫感十分强。 纵观这老头的履历,确实够吓人。 年轻时压着赵立春打。 第二百二十八章 凶多吉少赵立春 要说这块地是谁的?还真是黄文的! 当初赵立春屹立汉东之巅,黄文用一块地换半生荣华富贵算是赢麻了。 如果不是方圆和陈耀找上门,他一辈子也不会想着把地收回来。 毕竟,地能值几个钱呢?为了这块地去得罪赵家,除非头脑不好。 赵立春当年也是缺心眼。 祖坟都迁过来了,却没把地皮纳入赵家,这也让王长龙有了可乘之机。 这件事只要发酵下去,就是赵家无理,就是赵家欺压老百姓。 刘长生也知道这点。 所以他的要求并不高,地可以还给黄家,但必须给赵家重新迁坟的时间。 就这样,双方僵持住,谁也不肯退让。 时间来到晚上九点。 傅江接了一个电话,捂着手机来到一边,整个人都严肃了起来。 “……” “老师,是我,小傅。” “……” “冤枉啊,老师,我没有给学长找麻烦,是学长他又欺负我!我都是ZY巡视组组长了,他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从学校一直被他霸凌到汉东,委屈的是我!” “……” “老师,您又偏袒学长了,我也要面子的!再说了,这次是赵家问题,王老和钟书记只是主持公道!是学长在胡搅蛮缠!” “……” “怎么可能?我们ZY巡视组不可能带着立场办案!您千万别听学长胡说!” “……” “啊?学长没给您打电话?哦,那,那……老师,您得相信我啊!” “……” “不仅是祖坟的问题!赵家的事多了去,什么刘新建贪污,什么赵小慧命案……问题一大堆,皆在调查中!王老爷子说了,他没有私人恩怨,就是想给汉东老百姓一个朗朗晴天!” “……” “收到,老师!我听您的,让大家冷静一下,开会解决。” “……” 听着傅江的语气,刘长生大致明白了什么。 汉东的风终是吹到了京城。 并且,院长开始兴师问罪了,小傅同志也是不地道……电话里,一个劲诋毁赵家,还顺带诋毁自己。 想想,当初在厕所里还是打轻了。 再看王长龙,竖着耳朵,似乎很满意。 为了对付赵立春,他布局多年,什么赵小慧的命案,什么刘新建贪污,亦或者祖坟问题……还有很多黑料,很快都会以舆论的形式,发酵出去。 换句话说,此次汉东之行,必须和赵立春决一个胜负。 钟仁明也竖着耳朵。 傅江的老师?那就是院长了? 太好了,在汉东摸爬滚打这么久,终于迎来了一个可靠的队友,那就是傅江! 作为刘长生学弟,傅江的话能直接传到内阁,甚至直接传给院长。 不出意外,赵立春很快就会完蛋。 赢麻啦!!! 赢麻啦!!! “……” “老师,我明白了,您保重身体,汉东有我傅江,便有天!作为ZY巡视组组长,我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通话结束,傅江收起手机,抬眸……第一眼看向刘长生。 眼神中带着炫耀。 第二百二十九章 亦如此 《老兵说》即将在央视首映,诉说战争岁月,诉说老兵岁月,诉说那段残酷且鲜有人知的岁月。 陈岩石的笔记本就是封面。 原本,央视是想给陈岩石做一个采访,奈何老陈年纪大了,再加上肝癌晚期,完全折腾不了了,于是拒绝了。 不过呢,他还是希望能把自己新写的回忆录由赵立春交给ZY,赵立春同意了。 人嘛,到了年纪,总喜欢回忆。 这本回忆录不仅有陈岩石在战场上的冲锋岁月,还有改革开放后的点点滴滴,以及和赵立春的一些趣事。 赵小慧被巡视组带走了,赵立春本应该很难受,可看着陈岩石的回忆录,不觉平静了下来。 人生如梦,终有一死。 饶是秦王汉武都没有例外。 陈岩石生命来到尽头,赵立春也六十多了,功名利禄,皇图霸业,终是云烟,带不走! 说实话,赵立春厌倦了斗争,他余生梦想和小金子一样,承包一个茶山,没事修一修茶枝,摘摘茶叶,安享晚年。 奈何,这对他如今而言是个奢望。 王长龙穷追猛打,不仅让巡视组抓了赵小慧,还要强拆赵家祖坟,网络上更是形成了对赵家的讨伐大军。 如果这时赵立春选择怂了,必将会被王长龙吃干抹净。 想退不得退。 他赵立春曾经也是汉东王,可以站着输,绝不能跪着投降。 合上陈岩石的回忆录,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十二点。 睡意全无。 赵立春双手附后,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这一战,是赵家谢幕战。 退无可退的谢幕战。 王长龙是有备而来,不仅收集了赵家多年的黑料,还有钟仁明以及ZY巡视组掠阵。 斗阵来得迅猛且猝不及防,饶是赵立春一时半会都有种被打懵的感觉。 想着,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刘长生的电话。 响了几秒,对面接通。 “老刘,今晚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们老赵家的祖坟都要被刨了!”赵立春不由苦笑,“想想,我真是个失败者,汉东是我的主场,在我的主场还被王老头压着打,愧对列祖列宗啊!” 这是赵立春掏心窝的话。 今天如果不是老刘够硬,赵家祖坟若真被刨,后续的斗阵就算无论输赢,他赵立春个人都是惨败。 “老赵,不是我说你,在某些方面,你和那个臭石头真的很像,识人不明,什么人都敢用。” “当了这么多年汉东王,还能养出陈耀和黄文那种反骨仔,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 “最关键,祖坟建了,地皮却不握在自己手上,瞎搞嘛。” “今儿的事儿真要较真下去,我还真拿王老头没什么办法!始终都是你理亏在先!” 刘长生捏了捏眉心,感觉操蛋。 都说赵立春忠厚,可在老刘眼里……那TM是缺心眼。 赵立春自知理亏,尬笑两声,“老刘,你说得很对,在某些方面我和陈岩石真的很像,看问题太片面。” “如今这被动局面算是我自找的。” “我呢,也没其他要求,若这次我真沉在汉东,希望你帮我护着小慧。” “那孩子你是了解的,心眼多,但不坏!她不该被我牵连!” “我听说ZY巡视组的傅江是你学弟,这事你能打点打点吗?” 现在赵立春最放心不下的始终是二女儿。 赵小慧聪明归聪明,但性子很倔,如今被ZY巡视组带走,万一闹出什么幺蛾子,可能会要命。 第二百三十章 赢学专家钟仁明 翌日。 关于赵家的舆论不仅没停,还以更加暴力的速度在发酵。 短短半天时间,徽省都进入吃瓜模式。 徽省省委书记肖鸿运,更是亲自致电刘长生,了解情况。 到了这个位置谁还没两个强敌呢? 肖鸿运看似是关心赵立春,何尝不是在担心将来的自己呢? 得知傅江以巡视组组长身份和王长龙穿一条裤子后,肖鸿运直接骂娘。 “傅江?就那个被我们堵在厕所抽耳光的傻逼?他现在这么有种了吗?” 当年刘长生带人把傅江堵在厕所,肖鸿运参与其中。 并且,当时肖鸿运下手可重了,除了刘长生,就他耳光扇得最狠,最多。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想不到……当年懦弱的傅江,现在竟然这么生猛,都敢和王长龙联手去捶赵立春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 “嗯。”刘长生靠在椅子上,淡淡道:“老肖,人家现在站起来了,都是ZY巡视组组长了!看样子,还想报仇雪恨!” “雪TMDB!”肖鸿运不以为意,“老刘,他也就欺负你是个老实人!你让他到徽省试试,我必须让他知道学长始终是学长,抽他丫的,他都得给我立正说话!” “别当嘴上王者!”刘长生稍稍顿了一下,“老肖,拜托你一个事儿。” “咱俩谁和谁?有什么事,说!” “帮我把赵小慧捞出来。”刘长生压低声,“你也知道,汉东已经被ZY盯上,有些事我不好出手,但不代表你不好出手!等把小慧捞出来,我让她给你们徽省捐个百八十万!” “百八十万?”肖鸿运皱眉,“老刘,你抽了多少,只剩百八十万了?” 抽多少? 老刘表示钱只是数字,再说了,汉东挣钱汉东花,能给徽省捐百八十万,肖鸿运该满足了。 “老肖,你了解我的,我这人最实在了,怎么可能抽你的钱呢?捐多少都是你的!” 肖鸿运苦笑一声,让秘书打申请,立刻去汉东调研学习。 当然,调研学习只是幌子,他只是想告诉傅江,你学长还是学长,最好老实一点! 要不然,大嘴巴子照样抽你。 徽省到汉东不过一百多公里。 …… 傍晚。 ZY巡视组,单向玻璃问话室。 惯例,监控坏了。 傅江亲自问话赵小慧。 “赵小慧同志,我只是公事公办,你别怨我,有人举报你杀人,那我们巡视组就得调查。” “至于调查期间的舆论那就不归我们管。” 傅江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派头十足。 华清系没有傻子。 赵小慧自导自演的杀人戏码,陈耀看不出来,傅江却一眼看破。 他知道那个泳池底下什么都没有。 什么杀人,什么埋尸,只是烟雾弹。 他还知道赵小慧期待巡视组去挖那个泳池,最好是在媒体眼皮底下……然后,以此当做反击王老头的筹码。 所以,他并不会上当。 相反,还会借力打力,以有人举报为由,先把赵小慧控制起来。 赵小慧身上有没有命案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需要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舆论渲染赵小慧身上有命案。 以此,抹黑赵家。 看着如此淡定的傅江,赵小慧已然明白自己手段被看破。 眉头轻挑。 “傅组长,明人不说暗话,什么时候能放我走?” “案件调查中,放不了。”傅江耸耸肩,也不装了,“知道什么是作茧自缚吗?你让姓钱的提供假消息误导吕州市局,吕州市局会上当,但我们巡视组不会上当!只要我们一天不挖开泳池,你就是嫌疑人!然后,网上的舆论会淹没你们赵家,闹到最后……内阁都会认为你们赵家有命案在身!过个三五个月,等你们赵家完败,我再证明你的清白,届时什么都晚了!其实,你心思已经很缜密了,只是……碰见了更强大的我!” 赵小慧咬着牙,不得不承认,小瞧ZY巡视组了。 没错,二十年前杀人一事本就是烟雾弹,是她指使钱经理迷惑市局的烟雾弹。 目的就是为了反击王老头。 她自认为吕州市局会上当,然后再媒体前挖开那个泳池,当发现什么都没有时,便是赵家反击的最好时候。 机关算尽,不如命运轻描一笔,傅江还真不是草包,竟然一眼识别真假。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不要脸 方圆:?????? 钟仁明发癫真的毫无预兆吗?不管傅江,不管赵小慧,也不管斗争,一心给老刘讲解赢学。 回到办公室,钟仁明把茶端到老刘跟前,然后开始展现自己专业。 “老刘,不懂就问是个好习惯,更幸运的是……你遇到一个完美的人生导师。” “个人恩怨先放一边,今天我必须给你把赢学给讲解透。” “什么是赢学?这么说吧,你把手放在电线上摸一摸,有没有酥麻的感觉?” “如果有,那就是麻了。” “然后,只要不停赢,那就是赢麻了。” “当然,怎么保持一直赢下去,这个又涉及到一个专业……心态!” “心态好,永远都是赢麻了。” “自己永远是对的,别人永远是错的,反正一张嘴,别让自己吃亏。” “别愣着,这都是干货,方圆,拿笔和纸来,让老刘记下……” “想大赢特赢,就得稳住心态,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 “……” 钟仁明教得很认真,说到动情处,甚至开始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刘长生拿着笔和小本子,好像回到了小学时光,正听着老师在讲课。 不得不承认,比起省委书记,钟仁明更适合当老师。 讲课时,滔滔不绝,两眼放光。 一边方圆心态有点炸,傅江正在被肖鸿运霸凌,你不去救场,跑这上课,等课上完了,赵小慧已经被捞走了。 颠佬果然没一个正常。 …… 钟仁明开心了,傅江蔫了,在肖鸿运面前,他就像个新兵蛋子。 “肖书记。” “小傅,别喊肖书记,见外,喊学长就行,咱们谁和谁。” “学长好。” “这才对嘛。”肖鸿运反客为主,搂住傅江肩膀,“小傅,知道什么打是疼骂是爱是什么意思吗?” “?????” “不知道没事,学长告诉你。”肖鸿运语重心长,“老刘说你记仇,这么多年过去,依旧记着我们霸凌你的事儿。” “学长,我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那都是老刘胡说八道!小傅,我和老刘当年把你堵厕所打,那全是为了你好!因为我们早就看出来,你绝非池中之物,只是需要雕琢,方能成才,于是……我们费尽心机,冒着被处分的风险去霸凌你!” “事实证明,我和老刘的计划没错,看到你如今的成就,我们真的很高兴。” “如果没有我和老刘的霸凌,你也不会成长这么快。” “小傅,你现在明白我和老刘的良苦用心了吗?” 肖鸿运始终保持学长派头,一只胳膊死死勒住傅江脖子。 傅江有点喘不过气。 怎么?自己被霸凌了,还得说一声谢谢? 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 “小傅,你在想什么呢?为什么不说话?不会还在怪罪学长吧?” “没……没有。”傅江低着头,心里一万头草泥马驰骋而过。 “这才对嘛,我就说了,小傅不是小心眼。”说着,肖鸿运胳膊稍稍加重力道,“小傅江,学长帮你成长这么多,你该怎么回报学长呢?” “回报?”傅江抬头,暗叹一声不妙,然后……期待钟仁明来救场。 有点小奇怪。 得知肖鸿运过来,他已经通知方圆把钟仁明喊过来压阵! 可老半天过去了,钟仁明人呢? 睡着了? “思想别开小差。”肖鸿运继续道:“小傅,给学长一个面子,先把赵小慧放了!” “放谁?” 第二百三十二章 韧劲一绝赵立春 吕州。 得知赵小慧离开了ZY巡视组,王长龙麻了,被气麻了。 “废物,废物,一群废物!钟仁明和傅江都是废物!” “眼皮底下都能被人把赵小慧捞走,说他们是废物,已经美化他们了。” 王长龙全身颤抖。 于他而言,不仅要赢了赵立春,还要折磨赵立春。 抓赵小慧就是他至关重要的一步。 赵小慧和许萍很像,等打倒赵立春,他还想着囚禁赵小慧,然后……桀桀桀。 奈何,始终低估了老刘,也高看了钟仁明和傅江。 短短一天时间,赵小慧不仅安然无恙离开巡视组,还牵扯到徽省的肖鸿运。 怎么?战场延伸到了徽省了吗? 肖鸿运也要掺和进来? 简直放肆! 想着,王长龙握紧龙头拐棍,缓缓起身,看向秘书杨帆。 “第一,安排行程,马上去京州。” “第二,把近些年收集过来赵家黑料全部放出去!再通知公关部门,无限放大这些黑料!” “我会让ZY巡视组审核每一个黑料。” “终有一个黑料能让赵家万劫不复。” “同时,让汉东看看,京城看看,让ZY看看,我王长龙弄死赵立春的决心!” “有他无我,有我无他!” “第三,帮我邀请钟正国、裴一泓、萧远江……一起来汉东。” “要么不玩,要么玩个大的!大不了,打沉汉东!” “艹他妈的!” 说完,王长龙重重捶向桌面,桌上玻璃杯都被震落,茶水洒了一地。 秘书杨帆吓了一个激灵…… 王老爷子疯了? 不!这一次,王长龙比疯了还可怕! 肖鸿运捞走赵小慧,已经触碰到了王长龙的逆鳞。 战场无限延伸,不仅牵扯到了肖鸿运,甚至要把京城几个大佬同时喊到汉东。 这不仅是在向汉东宣战,更像是在给ZY逼宫…… 释放信号,他和赵立春只能活一个。 按照目前的局势,赵家黑料和舆论满天飞,王长龙胜算很大,可万一呢? 万一中途出什么幺蛾子,ZY和内阁都不会容忍王长龙!! 这个选择很致命啊! …… 晚上八点。 省委二号家属院,刘长生亲自炒了两个小菜,赵小慧备了两瓶好酒,宴请肖鸿运。 圆桌,三人。 赵小慧举起杯子,神色谦卑且感激,“谢刘叔,谢肖书记。” “不用客气,小慧。”刘长生摆摆手,“老肖自己人,以后你们慧龙集团向外投资时,可以考虑一下徽省,一起进步,一起创造GDP!” 肖鸿运:????? 什么叫一起进步? 说好的捐款呢?百八十万就不是钱了吗? “老刘,你们汉东是越来越热闹了,我听说……内阁都在当连续剧看。” 第二百三十三章 裴一泓再临汉东 老刘和肖鸿运在二号家属院喝酒,钟仁明在一号家属院打电话。 和谁打电话? 钟正国。 因为钟仁明和傅江无能,放走了赵小慧,这让王长龙勃然大怒。 于是,电话打到了钟正国那,让他给这个颠佬上上课。 接到钟正国电话,钟仁明嗤之以鼻。 他本来就不是内耗的人,又怎么会在意王长龙的想法呢? “二哥,已经赢麻了,就算放走赵小慧,也改变不了大局。” “再说了,王老凭什么指责我?是傅江放了赵小慧,又不是我放的。” “整天在一个丫头身上纠结,王老也不行,成不了大气候。” 钟仁明挖了挖鼻屎,心态无敌。 钟正国捏了捏眉心,“仁明,话不能这么说,咱们钟家这些年从王家拿了不少好处,如今王老要和赵立春拼命,咱们钟家唯有鼎力相助。” “已经鼎力相助了呀!”钟仁明继续挖鼻屎,“二哥,你就别胡思乱想了!牌面上全是我们筹码,赵家这次铁定完蛋!等赵家完蛋,再收拾十三太保,eaSy!”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那是赵立春,你不能大意!”顿了一下,钟正国又道:“我还听说,你今天给刘长生上课了?” 钟仁明瞬间来了精神。 这可说到了他的专业。 “二哥,你消息真灵通!别说,老刘悟性真不差,赢学方面,我一说,他就透!算一算,他也算我唯一的关门弟子,以后收拾他……还真有点于心不忍!这么多年,也就他知道我有多强!果然,英雄惜英雄!不到万不得已,我还真不想动他!”钟仁明心里话。 毕竟,懂他的人不多,懂赢学的人更少,真要弄死老刘,少了一个对手,也少了一个知心人。 钟正国彻底无语了,“仁明,你别和老刘在一起玩了!他一直耍你呢!你已经被耍得晕头转向了,你明白吗?” “胡说八道。”钟仁明不开心了,“二哥,不准诋毁我!我有多强,你根本不了解!” 在钟仁明眼里,自己永远是对的,别人永远是错的,包括他二哥钟正国。 颠佬不内耗,内耗的就是别人。 空气安静了三秒。 钟正国长长吸了一口气,“仁明,你就告诉我,还有多久能拿下赵立春!” “两天后的常务会议啊!”钟仁明淡淡道:“这个会议是内阁要求来的,目的就是汇总赵家的问题,打包交给ZY!一旦会议结束,赵立春等于彻底完蛋!咱们也可以结算胜利果实了!” “两天后的常务会议,确定能打倒赵立春吗?”钟正国感觉不保险,又问。 “稻田里捉王八,十拿九稳!” “那好。” “什么好?”钟仁明有点摸不着头脑,也不明白钟正国的意思。 “明天,老裴会去汉东,同样是给王家掠阵!” “老裴又来?”钟仁明皱眉,“他来干嘛?整件事他都没怎么出力,结算胜利果实时又过来抢桃子,要脸吗?” 原本,王长龙是邀请钟正国、裴一泓、萧远江三人一起来汉东。 主要呢,人多力量大,给赵家致命一击。 奈何钟正国走不开,萧远江向来谨慎,又不想来。 最后,只能由裴一泓过来压阵,算是送赵立春最后一程。 可在钟仁明看来,裴一泓就是过来抢桃子的,不要脸。 “仁明,你正常一点好不好?老裴也好,老萧也罢,还有王老爷子,都是我们钟家盟友!盟友不分彼此,有肉一起吃,有锅一起扛,你别有情绪!明白吗?” 明白个屁! 在钟仁明看来,哪有什么盟友,都是一群废物! 如果不是他掌控大局,全都得完蛋。 想是这样想,可钟正国毕竟是他二哥,面子还是要给的。 “行吧,二哥,你放心,后天常务会议后,赵家就是过去式。” “而我……也将正式接管汉东。” 第二百三十四章 绿了就能不怕死吗 李达康只是唯恐天下不乱,又不是真的傻,让他去狙王长龙和裴一泓?祖坟都能被ZY给刨了! “刘省,我不是爱搞事的主,难道您就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什么?” “南北博弈啊!”李达康冒着杀头的风险,压低声,“王长龙也好,裴一泓也罢,包括钟书记,还有傅江、萧晨光、田国富、秦思远、侯亮平……这些可都是北方派系,说白了,目的不纯。” “目的不纯?”刘长生放下手中钢笔,凝视着李达康,双眸晦涩难懂。 绿了就不怕死了吗? 绿了就能有九条命吗? 这种话也是他能说的?他怎么不上天呢? 见刘长生不语,李达康继续道:“依我看,这次收拾完赵老书记,下次就轮到咱们了!不能坐以待毙啊,咱们得北……” “你TM给我闭嘴!”刘长生一拍桌子,厉声警告,“李达康,你要真不怕死,找一个泥头车出没的地方,吓他们一跳!别在我这逼逼叨叨,行吗?” 李达康努努嘴,不开心了。 他的良苦用心,老刘怎么就不明白呢? 老刘表示……你TM是想害苦我吗? 滚犊子! 轰走李达康,老刘一天心情都不好,直到打开手机,翻开央视新闻,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老兵说》正在央视首映。 封面正是陈岩石的日记本,还有陈岩石拿着日记本的照片。 这张照片是赵立春给他拍的。 拍得不怎么样,但能看出来……陈岩石很激动。 《老兵说》这个栏目在汉东不是很火,因为汉东的舆论已经被赵家霸榜。 不过呢,全国老兵对《老兵说》都竖起大拇指。 央视首播,很多籍籍无名的老兵们都被重新提起。 陈岩石之前部队的番号,也再次被提起。 日子越来越好,那个即将被遗忘的艰苦岁月,因为《老兵说》栏目,又被给提起。 厚重的日记本一页页翻开,宛如那段残酷岁月又重新流淌了一遍。 很多老兵看了这个节目都偷偷抹眼泪。 刘长生苦笑。 很多次,他都想收拾陈岩石,每一次……都被赵立春拦住。 真是相爱相杀的两人。 很快,刘长生又想到什么……让秘书打了一个电话和医院确认了一下。 没错,陈岩石癌症晚期,命不久矣。 “原来是这样。” “老赵啊,老赵啊,你是真牛逼,养了这么多年的死侍,原来搁这等着呢。” …… 京州国宾宾馆。 十月下旬,枯黄的梧桐落叶布满了道路。 特别行政大厅内,有人已经半场开香槟。 “赢麻了,赢麻了,这次真的赢麻了。” “老裴,不是我说你,都赢麻了,你来摘桃子,不地道。” “小傅、国富、晨光、思远、亮平、东来……放心,结算胜利果实时少不了你们。” “王老,明天常务会议之后,赵立春就是一个历史人物。” “汉东也会进入新的时代,我钟仁明的时代。” 第二百三十五 朝霞千里 秋风萧瑟。 早上六点,赵立春早早起床,整理了一下衣着,来到院中央。 朝霞千里。 赵立春抬眸,微微眯眼……别说,真是一个好日子。 “爸。” 赵小慧来到身侧。 今天的赵小慧看起来特别精神,头发盘起,淡妆,包臀裙,小西装,红底黑面高跟鞋,迎着朝阳,站得笔直,萝莉少妇既视感拉满。 赵立春侧过头,凝视着女儿,微微一笑。 “小慧,要不你今天就留在吕州吧,肖书记好不容易把你捞出来,我怕万一……” “没有万一。”赵小慧眉眼舒展,眼中没有丝毫畏惧,“爸,你等了这天很久,我又何尝不是呢?能和王家了结恩怨,我同样期待。” “好吧。” 赵立春醇和点头,又想到什么,“对了,瑞龙那个傻子呢?” “被我关起来了。” “你关他干嘛?” “怕他扯后腿呗。”赵小慧笑了笑,“咱们赵家黑料满天飞,已经够头疼的,我不想……他再给我们添乱。” “好吧。”赵立春略显无奈,轻叹一声后,再次凝视女儿,“小慧,有你这样的闺女,我很荣幸。” “有您这样的父亲,我更荣幸。” 今天的常务会议就是针对赵家,应ZY巡视组以及内阁要求,设了四个列席。 分别是傅江、王长龙、赵立春、裴一泓。 裴一泓为什么能参加这个会议? 他主动申请的。 作为FG级别的实权大佬,汉东地方会议他可以申请参加,目的嘛……就是给王长龙掠阵。 等打倒赵立春后,顺便摘掉桃子吃吃。 毕竟,和钟、王两家合作这么久,都没拿到什么好处,今天结算胜利果实时,可不能再缺席。 七点钟,赵家父女从吕州赶往京州。 …… 可能年纪大,不需要太多睡眠,汉东老登们醒得也特别早。 六点钟不到,高育良换了胶鞋,便开始捯饬他的小菜地。 高小凤在一旁打下手。 两人时不时聊聊明史,闲聊中……高育良还有些不安。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视角。 在高育良的视角,赵立春落幕后,接下来汉东十三太保还有好日子吗? 很悬! 敲山震虎,拿下赵立春,更像是在告诫其余人。 别太猖狂,能收拾赵立春,就能收拾你们,都老实一点。 和高育良不同,李达康懒得想这些东西。 自从被绿后,他精气神好了很多,吃了两碗早饭,还加两个鸡蛋。 饭后,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拨通了女儿李佳佳电话。 不出意外被挂断。 一旁田杏枝皱了皱眉,“表哥,不是我说,佳佳就和欧阳菁一样,没良心!” 李达康不语。 什么良心不良心?从小到大他也没管过女儿,女儿不搭理他,好像……也是情理之中。 没法子,他太忙了。 京州六百多万老百姓,要吃饭,要就业,要生活……担子全在他身肩膀上。 都说他是酷吏,他承认,不过,在工作方面,他已经尽全力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我于汉东全无敌 钟仁明为什么一个劲想收刘长生当小弟。 因为在他视角,刘长生是唯一能继承他“赢学”的人选。 不过呢,老刘这人要脸。 只要能把脸皮变厚一点,他钟仁明的终极杀招,算是继有人了。 当然,有老刘这样的小弟,钟仁明也算有面。 相互成就吧。 刘长生捏了捏眉心,“仁明同志,你就这么确定能搞定立春书记?” “铁板钉钉啊!”钟仁明耸了耸肩,“打他就和打小孩一样!包括你们十三太保,我都随便虐的!不是你们弱,是我太强!” 说着,钟仁明转了一个身,又把手往大腿上拍了拍,“看见我这一身紫薇真气了吗?我告诉你,老刘,这身真气代表的是天道!” “天道镇压,我于汉东全无敌!” “或许有一天,汉东满足不了我,届时……不与天战与谁战?” “苍茫华夏大地,谁主浮沉?唯我钟仁明!” “哈哈哈!老刘,你看我霸气不?” 老刘不想说话,转身出门。 能把刘长生整无语的人不多,钟仁明算一个。 汉东都满足不了那个颠佬,还要与天战?但凡办公室安个监控,分分钟就能把这颠佬拉出去枪毙一百回。 …… 离开办公室,刘长生拿出手机给秘书韩俊杰打了一个电话。 “怎么样了?” “刘省,您没猜错,陈岩石裹得严严实实,已经离开了敬老院,我要不要跟着?” “不用跟着,随他去吧。” “明白。” 刘长生收起手机,大致能猜到赵立春的后手。 今天,汉东八成得地震!震惊京城,震惊ZY,震惊内阁了。 具体事情能发展到何种程度,他暂时还不能确定。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赵立春今日若没沉,有些人怕是回不去京城了…… …… 时间很快来到九点二十。 关于赵立春的常务会议即将开始。 十三太保陆陆续续进场。 比十三太保更早来到办公室的是四位例席。 王长龙、赵立春、傅江、裴一泓。 按照道理说,这是三打一的局面,赵立春几乎没有胜算。 可进门的十三太保,无一例外,都一一和赵立春握手。 “老书记好。” “春林,好。” “老书记好。” “不平,你也好。” “老书记好。” “都好,都好。” “……” 在这间办公室,赵立春大小组织过上百起会议,今天……他更像是一个被审判者。 可曾经追随他的那些人,并未因此疏远他。 一一握手,嘘寒问暖,没人避嫌。 见到这一幕,王长龙握着拐棍的手心,微微用力。 眼底狠厉之色几乎藏不住。 不愧是汉东十三太保,一个个真不怕死,今天收拾完赵立春,明天就把十三太保一个个全部击溃。 每个人嘛,都得为自己行为付出代价。 与十三太保形成对比的是田国富和萧晨光。 阵营不同,他们肯定不能去和赵立春握手。 两人进场后,有些尴尬,犹豫了一会儿,上前和王长龙还有裴一泓打了一个招呼,算是表明态度。 他们没和十三太保厮混。 王长龙点点头,顺势把二人拉到跟前,低语,“国富,晨光,打倒赵立春,十三太保就是过去式!” “届时,我和仁明会打造新的十三太保,你们二人就是元老。” “记好,我不会让任何一个盟友吃亏!” 王长龙给二人吃定心丸。 第二百三十七章 青山未老我已老 钟仁明一开口就把冲锋陷阵的任务交给田国富。 田国富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 什么意思? 这么多人,凭什么指挥他打前阵?他是后娘养的吗? 后悔了,田国富真后悔了。 当初为什么要同级别监督小金子? 现世报来得猝不及防! “说话呀,田书记,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钟仁明敲了敲桌子,不开心。 众人目光也都落在了田国富身上。 众矢之的。 无奈下,田国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缓缓开口。 “各位,关于吕州最近的风波,大家都看见了,都是一些成年往事。” “怎么说呢?嗯……嗯……嗯。。” “往事不堪回首……” “咳咳!!!!”见田国富一直在瞎扯淡,例席上的王长龙重重咳了几声,投去阴翳的目光。 死亡凝视加死亡警告。 田国富哆嗦了一下,内心挣扎一番,只能把话题引到赵立春身上。 “大家也都看见了,这些舆论都是关于赵家的,并且都是负面舆论。” “舆论很大,很恶劣,市局和ZY巡视组都在一一核实这些舆论的真实性。” “首先,就是赵家霸占黄家祖坟,这事在网上已经发酵很多天。” “其次,赵老书记的前秘书刘新建,有着重大贪污嫌疑,涉案金额十多亿。” “还有美食城,这个项目虽然拆了,但造成的环境污染是不争的事实。” “更是有匿名信举报,赵老书记官商勾结,任人唯亲,中饱私囊。” “往事中,还有一些个人作风问题,比如有人爆料,赵老书记很霸道,迁个坟还得安排官员哭坟。” “哭坟的是谁?大家应该都有所了解。” “并且哭坟结束后就加官进爵。” “还有老革命爆料,在改革开放初期,别人下乡干活,赵老书记偷偷躲起来吹空调,行为很恶劣。” “……” “舆论有真有假,作为纪委书记,我暂时无法一一辨别。” “详情,得等ZY巡视组这边的调查。” 说完,田国富心虚的看向了一眼赵立春。 很奇怪,赵立春没有动怒,平静如水。 总得来说,田国富说得这些事,有30%就是事实,另外30%属于添油加醋,最后的百分40%属于栽赃嫁祸。 无所谓。 今天这场会议本就是对他的一种审判,既然如此……还不如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 只是为难了小郑。 这怎么记? 田国富说得这些东西,有没有依据?能记录在案吗? 无奈下,偷瞄刘长生。 刘长生点点头。 小郑秉笔直书。 没辙,田国富刚刚的发言,就算小郑不记录,ZY巡视组也会一字不落记下来,然后上报内阁。 藏着掖着,倒不如直面面对。 随着田国富点燃引线,钟仁明也不装了,敲了敲桌子,看向例席上的赵立春。 “立春书记,今天的会议并不是审判你的。” “只是,吕州的负面舆论太大,汉东经不起折腾,应内阁要求……这才有了今天的会议。” “怎么说呢,你曾经也是汉东的一把手。” “你要是想反驳,或者觉得委屈,没事,该说得说,畅所欲言说。” “我钟仁明能接受不同意见。” “等你说完,王老,裴总,傅组长……你们也说两句。” “算是给ZY和内阁一个交代,也给网络上的舆论画个句号。” 第二百三十八章 火拼开始 王长龙目标很明确,就是把赵立春往死里整。 赵立春对汉东有没有感情,他不在乎。 他对汉东没有一点感情。 在这里他失去了白月光,失去了宝贝女儿胖丫头,他对汉东只有无尽的怨恨。 怨恨的源头就是赵立春。 今天要么把赵立春按死,要么自己沉下去。 对上阴翳的王长龙,赵立春如一棵岩松,身姿笔直。 “呵呵,姓王的,网上的舆论是否真实,你可以查,督导组也可以查。” “我赵立春只能说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王长龙笑了,笑容癫狂,“赵立春,你口口声声说你深爱着汉东,那你告诉我,你怎么爱汉东?” “霸占老百姓的祖坟?” “刘新建当了你六年秘书,贪污十几亿,你真不知情?” “给你赵家哭坟的官员,转头晋升,对那些没哭坟的又公平吗?” “你敢保证你没有官商勾结过吗?” “你那宝贝儿子赵瑞龙,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蠢材,如今身价十几亿,你没在背后运作?” “还是说,网上的舆论都是假的?” “和你聊实事,你和我谈情怀,你要真有情怀,就把网上的舆论解释一遍!” “如果解释不了,那就证明舆论都是真实的!” “你对汉东没感情,汉东对你而言,只是权力道路上的工具。” “中饱私囊的工具。” “在个人作风方面,你更是一塌糊涂,举报你吹空调的老革命都找到我这了。” “一会儿还要当面指证你!” “作为汉东最大的蛀虫,你还有什么脸说你爱汉东?” 王长龙有备而来,火力全开,句句诛心。 裴一泓和傅江相视一眼,稳了! 随时开香槟。 有些事根本解释不通,也解释不了,就像刘新建贪污十几亿,赵立春能撇开干系? 没错,因为刘长生,刘新建并未攀咬赵家,可会议记录传到内阁,再由巡视组添油加醋一番,ZY会怎么想? ZY会觉得赵立春无辜吗? 还有,赵瑞龙那个蠢货身价十几亿,又是哪来的? 干实业干出来的? ZY会信吗? 类似于这些事还有很多,根本不需要证据,只要无限放大,这锅赵立春不背也得背。 当然,懂行的都知道,那都不叫事。 都到赵立春这个级别了,谁的屁股能一尘不染? 高育良行吗? 他不行! 李达康行吗? 也不行! 包括老刘都不行,在老刘的指点下,高小琴已然转行,开始挣大钱。 包括他的闺女,身价同样不菲。 只要有心人做文章,这些看似不是问题的问题,都会致命问题。 如今王长龙带着ZY巡视组,逮着这些问题把赵立春往死里整,赵立春根本无法反驳。 “立春书记,王老问你话,你不回答很没礼貌啊?”钟仁明开始补刀。 “对啊,立春书记。”傅江跟着补刀,“关于王老提的那些问题,我们ZY巡视组也很想了解,你能说明一下吗?” “咳咳。”一直沉默的裴一泓也不再沉默,到了吃桃子的时候,不能谦让,“立春书记,我来汉东前,已经和内阁聊过你的问题!今天的会议,是想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希望你珍惜!” 王长龙、钟仁明、傅江、裴一泓……四人一起发力,坐等赵立春完蛋。 第二百三十九章 反转再反转 随着刘长生以及汉东双绿加入战斗,会议的火药味瞬间拉上了一个层次。 阵营清晰。 老牌汉东十三太保VS北方大佬团。 不是喜欢用舆论审判吗? 好啊,大家先谈一谈王家胖丫头的事儿。 氛围僵持住。 双方人马剑拔弩张。 赵立春目光轻瞥,先是看了看汉东双绿,又看向刘长生,满是感激。 他不是失败者。 至少,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汉东十三太保依旧和他一条心。 今天就算败了,就算ZY追究下来,所有的责任他一肩挑之。 牛肉都是他一个吃的,爱咋咋的。 迎上赵立春的目光,刘长生嗤之以鼻……老兄,别自我感动了。 汉东从来不是铁板一块,内斗从没停歇过,只是……内斗归内斗,打外人的时候,大家不想当缩头乌龟罢了。 王长龙涨红了脸,他从没这么被动过,愤怒片刻,看向钟仁明。 好像在说,汉东谁是老大? 是你还是老刘? 钟仁明表示,废话,当然是我! “停停停!!!”钟仁明敲了敲桌子,依旧一副大家长派头,“育良书记,达康书记,你们又跑题了!” “咱们现在聊的是立春书记的问题,不是什么王家胖丫头。” “如果想聊王家胖丫头,可以,你们找个时间去ZY聊去!” “胖丫头都伏法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乱弹琴!” “哎哎哎哎,钟书记,你这话我不赞同。”李达康举手反对,“我们从头到尾都没聊过什么胖丫头。” “那你刚刚聊的是什么?”钟仁明像看傻逼一样看着李达康。 老年痴呆了吗?刚说的话转头就忘了? “我们聊的是舆论。”李达康重申,“什么是舆论?网络上没有证据的事儿就是舆论!包括,胖丫头的事儿也是舆论!不是你说的嘛,开会,畅所欲言!” 双方陷入扯皮阶段, 小郑同志秉笔直书。 【畅所欲言,会议开到这儿,聊的一直是舆论,没有一点实质性证据。】 说完,微微松口气。 他这么写,就是提醒ZY,从头到尾都是舆论在给赵立春施压,不是证据。 见状,裴一泓冷哼一声。 偷换概念?小儿科! 作为全场唯一FG级大佬,裴一泓整理了一下衣领,闪亮登场,“达康书记,育良书记,没错,我们现在聊的是舆论!但并不是每一个舆论,都是空穴来风!” “比如,八年前立春书记迁坟,是否安排了官员哭坟?” “哭坟之后的官员,是否立马晋升?” “这是不是事实?” “再比如,霸占黄家的祖坟,又是不是事实?” “……” “网上的舆论铺天盖地,已经严重影响到汉东的民生和发展。” “今天的会议并不是审判会议。” “我们也只是按照内阁的要求,让立春书记把话说清楚就好。” “怎么?这也过分吗?” “还非得牵扯到王老身上?” “如果你们想聊王老的问题,可以,找ZY打申请,专门安排一个会议,让你们慢慢聊。” “接下来,请回到主题,我不希望再牵扯到其他。” 裴一泓点名会议主题。 他不止一次和汉东十三太保打交道,也算彻底摸清这群老家伙的心性。 说白了,软硬不吃,且喜欢扣帽子和偷换概念。 你要是顺着他们的思路扯皮,他们能把你带上天,再给你两嘴巴。 最好的办法,别和他们扯,切入主题干就好。 随着裴一泓发言完毕,傅江轻咳一声,表态。 “我个人觉得,裴总和钟书记说得很对,今天的会议是ZY和内阁要求开的。” “会议主题也很明确,就是让立春书记澄清网上的舆论,还汉东一个安宁。” “大伙一会扯什么胖丫头,一会又扯什么枪毙,按照各位这个扯皮思路,今天这会议一个礼拜都别想结束。” “还是那句话,除了立春书记的问题,其他问题,就别再说了。” 至此,王长龙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 人多就是好啊。 如果他孤身前来,还真扯不过十三太保,不过加上裴一泓和傅江就不一样了。 局势再次反转。 众人目光看向老刘,等待……老刘最终指示。 老刘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半! 随即看向赵立春。 时间到了,你毁天灭地的杀招呢?用还不是不用? 再不用,可要作废了! 赵立春眼底起了波澜,好像在犹豫,又像在纠结。 最终点点头。 随着赵立春点头示意,刘长生秘书韩俊杰小心敲了敲门,走进会议室。 “抱歉,各位领班,打扰一下,有一个叫陈岩石的老革命想找王老爷子。” “知道什么事吗?”刘长生平静问道。 “不知道。”韩俊杰摇摇头,“陈岩石老革命说了,他手上有重要情报要交给王老爷子,好像是关于赵书记的。” 言毕,所有人全部看向王长龙,神色复杂。 王长龙笑了笑,一切都在计划中。 “各位,我来介绍一下,这位陈岩石不仅是老革命,他还是京州检察院曾经的副检察长。” “改革开放初期,曾经在立春书记手下干过活。” “并且,不止一次举报过立春书记的作风问题。” “网上的舆论大家都看见了,很多都是这位老同志提供的。” “包括改革开放初期,大家好干活,立春书记吹空调。” “再包括,立春书记迁坟,安排官员去哭坟,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还有立春书记那个傻瓜儿子,一言难尽的傻儿子……” “……” “哦,对了,这个陈岩石还是央视栏目《老兵说》的第一位邀请人。” “老革命的话,可不是什么舆论,他是历史的见证者,你们应该不会再质疑了吧?” “会也来到这了,那就请陈岩石老革命进来坐坐,让他聊一聊立春书记的为人!如何?” 王长龙眉头舒张,似胜券在握。 没错,这两天关于赵立春很多黑料都是陈岩石提供给王长龙的。 并且,陈岩石还和王长龙说了,他要当面戳穿赵立春虚伪的面目。 希望在会议期间,给他一个机会,彻底杀死赵立春的机会。 这个机会王长龙当然得给。 要知道,现在的陈岩石可不是普通老兵,他的日记本都上了央视《老兵说》栏目了。 他的话,公信力不言而喻。 只要他愿意指证赵立春的作风问题,赵立春还有翻盘希望吗? 没有半点可能。 十三太保皆吸了一口凉气。 尤其是李达康,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又是陈岩石! 这条老狗养不熟吗? 赵立春都帮他把儿子捞出来了,这条老狗还要反咬赵立春? 想想,当初就该弄死这个老家伙…… 第两百四十章 釜底抽薪 说实话,李达康都快气炸了。 他想过今天赵立春会输,可没想过是陈岩石送来致命一击。 做人得有良心啊。 赵立春当权时,有一百次机会弄死陈岩石,可最终都没下去手。 并且,哪怕赵立春去了京城,还三番四次帮助陈岩石,甚至还让李达康把陈海放了。 仁至义尽。 可有些人不懂感恩,就像陈岩石,不念赵立春好就算了,转头竟然联手王长龙要把赵立春置于死地。 和李达康态度差不多,其余十三太保皆是一脸凝重。 汉东最近处于舆论中央,全是赵家的负面新闻。 不过,《老兵说》的热度依旧不低。 陈岩石混了这么多年,终于威风了一次,结果……受伤的竟然是赵立春。 刘长生一脸平静。 赵立春亦如此。 也只有二人知道陈岩石此行的真正目的,其余人……都蒙在鼓里。 终极大招,釜底抽薪,天地同寿。 裴一泓伸了一个懒腰,舒服了,他早就听说过陈岩石和赵立春的恩怨。只是没想到,陈岩石和王长龙还有联系,甚至还要带着情报举报赵立春,真是意外惊喜。 傅江淡淡开口,“陈岩石既然是老革命,又是立春书记的故人,他的话当然可信!我同意请陈岩石参加会议!” “我也同意。”钟仁明敲了敲桌子,看向赵立春,“立春书记,你同意吗?” 赵立春不语,缓缓闭上眼。 见状,钟仁明更嘚瑟了,“不同意也得同意,开会嘛,畅所欲言!人家老革命要说话,咱们也不能堵住他的嘴。” “那个,小韩,请陈岩石进来。” 韩俊杰没有动作。 钟仁明皱眉,“耳朵聋了?我让你请陈岩石进来!” 韩俊杰欲言又止,止言又欲,“钟书记,是这样,陈老说了,他的情报至关重要,需要找王老爷子单独聊一会儿,然后他再过来。” 说完,看向王长龙。 王长龙没想太多,点头,起身,“仁明,要不这样,先休息个半个小时!你安排一个办公室,我去见见陈岩石,再把他喊过来!” “可以。”钟仁明环视众人,“大家先休息个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会议继续!” “王老,也不要找什么房间了,就去我办公室吧!” “小傅,你代表ZY巡视组,也跟着去!”潜台词,一起去办公室商量商量,如何给赵立春最后一击。 傅江都没拒绝,跟着王长龙离开。 十三太保全部蔫了。 就连高育良都露出无奈神情,走向赵立春,低语,“老书记,我没想到陈老会……” “别说了。”赵立春摇摇头,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为什么不说?”李达康凑了过来,怒气冲冲,“老书记,你就是太厚道了,像陈岩石那种人就不能惯着!你惯着他,他转过头就给你一刀!这一刀很致命!” 赵立春不语,来到窗前,看向钟仁明办公室。 会议室在二号楼,钟仁明办公室在一号楼五楼。 五楼,不算高,也不算低。 目视着楼层高度,赵立春心揪在了一起,呼吸都疼…… 十三太保只能休息的休息,抽烟的抽烟。 裴一泓跟着钟仁明来到室外。 两人说说笑笑。 “老裴,你真是会摘桃子,一会儿搞定赵立春,你欠我一个人情!” “不是,我欠你人情?”裴一泓抠了抠嘴角痦子,不笑了,“仁明,我们是盟友!什么是盟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搞定赵立春,你就是名副其实汉东王!我要求不高,给我闺女倩倩安排两个大工程干干就行!” “多大的工程?” “高科园!”裴一泓压低声,“我可听说了,从高科园成立开始,短短两个月,已经招揽不少科技公司,全是AI、算计芯片、机器人……我要求也不高,等时机成熟,融资两个公司给倩倩!” “融资?怎么融?” “这还用我教吗?”裴一泓继续压低声,“我家倩倩可是科研天才,你只需要……” “停停停!”钟仁明听不下了,“你家裴倩倩只是包装出来的科研天才,你怎么自己骗自己呢?” “包装出来的天才也是天才!那些刚成立的黑马公司,就需要这种天才!届时,倩倩融资入股,你再动动手脚,给前几个董事设局,接下来……你懂的。” 钟仁明确实懂。 鸠占鹊巢。 说实话,在这个方面,他挺看不上裴一泓的,把女儿包装成天才还真以为是天才。 公司交给他女儿,早晚还是得倒闭,完全一个外行。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钟仁明不鸟裴一泓,东看看西望望,找老刘。 咦,老刘去哪了? “看见老刘没有?”钟仁明来到李达康这儿,问老刘下落。 李达康啐了一口唾沫,没搭理他。 钟仁明又不开心了。 等着,收拾完赵立春,下一个就收拾李达康。 老刘在干嘛? 另一个安静的走廊,刘长生抽着烟,心思很重。 吕芳跟在一侧,眼睛缓缓睁大。 “安排宣传部记者?刘省,舆论已经够大了,您是想……” “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给你十分钟,把宣传部的记者都叫过来!带好器材,全部在楼下等着!还有,让宣传部把直播也打开!” 吕芳虽然很纳闷,但还是点点头,按照老刘的意思,让宣传部所有记者全部待命。 直播五分钟后打开。 吕芳刚走,钟仁明双手插兜找了过来,幸灾乐祸。 “老刘,老刘,下雨不愁,人家有伞,你有大头!” “nmlgb,钟仁明,你想干嘛?”刘长生心里本来就烦,看到钟仁明更烦。 到底是谁把这个神经病塞到汉东? “不想干嘛。”钟仁明勾了勾手,“别吃独食,给我一支烟……快点……再不给,我就抢了。” 想到上次被扯坏的裤兜,老刘无奈,递给了钟仁明一支烟。 让他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老刘,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不懂事实,你能辅佐赵立春,为什么不能辅佐我呢?我比赵立春差吗?” “你……”刘长生皱眉,不屑,“你他M就是一个外行!” 钟仁明无所谓一笑,“我外行?那赵立春是内行吗?他若真是内行?今天也不会被王老爷子按着锤!” “一会儿,等王老爷子带着陈岩石从办公室出来,赵立春就算完蛋了。” “你说,到底谁才是外行?” 刘长生不语,缓缓吐出烟圈。 从办公室出来? 王长龙恐怕没那个机会了…… 、 (pS:都说我更新慢,我也觉得慢,没辙,兼职,年岁在长,更多时候显得力不从心,就是脑子有剧情,精力跟不上。去年还能经常三更,今年很难做到了! 对了,小作者主页还有同类型的两本书,赵学安那一本1.5万人打出9.2的评分,在这个题材中保五争三!各位同学如果等得不耐烦,可以试一试那一本! 再次感谢各位同学厚爱,愿各位同学所过皆有春风,所遇皆是良人,阖家欢乐,长命百岁!) 第两百四十一章 王老变老王 省委大楼,五楼,钟仁明办公室。 陈岩石和王长龙时隔三十年,再次见面。 三十年前,两人见过。 那时,王长龙是赵立春的班长,而陈岩石是赵立春的手下。 级别相差有点远。 不过呢,王长龙一直都知道陈岩石讨厌赵立春,就连拉赵立春批斗一事,他也听说过。 所以,前段时间,当陈岩石主动找到王长龙,说要提供赵立春黑料时,王长龙会毫不犹豫选择合作。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其实,三十多年前,王长龙看不上陈岩石,认为对方就是一个废物。 现在呢,有所改变,不是因为陈岩石变厉害了,而是陈岩石上了《老兵说》栏目。 这对王长龙而言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毕竟,这时陈岩石身份很敏感,无论说什么,ZY都会信,老兵们都会信。 “陈老,厉害啊,都上了央视栏目,我果然没看错你,老革命就是老革命,金子始终会发光。” 王长龙客气中带着敷衍。 陈岩石淡淡一笑,拿起桌上遥控器,打开了空调。 冷风嗖嗖。 傅江哆嗦了一下,上下打量陈岩石,有些奇怪,“陈老,天也不热,你穿这么多干嘛?” “不干嘛,叠bUff!”陈岩石缓缓脱下外套,露出长征时的军装,以及军装上面的勋章。 再然后,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了一个洗得泛白,还带着五角星的帽子。 帽子戴正,陈岩石又从包里取出了一个老式号角……冲锋号。 一套动作下来,都把傅江看迷糊了。 又是老式军装,又是老式军帽,还有擦得发亮的号角,这老头想干嘛? 打仗吗? 傻不拉几。 “陈老,您不用穿这样,今天是让你指证赵立春,不是让你打仗!再说了,和平年轻,战争早就结束了!”傅江好心好意提醒。 “旧的斗争结束了,新的斗争又要开始了。”陈岩石再次把手伸进包里,摸出了一个喇叭。 放手上掂了掂,很满意。 这一下,连王长龙都迷糊了,“陈老,你说有赵立春的黑料要亲自交给我,黑料呢?” “不急!”陈岩石摆摆手,走到办公室门口,顺势,把门反锁。 “不是,您老把门反锁干嘛?”傅江额头青筋缓缓跳了起来,并且……越跳频率越快。 也不知怎么回事,看着一身军装的陈岩石,呼吸逐渐困难。 陈岩石不语,只是缓步来到窗前,看了一眼天气,嘴角轻轻扬起。 不错,是个好日子。 …… 厕所。 田国富和萧晨光一起,靠在边门,忧郁地抽着烟。 尤其是田国富,妥妥一个忧郁男神。 “田书记,老皱眉干嘛?容易显老。”萧晨光让他开心一点。 田国富根本开心不起来,“晨光,和你说一句心里话,我是累了,真累了。” “累了?” “累了。”田国富吐出烟圈,“你也看出来,钟书记每次开会都让我打前锋!输了,全赖我,赢了……哦,不,他没赢过!” “你说,我一个纪委书记都快成为了背锅书记,我能不累吗?” “还有,老婆孩子都来汉东了!人团圆了,精力却跟不上了。” 说完,田国富摇摇头,苦不堪言。 萧晨光拍了拍他的胳膊,“田书记,乐观一点,好日子不是来了吗?” “来了吗?” “来了呀。”萧晨光压低声,“《老兵说》栏目你都看了吧?人家陈岩石现在代表的不是个人,而是整个老兵群体!他都要举报立春书记,你觉得……立春书记还有翻盘希望吗?打完立春书记,汉东其余十三太保还敢放肆吗?过程不重要,结果终归是我们赢了!不是吗?” 田国富想想,也对。 哪些小孩天天哭,哪有赌徒天天输,钟仁明就算是傻逼,也不可能每次都输,更不可能每次都让他背锅。 完全不合理。 再说了,今天的局面已经是必胜局,总该吃一次桃子了吧? 就在田国富还想说什么时,忽然愣了一下。 萧晨光亦如此。 两人都竖着耳朵,眼神迷茫……哪里来得冲锋号声? 打仗了吗?不可能吧?这里可是京州,重装合成旅的大本营,谁敢来这放肆? “嘟嘟嘟嘟!!!!!” 号角声不停,震耳欲聋,扣人心弦。 “有问题。” 田国富意识到不对,踩灭烟头,拉着萧晨光往外跑。 跑到外面,才发现外面全乱了。 包括钟仁明在内的汉东十三太保,全部站在窗口,眺望对面一号楼五楼。 一号楼、五楼,钟仁明办公室! 众人眼睛瞪了老大,完全一副不可置信模样。 顺着众人眼光看去,只见……钟仁明办公室窗户打开,一个身着旧军装的老头,一只腿跨在窗沿外,另一腿勾着窗栏,大半个身子前倾到窗外!两只手,一只抓着窗栏,另一只手持冲锋号,仰头鼓吹! 号声不绝,勇气不绝! 宛如,在战场上扛着炸药包冲锋陷阵的战士! 老兵不死,悬在窗台。 见到这一幕,田国富腿肚子发软,他已经认出来了,那个老头是陈岩石。 一个被《老兵说》点名的男人。 一个十四岁去炸碉堡的男人。 一个去见王长龙,说要举报赵立春的男人! 田国富脑瓜子彻底懵了…… 又他M反转了? 陈岩石不是去见王长龙吗?怎么大半个身子都悬在窗外? 这老逼登想干嘛? 不仅田国富意识到不对劲,钟仁明也察觉到了异常。 杵了杵一边的裴一泓。 “老裴,不得不承认,王老厉害啊,直接让陈岩石以死明志举报赵立春!这一局,咱们彻底赢麻啦!” 裴一泓:?????? 赢nmlgb! “仁明,你不看看这老头在谁办公室?到底谁赢了?你能清醒一点吗?” “我办公室,那又咋了!” “咋了?”裴一泓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钟仁明,“他若从你办公室跳下来,你觉得……你还能置身事外?” “为什么不能?”钟仁明耸了耸肩,不以为意,“我又不在办公室!还能赖到我?” 转念一想,又不对,“老裴,这陈岩石到底和谁一伙的?我怎么感觉老王被忽悠了?” 王长龙终于从王老变成了老王! 裴一泓当时就震惊了。 这甩锅速度……你让李达康过来也是望尘莫及! 第两百四十二章 一剑三十年,剑斩蛟龙 会议室在二号楼,钟仁明办公室在一号楼。 隔着几十米,确定悬在窗台上的是陈岩石后,众人不敢迟疑,全部下楼向一号楼跑去。 只有钟仁明慢吞吞。 看着不急不慢的钟仁明,田国富哆嗦了一下……这老逼登不会又想甩锅给我吧? 钟仁明回看他一眼。 想什么呢?这么大的锅你能接得住吗?自作动情! 等众人到了楼下后,提前收到风声的宣传部记者们,已经严阵以待。 直播搞起。 看到这么多记者,裴一泓瞬间想到什么,侧头看向刘长生。 刘长生没搭理他,抬头,仰望着陈岩石。 今天的确是个好天气。 温度适中,连风都十分柔和。 唯独冲锋号的声音无比嘹亮。 记者们的闪光灯亮个不停,宣传部的直播间更是在几分钟内,冲到了十万加人数。 舆论为什么这么快? bUff叠满! 首先,这是省委大楼一号楼。 其次,窗台的老人身着旧军装,还是《老兵说》的主角。 在这两个BUff下,用不了多久,恐怕内阁都会受到风声。 这一次,震动的不止汉东,还有京城。 直播一开,全国老兵陆续出现在直播间。 镜头前,陈岩石鼓着腮帮,号角声延绵不停,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老兵气势。 在这种气势下,省委常委们大气都不敢喘。 消防气垫很快跟上。 当然,这个高度,加上陈岩石孱弱的身体,有气垫和没气垫好像没两样。 最煎熬的还属王长龙和傅江。 二人伫立在钟仁明办公室,看向陈岩石的眼神都是恐惧的。 傅江不停咽口水,双手缓缓前伸,小心翼翼。 “老爷子,下来,下来,求你,有什么话好好说,先下来!” “对,对,陈老,有什么事我们下来慢慢说。”向来霸道无比的王长龙也不霸道了。 他可不傻。 当陈岩石爬上窗台那一刻,他已经猜到了什么。 这是被当日本人整了。 想想还是太贪心了。 原本,今天他已经赢了,可为了速战速决,还是选择和陈岩石见了这一面。 谁曾想,老逼登阴他! 动静已经足够大,陈岩石收起号角,别在腰间,转头看向傅江。 “不准过来!再往前一步,我立刻跳下去!” “别跳,别跳!”傅江脑门全是汗,缓缓后退,打消强行把陈岩石拉回来的计划。 “陈老,聊的好好的,您这是干嘛?”傅江委屈极了。 不是说好提供赵立春黑料吗?怎么反手把刀架在了他和王长龙脖子上了? 老兵的真诚呢?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聊的好好的……”陈岩石一手抓着窗栏,一手摸出喇叭,朗声质问,“傅组长,什么叫聊的好好的?你和姓王的让我污蔑赵立春,这也叫聊的好好的?我不同意,你们让我跳楼,这也叫聊的好好的?” 傅江:?????? 老东西疯了吗? 污蔑,污蔑,污蔑! 王长龙缓缓闭上眼。 被人抽底薪了。 一百分钟的棋局,他赢了99分钟,还杀光了赵立春所有棋子,结果……来了一个老头,直接把棋盘扣在他脑门上。 不该如此啊。 “陈老,您别冤枉人,我和王老爷子什么时候让你冤枉赵立春了?做人得讲良心啊!”傅江苦苦挣扎。 “良心,你有良心吗?”陈岩石拿着大喇叭反问,“赵立春在汉东32年,为汉东付出32年!这32年汉东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你们为什么就容不下他?为什么还要污蔑他?我告诉你,我……不同意!” 陈岩石原本就是大嗓门,再加上喇叭上的功放,声音不停在空中回荡。 楼下的省委常委们后背湿透。 李达康和高育良抬着头,眼神晦涩难懂……上面的,还是他们认识的陈岩石吗? 感觉陌生又熟悉。 薛长剑和魏守国则是一脸严肃。 戎装常委对老兵都是自带滤镜,更别说陈岩石还是《老兵说》的主角。 他要是真跳下去了,ZY会怎么想?内阁们会怎么想?全国老兵会怎么想? 田国富急得跳脚,双手合成喇叭状,大声喊话。 “陈老,是我,国富,你先下来,有什么诉求,我们可以商量。” “下来?那我下来了?”说着,陈岩石的身体再次往前倾,作势要跳。 “停停停,不是这么下来!不是这么下来!”田国富嗓子瞬间喊哑,“我的意思是,你从楼梯下来!下来后,咱们慢慢聊!” 田国富是真怕了。 从陈岩石刚刚的喊话,他已经明白怎么回事。 说白了,这是赵立春养了三十多年的死侍,等得就是这一刻。 一剑磨了三十年,剑斩蛟龙。 当然,作为王长龙的盟友,田国富可不想被牵连。 只要陈岩石不死,一切还有余地,一切还能说得通。 奈何陈岩石根本不鸟他,浑浊的目光向下扫视一圈,找到了赵立春。 笑了笑,笑容释然。 “老赵,你呀,太忠厚,也太容易得罪人了。” “办公室里姓王的,还有姓傅的,非让我冤枉你。” “我不愿意,他们就威胁我!没办,我只能站在这里。” “我呢?倔了一辈子,也不差这一回,不就是跳楼明志吗?行啊!没问题!” “等我的鲜血染红军装,染红勋章,染红汉东的土地,姓王的老头应该不会再为难你了。” “赵立春,你是个好人。” “好人不该被小人污蔑,更不该这样落幕……” 陈岩石眼神决绝。 赵立春全身发麻,颤巍巍开口,“别跳,下来……够了,下来再说。” 作为公认的忠厚人,赵立春只想让陈岩石吓唬吓唬王长龙,吓唬吓唬督导组,做个样子,大差不差就行了。 如今呢?情况有变。 陈岩石如今的模样根本不像是做个样子,他……认真了。 “老赵,你不用劝我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没办法,都是王长龙这个老头逼我的!” “他非逼我冤枉你。” “没关系,我不怕,不就是一死吗?满足他就好!” “十四岁,为了新ZG,我能扛着炸药包去炸碉堡,今天……为了汉东,我也能从这里跳下去。” 言毕,陈岩石丢掉喇叭,缓缓笑了。 笑容一如十四岁,释然,从容。 直播间炸出一堆老兵和大佬。 【什么情况?十四岁扛着炸药炸碉堡的老兵被逼着跳楼?】IP来自革命圣地延A。 【这……这……这是我的老战友,陈岩石?】IP来自京城。 【老兵说的主角,穿着长征款军装,挂着一身勋章,谁敢逼他跳楼?】IP来自徽省。 【我的天啦!他真的是老兵说主角,我刚看了他的笔记本。】IP来自湾湾。 【拦住他!】IP不可显示,凌烟阁有大能震怒…… 第两百四十三章 到底谁有病 这一段时间,汉东一直不平静,舆论满天飞。 可和这一刻比起来,之前的舆论根本算不了什么。 一个十四岁扛着炸药炸碉堡的老兵,一个身着长征款军装、军装上缀满勋章的老兵,正在以死明志!并且,这名老兵还刚刚上了央视的《老兵说》! bUff一层叠一层,无限叠加,天庭震怒。 直播间弹幕满天飞。 五湖四海的老兵,纷纷留言,让陈岩石先下来再说。 奈何,陈岩石什么都看不到。 他挂在五楼,俯视众人,只能看见急得跳脚的赵立春。 赵立春也意识到自己玩大了。 吓唬吓唬就得了,怎么还来真的呢? 十三太保一脸凝重。 裴一泓赶忙把秘书叫到身边,“订机票,赶来订机票,半个小时内,我要离开汉东!快点!” 他只是过来蹭点肉吃吃,没想把自己给点了啊! “不准走!”钟仁明灵光一闪,拦住了裴一泓,压低声,“老裴,你有病啊!说好了咱们是盟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怎么一转头,你就想逃兵?” “逃兵?”裴一泓额头冷汗直流,“仁明,现在不是发癫的时候!我个人建议,你也订个机票。” 钟仁明嗤之以鼻,“我是汉东王,我能去哪?我告诉你,我走不了,你也走不了!有福同享,有难同……” 话还没说完,钟仁明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捏了捏眉心,接通。 对面是钟正国的咆哮声。 “仁明?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赢了吗?陈岩石这老头又是从哪来的?他为什么要跳楼?不能让他跳!不能!这是最高指示!” 直播开始后,只过了十几分钟,钟正国已经收到了命令。 ZY的命令。 最高指示,如果陈岩石有个三长两短,相关人等,无论职务高低,一查到底。 钟正国慌了,感觉比小金子当初和王家对狙还要慌。 小金子和王家对狙时,就算输了,也还有回旋余地。 这一场不同。 全国老兵、两岸三地的大佬都在关注着,陈岩石若真有三长两短,有些人……恐怕再也回不到京城了。 事实证明,汉东不止一点点邪门! 必赢的局面,因为一个不怕死的老头,硬是扭转乾坤。 “二哥,慌什么!具体说,陈岩石是否跳楼,咱们都赢麻了!” “?????” “你想啊,接下来,陈岩石没跳,那就是在吓唬老王!如果跳了,老王去陪葬!然后,我们钟家顺理成章接过王家所有资源,两头都是赢麻了。”钟仁明清奇的脑回路。 钟正国:?????? 别说,好像有点道理。 随即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做人怎么能这么无耻呢。 “仁明,你给我听好!我们钟、王两家是世交,王家完蛋,下一个就是钟家!并且,若王老在你的地盘完蛋,以后谁还敢和我们钟家合作?”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从来不是一句玩笑话。 钟、王两家交好多年,若王家沉了,钟家安然无恙,以后谁还敢和钟家打交道? 再者说,良心不会痛吗? 就算良心不会痛,内阁查下来,钟家又能置身之外吗? 面对钟正国训斥,钟仁明依旧无所谓,“二哥,不是我有病,有病的是老王!” “偷偷告诉你,老王不仅有病,还有特殊嗜好,甚至……他还想囚禁赵小慧,以满足他病态私欲!” “我早就不想和这老王八合作了!除了拖我后腿,还能干嘛?废人一个!” “二哥,你也不用再说教了,钟家有我,不需要任何盟友。” “以防止内阁对我们钟家问责,必要的时候,我会带领十三太保给老王八致命一击。” “汉东十三太保,我才是领头羊。” “两头下注两头赢,我是霸道钟仁明,嗯……挺押韵的。” 钟仁明不想再掰扯,直接挂了电话。 裴一泓凝视着他,后退一步,确认……这颠佬牲口不如。 不仅反复无常,还会背刺盟友。 二人身后的田国富没有一丝意外。 谁说钟仁明只会颠? 论甩锅功夫,就算李达康在钟仁明面前也只是新兵蛋子。 当然,若陈老真跳了下来,这锅……钟仁明恐怕很难甩出去。 再怎么说,那也是他的办公室。 直播没停。 直播间人数几何式上涨。 全国老兵的怒火已经来到沸点,只要一根火柴头,就能引燃。 不仅钟仁明接到了电话,办公室的傅江也接到了电话。 通话结束后,傅江脸色煞白,看向陈岩石,就差跪下来了。 “陈老,只要您别跳,我答应你,放了赵立春!关于赵立春的事儿,ZY巡视组不会再提!” 陈岩石不语,只是仰着头,看了一眼正午的太阳。 阳光不错,很温暖。 随即,闭上眼,扣着窗栏的手缓缓松开…… 众人的心瞬间来到了嗓子眼。 “不要!” 随着赵立春的一声嘶吼,直播间关闭。 直播间最后一幕,陈岩石的身体落在了黄色救生气垫上。 生死不知。 以陈岩石的身体状况,再加上五楼的高度,即便有气垫,用处也不大。 …… 救护车疾驰鸣笛。 不仅拉走了陈岩石,还拉走了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晕厥的赵立春。 汉东又一次来到了风口浪尖。 …… “完了,完了,彻底完了。”傅江来到窗前,向下瞅了一眼,心如死灰。 怎么会搞成这样? 他来汉东只是想让学长高看一眼,谁曾想……把天给捅破了。 王长龙深呼吸,再深呼吸。 大家都难受,但没人比他更难受,稳赢的局面,被反杀了。 接下来,他还能全身而退吗? 手机响起。 接通,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师,赶快离开汉东,只要回到京城,有我在,就有回旋的机会。” 只说了一句,对面挂了电话。 王长龙握着拐棍,看了一眼颓废的傅江,暗骂一声废物。 这点心态,怎么配做自己盟友?烂泥扶不上墙! 随即,打开反锁的办公室。 门打开,秘书杨帆在接应。 “王老,机票已经订好了,事不宜迟,赶快走。” 作为王长龙的秘书,杨帆已然知道事态的严重性。 不能再耽搁了。 回到京城,回到主场,负荆请罪,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若留在汉东可不一定了。 这里风水有问题的。 王长龙点点头,让杨帆搀扶着下楼。 作为曾经24诸天级别的大佬,他有点慌,但不是太慌。 第一,陈岩石只是从楼上跳下去,死没死还两说。 第二,汉东是个有规矩的地方。 他就不信了,当他走出这间大楼,谁还敢拦着他。 第三,钟仁明。 哪怕钟仁明是个颠佬,可不妨碍这个颠佬是汉东的一把手。 一把手开道,他还回不了京吗? 除非汉东十三太保想造反! 第两百四十四章 汉东不养闲人 在秘书的搀扶下,王长龙进了电梯,心跳微微加速。 复盘全局,只感觉憋屈。 他以为,今天能在汉东和赵立春了结多年恩怨,终归……机关算尽,不如命运轻描一笔。 只是他不服。 在他固有印象里,陈岩石和赵立春可是死对头。 如今呢? 两个死对头竟然联手了,还以跳楼的方式,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王长龙胡思乱想,秘书杨帆急了一脑子的汗。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二人看向前方,同时愣住。 不知何时,一楼已经被宣传部记者占领,见到王长龙,纷纷迎了上去。 话筒直接怼在了脑门上。 “王老,王老,请问你在办公室内和陈老革命说了什么?非得逼着他跳楼?” 开口即暴击。 “闭嘴!”王长龙眉头一挑,“你领导是谁?谁让你进来的?你也配对我问话?给我滚!” 王长龙本来就心烦,再加上记者挑事,心态瞬间炸了。 记者不慌,隔着玻璃向大厅外看了一眼。 吕芳点点头,示意穷追猛打。 还是那句话,十三太保不止高育良和李达康能打,而是各个都能打,包括女流之辈的吕芳。 刚刚开会的时候,王长龙不是猖狂吗?继续猖狂啊? 不是要围剿十三太保吗?来啊! 十三太保不仅能打,还都是小气鬼,逮到机会,必须把对手往死里整。 得到吕芳示意后,众记者再次发难。 “王老,王老,你为什么要回避问题呢?是心虚吗?” “王老,来,看镜头!陈老革命的话是真的吗?一直是你在污蔑赵立春书记吗?” “汉东最近的舆论风波都是你挑起的吗?” “为什么要污蔑赵立春书记?你和他有什么恩怨吗?” “王老,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了吗?还是默认了?” “王老,你想去哪?左边是厕所,可别乱跑!一会掉进厕所,还得消防去捞你!” “王老,我们只是记者,能尊重我们一下吗?说话呀!” “……” 在十几个记者连番轰炸下,王长龙头顶几根毛竖起……彻底炸毛。 炸毛也没用,被一群记下围着,别说想走出省委大楼,挪几步都难。 他很狼狈。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玻璃墙外的汉东十三太保。 十三太保隔着玻璃墙,静静看着王长龙被一群记者刁难,面无表情。 关键时刻,王长龙秘书杨帆不干了,一把推开身前记者,大声呵斥。 “你们是干嘛的?知道王老爷子是什么人吗?把你们领导叫过来!” 杨帆嗓门很大,记者不鸟他,继续把话筒杵在王长龙脸上。 在京城,杨帆是个人物,可到了汉东……拜托,记者们根本不认识他。 面对如此无礼的记者,杨帆全身发抖,然后踮着脚,冲着门口警卫招手。 “警卫!警卫!过来!我特么让你们过来!王老爷子所有闪失,我饶不了你们!” 杨帆怒了。 跟着王长龙多年,他也算见过世面,大江南北跑了很多地。 每到一处地方,无论是部级领导,还是厅局级领导,对他都是毕恭毕敬。 唯独到了汉东成为了透明人。 指挥不动记者,还指挥不动警卫,汉东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他无计可施时,裴一泓带着随身警卫,匆匆赶了过来。 裴一泓的警卫是京城配的,不归汉东管,总共六人,到了现场,组成了一道人墙,把王长龙和记者隔开。 至此,王长龙稍稍松了一口气。 果然,裴一泓要比钟仁明靠谱多了。 “王老,别愣着了,赶快走。” 裴一泓指挥警卫拦着记者,领着王长龙和杨帆往前冲。 只要离开省委大楼,只要离开汉东,那便安全了。 跟在裴一泓身后,王长龙步履蹒跚,又狼狈,又憋屈。 谁曾想,他这样一位风云人物,来到汉东后竟然成了过街老鼠。 更憋屈的是,王长龙刚摆脱记者,还没走出省委大楼,又被人拦住了。 这次拦住他的不是别人,正是薛长剑与魏守国,两位戎装常委。 在两位戎装常委的身后是荷枪实弹的武警。 武警们一字站开,肃杀之气写在眼底。 “薛司令,魏部长,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不打算让我和王老离开汉东吗?” 裴一泓上前一步,质问。 虽说军政分离,但他的级别始终要高于两位戎装常委。 再者说,随意禁足级别更高的领导本就是大忌。 薛长剑面无表情,“一泓同志,别误会!你想离开汉东,我不拦着!不过,他不行!” 薛长剑伸出手,手指指向王长龙。 王长龙眯眼,推开身前的裴一泓,挑眉,“什么意思?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的分量吗?” 王长龙还想以势压人。 毕竟,巅峰时期,他也是向着七武海冲刺过的人物。 哪怕退了,瘦死骆驼比马大,他就不信了,两位戎装常委还敢和他动武。 “长龙同志,你不用过分强调自己的身份,我知道你是谁!不过,我也有必要告诉你,这里是汉东!”薛长剑上前,身姿笔直。 “汉东又怎么样?”王长龙咬牙冷笑,“我告诉你,就算是巅峰的赵立春,我都不放在眼里!你们两个,最好不要找事!要不然,我一个电话打去京城,你们都得上军事法庭!” “军事法庭……”刘长生从两位戎装常委中间挤了出来,双手插兜,眼神冰冷,“王老头,吓唬谁呢?别说我没给你机会,打电话,现在就给我打电话!” “听说你桃李满天下,盟友无数,内阁都有你的学生!我倒想看看,今天还有谁能把你从汉东给捞出去。” 说罢,看向王长龙身后的秘书,“愣着干嘛?把电话给你主子!” 气氛怼到位,众记者散开,汉东十三太保来到了刘长生身后。 众人站姿不一,有插兜的,有挖鼻孔的,有啐唾沫的,还有眯眼的…… 动作不相同,但仔细看去,每个人单独拎出来,都强得可怕。 还是那句话,汉东不养闲人,大家内斗时都没含糊过!更别说,一致对外时。 杨帆凝视十三恶霸,腿肚子发麻。 之前有人告诉他汉东邪门,可没人告诉他能邪门到这种程度啊? 见识不对,裴一泓抠了抠嘴角痦子,开始打圆场。 “哎呀,老刘,都是同志,有话慢慢说,没必要刀光剑影,这要被ZY知晓,大家都难看。” “这样吧,今天大家给我裴一泓一个面子,先散了。有什么事儿,咱们去京城慢慢聊,我请各位吃饭。” 第两百四十五章 内斗 裴一泓也没辙,为了把王长龙带出汉东,主动邀请十三太保吃饭。 不是他非得带王长龙走,而是官场洪流,往往没有选择。 京城也好,汉东也罢,很多人都知道裴家和王家的关系。今天他若不管王长龙,独自离开汉东,以后谁还买他裴一泓的账。 并非人人都是钟仁明,他裴一泓可是个忠厚人啊。 可惜,十三太保并不给他面子,尤其是刘长生。 “一泓同志,我允许你离开汉东,是因为你没走进那间办公室!” “换句话说,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你要是不想走,也行,我有办法让你离不开汉东!” 说完,刘长生用手指戳了戳裴一泓胸口,挑衅意味拉满。 裴一泓被硬控。 作为官场老江湖,按照道理说,无论职务,还是级别,他都高于刘长生。 奈何这里是汉东。 只要刘长生站在汉东这地,他就像个土军阀,让裴一泓心虚。 “够了!” 眼见事态不可控,王长龙把裴一泓拉到身后,摆出大家长架势。 “刘长生,我这个级别哪怕退下来,也不是你能碰瓷的。” “想抓我,给个理由。” “理由……”刘长生回头,看向高育良,让他现编。 大教授收到,上前一步,推了推鼻梁眼镜,现编,“长龙同志,你因为涉嫌诬陷立春书记,以及谋害老革命,现在……我代表汉东省委,正式对你下发拘捕令!” “高育良,少和我狐假虎威,你能代表省委?你不过是个专职副书记而已!”王长龙把拐棍使劲在地上戳了戳,“让钟仁明过来和我说话!” 某些情况来说,高育良能代表省委意志,但并非绝对。 论职务,钟仁明才是老大,并且……老大有一票否决权。 千万别小看一票否决权。 一票否决权可以是个错误的决定,但忤逆一票否决权,则是在高压线上蹦迪。 正因为如此,王长龙并不慌,只要钟仁明让他回到京城,一切还有机会。 气氛又一次僵持住。 钟仁明一瘸一拐挤开人群,来到刘长生跟前。 为什么说他一瘸一拐,刚刚躲一边看戏,腿蹲麻了。 “仁明,你来的正好,育良书记要代替你使用省委权力,你看着吧。”王长龙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着办? 钟仁明脑袋有点懵,不用权衡利弊,他也知道怎么选。 “咳咳,作为汉东十三太保的老大,我始终和汉东十三太保一条战线。” “老王,不是我说你,你真的很过分。” “立春书记惹你了吗?陈岩石惹你了吗?你非逼他们二人跳楼?你有把我这个汉东一把手放眼里了吗?” 给自己人扣帽子,钟仁明是王者中的王者。 一句逼二人跳楼,直接把裴一泓都整懵逼了。 什么意思?赵立春什么时候跳楼了? 钟仁明不管那么多,拉开刘长生,强行挤到了C位,双手插兜。 “老王,我觉得育良书记说得很对,你不能离开汉东!” 这一下,不仅盟友麻了,连汉东十三太保也麻了。 刚刚开会时,钟仁明可是和王长龙穿一条裤子,要把赵立春往死里整,一转头……这老逼登直接反水。 果然,不内耗的人都不要脸。 钟仁明表示脸是什么玩意?他就想当老大,等到在汉东无敌后,领着十三太保…… 不能想,不能想,再想他就要笑出声了。 “钟仁明,nmlgb,敢阴我!”王长龙彻底怒了,抬手一耳光,扇在了钟仁明脸上。 眼镜都扇飞了。 钟仁明被打懵,捂住通红的脸,炸了! “你敢在敢汉东打汉东王?兄弟们,给我揍他!”钟仁明一挥手,开始指挥十三太保。 奈何十三太保就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谁是你兄弟? 大家可没你这种脑残兄弟。 见没人帮自己,钟仁明并不尴尬,撸起袖子自己上。 转头,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钟仁明六十岁,可对于王长龙而言依旧是年富力强,没几个回合,按着王长龙抽耳光。 现场热闹极了。 吴春林杵了一下老刘,低语,“要不要拉架?” “不用,让他们打。”老刘很平静,看向吕芳。 吕芳掏出手机,现场取证。 二人无论谁被谁打死,都和汉东十三太保没关系。 唯独难为了裴一泓。 他想去拉架,可最终还是忍住了,也许……钟仁明的做法绝情了一点,但本质上来说很明智。 “老薛,等他们打完了,把王长龙给控制起来,没上头允许,不准离开汉东。”刘长生叮嘱。 “了解!”薛长剑点点头,提醒,“老刘,你那学弟呢?他可一直在办公室!” “我知道!”刘长生吐出一口浊气,“现在,我就去清理门户。” …… 五楼,钟仁明办公室。 此刻,瘫软在地上的傅江心如死灰,像个烂泥。 他这次来汉东,只是想证明自己罢了,怎么会搞成这样? ZY巡视组众人也赶了过来,催促傅江赶快走,要不然……王长龙就是前车之鉴。 “傅组长,趁别人还没找过来,快走吧,我怕再迟一点就走不了了。” “傅组长,起来,你得振作起来,我们还得靠你主持大局。” “就是就是,多大的事儿,傅组长,只要回到京城,终是有人托底,先走吧。” “……” ZY巡视组是个集体,组长跑不了,底下的工作人员也都别想跑。 之前,大家跟着傅江,也算很威风。 威风到什么程度? 只要来到地方,无论走到哪,大小官员都得点头哈腰。 唯独到了汉东翻车了。 并且,这次事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想象,只要打开手机,所有舆论都在谈论汉东,谈论陈岩石,谈论王长龙和赵立春,谈论ZY巡视组。 正常来说,赵立春和王长龙博弈,舆论谁赢谁输,ZY巡视组都能抽身,大不了学钟仁明反水。 可偏偏,傅江走进了这间办公室,而陈岩石又是从这个办公室跳下去的。 接下来,怎么洗,傅江都很难洗白。 他若洗不白,其余人根本跑不了。 现在大家的想法很简单,先离开汉东,回到京城从长计议。 在众人劝说下,傅江缓缓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清醒。 “走,走,马上走!” 稍稍清醒后,傅江下了命令,ZY巡视组马上撤出汉东。 奈何迟了。 就在傅江说“马上走”三个字后,刘长生已经来到了门口。 凝视着这位学弟…… 第两百四十六章 攻守转型 见到刘长生,ZY巡视组众人就像见到了游戏副本里的大bOSS,手足无措,慌得不行。 刘卡卡。 在刘长生身后是国安厅厅长宋武,以及十几名国安厅王牌。 这阵仗,根本不像学长见学弟,更像大bOSS绞杀游戏玩家。 迎上刘长生目光,傅江哆嗦了一下。 刘长生上前。 “傅组长,我听你说马上走,是想去哪?” “我,我……我得回京城了。”傅江结结巴巴,“我家老爷子来电,说想我了,让我早点回去。” “早点回去?傅组长,恐怕,你回不去了!” 老刘话音落下,众人都打了一个寒颤。 “刘省,回不去是什么意思?”副组长孙礼问道。 刘长生没搭理孙礼,按照级别说,孙礼还不配和他对话。 一双眸子锁定傅江,勾了勾手,银发下的双眸,压迫感拉满。 傅江身体不由自主往前走。 走到老刘跟前,低着头,双手卷着裤管,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刘长生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手扶正他的脸。 摸了摸。 “小傅,当年打你是看你不爽,今天……也一样。” 说完,抬手一个耳光。 “啪”的一下,清脆耳光声响彻整个办公室。 众人静默。 挨打后的傅江,抬起头,想说什么,又把嘴闭了起来。 挨打立正,学院规矩。 巡视组众人自然也不敢逼逼。 “傅江,你给我听好,从现在起,你和你的组员,全部给我待在国宾宾馆,然后祈祷陈岩石没事。” “要不然,你家老爷子也救不了你。” 该说了的都说了。 看在学长学弟的面子上,老刘给傅江一个体面,让他自己走。 傅江老老实实领着ZY巡视组回到了国宾宾馆。 然后开始刷手机。 越刷心越慌,整个汉东的舆论已经被陈岩石跳楼一事霸屏。 网友观点很一致,严惩真凶。 【见了鬼,真是见了鬼,朗朗乾坤,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兵被逼跳楼,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谁说不是呢?我记得老兵跳楼前提到了什么王长龙,还提到了ZY巡视组……怎么?这也有说法?】 【怎么没说法?你在网上搜一下王长龙三个字,就知道他是谁了。】赵小慧小号潜入直播间。 被赵小慧这么一引导,众人连忙去搜王长龙三个字,搜完之后,透心凉。 【原来是京城王家,那就说得通了,那老头可不是普通人。】 【何止不是普通人,就这么说吧,他把你埋进地里,你还得说自己在COS人参。】 【懂了,难怪这段时间汉东舆论满天飞,敢情……都是这老头在作祟。】 【说话注意点,真把你插进土里,你就闭嘴了。】 【夸张!依我之见,王老头若真有通天本事,视频就爆不出来,大概率……碰到同级别对手了。】 【同级别对手?谁啊?】 【不难猜,之前王老头一直在抹黑谁?】赵小慧步步引导。 【曾经的汉东王赵立春?】 【大概率就是他!大家想想,咱们汉东三十多年风调雨顺,GDP一直全国前三,赵立春也算功不可没!如今王老头逼老革命跳楼,又是赵立春站出来顶着压力公开实情!他已经六十多了,若不是为了汉东,有必要和王家硬刚到底吗?】赵小慧持续发力。 之前的舆论把赵立春标榜成反派。 今天,赵小慧要扭转舆论。 在赵小慧一步步引导下,网络上很多人渐渐清醒。 大家之前骂赵立春,是因为赵家黑料突然满天飞,如今再看……那些黑料又是事实吗? 别的不说,老赵坐镇汉东时,汉东风调雨顺,老百姓安居乐业,就算赵立春干了几件缺德事,那又能说明什么呢? 和王长龙比起来,已经好得不能再好。 尤其这一次,老革命被逼着跳楼前,可是公开喊话,赵立春是好人。 别人话或许有假,老革命的话还能是假的吗? 人家十四岁就能扛着炸药炸碉堡,如今又跳楼明志,还有什么好质疑的呢? 【楼上说得对,赵老书记为汉东已经竭尽全力了,我们再质疑他,就不算人了。】 【没错,老书记都去了京城,如今又回汉东,何尝不是为了给老兵撑腰呢?】赵小慧继续引导。 网上舆论逐渐反转。 以前骂赵立春的,转头开始道歉,然后狂喷王长龙。 【说白了,老王就是仗着京城的身份,跑汉东来撒野。】 【京城了不起吗?咱们汉东有汉东的规矩,他在汉东逼老革命跳楼,汉东的领导会当软蛋吗?】 【这可说不定,应天府始终不是顺天府,王长龙的资料大家都看见了,你让汉东的领导怎么办?】 【别灰心,就算汉东领导们搞不定姓王的,还有全国老兵呢!老兵不死,只会渐渐凋零,我相信……一定有人能给老革命一个公道。】赵小慧敲完最后一个字,看向了秘书。 “通知公关部门,把陈岩石的身份和全国老兵捆绑,包括网上流出来的视频,做切片,越多越好。” “明白。” 秘书应了一声,出门干活。 赵小慧放下手机,起身,来到窗前,双眸明暗不清。 陈岩石这一跳,彻底解放了赵家。 攻守转型,这一次……该给王长龙尝一尝舆论的威力了。 当然,赵小慧并未感到开心。 输赢且不谈,陈岩石这一跳,大概率醒不来了,赵立春也将愧疚一辈子。 也正因为如此,王长龙必须付出沉重代价。 要不然,不仅赵立春会愧疚,赵小慧心里也不好受。 舆论反转,再加上赵小慧花了大价钱推流,陈岩石跳楼一事,只用了半天时间,已经让全国老兵红了眼。 唯有经历过战争岁月的老人,才知道陈岩石这一跳意味着什么。 不是被逼到绝境,谁能拿生命当儿戏? 当晚,很多八九十岁,甚至上百岁的老兵团结了起来,要来汉东,要来看望陈岩石,要来讨一个说法。 …… 动静太大,汉东十三太保半场休息,京城那边炸锅了。 王长龙的履历不做多介绍,就像他说的那样,桃李满天下,底蕴深不可测。 怎么处理他,是个大问题。 既要给汉东一个交代,给全国老兵一个交代,还得给控制影响和舆论。 内阁临时会议,有人建议调查原委,严惩王长龙。 也有人持不同意见。 在某些人看来,不能因为陈岩石是老兵,就把王长龙往死里整,这不公平。 今天整死王长龙,万一哪天不小心轮到自己呢? 至此,两种不同的声音诞生。 对汉东的看法,也分成了两个阵营,有大能认为,汉东天天搞事,劫气四溢,该换一波安静一点的话事人了。 院长不同意。 斗争是为了进步,是为了淘汰弱者,而不是为了换掉强者,不能本末倒置…… 第两百四十八章 要啥人情味 “容不下十三太保?”萧晨光深吸一口气,“不是,田书记,你这消息哪来的?” “裴总。”田国富继续压低声,“今天内阁开会了,会议内容就两点。” “第一点,怎么处理王老,以及钟书记还有巡视组。” “傅组长的问题已经定性,两个字,完犊子。” “王老和钟书记的问题还在观望中,内阁的意思,是看看舆论和群众的意见。” “不仅如此,这次会议还提到到汉东的政治生态,说实话……内阁那些大佬,半数人都不喜欢汉东。” “这并不是南北差异,而是汉东十三太保总是把事做得太绝。” “就像今天,但凡宣传部没有掺和进来,舆论就不会这么大,王老也不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就是本地帮派不明智的地方。” “王老何许人也?京城老牌大佬,如果他沉在汉东,京城很多人都不会开心。” “同样,不开心的那些人,也会忌惮汉东。” “更怕其他地方学习汉东。” “谁能保证不是下一个王老呢?” “汉东已然成了劫气圣地,京城大佬来一个,沉一个,你说……这怎么允许呢?” “克服恐惧的办法,就是战胜恐惧,我听说……程老总已经开始联系京城其他势力,想给汉东大换血。” “就在一个小时前,裴总已经接到了电话,具体说了什么,我不清楚!不过裴总找过我,让我放平心态,京城很多人对汉东都不满。” “时机成熟,大换血是难免的。” “时来天地皆同力,咱们要做的就是等,时机一到,是我们的终是我们的。” “届时,你我都能登堂入室。” 说完,田国富拿起纸巾,擦了擦,他对萧晨光也算掏心掏肺。 至少比对当年的小金子要实诚很多。 萧晨光若有所思。 其实,他没告诉田国富,他也接到萧远江的电话了。 内容差不多,京城那边很多大佬想联手,捞出王长龙的同时,再给汉东大换血,换一些可控的人上来,而不是一群疯逼。 疯逼不仅不可控,做事还太绝,没有人情味,做法更会让其他地方效仿。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 “当然是赶尽杀绝,要啥人情味?” 二号家属院,刚吃完饭,汉东十三太保内斗起来。 官场的消息总是格外快。 田国富和萧晨光能收到消息,老刘自然也能收得到。 把大家喊过来,除了吃饭,就是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是把王长龙和钟仁明往死里整,还是给京城留一个忠厚人的印象。 读过明史的高育良想先稳一波。 李达康不同意,他更想赶尽杀绝,最好能把王长龙和钟仁明,还有傅江,包括裴一泓……全都拉出去枪毙。 “达康书记,你别激动,陈老还在医院抢救,你现在就想把汉东点了,不明智。” “高育良,你就是太怂!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你还不如钟仁明硬气,他今天都敢按着王老头抽,你呢?就知道瞻前顾后,唯唯诺诺,一点不爷们。” “不讲,不讲。” 吴春林拉架,“达康书记,育良书记,都少说一句!今天咱们虽然赢了,可全京城都在盯着汉东,咱们可不能自己先斗起来啊!” 说完,看向老刘。 老刘不语,掏出烟,自己点了一支,剩下来的丢桌上。 想抽自己拿。 今天这一局,汉东赢了,赵立春彻底解放了,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有些事,得提前考虑。 这也是大家的分歧原因。 不过呢,老刘是学过赢学的人,虽然学了一点皮毛,可也知道……不要提前内耗。 第一,陈岩石死没死还两说。 第二,全国老兵们正在往汉东赶,换句话说……斗争刚刚开始。 这个时候内耗太早了。 与此同时,重重敲门声响起,众人都愣了一下。 吴春林去开门。 赢学大师钟仁明来了。 一进门,搂着吴春林肩膀,又晃了晃装着酒的礼盒,笑呵呵,“兄弟们都在呢,来来来,为了庆祝咱们汉东十三太保今日大获全胜,今夜不醉不归!” 说完,自己扯了一个凳子,坐到了刘长生左边。 众人一脸懵。 不愧是钟仁明,老小子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 当然,自带酒水是加分项。 钟仁明坐下后,把酒摆到桌子,开始指挥。 “李达康,你来倒酒,先给我满上,我敬各位兄弟一杯。” 李达康不鸟他,和老刘打了一个招呼,告辞。 其余人纷纷效仿。 没人想和一个精神病喝酒,尤其这个精神病还是十三太保名义上的老大。 万一喝醉酒,这老逼登又发癫,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倒霉的还是众人。 “艹,一群叼毛,都给我等着。” 见众人离去,钟仁明咒骂一声,看向老刘。 老刘无语。 大家都能躲,他躲不掉,因为这是他家。 “仁明同志,这么晚了,你不睡觉?” “这才几点?十一点还不到!正常我晚上刷手机,也要刷到凌晨两点,eaSy啦!” “你就听不出来我在赶你走吗?” “听出来了,那又怎么样?作为汉东十三太保总把头,我想为汉东做点什么!”钟仁明突然压低声,“老刘,偷偷告诉你,顺天府是府,应天府也是府,我有一个理想,很宏大的理想!” 钟仁明张开双手,憧憬着什么。 老刘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警告,“不,你没有。” “我有。”钟仁明咧嘴一笑,“老刘,我想……” “闭嘴!”不等钟仁明把话说完,刘长生一把按住他的嘴,怒斥,“nmlgb,想死死远点,别死在汉东。” 能让刘长生破防的人不多,钟仁明绝对在名单中。 因为没人知道这颠佬下一句话是什么。 或者说,下个动作是什么。 有些事,李达康最多想想,钟仁明这个颠佬脑袋一热,真敢实操。 “把手放开,我只是想带汉东十三太保吃香喝辣,你想什么呢。”钟仁明一把拨开刘长生的手,不开心。 刘长生不信,他觉得颠佬没有一句话是可信的。 钟仁明表示你不信拉倒,随后切入正题,眼神真挚。 “老刘,救救我。” “救你?” “救我。”钟仁明掏出烟,帮刘长生点燃,压低姿态,“老刘,陈岩石的事儿,我也很难受!虽然是从我办公室跳下去的,但这事不能怨我,要怨就怨王老头,是他逼陈岩石跳楼,不是我!我当时不在办公室!” “所以呢?” “嗯……嗯……这账能不能别算我头上?”钟仁明凝视着刘长生,心虚。 他只是不内耗,但不代表看不清形势。 陈岩石跳楼就像一块巨石高空坠入湖面,涟漪刚刚散开,后劲还没开始。 全国老兵正往汉东赶,讨伐大军一旦形成,局势将不可控。 钟正国也提醒他,内阁对他的处理意见还在观望中。 什么叫观望中?老兵和人民的态度! 这么说吧,如果汉东和讨伐大军把矛头全都指向钟仁明,这老小子也算颠到头了,八成还得去和小金子作伴…… 第两百四十九章 两难赵立春 (pS:昨天一直审核的247章已经出来了。) 钟仁明的态度很明确,这锅谁爱背谁背,反正他不背。 没错,王长龙是他盟友,可那又怎样? 他钟仁明不需要盟友,只需要有人不停背锅。 这也是他今天和王长龙动手的原因。 先表明立场,两头下注。 目前来说,ZY震怒,开始问责,作为甩锅宗师的钟仁明自然得提前行动。 以往他都是把锅甩给田国富,奈何这次锅太大,田国富根本背不动,想想……只能苦一苦王长龙了。 刘长生吐出烟圈,大致明了。 汉东又要进入大乱斗时代了。 小金子也好,钟仁明也罢,两个不靠谱的一把手,所走的路……惊人的相似。 小金子把胖丫头送上了刑场。 颠佬钟仁明为了自保,又把刀锋对准王长龙。 汉东果然不养闲人。 “仁明同志,你就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想表明个人态度,我是汉东一把手,十三太保的龙头,关键时刻,肯定要领着十三太保一致对外!不就是一只老王八吗?弄死他!” “弄死老王八?” “弄死他。”钟仁明双眸戾光一闪,“老刘,咱们自家兄弟怎么斗,那都是内部事!老王八他算什么?一个过期的老虎,凭什么来咱们汉东耀武扬威?不弄死他,我怎么当十三太保老大!” 不内耗的精髓,就是随时切换立场。 早上开会时,钟仁明可是王长龙最有力的盟友,两人联手,差点把赵立春捶死。 到了晚上,钟仁明换了一副拳套,开始猛捶老王。 不佩服都不行。 颠佬不止是颠佬,这政治手段和不要脸的作风,饶是刘长生也自愧不如。 “不对啊,仁明同志,你要弄死老王八,你二哥同意吗?” “他?他就是一个外行!”提到钟正国,钟仁明又不开心,“老刘,实话说了,我二哥的意思是想分摊责任,让我和老王八一起扛雷,我不同意!老王八土已经埋到脖子,死就死了,我才十六岁,不对……是六十岁,风华正茂,人生才刚开始,我还打算领着十三太保……” “闭嘴!”刘长生又点了一支烟,陷入沉思。 他想弄死钟仁明吗?答案是肯定的!毕竟这颠佬完全不可控,待在汉东就像一个定时炸弹。 保不齐哪天就把汉东给炸沉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汉东十三太保也需要一个顶雷的总把头。 目前来说,汉东总把头就是刘长生。 可是呢,他不想顶雷,偶尔的时候……钟仁明这个颠佬可以挡在前面。 尤其这一次。 王家底蕴强得离谱,钟仁明若愿意出头,未必是坏事。 “仁明同志,你想我怎么做?” “……嗯,等全国老兵来汉东时,把我摘出去,矛头全部指向老王八。” “然后呢?” “然后我将代表汉东十三太保,扭断老王八的脖子。” 钟仁明伸出手,缓缓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很嚣张。 刘长生不语。 这么算起来,好像也不亏,当然……也不赚。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颠佬接下来会干嘛。 …… 翌日。 十月末的汉东,天已微凉。 不出意外,因为陈岩石跳楼一事,汉东成为了全国舆论的主旋律。 再加上赵小慧煽风点火,陈岩石悬在窗台控诉王长龙和巡视组一幕,不停被全国老兵刷到。 千万别小看老兵这个群体。 这个群体bUff叠满, 首先,上过战场的人,都有种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勇气。 第四百五十章 蠢人灵机一动,老刘彻底破防 赵立春又把问题推给刘长生。 他已经不再是汉东的扛把子,现在的汉东由刘长生说得算。 “我当然想把王老头给弄死。”刘长生直言不讳,“不过……代价可能有点大,过程会很波折。” 双方陷入沉默。 这个代价,刘长生知道是什么,赵立春也知道是什么。 像王家这种底蕴家族,全国两只手都能数过来,真要把他沉在汉东,汉东恐怕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赵立春从桌上拿起烟,点燃,又问,“对了,王长龙人呢?被军区关着,还是在国宾宾馆?” “都不在。” “都不在?那他在哪?” “医院。”刘长生无奈道:“昨天你晕了之后,钟仁明为了甩锅,和王长龙打了一架,还打得不轻!钟仁明脸上挂了彩,王长龙进了医院!好像,也在市第一医院!裴一泓带着警卫在守着他!” “难怪……”赵立春笑一下,“我说呢,医生都戒严了!敢情王老头也在,早知道……我就去捶他一顿。” “你不能捶!捶他的任务,还是交给钟仁明吧。” 赵立春愣了一下,“嘶,这么说,钟仁明不是外行?两头下注?” “他从来不是外行,他只是一个极为不靠谱颠佬!” 刘长生话音刚落,手机响起。 接通,对面传来了吴春林紧张无比的声音,“刘……刘省,大事不好了!” “什么大事不好了?说清楚一点。” “王老爷子死在了医院。”吴春林声音都带着颤抖。 刘长生一时没反应过来,“谁死在了医院?” “王长龙!”吴春林重复道:“还是被钟书记带人给……给……” “什么?” “您还是自己过来看看吧。” 通话结束,刘长生起身,微微不安。 赵立春意识到了不对,和刘长生共事这么多年,从未见他如此紧张过。 向窗外瞅一眼。 汉东的天没塌啊。 “老刘,怎么了?如此紧张!” “王长龙死了。” 赵立春:?????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吗? 转念一想又不对。 他和王家的博弈已经赢了,可这时王长龙突然死了,那汉东怎么办? 内阁和ZY又会怎么想? 内阁会不会认为是汉东逼死了王长龙呢? “不是,好好的,怎么就死了呢?” “不知道。”刘长生又点了一支烟,“不过,听春林说,好像是颠佬干的。” “哪个颠佬?” “钟仁明。” 两人刚离开医院没几个小时,又得往医院赶。 等到了医院,医院已经完全戒严。 刘长生心慌慌,难得不自信。 王长龙可以死,但不能死在汉东,更不能死得莫名其妙。 为什么会这样呢? 到了特殊病房门口,汉东十三太保来了一半,众人神色凝重。 见到刘长生,一一打招呼。 “怎么回事?王长龙人呢?” “抢救室,没抢救过来。”吴春林声若蚊蝇。 “钟仁明干的?”刘长生试探性问道。 “是。” 刘长生一拍脑门,感觉要炸了,果然……钟仁明这个颠佬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第四百五十章 蠢人灵机一动,老刘彻底破防 赵立春又把问题推给刘长生。 他已经不再是汉东的扛把子,现在的汉东由刘长生说得算。 “我当然想把王老头给弄死。”刘长生直言不讳,“不过……代价可能有点大,过程会很波折。” 双方陷入沉默。 这个代价,刘长生知道是什么,赵立春也知道是什么。 像王家这种底蕴家族,全国两只手都能数过来,真要把他沉在汉东,汉东恐怕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赵立春从桌上拿起烟,点燃,又问,“对了,王长龙人呢?被军区关着,还是在国宾宾馆?” “都不在。” “都不在?那他在哪?” “医院。”刘长生无奈道:“昨天你晕了之后,钟仁明为了甩锅,和王长龙打了一架,还打得不轻!钟仁明脸上挂了彩,王长龙进了医院!好像,也在市第一医院!裴一泓带着警卫在守着他!” “难怪……”赵立春笑一下,“我说呢,医生都戒严了!敢情王老头也在,早知道……我就去捶他一顿。” “你不能捶!捶他的任务,还是交给钟仁明吧。” 赵立春愣了一下,“嘶,这么说,钟仁明不是外行?两头下注?” “他从来不是外行,他只是一个极为不靠谱颠佬!” 刘长生话音刚落,手机响起。 接通,对面传来了吴春林紧张无比的声音,“刘……刘省,大事不好了!” “什么大事不好了?说清楚一点。” “王老爷子死在了医院。”吴春林声音都带着颤抖。 刘长生一时没反应过来,“谁死在了医院?” “王长龙!”吴春林重复道:“还是被钟书记带人给……给……” “什么?” “您还是自己过来看看吧。” 通话结束,刘长生起身,微微不安。 赵立春意识到了不对,和刘长生共事这么多年,从未见他如此紧张过。 向窗外瞅一眼。 汉东的天没塌啊。 “老刘,怎么了?如此紧张!” “王长龙死了。” 赵立春:?????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吗? 转念一想又不对。 他和王家的博弈已经赢了,可这时王长龙突然死了,那汉东怎么办? 内阁和ZY又会怎么想? 内阁会不会认为是汉东逼死了王长龙呢? “不是,好好的,怎么就死了呢?” “不知道。”刘长生又点了一支烟,“不过,听春林说,好像是颠佬干的。” “哪个颠佬?” “钟仁明。” 两人刚离开医院没几个小时,又得往医院赶。 等到了医院,医院已经完全戒严。 刘长生心慌慌,难得不自信。 王长龙可以死,但不能死在汉东,更不能死得莫名其妙。 为什么会这样呢? 到了特殊病房门口,汉东十三太保来了一半,众人神色凝重。 见到刘长生,一一打招呼。 “怎么回事?王长龙人呢?” “抢救室,没抢救过来。”吴春林声若蚊蝇。 “钟仁明干的?”刘长生试探性问道。 “是。” 刘长生一拍脑门,感觉要炸了,果然……钟仁明这个颠佬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什么仇什么怨,非得招呼都不打,直接把人整死?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刘长生捏着拳头,手臂青筋凸起,“我要没记错,一泓同志带着警卫一直守卫着王长龙,这么多人都在,钟仁明那个傻屌是怎么把人弄死的?” “具体是这样,一个小时前,钟书记来到了医院,结果被一群老兵拦了下来。” “那群老兵平均岁数都有九十岁。” “一群人缠着钟书记,非得让他领路,去看看陈老,再看看王老。” “钟书记答应了,于是,没想太多,先带着老兵们去看陈老。” “看到生死未卜的陈老,老兵们很难受,有人还偷偷抹眼泪,然后吵着闹着要找王老讨一个说法。” “钟书记没有拦着他们,还兴高采烈把这群老兵领到王老这里来了。” “十几个老兵,一见到王老就吵了起来,裴总和警卫拉都拉不住。” “再接着,就打了起来。” “其中,一个快九十岁的老兵,好像姓沙,叫什么沙振辉,自称是陈岩石尖刀连的老战友,还练过黑龙十八式,上来就是一记黑虎掏心,打中王老胸口,王老心梗发作,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把王老送进抢救室时已经迟了,人没抢救过来。” 说完,吴春林低下头,心思很重。 十三太保没有傻子。 汉东本来就处于风口浪尖,这下好了……王长龙一死,事根本就无法收场了。 最关键的是,把王长龙干死的是钟仁明,汉东十三太保名义上的老大。 为什么说是钟仁明干死的王长龙? 因为没人会把账算在一群老兵头上,更别说那群老兵平均年纪都快九十岁了,机制无法选中人群。 刘长生彻底无语。 机关算尽,不如蠢人灵机一动,昨天晚上钟仁明说要扭断王长龙脖子,那时刘长生不信,如今再看……颠佬言出必行啊! 他是爽了,可汉东怎么办? 十三太保怎么办?要给他擦屁股吗?问题是屎太多,擦不干净,还会沾满双手。 “钟仁明那个傻逼呢?”刘长生压着怒火,额头青筋跳动。 “不知道。” “不知道?” “嗯。”吴春林挠挠头,“事发之后,钟书记一溜烟就跑了。” “那裴一泓呢?” “在抢救室走廊外面。”吴春林顿了一下,“好像……一直在和京城那边打电话。” 没错,此刻的裴一泓正在向内阁汇报情况,顺便煽风点火。 想一把火把汉东给燃了。 刘长生深呼吸,再深吸,第三次深呼吸……然后就笑了。 内耗个鸡毛! 王长龙是钟仁明带人搞死的,关他刘长生什么事儿? 大不了把钟仁明拉出去毙了。 不内耗,不内耗,老刘一遍一遍告诫自己! 接着缓缓掏出手机,拨通了钟仁明电话。 接通。 “nmlgb!你人呢?我Cnmlgb!钟仁明,我Cnm!!!!” 刘长生开口即暴击。 周围人吓了一跳,老刘好像真怒了。 “怎么啦?老刘,什么事儿这么不开心?开心一点!”对面的钟仁明依旧颠颠的。 “你在哪?” “我……我……我在机场。” “你去机场干嘛?” “外出,调……调……调研!” “调nmlgb!”刘长生一手叉腰,咬牙警告,“钟仁明,你牛逼啊,一把火把汉东点了,转头就想跑!” “我特么告诉你,你敢上飞机,我就敢把飞机打下来。” “现在,马上,给我回来!听到没有?!!!!” 这一刻,老刘彻底被颠佬整破防了。 第两百五十一章 纯纯畜生啊 一直以来,刘长生就知道钟仁明不靠谱,可没想到……能颠成这样。 说把王长龙整死就把王长龙整死,完事还想跑,畜生啊,纯纯畜生啊! “老刘,你别生气啊,作为汉东十三太保的老大,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钟仁明并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自己永远是对的。 “我没生气,没生气。”刘长生已经破防,还得保持着血压,“那个,你先回来,汉东十三太保你永远是老大,我们永远追随你!” 说这个话时,其余人纷纷看向老刘。 咋啦? 钟仁明怎么就变成老大啦? “真的?”钟仁明窃喜,“老刘,你不会骗我的吧?” “你这么聪明,我怎么能骗到你呢?” 老刘语气十分真诚,“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我在你办公室等你!以后,汉东你就是老大!” “嘻嘻,老刘你真好,等我。” “等你。” 挂了电话,刘长生用力吐出一口浊气,脑瓜子都是晕晕的。 京城一直在传汉东是劫气圣地。 现在好了,王长龙一死,实锤了,汉东就是劫气圣地,洗都洗不掉。 反转反转再反转。 最早是王长龙按着赵立春捶,然后是汉东按着王长龙捶,现在……呵呵,天道都想按着汉东捶了。 尤其是程千里。 这家伙不仅是王长龙的得意门生,还是内阁成员。 再加上王家之前的盟友,包括王长龙多年的底蕴……攻守再次转型, 最致命的是王长龙死的莫名其妙。 陈岩石跳楼一事,没来及审判,也没来及定性,然后王长龙就被钟仁明给整死了。 他妈的,这锅还得汉东背。 想想,刘长生浑身发热。 “春林,通知其余人,半个小时后,全部埋伏在钟仁明办公室,等他一回来,就给我按住他。” “他要跑了,咱们全完蛋。” “明白。”吴春林点点头,离开,然后拿起手机,通知十三太保其余人。 一句话,别让钟仁明跑了。 这个结局让赵立春很愧疚。 他拍了拍刘长生肩膀,“老刘,我还能为汉东做点什么?实在不行,这雷我顶!” “你顶不了!”刘长生点了一支烟,“如果陈岩石的问题先定性,王长龙可以说是死有余辜!偏偏,钟仁明那个颠佬提前动了手!这下,程千里和王家包括天道都不会放过汉东!” “一直以来,我都足够小心谨慎,每做一件事,都会考虑大局,考虑内阁和ZY的情绪,尽量不留下什么把柄。” “时也命也,我小心谨慎这么久,不及钟仁明颠一下。一个烟头,直接把汉东给点了,Ctmgb!!!” 刘长生苦笑。 赵立春沉默。 他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程度。 更没想到钟仁明会颠成这样。 “那我还能为汉东做点什么?” “老兵。”刘长生尽量让自己平静,“查一查,今天冲进来殴打王长龙的都有哪些老兵,履历一定要调查清楚,尤其是用黑虎掏心的那一个。” “我这就让小慧去办。” “还有!”刘长生咬着牙,“让舆论持续发力,把王长龙定性成十恶不赦的人设!老兵们失手弄死他,属于替天行道!舆论和名声上,汉东一定要站在制高点!” “好,交给我。” …… 接到吴春林电话,其余十三太保一刻不敢耽搁,纷纷往钟仁明办公室汇合。 路上,众人都是边走边骂。 “智者千虑,不如蠢人灵机一动,我想到钟仁明蠢,没想到他那么蠢,一个不小心,他就把王老头给整死了,现在好了,得由我们去擦屁股,真想杀了他。”于不平咬牙开口。 “我算是明白了,咱们这位钟书记来汉东,就是给汉东添加劫气的!有些人正愁没理由动汉东,然后……他就把机会给整出来了,整得那么丝滑,不佩服都不行!”江淮川苦笑。 “你们都算好的,最苦是我这个宣传部长!王老头在汉东突然没了,你让我怎么发通告?让我怎么通知ZY?头发一把一把掉,受不了了!”吕芳委屈想哭。 “你委屈?我还委屈呢!”蒋有为捏了捏眉心,“这事要处理不好,我这个省委秘书长,可能是第一个被问责。” “不是,你们慌什么?我反倒觉得这次钟仁明很爷们,干了我想干又不敢干的事!”李达康第一次认可钟仁明。 在他视角,颠佬这次真的很猛,兴高采烈带着一群老兵去探望王长龙,然后……王长龙就没了。 手起刀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又爽又丝滑。 简直爽文剧本。 “别幸灾乐祸了。”高育良杵了一下李达康,“你知道王长龙莫名奇妙死在汉东,代表什么吗?告诉你,我要没猜错,ZY那边已经盯上汉东了!说不定,咱们这个班底得彻底大换血了。” “不是,大换血,有这么夸张吗?”李达康不信。 “一点不夸张!”高育良推了推眼镜,极为认真,“从沙瑞金来汉东那一刻,汉东便处在风口浪尖,然后一浪大过一浪!如果陈老跳楼后,这事能画个句号,汉东是赢家,立春书记是赢家!现在呢,王长龙莫名其妙没了,这在内阁眼里,咱们汉东已经踩了红线,不对,是在红线上反复践踏!” “ZY允许斗争,但绝不允许无底线斗争!” “当然,你可以说王长龙的死是个意外,但ZY和内阁不会信。” “在高层视角,如果这次不严惩汉东,其他地方会不会效仿呢?” 高育良分析得很透彻。 劫气圣地汉东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劫气会不会传染? 这也是刘长生最担心的。 李达康点了一支烟,“不对啊,咱们为什么要把责任揽自己身上呢?这是全赖钟仁明那个颠佬啊!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你说的轻松。”高育良摇摇头,“我问你,谁是汉东名义上的一把手?” 这下不仅李达康沉默了,众人也都沉默了。 不自觉,又想起小金子的好。 小金子不靠谱归不靠谱,但终归还算有分寸,钟仁明那颠佬简直是畜生啊! …… “畜生,畜生,畜生啊!”另一边,田国富捶胸顿足。 “别骂了,快点走,真要让钟书记跑了,这锅咱们扛不动。”萧晨光步子越来越快。 “我知道,但我就是骂他,不对,是想杀了他!”田国富咬牙切齿,“tmlgb,说把人整死,就把人整死,他怎么不上天呢?” 第两百五十二章 他不说 作为新晋十三太保的二人,萧晨光和田国富同样感觉要炸。 甚至分不清自己在哪个阵营。 名义上他们属于汉东十三太保,实际上………二人一直都是王长龙阵营。 这并不矛盾,毕竟二人都是空降而来。 接着滑稽的就来了。 本来,他们跟着王长龙和钟仁明后面混,虽不能大鱼大肉,但还算有盼头。 只要王长龙能扳倒赵立春,二人就有机会登堂入室。 结果呢?钟仁明一转头,把王长龙给整没了! 于二人来说,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ZY问责汉东,二人跑不掉。 王家问责钟仁明,二人还是跑不掉。 作为顶级搅屎棍,田国富完全搞不懂为什么会混成这样! 里外都要背锅。 难道,就是同级别监督小金子的下场? 代价未免太大了。 …… 下午三点半。 钟仁明取消调研,回到了省委大楼。 刚下车钟仁明就感觉怪怪的,好像……有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他。 错觉吗? 不是错觉,他今天的迷之操作,就连保卫科都听到了风声。 众人看他眼神都在像看个神经病。 唯有他自我感觉良好。 “方圆,过了今天,我就是汉东十三太保老大,名副其实的的老大,以后你给我硬气一点,嘻嘻。” 方圆还没来及开口,包里电话响了起来,看了一眼,轻轻皱眉。 然后把电话递给钟仁明。 看到来电显示,钟仁明极不耐烦按下接听键。 “二哥,又怎么了?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家里着火了吗?” “不是家里着火了,是汉东着火了!”钟正国对这个弟弟已经彻底无语,“仁明,我问你,老裴说得都是事实吗?” “老裴?他说什么了?” “他说是你弄死了王老爷子!仁明,不要开玩笑,你告诉我,这是事实吗?” “……额……额。”钟仁明有些心虚,“二哥,具体说,咱们这次赢麻了!彻底赢麻了!” “赢ngb!你就告诉我,老裴说得是不是事实?是不是你弄死了王老爷子?”钟正国胸闷气短,呼吸急促。 他后悔了,后悔当初联合王长龙把这个疯批弟弟送到汉东。 当然,王长龙更后悔,只是他不说。 就在不久前,裴一泓给程千里打了一个电话后,又给钟正国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中,裴一泓告诉钟正国,王长龙死了,被钟仁明带人给整死了。 王家整个派系很生气,程千里很生气,甚至……内阁都很生气。 还是那句话,就算王长龙逼陈岩石跳楼有罪,但至少得等京城了解情况,再审判,再发落。 而不是由汉东出手,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把王长龙直接送走。 这不是踩红线,而是手持菜刀砍电线,一路火花带闪电。 作为王长龙的得意门生,程千里直接申请临时内阁会议,然后在内阁抹眼泪。 说什么王长龙对他而言不仅是恩师,还是一个父亲。 他要求不多,给他父亲一个公道。 这一次,内阁几乎都支持程千里,就连院长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大家设身处地的去想,如果每个地方都学汉东,以后京城大佬去地方,是不是就回不来了呢? 这怎么允许呢? 这种先例非常致命! 内阁临时会议中,程千里把矛头直指汉东,势必要给王长龙讨一个公道。 细细追究下来,始作俑者就是汉东十三太保名义上的老大,钟仁明大书记。 作为钟仁明的二哥,钟正国得知消息后,感觉天都塌了。 这通电话打过来,都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愤怒。 与之形成对比,钟仁明依旧无所谓,还一口一个赢麻了。 “二哥,别大惊小怪行吗?老王八不是我弄死的!” “那就是老裴冤枉你了?” “……额。”钟仁明吞吞吐吐,“也不能算冤枉吧!具体是这样的,有十几个老兵想看老王八长什么样,于是我就带他们去了老王八的病房。谁曾想,双方一见面就打了起来,老兵们下手没轻没重,尤其是那个叫沙振辉的,上来就是一记黑虎掏心,老王八很脆,哼都没哼一声就没了!你说,这能怪我吗?” 钟正国用手拍了拍脑门,无力感充斥全身,“仁明,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了吗?” 钟仁明不语。 他也不想这样,问题是老兵们太暴躁,他能怎么办。 他还觉得委屈呢。 “我告诉你,仁明,我们钟家和王家这么多年的羁绊,没了!!!没了!!”钟正国几乎在嘶吼。 “没了就没了呗。”钟仁明还是那副鸟样,天塌下来和他也没关系,“二哥,不是我诋毁老王家,和他家断了关系,未必是坏事!对了,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汉东十三太保终于承认我是他们的老大了!汉东彻底在我掌控中了!嘻嘻!” 钟正国:????? 这是好消息? “不是,仁明,你脑子有问题吗?现在汉东已经成为众矢之的,程老总已经联合王家派系准备盯着汉东打,你这时是去当老大吗?你这是去顶雷!顶雷!!!” 不仅刘长生会被钟仁明整破防,钟正国亦如此。 这是当老大吗?这分明是49年加入国军! “二哥,你别生气了,我也不想的,事已经发生了,我能怎么办?总不能领着十三太保去给老王八哭坟吧?丢面!” “这个时候还想着面子?仁明,听二哥一句劝,先回一趟京城,我带你去和程老总道歉,和王家道歉,再把问题全部推给汉东!然后与王家一起,把汉东十三太保一锅端,算是表明态度和赎罪!届时,我再周旋一下,尽量先把你保住!” 钟正国是真没办法了。 王长龙一死,程千里领着王家派系天道护体,势必要找汉东讨一个公道。 这时,内阁都在偏向王家,汉东十三太保毫无胜算。 至于钟仁明,要想苟延下去,只能向王家低头赔罪,求个原谅。 奈何钟仁明根本不领情。 “二哥,老王八自作孽不可活,为什么要我道歉?再说了,作为汉东十三太保扛把子,我凭什么向姓程的低头?” “难得全汉东都在拥护我,我要是真怂了,以后还怎么当老大?” “二哥,你帮我转王家和姓程的……汉东大舞台,有种他就来。” “不说了,老刘还在办公室等我呢。” 第两百五十三章 机制之外钟仁明 通话结束,钟正国头发根根立起,像个赛亚人。 这一刻,他是真想杀了钟仁明。 王长龙被钟仁明整死,不仅汉东被天道盯上,钟家也跑不掉。 这些年,钟、王两家交好,有肉一起吃,有架一起打。 现在好了,钟家失去了最强的盟友不说,还被贴上了背刺王家的标签。 以后谁还敢和钟家合作? 最让钟正国忌惮的还是程千里,同为FG级大佬,钟正国实权和话语权方面都不及程千里!再加上这次钟家有错在先,如果程千里发难,钟家好日子也到头了! 比起好日子到头,钟仁明那个傻屌才是钟正国最担心的。 这傻屌完全不可控。 接下来,谁也不知道他想干嘛?或者说,这个傻屌还能闯多大的祸! 想了想,钟正国只能先把钟小艾叫了过来。 “小艾,你马上订机票,替我去一趟汉东。” “我不去!”钟小艾嘟着个嘴,“我和三叔五行相克,我去了,他就得骂我!我不想挨骂!” “不去也得去!”钟正国怒了,“这不是和你商量,而是命令!” 为什么非得喊钟小艾去,而不是喊其他人去? 原因很简单,汉东劫气伤不到钟小艾。 钟正国为什么不自己去? 因为他得去向王家赔罪!希望王家和程千里看在多年盟友关系上,别在为难钟仁明,有什么不满意的冲着汉东就好。 “爸,我真不想去汉东,三叔他神经病,见我一次,骂我一次,我怕他。” “正因为你三叔是神经病,你才要跑一趟!到了汉东,帮我盯着你三叔,任何风吹草动,都要联系我!我没开玩笑,你三叔这次不仅想把汉东点了,还想把钟家点了!” 钟正国咬牙切齿。 这一辈子他只看错了两个人,一个是小金子,一个是钟仁明。 偏偏,这两人都被他和王长龙送到了汉东。 当然,王长龙也看错了这两人,但他不说。 …… 秦城监狱,信息最发达的监狱。 王长龙的死讯已经飘到了这。 得知消息后,小金子想放鞭炮庆祝,不过呢,为了减刑,他忍住了。 然后偷瞄打太极的狱友。 “老孙,你看,今天的天气多好啊,心旷神怡。” “心旷神怡?”老孙头笑了一下,“小金子,再怎么说,王长龙也是你爹,你爹死了你这么开心?不地道!” “什么爹?他从不是我爹!我也没那个畜生爹!他死了活该,尤其死在汉东,真……让人感觉舒适!” 小金子开心坏了,今晚必须多吃两碗饭。 毛娅和易学习死后,小金子就有一个想法,等出狱后阴王长龙一手。 可惜,再也没那个机会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王长龙这一死,小金子是真解气。 以后再也没人会说他是王长龙女婿了。 因为王长龙入土啦! “小金子,你之前可是汉东的一把手,如今老王死在汉东,你就不想说两句。” “死得好啊。” “没啦?” 第两百五十四章 汉东有我钟仁明,每天都赢麻了 哪怕被绑在椅子上,钟仁明也不鸟田国富。 什么玩意,一个墙头草而已,也敢指责他。 被怼之后,田国富和萧晨光相视一眼,无话可说。 都说李达康没素质,可和钟仁明比起来,李达康已经是素质标兵了。 谁来治一治这个颠佬? 众人只能把最后的目光看向高育良。 毕竟,这位可是大教授,诡辩专家,应该能搞定颠佬。 迎上众人目光,高育良亚历山大。 和普通人辩论,他从未输过,可和颠佬辩论,他还真没把握,尤其这个颠佬是钟仁明。 “仁明同志,作为汉东十三太保的老大,你把王长龙整死,然后让我们一起背锅,你觉得合适吗?你一把手的担当和责任呢?你一把手的气魄呢?” “合适啊!”钟仁明一本正经,“咱们十三太保是个集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整死了王长龙,你们不开心吧?说实话,李达康,你说,你开心吗?” 李达康:????? 开心是开心,但我不说。 见李达康不语,钟仁明不悦,“好好好,我算明白了,你们十三太保就是想让我一个人把锅扛了,对吗?” “行,我满足你们!我现在就去内阁自首,都是我干的,和你们没关系!” “ZY和内阁要杀要剐,我钟仁明一个人扛!作为老大,你们都满意了吗?” “放了我,我现在就去自首!” 钟仁明梗着脖子,真要主动扛雷时,十三太保面面相觑,神情迟疑。 又一个悖论诞生。 没人敢相信一个颠佬的话,更别说这个颠佬最擅长甩锅和背刺! 前脚放他去内阁,谁能保证……他会不会后脚就把众人给卖了? 哪个敢赌? 见众人都不说话,钟仁明笑了,“又怎么啦?各位大少爷!你们让我背锅,我答应背锅,你们为何还要愁眉苦脸?” “为什么又不说话?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回答的问题了?” “不背锅,你们不开心!背锅,你们还是不开心!”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们满意?” “说话啊!难伺候的少爷们!” 钟仁明再次站在了制高点。 十三太保看向老刘,好像在说……怎么办?这颠佬无法选中。 老刘也没辙。 从政这么多年,什么狠角色他都见过,唯独没有遇见钟仁明这种屌毛。 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颠佬整死王长龙,给汉东引来雷劫,最终还得汉东自己扛。 “放了,放了,把他放了。” 老刘挥挥手,心累。 吴春林解开绑住钟仁明的绳子。 钟仁明终于开心了,活动了一下筋骨,从抽屉掏出烟,散了一圈,拿出大家长的派头。 “各位,不要垂头丧气,相反,你们应该感到庆幸迎来了一位真正的话事人。” “我知道,老王八一死,咱们汉东会经历天道镇压,但各位别怕,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天塌下来我扛着!” “以后我喝汤,各位吃肉。” “有福你们享,有锅我来扛。” “汉东有我钟仁明,每天都是赢麻了。” “来,各位,开心一点。” 十三太保:????? 笑一个? 不哭就算情绪稳定了。 大家心里都清楚,钟仁明说得比唱得好听。 能不能吃肉且不谈,锅真砸下来时,这颠佬肯定毫不犹豫甩给众人。 更让众人担心的是,大家还必须上贼船,和钟仁明一致对外。 当然,众人也不是傻子。 第两百五十五章 印堂发绿(三更,感谢曾富贵同学的大神认证) 刘长生很疲惫不假,但斗志从未消失。 这里是汉东,汉东的一草一木,始终都在他的掌握中。 别的说,汉东十大纳税企业,有一半都是他请过来的,还有一半是赵立春拉过来,程千里若想给汉东大换血,可以,看看那些纳税大户答不答应就行了。 等纳税大户集体闹搬迁,汉东民不聊生时,程千里就知道什么是民意了。 民意一旦沸腾,再看谁给谁哭坟。 “姐夫,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用民意绑架程千里,会不会适得其反?” “我心里有数。”刘长生点了一支烟,来到窗台,双手叉腰,凝视着黑夜,“这次汉东有错在先,能忍我尽量忍,实在忍不了,我再出手!还有,在我出手前,得先让钟仁明那个王八蛋付出代价。” 冯青青听出不对劲,“姐夫,你好像破防了?” “能不破防吗?”刘长生吐出烟圈,不由咬牙切齿,“以前,我只知道钟仁明是颠佬!如今看来,他不仅颠得离谱,还诡计多端!天天赢麻了,还真给他赢麻了,一手迷之操作,直接把十三太保全部拉下了水!艹他M的,真想宰了那个颠佬!” 其实老刘很少爆粗口,除非忍不住。 现在,他一想到钟仁明,那血压……噌噌往上涨。 冯青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刘长生顿了一下,“青青,明天春林去京城开会,我怕他会被程千里欺负,你盯着一点。” “明白。”冯青青点点头,“吴春林是我们组织部的人,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他。” “那就拜托你了。” “说哪里话呢,姐夫,咱们可是一家人呀。”冯青青犹豫片刻,提醒道:“对了,姐夫,你要不要给院长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免得被院长误会。” “不用!现在联系老师,就是给老师添堵!老师不仅得有立场,还得有大局观,我不想让老师为难。” “那好吧。”冯青青笑了下,“姐夫,别有太大压力,京城也不是姓程的说得算。真要火拼,我不惧他。” “哎哎哎,别乱来!再怎么说,这次的事儿,我们汉东不占理,程千里要是有情绪,就给他发泄发泄!若等他发泄完,还要咄咄逼人,我再出手!最起码,汉东不能理亏!” “行吧,姐夫,那你早点休息,别再熬夜打游戏了。” “嗯,你也是。” 通话结束,老刘揉了揉眼睛,别说……困得不行。 洗个澡,倒头就睡。 …… 老刘睡了,有人还没睡。 国宾宾馆,至尊大厅,王长龙秘书杨帆跪在地上,哭成了泪人。 他是王长龙一手提拔上的心腹。 前几天,王长龙还让他好好干,等时机成熟,给他在京城安排一个好岗位。 现在呢? 王长龙死在了汉东,他梦寐以求的岗位也没了,难受极了。 哭起来,就和死了亲爹一样。 “裴总,裴总……你一定要给王老爷子报仇啊。” “求您了,给王老爷子报仇,报仇!” 杨帆一边哭泣,一边哐哐磕头。 杨帆对面坐着一个人。 裴一泓。 裴一泓两侧还坐着四人。 分别是田国富,萧晨光,秦思远,赵东来。 别问侯亮平为什么没来? 因为猴子姓钟。 钟仁明的钟。 “小杨,先起来,有什么事儿,咱们慢慢说。”裴一泓弯下身,想把杨帆扶起。 杨帆摇头拒绝,依旧泣不成声,“裴总,王老爷子尸骨未寒,我不敢起来,也不能起来!我对不起他,没保护他,我……我……真想去陪他!呜呜呜呜!!!” 田国富:?????? 什么塑料袋,怎么这么能装呢? 你爹死了,你未必能这么伤心。 事实也如此,毕竟,杨帆的爹没法给他安排一个好岗位。 “节哀,节哀。”萧晨光皱了皱眉,心思很重,“裴总,事已经发生了,你把我和田国富叫过来,到底怎么说?我可告诉你,因为你那一条信息,我们已经和十三太保决裂!别搞到最后,让我俩里外不是人。” “晨光说得对。”田国富同样不安,“裴总,你说的大换血,真的假的?汉东十三太保可不是闹着玩的,有把握吗?别像之前一样,偷鸡不成蚀把米。” 看得出来,田国富和萧晨光都很慌。 这种慌已经成为了条件反射。 裴一泓看了两人一眼,语重心长,“国富,晨光,你们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程老总?” “不是信不过,是汉东这地邪门。”田国富提醒道:“这么说吧,那么多稳赢的局,最后都翻车了,谁还敢半场开香槟?” 萧晨光表示赞同,并深有体会。 汉东这地别说半场开香槟,就算对方血条还有1%,他都不敢嘚瑟,保不齐……谁又把棋盘给掀了。 看着两人如此谨慎,裴一泓摇摇头,“你们二人难道看不出此一时彼一时吗?之前,咱们一直输,是因为天道在汉东!可现在,天道在我们这边!” “别的且不谈,王老爷子突然死在汉东,这就是有悖天道。” “目前,程总已经在京城动员,王老爷子的门生,还有在汉东受过委屈的大佬,全部都在蠢蠢欲动。” “时来天地皆同运,给汉东大换血已经是难免的。” “国富,晨光,思远,东来……你们四人的运气很好!在我呢建议下,程老总那边已经答应了,等汉东大换血后,你们四人都能登堂入室。” 说完,裴一泓抠了抠嘴角痦子,又单独看向田国富,“国富,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田国富愣了一下,感觉裴一泓抠嘴角痦子的模样,似曾相识。 哦,对了,他儿子田欢也喜欢做相同的动作。 难怪裴一泓事事照顾他呢,原来……磁场相吸啊。 “裴总,如果这次真的能赢,大家都能登堂入室,以后你指哪,我打哪,以你马首是瞻!” “很好,很好。”裴一泓点点头,眼珠子又一转,“那个,时间也不早了,国富,你先别回去了!今夜就留在国宾宾馆,和晨光一起,憧憬一下登堂入室的美景。” 田国富:??????? 什么意思?在家就不能憧憬未来了吗? 总感觉哪里不对呢! 萧晨光微微吸了一口凉气,偷瞄田国富的印堂。 没错,印堂发绿…… 第两百五十六章 笑起来真好看 “轰隆”一声,窗外惊雷阵阵,电闪雷鸣。 裴一泓起身,准备离开国宾宾馆。 “裴总,你去哪?” 田国富有些好奇。 “我?”裴一泓抠了抠嘴角痦子,窃笑一声,“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不陪你们了。” 然后,又再次叮嘱,“国富,还是那句话,好好干,早晚登堂入室。” “还有你们。”裴一泓目光一转,分别看向萧晨光、秦思远、赵东来,“等程老总动手,给汉东大换血后,你们都有机会更进一步。” “今晚,你们哪也不要去,就留在国宾宾馆憧憬美好未来。” 裴一泓再次叮嘱,准备走人。 “那我呢?”一直跪在地上哭泣的杨帆抬起头,眼泪婆娑,“裴总,王老爷子没了,我以后怎么办?” 主人死了,狗倒霉。 没了王长龙,杨帆就像一个小可怜,努力抓住每一次翻身的机会。 “你……”裴一泓伸出手,指向杨帆,语重心长,“小杨,准备准备,后面有你上场的机会!” “谢裴总。” 杨帆磕头致谢。 裴一泓不再多言,看了一眼窗外的惊雷,整理衣服,离开。 他一走,众人相视一眼,心思沉重。 尤其是赵东来。 按照道理说,王长龙一死,他应该是受益者,毕竟……没人再会拿投名状威胁他。 奈何李达康是个小心眼,汉东这边也不会给他机会了。 若还想进步,只能另投明主。 窗外秋雨阵阵。 田国富穿上外套,打个招呼,就想离开。 “你去哪?” 萧晨光拉住了他,目光敏感。 “回家啊。”田国富理所当然,“老婆还在家呢,我不能真在国宾宾馆待一夜,不合适。” “没什么合适不合适。”萧晨光有些愧疚,“裴老总让我们待在国宾宾馆,咱们就待在国宾宾馆,听话。” 窗外惊雷再起。 田国富点点头,“行吧,今晚就不回去了!” “老萧,思远,东来,一会儿我让人送一瓶好酒过来,咱们喝一点。” 另外三人齐刷刷同意。 有些时候,喝醉了,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 凌晨一点,裴一泓支开警卫,独自驾车来到了省委家属院门口。 很快,一位身段丰满,还是冷白皮的少妇,踩着高跟鞋,撑着伞,踏着水花,来到车前。 透过玻璃,两人相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车门打开,温暖的车厢内,弥漫着异样的暧昧。 坐在副驾上,黎洁捋了捋头发,脸颊红晕,“一泓,我们去哪里?” “不远。”裴一泓抠了抠嘴角痦子,侧头,“我让秘书让前面的别墅区租了一个房子,以后方便你我。” “不要,国富会生气的。” “国富……”裴一泓喃喃自语,眼神莫名,“小洁,当初的事儿,是我不对,我只想弥补你,仅此而已。” “我没说当初的事儿,我说的是国富会生气。” “他根本不会知道。” “什么意思?”黎洁低头,看了一眼白皙手腕上的手表,“对了,都这个点了,国富怎么还没回来?” “他今晚不会回来了。”裴一泓左手驾车,右手握住黎洁的左手,“国富即将登堂入室,以后他会很忙!在你空虚的时候,由我陪着你就好!” 说完,指了指车后排。 后排有一个礼物袋。 黎洁打开礼物袋,看到里面的东西,心跳加速,“校服!” “嗯。”裴一泓咧嘴,“知道吗?小洁,在我眼里,你永远十八岁!是那个在操场上白裙飘飘的校花。” 论撩人,裴一泓也是专业的。 黎洁握着校服,脸颊越来越红。 …… 秋雨下了一夜,电闪雷鸣了一夜。 这一夜,田国富和另外三人把酒言欢,煮酒论英雄。 萧晨光很愧疚,只能一杯又一杯给田国富敬酒,掩饰着自己的心虚。 有一说一,田国富对他不错,起码……真拿他当兄弟。 正因为如此,萧晨光才不让田国富回家。 万一,那啥,多尴尬。 另外两人也是心知肚明,但他们不说,没办法,这里是汉东。 一个又颠又绿的地方。 不过呢,话又说回来,汉东越绿越旺,不信去看李达康和高育良。 说不定,田国富还能因祸得福。 …… 翌日,清晨。 黎洁在温暖的大床房上醒来,身上还裹着青涩的校服。 裴一泓以醒,手指撩拨着她的头发。 空气满是不可言喻的味道。 “一泓,以后你还会离开汉东吗?” “你希望我离开吗?” 这个问题黎洁羞于回答。 对田国富的愧疚也越来越深。 她怎么可以这样? 不该这样,可昨夜又是那么……没办法,汉东吗,初恋有加持。 最终,黎洁轻轻摇头,眨了眨眼,像一只慵懒的猫咪,“一泓,我不希望你离开我。” “那我就留在汉东。”裴一泓一眼深情,“对了,咱们的事儿,欢欢知道吗?” “不敢让他知道。”黎洁把身子往裴一泓一侧缩了缩,“这么多年,老田对欢欢非常好!我不忍心告诉他们!” “那就别告诉他们。”裴一泓从床头柜拿出一支烟,点燃,“欢欢是我儿子,这事你我二人知道就好!将来,等时机成熟,我会给欢欢一个登堂入室的机会!” “嗯。” 黎洁用力点点头。 她知道这样对田国富不公平,可这个世界哪来的公平呢? 大家都在用力于的活下而已。 想着,黎洁准备起床,刚坐起来,又被裴一泓给按了下去。 “别闹!老田回去看见我不在家,他又要多想了。” “没事,很快的。” …… 时间来到了早上八点半。 宿醉一夜,田国富头疼脑热回到了家里。 黎洁煮了粥,还有豆浆和油条。 田国富感动坏了,从身后搂住黎洁的蛮腰,“今天怎么起来这么早?还煮了粥,买了油条豆浆,真是难为你了。” “不是怕你饿嘛。”黎洁转身,深情的看向田国富,“老田,昨天喝酒了?” “喝了一点。”田国富坐下,拿起油条用力咬了一口。 嗯,真好吃。 黎洁顺势坐下,托着腮帮子,浅笑着露出两个酒窝。 “你笑什么?”田国富有些莫名其妙,但不得不否认,他老婆笑起来真好看。 当年,他就是被这笑容迷得神魂颠倒。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很吃这一套。 “傻瓜。”黎洁伸出手,在田国富脑门上敲了一下,“老田,我爱你。” 第两百五十七章 汉东最大底牌 一句“老田,我爱你”,让田国富心花怒放,感觉为了小娇妻,再苦再累也是值得了。 “小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 “我很快就要进步了。”田国富把最后一节油条塞进嘴里,满眼幸福,“裴总说了,汉东很快就要大换血!按照这个节奏,用不了多久,我又能进步了!嘻嘻!” “我家老田最棒了!”黎洁弯下身,在田国富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有些心疼,“老田,那这么说,这段时间你会很忙了?” “难免的!”田国富有些愧疚,“这段时间没法陪你跑步了,对不起呀。” “没事!男儿志在四方,跑步哪有工作重要!” “说得对。”田国富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男儿志在四方,这点……欢欢就很像我!” “你的儿子当然像你了。” 想到儿子田欢,田国富由衷开心,那可是一个资产几十亿且年轻有为孩子。 谁不喜欢呢! …… 省委二号院。 一大清早,刘长生头晕脑胀,不是没睡好,而是隔壁骂人的声音实在太大了。 谁在骂人? 颠佬钟仁明。 骂谁? 钟小艾。 应钟正国要求,钟小艾来到汉东,实时监控钟仁明一举一动,以防止钟仁明再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儿。 奈何钟仁明根本不买账,见到钟小艾,直接触发骂人机制,劈头盖脸一顿骂。 “什么叫来看着我?我是钟仁明,汉东一把手!看着我?你也配?给我滚!” “你为我我愿意来啊?”面对狂躁钟仁明,钟小艾站在院子门口,双手叉腰,气呼呼,“三叔,你别和我大呼小叫,是我爸让我来的!你要是不愿意,现在打电话给我爸,我马上就走!” “你爸,你爸,你爸算鸡毛!我钟仁明能有今天,没靠钟家,更没靠你爸!还监督我?他也配!钟小艾,我警告你,这里是汉东,而我是汉东王!你要是再不走,我马上安排人给你抓起来!” “我犯法了吗?你抓我?你有病啊!” “哼哼,这里是汉东,法律的解释权在我这,我想抓谁就抓谁!”钟仁明头毛炸起,“我再问你一遍,滚不滚?” 眼见钟仁明来真的,钟小艾委屈极了,两个眼睛都红了。 钟家怎么会有这种傻屌? “你等着,我让牛叔敲碎你的脑袋。” 最终,钟小艾一跺脚,转头离开。 没走几步就被一道身影拦住。 没错,正是魔鬼筋肉人萧晨光。 “小艾,真的是你?你怎么来汉东了?” 见到钟小艾,萧晨光笑得像个傻子。 汉东嘛,白月光自带bUff。 尤其想到裴一泓尝到了甜头,萧晨光就心痒痒。 “你给我滚开!”钟小艾气鼓鼓,并不想搭理萧晨光。 虽然她和侯亮平两地分居,也没什么感情,但她不想便宜萧晨光。 “小艾,难得见面,你客气一点,我晚上请你吃饭。” “我欠你那顿饭?”钟小艾警告,“你要是再不让开,我让牛叔敲破你脑袋,再往你脑袋里撒把孜然!” 话音落下,老刘已经来到萧晨光身后。 萧晨光感觉后背发凉,一回头,哆嗦了一下。 立正。 “刘,刘省。” “滚。” “好嘞。” 别看萧晨光来到了汉东十三太保对面,可看见刘长生……他本能就害怕。 好像是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老刘让他滚,他看了一眼钟小艾,麻溜滚蛋。 萧晨光滚远,钟小艾从包里翻出一杯奶茶,“牛叔,请你喝的。” 随后又递来一杯吸管。 刘长生接过奶茶,插进吸管,嘬了一口,别说……这丫头真懂事。 奶茶都是三分甜的。 “小艾,吃早饭了吗?”刘长生请钟小艾进屋。 “没吃呢。”钟小艾委屈极了,“牛叔,你们汉东到底怎么了?感觉越来越颠,都颠到京城去了!我昨晚过来的时候,监察室八室全是你们汉东的八卦!说什么十三太保法力无边,整死了王老爷子,目的就是让ZY看看,十三太保的真实实力!牛叔,你们十三太保不会……” “谣言,谣言,都是谣言!”刘长生感觉越来越操蛋。 谣言猛如虎。 再这样以讹传讹,他就得去和小金子作伴了。 叹息一声,刘长生先让保姆煎两块牛排,再煎两个鸡蛋。 两份早餐,他和钟小艾一人一份。 “小艾,汉东的事儿,真在京城传疯了吗?” “嗯。”钟小艾想了想,“不过,依我看,有人在从中作祟。” 随后,凑到老牛跟前,小心翼翼问道:“牛叔,你实话告诉我,汉东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能颠成这个样子?” “问得好。”刘长生苦笑,摇头,“不过呢,这个问题,你得问你三叔!他一人发癫,我们汉东都被他拉下了水!” “哦,原来是我三叔,他确实病得不轻!要不这样,牛叔,你把我三叔弄死不就完事了吗?”钟小艾灵机一动。 从源头解决问题不就好了嘛。 刘长生何尝不想弄死钟仁明,只是错失了机会而已。 钟仁明颠之一手,直接把众人都给拉上了贼船,现在放刘长生身前只有两条路。 第一,把钟仁明卖了,但王家和程千里依旧不会放过汉东!并且,若这个时候把钟仁明卖了,汉东十三太保就是一个笑话! 钟仁明可以死在内斗,但不能死在外部压力。 第二,和钟仁明一起,抗争王家和程千里。 这是一个不明智的选择,但老刘只能这么做。 “小艾,你们钟家这次站哪边?” “不知道。”钟小艾摇摇头,“不过,我爸昨天就去王家赔罪了!看样子,他不想和王家翻脸!” 刘长生能理解。 钟正国再蠢,也不能因为一个颠佬,就来到了王家和程千里的对立面。 气氛沉默几秒。 钟小艾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牛叔,为什么你们汉东整天在斗争,GDP却一直飞涨呢?尤其上个季度,GDP增长速度,全国之首,好奇怪啊!” 这个问题,不仅钟小艾好奇,之前王长龙也很好奇。 那时,赵立春坐镇汉东,王长龙根本无法下手,最主要原因……就是汉东GDP如日中天。 再牛逼的斗争手段,也不及老百姓的民生重要。 这也是汉东十三太保最硬气的底牌。 像小金子反水王家那一次,动静那么大都没牵连到汉东,为什么? 民生稳定啊! 、 (再次感谢曾富贵同学的大神认证,以及每一位同学的礼物和厚爱!哒哒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