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狱》 1、第一章《□.圣女》~欲˙狱(1) 华丽却空荡的大厅,不时传出一阵阵淫语,女人的呻吟充斥着愉悦的声响。 脚步声正登登的响着,从一双黑皮靴上,垂挂下的金属链晃得刺眼,女人的呻吟声混着皮靴声回荡在大厅中,更是静了。 穿皮靴的人在神态及举止上散发着狂霸却冷静的双重冲突式的气质,他的皮靴登登作响,在状似迎客的厅堂上停住,他低下头示礼。 “公主殿下。”稍微低沉的好听声音取代了皮靴声,他开口。 ---------------------------------------------------------- 不合規的片段,已整段刪除。 ---------------------------------------------------------- 那人低下头,这种事虽然已经看惯了,但仍会激起他的欲望。 ---------------------------------------------------------- 不合規的片段,已整段刪除。 ---------------------------------------------------------- 少女色欲迷离的双眼终于看见他了,“卓伊......要不要......?”她喘声问道。 那人瞄了少女一眼,“我无福消受。” ---------------------------------------------------------- 不合規的片段,已整段刪除。 ---------------------------------------------------------- 她侧身轻踢男人。 “你下去。”少女对男人说,男人半眯着眼,“公主殿下......”他累了,不想挪动沉重的身躯,所以哀求似地赖在床上。 少女轻轻移动身体,将唇贴在男人耳上,“不下去,就用雷劈你。” 男人仍旧懒,他一动也不动。 少女张开她樱般的小口含住男人的耳朵,一阵软舌舔动后,男人不禁感到兴奋, ---------------------------------------------------------- 不合規的片段,已整段刪除。 ---------------------------------------------------------- 少女此时猛地加重力道,啮下男人的那只耳朵。 “哇啊──”男人惨声尖叫,本应有耳朵的部位冒出鲜血,他捂住伤口,慌忙的下床连跑带爬的离开,因为他看见公主正高举右手,而她的右手隐约有几丝电流窜动着。口中,正含住一只鲜血淋漓的──他的耳朵。 大厅里只剩下两个人:他,和少女──公主殿下。【】 2、欲˙狱(2) 少女缓而优雅地放下右手,转身看向背面的他,那只耳朵艳红的鲜血点点滴在少女白皙透嫩的肌肤上;沿着她银缎般柔细的发丝,半侧着身子向后望的模样竟透露着一种瑰丽妖艳的色彩。 血,美丽的少女,更胜过之前见到的混合神圣与色欲的《□□.圣女》,站着的他唇角有些不明显的微笑,他喜欢这幅艳丽的景象,非常喜欢。 少女轻轻呸掉那只报废的耳朵,温柔的微笑着,“现在的”扬克”愈来愈不听话了,是不是,卓伊?” “那种废物,不应该只咬下他的耳朵。”卓伊阴冷的回答,坐到床上,拿起一边织有华丽花纹的宽袖白底衣裳披上少女,“公主殿下别冻着了。”顺势抹去她唇上的血迹。 少女整整衣领,只松松的披着,从卓伊身后将双手从他颈上绕下,让身体紧紧的挨住他。 “卓伊,我要你叫我潘朵拉。”她在卓伊耳边呵气。 卓伊抓住少女的一只手,侧向少女,“好,不过,别用女性的称辞称呼我。” 潘朵拉用唇啄了下卓伊的唇,轻笑道,“就因为卓伊是女的,我才会喜欢你,若卓伊不是女的,就一点也不值得喜欢了。”她停下来盯住卓伊的双眼,“所以,我不想用男性的称辞叫卓伊,不然......”潘朵拉将身子更加挨近,用她那秀美的脸颊贴住卓伊的脸,眼神黯了下来,“我会讨厌卓伊的。” 潘朵拉碎吻着卓伊俊毅的脸庞,从额角游移至颈,“进来有事吗?又让你见到那副模样了,很□□,很像妓女对不对?每次都跟不一样的男人......”她的唇再没有空闲说下去,因为卓伊封上了她的。 “那只是,你身为公主的职责,我不会介意。”他说着,但是,真的不介意吗?一开始,他甚至还杀了好几位”扬克”,纯粹不希望那些人快乐的趴伏在她身上,趴伏在他最爱的公主身上。 扬克,是公主在十五岁”成年礼”之后,日夜都得接下的职责,她必须不停地和男人交合,吸取他们的精力以充实她的魔力,潘朵拉身为公主,即一出生便得背负这种外人称之为下贱的任务,不过,在这个国家,这是神圣的职责,那些子民们把公主视为圣女,不可侵犯,因为,只要公主的魔力够强大,国家就愈有保障,原本多位公主得相互分工,但无奈的是,只有一位公主,所以她必须做得更多,为国家提供更为坚强的防护罩。 真是个古怪的国家。【】 3、欲˙狱(3) 「聽得出來卓伊很在意,如果妳在意的話,我就不做了。」潘朵拉輕道,她不希望卓伊不高興,只要卓伊高興,她也會高興,況且,她討厭男人,也討厭這個職責。 所謂的男人,所想的不過是她的身體罷了;而這項職責,也不過是想和她交合的,男人的藉口,實際上的功效,就連她也不清楚。 「別害我。」 他冰冷的回答使她愣住,潘朵拉緊環的雙手鬆了下來。 害卓伊?她只是希望卓伊高興一點而已,卓伊卻說她在害他? 「為什麼?我只是希望卓伊高興一點。」她的語氣多了一絲失望,「沒有要害卓伊的意思。」 「妳不做的話,讓王軍知道了,我會怎麼樣?」卓伊冷笑,想必不只是會殺了他這麼簡單的答案吧?潘朵拉的任性將會害慘他的。 雖然他知道,潘朵拉只是因為愛他。 潘朵拉鬆了的手又環了上去,「卓伊死了,我也死;卓伊被折磨,我也折磨自己;如果來不及看到妳遇害,我就殺了所有人。」她稍停一會兒。 「然後自殺。」她繼續說著,「我讓所有人為卓伊,為妳陪葬。」潘朵拉看著卓伊的側臉,雙手環得更緊,「妳說,好不好?」 卓伊閉上眼,「這種事不要問我,我死了,妳在做什麼我也不會知道。」 那是段靜默的時間,卓伊語氣一向就直,不懂得去想潘朵拉的感受。 潘朵拉輕笑,雙手放開卓伊,「卓伊都不相信我,我會難過。」她的語調中有種想哭的感覺,卻仍是溫柔的微笑著。 察覺到潘朵拉的異樣,卓伊才發現自己的言語令她受傷了,他翻身抱住潘朵拉。 「抱歉,我的回應總是不懂得修飾。」 潘朵拉就這麼讓他抱著,卓伊的擁抱很溫暖,和那些"揚克"們性慾的擁抱很不一樣,她伸出手,也抱住卓伊,「沒有關係,卓伊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潘朵拉將頭埋入卓伊懷中,「帶我去洗澡,我今天不做了。」 真是任性......卓伊唇角上揚,但這也是他所希望的,他不希望潘朵拉和別人在一起,卻也不希望潘朵拉為了他而不和別人在一起,那也是一種,很矛盾的心態。 卓伊抱起潘朵拉輕柔的身子,走向浴室,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已經是一年之前,潘朵拉"成年禮"一年之後的事了......【】 4、欲˙狱(4) 那项残酷的成年礼,彻彻底底的改变了潘朵拉的心态,当时的卓伊还只是个奴隶,只是个围观公主殿下成年礼的群众之一,他犹记得那时纯洁无瑕宛若惊鹊的公主,在仪式台上进行仪式时羞愤的哭喊声,那个时候的公主,和现在的公主判若两人,她守贞、端庄、纯真,一如他那圣洁如圣女般的形貌,而今...... 成年礼的后续并不公开,但他记得,当时王宫广召男性入宫,为公主殿下尽一份心力,为期三个月,至于招募了多少人,他不清楚,但在看见公主那闭月羞花的容貌及体态后,进宫去服侍公主的男人想必也能挤坏宫门了。 后来,宫中为公主浴洗的职位有严重的职缺,主因是只要公主在浴洗时稍有不满,便会劈杀服侍的人,造成人员损伤,到最后,没有人敢再要那个职位。 为了替公主浴洗,宫中只得找下等的人去担纲这项九死一生的工作,而身为奴隶的他,被卖入宫中,理所当然的被派了上去,那时,距公主十五岁的?成年礼?已经过了一年,当时身上□□的公主躺在床上,床边摆着一个大木盆,是方才移进来的。 听见有人来了,公主睁眼,看见一位有着银蓝发色的男性仆役走了近来,她微笑着,和以往的微笑相当不一样,那是一种蛊惑人的媚笑,是?成年礼?造成的改变之一。 “过来,别站在那里。”公主起身,银发垂至脚踝,覆着她的身体。 他照着上头的指示,要抱公主进大木盆,公主带笑的望着他,突然的走了过去,将一手搭在他肩上,而另一只手则轻轻的摆上他的胯间,想要挑逗这位长得相当好看的仆役。 他先是吓了一跳,随即推开公主。 照理说,他会因为推了公主而使她不高兴,进而劈杀他,但是公主没有,她脸上有着疑惑的神情,因为,她似乎没有摸到熟悉的触感。 “你过来,让我好好的摸摸看。”公主下令。 他像生了根似的站着,迟迟不肯过去,直到公主亲自走来。 “你真大胆,不怕我用雷劈死你?”她抬起他的下巴,“不准动。”另一只手再次探了过去,他仍闪避开,但是这次公主确实发现他没有?那样东西?,公主微笑着用手指着他。 “你脱掉,让我看看切掉了是长什么样子。”在她认为,这个人没有那样东西,一定是因为切掉了的关系。 “恕属下无法从命。”他冷声回答,要他当着第一次见面的人面前脱衣服?这对他而言是一种屈辱,他做不到! “脱掉,让我看。”她再度下令。 他仍旧拒绝。 公主再次走向他,“脱!”口气明显不悦,纵使脸上并没有气愤的神色,依然妩媚。 他不动。 公主优雅的微笑着,举高右手,几丝蓝色的电流开始游动在她的手上。 “没关系,你不脱,我先杀了你。”她笑得妩媚,“再把你脱了!” 直视着公主,他有些怒意,却强自压抑着,若被杀了还得受羞辱,不如先证明自己的身分,但,要他脱下裤子,他做不到,不过...... “公主殿下,属下没什么好看。”他应,公主刚才说是因为?切掉?了的关系,让他有些愣然。 自己有的,公主也有,那又有什么好看的呢?【】 5、慾˙獄(5) 公主看了他好一會,伸出手開始拉他的褲子,他抓住她的雙手,公主便抬眼怒視著他,她這回不再帶笑,顯現出她的怒意來,直鈎鈎的瞪著。 「放手!你知道禮數嗎?再這麼不懂禮節的話,不只殺了你,連你的家人也會遭殃!」她提高音量要脅。 他勾起一抹淺而諷刺的笑,「屬下沒有家人。」他是孤兒,在他的國度裡,每個人都是孤兒。 公主沒再說話,她似乎想到了一件事,開始微笑,笑得危險而誘惑力十足,最後,咯咯的輕笑起來。 「也對,我都忘了,有著銀藍色的頭髮......除了"狼族"之外,還會有誰呢?」她止住笑聲,「你不會希望,"狼族"成為神話吧?」言下之意,她將會促使戰爭,滅除"狼族"。 --傳說中的少數民族,會幻化成狼型,驅使狼群的好戰族類。 他們有個傳統,小孩一出生,養到一定的年齡便拋棄,導致每個人都是孤兒,縱使如此無情,但"狼族"如同狼般,是個團結且凝聚著非凡向心力的民族。 他的臉色霎時變了,公主滿意的微笑,又開始伸手拉他的褲子,他猛地一推,公主重心不穩下跌到地上。 「你又推我!」她這次更為氣憤,她只不過是想看看被切掉是什麼樣子罷了,這有什麼好不答應的嗎?脫件衣服,有這麼困難嗎? 她卻忘了,在"成年禮"之前,她也是這麼的自愛且守身如玉。 他走向公主,不等公主起身便伏到她身上,一手支地,另一手硬生生的扯開上衣,他的上身裸露出來,儼然是副女性的身軀。 「妳滿意了吧?我不是男的,跟妳一樣。」"她"憤恨的說著。 公主備"她"的舉動嚇得愣了一會兒,卻突然有種不知該如何說起的情感猛烈地在心頭奔竄。 「女的......」公主抬起手摸向"她"的胸部,眼神複雜了起來。 "她"拍開公主的手,起身拉上衣服,「殺了我,讓我死無全屍。」既然不得以仍舊脫了,自尊被羞辱了一番,再加上對公主如此的無理,那麼,"她"也不想再苟延殘喘下去,而公主已看過她的身體,證明了自己的身分,或許也不會再去污辱她的屍體吧? 四周,是一片的寂靜,空氣似乎凝結,躺在地上的公主緩緩的伸起手,「拉我起來。」她任性的躺著,不肯自己爬起來。 "她"走了過去,拉公主起身。 「妳叫什麼名字?」公主問。 「沒有名字。」"她"答,自己是戰俘,是被宮廷買下的奴隸,不配再用以前的名字,再說,奴隸也不需要名字。 公主沉思了一會,自己走進大木盆,將身體潛入水中,水在經過了一段時間的折騰後有些涼了,公主只在水面上露出兩隻眼睛。 "她"探了下水溫,發現有些涼,便要走出去。 「卓伊。」公主的聲音響起,「妳就叫卓伊。」 "她"停下腳步,不一會再次走了起來。 「別再做這麼卑賤的工作了,當我的隨身侍從吧。」公主說著,「我,叫潘朵拉。」她補了一句。【】 6、欲˙狱(6) 现在,经过一番的整修之后,当初摆着床和大木盆的地方被修建成了单独的浴室,潘朵拉正泡在垫高的广大温水池中,卓伊在池外为她擦洗。 那时候,专职的浴洗工作被说是卑贱的工作,但是,他现在也还在做这件事,而且,还多了好几样事情得做,卓伊一点也不认为他被”升职”了。 潘朵拉回转身子,对卓伊温柔的微笑,双手勾住他的颈项,一个闪神,卓伊便硬生生被拉进池中。 “公主殿下!”卓伊一身湿的泡在水中,身上的衣物也泡汤了。 潘朵拉咯咯地笑了起来,环上卓伊的脖子,将身体靠在他身上,“卓伊,脱掉,陪我洗。” “不要。”卓伊如同以往的拒绝,几乎每次潘朵拉都会要他一起洗。 “为什么?”她也每次都这么问,“卓伊的衣服都湿了,不脱掉一定会感冒。”潘朵拉认真的说着,带着温柔的微笑。 不过,在卓伊心中,潘朵拉温柔的微笑时常蕴含着某种程度的危险。 “让我上去。”卓伊说着。 潘朵拉笑了起来,将唇贴在卓伊耳边,“让你上去那儿?”她语带挑逗的轻声问,双手开始不规矩地乱摸起来。 ---------------------------------------------------------- 不合規的片段,已整段刪除。 ---------------------------------------------------------- 卓伊有些窒息,他无法直视如此美丽的公主殿下而不有所行动,但是...... 他转身,“别傻了,我去拿衣服过来。”他走向池边。 潘朵拉仍一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头也没回。【】 7、欲˙狱(7) “卓伊也讨厌男人,不是吗?那为什么不要我?我那么好,大家都想要啊......”她侧过身子,“卓伊......不要我吗?”幽幽的语气,像是随时会飘散。 “不是的,我......”他急切的说着,潘朵拉的声音太幽远,太令人心疼,使他急着想证明他不是不要她,可是...... “我不想......像那些人一样玷污你。”卓伊别过脸,那些人,如同潘朵拉所说的,都渴望她的身体,只要能一亲芳泽,他们不管出了什么事都不会在意,潘朵拉知道那些人只当她是个高级妓女,但她仍旧守着她的本分,不断地送往迎来,向那些卑贱的男人们打开双腿。 卓伊不想像那些人一样,他爱潘朵拉,用心在爱着,纵使自己是多么地想抱她、渴求她,他依然忍住,他不想和那些人一样,去玷污潘朵拉的身子...... 他懂,清楚的知道潘朵拉的身体虽然备受污辱,但她的心,仍是纯洁与高尚的,要在如此的对待中保持心灵的神圣,那很困难,但潘朵拉做到了,她的心,在这样一个污秽的环境中,仍然如冰一般高洁,她,很辛苦,也很努力的忍受这一切,他懂,他都懂。 正因为潘朵拉将她的心献给了他,他只能好好的用自己的心守着,试图不去伤害她,更不愿利用潘朵拉的心,趁机接近她的身体。 卓伊相信,如果抱了潘朵拉,她将不再相信,他要的只是她的心...... 他只能远远的望着潘朵拉诱人的眮体,故意无视自己的欲望,刻意忽略自己那身为狼族,而比其他种族更为强烈的原始欲望,只能定住自己的脚步,远远的望着...... 他很累,很辛苦,却也甘愿,至少,潘朵拉的心在他这儿,那圣洁、美丽而温柔的一颗心...... “卓伊的话,我是很心甘情愿的,那不叫玷污。”潘朵拉说着,她好希望卓伊抱她,她感觉得到卓伊看着她的身体时,那灼热的眼眸,她知道卓伊在忍耐,可是,她不懂他为什么要忍耐。 因为爱所做出的行为,她一点也不会认为那是玷污。 当言语无法清楚的表明爱有多深,就必须用行动来表示,她爱卓伊,但她说不清对卓伊的爱,所以她想用做的。 可是卓伊不要。【】 8、欲˙狱(8) “公主殿下,请出浴吧。”他再也无法只看着潘朵拉那美好的裸体,所以希望她尽快上岸,然后把衣服穿好。 潘朵拉像是定住了一样,任性的只站在水中。 卓伊暗暗的叹了口气,走向池里,“公主殿下。”反正衣服也湿了,也不须再顾忌。 潘朵拉还是任性的站着,□□,身上原本闪烁晶亮的水珠已干了大半,使她的肌肤更显平滑柔嫩。 他微蹙眉,“恕属下无礼了。”卓伊一手抱潘朵拉的后颈,一手抱她的膝下,将她横着抱了起来,走向池边,他眼神只死盯着前方,就怕自己忍不住想侵犯她。 潘朵拉盯着卓伊,双手环上她的颈,头一伸,将唇覆上卓伊的唇,用舌尖抵开,柔软的舌探了进去,开始搅弄起来。 卓伊先是身体一僵,差点抱不住潘朵拉,潘朵拉恣意的品尝着,令卓伊顿时身体发热,他赤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激射出兽般的欲望,潘朵拉纯熟的引逗技巧在他身上起了作用,她看见卓伊不寻常的反应后悄悄的微笑,进而更加引逗着。 卓伊再也忍不住,他释出许久的压抑和理性,把潘朵拉抱出水池平置在地上,压上她的身子,任凭自己的本能搜索她的身体,潘朵拉的眼神也迸出激情,她要卓伊,而卓伊即将如她所愿。【】 9、欲˙狱(9) 不预期地,卓伊的目光对上了潘朵拉那充溢着爱欲的紫红色眸子。 他的动作凝滞住,好熟悉的眼神,一如”扬克”趴伏在她身上时,那溢满欲望的眼神。 卓伊兽性的眼神在对上的霎那便回复以往,他狠咬牙,愤恨的支起身子,潘朵拉神情疑惑。 “怎么停了?” 卓伊拿起一边潘朵拉要更换的干净衣物,狠狠丢上她的身子,潘朵拉抱着衣服坐起身,“卓伊?怎么不继续?”她正感到卓伊炽热的爱,卓伊却像是硬生生的浇了盆冷如冰的水,在霎时熄灭。 “穿上!”卓伊猛的站起身,背对着潘朵拉,将自己身上凌乱的衣物粗鲁的整理好,看上去相当的气愤。 他在生自己的气,甚至想杀了自己。 没想到,自己竟和那些”扬克”一样,觊觎公主的身体;没想到,一向自持的他,竟也是这般的下流污秽,趁着身分之便,想占据公主殿下;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在假正经,心里头仍和那些”扬克”没什么分别,存心想和潘朵拉□□! 他痛恨,恨自己的冲动一时乱了行为,恨自己为何无法抵抗潘朵拉的诱惑,恨自己,竟然让潘朵拉看他的眼神,竟像在看”扬克”一样。 “卓伊在生气,为什么?”潘朵拉缓慢的披上衣物,地板有些冷,几乎寒到骨子里,甚至冻入她的心坎。 她以为终于能和卓伊在一起了,没想到他却仍旧拒绝了她,并且,似乎相当的生气,在她以为,卓伊是在气她的引诱。 但是,自己其实真的很希望和卓伊在一起。 纵使她们都是女人,但只要有爱,总会有办法在一起的,她相信。【】 10、欲˙狱(10) “我不是”扬克”,你要做的话,去找”扬克”做!”卓伊转身大吼,完全失了平日的冷静。 ---------------------------------------------------------- 不合規的片段,已整段刪除。 ---------------------------------------------------------- “我不是因为想做才要卓伊陪我的。”她清晰的说着,轻轻、柔柔地,一点也不因委屈而颤抖她的字句,眼中的泪水,也一滴没有掉下来。 她不哭,她绝对不哭,哭,没有用。 所以,泪只汇集在她那双温柔的眼里,随着眼瞳的坡度滚动,一丁点也不溢出。 在十五岁的成年礼,她才了解到,哭,是没有用的,那时的她,再怎么的拼命哭喊、挣扎,却任她流干了泪水也不能阻止仪礼的进行,更不会有人因为她的无助和羞愤而停止他的行为。 ---------------------------------------------------------- 不合規的片段,已整段刪除。 ---------------------------------------------------------- 那段期间,她只能哭,却发现,哭,没有用。 哭,没有用。【】 11、欲˙狱(11) 潘朵拉欲哭却坚持不掉泪的神态,反而令卓伊更加感到心疼,她说过,她不会哭,绝对不哭。 卓伊的心绞扭着,他当然知道她不哭的缘由,她的坚强令人心痛。 他放缓拉紧她衣服的力道,轻轻为她穿好衣服,潘朵拉只是坐着,让泪自然的融进水气氤氲的浴室。 “起来。”卓伊淡淡的说,潘朵拉坐着会令他难以为她打理穿着,潘朵拉起身站着,将一头银亮的发丝撩拨到胸前,好让卓伊为她绑上衣带。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清对卓伊的爱,才想要用做的。”潘朵拉的声音从卓伊前方传来,“可是卓伊不要。”她的语气带些任性。 “不用说清我也能明白。”卓伊绑好衣带,“好了,去弄干头发吧。” 她们安静的走出浴室,听见淅沥沥的声音,向窗外一看,已经下雨了。 “我喜欢下雨。”潘朵拉若有所思,“卓伊被带过来的那天也在下雨。”她笑得温柔。 “因为喜欢卓伊,所以也喜欢下雨。” 潘朵拉自言自语的念着,坐到内室的椅上,“卓伊喜欢下雨吗?” 卓伊看着窗外,摇摇头,“我讨厌雨天,要不是那天下着雨,我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那天,是狼族一场失败的战役,他是兵力之一,狼族由于缺少粮食,时常掠夺别国,因为下雨,造成天空灰濛濛一片,纵使先天较优良的视力,也难以抵御敌国较为先进的武器,若不是下雨,他也不会成为战俘。 他远在北方的国家,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可是,没有雨天,我们也不会认识。”潘朵拉转头,“卓伊也喜欢我吧?” “不。”他倾身向前,将唇附在潘朵拉耳边。 “是”爱”。” 轻声地,他回答。 潘朵拉依靠在卓伊身上,“卓伊爱我,我也爱卓伊,只要这样就够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后悔。” 她闭上眼,粉嫩的唇带着淡淡的微笑,“卓伊,我跟你说一个秘密。”停顿了一会儿,她认真的开口。 “我有个禁忌的盒子,终有一天会使世界毁灭。” 卓伊没再说话,他不懂,不懂潘朵拉在说些什么,却也无意去追究,一直到最后,他才了解到,潘朵拉那个”禁忌的盒子”是什么...... “卓伊。”潘朵拉缓缓睁眼,“别做随从了,这些杂役一定很烦,你当我专属的爱人,什么事都不用做。”她歇息一会,“好不好?” 卓伊忘了当时的回答,不过,他记得,从那刻起,他真的没有再做过仆役或随从的工作了。【】 12、第二章《爱,与体谅》~欲˙狱(12) 大厅依然充斥着□□,潘朵拉阵阵的咯咯笑声连绵不绝着,一样空旷的大厅夸张的反射出呈倍数扩大的回音。 厅中为数极少的家具之一--床榻上,衣衫不整的公主倨傲的倚着枕坐卧,一只脚伸下床逗弄着地上猥琐卑微的”扬克”,她轻轻用那白皙如玉般的修长玉腿踢弄”扬克”的身体, ---------------------------------------------------------- 不合規的片段,已整段刪除。 ---------------------------------------------------------- “咯咯咯,你只要让我满意,我等一下就让你□□。”潘朵拉伸下另一只脚,两只脚轮番地交错踢在”扬克”身上、头上,力道也重了些。 只要”扬克”生气了,她就可以劈杀他,然后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做了。 所以,她要极尽所能的侮辱他们。 但是,在□□面前,要令男人恼怒是件困难的事,尤其这么做看起来更像是在增加情趣。 公主停下踢逗,踢累了,不好玩。 她将脚伸回一只,另一只悬在空中,在”扬克”的鼻尖停住。 “香不香?”她媚笑问着,”扬克”凑近鼻头,深深的吸了口气,“真香!” 潘朵拉笑而不语,她知道的,在欲望前,”扬克”一定会这么回答。 ---------------------------------------------------------- 不合規的片段,已整段刪除。 ---------------------------------------------------------- “咯咯咯!”潘朵拉痒得笑出声,缩了下脚,“可以了,来吧。” ---------------------------------------------------------- 不合規的片段,已整段刪除。 ----------------------------------------------------------【】 13、欲˙狱(13) “啊......”潘朵拉呻吟起来,衣内”扬克”的头起伏着。 “卓伊,也来嘛!”公主微光晃漾的眼神闪烁出激情,邀起一直站在一旁默不出声的卓伊,后者眯起的眼似乎也盛满了情欲,却摇头拒绝加入。 潘朵拉是故意的,她知道卓伊必然不会答应,也希望他发怒杀掉”扬克”,不过,在很久之前,他便没有再因为嫉妒而杀人了。 卓伊只是站在一边眯着眼看,基本上,若他不认识潘朵拉,这着实会成为他心中的美景,一幅令人血脉贲张的春宫图,他的唇角有些微诡异的笑意。 潘朵拉咯咯的笑了起来,她看见卓伊那有些诡异的笑了,不禁开始胡乱的猜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她想,卓伊应该是想到奇怪的地方去了,却也疑惑卓伊明明有欲望,却怎么也不肯和她□□这件事。 卓伊瞄见潘朵拉正看着他在笑,才突然从想像中回复过来,他正色转身走向门口,一眨眼便消失在大厅中。 “在害羞呢。”潘朵拉轻声微笑的自语,怀中的”扬克”抬起头。 “嗯?”他刚刚似乎听见公主殿下在说话,以为她下了什么命令。 潘朵拉仍把视线停留在卓伊刚刚走出去的门口,“不干你的事,继续吧。” ”扬克”低下头继续他的调情,而潘朵拉只任着身体的感觉凭他摆布,一点心思也没放在”扬克”身上。 她的心思,全顺着卓伊走出大厅外了。 卓伊走出去后,有些沮丧的在宫内的长廊随意走动,由于他拥有潘朵拉给予的特权,因此能够自由出入。 他想到刚才自己在潘朵拉前的失态,竟让潘朵拉戏谑般地笑了,心里挺不是一番滋味,走着走着,停驻在宫内的图书馆前,翻个书也好,他走了进去。【】 14、欲˙狱(14) 一进图书馆,卓伊便被介绍各民族的专区吸引住目光,专区位于图书馆的小角落,架上放满了书,也有一些灰尘,似乎并不是个受欢迎的区块,他搜寻许久后,自然的挑了唯一一本介绍狼族的书籍,那是一本薄书,很显然地透露出别人对狼族的见识浅薄。 ”狼族”,传说中的少数民族,会幻化成狼形,驱使狼群的族类,他们有个传统,小孩一出生,养到一定的年龄便抛弃,导致...... 卓伊浅浅的笑了,一种近似于嘲笑的弧度,果然人们对狼族的见识相当短少,连仅剩的一点资料也会有失误,他不禁自豪起来,却也怨起自己的没用,竟沦落到成为俘虏的地步。 他开始津津有味的分析起别人对狼族的观点,而遗漏了图书馆中外人对他的注目。 在卓依的斜对面,有个人正注视着他,和正在整理书架的馆员品头论足。 “那个人......是谁?我第一次见到他,很常来吗?” 异色的双眸寻不到一丝人性的温暖;衣着刺眼的宣示着他的不凡身分;馆员必恭必敬的语气更是昭告了他的阶层。 “统帅大人,这个人似乎很得公主殿下的宠爱,也许是公主殿下最喜爱的”扬克”之一......” “扬克?挑那种人?谁弄去的?”统帅将他的视线钉在卓伊身上,由于卓伊的外貌,并没有人知道他的性别,更因为宫中严禁除了皇室外的女性进入,卓伊亦无法将他的性别公诸于世,曾有女性混入宫中而遭酷刑的前例,潘朵拉也郑重的告诫他不能暴露自己的性别。 统帅的眼光闪烁着深沉的气息,银蓝色的头发...... 那不是一直以来处于敌对状态的外族吗? 好勇、剽悍的狼族...... 是怎么跑进来的?难道是买通进宫的间谍吗?不过,若是间谍,那显而易见的发色...... “小的不清楚,听说原本是个为公主浴洗的奴仆,不知怎地颇受公主喜爱,升职了吧!” 统帅点点头,这个人有必要再加以观察,不过,是在等会儿见过公主殿下之后。 他快速的走出门外,因脚程而飘飞的白色披风掠过卓伊的眼光,轻轻拂过她的脚边,不等卓伊看清便消逝无踪。【】 15、欲˙狱(15) 穿过布置典雅精致的长廊,统帅停在大厅门口,现在应该是公主”工作”的时间,他站在外头将耳附在门旁,确定没有疑似”工作”的声音后才走进去。 潘朵拉正趴在床上休息,身上只盖了件薄丝被,隐约透出她粉嫩的肌肤,”扬克”已经被她赶走了,她想要等卓伊回来帮她穿好衣服,却没想到先进来的会是统帅。 “夏尔?你也要吗?”潘朵拉瞄向统帅,唇角带笑,她只有在卓伊面前才表现出真正的感情,而现在卓伊并不在。 “不,属下只想请教公主殿下一个问题,请问有着银蓝色头发的是什么外族?” 潘朵拉的眼神有些微的动摇,但夏尔并未发现,自进门以来,他一直是低着头,没有正眼看过潘朵拉。 夏尔与床的距离相当地进,潘朵拉挪动身子到他这一边,将头探出床沿,银亮的发丝便顺势滑下床,流倘至地上,她一手扶着床沿,另一手从夏尔的下颚拂过,抬起他的下巴,使他的脸正对着自己,两人之间形成一种暧昧不明的气氛。 “夏尔,你记得吗?你曾说过要娶我的。”潘朵拉的口附在夏尔的耳旁轻声说着,发丝在他的脸上拂动,搔得有些痒,她说完后,用手逼迫夏尔面朝着她。 夏尔被迫盯着潘朵拉看,冷漠的眼中有一丝不稳,眼前的她,有纯净洁白如百合的面容,以及娇艳动人如玫瑰的身躯,而口中说出的,是他埋藏在心最深处,一辈子的痛,潘朵拉的娇媚微笑在此时竟显得有些残忍。 “公主殿下,属下请教的并不是这件事。”一如往常冰冷的声调却依旧感受不出丝毫的情感。 潘朵拉咯咯的笑了起来,“是啊,我真好骗。” “属下没有欺骗公主殿下。” 潘朵拉止住笑声,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她将手从夏尔的下颚移至脸庞,轻轻的抚着,纤细娇弱的指尖顺着他的眼、鼻、口轻触,一边却像是在自言自语。 “夏尔,你明明知道公主不可能和人结婚,也将失去生孩子的能力,结果还骗我。” 一字一句如潘朵拉细密的发丝般化为针尖,密集的深深刺进夏尔的心口里,在外表上他却依然不为所动,恍若未闻。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也说不出口,而此时,大厅上传来登登的皮靴声。【】 16、欲˙狱(16) 在卓伊眼里,潘朵拉正在和除了”扬克”以外的男人调情,如同背叛。 潘朵拉和夏尔同时看向卓伊,潘朵拉开口,“卓伊,你回来了,这位是统帅,叫夏尔。” 你?卓伊在怒意之下仍听出潘朵拉刻意改变的称辞,夏尔则起身退离床边。 “你叫卓伊?幸会。”他转身向潘朵拉行礼,“公主殿下,属下先行告辞了。” 他注意到卓伊眼里的怒火以及锐利的不友善,心里便有了个底,不过以现在的状况也很难弄清事实,他原本的目的也就只好暂缓,夏尔迅速的离开现场,在广阔的大厅中,只留下卓伊和潘朵拉。 “那是你的第几号爱人?”卓伊一开口便不是很和善。 潘朵拉趴在床沿,向上勾望着卓伊,“除了你之外,我没有别的爱人。”她认真的说着。 “喔?所以你刚刚是想和除了”扬克”以外的人上床了?”卓伊的气愤相当明显的表现在恶毒的话语上。 潘朵拉上抛的眼神娇媚的再卓伊身上流转,望得他有些消气,“卓伊,你真是藏不住你的感情,统帅都给你吓跑了。” “不要声东击西!你刚刚是不是在和那个叫夏尔的什么统帅在调情?我应该晚一点来的对吧?” “不是那样,你别激动,我等一下会跟你说的,不要气坏了身体。”潘朵拉眼中微微的含着柔情,带着笑意,卓伊便在也无法对她说上气话。 “你说得倒是冷静了。”他的语气和缓了许多,而高傲的本性却令他不想低头示弱,只好冷冷的回。 潘朵拉的笑颜漾得更开了,她知道卓伊又再闹别扭,他一直是那个样子,明明气消了还要假装着在生气,总要人去哄他、逗他,纵使那么做了,卓伊也还是会逞强。 她喜欢这个样子的卓伊,喜欢他这样有些小女孩的可爱。 潘朵拉坐起身,用柔弱无骨般的白腕向着卓伊招手,要他过来,只见他硬是要板着脸瞪着她看,似乎不想像只小猫般地乖乖听话。 若他是”扬克”,在此时早被潘朵拉给劈死了。 但就因为他是卓伊,潘朵拉根本就舍不得劈他,也因为这样,他才会尽情的耍他的别扭。 “过来嘛!卓伊。”潘朵拉的声音透着媚,她悄悄的让薄丝被有技巧的从肩上滑落,一具美丽性感的眮体便大方地展现在卓伊面前。 她知道卓伊不是会冲上来把她的身体遮住,就是会随着兽性起舞,他不会夺门而出,因为这种状况下出去就像是逃走,而她知道卓伊不会做这种让自己没面子的事。 而卓伊选择了第一个答案,薄丝被迅速地裹上潘朵拉的身子。【】 17、欲˙狱(17) 正裹好,潘朵拉便抱住卓伊,“我抓到你了。”她将头埋进卓伊怀中,而卓伊也反射性的想躲开。 潘朵拉发现卓伊想闪躲的意图,在他怀中,她闷闷的说了句话。 “卓伊一定讨厌我,因为我□□。”闷闷的声音在怀中,更显得闷了。 卓伊轻轻环住潘朵拉,“别说傻话了,我没有讨厌你。” 短暂的沉默之后,潘朵拉才缓缓开口,“刚才的那个统帅,夏尔他曾说过要娶我的,还说以后要生一堆的小孩,可是......” “我知道。”卓伊接话,潘朵拉跟他说过,身为公主,在成年礼之后便会失去生孩子的能力,那曾是潘朵拉本身即具有的能力,却因为身为公主,而终将失去,当时潘朵拉跟他说时,脸上落寞的神情他依然记得。 他知道潘朵拉想要有孩子,这项基本的愿望却是一辈子再也得不到了。 “嗯,我已经什么都生不出来了,夏尔一开始就知道,还要跟我说那种不可能的事。” “他连我不能和人结婚也知道,还不跟我说,害我一直以为他说的是真的,编织了好多的梦,我还认真的想了好几个公主要和侍卫在一起的理由呢。” “可是后来才发现,他一直都在骗我,每个人都在骗我。” 卓伊听出一些蹊跷,骗?潘朵拉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吗?“你一开始都不知道公主的职务?”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晓得,也没有任何人告诉过我,一直到成年礼时,我也都莫名其妙地,所以,所以......” 突如其来的诡异仪式,以及紧跟随着仪式而来的后续,如同一盆冷水泼来,令人惊慌失措,令人冻彻心扉,曾经抱有的梦想,那纯真的希望在一刻之间化烟成雾,杳然而逝。 公开破处的仪式在毫无防备之下展开,在众人面前,击垮她所有的自尊,瞬间摧毁她的纯洁和羞耻,打破她曾经构想的未来,那一霎那,能够令人从此性格丕变,视羞耻为无物,却又保有着一张,自小教育而来,有教养、端庄、温柔、圣洁如圣女般的容颜...... 潘朵拉的话开始颤抖,卓伊紧紧地搂住她,试图带给她一些温暖,“别说了,都别说了。” 潘朵拉安静下来。 “我不哭,我绝对不哭。”轻轻地,她轻轻地说着。【】 18、欲˙狱(18) 在卓伊温暖的拥抱里,潘朵拉情绪渐渐稳定,原本微微颤抖的身躯也平息下来,“卓伊会不会骗我?” “不会,我绝对不会。”毫不犹豫的,卓伊回答。 “那么,答应我一件事。”潘朵拉缓缓抬起头,只有巴掌大的脸蛋映入卓伊眼帘,“代替我,完成生小孩的愿望。” “啊?”卓伊一时之间转不过来,愣了半晌,而潘朵拉则安静的仰着脸看他,等他想通她说的话,在好一会儿的等待后,卓伊才渐渐弄懂她在说些什么。 “你的意思是......?”卓伊有些艰难的问。 潘朵拉确定的点了点头,“卓伊能生吧?没有像我一样吧?” “我......我不太能明白你的意思,你的意思到底是......” “壮大狼族,是狼族每个子民的使命吧?如果人数变多,便更能轻易的壮大起来吧?” “不,不行,要我跟男人那种生物,我......我做不到,你不能逼我!”卓伊有些慌张,有些难以置信,潘朵拉竟要他去和男性这种不讨喜的生物做那些肮脏龌龊的事,就像”扬克”那般的生物会和自己做出□□的行为,令他感到无比的恶心、想吐。 “为什么?和男人做那种事很容易,只要让□□的欢愉凌驾于思考上就可以了,甚至只要像木偶一样,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他们就都会什么都做好了,卓伊,那不难,真的不难。” 潘朵拉离开卓伊的身子,以温婉的姿态坐在床上,用纯洁而理所当然的声调说出这种不是她这个年纪的人会说的话,如同在说一件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的小事。 “那你要我做什么?”卓伊指向身后数步之外的大门,他的呼吸开始因愤怒而加速,大口喘着气,指向门的手微微颤着,几乎从牙缝迸出话来,“你的意思是,要我现在出去,和那些”扬克”们做出你和他们做的那些事,然后让自己怀孕吗?你是要我那样吗?是吗?” 他做不到,做不到!只要一想到那些肮脏谄媚的嘴脸出现在自己眼前;用那下流的双手在自己身上不停游移;将那腥臭的液体注入自己的体内,而自己只能光溜溜的一动也不动让那种生物”爱抚”,卓伊便不可抑止的怒火上升。 更糟的是,要他做出这种令人做恶的事的人竟是潘朵拉! 他没有潘朵拉那么伟大;没有潘朵拉那么坚强;也没有潘朵拉那么认命,所以,他做不到,他做不到! “不是的。我没有要卓伊现在就那么做,也没有要你和那些”扬克”做。” “只是,如果哪天我不在了,我希望卓伊能够回到狼族,为狼族尽义务。” “卓伊每次都误会我。” “你不在?你什么时候会不在?十年?二十年?还是几天后?”卓伊放下手,敏感的听见潘朵拉暗藏在话里的意思,只见潘朵拉轻轻摇了摇头。 “那只是一个假设,万一的话。”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那假设只是一个假设,他希望那假设不存在,他要潘朵拉活的好好的,虽然自己常常对着潘朵拉莫名奇妙的乱发脾气,他还是希望能和潘朵拉一直在一起,没有生离,更没有死别,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 潘朵拉转头看向窗外,声音若有似无的传来,“卓伊,再过几天,我就要满十七岁了。” “嗯。” 卓伊听不出潘朵拉那若以似无的声音里蕴含的怅然,或许是因为声音太小,小到令他灵敏的耳朵听不出哪里不寻常;小到让他以为潘朵拉并没有在和他说话;小到话语如轻烟一般缓缓上升,随即蒸进空气里。 那声音,小到令他以为那并不重要......【】 19、欲˙狱(19) 夏尔阔步走向潘朵拉的房间,公主殿下再几天就要迎接十七岁的生日,他想通知她这件事,顺便问上次未完的问题,上次,公主似乎想把话题转向,显然的,那个叫卓伊的”扬克”一定有什么不对劲。 潘朵拉一早醒来,卓伊已不在房内,距”扬克”过来还有一段时间,她懒散的起身披上衣服,有些赌气的坐在床上,平日卓伊都会帮她穿得好好的,虽然他已不用再做杂事,她仍依赖卓伊为她打理穿着,没想到卓伊今天竟然就不见了,她不高兴的噘着嘴坐着,却忘了自己今天比平时要早起,通常这个时候卓伊会到处晃晃透气。 潘朵拉坐了一会儿感到不耐烦起来,她不熟练的一件件穿上衣服,并拿起梳子梳理她一头及地的银亮长发,但在她生涩的乱扯中反而将原本并不太乱的头发弄得更糟,心情也更不好了。 潘朵拉用力的把”品质不佳”的梳子狠狠丢在地上,右手高举,劈了它。 由御用制梳师傅一刀刀雕出的精细手工雕花梳瞬时化为地上的焦炭,潘朵拉下床在房内四处走着,一边叫着卓伊的名字,发现他不在房内,便打算出去找。 “卓伊?卓伊?”她正要跨出门外,却猛地撞上即将进门的人,差点站不住脚,幸亏那人扶住她,潘朵拉以为卓伊回来了,但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夏尔。 夏尔发现公主站稳了之后便跪了下去,“恕属下失敬,公主殿下请息怒。” 潘朵拉原本没有在生气,一看不是卓伊才不太高兴,“统帅大人有什么事吗?小的听着呢。” “属下不敢。” 潘朵拉看他一板一眼,觉得挺是无趣,“有什么事?说吧。”她转身走回大床坐下,夏尔跟进之后跪地行礼。 “属下就直说了,再过两天便是公主殿下的......” “我知道,那件事不用说了,跟去年一样吧?” “是的。” 潘朵拉陷入沉思,跟去年一样,那么这件事还是别告诉卓伊吧,卓伊那么冲动,到最后一定会坏事......【】 20、欲˙狱(20) “尚有一件事属下想请教,公主知道狼族的特征和事迹吧?”夏尔将问题直接的提出来,避免公主又岔开话题,“那么,为何尚有狼族的”扬克”呢?” “扬克?”潘朵拉愣了下,她记得”扬克”里没有一个是狼族的人,是狼族的只有卓伊,但卓伊和”扬克”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令她有些好笑,随即心底又沉了一下,夏尔专程提起表示他已经在怀疑了,生日的事想必只是他过来的一个藉口...... 当夏尔听见公主狐疑的提问,他也聪明的了解到卓伊并不是”扬克”之一,既不是奴仆,亦非”扬克”,馆员却又说是”公主最宠爱的......”如此一来,不是朋友就是爱人,而是爱人的可能性最高,那么...... 厅中的两人都相当具有智慧,潘朵拉知道夏尔一定听出了些端倪,要她再辩解下去只会愈抹愈黑;而夏尔就只是沉默,他知道沉默能逼得人慌张起来,便一句也不说,等着听公主怎么解释,好让她自己露出破绽来。 潘朵拉知道夏尔故意制造沉默,也知道他如此直接也一定是有了些许线索,夏尔从来是个工于心计的人,凡事总得谨慎些,但事已至此,她也多少受沉默影响而有些发慌。 潘朵拉浅浅的露出微笑,“夏尔,你再不走的话,等一下就会看到□□场面了喔。” 夏尔了解公主下了逐客令,低着的脸上带起了一丝淡淡的冷笑,“那么,属下下次再来晋见公主殿下。”他起身,大跨步离开房间。 夏尔前脚刚走,卓伊后脚便回来了,两人刚巧擦身而过,各自互瞥了一眼,眼神中相互有着敌意。【】 21、欲˙狱(21) “那个人怎么又来?”等夏尔走远,卓伊便问,刚好看见潘朵拉那头被自己扯乱了的头发,“你那是什么头发?”他的唇角有些牵动起来,却硬是忍着不敢笑。 潘朵拉原本起身要走向卓伊,看到他在憋着要笑不笑的脸便恼羞成怒,她直直的盯着卓伊,冷静且肯定的说着: “我要剪掉。”语毕走向梳妆台开始翻找剪刀,卓伊匆匆走来将她的手捉住。 “好了好了,我帮你把它梳好......梳子呢?” 潘朵拉手指向梳子的残骸,“它原本是梳子的。” 卓伊一看便愣了,那东西再怎么看也不会是一把梳子,分明已成了焦炭! “喂,你喔......你要我现在上哪去搞一个梳子过来?”宫中根本没有半个女人,梳子当然也就理所当然的少之又少了。 潘朵拉扬起头,“谁叫它不好用,叫人马上再送来一个吧。” “做一个这么精致的梳子需要花很久的时间吧?”卓伊猜测,以手工来看,少说也得花个十天八天,不是随要随有的。他蹲下身子,摸了下焦炭,乌黑的颜色沾染上他的手指,看来这只精美的梳子果然是没救了。 潘朵拉俯视着卓伊纳半侧的俊美脸庞,银蓝的头发,她不自觉地露出浅浅的、柔柔的微笑,直到卓伊转过头来问她在笑什么,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在笑。 卓伊问完后四处顾盼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有趣的事物,“怎么了吗?”他看向潘朵拉,又发现潘朵拉的微笑,于是开始反省自己脸上到底沾了什么东西,他轻皱眉头走向镜子端详自己一番,却什么也没察觉到,从镜中,他看见潘朵拉走了过来,那雪色的臂腕环上他的身子,如同一条白蛇般将他缠住,而她典雅秀美的脸蛋则凑在他的颈边,轻抬起头,在他耳边低语。 “没什么不对劲,我只是在看你,看我的卓伊。” 不大不小的音波,就在卓伊耳边发起振来,振入他的耳朵里边,像是成串的蚂蚁窜进他脑中,不停地在爬,爬得他浑身都近乎麻痹,他从不知道潘朵拉除了娇躯和丽颜外,就连声音都能引诱住他,令他无法动弹...... ---------------------------------------------------------- 不合規的片段,已整段刪除。 ---------------------------------------------------------- “卓伊,镜子里的你真美,你看。” 卓伊从迷濛的双眼里看见镜中的自己,看见眯着眼的自己,也看见身后潘朵拉漾着朦胧色彩的双眼,似乎有种错觉,让他以为那神色和潘朵拉”工作”时的眼睛不同,看见镜中的自己令他不自在起来,于是卓伊一个转身抱住了潘朵拉, ---------------------------------------------------------- 不合規的片段,已整段刪除。 ----------------------------------------------------------【】 22、欲˙狱(22) “公主殿下?” 门口,一名”扬克”不知所措的站着,他看见公主正和她”最宠爱的”爱抚,感到有些迷惑。 相接的唇因外来的声音而分开,潘朵拉由于激情而变得迷魅的双眼明显的罩上一层不悦,“走开。” “不然劈了你。”她的手轻轻扬起,”扬克”见状也识相的逃了出去,潘朵拉再度依靠到卓伊身上,却被一股力量给推了回来。 “我有事要办,等一下再回来。”他冷冷的说着,潘朵拉的双手仍紧紧地抓着卓伊的上衣不放。 “怎么又不要了?你刚刚明明也很想的。”她瞅着卓伊冷淡却令她依恋不已的脸,想要探寻出再度燃起卓伊□□的可能性,但他却拉开她的手朝门外走去,“我去找梳子。” 潘朵拉赌气般地坐到地上,双手环膝,眼睛死盯着地板,“卓伊每次都这样,做了一半又不要了。” “别耍任性了。”卓伊一手攀门,微微侧身,蹙起的眉看来有些责怪的意味。 潘朵拉朝门的方向看去,紫红色的眸子带有一丝不平,“任性的人明明是你。” 她讨厌卓伊说自己任性,她一向认为自己懂事,也尽责做好她应当做的事,从不埋怨那些加诸于自身身上的痛苦,卓伊明明就才是个任性的人,却老说得像是比自己要懂事一般,她不服。 “随便你怎么说。” 扔下一句不负责任的话之后,卓伊走了出去,潘朵拉身为公主,别人凡事对她百依百顺,她自然不会知道自己任性。 潘朵拉盯着空荡荡的门边,一层雾气弥漫上她的眼,她忙地转回头,将头埋入膝中。 我不哭,我绝对不哭...... 此时的门边,悄悄的多了一个人影,夏尔站在门旁,看见屈膝倚坐在床边的潘朵拉,柔细的银发几乎披盖住她的全身,铺上地面,曾经,他触摸过那头滑顺的银丝;曾经,他抚碰过那洁白而美丽的容颜;曾经,他进驻过她无暇的内心,而如今,那些曾经近在咫尺的一切却变得如此的遥不可及,他并不是个原本就冰冷的人,他的心此时此刻隐隐作痛,他想再次触碰她的一切,却再也无力伸出双手......【】 23、欲˙狱(23) “......公主殿下。”沉默许久的他终于出了声。 潘朵拉辨认出夏尔的声音,稳了稳情绪,姿势却依然不变。 “你来做什么?统帅大人一天要来几次?” “属下不敢打扰公主殿下,只不过偶然听到公主殿下不肯接见?扬克?而特地前来关切一番。”夏尔冷然的语调一如以往。 潘朵拉缓缓抬起头,轻声说着,“他来的时间不对了,现在该出现了又不来,应当处死,处死那家伙吧。” “属下知道了,属下会即刻找来另一位扬克,请公主殿下稍后。” “不用。”潘朵拉断然拒绝夏尔的提议,“不过就是个男人,这里不就有个现成的?你过来服侍我。” “属下没有足够的能量提供公主殿下转换,请公主殿下原谅。” 潘朵拉用手指缠卷起自己的发丝,卷起又松开,一双媚然的眼眸瞟向夏尔,“什么能量?不就是一堆浓稠的液体吗?你不过来,我就当场劈杀你,你要是逃跑,下场会更糟。”她浅浅的笑了,“过来。” 夏尔僵在门边,他不应当过来关切的,他也万万不愿意去到公主身边,他怕近距离接触公主后,自己会再次深深地爱上她,但脚步却不容许他忽视公主殿下的诱惑,像是被她的诱惑摇控般,他一步一步的走了进去。 潘朵拉柔媚的起身,轻轻挑起夏尔的手,挪到她的胸前示意他为她褪去衣物。 夏尔几乎要失掉他的意识,潘朵拉太美,太让人心动,她能完美的勾起他人的本能,让人在迷醉中丧失、舍弃理性的束缚,她用她那圣女般的面容博取他人完全的信任,以诱人的迷魅魔力吸引他人对她的渴望,她的衣物被褪去,洁白如玉的胴体近乎刺眼,刹时,夏尔重重地跪了下去。 “恕属下失礼,公主殿下,属下能力不足,可能无法满足公主殿下......”夏尔近乎嘶哑的声音有些微的颤然,他口干舌燥,语无伦次,和从前一派冷漠的举止大相迳庭。 潘朵拉赤裸的弯下腰去,轻抚着夏尔的脸庞,唇角的笑有些讽刺,“怎么了?统帅大人?为什么说起话来变得像?扬克?一样了?满足我?”潘朵拉咯咯的笑了一阵,“你是不是害怕了?为什么?你一直都在害怕些什么?” 她意有所指,他知道。 当初,他本来可以不顾一切的带走她,但他却没有那么做。【】 24、欲˙狱(24) “真是抱歉打断了公主殿下的兴致。”门外机械式的声调传了过来,卓伊冷冷的眼光射向潘朵拉和夏尔,夏尔连忙整整凌乱的衣物起身。 “公主殿下,恕属下先行告退,请公主稍待一会,属下马上派扬克过来,也会即刻处死那位不知礼数的家伙。”夏尔匆匆退出门外,临行前耳边传来卓伊讽刺的声音。 “你真狼狈啊!” 卓伊脸上带着一抹浅笑,看着慌张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夏尔的背影,心里莫名的觉得高兴,他走进房中,见到等着看他反应的潘朵拉,便扬一扬手中的木梳。 “借的,坐吧,我帮你打理一下。” 在梳妆台前,潘朵拉看着在镜中为她梳头的卓伊,他的脸上竟没有一丝怒气,卓伊应该要生气的,因为她勾引夏尔而质问她为什么要那么做,他或许应该大发一场脾气,然后再气冲冲的走掉,把她一个人丢在房间里,藉由□□的欢愉来忘却心中的难受。 卓伊应该要那样的,但是,卓伊现在却只是专心的在她梳头。 瞟了眼镜子,卓伊不经意的说了,“你又在偷看镜子里的我了。” 潘朵拉先是吓了一跳,接着有些愧对的低下头。 “卓伊......不生气吗?”她轻声、小心地问。 “怎么了?生气做什么?” “因为夏尔。”潘朵拉再度抬起头,眼神里尽是试探,预期着将被责备。 卓伊浅浅的笑了,原来潘朵拉是在说那件事,他想,一开始见到潘朵拉和夏尔,确实心里被狠狠撞击了一下,他想发怒,但是,却又突然想到潘朵拉之前对他所说的种种,他知道潘朵拉恨夏尔,想折磨夏尔,而夏尔惊慌的神情,看来较像是被戏弄了,所以也就放心的认为那只是潘朵拉对夏尔的恶作剧,或者是惩罚。 而他也知道潘朵拉不会爱上那些低劣而卑贱的男人们。 或许,也含了一点对自己的赌气吧! “他看起来挺尴尬,不是吗?” 她们静静的只是看着镜子,镜子的金边镶着红色的宝石,细致而精巧的镌刻华丽的构成一个框架,框住她和她,似乎像是一幅美丽的画,宁静、华丽而安详,她想,她应该位这幅画起个名字,就叫-- 《爱,与体谅》。【】 25、第三章《血、腥色玫瑰》~欲˙狱(25) ---------------------------------------------------------- 不合規的片段,已整段刪除。 ---------------------------------------------------------- 一群男人哄笑起来,那可是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啊!是他们国家端庄美丽、仪态优雅的公主,在这之前贞洁如白纸般的圣女! 他们感激自己生在这个国家,感激这个国家的风俗,感激皇族的优良血统,感激一切,感激一切的福利。 在这之前,每每看见公主殿下那圣洁的容颜、娇娆的身躯,便更加期待着未来的每一天,巴不得公主早点儿过生日,过她十五岁的生日! 他们国家的传统,公主总是被期盼着快快长大,十五岁的成年礼之后接下保护国家的职责。 真是个古怪的国家。 ---------------------------------------------------------- 不合規的片段,已整段刪除。 ---------------------------------------------------------- 她从来不知道这就是身为公主的后果,从来都不知到所有人对她的善待背后偷偷的隐藏了什么,那些服侍她的仆役、和每次她一出现就热烈欢呼的子民们,甚至,包括了说要娶她的--夏尔。 夏尔虽然只是王宫里小小的一个卫兵,但她却认为只要有爱情,身分和地位可以很显然的不重要。 她一直以为大家都真心的待她好,她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 不合規的片段,已整段刪除。 ---------------------------------------------------------- 门开了、门关了,却从来没有一个是她期望中的人。 这一次的开门,出现的是夏尔。 “夏尔......夏尔......救我......救救我......” 趁着口里有闲,她用尽她全身的力气呼喊,在耳边听到的自己的声音却细如蚊蚋,那一刻,除了自己细弱的声音,一点声音也没有,她怕夏尔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于是虚弱的伸出手,想让夏尔轻易的抓住她、带她走,她洁白的手臂伸长了等着,悬在空中,渴望救赎。 她知道夏尔不一样,跟这些男人不一样,他不会丢下她,或任凭她怎么哭喊都不理会,他不一样,夏尔不一样。 她的手悬在半空,几乎发麻,她看见夏尔复杂的表情,却依然坚信着他会救她。 门关了,夏尔也跟着消失在门后。 她的手依然悬着,在没有光的厅里悬着,皓白的手臂也像月光一样,和如雪般的身躯一起在那些男人的眼里绽放出和女神一样的光芒,那么地耀眼,那么地诱人。 她碎了,什么都碎了,她的一切碎得连一点完整的地方都不剩,耳边回荡着夏尔的声音-- 我只是个卫兵,我没有权力带你走! 她恢复了听觉,甚至听得更加的清晰,周围不断放大的声音让她完全明白了一切,她的听觉更从她零碎的心里听见了声音。 都一样,男人都一样,为自己的本能而活,没有一个男人是值得让人认为不一样的,只要是男人都一样! 疼痛又突然袭了过来,在一波波的疼痛中,她闭上眼,决定不再流泪,因为,哭,没有用,她的脑里只剩下一片空白,所有以往的观念被疼痛一一击垮,一切,都将重组...... 今天是她的生日,她应该要狂欢!【】 26、欲˙狱(26) 潘朵拉睁开双眼。 “早安。”卓伊的脸凑在床边浅浅的笑着,例行性的,两人的唇轻啄了一下,卓伊便抱着她去梳理打扮,狼族的力气并不像常人一般弱小,所以潘朵拉一点也不担心会从卓伊的臂弯里摔落。 “卓伊,今天我生日,等一下我要去准备一下,明天才会回来,不用等我。”潘朵拉在卓伊耳边呵气,她没有告诉卓伊生日要准备什么,所以,宴会的事暂且是瞒住了。 “不能早点回来吗?一个人在宫里不太有趣。”王宫实在已经逛腻了,能去的都已经去过,不能去的也不期望能去。 潘朵拉将头轻轻倚在他肩上,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缓缓开口。 “你可以去宫外走走。” 也对,已经很久不曾出宫过了,自从进宫以后。 每日不是陪着潘朵拉,就是在宫内随意晃晃,让他几乎要忘了外头的世界长得什么样子,他只不过待了快一年便有这种感觉,更何况,是待了十七年的潘朵拉呢? 潘朵拉说不定,完全不知道外头的世界吧? 卓伊在离王宫有一段距离的郊区逗留,这里临着一条小河,旁边不宽阔的草地则紧邻森林,是国境的边缘。 森林...... 在森林的外头,就是狼族的领地了。 他忽然像领悟了,终于了解潘朵拉让他出宫的理由,像个测试般地考验她对她的爱。 如果卓伊爱她,那么,卓伊会回来。 如果卓伊爱自己的民族,那么,她将等不到卓伊。 卓伊遥望着狼族的那一端,此刻,她哪里都可以去,站在潘朵拉和狼族的界线上,任由她的选择来决定一切。 这是潘朵拉给她的选择,给她的挣扎。 就这么站在界线上,卓伊陷入沉吟之中。 该选择潘朵拉,从此牺牲自己的自由;或是选择自由,而牺牲掉潘朵拉;更或者,她应该...... 犀利的视线突然令卓伊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这种诡谲的压力让她发现自己被盯上了,这种熟悉的压迫感唤醒了她敏锐的本能,打断她的思考,她感到有不只一双的眼睛在此刻正紧紧的盯着她不放,而杀气也在四周像是一股漩涡般不停地旋动,虎视眈眈地想趁她不注意时将她吞噬掉。 卓伊的周围掀起一波波诡幻而呈淡蓝色的波动,就在此时,她的眼前出现一道人影。【】 27、欲˙狱(27) “够啦!别这样,我知道你发现我了。”一位年轻的男人在身旁一批的狼群威逼下走了出来,而另一匹狼群紧跟在男人身后跳出森林。 “好久不见,早安啊!石叶。”他有着一头银蓝色头发和一双时时带着一抹讥笑的灰色眼睛,语调听来十分地轻松愉快。 “鬼斗,我现在叫卓伊,不叫石叶。” “了解!把狼群收回去,不然要打起来了。”鬼斗玩味的看着双方互瞪低吼的狼群,发现战火似乎一触即发,他瞄了眼不动如山的卓伊,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啦!我先收!我先收,你叫你家的后退一点,别扑了我。” 在下了指令后,双方收起各自的狼群,准备好好的谈一谈。 “你来做什么?嘲笑我?”卓伊带刺的口吻听来并不十分的高兴,鬼斗和她是许久前共患难的好友,那场战役他也是战力之一,但是,到最后他却全身而退。 “嘿,你把我想得太坏了,这里是我的地盘啊!我没有?来?做什么。” 卓伊微蹙眉,“地盘?和这个国家这么进?国境缩小了吗?” 只见鬼斗一脸的狐疑,“石叶,你在说什么?为什么国境必须缩小我们才能拿到地盘?地盘这种事不是蚕食鲸吞之下得来的吗?” “我不叫石叶。” “好啦!你这两年哪去了?怎么不逃回来?也不见人影。”鬼斗心不在焉地拣起地上的小石快不停把玩着,这石头满好看的。 “我在王宫。” “王宫?”鬼斗停顿了一会儿,“那太好了,也不用多费心思。” 他抛起小石块,“你在王宫干嘛?打扫?王宫里的人都忽视你的发色吗?” 卓伊沉默不语,是啊,这么明显的特征,怎么没有人发现?是潘朵拉为自己说话吗? “我......为公主打杂。”兼当她的爱人。 鬼斗再次抛起小石块,然后在听到卓伊的答覆后狠狠地接住。 他带着一抹冷酷的微笑看向卓伊,压低声音,“那真是太好了,这就是我找你的目的。” 卓伊隐隐感到不安,“目的?什么目的?” “我要你帮我...... 颠覆王国!” 卓伊愣了半晌,颠覆王国?她不懂鬼斗在说什么,只听见他不断地说着他的计划。 “石叶,你可以趁着在公主身边时挟持她,喝令国王不准发兵,然后我们就可以一举进攻,打下王国,为没有国家的狼族攻下一个国家。狼族可以不再居无定所,可以不用再抛弃自己的子女,狼族可以成为一个安定的民族,不用再为了没有资源而去抢夺别人,我们可以自行生产所需要的物资,还可以......石叶?你在听吗?” 鬼斗不再继续,他发现卓伊古怪的表情,不再是像四处征战时般地热血沸腾,对先前大家共有的梦想也不再有共鸣,只是眉头愈蹙愈紧,也抿着唇一语不发。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这不是大家共有的希望吗?”鬼斗对卓伊的反应感到些许的不确定,他心目中英气逼人的石叶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攻下国家?这个国家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吗?卓伊说出口后也疑惑了,怎么是好好的呢?这个国家折磨了潘朵拉,糟蹋了潘朵拉,怎么会?好好的?? 她只知道这个国家对潘朵拉的所作所为,却忘了狼族曾经有数千数万的生命消逝在这个国家的军武之下,她忘了,忘了先前的梦想,只顾着潘朵拉。 “好好的?你说,?好好的??这个国家,?好好的??”鬼斗用力抛开刚才把玩的小石块,抛进小河中,小石块在弹了好几个弧度之后沉默河心,他用力拽住卓伊的领口,摇晃着她。 “石叶!你在说什么!这个国家哪里?好好的??你觉得它好吗?你的尊严呢?你的希望呢?这是怎么一回事?王宫的生活太好过了吗?你被豢养得太久了吗?” 鬼斗用力地摇晃着,事情不对劲,这两年来石叶变了,他不明白石叶为什么变,怎么会被洗脑成这副模样,也才只有两年,石叶便放弃了从前的梦想,和从前坚毅不屈、英勇过人的个性。 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怎么一回事! 在鬼斗的摇晃之下,卓伊抓住他的双手,硬生生地扳开并甩掉,她的力道之大,另鬼斗踉跄了几步,鬼斗在愤怒及失望之下顺势着踉跄坐了下来,青着一张脸。 “我说过了,我不叫石叶,我叫卓伊,卓伊。” 鬼斗紧盯着卓伊的脸,“为什么?为什么执着那个名字?”他的声调饱含了怨愤。 卓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想要好好的珍惜这个名字,卓伊这个名字,他很重要......” 因为,那是潘朵拉送给她的礼物,是她的见面礼,代表了她的名字。【】 28、欲˙狱(28) 鬼斗发愣起来,执着,这是他心目中的石叶的执着,就如同他仍旧带着他的执着来找石叶,仍旧带着心中的期盼唤石叶的名字,他也执着,执着于”石叶”这个名字,而石叶,执着的却是另一个名字,他以为找着了石叶便能再像以前一样,在此刻,却突然感到空虚了,像是破了个洞,他恍然大悟般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悲凉,带着痛苦,“很好,石叶,你是不配叫那个名字,你打算背叛狼族,而狼族的”石叶”不会这么做。” 卓伊不想辩解,这次的谈话,或许代表了她和鬼斗的友情破裂,她或许会为此而感到难过,但是,只要有潘朵拉,她宁愿放弃一切,包含鬼斗。 卓伊掉头,她打算离开,却出现一匹狼群出现在眼前。 “我不会杀你,我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副模样,告诉我理由,如果理由充足,我不会责怪你的背叛。”身后,坐着的鬼斗声音平静的传来,强自压抑着不满,他试着冷静下来和卓伊谈。 他不想让局势因此而僵化,好不容易找到石叶,他害怕一放掉她,她会再度消失,杳无音讯。 他更不想,因此而放掉和她的交情,不想失去一个值得崇敬,值得互相扶持、切磋的好友。 鬼斗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愤怒,当自己一直以来所景仰、敬重的朋友突然失去了值得让自己继续推崇的特质时,那突如其来的失望来得如晴天霹雳,登时令他手足无措,过于震惊之下,导致那股失望转化成愤怒,让他失掉了平日那天塌下来也能处变不惊的笑容。 “石......不,卓伊,你能告诉我吗?” 卓伊站住脚,眼前的狼群并没有要胁的意思,只是徘徊着不想让她离开,毫无杀气。 她信任鬼斗,相信鬼斗不是个出尔反尔的人,鬼斗没有变,变的是她。 卓伊告诉鬼斗那场战役之后的事,告诉鬼斗潘朵拉的事,鬼斗丝毫不震惊卓伊爱上女人,她以往的英气和果断让鬼斗相信她不会爱上一个男人。 因为,石叶不需要男人。 石叶的能力甚至足以统驭狼族,在那一战,他完全无法相信石叶会落入敌人手里,原因只为了掩护其他人离开。 如果石叶没有落入敌人手中,他相当愿意石叶成为狼族的领导人,自从石叶失去消息,他努力使自己成为领导者,而他也成功了,现在,他已经领导了狼族,但他没有和她说起这件事。 他们谈起这两年来的大小事,才发现两年来的时空距离并没有减损他们之间的友情,不论是石叶和鬼斗,或者是卓伊和鬼斗。【】 29、欲˙狱(29) 在装饰典雅华丽的大厅内,潘朵拉站在门外看着。 这个大厅,迎接了她十六个生日,即将要迎接第十七个。 以十五做为一个分界点,心灵的快乐,和□□的快乐成为各自的分野,十五之前,她珍惜每次的生日,直到十五岁,她第一次痛苦的生日为止。 就在十五岁,她明白男人的本质,而代价是自己的贞节。 她仿佛看见十六个自己,十四个快乐的自己,第十五个痛苦的自己,和第十六个快乐的自己,但却深深明白那种快乐不一样。 她在门外看进里头,看见自己的十五岁,看见那含着泪水、饱受摧残,伸出手等着被救援的自己,如果自己是夏尔,会不会也逃开? 潘朵拉幻想着是卓伊在受苦,卓伊向她伸出手,她的心狠狠地纠了起来,眼前迷濛一片,她走进门里,想要去救卓伊。 如果她是夏尔,她肯定会去救自己心爱的人。 就在走近卓伊时,卓伊却消失了,她看见十六岁的自己,纵情于□□的激烈高潮中,没有心,只有任由本能地享受着无比的快感,那种几乎迷失自我的愉悦让她丢失了她的心。 而,如今的她却因为卓伊而找回了心,有了心的第十七个自己,会像第十五个自己,还是第十六个自己呢? “公主殿下,请到内房梳妆打扮。”一个仆役走进厅中,看见潘朵拉盈满泪水的眼眶,伸手拉了她一下,潘朵拉迅速的高举右手,电流贯入仆役的身体。 “不要拉我。” 对着地上焦臭的尸体,她慢条斯里的说着,一如优雅的公主。 潘朵拉走出大厅,将有仆役陪伴着的十六个自己丢在大厅内。 她是个任性的公主,不让除了卓伊之外的人窥见自己的心。 所谓的梳妆打扮只不过是让男人激起欲望的行为,在内房,仆役们为她换上优雅的衣裳,衬出她的典丽,她知道男人们总是对□□圣女更有兴趣,如果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躺在床上大喊:“来吧!快来吧!”肯定令人倒胃。 潘朵拉被仆役们请到大厅,端坐在台子上,像是个古典娃娃,娴静而温柔的陶瓷娃娃,美丽而纯洁。 大厅的门关上了,她知道当门再次打开,就是宴会正式开始的时候,她想到卓伊,猜卓伊此时会在哪哩,是不是出宫了? 她不希望卓伊还留在宫中,不希望卓伊看见宴会中的自己,那过于□□的自己,所以,她要卓伊出宫。 她,还下了个赌注。【】 30、欲˙狱(30) 门不知何时开了,待她回过神,眼前已是一群如饿虎般的男人,他们不是扬克,而是征召来的。 ---------------------------------------------------------- 不合規的片段,已整段刪除。 ---------------------------------------------------------- 她让自己完全的放空,只由着以往的经验来应付这场宴会,像具货真价实的娃娃,一个会自己行动的机器娃娃。 潘朵拉只希望,卓伊不要来。 她不要卓伊救她,这种场面她自然可以应付,所以不希望卓伊来。 ---------------------------------------------------------- 不合規的片段,已整段刪除。 ---------------------------------------------------------- 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想。 她试着麻醉自己,却做不到;她试着让自己融入这群男人的快乐之中,却做不到;她试着不去想卓伊,却做不到。 她甚至希望能有个人把她带走,像十五岁时的盼望一样,但,潘朵拉却不想要去承认这个想法。 带我走。 带我走。 带我走。 卓伊...... 潘朵拉突然看见门打开了,她不能分辨出那是否是自己混乱的思绪所产生出来的错觉。 她不能分辨。 她不能分辨门后那一头银蓝发色,那张错愕的脸是不是卓伊,那由错愕转为愤怒,咬牙叫着自己名字的人,到底是不是幻觉。 数十只的狼群风似的出现,以龇牙咧嘴之貌撕裂了些什么东西。 ---------------------------------------------------------- 不合規的片段,已整段刪除。 ---------------------------------------------------------- 她听见哀号声,纷乱而杂沓的脚步声,撕裂声,狼群的低吼声。 她坐在那片混乱中,只是坐着,然后,直至一切又复归平静。 有人走过来了,潘朵拉愣愣的望着。 ---------------------------------------------------------- 不合規的片段,已整段刪除。 ---------------------------------------------------------- 《口、口口玫瑰》【】 31、欲˙狱(31) 卓伊走近潘朵拉,单膝跪下,方才肆虐的狼群围绕在两人身旁徘徊不去,四处游走,晶亮的眼睛迸射出异彩,望着它们的主人。 卓伊优雅的向潘朵拉缓缓伸出一只手,脸色平静而和缓,声音温和且安宁。 “这是侵犯了公主殿下的罪,我的潘朵拉。” 轻轻地,潘朵拉将她的手搭上卓伊伸出的手,她握住卓伊,去体会他的温度,他的真实,不是幻觉,不是梦,是真真实实的卓伊,弥补了她十五岁时的缺憾的卓伊。 她一直希望有人来救她的,一直希望的。 不论她如何的否认,她依然是希望能有人来救她的。 卓伊拉过潘朵拉,将她拥入怀中,搂着。 “我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直至此时,潘朵拉才从迷惘中回了神,她也将双臂伸上卓伊,抱紧他。 “我下了个赌注,你果然回来了。” 不仅是回来了,还做了夏尔未曾敢做的事,在潘朵拉的心中,曾一直有他那无情的影子,缠绕盘据在心里不肯离去,他逃跑的背影,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所造成的影响巨大到击溃了她,只有在卓伊出现后,才一点一滴的把她给拼凑了起来,建构回完整,卓伊更找回了她丢失的心,并且好好的保管着,细心的呵护着,那是夏尔做不到的,永远也做不到的。 身边环绕着的狼群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踪影,只剩下飞洒在地上的斑斑血迹,半凝固了的暗红色,似乎也将时间凝固进里头,包裹着那些男人们的快乐及惊骇,喜悦及恐惧,渐渐凝滞在大厅中。 卓伊抱起潘朵拉,这血的场面他早已习惯,但,潘朵拉却吓着了,他把潘朵拉带离大厅,带回内宫,为她清洗掉一身的污浊,细腻而温柔,在他宁静的抚触中,潘朵拉也渐渐地稳定下来,她感受着卓伊双手的触感,平滑而温顺,她在浴池里眯起双眼,温暖的气氛令她有些困倦。 “卓伊的皮肤好细,好嫩,和那些男人的都不一样,粗粗的一点也不会舒服。”潘朵拉闭着眼说道,氤氲的雾气让周围有些迷濛,使事物都显得不够真切,“卓伊这一次为什么要这么生气的杀光那些人呢?平常时也是有扬克的。” 卓伊先是沉默不语,好一会儿才开口。 “太多人同时了,我不准。” 潘朵拉咯咯的笑了起来,卓伊不准,而夏尔却默许了,她的笑声中带点落寞凄凉,卓伊也察觉到那抹情思。 “怎么了?在难过吗?” 潘朵拉摇摇头,转过身子,“我听说过,久远以前有个叫潘朵拉的,打开了禁忌的盒子。”她将手抚上卓伊的脸,“你听过吗?” 她醉人的微笑如雾气般迷濛着,这情境就像一场梦,一场不切实际的梦,卓伊被眼前的景色迷幻了眼睛,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潘朵拉只是笑着,当是卓伊听不懂,她转回身去,轻轻的说着一些话,喃喃的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也一直认为,我有个盒子呢。” 潘朵拉仰起头看向天花板,琉璃装饰的天花板奢侈而富丽,王宫内的东西是很讲究的,就连浴室的天花板也这样荒唐。 “然后,我猜,我一定也不小心打开了那个盒子了。” 话语呢喃,缓和的气氛让潘朵拉渐渐放缓了呼吸,她闭上眼,睡着了。 卓伊本来专心的听着她的话,在潘朵拉不再言语后,才发现她闭上了眼睛正均匀的呼吸,他的唇边露出一抹不经意的无奈浅笑,“真是的,就这么舒服吗......” 卓伊轻手轻脚的把潘朵拉从水中抱起来,深怕碰伤了她,柔白的身躯如出生的婴儿,却带了些瘀伤,是那些男人们弄的。 卓伊皱眉,对那些男人们来说,惩罚还不够,这么干脆的让他们死掉还太便宜了,该要慢慢的肢解,让他们多哀嚎个几声,怀中的潘朵拉突然的嘤咛唤回了卓伊的思绪。 “......潘朵拉是注定要打开盒子的......” 她像是说着梦话,这情境究竟是不是一场梦卓伊已经分不清了,在迷幻元素的催化下,他低下头,第一次在潘朵拉无意识下吻了她......【】 32、欲˙狱(32) 仪式厅内,一个挺拔的人影站在血泊中,一碧一蓝的异色双眸中闪动着冷酷,他斜睨地上破碎零散的尸块和近乎干涸的深黑色血迹,冷漠的神情丝毫不见畏惧的神色。 空气中凝滞着浓重的血腥味。 那人的冷漠中透着蔑视,散发出一种严肃的气息,脏污晦暗的仪式厅内此时的气氛显得异常,他鄙视地上的尸块,却不得不去检视造成这一切的凶手。 不规则的撕裂边缘,带有野性的凌乱状态,他思考着谁最具有凶手的特征。 一地的肠脏他视为无物,用冷冷的声调询问后头惧怕异常的仆役。 “公主人呢?” 后头的人支吾其词,他没看到,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在哀嚎声之后花了很多时间鼓起勇气进来探视,就已经是这样了,在恐惧中半爬着报告给统帅大人,也就什么也都不晓得了。 夏尔没听到后头的回应,有些怒气,却不知得像何处宣泄,声调只得依旧冷漠。 “去找。” 后头的人唯唯诺诺又半爬着去了,仪式厅里只剩下他一个,胸中积压的怒气依旧找不到宣泄处。 到底谁斗胆敢杀了重要宴会的来宾? 到底谁这么放肆的破坏了宴会?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 带走公主殿下,做了他从没想过、也没那个胆子敢做的事? 就连曾深爱过公主殿下的他都不曾这么做,夏尔的怒气竟意外的掺杂着嫉妒。 他嫉妒那个敢带走公主的人。 那个人竟然做出了这种事,他以为没人敢做的这种事。 他一直以为,只有他能够改变公主的命运,只有他,有为公主的未来选择的权利,甚至,他还为了曾经能左右公主的宿命而沾沾自喜,他以为,只有他可以。 他以为,只有他可以...... 他是爱着她的,爱到几乎认为她是他的,只有他才拥有救她、改变她命运的权利,却没想到,这个凶手...... 从他手中抢走了他一直以来专属的权利。 这个凶手...... 杀了来宾。 这个凶手...... 破坏了宴会。 这个凶手...... 夺走了他的权利。 一并剿杀了他的幻想。 这个凶手,毁了一切。 不论在哪个方面,这个凶手都显示着他很可恨。 这个凶手不仅仅是杀人凶手,还是个强盗。 从他的手中抢走了潘朵拉。 夏尔的思想停滞住了,抢走了潘朵拉? 他曾经拥有过潘朵拉吗?难道直至今日,他仍然是爱着潘朵拉的?他一直以为那过去了,就在逃出仪式厅的那时候就全都过去了,对潘朵拉早就没有爱了,却突然发现,他对潘朵拉的爱竟不知在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的狰狞且可憎,变质成控制甚至是变态畸形的境界。 他太爱她了,爱到连自己都害怕,所以才想逃。 而不去面对的结果,就是扭曲了这份爱。 不去呵护、不去承认、不去关心,使这份爱变得可怕而引人崩溃。 变质了,一切都变质了。 看着地上的尸块和肠脏、污血,夏尔突然地感到恶心,似乎它们都在蠕动,抓着地板在旋转,逼着他头昏眼花,向他张牙五爪的爬了过来。 夏尔向后到退了几步,感到有些反胃,为这疯狂而变态的一切异常地厌恶。 他依然想逃,依然要逃。 逃的远远的,因为前进并不安全,面对也是危险。 只要抓到凶手,惩治他,那么,他还是能够拿回他的权利,控制潘朵拉未来的权利,用这种方式爱她的权利。 而他,几乎拼凑出凶手的形貌了。【】 33、第四章《囚˙囹圄》~欲˙狱(33) 血...... 四散的鲜艳红色...... 肚破肠流的人们...... 潘朵拉静静的坐在地上,四周除了黑就是红。 她似乎记得地上的那些尸体是谁;她记得今天是她的生日,该要好好的庆祝一番;她还记得卓伊被她支出宫外了。 那么,那些尸体是怎么了?是她弄的吗? 不对呀......她不记得自己会这种魔法,如果是自己弄的,该是一块块的焦炭才对。 那这些人是...... 潘朵拉努力的想着,盯着地上的那些尸体看。 然后,她突然发现不知在什么时候,那些尸体的眼睛都盯着她不动了;而她似乎还感觉到那些肉块正在颤动。 都是你害的...... 都是你害的...... 尸体和肉块蠕动了起来,渐渐的爬在一起,随便的拼凑出一块看不出人型的东西,像混乱中捏成的泥状物,沾着血污和碎肉,涂上脏浊的红色,从那块东西中插出一根根森白尖锐的骨头,那团组合物口中一边吐出浓稠的汁液,一边对潘朵拉伸出”手”...... 宴会......要完成宴会啊......公主殿下...... 阴森粗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那东西在缓慢的行动中向她渐渐的逼近,但她却只能丝毫使不上力的坐在地上。 眼见着那团令人作恶的物体朝自己爬来,潘朵拉自心底窜升起一股恐惧,她动不了,她逃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过来,身上滴着不知名的液体。 它似乎是笑起来了,被血沾染的撕裂的口发出□□的笑声,连死了也要,就算是死了也要。 就算是死了,也要碰上这美丽珍贵的公主一碰。 它的脸猛地出现在潘朵拉眼前,两眼不协调的方向对不准确实的焦距,它将潘朵拉压往地面,硬是要跨到她身上去。 潘朵拉除了横睁着眼,一声喊叫也发不出,喉头像是被什么给拧住了,只是痛,发不出一点声音,她奋力的想推开,却使不上力气。 她只能喘着气,试图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喘着气......【】 34、欲˙狱(34) “潘朵拉!潘朵拉!”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潘朵拉努力的睁开眼,看见了熟悉的脸孔,是卓伊,一脸担心的卓伊。 “怎么了?不太舒服的样子?”卓伊伸出手,轻轻擦拭掉潘朵拉额上的汗水,潘朵拉依旧喘着气,她往窗边一看,窗帘已被打开,是早上了,她轻吁一口气,原来只是个恶梦。 “卓伊,昨天的宴会怎么了?”昨日发生的一切,潘朵拉只觉得有些恍惚,只记得一些片段,甚至觉得那或许是一个梦,只是个逃避宴会的梦,或许,她的生日还没有到,或许就是在今天,在今天要举行宴会,然后,她该要把卓伊支出宫去,试着去考验卓伊会不会回来,会不会...... 卓伊漫不经心的勾起一抹微笑,“昨天的宴会非常好。”他扶起正准备起床的潘朵拉,拿起小桌上的漱洗用具帮潘朵拉稍微打理了一下。 “结束了?”潘朵拉疑惑的问着,她轻皱眉,任着卓伊打理,脑里不断的回想着昨天宴会的场景,才依稀想起了昨晚的情况,也联想到了那个恶梦。 昨夜的杀戮景象她未曾见过,一地的血肉让她至今想起还有些心有余悸,思考也有些茫然,她愣愣的盯着一处空无一物的地方,直勾勾的盯着,好半晌才又开口。 “你吓着我了,我刚刚作了恶梦。” 她的声音幽幽的传进卓伊耳中,让他停止了忙碌的动作,卓伊浅浅的微笑着,轻轻用手抚上潘朵拉的脸颊,他靠近潘朵拉的身子,在她耳边轻声说到:“别怕,恶梦已经结束了,现在有我陪着你。” 如棉絮般的轻柔声音在潘朵拉耳边搔着,驱走了她对恶梦的恐惧感,那温柔的语调如蚁的爬动般让她酥麻,激起她心底某部份的悸动,一抹浅笑诡异的浮上她的嘴角。 “卓伊,这都要怪你,谁叫你要这样。” 不等卓伊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潘朵拉手一攀,便攀上了他的肩,顺势将卓伊压倒在床上,并且坐上他的身子,“昨天是我的生日,你忘记送我礼物了。” 潘朵拉笑得眯起了眼,一脸的天真无邪,这种看似无害的笑容,在卓伊的眼里,却几乎可以和潘朵拉温柔的微笑一样,蕴含了某种程度上的危险,他后悔了,他不该做出那些危险的举动,让潘朵拉的侵犯行为有机可乘,卓伊心里有些慌乱,他想搪塞个理由来当作给潘朵拉的礼物,拼命的试图让自己在潘朵拉游移的双手下镇定。 潘朵拉低下身去,双手轻抚上卓伊的脸颊,将脸凑近卓伊,温热的吐息刺激着卓伊的侧脸,潘朵拉把唇对着卓伊耳边,用若有似无的气音说着:“那么,把你送给我吧。”她的指尖轻巧的触上卓伊的后颈,要碰不碰的触感惹得卓伊哼出声来。 “唔......” 听见卓伊的闷哼,潘朵拉轻轻的笑了,而她的笑声却反让卓伊的唇因不甘而紧闭,潘朵拉的一举一动都令他激动狂乱,这么一来,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潘朵拉给他的刺激让他濒临失控,长久下来训练出的忍耐力也逼近崩溃边缘。【】 35、欲˙狱(35) 潘朵拉低下身去,双手轻抚上卓伊的脸颊,将脸凑近卓伊,温热的吐息刺激着卓伊的侧脸,潘朵拉把唇对着卓伊耳边,用若有似无的气音说着:“那么,把你送给我吧。”她的指尖轻巧的触上卓伊的后颈,要碰不碰的触感惹得卓伊哼出声来。 “唔......” 听见卓伊的闷哼,潘朵拉轻轻的笑了,而她的笑声却反让卓伊的唇因不甘而紧闭,潘朵拉的一举一动都令他激动狂乱,这么一来,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潘朵拉给他的刺激让他濒临失控,长久下来训练出的忍耐力也逼近崩溃边缘。 “不要忍耐了,来吧。”潘朵拉将手缓缓伸进卓伊的衣物内,这举动让卓伊从迷茫中惊醒过来,他发现这种情势继续发展下去将会对他不利,到时他只会成为潘朵拉的猎物被她玩弄,神志在霎那间恢复正常,卓伊抓住潘朵拉的双手。 “潘朵拉,你不要闹了!快起来!” “嗯?”潘朵拉眼神疑惑的望着卓伊,她好不容易才把卓伊给压倒,正等着享用的当下却被卓伊制止,她望进卓伊眼里,发现有些许的愤怒和......不甘心? 卓伊迅速的把潘朵拉抱下他的身子,她竟想趁机吃了自己?那怎么可以!那等同于宣布了自己的弱势,虽然如此一来可以避免掉主动侵犯潘朵拉的身子,但他的自尊心不容许他成为区居弱势的一方。 “没有关系的,卓伊只要不动就可以了。”潘朵拉垂着眼盯着床褥,她知道卓伊不想要主动和她做,就算她主动勾引卓伊,卓伊也很努力的避免做出任何疑似”侵犯”自己的行为,在先前的经验中,她一直希望卓伊成为占有她的那一方,而卓伊拒绝了,但是这次,她决定自己成为占有卓伊的那一方,卓伊却依然拒绝了。 她不要这样子,她不要卓伊只是对她亲吻和拥抱,只是用这种方式对她好、表达她的爱,她不要! 卓伊沉着一张脸,他并不是不想和潘朵拉做,可是......他害怕有了第一次之后,自己会贪婪的想要潘朵拉的身子,会渴求以后的更多次,他怕自己会受到欲念的摆布,他怕身为狼族的强大欲望会使自己的心智迷失。 潘朵拉的胴体太美好、太诱人,他不希望往后自己只沉迷在她的□□上。【】 36、欲˙狱(36) 潘朵拉盯着床褥的视线转移到卓伊身上,她不懂卓伊的想法,而且愈来愈不懂了,她以为卓伊拒绝她只是因为时机还不成熟,她一直以为,只要两人的感情渐渐稳定下来,卓伊就不会再这样拒绝自己了,所以,她等待,并且努力的培养这份感情,希望终有一天,卓伊会敞开心胸接受她的身子,而...... 她不禁愈想愈糟,难道,卓伊不喜欢她的身体吗?卓伊讨厌她的这副躯体吗?卓伊他......唾弃自己这被男人们沾染过的身躯吗?不然,卓伊为什么不要呢?是不是因为,卓伊怕被自己这脏污的身体弄脏了呢? “卓伊讨厌我吗?因为我太脏了,所以不想要被我弄脏吗?” 潘朵拉眼眶泛红起来,盛满了眼泪的双眼又低下了视线,她又想要掉泪了,她的眼泪总是在碰到卓伊的事情后变得不听话,明明和自己说好了不要哭的,因为哭没有用,可是卓伊却老是想惹她哭,她害怕猜中卓伊的心思,害怕卓伊是真的嫌弃她肮脏的身子,她好害怕,好害怕卓伊不要她,她深深的相信着,如果卓伊不要她,那么就再也没有人会要她了,潘朵拉紧咬着双唇,努力地不让眼泪溢出眼眶,直到这时她才明白自己的脆弱,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依赖着卓伊对她的爱,才了解自己是如何的被卓伊的一举一动牵引着。 卓伊被潘朵拉的话弄得愣了,弄脏?他,怕被潘朵拉弄脏?他确实想的是这个字眼,但是,要的却不是这个意思啊!他不懂潘朵拉为什么会把他的想法扭曲成这样,他震惊于潘朵拉说出来的话,并不是的,他一点也不认为潘朵拉肮脏,他认为潘朵拉是纯净无瑕的,为什么,潘朵拉要把自己讲得如此不堪呢?他的思考打了结,他从不知道,潘朵拉会有这个想法...... 顿时,他张口,却说不出只字片语。 等不到卓伊的回应,潘朵拉以为她说中了,卓伊的惊愕让她误以为那是默认,她的目光瞥见门口在日光的照射下有条黑影正在接近,潘朵拉缓缓闭上眼,脏就脏吧,那就彻底的脏下去,此时的她,无力去反驳她的宿命,她的眼泪依旧被她无声的收了回去。 “不是的!潘朵拉,我没有那个意思......”卓伊这时才焦急的开了口,眼一瞥,却瞄到走进厅内的”扬克”,他闭上唇,抿掉方才想澄清的话语,静静的起身走出门外。【】 37、欲˙狱(37) 走在宫内图书馆外的回廊上,卓伊的心思仍停留在厅中,弄脏?他想不透潘朵拉为什么会这么想,卓伊将双手交靠在护栏上,让下颔抵着双臂往护栏外头看去,脑中盘旋着潘朵拉刚刚的话语,他焦急的等待着黄昏的到来,想向潘朵拉澄清这个误会,想和她坦白他不和她做的原因,他相信潘朵拉一定能明白的,万一......万一潘朵拉又想要侵犯自己的话...... “唉......” “怎么,杀了那么多人还不满足吗?”突然,有个冷漠的音调传来,卓伊猛的回头一看,发现统帅和一群士兵已在她的身后,统帅冷冷的盯着卓伊,“终于找到你了,把他拿下!” 五、六个士兵突然上前抓住卓伊的双臂,情急之余她想召唤狼群,脑袋里却迸出一个声音。 --卓伊,你答应我,不要暴露出你的性别,也不要使用你的能力。 她知道,万一使用了能力,必定会被当作是刺客而遭到残忍的待遇,卓伊放弃召唤狼群,赤色的眸子中有一丝不平,“你凭什么抓我?” “你破坏国宴,杀光宾客,我凭什么不抓你?”夏尔冷哼一声,“从尸块凌乱散布在仪式厅的现象和呈不规则的撕裂口看来,除了狼族的人之外还有谁能干出那种事?” 一抹冷笑浅浅的挂在夏尔的嘴角,“带下去。”他下令。 “哼,你以为就这几个人可以带走我?”卓伊双手用力一甩,五、六个士兵便被狠狠的摔倒在地,夏尔嘴角的笑意却依旧不减,后方,一名身披黑斗篷的人将手中的哨子吹了起来,高频的音波瞬时压迫地穿透入卓伊的耳膜,赤色的瞳孔因禁不起高频音波的侵扰而急速收缩,她被逼得跪倒在地,双手捂耳,想藉此隔绝音波的刺激,但哨音却不停止,仍一波波的袭入脑髓。 夏尔漠视着卓伊的痛苦,用无情的异色双瞳嘲笑着卓伊的反应,嘲笑着狼族优越的听力,“真像是条狗。”他冷冷的对此下了个评语,而因为哨音而挣扎的卓伊早已听不见他所说的话,渐渐地昏厥过去。 夏尔向士兵使了个眼色,士兵们便架着毫无反抗能力的卓伊离开了图书馆前,而哨音,在夏尔的指示下,依然不停的吹着......【】 38、欲˙狱(38) 哗啦-- 一盆冷水浇醒了昏迷中的卓伊,她慢慢睁开双眼,自腕部传来一阵疼痛,她轻轻移动手臂,听见铿锵的铁链声,卓伊无力的抬起头来,看见眼前有对一碧一蓝的眸子正对着她,四周阴暗而有着难闻的气味,由这昏暗的地方,她认知到自己被抓了,而眼前这冷然无情的一对异色双瞳,正是抓了她的人所拥有的,统帅夏尔的眼睛。 卓伊被吊挂在墙上,四肢被锁炼牢牢的固定住,夏尔站在她的面前,而两旁各有一列士兵和一列身穿黑斗篷的人。 “说,为什么破坏宴会。”夏尔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卓伊浑身无力,却牵起一抹笑,喃喃的念出一句话,令夏尔在瞬间面容都变了色。 “因为,我不像你。” 这句话很狠的敲进夏尔的耳中,他转过身,缓缓拿起木桌上求刑的鞭子,然后突然的旋身,一鞭子直接抽到卓伊的身上。 卓伊一声也没吭,这点疼痛算不了什么,她庆幸自己这副狼族的身体很耐得住打,并且得意的瞧见了夏尔的双眼中有一丝恼羞成怒。 夏尔感到自己被羞辱了,他的头脑很清楚,并且清楚的知道卓伊是在讥笑他当时逃跑的举动,他不甘心潘朵拉的命运被一个外族,还是个奴隶所改变,他依旧深深的相信着潘朵拉的命运是被自己掌控的,而不是一个外地人,同时也极欲否定他那变态而几近扭曲的爱。 --不,不只是几近扭曲,而是彻底的扭曲了。 他不接受,不能接受潘朵拉有了别的爱人这件事实,完全不能! 他不接受,不能接受有人能够做出他不能做的事,完全不能! “说,为什么破坏宴会。”冷冷的,依旧是这句话。 卓伊嘴角再次勾出一丝笑,冷哼一声,“理由,我刚刚说过了。” 啪! 又是一鞭,卓伊无所畏惧且近乎挑衅的态度激起了夏尔的愤怒,以他身为统帅的身分,和这些年来的磨炼,本是不该如此轻易动怒的,但因为对象是卓伊,是这个令他感到有威胁感的卓伊,所以他被轻易的激怒了。 夏尔紧抓长鞭,“你勾引了公主殿下吧?”他迸出了一句连自己都感到讶异的问句。 “哈,哈哈,哈哈哈哈......”夏尔的问句惹得她发笑起来,“原来这才是抓我的原因?男人的嫉妒真是恶心啊。”纵使低着头,卓伊犀利的目光却紧紧的盯着夏尔,此时她身为狼族的狂霸气质表露无疑,就算在如此恶劣的情势下,仍有着一股不输给夏尔的气势。 不仅不输夏尔,卓伊的气势几乎是胜过了他,一个动怒了的对手从根本上来看,就像一只置于桌缘上的水晶杯一般,摇摇欲坠。 卓伊讽刺的语气将夏尔彻底的激怒了,羞愤让他忘了平时冷静处事的气度,他扬起鞭子狠狠的抽上卓伊,不再提出任何的问句,只一鞭鞭的抽着,鞭子落在皮肉上的声音响亮的回荡在牢房里,一鞭,又一鞭,直到抽出血痕、抽到皮开肉绽,卓伊也仍然是一声也不吭。 在狠狠的抽了好几鞭之后,夏尔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却依然愤怒,他缓缓将鞭子折起,并且用鞭挑起卓伊的下颔,逼她抬起头。 “每天和那副诱人的身体交缠,滋味很好吧?”夏尔对着卓伊说,想用这讽刺的话语为自己扳回一城,未料卓伊虚弱惨白的面容竟又露出些许讽人的冷笑。 “所以我才说,我脑子里想的东西和你不一样。” 夏尔先是愣了,接着表情开始扭曲,这家伙的意思是,他只想着要和潘朵拉共度春宵吗?是在嘲笑他从来只想着要和潘朵拉上床吗?夏尔恼怒的扬起长鞭落上卓伊的身子,然后用力将鞭子甩在地上,愤愤的走出牢房。【】 39、欲˙狱(39) 在牢房外头,夏尔还是无法抑制自己胸中那股怨气,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对卓伊这个人有那么强烈的怒意,在知道卓伊和潘朵拉交情匪浅之后,这股怒意就老是闷闷的积在胸口无法消散,他能猜测到潘朵拉或许恨自己,但当时的自己实在是无能为力,一个小小的卫兵不可能杀得出重围带走她,那太冒险了,并不是他向来的行事作风,他曾经深爱过潘朵拉,也明白他们两人的身分相差过于悬殊,正因为如此,他深深的了解这段感情不可能有结果,逃离是他能做的唯一选择。 纵使他曾经后悔,曾经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深恶痛绝,却相信着那是当时最好的方式,如果,他当初没有做出那个决定,他今日说不定早就死了,而不会成为一个有权有势的统帅,为了权力、为了地位,他牺牲了潘朵拉,而且牺牲的心甘情愿。 但是,在做了决定的那一刻,他发现有某处被掏空了,于是他只好用失落、空虚去试着填塞,无奈不管如何地去填满,都像是棉絮一般,总不密实。 他不甘心,不甘心为什么光凭一个奴隶能够做到他做不到的,不甘心一个奴隶能够不顾一切、不计后果的去做一个他不敢做的决定。 他没办法,没办法放胆的去爱潘朵拉。 倚着护栏,夏尔拿着半失神下在宫外买的酒,从牢房出来后不知不觉的走出了宫外,看着以前还只是个小小卫兵时站岗的地方,他还记得当时第一次见到潘朵拉;第一次和高贵的公主殿下说话;第一次看见乔装成宫女的潘朵拉被发现时惊慌的模样,他还记得潘朵拉许许多多的事,也都还记得他们之间无以记数的回忆。 --原来他还记得。 原来,他还记得。 夏尔倒在栏杆上,开始闷闷的笑了起来,他醉了,因为宫外品质粗劣的酒而醉了,他不稳的撑起身子,指着他从前站岗的地方,此时已夜深,在这个无伤大雅的小角落早已没有半个人在站岗了,他指着空无一人的岗位,开始悲切的大喊。 “你这个懦夫!你这个只会逃跑的庸才!为什么不敢!为什么总是要逃?” 他开始数落起自己的不是,对着空无一人的小角落声嘶力竭,在被华丽外表装饰着的外表下,在位高权重的光环下,他发现自己已迷失方向,为了追逐,为了追逐名与利,不计一切的代价,却只是得到了空虚和寂寞,只是得到了一身的狼狈。 他放任着眼泪爬满脸颊,放任着自己破口大骂,放任着自己尽情宣泄,然后,摇摇晃晃的走回宫内。【】 40、欲˙狱(40) 夜深了,潘朵拉痴痴的坐在她的大床上,灯暗着,厅内一片的漆黑,只有月光柔柔的散入,让大厅稍有一点微弱的光源,潘朵拉坐着,愣愣的看着门外。 卓伊没有回来。 卓伊一向会在黄昏时回来的,不管她们如何的吵架,卓伊也总是会在黄昏时回来的,她从来没有这么晚回来过,都已经过了黄昏,过了晚上,已经到半夜了,卓伊仍是不见人影。 “卓伊......”潘朵拉像只小猫般的唤着卓伊的名字,“我把床整理好了,你回来好不好。” 寂静无声。 潘朵拉又唤了声卓伊的名字,从黄昏到现在,她不知已经唤了几次了,厅内依然静悄悄,一点声音也没有,她就这样坐着,像只小猫般地叫了好半天了,卓伊还是没有回来。 潘朵拉垂下眼睑,“卓伊......”泪又悄悄的汇集了起来,看来,卓伊是真的不要她了,因为自己太任性的说了那种话,把卓伊给气跑了。 或者,是因为自己说中卓伊的想法,所以卓伊不愿意回来了。 不管是哪一种,卓伊都没有回来,而这说不定都是自己的错,潘朵拉不停的想着卓伊没有回来的原因和各种可能性,一直没有丝毫的睡意,她再度抬眼望向门口,仍旧是没有半个人影。 终于,有个人影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倚在门边,然后出现在门口,潘朵拉欣喜起来,却发现那个人影不像是卓伊,还有浓浓的酒精味,她缩了下身子,静静的等着那个人的反应。 人影脚步不稳的走向潘朵拉的大床,似乎要跌倒般的脚步,潘朵拉镇定的想着那会是谁,是卓伊吗?不,身型不像,而且卓伊不太喝酒的,是”扬克”吗?不,那人披着披风,若是”扬克”的话,他披披风做什么?她思考着这个人是谁,直到他开口。【】 41、欲˙狱(41) “潘朵拉......潘朵拉......”干哑低沉的嗓音叫着她的名字,那人被床绊了一下,跌到床上,就着微弱的月光,潘朵拉看见他模糊的样貌。 “夏尔?”她疑惑,不懂夏尔怎么会在半夜跑来,也不懂夏尔怎么会喝那么多的酒,那酒味浓烈得刺鼻,平日总是一板一眼,做事一丝不苟的夏尔怎么可能会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潘朵拉感到腰际有样暖热的东西环了上来,并且,在来不及闪避下,她被压到了床上,眼前,夏尔正覆着她。 她不怕,她真的不怕,在十五岁的生日过后她就再也不怕这种事了。 但是,眼前的人是夏尔,不是”扬克”,她惊慌起来,想要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开,夏尔吻她的额,吻她的颈,吻她的胸,口里喃喃的念着。 “对不起......潘朵拉......对不起......” ---------------------------------------------------------- 不合規的片段,已整段刪除。 ---------------------------------------------------------- “潘朵拉......我爱你......一直都深深的爱着你......”夏尔的絮语让潘朵拉的思绪都乱了,夏尔爱着自己,一直,但是,她不懂自己为什么在听到他这句话之后,仍有一丝丝的眷恋。她应该恨他的,她应该只爱着卓伊,而不应该有丝毫的动摇。 ---------------------------------------------------------- 不合規的片段,已整段刪除。 ----------------------------------------------------------【】 42、欲˙狱(42) 在夏尔狂热的行径之后,他像风一般的又离开了,在他整理衣装时,潘朵拉躺在床上,渐渐恢复了思律,她后悔了,后悔自己竟然在本能下忘了反抗,后悔自己对夏尔的眷恋,后悔自己对卓伊的不够忠诚,但是,后悔并不能挽回什么,她起身轻轻披上衣服,往门外移动,悄悄的跟在夏尔的身后,或许夏尔会进来是有什么目的的,或许他早就算计好了这件事,潘朵拉跟着,希望能找出些蛛丝马迹。 天还未亮,夏尔便到了牢房,尚未酒醒的他颠仆的行径让桌子椅子都倒了,吵醒迷濛中的卓伊。 夏尔茫然的双眼望着卓伊,“潘朵拉真的很诱人,难怪”扬克”们总是想要再来一次......”卓伊先是被他发酒疯的样子给吓了一跳,接着被他话里的意思弄得瞪大了双眼。 夏尔没去注意卓伊的反应,絮絮叨叨的念起潘朵拉来,他自责当初的选择,还顺便指着卓伊的鼻子痛骂了一顿,忽而喃喃自语,忽而痛哭流涕,把卓伊弄得一愣一愣的,她不敢相信这个看来道貌岸然的家伙会做出如此不符合身分的行为,也不敢相信他所说的话有几分真实性。 “你说,我是不是个懦夫?你说,我是不是配不上潘朵拉?”夏尔拎起卓伊的衣领,“喂,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 卓伊只是默默的盯着他,他刚刚的意思是,他已经和潘朵拉做了?卓伊的眼神愤怒起来,恨不得召唤狼群将这趁人之危的无耻家伙给分食干净!无奈他被折腾的毫无半分力气,只能在心里头干想。 夏尔笑了,他看卓伊的眼神带着挑衅,“怎么了?你在嫉妒?因为你没干过这种事?”他放开卓伊的衣领,抓起倒在一旁的椅子随意的坐了上去,“你凭什么拥有潘朵拉?你不过是个奴隶,斗败的一条狗,你凭什么改变潘朵拉应该要有的命运?只有我这个统帅能,只有我能操控她的一切,只有我能左右她的命运!” 卓伊冷冷的看着夏尔,“你没有喝醉。” 夏尔听了卓伊的话大笑起来,“我有告诉你,我喝醉了吗?”他只是笑着,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其实早醉了,只有醉了的人,才会称着自己是没有醉的,夏尔坐在椅子上低下头只兀自的笑,笑声愈来愈低,渐渐地没了半点声响,只剩均匀的呼吸。 卓伊看不懂,看不懂夏尔到底醉了没有,以他的行为看来,他是醉了,而且醉得厉害,但以他的言语看来,他又像是没醉,还很有条理,她看不懂。 但,她知道这家伙相当的无耻,不论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她都知道他和自己绝对不会是朋友。 潘朵拉跟着夏尔到了大牢入口便不再跟进去,她静静的站在牢外,听着夏尔对某个囚犯的自言自语,然后在字句里头听出那个人或许是卓伊, 听出夏尔真正的想法,她庆幸自己做了跟踪的决定,却也十分担心卓伊知道了夏尔和她做了这件事,正在懊悔时,她却听见夏尔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有告诉你,我喝醉了吗? 那句话像一声雷响,鸣得她震住了,夏尔没有醉吗?所以,这一切都是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行为?她竟成了他计划下的一颗棋子,任凭他的摆布,甚至还差点动摇了她本当坚贞不移的心,潘朵拉恨自己竟成为夏尔报复卓伊的工具,她早该料到的,早该料到夏尔的工于心计。 潘朵拉悄悄离开牢外,走回自己的大厅,她担忧得近乎失神,怎么办?卓伊知道了她和夏尔做了的事,卓伊会不会因为这样而讨厌自己呢?潘朵拉趴躺在床上,任由银色的发丝纷乱着,一如她的心思,她微蹙着眉头,不停地想着自己的愚昧无知,也不停的猜测着卓伊可能会有的想法。 说不定,她真的成了□□的妓女,除了扬克之外,连夏尔都能随便的爬上她的床了,她应该要有自觉的,谁都能爬上她的床,惟独夏尔,就只有他不行!因为,夏尔跟她,曾经...... 潘朵拉捏着被单,将脸埋在枕中,她恨不得闷死自己,她没有脸再去见卓伊,她埋怨自己为什么不更加的反抗夏尔,甚至应该不惜劈死他。 在深深的罪恶感中,潘朵拉退缩了,她不敢去见卓伊,一连数天,纵使知道了卓伊所在的地点,她也不敢过去了。【】 43、欲˙狱(43) 不知道这是在牢里的第几天了,卓伊再度饿得醒了过来,牢里并不是没有伙食,只是夏尔却像是恶意一般,只让她吃一点点,并且还是有一餐没一餐的不定时送饭来,虽然在上次夏尔喝醉后的隔天尴尬的醒来之后,她便不再是被吊着,也免去了无谓的刑求,但他却换了个方式折磨她。 卓伊无力的勾起一丝浅笑,夏尔不再把她吊着,或许是想贿赂她不要把他喝醉的事说出去;而不再对她刑求,或许是怕她当众羞辱他喝醉的模样吧? 她还记得当时的情景,夏尔一醒来先是扶着头,试图摇醒自己昏沉的脑袋,然后疑惑的望了望四周,在刹那间像停格般的不动了,似乎依稀想起了什么,他冷静而镇定的扶起桌椅后,将视线停留在卓伊身上,警告般地盯了她几秒才离开牢房,而卓伊就看着他的糗样识相的闷注笑意,在他离开后才放声大笑,她当然知道夏尔当时为什么一声也不吭,在那个时候,他吭声只会更突显他闹出的笑话罢了。 坐在硬床上头,卓伊想起两年前被抓的过往,当时狼族输了那场战役,她也是像这样被关在牢里好几天,才被带去当奴隶卖的,她哼笑出来,笑起自己这辈子和牢狱之灾可还真有缘分。 牢窗外的细雨让她想到潘朵拉,也想到夏尔所说的话,夏尔和潘朵拉做了,这个消息令她难以置信,她以为潘朵拉会反抗,但是,潘朵拉却没有,她猜测着潘朵拉是否依然爱着夏尔,猜测着潘朵拉是否,只是像溺水的人胡乱的抓住一根浮木般地抓住自己,她怀疑起她们之间的依靠会不会薄弱的像一张纸,一撕就碎。 或许,潘朵拉仍爱着夏尔,那么,她如今在这里才是正确的,如果真是那样,她该封闭起自己对潘朵拉的爱,深深的锁起来。 也好,是该锁住。 卓伊静静的看向高处的窗外,雨停了,弦月像道弓一样的张着,紧绷得让人不安,她想起有个民族有种神秘的占卜,那占卜的牌上也挂着一个月亮,月下有着一匹狼和一条狗,像是对着月亮嚎叫,她一直觉得那张牌透露出令人不安的气息,在此时,正如她的处境。 雨后迷濛的月光晕进牢中,被拘禁了在牢笼里,成为她的狱友,看着空荡荡的牢房,她突然觉得也挺美,该用个画框裱起来,然后下个标题。 《囚˙囹圄》【】 44、第五章《困兽˙戏》~欲˙狱(44) “公......公主殿下,该起床了。”一名男性仆役在公主床边胆颤心惊的轻声叫唤,他是卓伊被带走后接替了不知第几个的仆役,大多数的仆役过不了叫公主起床这一关,卓伊走后,潘朵拉恢复了以前的模样:心情阴晴不定的公主殿下。 潘朵拉缓缓的起身,优雅的看向仆役,“你刚刚说什么?”声音轻柔,却吓得他颤了起来,“再说一遍。” “公主殿下,该起床了......”他抖着声音小声的再说了一次。 “我听不到。” “公主殿下,该起床了!” 潘朵拉轻轻的微笑,扬起手,一到电流直贯入仆役的身体,他应声倒了下去,身体不住的抽搐,一阵后便动也不动。 “你太大声了。”潘朵拉轻道,她将一只脚伸下床,踢弄着已死去的仆役,这回,来叫醒她的又死了。 自从卓伊被抓了之后,潘朵拉常常心神不宁,并且时常在回过神后才发现又劈杀了一个倒楣的家伙,她百般聊赖的往四周张望,突然觉得失落起来,房里少了卓伊,少了充实与喜悦的源头,她开始觉得寂寞,也开始想念。 “公主殿下。”门外有人唤了她一声,潘朵拉看过去,夏尔正站在门外,她微怒的蹙起眉,竟然会在不开心的时候看见讨厌的人,这令她很是不满。 “统帅好像是个很悠闲的职位。”潘朵拉睨了眼夏尔,继续踢弄起地上的尸体,她对夏尔勤快的来访感到烦躁不安,不懂一个堂堂的统帅怎么会有那么多余的闲暇频频造访公主殿下。 “我对上次的失态感到抱歉。” 潘朵拉轻笑起来,“原来,一个冷酷、无情,还有控制欲的人也会这么坦率的道歉。”她偏着头盯住夏尔,温柔而妩媚的眼神隐藏住愤怒与不屑。 她还是一样的美,还多了些艳,夏尔看着坐在床沿,用手撑着床,露出两条白皙小腿的潘朵拉,她一脚踩着尸体,另一只脚平放床上,肩上的带子半落在上臂,竟带有一种魔性的魅力,让他不禁失了神,以至于对潘朵拉话中的玄机一时间忘了审查,闪露了她语句里的关键词。 控制欲。 如果潘朵拉没有听到他对卓伊说的那番话,她就不可能知道他的控制欲是从哪里观察出来的。 潘朵拉悄悄扬起嘴角,知道夏尔漏掉了话中透露出的讯息。 “统帅大人,还有什么需要吗?像上次一样的服务?”她语带挑逗,暗指他上次喝醉的事,夏尔惊回神,窘迫的欠了个身。 “抱歉打扰了公主殿下,属下再派人过来清理。”他退下身去。 潘朵拉看着夏尔消失在门后,她低下头,对着尸体用力的踩了几下,她实在是不喜欢一早起来看到的不是卓伊的脸,因为这样,她才会在卓伊走后的每天早上劈杀那些长得不像卓伊的家伙,她讨厌卓伊不在身边。 潘朵拉确定地上的真的是具没有生命的尸体后,才轻声的道出她心里所计划的。 “卓伊,你等我,我今天黄昏就过去找你......”【】 45、欲˙狱(45) 夏尔离开公主的处所后,他走向派遣仆役的地方,一路上,他净想着潘朵拉方才那具有魔性的魅力,直到仆役所的人员叫唤他。 “统帅大人,是来要公主殿下的服侍人员吗?”那人亲切的问候着,也顺便从架上拿下名单簿,最近统帅大人揽下了所有有关公主殿下的事务,比往年干涉的要多,所有人也都谣传着往日统帅大人和公主殿下的一段情,那已是大家公开的秘密了,甚至有人大胆的推测两人或许会结为夫妇,而近日公主殿下的心情不稳定,时常劈杀仆役,替补的事项也就理所当然的落在统帅大人的身上了。 夏尔接过名单簿,他当然也听说了那些谣言,王宫里的事,不管大事小事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对那些谣言他也从不去澄清,倒希望传久了变成事实,他翻了翻名单,先是点了一个,随即想到了一件事。 --他不希望潘朵拉不在他的监视之内,所以必须多要几个仆役,除了监视她,也可避免她得知那个叫卓伊的家伙的所在之处,他要隔离他们接触的各种可能性。 夏尔不着痕迹的又再多点了几个仆役。 “统帅大人,从这几个里面挑吗?”那人客气的询问。 夏尔将本子推向那人,“不,是这些人都要。” 那人愣了一会儿,夏尔看出他的疑惑,“随时递补。” 话虽是这么说,他的原因却不仅止是那个原因,他,要让那些多出来的人手,成为他的耳目。 仆役所人员笑着点了点头,“是的,我马上把那些人交待过去!”他心想也对,公主殿下近日来的仆役耗损量也增加了,一次多派几个人过去,也可以为统帅大人减省多跑一趟的精力,好让统帅大人繁忙的工作减少些负担。 夏尔转身离去,冷漠的表情看不出隐藏着什么,一如往常。【】 46、欲˙狱(46) 在”工作”了一天之后,潘朵拉静静的躺在床上,身旁的扬克已不见踪迹,但...... 她看了眼仍站在身旁的五、六名仆役,偷偷的叹了口气,早上夏尔走了之后,一下子派了好几名仆役过来,美其名是为了随时递补失去的人手,以防人手不足,但这或许不是他真正的目的吧?潘朵拉感觉到自己被人监视了,她坐起身来,一位仆役便走来要领她去浴洗。 “走开!”她自己下了床,进到浴室,但那名仆役仍不死心的跟在她身后,潘朵拉转身微愠的瞪着他,“别过来,我要自己好好的泡个澡。” 她一个人进了浴室,随便的冲了几下便穿上衣服,并且走到窗前打算偷溜,不料她弄窗弄了半天仍打不开,令她发急起来。 此时,一个人影出现在浴室的门口,吓了潘朵拉一跳,她恼的扬起右手,把那不识相的家伙给劈了,也打消从窗户逃跑的念头,走出浴室。 “你们都下去,我要休息了。”潘朵拉坐上床,却没见到半个人挪动脚步。 一名仆役欠身,“公主殿下,统帅大人吩咐我们不能离开。” 果然不出她的意料,夏尔是想要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潘朵拉不悦的轻蹙眉头,“统帅大人的话和公主殿下的话,谁得话比较有份量?”她轻声问道,勾魂的眼神和柔媚的声音暗暗的藏有一丝危机。 在王国中,成年的公主拥有绝对的权力,仆役们听了都相互觑着,依这情况看来,公主殿下极有可能毫不留情的劈杀不服从者,公主的冷血脾性众所皆知,更有传言在公主笑得最妩媚时,就是透露着别人的死期将至。 他们的公主是个神秘的女人,围绕着各种诡异却绮丽的传闻,是圣女,同时也是个魔女,在过去,曾经谣传过公主将会带来亡国的厄运,和久远时代同名的一个女子相同,会使他们的世界从此毁灭,但,这个谣传随即被王室全面扑杀,也处死了上万个相关的人士,谣传被斥为无稽之谈,妖言惑众。 像风一般来得急的谣传,也像风一般的消逝了。 王室全力的缉捕散播谣传的始作俑者,听说是个金发的少女,不过,却从未再传出任何的消息。 纵使王室认为这件事已经平息了,但是,小道消息是从来不会停止流传下去的。 他们的公主,是圣女,也是个魔女。 觑了一阵子,连潘朵拉都开始不耐烦了,她见这些人不动,将手轻轻的扬起一个弧度,蓝色的电流奔窜在她高举的右手上头。 手落,离她最近的仆役在众目睽睽下被当场劈杀。 余下的几个吓得急忙夺门而出,潘朵拉咯咯的笑了起来。 “我早跟你们说了,谁叫你们都不听话。” 潘朵拉从床上起身,轻轻的移动脚步,往卓伊所在的牢房走去。【】 47、欲˙狱(47) 阴暗潮湿的牢房内,卓伊闷坐在硬床上,在牢里,除了吃就是睡,唯一能做的事只有胡思乱想和发呆,这回,她胡乱的猜测起自己会不会发福了。 这牢房里,除了她之外静得像是没有外人,她没听过有谁在说话或哭泣,所能听见的就只有鼠辈的吱吱声和啃食食物残渣的声音,起初,她还抓些老鼠来玩玩,没一阵子又觉得无聊,她又不是猫,玩耗子做什么,又不能吃。 这种近似于幽禁的生活把她逼得快要发疯,她需要和谁说个话,无论是谁都好,就算对象是夏尔她也愿意。 可是,这牢房里除了她之外没有别人。 卓伊闭起眼,想打个盹,她又听见老鼠在咬牢笼的声音,弄掉了什么金属物质,当的一声掉在地上,还听见老鼠在学潘朵拉叫她的名字。 看来她真的是疯了,连幻想都那么的离奇...... 不对!她是真的听到了潘朵拉的声音,卓伊猛的张开眼睛。 潘朵拉真实的像是幻觉,只有幻觉才会那么地令人感觉圆满,潘朵拉确认那是卓伊之后走了过去,在近距离下,卓伊还来不及起身便很狠的抱住潘朵拉,用力的箍紧着。 他认得这个香气,认得这副柔软的身躯,也认得这熟悉的温度,是潘朵拉,是真实的潘朵拉,不是幻觉,不是因为被隔离而产生的莫名幻想。 “潘朵拉、潘朵拉,你真的来了、你终于来了,我以为、我以为......”卓伊颤抖的字句重复的念着,潘朵拉听了不禁轻笑出声。 卓伊不曾在生气之外表现得这么的不能自己,这么的语无伦次,就算在当时的宴会,卓伊杀了那些人也一样的气定神闲,她发现原来卓伊一直在等她,没有在生她的气,便开心了不少,“卓伊,你激动得像是看见了神一样。” 卓伊抱着她的双手颤着,他害怕,他真的害怕自己会被囚禁一辈子;也害怕潘朵拉和夏尔重修旧好;更害怕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潘朵拉。 他非常、非常的害怕。 从来不害怕任何事的他,却在遇见了潘朵拉之后,懂得害怕。 “卓伊。”潘朵拉轻拍卓伊的背安抚着,“再不走的话,夏尔会发现的。”她想,她放走的那些仆役们说不定会跑去通报夏尔,而夏尔一定会聪明的联想到她会去带走卓伊,潘朵拉希望,就算让夏尔知道了,也要在她所熟悉的范围内。 卓伊的心情安定了些,他从硬床上起身,两人悄悄的走出牢房,牢房入口躺着两具焦黑的尸体,看来是看守的人,卓伊只匆匆的一瞥便跟着潘朵拉离开,一路上两人紧张得一语不发,直至平安归回。 在大厅门口,潘朵拉让卓伊站在门外,待她往内窥视一番,确定没有外人闯入的迹象后才招卓伊进来。 卓伊一进大厅,潘朵拉才松了一口气般的抱住他,窝在他的怀里。 “你让我担心了好久。”潘朵拉抬眼望他,“帮我浴洗,我刚刚只随便的冲了几下而已。”【】 48、欲˙狱(48) 在浴池中,潘朵拉若有所思,考虑着该不该向卓伊解释夏尔和她做了的事,她张口欲言却又止住,若是说了,她担心卓伊是否对那件事耿耿于怀,此时一说就如同在伤口上洒盐,逼卓伊再次想起不好的回忆;可是不说的话,如果卓伊就是想听她亲口解释的话,又像是在刻意隐瞒了。 “卓伊。”潘朵拉想了一想,决定开口。 “嗯?” “那天夏尔喝醉了,我不小心做错了一件事。”她沉吟一会,“我和夏尔做了。” 卓伊擦洗的动作顿了一顿,潘朵拉向他坦白这件事,是不是代表她不想欺骗他呢?“嗯,我知道,那件事就算了吧。” 他只想听潘朵拉对他坦白,只要这样就足够了,他不希望潘朵拉澄清什么,那只会让自己更加的疑心病,在牢里,这些天来的时间够他好好的思考前因后果,也够让他好好的冷静一番,他能体谅潘朵拉的行为,也知道夏尔喝醉了之后什么事都会有胆子去做,潘朵拉或许是在夏尔喝醉时说了什么甜言蜜语,一时间抵挡不住才糊里糊涂的做了错事。 他当然希望真的是这样。就算事实并非如此,他也宁可这么认为,让自己相信潘朵拉没有出轨。 “不过,你为什么不反抗?”卓伊的语气有些责怪的意味,他其实很高兴潘朵拉和他坦白这件事,却违心的责骂了她。 潘朵拉低垂着眼,卓伊果然生气了,她不该这么直接的说出来,又惹得卓伊不高兴,她不希望卓伊不高兴,可是自己却常要惹得他生气,“对不起,我应该要更加的反抗的。”她细声说着。 卓伊沉默了一会儿,“不要在有下次,毕竟是那家伙。” 潘朵拉轻轻的点了下头,“嗯,不会再有了。” 潘朵拉乖顺的道歉令卓伊心疼起来,她毕竟是个有权的公主,如此低声下气的模样更令人怜爱和不舍,此时的卓伊突然有种想紧紧抱住她的欲望,他缓了缓激动的情绪,“其实,他那天跟我说了这件事。他失态了,失态得很严重。”卓伊的唇缴揶揄的扬起一丝弧度,“没想到他会变成那副德性。” “我也不知道他会变成那样,他平时不喝那么多酒。”潘朵拉尽量的不去提到夏尔的名字。 “算了,不提他。”卓伊避开令两人敏感的话题,“在牢里那么多天,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他的语气有一丝的落寞,“我以为,你已经......” 卓伊不再说下去,只轻轻的触着潘朵拉柔滑的背脊,他未说完的话鲠在喉咙里头,那妄加猜测的话语或许不应该说出来,他不该认为潘朵拉变心了,他应该相信她不会变。【】 49、欲˙狱(49) 潘朵拉被卓伊无心的轻触弄得有些迷离起来,她转身看着卓伊,伸起手碰上卓伊的脸颊。 “卓伊,你刚刚那样子摸我,很像是在调情。” 卓伊愣了一会,“你......可能误会了,那不是。”他连忙否认,又怕潘朵拉提起抱她的事,潘朵拉的脸色有些失望,她放下手,再度转回身去,没有多提什么,也没有进一步要求。 她知道卓伊不要,纵使不知道原因,她也明白只要碰上和这相关的事,她俩就一定会闹翻,她不想为了这件事再和卓伊吵架了。 卓伊看出潘朵拉的失望,他有些于心不忍,可是逼着自己不要再去想它。 潘朵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来。 “卓伊,这几天下来一定很累吧?我帮你洗澡。”她的表情相当的诚恳、认真,卓伊被她的提议吓得睁大眼睛,他努力的想从潘朵拉的表情里看出一丝阴谋,但她认真且诚恳的模样,却令他猜不出来潘朵拉真心的还是故意的。 “不要。”卓伊坚决的说着,“我自己洗就够了。” 潘朵拉仍不死心,“那么,进来一起洗。” 卓伊皱眉,依然看不出潘朵拉任何令人疑心的迹象,“不要。”他还是否决了她提出来的意见。 潘朵拉从浴池里攀身出来,赤裸的胴体完整的呈现在卓伊眼前,光洁的肌肤透着润泽的水光,虽然潘朵拉浑身赤裸的模样他已经看了数百次,但此时的她却格外的引人注目,或许是狱中生活让他太久没看见潘朵拉诱人的身段,所以才令他有这种敏感的反应。 潘朵拉绕到卓伊身后,使力一推,将他硬生生的推落水中,接着自己也进了池里。 卓伊见到这景象不禁慌了,“潘朵拉,你才刚洗好,这样又脏了!”他倒退着,在牢里少有洗澡的机会,卓伊担心起自己脏污的身子弄浊了池里的水,他赶忙想爬上岸。 “没有关系,可以再洗一次。”潘朵拉笑着游向卓伊,卓伊惊得忘了得尽速上岸,他只得不停的向后倒退。 “喂,你!不要过来!”直到再无退路,卓伊将手伸直了挡在前头,做出想挡开欺身接近的潘朵拉的动作,无奈潘朵拉似乎玩出兴头来了,她依旧是笑着。 “陪我玩,一下子就好。”她开心的眯起了眼,“我还没看过卓伊没穿过衣服的样子。” 虽然浴池里的水是温的,但卓伊觉得全身都凉了。 “等......等等!你要看,我可以自己脱给你看,可是你不要过来!”看着近在眼前的潘朵拉,卓伊紧贴着墙,胀红了脸。 潘朵拉停止前进,面带微笑,那有危险性的微笑,“好,你脱。” 倒抽一口气,卓伊突然觉得自己被整了,被他一直以来最相信的人给整了,他想起从前有幅在摊贩上看到的画,画里有只狮子在个大笼子里,龙外有只装扮得过于花俏的小丑拿着根细棒子,伸进笼里耍逗那只凶猛的狮,那幅颇有几分讽刺性的画,叫做《困兽˙戏》。 卓伊觉得自己和那头狮子一样,都被戏弄了。【】 50、欲˙狱(50) 潘朵拉睁着双眼直直的盯着卓伊,只见卓伊心不甘情不愿的解开扣子,一边还打量着逃跑的路径,潘朵拉盯着卓伊,当然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她在水中往卓伊跨进一步,“不可以逃跑。” 卓伊心一横,迅速解开扣子并脱下衣服,“随便你怎么看。”他终于放弃了挣扎。 “那,下面呢?” 卓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在这种情况下,他一点也不想乖乖听话,卓伊挪动脚步,潘朵拉见状急忙拉住他的手。 “不公平,我都让卓伊看光了,卓伊却不让我看。”她的眼神有一丝不平,“我从来没看过你的下面,说不定你也有”那个”,这样太奸诈了。” “啊?”卓伊不敢相信潘朵拉竟然怀疑自己是个男人,他明明就已经证实过了,“潘朵拉,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就摸过了,我没有那个东西不是吗?” 潘朵拉抿着唇用哀求般的眼神向上瞅着卓伊,“卓伊好小气。”她的声音软软柔柔的,带有一丝撒娇般的任性,卓伊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不忍心拒绝潘朵拉撒娇的模样,那太令人目眩神迷,也令人无法苛责。 最终他还是败在了她的手里,答应了她的要求。 卓伊卸下所有蔽体的衣物,对自己一时的心软突然感到有些后悔,他迅速拟定路线,决定万一潘朵拉做了什么不规矩的事,可以往哪个方向跑,心里不禁为自己这窘迫的模样叹息,他明明该是个霸气的狼族子民,不论遇到何种困境,都不能因此而让自己陷入到这种情势之中,没想到,他竟会被这个他所爱、所信任的女人逼到如此窘迫不堪、慌了阵脚,卓伊懊恼且沮丧的别过头去。 潘朵拉满意的看着因自己一时兴起,而不得不配合的卓伊,“原来卓伊真的是女人。”她微笑的说着,这让卓伊顿时感到有些虚软无力,不能相信潘朵拉竟会这么说,难道,她一直以来都在怀疑这件事吗? 潘朵拉认真的端详起卓伊的身体,相较于自己,卓伊的身体虽然肤质光滑,却掺了许许多多令人怵目惊心的伤疤,大大小小的疤痕记录着他参与的各种战役,保存起那些惊心动魄的回忆。 “卓伊的身体也很漂亮。”她用指尖轻轻的触着卓伊身上的疤痕,神情温柔,不再带着戏弄的笑容,卓伊紧张的情绪放松了不少,潘朵拉温柔的触碰让人觉得很舒服。 “这些疤,还会痛吗?”潘朵拉望着卓伊,心疼的问。 “不会,几乎都愈合了。”除了夏尔赏他的几个鞭子之外,其他的伤早已没了任何痛的感觉。 潘朵拉看见几道有些新的伤,她小心的碰着,“这些应该还会痛吧?怎么弄的?” 卓伊无所谓的笑了笑,“没有很痛,反正我已经习惯了痛觉。这些,是夏尔弄的。” 潘朵拉皱起眉,对夏尔的行为感到反感,她知道夏尔弄伤卓伊的心态,她不能原谅他的种种行为,绝不原谅。 对夏尔那一丝丝残余而不该有的眷恋,在此刻完完全全的消逝无踪。【】 51、欲˙狱(51) “我帮卓伊洗吧。”潘朵拉仰起头,一双紫红色的眸子溢满恳切,“你为我服务了那么多次,这回该轮到我为卓伊服务了。” 卓伊的唇边有些许的笑意,不仅仅是因为潘朵拉的话让他听来有一股微微的暖意,还因为这句话让他不禁想偏了方向,他指责自己那几乎想亵渎潘朵拉的想法,刻意的想去忽略。 “这点小事不用劳烦公主殿下。”卓伊语带笑意,故意的这么说,潘朵拉听了之后敏感的蹙起眉头。 “我不要你这样叫我。” 她不喜欢,也不要卓伊和其他人一样,生疏的称她为”公主殿下”,卓伊不能和其他人一样,因为他是卓伊,少数被她允许可以叫她名字的人之一。 卓伊偷偷的笑了起来,他将手轻轻的抚在潘朵拉的脸上,“你先上去吧,我很快就好了。”他温柔的语气和触碰惹得潘朵拉的脸泛起一丝红晕,看着她这少见的模样,卓伊轻轻的抽回他的手,迳自游向别处,他不希望自己不受控制的任凭本能做出行动,所以他选择暂时冷静一下。 潘朵拉看卓伊突然远离,心里有些失望,她默默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的走出池外,并且将衣物穿好,离开浴室。 卓伊知道潘朵拉离开了之后,轻吁了一口气,并且沮丧的发现,近来的自己愈来愈不能控制自己的欲望,愈来愈想和潘朵拉有更进一步的接触,他突然害怕起来,害怕它会打破和自己的约定。 叹了一口气,卓伊匆忙的洗好澡走出浴室,看到潘朵拉正坐在梳妆台前写着什么,便走过去瞧瞧。 “你在写什么?”卓伊在潘朵拉身后偷看了一会儿后,才突然的出声,他的出现让潘朵拉惊得马上盖起原本摊开在桌上的本子。 “卓伊什么时候在这里的?”她的语气有点惊魂未甫,方才她在写日记,她一直以来都有写日记的习惯,也通常在卓伊不在时写,而这次竟然被他发现了,因为卓伊的脚步太轻,像盯住猎物的掠食者一样的轻巧,轻到她一点预警也没有。 “我在这站了好一会了。”他像是安慰潘朵拉似的浅笑着,“不过你放心,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潘朵拉用存疑的眼光打量着卓伊,但很快的她选择相信卓伊的说词,她轻轻的抱住卓伊,从卓依的身上传来清爽干净的味道。,“你先去床上等我。” 卓伊抚着潘朵拉柔顺的发丝,轻轻的笑了,潘朵拉总是这样,总是说着令人感觉暧昧的话语,总是令他不禁的胡思乱想起来。 他知道潘朵拉等一会儿可能要做什么,也知道在梳妆台上摆放着的是什么,想必潘朵拉是要偷偷的把日记藏起来吧,可是,他却也知道她总把日记藏在何处。 并且,他还偷看过了。 所以,卓伊对潘朵拉的隐瞒一点意见也没有,甚至有些欣喜潘朵拉的日记一直以来都与自己有关,并且庆幸自己在潘朵拉心里的重要性,远大于夏尔。 此时的公主殿平静无波,不论是卓伊,或潘朵拉都享受着这般平静的气氛,而她们怎么也料想不到,风雨前的宁静正是危机四伏的时候,更料不到,这种宁静会是如此的短暂。 一场打乱了命运的暴风雨即将到来。 不,或许,这便是她们早就被注定了的命运。【】 52、欲˙狱(52) 大床上,潘朵拉和卓伊相互依偎的躺着,在卓伊的臂弯中,潘朵拉轻轻眯起了眼,任卓伊轻抚她那一头柔顺的银丝。 “卓伊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潘朵拉半眯着眼,轻柔的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是很重要的日子。” “重要的日子?”卓伊覆诵一遍,并沉吟了一会,却仍不知道潘朵拉所说的重要的日子是什么,潘朵拉的生日已经过了,而自己的生日也还没到,他不记得今天曾发生过什么重大的事件。 潘朵拉见卓伊没有任何头绪,况且,在这天发生的那件历史也绝少被提起,虽然那件事很重要,但她们之间,她所记得的所有重要事件太多了,这件事便也相对的被淡化了不少。 潘朵拉将手环上卓伊的腰,让两人的距离又稍近了一些,“今天,是我们确认彼此心意的,重要的日子。”她轻诉。 卓伊被潘朵拉这么一提醒,也想起了,他并不记得那天正确的日子,却非常清楚的记得那天,她们两人之间发生的,重要的事。 卓伊记得,那是个接近夜晚的黄昏,床上的公主殿下正在和扬克翻云覆雨,而他,在旁边站着,却不明所以的感到烦躁不安,或许是因为看多了这种事而感到不耐,也或许,是公主殿下对他的关心让他不希望她被这么对待,总之,卓伊发现自己愈来愈不能够以一个局外人的身分看待这种事,发现自己对扬克的怒意渐渐提高到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境界。【】 53、欲˙狱(53) 他知道,这国家古怪,知道这国家的公主必须以和男人交合为职务,这么做天经地义,他也相当的同情公主殿下,却不知怎么的,看到公主殿下一个尊贵而优雅的少女被迫做这些事,竟让他不只起了同情之心,更产生另一种异样的感觉,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就只是觉得扬克刺眼。 “啊......嗯......啊啊......” 公主殿下仍享受般的发出放荡的叫声,卓伊只是低着头,不愿去看,淫靡的气味不停的窜入鼻尖,令他感到相当地不舒服,卓伊觉得奇怪,这种景色在自己眼中原本理应是幅美景,却反令他感到烦躁不安。 两个多月了,或许只是因为看腻了吧!想当初,自己也相当欣赏这么一幅美景的,不是吗? 场景就在他神游时悄悄的落幕,卓伊看到扬克走下床,满心喜悦的准备离开,不料,他却无意间听见了扬克的自言自语。 --真好,就像妓女一样。 卓伊只知道自己刹那间像是冻结了,心底猛地产生不明的怒火,他下意识的召唤狼群,撕裂了那位扬克的身躯。 等他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只剩那位不明不白死去的扬克血迹斑斑的尸块,和在床上吓得发不出半点声响的公主殿下。 那天,是他进宫后第一次召唤狼群杀人。 公主平复了惊吓后,缓缓的开口,“为什么,杀了他?” 卓伊冷冷的盯着那斑斑血迹,“公主殿下......”他转而看向公主殿下,“知道他刚刚说了什么吗?” 公主殿下一脸的疑惑,“你不应该杀了他,他没有冒犯我。” 一听公主如此回应,他更加的忿怒起来,“冒犯?他把你当成妓女,你说那不叫冒犯?” “我知道,这个扬克以前的国家的确有妓女,和我做的事情一样。”公主殿下的脸上依然保持着一贯优雅的浅笑,“那不是冒犯,是事实。” 卓伊愣了,他不能相信,公主殿下竟然不当那是冒犯,而且还心甘情愿的让人以妓女称呼她,他不能理解这古怪国家的古怪公主的思考。 “你就这么希望被别人说成这么没有价值吗?”卓伊难以接受这里的人所具有的思考模式,他无法接受。 公主殿下一边整理衣着,“他没有说错。”一边回应,“我就是那样,每个人也都这么认为的。” 卓伊此时的怒气又再度的上升了,就是那样?和妓女一样,做着相同的事情也就算了,但是,明明是被逼迫的,竟然还做得如此的甘之如饴,好像被说的下贱应该要感到光荣;被认定没有价值应该要感到自豪吗? 难道,被每个人认为是那样的人,是这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眼前的公主殿下,不论在仪态,或是容貌上,原本有资格成为高贵的人,但她却反其道般的想成为完全相反的人,卓伊不敢置信的盯着公主殿下,却瞄到了她眼底的一丝落寞,和些许的凄楚。 他的怒意顿时消减了,他确确实实的再看进公主殿下的眼底,没有错的,那里的确藏着落寞和凄楚,间或是痛苦和挣扎。 “至少,在我眼里你不是。” 这句话,凝结了时间,仿佛一切都静止了,公主殿下只是定定的盯着他看,然后,时间像是重新运转般,她的脸上又浮现出一抹微笑,并且缓缓的高举起右手,落下之时,卓伊身后四分五裂的尸块顿成焦炭和在一块,再也分不清原来的样貌。 “这位扬克,因为冒犯我而被我劈杀了。”公主将视线从焦炭上转移至卓伊,“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不要在别人的面前使用你的能力。” 卓伊记得,在那一天之后,她们确认了彼此的心意,也记得自己后来还是因为嫉妒而杀死了无数的扬克,而让潘朵拉每次都必须为他善后,并且加以告诫,终于,在潘朵拉数次的告诫和善后之后,卓伊才不再使用能力随意的杀死扬克。 但两人的关系,却渐渐的进入了大吵小吵不断的时期......【】 54、欲˙狱(54) 平静无波的湖边,鬼斗正对着湖坐在岸上,自上次看见卓伊后,她就不曾再出现过,不论他在这里等几天,她都没有再过来。 把玩着手中的石头,鬼斗的脸上阴阴的浮起一丝笑,不一会,一个男人从树林里头走了出来,身后,是数匹龇牙咧嘴的狼。 那男人神态冷漠,有着一碧一蓝的眼睛。 “你好啊,不速之客。”鬼斗说着边站起身来,并回过头看向那人。 “不速之客应该是你,狼族的人竟然会在我国领土内,真是嚣张。”夏尔冷眼看着鬼斗,银蓝的发色非常清楚的显示出他的身分。 鬼斗无所谓的挑起一抹笑,“真不友善啊!”他走向夏尔,狼群则警戒的盯着两人,在不算远的距离下,鬼斗停下脚步。 “你似乎很有身份呢。”他微笑,“而且,还一表人才。” “既然知道我身份不低,你应该也要明白我的实力在哪。”夏尔的声调依然冷漠,在对他如此不利的情况下,他希望虚张声势能够多少达到吓阻的效果,他知道自己不能示弱、不能屈服,只能这么做。 “哈哈哈......” 鬼斗听了却大笑起来,他促狭的灰色双眼也讥诮的笑着,夏尔冷着眼看他,不明白他的放声大笑里到底蕴含了什么意义。 直到鬼斗觉得笑得够了,他才开口。 “真有趣,难道你觉得我的身分地位会不如你?”带着惬意的笑容,他走向夏尔,“既然你现在是被我牵制着,何不显露一下害怕的模样呢?” 夏尔看着逼近的鬼斗,冷静的观察着四周,在年纪尚轻时便成为统帅的他,相信自己必然能找出一个脱逃的方法,这时,鬼斗已站在夏尔身前不满五步的距离,似乎已有十足的把握能对他不利,正好整以暇的笑着,“看来,我是不是应该把你带回去,好好的”调教”一番,让你知道该如何表现出”害怕的模样”?” 看着眼前这位语言轻浮的异族人士,夏尔不悦的微皱眉头,四周的狼群看来虎视眈眈,这样的处境带给他相当沉重的压迫感,他深知此时就算逃跑也是没有用的,狼群的速度绝对远比他的要快上许多倍,必定能追上自己,并深深的感受到狼族在近战时的棘手之处。 狼族...... 夏尔的思考顿时清明起来,他的唇边勾勒出一丝弧度,如果要说狼族的弱点是什么的话,他倒是有个办法,夏尔的手深入衣领,迅速的拿出一只哨子,并吹响起来。 哨音一响,鬼斗顿时感到头晕目眩,四周围的狼群也跟着乱窜,有些则在地上痛苦的翻绞着,鬼斗撑着疼痛欲裂的头,感到身体渐渐不听使唤,他只能恨恨的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慢慢的退到树林深处,嘴角犹似漾着一抹嘲笑般的弧度...... 离开湖边之后,夏尔依旧不敢大意,一路防范般的吹响哨音,一边思索着方才所遇到的危机。 那家伙,似乎有不错的地位,这让夏尔不禁后悔了,后悔自己竟忘了趁着机会将他带走,以拷问出狼族的情报,但在那种情况下,已顾不了之后的事了,当时逃命才是最重要的,不过这也让夏尔起了危机意识,狼族已经开始进犯周边的领土,有准备蚕食帝国的迹象,不能再如此的姑息下去,既然这次让他碰到,他就有责任保护这个国家。 看来,该是时候发动驱逐了。【】 55、第六章《碎裂》~慾˙獄(55) 午後,王城裡的守備們正在昏昏欲睡的時刻,一個人影安靜而靈敏的躲過守衛漏洞百出的監控,悄悄的進入宮中,他知道午後通常是王宮裡的守衛們最懶散的時刻,在多天的觀察之後,決定到宮裡去,找那個失去聯絡的老朋友。 一群揚克嘻嘻哈哈的走向近處,那人一個閃身躲入陰影遮蔽的角落,心中不禁暗想起一路上的奇景。 通常,在王宮裡的應該以女性居多不是嗎?他原本以為會看見成群的嬪妃或是宮女們的嬉笑怒罵,卻料不到看見的幾乎都是大批的男人們,令他心裡不禁有些作噁。 更詭異的是,那些男人們竟爭寵起來了。 「我說啊!我在宮裡已經待了兩年啦!還沒被公主殿下斥責過!」一位白淨的八字眉男人自豪的說著。 「哼!」另一位黝黑膚色的壯碩中年男子嗤之以鼻,「那麼,你那只不見了的耳朵到哪去了?」他大笑起來,旁邊的男人們聞言也不禁大笑。 誰都知道他那天慌慌張張的跑回來的樣子,連滾帶爬的模樣甚是狼狽,說是被公主殿下咬下了一只耳朵,當時滿身是血的樣貌還嚇走了好幾位揚克。 躲在一邊的鬼斗聽聞這件事後皺眉,耳朵不見了?他疑惑這事怎麼會和公主有關,仔細一聽下才發現耳朵是被公主嚙下的,令他不得多提防了點,這國家的公主聽來像是個可怕的女人,難道石葉...... 不,是卓伊,難道在公主身邊服侍公主殿下的卓伊已經遇難了嗎? 不會吧?鬼斗抿了下唇,趁著那群人走遠後偷偷溜進了王宮的深處。 ---------------------------------------------------------- 不合規的片段,已整段刪除。 ---------------------------------------------------------- 因為公主殿下相當討厭做完了就賴在床上不走的人。 ---------------------------------------------------------- 不合規的片段,已整段刪除。 ---------------------------------------------------------- 卓伊不在廳內,因為卓伊說過,和潘朵拉在一起愈久,他就愈不能夠氣定神閑的待在大廳裡看她"工作"了。 潘朵拉咯咯的笑起來,她知道卓伊害怕自己會忍不住,他每次要走時她都會拼命的希望他能留下來。 她祈禱卓伊哪天真的忍不住,她想和卓伊做, ---------------------------------------------------------- 不合規的片段,已整段刪除。 ---------------------------------------------------------- 性與愛合而為一的感覺,想必更有一番深刻的感受吧?潘朵拉的微笑像是浸在蜂蜜裡,帶著甜香。 就在此時,一個不預期的身影走向門口,不是揚克,不是夏爾,更不是卓伊,是個不認識的陌生男人,有著銀藍色的頭髮。 那人看起來也不像是迷了路的僕役。【】 56、慾˙獄(56) 「喔?終於看到女人啦。」那人微笑起來,笑容令潘朵拉感覺不怎麼舒服,微微勾勒的薄唇讓他看起來像是高高在上的嘲笑著別人一樣。 「你是誰?」潘朵拉防備的問著,他是狼族的人,但是是怎麼進來的?宮裡,身為狼族的就只有卓伊,她不記得還有誰。 「小姐好像不太看書喔?」那人向周圍看了一會兒,沒看見任何的追兵,便放心的說了,「我是狼族的啊!」 他的話語令潘朵拉大感不悅,她當然知道他是狼族的人,那一頭狼族特有的髮色早已招搖的告知了他的異族血統,她問的並不是這種問題,而是他是否是宮裡的人。 不過,他的回答裡也透露出了一點訊息,他這樣無理的舉止,和他對自己的稱呼,都顯示著他並非宮裡的人,因為,宮裡的人怎麼可能會不知道自己是宮裡唯一不用隱瞞身份的女性--公主殿下呢? 潘朵拉坐起身來,散亂的衣物敞開著,就算是在外人的眼前,她也絲毫不避諱裸露自己的身體,赤身裸體的示人對她而言早就習以為常了,她沒有必要去整理自己的衣襟好讓自己看起來端正些。 但是,對外人而言這可就不是件習以為常的事了。 鬼斗被眼前這位少女弄得愣了,她竟這樣的對自己裸裎相對,毫無任何羞愧、遮擋的動作,更尤其,這名少女雖赤身露體、衣著暴露,卻依然存有著高貴和優雅的氣質,令他對她起了莫大的疑心,懷疑起少女的真實身分。 潘朵拉淺淺一笑,這人應該是個侵入者,「看來你似乎還沒學會禮貌這個辭彙。」她諷刺般的說著。 鬼斗的雙眼移不開潘朵拉那誘人的胴體,她太美、太動人,有著他從未看過的懾人魅力,使他費了好一番功夫才逼迫自己離開視線,眼神開始飄忽在大廳以及四周的擺設上,華麗裝飾的大廳、高雅的少女、從容大方的模樣,鬼斗不得不將之前聽見的"公主殿下"的言論和這位神秘的少女做出聯繫。 --這麼說來,卓伊應該也在這裡了? 如果少女真如他的推論,是"公主殿下"的話,那麼,在公主身邊服侍的卓伊就應該會出現才對,但他卻看不到她的身影。 莫非...... 「算啦!」他無所謂的應了一句,若卓伊真的在為公主做事的話,公主應該會聽過她的名字,「只是想問問看妳有沒有聽過卓伊這個人?」 卓伊?潘朵拉聽見卓伊的名字之後睜大了眼,這個不知名的無禮之人竟然認識卓伊,他到底是什麼人? 「你是他什麼人?」潘朵拉小心地問著,這人和卓伊同是狼族的人,所以是卓伊讓他來過來的嗎? 不對,要真是那樣的話,卓伊應該會在他旁邊才對。【】 57、慾˙獄(57) 鬼斗的嘴角上揚,浮現出玩世不恭的笑容,「我嗎?我是他的伴侶。」 在他要開別人玩笑之前,他總是會露出這樣的笑容,並且,他這句話的成分亦是半真半假、模糊不清的,或多或少摻雜了些真實的成分,但卻僅含極微量的部份。 潘朵拉一聽,胸中突然升起了一股怒氣,伴侶?這男人竟說他是卓伊的伴侶?所以,卓伊沒跟自己在一起時,是和這個異族的男人在一起的嗎? 潘朵拉陷入憤怒的情緒之中,她以為自己被背叛了,因為卓伊不跟她說實話,卓伊說過他絕對不會愛上男人,也不會和男人在一起的!而如今,他的伴侶居然闖進宮裡來找他了! 「我沒聽過。」潘朵拉壓抑著胸中那一股怒氣,用故作平淡的口吻回應鬼斗的問題,她不希望讓他知道自己和卓伊的關係,她不要這個輕浮且無禮的男人搶走她的卓伊,她不要這個人知道卓伊在哪裡! 她要這個男人滾出她的視線之外,等卓伊回來,她要卓伊解釋這一切,她不能容忍、不能允許卓伊有任何欺瞞、背叛的行為,她不答應! 鬼斗聳了聳肩,看來這位少女應該不是公主了,以她的口吻聽來,她似乎真的不知道卓伊。 畢竟,卓伊若真的在公主身邊做事,以她那顯眼的髮色必然會被關注到的。 他走了個險招,也是個卑鄙的招數。 因為,不知道也就罷了,若那名少女就是公主,她如果知道卓伊這個人,那麼,她對自己這位入侵者一定會防範,進而懷疑到卓伊內神通外鬼,這樣一來,卓伊若被逼出宮,自己就能再度見到她,並且再度並肩作戰;而卓伊若被降罪、處刑,他也就能明目張膽的帶領狼族引發戰爭,立誓為卓伊報仇,攻下王國。 他知道自己卑鄙,但為了卓伊,他願意做一個卑鄙的小人。 為了他們之間永不變遷的情誼。【】 58、慾˙獄(58) 鬼斗悄悄的離開王宮,等待著下一次的入侵,終有一天,他會找到卓伊的。 但是,他卻不知道在他認為自己已安全的溜出宮之際,一雙異色瞳孔正盯著他的身影。 夏爾在宮內的圍牆邊無意之間瞄到了鬼斗的身影,正好看見他走出宮外,他一雙犀利的眼神緊緊的盯著,令鬼斗回望了一眼,卻沒看見躲在牆邊的夏爾,夏爾見鬼斗離開王宮,才從暗處現身。 銀藍色的頭髮,和一雙灰色的瞳孔,夏爾的臉色一沉,這傢伙,就是上次在湖邊遇到的那個人吧?他這會兒,從湖邊進到宮裡來了?夏爾直覺性地即刻想到了卓伊,他猜測卓伊是否仗著在王宮裡做事而串通外面的敵人,再加上湖邊那次讓他發現狼族似乎正在暗地裡對王國蠶食鯨吞,使他不禁感到有種莫大的威脅正在一步步的逼近這個國家,只那一瞥,他便將通敵的罪名冠到了卓伊身上,畢竟,在王宮中,除了卓伊之外沒有任何人是狼族的人,但...... 只有那驚鴻一瞥是不夠的,要讓卓伊擔上通敵的罪名,還需要更確實的證據,他必須好好的安排,讓卓伊,讓那個勾引公主殿下的異邦人士一步步地掉入陷阱,陷入他所設下的圈套...... 夏爾回宮,喚來幾名揚克和僕役,他要他們監視公主殿下和卓伊的作息,稍有異常的動靜便得即時回報。 他,要擊垮那個傲慢、狂妄的僕役,讓他永無翻身之日!【】 59、欲˙狱(59) 一道雷劈在扬克身上,又死了一个。 在那奇怪的男人说出”我是他的伴侣”这句话后,便一溜烟的走了,潘朵拉还来不及劈杀他,所以下一位进大厅的扬克,也就只好理所当然的成为代替那个人的牺牲品,以”弄疼了”为理由命丧黄泉。 潘朵拉急躁的在床上不安的动着,恼怒黄昏怎么来得这么迟,卓伊怎么还不回来?她没心思将注意力放在”工作”上,打算来一个扬克就杀一个,来一对扬克就杀一双。 她的心被卓伊找了回来,现在就连想丢,也丢不掉了。 潘朵拉不再能够像以前那样,遇到什么事都能态度从容的去应对,因为找回了心,使她发现自己变得愈来愈复杂了,不论是卓伊的一举一动,或是任何有关卓伊的字句都能使她变得异常的敏感,挑起她变化多端的情绪。 她等不及卓伊自己回来,她要去找他,而地上,已多了大约五、六具焦臭的躯壳。 潘朵拉随意的弄了弄衣着,便匆匆的向门口走去,她受不了等待,她受不了。 正当她匆匆的走向门外时,不预期的撞上了一个人,潘朵拉怒地抬眼,想瞧瞧这个不想活了的”扬克”,却对上一双赤色的眼睛,熟悉的那双眼。 “怎么那么晚才回来。”潘朵拉的眼里较平时添了几分火气。 卓伊看了下天色,还不到黄昏时刻,“我今天还回来的比较早呢!”他看着方才撞上自己,现在正在他怀里瞅着他的潘朵拉,接着闻到一股焦味,便顺势瞄了眼大厅。 “怎么了,杀了这么多人?”大概有五、六具尸体吧?焦炭有些相连着,有些则重叠,他无法计算正确的数量。 原本在卓伊怀中的潘朵拉狠狠的推开卓伊,朝厅内的大床走去,然后在接近大床时转身,眼眶泛红。 “卓伊你骗我。”控诉的字句敲进卓伊的耳里,使他丈二摸不着头脑。 “啊?”顿时间,卓伊只能发出这么句无意义的发语词,他回顾今天的所作所为,就如往常一般在宫内闲晃,去宫内的图书馆看几本有兴趣的书,除此之外,没有去别的地方,他不懂潘朵拉怎么会质疑自己,不懂潘朵拉到底在生什么的气。 潘朵拉眼眶里蓄起泪水,但她却坚决不让眼泪掉下来,她不哭,绝对不哭,她对自己发过誓的。 “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 就这么一句话,却让卓伊的心思沉重了起来,他知道这句话的背后意涵,知道这句话是潘朵拉心中无法抹灭的伤口;他知道潘朵拉长期下来,一直身处在谎言与骗局当中,知道诚实在她的心里占有多大的份量。 就是因为了解,他才决定不对她隐瞒,让自己的一切行为透明化,让潘朵拉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是给予她谎言的人,他实在不明白,自己已经对潘朵拉够坦承了,为什么潘朵拉依然会这么说?【】 60、欲˙狱(60) “潘朵拉,你好好跟我说,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潘朵拉站在大床边,只盯着卓伊看,“卓伊喜欢过男人吗?”她问着。 只见卓伊皱了下眉,男人?他喜欢男人做什么?和潘朵拉在一起这么久了,潘朵拉应该也是知道的,他对男人这种生物一点好感也没有,理所当然的也就兴趣全无,潘朵拉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况且,他也从未有过背叛潘朵拉的行为。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我对男人没有兴趣。”此时的卓伊感到有些恼怒,在很早之前,他就告诉过潘朵拉了,甚至她们两个还曾经因为这种事而吵架,为了潘朵拉想要孩子,却因无法生育而要卓伊代替她的那一次。 那一次他就相当清楚、明白的告诉过潘朵拉,他不会想和男人这种生物有更深一层的交流,但今天潘朵拉竟然会问起他是不是喜欢男人,令他有种莫名被诬陷的感受。 潘朵拉怀疑他,他可以理解,毕竟潘朵拉总是像只被囚禁在笼中的金丝雀一般,未曾离开过除了这个大厅以外的地方,除了少数几次的例外,而自己,又总是在她”工作”时四处游荡,较潘朵拉比起来,自己是自由得多了。 纵使,也是被束缚在王宫这座巨大的牢笼里。 他可以理解潘朵拉对自己的不安全感,但是,若是怀疑到自己对男人有什么兴趣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刚刚明明就来了一个狼族的男人......”潘朵拉努力的使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说是你的伴侣。” “狼族的......?”卓伊愣了一下,这里是王宫的深处,他不明白怎么会有狼族的人会出现在这里,而更不明白的,是句中的意思,他就算是在狼族,也不曾找过一个男性作为伴侣,“那人确定是男的?长什么样子?” “不记得了。”潘朵拉简短的回答,在那男人说出那句令她心情不愉快的发言之后,自己一气之下便忘了他的长相,只记得他那头能够证实身分的银蓝发色。 “我根本没有找过男人来当我的伴侣,如果那个人是个男人的话,就绝对不可能。” 潘朵拉的双眼紧紧盯着卓伊,想找出任何疑似在说谎的迹象,却怎么也看不出来,卓伊的表情和行为举止就和平时一样,看来一点也不像是在说谎,这使得潘朵拉感到困惑极了,她确实是听见那男人说出”我是他的伴侣”这句话,但卓伊却分明不是在说谎。 这两人当中,必定有一个人说的并不是真话。【】 61、欲˙狱(61) 此时的潘朵拉懊恼起自己当时只顾着生气,没了冷静应对的能力,而忘了问问那个人的名字,这下,她连要问卓伊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了,她颓丧的坐到床上跟卓伊赌气,直到卓伊走到她的身边。 “潘朵拉。”卓伊唤着她的名字,他的脑中突然闪现出了一个可能的答案,在自己所认识的人里头,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然后全身而退的男人,除了那家伙以外,他想不出还有谁了。 并且,会大言不惭的说出惊人话语的,也只有他。 “刚刚出现的那个人,说话的语气怎么样?” 潘朵拉低垂着头,回顾那人的言行,除了讨人厌的笑容外,尽是些冒犯的语气和言词,“都说些很讨厌又不礼貌的话,我不喜欢他。” 卓伊将脑中浮现的那个人和潘朵拉的评论对照了一下,不禁无奈的笑了,看来,鬼斗这家伙的为人在别人眼中果然不是很成功的,卓伊没去考虑其他的人选,因为他知道,会专程进宫来找他的人,一定会是鬼斗这个和自己交往密切的挚友。 “他的话,听听就好,不用相信。”卓伊脸上的笑容有一丝揶揄,他想,若是鬼斗听见自己说出这句话,想必要来上一番心痛的宣言了,以他对鬼斗的认识,通常当鬼斗说出惊人之语时,几乎是以开别人玩笑居多。 “真的?”潘朵拉有些半信半疑,但是,最后她依然选择相信卓伊所说的话,仅仅因为他是卓伊,所以她愿意相信,而不去抱持着丝毫的怀疑。 她相信卓伊,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也只剩下卓伊能够相信了。【】 62、欲˙狱(62) 这十数年来,她总是活在谎言里面,四周的景物、人事一起编织了个美好的童话来欺骗她,使她总以为自己所生活的环境美好而圆满,她喜爱看书,于是翻遍了王宫里所有的书籍,并且一一的记下内容,却从来没有任何一本书上写着王国的传统,以及仪式。 如童话般快乐的生活,在十五岁那年嘎然而止。 她浴洗、更衣,满心的期待着十五岁的生日,庆祝自己的成年,宫仆们在她身前身后忙得团团转,都是清一色的男性。 “为什么宫里没有宫女呢?”她曾经这样的问着,因为在她所看的书里头,王宫里常常出现女性,但在她懂事以来,她只见过母后,并且,在数年前母后便去世了,从此宫内没有任何的女性,每当她这么问,人们却都只是闭口不语,像是没听见般,于是渐渐地,她也懂了不应问这个别人不会告诉她答案的问题。 她被公仆们带到王宫外,她已经在公开场合露面过好几次了,只是,这次她穿着的衣服和平时不同,白色的薄纱蕾丝层层叠叠却遮不住什么,她甚至可以从镜子中看见衣服底下的身体,若隐若现的曲线令她有些羞怯。 “这样去公开场合会不会太暴露了?”她问,她所受到的教育告诉她,女性是不能够这样展露自己的身体的,但是,四周的仆役们只管着忙碌,她依然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她被蒙上眼,带出宫去,她听见四周嘈杂的声音,感觉到无数双热切的眼睛盯在她身上,像要看透她似的,蒙眼的布被卸下,她发现自己站在宫外高高建起的台上,台下,围观着大群的民众,意识到自己衣着的暴露,她拼命的想遮挡住自己的身子,却徒劳无功。 她被推到台上放置的圣坛上头,躺着,双手被束缚,一位壮硕的男人站在她的脚边,脸上戴着面具。 她开始挣扎,发现事情不太对劲,脚边的男人双手分抓着她的脚踝,她开始哭喊、求救,然而,台下的哄闹声使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那男人依旧让她最隐私的地方大大的敞开在数万人之前。 她知道自己被羞辱了,闭上双眼,希望自己能够死去。 那男人轻慢的抚弄着她的身体,她只能哭,只能闭上眼,脑中的思绪混乱得不能思考,在众目睽睽之下,她被迫□□,并且毫无遮掩的展示,像是个供人任意参观的展览品,她成为一项商品,而非一个人,更不是什么王国里的公主。 她只不过是个玩物。 围观的众人之中,有着一名异族的俘虏,如烈焰般赤色的双眼盯着台上的仪式,那公主很美,很有一种优雅的风骨,他不懂为什么这个国家要这样糟蹋她,并且还为此欢欣鼓舞,他觉得这个国家疯了,古怪得不可理喻,他的脸上面无表情,但却能深深的理解那位公主的心境。 数月前的一场战役,让他成为俘虏,看见这场荒诞不经的闹剧,像是活生生的把一个人拆解、撕碎,看她痛苦、看她绝望,然后把这当做只是一场娱乐,结束了就作鸟兽散。 这是一出名为《碎裂》的诡异剧码。【】 63、欲˙狱(63) 夜色深沉,卓伊却久久无法入眠,这情况已经持续好一阵子了,总有种莫名的恐慌感,似乎有什么事就要发生了,那件事像是有生命一般的对着他呼喊、叫唤。 再差一步,就只剩最后一步了。 这令卓伊心情烦躁的很,却又怎么都甩不掉这种不安的感觉。 看着床上熟睡的潘朵拉,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卓伊心疼的轻抚着她的发丝,当年他从不曾想过会再遇到她,那圣坛上的公主殿下,他以为自己和潘朵拉不会有联系,除了那一场残酷的剧码外,他以为自己和潘朵拉只会是两条不相干的平行线,各自过着各自的人生。 卓伊轻轻的翻身下床,怕惊动了熟睡中的潘朵拉,他轻声走到门外,倚在栏上,怀念起身在狼族的时光。 那时的卓伊较现在风光得多了,天生有着一股霸气和王者之风,吸引了不少追随者,由于身为狼族,所以偶尔会结伙打劫他人,成功后一声令下便一哄而散,几乎天天都过着刺激且充满挑战性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他和鬼斗都腻了为止。 他和鬼斗两人决定闯下一番大事业,打算夺取王国,长期以来,狼族便经常性地掠夺王国以补充物资,但也仅止于此,纵使王国对狼族这个外患感到头痛不已,甚至想剿灭、征服狼族,无奈狼族的子民们个个都不容小觑,几经战乱后也总是草草收场。 王国并吞不了狼族,而狼族除了掠夺之外也别无他想,于是两者之间巧妙地维持着一种和平,只不过,夺取王国的打算让这种关系逐渐的失衡,他和鬼斗开始征召同好,希望不再流离失所,为了定下自己的居处而萌生侵吞王国的想法。 而那一次的战役,就这么刚好的爆发了。 那天原来是个好天气,却在双方交战之时突然下起了大雨,使得狼族陷入苦战,节节败退,而他,则为了掩护其他人安全撤离而落入敌军手中。 身为俘虏的他,被关在大牢内,紧接着被当成赏赐般的转手给各个不同的主人,沦落为奴隶,他当然不甘心,不断尝试着逃跑,却在几次脱逃被捉回的经历中认清了自己是逃不掉的。 在一次逃跑失败被带回的路上,刚好遇上王国公主的成年礼,在王国的子民们眼中神圣的祭典,由于带回他的人不想错过这个观礼的机会,他也就只好陪着看。 他原本没有多大兴趣的,却在看见他们的公主时不禁愣了。 成年仪式过后的数个月,因为屡次逃跑而有不良纪录的他,被不耐的主人以极低的价钱卖进了宫里,宫里不知怎么的极度缺乏人手,谣传是被性格阴晴不定的公主殿下劈杀的,正因如此,廉价而又身为异族的他,生命当然不需要被重视,理所当然地,他被派去公主殿下的身边做浴洗的工作,最九死一生的工作。 没想到,他不但没有如预期般的丧命,反而还升职了。 卓伊从门外看向大床上熟睡中的潘朵拉,想起以前的事,想起这一波三折的因缘际会,不禁漾起了一抹笑容。【】 64、欲˙狱(64) 床上的潘朵拉翻了个身,迷濛地睁开眼,发现卓伊不在床上后,便坐起身来,望向门外,正好对上卓伊的双眼,夜色从窗外透进大厅,映在两人身上,朦胧而充满了迷幻的气氛。 潘朵拉看着卓伊,浅浅的一笑,那笑容混合着夜色和月光,更显得魔魅,散发出近乎致命的魔性,诱人而又危险。 卓伊的呼吸在刹时之间窒住了,他从来就是被潘朵拉魔性的魅力所深深吸引,她的容貌、她的体态、她的言语,甚至是行为举止总是能够毫不费力的蛊惑他、牵引他,卓伊几乎是中了潘朵拉的毒,身陷其中的瘾头,想断也断不了、戒也戒不掉,他忘了是在什么时候渐渐的上瘾,直到再也离不开。 如同中蛊一般,除了潘朵拉以外,他的眼里几乎再也容不下别人,他知道,只要潘朵拉希望,他可以为她放弃一切,甚至是生命。 就算她要他杀人,他也愿意。 时间像是静止一般,无声而寂然,她们两个就这么对视着,延续到潘朵拉走下床的前一刻,她向卓伊走去,靠在他的身上,听他的心跳,急促而猛烈。 此时的气氛过于美好,两人不禁深深的迷醉在这样的情境之中,卓伊将手顺势环上潘朵拉,温柔的将她抱着,月光皎洁,身旁的树影窸窣,潘朵拉挨在卓伊身上,感到心口有某种东西充盈在其中,并温暖的流动,是她以为丢失的心,被卓伊找回来的那颗心,现在正温热的鼓动着,充实而安定。 她不用再怕了,不用再怕被伤害,在遇上卓伊之后,她就一直有这样的感觉,而如今,就在此刻,她确定了当时的感觉没有错,她肯定、并相信自己的直觉,在几经折腾、试探和翻覆不定之后,她终于确定自己的心意,将会更坚定、更不渝。 并且,她知道自己将再也不怀疑眼前的他。 潘朵拉把自己的心意和信任一股脑的全倾注了在卓伊身上,把卓伊找回来的、自己的心原封不动的还给他,让他好好的收着,她知道卓伊会好好保管的,所以她要把心托付给他,让他知道自己对他已经完全的相信。 她终于可以不再害怕被背叛;终于可以完全的信任一个人,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互相依赖,并互相包容、支持的人,可以安安静静的只待在他身边,便会觉得安心,且感受到自己拥有了一切的那个人。 他是卓伊,是专属于自己,而也是唯一能够拥有自己全部的卓伊。 潘朵拉终于明白初次见面的那一天,为什么脑中冒出的名字会是卓伊,她想起来了,在王宫里有本异族的书,上头尽是些不同于王国的语言,而卓伊这个词,译成王国的意思就是”喜悦”。 原来早在那时,自己的意识就已经告诉过她了,原来这许多事串联起来都是有因缘的。 早就注定好,不会改变,也将会不断的持续下去。 她们是彼此的毒品,不论如何,已经再也无法抽离,戒不断的依赖。【】 65、第七章《离散》~欲˙狱(65) 王国之外,北方的荒漠中,一个个营帐散布着,其中一个较大且外头站有数人戒备的帐子里,隐约地透出声音和微弱的光线,和帐外的一片漆黑相比起来显得突兀,话语声低回着,听得见一些只字片语。 “首领,您说今天......要对王国夜袭是吗?”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回话的人声调听来一派的轻松,像是带着笑意,却不似轻浮,话语中仍有不可忽视的果断和威严,他反问。 另一人犹豫了一会,才毕恭毕敬的开口,“首领,我们对王国还未调查清楚,不知道他们会使出什么花招,这样贸然行动会不会太冒险了?”这人似乎是个军师,对于首领如此的行动持不同看法,虽然狼族的兵力已有充分的准备,但是现下的情势依然没有多大的胜算,原因就在于王国的情资太少。 被称作首领的人静默沉思了一阵,却还是果断而坚决的说出他的决定。 “今天深夜,对王国发动夜袭。” 语调低而冷,坚定而不容更动,包含着他的决心,那名军师听出首领心意已决,也就不再说话,退出帐外。 帐内,此时只剩下一人,狼族的首领,鬼斗。 他从座椅上起身,一手置于颔上,他等不及了,等不及卓伊自己回来,所以,他要率领狼族进攻。 攻下王国,把卓伊从王国的荼毒里救出来,他等不及了,早已失去耐心,他要完成那久远前立下的誓言,他们这群狼族子民的心愿。 不再流离失所,不再挨饿受冻。 帐外忽然起了一声雷响,似乎正预示着王国逐渐逼近的危机...... ************************************************************************ 晴空万里的夜里,一声雷响将埋首在公文内打盹的夏尔惊醒了,案上四处散布、堆叠着许多军事文件,一向严谨的他从来不曾马虎带过,必将每一份文件阅读详细,就算只是新任军官的资料,他也会仔仔细细的看过一遍,直到熟记为止,如此认真的工作态度,却总是让他的书桌毫无闲置不用的地方,也让他没有闲暇的时间做充足的睡眠。 扶着有些晕眩的头,他叹了一口气,盯着桌上的公文,夏尔有些无力感,他起身从文件堆中走向门外,方才的雷响让他以为要下雨了,但是当他抬头看向天空时,却仍旧是一样的晴朗无云,空气中也没有燠热难耐的迹象。 太干燥了吧。 夏尔对那声雷响下了定义,心里忽然起了个念头,想去公主殿下的房里看看,想知道那个不要脸的、无耻的狼族杂种现在在跟公主殿下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家伙一定以为自己不追究他所做的一切了,但夏尔还记着,清楚地知道他所有的事迹。 甚至,他还调阅了那家伙的过去。 从那一场战争,到被俘虏、被押入监、被卖到哪些雇主手里,连逃跑几次、干了什么勾当,他全都知道。 他将那家伙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这是他从这些年来的军事经验里得到的,所谓”知己之彼,百战百胜”的谋略,他知道那家伙的一切,而那家伙不知道自己的底细。 所以,他会赢。 他也一定要赢。 而奖品,就是潘朵拉--公主殿下往后的命运。【】 66、欲˙狱(66) 夏尔往公主殿走去,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应该要说些什么话,他穿过长长的廊道,不经意地向走廊边的栏杆外头望去,今天的夜显得特别的深沉和宁静,隐隐地,夏尔为这夜色感到不安,却随即忽略了这个想法,他转过一个弯,在走廊尽头,公主殿外面,看见了正紧紧相依的两人。 一股无名怒火猛地窜上,伴随着另一种浓烈的感觉袭来,如同轰然的雷响鸣得他久久不能前行,他不再前进,思绪也在瞬间停格,画面只停留在眼前的情景。 那股强烈的情感,竟让他有种近乎昏厥的感受。 相拥的两人丝毫未注意到在走廊另一端的夏尔,夏尔远远地看着她们,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地击溃了,他驻足,接着心头涌上如浪潮般的不甘心,转而形成愤怒。 走廊的两端,阻隔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境,分割出两种不同的夜色,在怒意的驱使下,夏尔跨步向前。 在接近两人时,潘朵拉从卓伊的怀中抬起头,碰巧地对上了那被怒火烧得灼热的眸子,她盯着,卓伊也因此而转过头来。 夏尔的胸口因怒意而起伏着,“你们在做什么?公主殿下竟然和一个下人抱在一起?” 潘朵拉却浅浅地笑了起来,她故意地将头以回卓伊的胸前,眼神媚然的瞅着夏尔,“统帅大人,你说,在这里谁不是我的下人?” 夏尔一听愣了,的确,在整个王宫之中,就连扬克也是公主殿下的下人,甚至是自己也是,他使用”下人”这个词汇,反而令潘朵拉抓到了语病,但转念之间,他想到了另一个词汇,胸中的怒意在此时转变为一种如胜利般的快意。 “那么,一个逃犯?” 卓伊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潘朵拉在那一刻也眯起了眼,她冷下声轻柔地对着夏尔问道,“他犯了什么罪,统帅大人?” 冷冷地一笑,夏尔锐利的目光停留在卓伊身上,“破坏了公主殿下宴会的人,杀害宾客,还利用公主殿下逃狱?卓伊,你到底使了什么诡计,让公主殿下背负逃狱共犯的污名?” 他眼睛死盯着卓伊,“说,狼族的罪犯,混入王宫、接近公主殿下的目的是什么?” 卓伊听了这句话之后,不仅没有感到任何不安,却牵起一抹笑,更是抱紧了潘朵拉,并将眼神对向夏尔,“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我对统帅大人因为军务繁忙而产生了妄想感到遗憾。” 潘朵拉咯咯的笑了起来,也抱紧卓伊,看向她的双眼,“是啊,真可惜呢,好好的一个人成了这副德行。”她转头对着夏尔,唇边的笑容温柔而妩媚,“统帅大人,是不是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不要太操心跟自己无关的事?这样对身体真的不好。” 潘朵拉和卓伊说出的关切话语明显地有着嘲讽意味,两人一搭一唱的默契却让夏尔胸中满溢的怒火更加地旺盛,却也毫无宣泄的着力点,他的才智、他的理性不容许他无理取闹,不容许他失控的大吼大叫,他只能用尽他所有的力气去维持他的风度,去维持他一贯的冷漠,而无法有多余的心思来对她们做出反驳,以及对抗。 夏尔转身,他必须压抑,一直以来都必须压抑,纵使心里有再多的不满、再多的怨愤,他都必须以最理性、最符合的准则表现出来,他不能够随心所欲的表达出自己的情绪,为了前途、为了名利、为了一切他想得到的,他不能。 他只能压抑。 但是,他不甘心,在踏步向前的路上,他不甘心,总有股闷绝感在胸口膨胀、扩大,他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夏尔的异色双瞳渐渐的混入了扭曲的色彩,从逃出大厅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了,而后,愈来愈难以抽离、脱逃。【】 67、欲˙狱(67) 潘朵拉和卓伊紧紧地拥着,将注意力从他的背影上转向对方,她们因刚才不愠不火的默契相视而笑,她们知道夏尔过来的目地,除了刁难之外,不会有别的,尤其是看到她们两人相拥后更是如此。 潘朵拉却不知么的感到沉重,她发现不论自己再如何地明白自己的心意,还是会在意夏尔,他离去的背影令她隐隐地作痛,因为她似乎看见了他背影理的寂寞、无奈,以及颤抖。 潘朵拉将头埋进卓伊的胸前,抱紧他,她突然觉得自己残忍,残忍的过份,但挥之不去的,夏尔曾经给予过的伤痛依然在胸口发麻、发烫,她不该原谅他,无论如何都不能,他给的伤太痛,他不应该用背影换取她的同情、她的怜悯,他不应该这样做。 不应该。 感觉到胸前的潘朵拉紧紧地抓着自己,不愿抬起头,卓伊也隐约地有了一丝不安,深怕她又动摇了,有一股无力、难受如涟漪般地扩散,他不要她想起以前的回忆,他不要她对夏尔产生任何的感情,卓伊抱着潘朵拉,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换回她的坚定。 “他已经走了。” 他已经走了,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离开了,离开潘朵拉的身边,离开她的心上。 远去的夏尔也到了走廊的另一端,长长的廊道因为心里的愁绪而显得更长,缓慢的步伐疲惫不堪,此时,一个人影却突兀的闯了进来。 一位身着王宫军服的人,迅速而有力的在夏尔面前跪下,铿锵的声调掩不住慌张,身后,一群士兵打扮的人也跟着跪了下来,身上的盔甲互相碰撞,整齐而划一。 “报告统帅!狼族正在突袭我军!” 如金属碰撞般的声音也传到了走廊的另一端,潘朵拉和卓伊从紧拥中分离,潘朵拉瞬间刷白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卓伊。 --说,狼族的罪犯,混入王宫、接近公主殿下的目的是什么? 夏尔的话言犹在耳,卓伊只能愣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在听了部下的回报后,夏尔失神的双眼再度有了锐利的神采,他转身,冷冷地看向走廊另一端已然愣住的卓伊,下达指令。 “把那个狼族的人带走。” 跪在地上的军人一一站起身,往卓伊的方向移动,蜂拥而至的人墙阻隔了卓伊和潘朵拉,卓伊这才从一片空白中回过神来,“潘朵拉!不是他刚才说的那样!不是!” 人群架开卓伊,潘朵拉还处在狼族突袭的震惊当中,她看着,不愿相信夏尔刚才的话,不可能的,卓伊他不会做出通敌的事,卓伊不可能有什么目地,不可能的,她知道卓伊不会骗她,不会的,因为卓伊说过不会骗她的。 所以,她不相信,可双脚却像是生了根似的钉着,有股力量,有股相反的力量在拉扯,使得她不得不怀疑这件事。 她想到有个狼族的男人进了宫,那个言语轻浮的男人前几天才进到宫里来,说要找卓伊,说是卓伊的伴侣。 然后,狼族就莫名地发动了突袭。 那个人肯定认识卓伊,而且,一般人若是误打误撞是很难走到公主殿的,王宫门禁森严,他怎么可能毫发无伤地在不惊动任何人的状况下,进到王宫深处的公主殿呢?除非有人指引,除非那个人是...... 卓伊看见潘朵拉眼里的惊惧,看见她眼中流露出一丝丝的怀疑,这样的潘朵拉让他的心揪了起来,紧紧地纠得他的心都痛了。 潘朵拉原来并不是完全地相信着自己,他以为潘朵拉不在意夏尔的话,想不到,到了最后,她还是相信夏尔,而不愿意相信自己。 潘朵拉还是相信夏尔。 卓伊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只觉得心在痛,彻彻底底的痛着,他只能对潘朵拉不断声嘶力竭地澄清。 “潘朵拉!我没有隐瞒你任何事情!我什么都没做!我没有骗你!” 潘朵拉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卓伊被带离视线,听着卓伊对自己的辩白,从一开始的声嘶力竭,到后来几乎用尽力气般地微弱声音,直到她听不见的前一刻。【】 68、欲˙狱(68) 卓伊最后的一句话深深地烙在她的心上,潘朵拉突然感到双脚失去了力气,腿一瘫,往地上软了下去。 --潘朵拉......相信我......相信我...... 在听不见的前一刻,卓伊六神无主的表情,以及微弱的诉求令她突然有种窒息般的难受感,潘朵拉跪坐在地上,呼吸急促起来,胸口不断激烈地起伏着,觉得自己像是吸不到空气般地拼了命的想要呼吸,她用双手捂着嘴,试图让自己这反常的吸气、吐气慢下来,却依旧徒劳无功。 她觉得自己要窒息了,明明异常急促的呼吸却吸不进任何空气,想停下来,却又无法控制。 夏尔远远地走了过来,一片阴影覆盖在潘朵拉的上头,他冷漠的看着她,蹲下身去。 “潘朵拉。”他直呼她的名字,并没有叫她”公主殿下”,“你早就应该知道,会有这种后果。” 夏尔将手抚上潘朵拉的头发,轻柔地牵起一绺银丝,柔顺的银发顺着他的手臂垂至地面,然后从他的手上顺势滑落到地上,夏尔捧起她的脸,仔细地端详起来,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 “你本来就应该是我的东西。” 潘朵拉急促的呼吸被他的举止吓得停了,夏尔一碧一蓝的眼睛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像从未融化过的冰一般冻入骨髓,平静得像是什么也不曾发生过,神情漠然,有着彻底的冷。 他低下头,吻上她的眼睛,“没有任何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夏尔的指尖轻轻滑过潘朵拉的背脊,潘朵拉却只能感受到冰冷的触感,这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觉,和久远以前温柔的他完全不同,夏尔变了,不在是从前令人安心的他,夏尔变了。 不只是夏尔,她也变了,过去的感情早就被时间酝酿得变质,她不再是个单纯的公主殿下,夏尔也不再是个温柔的城门守卫了。 那么,自己到底又在执着什么呢?为何总要在这些年不断地寻找那个以前的他呢?潘朵拉突然明白了,一件过去了的人、事、物,本来就再也找不回来了,那些以前的回忆终究还是回忆,纵使夏尔还是夏尔,却再也不是那个她熟悉的夏尔了。 而她,也已经回不去当时夏尔熟悉的那个她了。 潘朵拉推开夏尔,她想到卓伊,她相信卓伊绝对不会只是为了要攻下王国,而对她捏造出这些情感,只要一想到卓伊那难过的表情,她就觉得自己应该要相信她。 就算她傻,她也傻得心甘情愿。 她用手臂挡开和夏尔之间的距离,维持推着他的姿势,“你要把卓伊带去哪里?” 夏尔一听见卓伊的名字,脸色就沉了下来,不在像刚才那样冷得令人战栗不安,潘朵拉反而因此而觉得松了一口气。 “那个人犯了通敌的罪名,公主殿下不需要知道他的去向。”他沉着声音说道,然后以极为迅速的速度将潘朵拉从地上打横着抱了起来。 “夏尔!你在做什么!”潘朵拉惊叫一声,夏尔不理会她的话,迳自将她抱往公主殿,走向大床,把她放到床上,突然地压上她的身子。 “自从上次的经验过后,我一直想着要再来一次。”他口中吐出平时不会说出的字眼,让潘朵拉倒抽了一口气,他的双手不安份地在她的身上游移,呼吸也逐渐变得凝重。 潘朵拉只是一动也不动地,听着王宫外头的纷乱声。【】 69、欲˙狱(69) “统帅大人原来也会在不对的时间做不对的事。” 这句话令夏尔顿时清醒了过来,现在狼族进攻了,并不是有闲情逸致做这种事的时候,他从潘朵拉身上起身,手里牵着她的一绺发丝,向来,他总是最爱她那一头银丝缎般的头发,夏尔低下头,吻上他掌中潘朵拉的银发。 “我会再过来。” 说完这句话,他便起身下床,却在走向门口后停了下来,顺势将因极少关上而卡死的厚重大门松动开来,潘朵拉一看发现不妙,便急忙地下床往门口跑去。 然而,夏尔似乎早已预先松动过大门,他毫不费力地关上了其中一扇,只剩下另外一扇尚未关上,潘朵拉见状马上挡在门边欲穿出门外。 她知道夏尔的企图,知道他想把她锁在公主殿中,知道他不想让她去找卓伊,而更可怕的预感,甚至是知道他可能会暗中对卓伊动用私刑。 有了先前的经历,她知道他会。 而且这一次,绝对不会让她这么轻易的找到,也绝对不会只是受了一点皮肉伤而已,说不定,说不定最后见到的卓伊会是一具冰冷的遗体,更可能的是,她或许将再也看不到卓伊了。 她不要这样,绝对不要。 “夏尔!你要囚禁我?”潘朵拉在门缝之间和夏尔拉扯着,娇媚的脸上有着怒意,夏尔却丝毫不为所动。 “你要出去,再帮那家伙逃狱吗?”夏尔捉住潘朵拉的手腕,并用高大的身体挡住门缝,厚重的门扉并没有因潘朵拉的推挤而移动,他冰冷的眼神有着异样的神采,“你帮助那家伙只会害了你自己,清醒点,别再管他了。” 潘朵拉眯起眼,忽视夏尔眼中的冷冽,她轻柔的对着夏尔开口,“我不。”她的语调轻柔,却又带了些声嘶力竭,仿若绷紧了的细弦,瞬间即断,“你要我成为像你那样的人吗?我绝不。”像带着恨意说出一般,柔和、却有着一触即发的杀伤力。 夏尔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凌厉,他重重的捏紧了潘朵拉的双手,纵使潘朵拉娇弱的身子承受不住那痛,她也紧抿着唇,不出半点声,纵使已痛到眼眶泛泪,她也坚决不让眼泪落下,她不哭,绝对不哭。 那是她的倔强,是她的信仰,不出声、不掉泪,是她对夏尔的反抗。 夏尔将她拉近身体,在影子的衬托下,他冷肃的表情显得阴沉,“请公主殿下静候捷报。”语毕,他用力地将她推入大厅,潘朵拉被这突然的力量推得站不住脚,踉跄几步跌坐在地上,趁着这个空档,夏尔将未掩上的大门”碰”一声地关上。 公主殿内,伴随着厚重大门阖上的声音,陷入一片墨黑。 剩下的几许月光,勉强穿透过枝叶扶疏的树木映在地上,只提供了相当微弱的照明,潘朵拉环顾大厅,只能隐约地看见物体的形状,她爬向大门,轻轻地推着,眼里的泪水几乎要落下。 潘朵拉将背倚在门上坐着,双手抱膝,将头埋在膝前,她怪自己不该怀疑卓伊,不该只知道愣着不动,不该只为了反抗夏尔而说出激怒他的话,让自己现在只能待在这里。 她担心卓伊,害怕夏尔会对卓伊做出什么事,她担心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卓伊了,更担心卓伊可能会受苦,潘朵拉想到卓伊被带走时,那不被心爱的人所相信的悲痛表情,想到卓伊不断地要自己相信他,就觉得自己错了,因为夏尔的话而怀疑卓伊的自己错了。 泪水在潘朵拉的眼里打转,却没有滴下任何一颗泪珠,她觉得害怕、觉得慌张,觉得少了什么似的想哭,但是她不哭,绝对不哭。 因为,哭,没有用。 厚重的大门完全地阻隔了外头的纷乱,此时的潘朵拉竟希望狼族能进到王宫,能闯入公主殿,能帮她把大门打开,好让她去告诉卓伊,自己还是相信他的,让卓伊不要因为自己一时的迷惘而感到难过,她抱紧了膝盖,努力地思索该如何逃出公主殿,却无法集中注意力,只能不断地在脑海中盘旋着卓伊的呐喊,挥之不去。【】 70、欲˙狱(70) 碰! 大牢的铁门被重重地关上,拴起一圈圈粗大的锁链,沉重的大锁敲击在门上,外头站了几名士兵,站在牢内,卓伊只觉得想哭,看来,她真的是和牢狱之灾有缘得很。 卓伊苦笑了一会,在被押送的途中,潘朵拉不信任的眼神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里,她只觉得绝望,和讽刺。 原来,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不过如此。 曾经,潘朵拉说过会永远相信他的,而她,也把所有的事情和她说了,没有任何的欺瞒,然而最后,她还是宁愿相信夏尔的话。 那混帐的鬼话! 锵!牢内木桌子上的钢杯被卓伊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出了一个凹痕,卓伊单手掩面,颤抖地坐到地上,倚着床。 那个混帐,他有了以前的潘朵拉,还想跟她抢现在的潘朵拉,而潘朵拉竟然相信了那个城府深的家伙,这让她想哭,原来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信任、感情,不敌一个已经过去了的曾经。 苦涩从心里升上双眼,在脸上占据成了一片咸涩,卓伊自始至终都用手遮着,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人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牢内听不见外头的声响,卓伊也没有心思去管为什么狼族会发动突袭,反正狼族时时刻刻都有可能发动掠夺战,她不懂得是,潘朵拉为什么会怀疑到自己的头上。 对,自己是银蓝的发色,是狼族的人,然后呢? 然后,她不懂,不懂往日的情感怎么会如此崩溃在一个混帐的一句话上头,她是真的不懂。 明明潘朵拉就也明白的,夏尔会使用各种手段来阻挠她们,明明潘朵拉和自己都深切的知道这件事,知道夏尔会尽力地破坏两人之间的联系、和信任,却还是要相信夏尔? 就只是因为狼族碰巧在此时此刻发动突袭,所以自己就自然地成了唯一的嫌疑犯吗?那么,以往的感情基础呢? 她知道,知道不能用感情去判断一件事的真伪,但是,自己的坦诚却依旧无法让潘朵拉相信,另卓伊感到万分的痛心,一片真心都完全地交给她了,换回的竟是她的不信任和绝情,卓伊只能暗自的在牢狱之中无声地掉泪,她感到心好痛。 很痛、很痛。 她宁愿为了潘朵拉抛弃一切,甚至是自己的梦想、自己的朋友、自己的世界、甚至是自己的命,就算,潘朵拉要她血洗自己的族人她也愿意,她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愿为她赴汤蹈火,愿为她丧尽天良,只为了献给潘朵拉一个她想要的世界,但...... 换到的,竟是这种结果。 除了哭泣之外,卓伊还想笑,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疯狂地中了潘朵拉的毒,像成瘾一样,已经没有她不行了,她想笑自己的痴、自己的傻,想狠狠地嘲笑自己一顿,想朝弄人与人之间薄弱的信任感,但却笑不出来,笑梗在喉咙里头,到了唇角只剩下残存的苦涩。 她现在在牢里了,除了哭之外没有别的方法,她只得自己一个人,并且,她已经不期望潘朵拉会过来了,因为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带走,相信了昔日情人的挑拨,或许,她还感谢夏尔让她看清了事实,如此一来,她已翻不了身,再也没有机会等到潘朵拉,她不会再像上次那样放自己出去,她不期望相同的事再发生一次。 不期望。 再也不期望了。【】 71、欲˙狱(71) 前线的烽火正盛,炮火声在深夜轰隆作响,火光明明灭灭,两军交战的厮杀叫喊不绝于耳,夏尔居高临下的站在城墙上头,冷冷的看着城下交战的情况。 他在观察,观察两军之中谁占了优势,如果在单纯的作战实力下,王军能够获得胜利,那么,就不需要动用秘密武器。 若是王军节节败退,他也有获胜的方法。 夏尔冷笑一声,这场仗,没有意外的话,王军的胜算非常大,并且,也可以拿来实验新部队的成效,他的唇角有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站在城墙上,夏尔想找出敌方的领军者,在跟狼族先前的作战经验中,他知道狼族领军的人通常会是在战场上最为活跃的人,不同于具有国家制度的军队,总是让最高军阶的人站在士兵们身后指挥。 或许就是因为让领军者过分暴露在危险下,狼族没有什么制度的掠夺战才总是无法对王国造成太大的威胁,虽然战斗能力的确异于常人,但没有战术的运用,充其量也只不过是终归于蛮夷之邦罢了。 但是,夏尔发现这一次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同。 如同预期一般,的确有个善战的人在战场上相当活跃,然而,那个人的四周似乎也开始出现了数位保护他的人,所以纵使他杀敌无数,却没有被伤到一丝一毫。 只要有任何能对那个人造成威胁的人出现,便会被他以身边的人以狼群一一撕碎,夏尔欲看清那个人的模样,但肉眼却无法从一片银蓝的发色中仔细地看清他,于是他便向身边的人要了器材,从中看清他的样貌,却在看到的当下愣了一会。 他似乎见过这个人。 他可靠的记忆力实实在在的告诉自己,他见过这个人,并且,是在宫外见过,然后,他想起来了。 --真有趣,难道你觉得我的身分地位会不如你? 那个在边境湖边遇到的语言轻浮的男人,那个曾给予自己危机感的异族人士。 原来,那个人并不只是说来虚张声势的,在他看来,那个人的地位至少能够和自己平起平坐,夏尔将望远镜拿下,对自己当时没能在那人无法反抗时带走他,平白地给了他一个进攻王国的机会而感到懊悔。【】 72、欲˙狱(72) 看着双方僵持不下的战局,夏尔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战争,也希望能够尽快地看到新编部队的成效,于是他召来部下,传令将新编制的一班人马带上战场,新编部队与其说是作战,不如说是辅助作战还更为恰当些。 下了令后,夏尔还不忘补上一句,“如果可以,活捉领军的人。”他的眼神紧盯着鬼斗,上次放了他一马,这一次,他不想再对那家伙便宜行事,传令的人应诺一声,便退了下去。 夏尔的唇角挂上一抹胜利在望的笑容,期待着新编制的哨音部队会有什么表现,自从知道哨音会使狼族产生激烈的反应之后,夏尔便组织了这个部队,以方便在战场上迅速获得胜利。 然而,由于特制的哨子无法大量制造,所以原先计划每位士兵配带一只的想法也只好作罢,而为了避免哨音部队的人员损伤,因此哨音部队不需要亲自下场杀敌,只占了辅助的位置。 战场上,碎裂的尸块四处散布着,飞溅的血液片片沾染,鬼斗一面操控着狼群,一面却心不在焉地想着卓伊的事,直到一声哀嚎自耳边响起,他才惊觉方才自己差点没命了。 “首领!”那位为他挡掉敌人的护卫唤了一声,似乎在怪罪她没有好好的保护自己,鬼斗不禁苦笑,这场战役他并不是想攻下王国,也非掠夺物资,他要夺回的只有一人。 那便是卓伊。 为了卓伊,他出兵攻打王国,而目前的战况却不大理想,或许真的是情资太少,自己贸然的下令果然没办法获得期望中的成果,就在此时,鬼斗眼尖地望向城墙,有一组披黑斗篷的人站在上头,并且,他看见那里有个身穿白披风的人居高临下地望着,虽然两人之间隔了一大段的距离,但视力绝佳的狼族血统仍能轻易地让鬼斗看清对方的样貌,那对少见的异色双瞳鬼斗记得很清楚,现在在城墙上的人,就是上次在湖边逃走的人,这让鬼斗的心里突然有股不妙的预感。 那人手势一挥,身着黑斗篷的人们便似乎拿起了什么东西,然后,一阵刺耳的声音便在战场上齐声扩散开来,与此几乎同时,战场上的人们纷纷捂上耳朵,狼群则一一地倒下、挣扎。 紧捂着耳的鬼斗勉强睁眼往战场看去,却看见捂耳的人们都是狼族的同胞,王军丝毫不受任何的影响,本就居下风的狼族这时显得更加地狼狈,而王军几乎是要赶尽杀绝般地毫不留情的砍杀着。 不需要口号,不需要命令,狼族的人们倒也不笨,渐渐地从战场上撤离,鬼斗看见王军的士兵们逐一地靠向自己,直觉情况不妙,纵使哨音逼得他几乎要动弹不得,他还是奋力地逃出了人墙的包围。 这场战役败了,败得措手不及,令人惊慌失措。【】 73、欲˙狱(73) 站在公主殿厚重的大门前,夏尔的唇边隐约地有着笑意,浅得令人难以发觉,他伸手,推开大门,往殿内看去。 潘朵拉没有躺在床上,在门后,阴暗的大厅里,就着月光有抹鲜明的白横躺在地上,面朝着门,双眼紧闭,夏尔直挺的身子仍旧站着不动,打量眼前的公主殿下是真的毫无知觉,抑或只是诱导他分心的幌子。 最后,他小心翼翼的关上大门,将她打横着抱到了床上,用手轻抚上她的脸颊,确定没有异状后顺势延着潘朵拉的颈边滑了下去。 他说他会再回来的,还带了捷报。 这场战役迅速地获得了胜利,夏尔低下头,欲在潘朵拉耳边细语述说,而此时,潘朵拉紧闭的双眼迷濛地睁了开来,在昏寐中转醒的她,耳边隐约地听见了声音。 “公主殿下,王军胜了。” 那种没有任何谋略的战术,不可能敌得过王军,尤其是由他--夏尔率领的军队。 潘朵拉只是茫然地看着前方,不喜,也不悲。 该高兴吗?该为了打败侵略者,而保卫住王国感到高兴? 还是该难过,为了夏尔在她面前挑衅般地说着,自己战胜了卓伊的民族而感到难过? 潘朵拉感觉到,夏尔的唇在自己颈上吻着;也感觉到,他的双手在她身上游移。 一股深沉的厌恶感突然从她的心口涌了上来,她抵抗般地推开夏尔,而夏尔则被不预期的反抗推离开潘朵拉的身体,他锐利的眼神闪过一丝微愠,似乎是无法相信潘朵拉竟会推开自己。 潘朵拉坐起身,和夏尔拉开距离,“不要碰我。” 她的声音坚定且尽是嫌恶,她的冷淡拒绝使得夏尔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愣了一会之后升起一股莫名的怒气,他听出她语气里的嫌恶之感,但他却不愿意承认这件事。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被潘朵拉拒绝了。 不愿意承认她竟然厌恶自己。 不愿意承认她不再爱着他。 不愿意承认。 也因此,潘朵拉的举止使得他发怒,夏尔的眼神凌厉地盯着她,嘴里吐出残忍的话语,“别忘了,你是公主,连扬克都能轻易地上你的床,任何人都可以,你没有权利拒绝我!” 潘朵拉的心狠狠的纠了一下,夏尔犀利的言辞和以往判若两人,在她的经验里,夏尔不会说出这种话,她难以接受眼前的这个人,竟是自己曾经爱过的那个”他”。 潘朵拉完全的明白了,却开始轻轻的哂笑起来。 “咯咯咯,没错。”潘朵拉一手掩嘴,“任何人都可以,任何人都有权利爬上我的床。”她的唇边挂起一丝冷而媚的微笑,娇艳,却带着轻蔑。 “就只有你,没那个资格。” --就只有你,没那个资格。 在她的世界里,失去了夏尔的一席之地,她将他从深深的眷恋里拔除,然后丢弃,决意从今往后,不再听他的一言一语;不再看他的一举一动;也不再想他的一切行为。 这个人不值得让她怀念,不值得。【】 74、欲˙狱(74) 夏尔像被钉在了床上,他愣了半晌,依然不能明白潘朵拉的意思。 不够资格?他堂堂一个统帅,一个她曾爱过的男人会不如扬克般有资格? 潘朵拉挪动身子,将柔媚的身躯轻轻靠向夏尔,在他的耳边呢喃,一字一句,清晰地刻划入他的耳里。 “抛下我,而获得名与利的你,比扬克们更加地低劣、无耻,还能有什么资格呢?”她又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得夏尔突然地感到愧疚,无地自容。 他知道自己当时无情地抛下了她,在她迫切需要他的时刻,为了名、为了利,他毫不留情地抛下了她,没有任何一丝地懊悔,直到现在仍是如此。 潘朵拉咯咯的笑声未停,仿佛是在嘲笑他当年的懦弱行为,在她的笑声中,他又逃跑了,狼狈的离开房间,却也不忘将厚重的大门锁上。 他要囚禁她,也囚禁她的爱人,囚禁她们,直到他不再为了抛下她的事而愧疚为止。 而他,将永远被囚在愧疚感中,所以,她们永远不能相见,永远。 永远。 对她的复杂情感四面八方地成了深渊,造就如火般灼烧的地狱,而他是之中的囚犯。 他不甘心只有自己被囚在这无边的牢狱之中,所以,他要把她们也拉进来。 然后,一起受苦。 这个地狱如牢笼般锢住了他,是为了潘朵拉而营建,纠缠不清的情感为她而起,她是罪魁祸首,地狱起始的源头。 而他,也一手打造了他们的地狱。 潘朵拉在床上咯咯的笑着,直到夏尔终于落荒而逃,她止不住的笑声才渐渐地掺上些许哭音,她的眼里带着泪,却仍是笑。 她终于拒绝他了,终于不再把夏尔摆在一个模糊不清的位置,终于不再对他有所眷恋,她早该清楚的拒绝他,而不是一直延宕至现在这种局面,她拒绝了夏尔,这本是件该高兴的事,所以她笑。 但局势已定,卓伊和自己都被拘禁,自己再也没能像上次那样去找卓伊,所以她眼中含着泪。 然而,却一滴也没掉下来,和自己约定好了,不哭的。 她没想过不哭竟是件这么难受的事,和自己的约定如咒语般地对自己下了禁制令,现在,就算她再难过,眼泪都掉不下来了。 只是蓄在眼眶里,她的泪水最多也只能到如此的程度,没办法再更多了,但像反弹的咒语一样,反噬自己的苦与痛却更深,更令人难以承受。 她就这么笑着,直到失去意识。【】 75、欲˙狱(75) 卓伊倚着铁床坐在地上,缓缓地睁开眼睛,因哭泣而红肿的双眼沉重的像是压上了重物,疲累不堪。 她睡着了,不知不觉得哭累了,然后睡着了。 这个牢笼里没有任何窗子,她连现在是什么时候都不知道,想来夏尔是把自己带进了更深、更严实的牢狱里头,卓伊往铁门看去,还看见有个大锁密密实实地缠在铁门上。 门外站着几位士兵,守备得相当严密,她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却不愿意去问他们。 她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无论是时间、战况或是潘朵拉的事,她想问的事有许多,可是她无法低下头去问站在门外的那些人。 身为狼族的高傲自尊心不容许她对别人低声下气,她讨厌这样。 地上被她摔出凹痕的钢杯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这段时间没有人进来过,卓伊愣愣地看着那个钢杯,连有人进来了也没有察觉。 一名守卫打开铁门,端进一个铁腕,里头只盛了少许的汤汁和稀到不能再稀的几粒米饭,放在木桌子上后又走出铁门,锁上大锁。 过了好半晌,卓伊在转移视线时才发现木桌上多了样东西,她又盯着铁碗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站起身来走向木桌。 在看见铁碗里头盛的东西后,卓伊先是不屑地笑了一下,然后,一股莫名而来的怒气让她猛地往铁碗挥去,让铁碗狠狠地摔上墙面。 只摔了铁碗还无法平息她的气愤,接着她又翻倒了桌子。 她造成的噪音使外头的士兵转过头瞪了她一眼,喝斥她安静一点,然而只换得一个朝铁门飞去的钢杯和充满杀意的眼神。 发泄完一顿怒气后,卓伊泄气地靠向墙壁,低下头。 四散在牢里的钢杯、铁碗和木桌形成一幅狼狈的景象,卓伊一手遮着面容,另一手紧紧地环着腰际,颤抖着。 这幅狼狈的景象,卓伊将之命名为《离散》。【】 76、第八章《寧日》~欲˙狱(76) 在狱中的生活和之前截然不同,之前还能从窗子照进的光来判断时日,但这次什么也没有,卓伊不愿意开口,几天来茶饭不思地自愿挨饿让她没半点力气,虚软地躺在铁床上。 冷硬的触感却也让她躺得不太舒服,习惯了公主殿里柔软的大床,这毫无弹性的铁床显得过份地不舒适。 前阵子被她打翻的伙食已经开始散发出阵阵酸腐的气味,狱中的生活环境简直糟糕透顶,各种难闻的气味混合成令人难以言喻的浓臭,四处奔窜的老鼠将这儿当成了便溺的好地方,还有些鼠尸和蟑螂。 这一次,夏尔没有过来,就是要将她完全地和外界隔离,四周的景物除了换班的武装守卫,未有丝毫的更动。 她处在一个不会变动的环境,被刻意要求忘了时间的流逝。 守卫送进一个铁碗,再度锁上大锁。 被饿得头昏眼花的卓伊终于受不了身体的抗议,起身下床,将碗内勉强能糊口的食物喝下肚,最终还是屈从了自己的本能。 卓伊坐回铁床,沮丧的盯着铁门上的大锁,在这封闭至极的空间里,她根本没办法召唤狼群,盯着大锁,卓伊却开始想起潘朵拉。 不知道潘朵拉现在怎么样了?夏尔是不是趁着这个机会对她洗脑,然后和她再度复合? 不,卓伊摇摇头,潘朵拉不会和夏尔复合的。 但是,她听信了她的话,夏尔说不定会说服潘朵拉,让潘朵拉相信她更多,然后...... 卓伊愈想,却愈是想到最糟的结果,或许好几天已经过去了,在狱中难捱的日子就像是过了好几天一样,但那或许只是自己的错觉。 一日度过一日,完全相同的每一天重复地上演,这里什么也没有,除了寂寥外,卓伊一无所有,她的臆想伴着她度过了数十天,烦闷之感也与日俱增。 她不再茶不思饭不想,因为她的本能不允许。 卓伊放弃将自己弄出这个监狱,放弃折磨自己,她放弃许多,却只有一件事未曾放弃过,那便是思念。 她思念潘朵拉,就算她忘了自己,不再赶过来放她出去,她也依旧思念着她,无论潘朵拉再怎么的无情无义,她的心还是只被她占据着,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取代她的位置。 潘朵拉的身影固执地在自己脑海里徘徊,卓伊相信她一辈子都忘不了她,不论她对自己做了什么事。 她突然有能力明白夏尔在潘朵拉心里的位置,他曾是她深深爱着的男人,说不定,潘朵拉对夏尔的心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而自己却急迫的希望她能马上忘记他,甚至还因此闹了好几次脾气。 自己太任性了,明明知道潘朵拉总是将感情放得很深,想当然尔,要完全抽离便需要更长的时间了。 但是,她还是自私地想要独占她心里的所有位置,这一点也无庸置疑的不会改变。【】 77、欲˙狱(77) 卓伊倒回铁床闭上眼,不会有人过来了,自己说不定一辈子都只能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囚笼里,她对自己此时的无能为力感到有种近乎嘲讽的凄凉感。 身为狼族的人,现在终于要像被驯养的狗一样乖乖地待在笼子里了吗? 卓伊冷笑一声,突然地从床上坐起身来。 有一种莫名的气氛,一种熟悉感正在往这里靠近,这异样却熟悉的感受让她突然恢复了敏锐的知觉能力,察觉到情况有异的卓伊反射性地向铁门看去。 门外的两名守卫被不知名的物体袭击而应声倒下,其余的守卫也在地上倒成一片。 是同类。 卓伊的脑袋里瞬间闪过这么一句话,她不知道战争是否结束了,或许狼族胜利,王国已被攻破,才会有同族的人进到这里来,卓伊警戒地盯着外头,若是这样,潘朵拉被怎么样了? 卓伊悬着的一颗心,在听见来者的声音后欣喜起来。 “哟,卓伊,怎么这么狼狈呀?” 带着轻松笑意而来的人,是鬼斗,然而卓伊的欣喜却在听到刺耳的发言后染上些许不悦,她冷冷地盯着鬼斗,“够了,没办法放我出去就不要在那里落井下石。” 鬼斗微微勾勒的唇角笑意不变,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只见他手上轻松的甩着一串钥匙,“怎么会没办法呢?”,他的笑容,在看见卓伊脸上的表情后变得更深、更灿烂了些,却只令卓伊感到更加的不愉快。 “你哪来的钥匙?”卓伊问道,她开始担心起鬼斗获取钥匙的途径,是因为打赢王国,从哪里获得的?还是行窃而来的?有没有造成什么骚动? 鬼斗没有直接地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故意似的把拎着的钥匙靠近铁门,却也迟迟不开锁,“放心吧,我可是鬼斗,你的老战友啊。”他一派轻松的说道,“所以,我可以落井下石了吧?” 一脸毫无诚意的轻浮微笑,卓伊倒希望过来开锁的人不是他。 门上的铁链及大锁应声掉到地上,卓伊知道了时间,也知道了战役的结果,狼族败了,有一批奇怪的黑斗篷部队帮助王国胜了这场仗。 不知怎么的,卓伊却忽然地感到高兴。 明明自己是狼族的人,明明狼族的战役失败,但她竟感到高兴,随即,侵袭上一股罪恶感。 背叛者。 你这个背叛了整个族群的背叛者。 明明狼族输了;明明狼族的人死伤惨重;明明狼族一直以来都和王国处在紧绷且一触即发的状态;明明和王国应该是敌对的。 明明如此,但自己竟感到高兴? 自己的心已经完全背离了自己的初衷,一开始,原本是希望攻下王国,为狼族找个长久安居之地的。 但此刻自己却彻底的背叛了大家对她的期望。 背叛者。 你这个背叛者,石叶。 眼前的鬼斗虽然面带微笑,卓伊看到的却是从他的口中吐出指控的话噢,这分明只是她的妄想,但她竟感到无比的真实。 离开大牢的路上,尽是倒得七零八落的武装守卫,不愧是鬼斗,不愧是自己以往的老战友,一起”为大家的希望奋力作战”的老战友。 一切东西都处理得非常干净。 卓伊突然感到头痛,以及恶心,鬼斗一直以来都非常乐于为自己付出,总是真心诚意的对待她,纵使他老摆着一副带点轻挑的模样。 可是,他对自己的忠诚却让她有了更深的罪恶感。 她知道鬼斗真的很尽力的在达成大家的期望,但他以往信赖且倚重的对象现在却只想扯他后腿,极尽所能的要阻止他。 并且,他还完全不知道这件事,还真心的信任着自己。【】 78、欲˙狱(78) “怎么了,卓伊?”鬼斗察觉到卓伊的静默不语,不禁关切了一下,卓伊抬起头,脸上带着勉强的微笑。 “鬼斗,为什么要发动战争?” 因为要掠夺物资啊。卓伊的心里期待着这个答案,若是如此,自己也能够松一口气,不用担心王国的危急存亡,但,鬼斗愣了好几秒后却说出让她觉得自己相当十恶不赦的话语。 “因为想完成大家的心愿。”他的脸上淡淡地挂着一抹微笑,眼里却闪烁着不易察觉的失落以及复杂。 因为太久没有你的消息;因为觉得某些事不太对劲;因为不希望你从此定居在王国;因为...... 太多的因为,而最简单的,就是那么一句。 --想完成大家的心愿。 卓伊怔愣了一会儿,将视线别开鬼斗,不断加深的罪恶感使她加快了脚步,鬼斗只是默默的盯着她的背影,什么也没说,终于到了卓伊熟悉的地方,她更是加紧脚步往公主殿走去。 “卓伊。”身后的鬼斗出声唤她,卓伊只好回过头。 “这么久没有见了,什么都不问吗?”他笑问,卓伊心惊了一下,支吾其词。 要问什么?除了潘朵拉,其他的事已经再也引不起她的兴趣了,要问什么? 最后,她艰难的开口,“下次吧,三天后王宫宴客厅见。” 此时的她,除了潘朵拉,谁也不想见。 一眨眼,卓伊离开了鬼斗的视线,盯着卓伊离去的方向,鬼斗脸上的笑意渐渐地变淡,却从未消失。 他不是笨蛋,不是傻子,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改变了,例如他们的交情。 他看得出来,卓伊匆匆离去的原因是什么,那个原因的重要性远远地胜过自己。 他耸肩,不恨那个原因,只是觉得不怎么舒坦,卓伊在他心里一样地重要,她依然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最崇敬的对象,最强力的战友,然而,她不再视自己如以往那般地重要,这让他有些失落。 “三天后,王宫宴客厅吗,那是在哪呢?”鬼斗自言自语着,再度挂上一贯的笑容。 然后转身,笑着离开。【】 79、欲˙狱(79) 跑着,卓伊往公主殿焦急的跑着,她慌乱地想知道潘朵拉现在的状况,无论她是一个人,或是和夏尔在一起。 然而,到了殿门口却停住了,卓伊闪身灵敏地躲进角落中,她看见公主殿的门口站了数名的武装守卫,和自己在监牢里时一样的守卫,大门紧闭着,模样不太寻常。 卓伊从墙角探出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不一会儿,一名扬克从远方畏惧异常地被押往大门。 公主......还是一样吗? 他用颤抖的声音问门口外站着的守卫,那名守卫无奈地摇摇头,配合着叹气,这举动让扬克吓得都哭了。 既然这样,我还要进去送死吗? 因惧怕而近乎声嘶力竭的语气充塞着不甘,那名回应他的守卫低下头,不再回应,另一名守卫则冷冷的回应了他,不带感情的语气就像夏尔。 --是统帅大人的命令,你就认了吧。 大门开启,那名冰冷的守卫不留情的将扬克猛地推进殿内,随即关上大门,而几乎同时,里头也响起轰然巨响。 外头的人都知道里面出了什么事,卓伊当然也知道,想必又一个扬克被劈杀了,但负责押人的守卫还是往扬克们平时待的地方走去。 一个又一个的扬克被送进去,然后落得一样的下场,就这样一直持续到傍晚,终于不再送扬克进去为止,负责押人的守卫和门外的几个守卫看四下无人,也就交相讨论起来。 你知道吗?公主殿下最近的行为。 当然,她这种行为不是常常发生吗? 听说啊,公主殿下是因为一个人才变成这样的,好像每次都和他有关。 是吗?那个人是谁?统帅大人吗? 其中一个守卫四处望了望,才故作神秘般地开口。 --好像,是个银蓝色头发的异族人士喔! 啊啊!你说银蓝色头发,不就是狼族的人吗? 是啊,那个人很常在宫里走动的。 唉,是归化王国的扬克吧? 不是耶,那个人似乎是公主殿下的贴身侍仆。 这可怪了,公主殿下干嘛要为一个下仆变成这样? 守卫们面面相觑,像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秘密一般,纷纷将食指摆到唇上。 嘘,别乱说,统帅大人会杀了我们的。 互相保密般地点了点头,守卫们有志一同地都不再讨论那位狼族的侍仆,却更是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着,卓伊仍能隐约地听到一些风声。【】 80、欲˙狱(80) 这次的战争,夏尔派出了新成立的哨音部队,而潘朵拉也在这场战争过后变得残忍暴虐,夏尔曾三番两次想进入殿内慰问她,却总是狼狈不堪地被轰出来,几次试探后依然无法得到允许,于是便也不来了。 只是,他却开始不断派人推扬克进殿内送死,使得扬克的数目急遽减少,只好在王城内贴出征召扬克的公告,但不知怎么的,公主殿下最近情绪不稳的状况竟莫名地传了出去,致使人们进宫的意愿降低,为了优渥赏金而来的人大幅减少。 在他们的谈话中,卓伊大致抓出了这么些重点,还听见王宫外似乎又有了新的谣言,闹得人们各个人心惶惶。 这次的谣言令人心惊不已,听说一名少女出现了,有着淡金色的头发,向纯真的孩童以及老人散布她的”预言”。 和数年前污衊公主殿下将会亡国的人极为相似。 --王国的末日快到了喔。 她带着浅浅的一抹微笑,眼底轻视的表象下是冰封湖面的寒意。 像从未照射过温煦的阳光般,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高傲而脱俗,却也令人感到有股冰冷的凉意袭来。 卓伊听到这个传言后也开始感到惶恐,王国的末日要到了,虽然消息的来源看来并不可靠,却还是让她担心起王国的存亡。 王国不能灭亡,如果灭亡了,身为公主的潘朵拉就会失去地位,失去地位的潘朵拉不会再拥有特权;不会再有优渥的生活;不会再受到大家的爱戴及拥护;不会再被视为神圣的代表。 纵使这些是由痛苦换取得来的,卓伊也认为应该守护着。 然而,一个想法却突兀地打断了卓伊,一个特殊的字眼使她突然乱了阵脚。 --守护? 卓伊的心思停顿在这个字眼上头,”守护”? 守护潘朵拉的痛苦,以使她过上更好的生活吗?卓伊心里冒出了疑问,她忽然不懂了,不懂该守护潘朵拉的什么,她该守护她安稳的生活,还是守护她的快乐、她的心?卓伊感到茫然,一直以来,自己总是想尽办法要让潘朵拉过得舒适,她让潘朵拉专心”工作”,要潘朵拉顾全大局,顾全两人在王宫里的悠然生活,但是,事到如今她才发现,这么做的结果竟是忽略了潘朵拉的感受。 或许,潘朵拉真的不喜欢这项工作,或许这造成了潘朵拉心理上的负担,而潘朵拉或许因为爱着自己,所以忍下苦闷,听话且认命的做好分内的事,只因为自己的一句话。 卓伊不自觉地将身体紧紧的往墙上压去,似乎要将自己深深的陷入墙中,说不定,自己只是一厢情愿的要潘朵拉去做对的事,却完全漠视了潘朵拉的意愿,她只想到要顾全一切,只想到要过得安稳,却想不到在种种举动下,都是无视于潘朵拉的心情,而只是自己一味的要求。 那么,自己又何尝不是另一个夏尔? 卓伊忽然觉得自己和夏尔相较起来相差无多,一样的想要掌控一切,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才是最正确、不容置喙的。【】 81、欲˙狱(81) “统帅大人!” 守卫们起身恭迎夏尔的来访,纷纷低下头去,卓伊也被这声叫唤拉回现实,她竟忘了自己此时此刻应该更加的小心谨慎,却不禁心生疑虑。 她记得守卫们的讨论中,有提到夏尔在三番两次探视无效后,便不再来公主殿,因此,他突然的来访使卓伊心惊。 莫非...... 卓伊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对话,一边还谨慎地窥视他们,观察四周,就深怕有埋伏,但目前的情况看来似乎还算安全。 卓伊窥见夏尔沉着一张脸,虽然他平时的表情几乎都是如此,但这次显然压抑着深沉的怒气。 “公主殿下有没有离开过公主殿?”夏尔劈头便问了这一句,守卫们互望一眼,也全都否认潘朵拉离开过。 公主殿的出入口就只有这么一个,这期间除了扬克得进去送死外,没有任何人出来过,夏尔也派人密密实实地看守住了所有可能逃离的窗口,以目前无人通报的态势看来,公主殿下确实没有逃跑,也没有机会逃跑。 公主殿的确没有通报异常,但是牢房却通报囚犯逃了。 侥幸存活下来的守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奋力的通报夏尔这件事后便断了气,死因是钝器重击头部,失血过多致死。 进牢狱勘查状况后,由于尸体都是钝器重击致死,和潘朵拉惯性使用的雷殛不同,因此夏尔初步排除了潘朵拉下手的可能性,他怀疑到狼族的头上,但是尸体也没有经过撕咬的痕迹,这个协助越狱的犯人令他摸不着头绪。 为了找出蛛丝马迹,夏尔特地到公主殿询问,但是守卫们的回答更是完全屏除了潘朵拉可能性,既不是潘朵拉,也不太可能是狼族,难不成..... --是宫里的人犯下的? 夏尔蹙眉,要开始调查那位狼族杂种的交友状况了吗......? 他不耐的微微叹了口气,再度询问守卫们公主殿的情况,“公主殿下的状况还是一样吗?” 守卫们答了他意料内的答案,看来,再这么下去扬克们便要消耗殆尽了,然而王城内的扬克却还招募不到先前的一半,夏尔往公主殿门凝视了数分钟之久,使得等不到统帅大人下令的守卫们只能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吭一声,就怕更加地惹怒了统帅大人。 凝望一会后,夏尔转过身,往长廊走去,渐渐远离公主殿,躲在墙边的卓伊赶紧缩回身子,在最后一刻,她窥见夏尔异色瞳孔中掺杂的一丝落寞。 那是卓伊第一次见到他除了冷漠及怒意之外的另一种情绪。 待夏尔走远,直至消失在尽头后,卓伊的四周逐渐起了淡蓝色的波动,数匹狼群突然地出现在守卫们的面前,在守卫们处于惊骇而来不及反应之时,便扑了上去。 几名守卫即使奋力地抵抗,却仍旧不敌狼群的袭击,一番搏斗后便被击倒在地,卓依此时才从墙边走出,搜出守卫身上的钥匙,准备开启大门,却在正要推开大门时停住了。 卓伊回想起先前观察到的现象,似乎是只要门一开,雷殛便会瞬时劈下,若以这种情况推论,自己很有可能会遭到同等的待遇,她犹豫了。 最后卓伊伸回推门的手,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守卫们,决定不从大门进入,在公主殿待过一段时间的她,还知道有哪些地方可以进入公主殿,于是,卓伊绕过大门,转入内廊,往公主殿后头的浴室走去。【】 82、欲˙狱(82) 召唤狼群击倒浴室窗外看守严密的守卫之后,卓伊不禁啐了一声,不愧是夏尔,他这次想必费了一番功夫去研究公主殿的构造,否则不会每个可能的入口都有那么多守卫看着。 但是,卓伊也不禁疑惑为何守卫们虽有武装,却没有一样最能克住狼族的东西--哨子,况且...... 这些守卫也太容易击倒了。 卓伊觉得事情顺利得有些过头了,夏尔不像是只会做这些防护措施的人,难道,是因为认定她不可能逃出监狱吗?还是,这只是一个引君入瓮的诡计罢了? 一边弄开窗户,一边卓伊心里也惴惴不安地揣测着夏尔的用意,公主殿浴室的窗户很大,使卓伊能够轻易的进入,她穿过浴室,小心地向公主殿内的大厅看去。 确实,抱膝坐在大床上的人是潘朵拉,衣着完整,一头柔顺的银发整齐如扇般地披散在床上,面对着殿门,卓伊只能看见背影。 但和潘朵拉朝夕相处下,卓伊明确地能够辨认出那是潘朵拉,殿内没有其他人,似乎真的只有她一个。 潘朵拉紧抱着双膝,一动也不动地,卓伊不敢贸然进去,她召出一匹狼,命令它走到潘朵拉的身边,那匹狼静静地走向潘朵拉,蹲在床边,引起了潘朵拉的注意力,于是她伸出手轻轻地触碰它,像在轻抚一碰即碎的幻境一般,那匹狼则乖巧地让她摸着。 看见这景象的卓伊,不禁也将自己的角色代入到那匹狼,想像潘朵拉正轻柔地抚触着自己,一颗浮动不安的心便安定了下来,混着厅内的详和,形成一幅《宁夜》的景象,此时的气氛相当的宁静、和缓,仿若只要一不小心,过大的呼气声便会打扰此刻的安宁一般,沉寂的殿内透着微微的月光,卓伊轻缓地向潘朵拉走去,伫足在她的斜后方,然后开口。 “我回来了。” 潘朵拉身体一震,却没有马上回头,她害怕这只是自己的幻觉,在这段卓伊不在的日子里,她时时刻刻都在产生幻觉,总是以为卓伊还在她的身边,也总是猛一回头,才发现卓伊原来不在。 所以这次,她不回头,她不要再一次的幻灭,她希望这真实的幻觉能持续下去,这一次,她能感觉到触感,所以,只要不回头,说不定幻觉就能变得更真实一些,就算卓伊不再身边,有幻觉产生的卓伊陪着自己,她也愿意。 她宁可这样,并沉迷于其中,永不再醒。 卓伊不见潘朵拉回头,只是抚着自己召唤出的狼,又再说了一次。 “我回来了,潘朵拉。” 潘朵拉停下对狼的抚触,有些震颤的手缩回身上,再度抱膝,她想确认后头说话的人是不是真的卓伊,却惊惧于一回头,发现的只会是空无一物,她将头埋于膝前,试图和自己的幻觉说说话,“卓伊,不要再跟我玩捉迷藏了,我不要一回头又看不到你。” 卓伊困惑地微蹙眉头,“我没有在跟你玩,是真的回来了。” 潘朵拉猛地将埋在膝前的头抬了起来,这回话太真实,不像是可以幻想得出来的,她艰难而缓慢的往声源处转过头,然后,看见静静立在身后的,不像是幻觉的卓伊,却依旧无法辨识那是否只是自己的妄想。【】 83、欲˙狱(83) 卓伊长吁一口气,往潘朵拉走去,坐到床上,一把揽过潘朵拉,卓伊身上的温度确实且真切地传到潘朵拉的身上,紧环的力道几乎让潘朵拉无法呼吸,是真的,卓伊是真的回来了。 潘朵拉回应着卓伊热烈的拥抱,她记得这句话,记得那次生日她下了赌注,以为卓伊可能不回来的那天,卓伊竟意外的出现在她的面前,甚至做了夏尔从来不敢做的事,将她带离那□□不堪的生日狂欢晚宴,当时卓伊抱着她,便是说着我回来了。 那是她至今以来收到过的,最好的一个生日礼物。 卓伊不会抛下她的,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卓伊一定会回来,就算她到再远的地方,她都会回来,潘朵拉紧紧抱着卓伊,相信这个人永远都会等着自己,永远都不会离开,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期待的便是卓伊了。 身旁卓伊召唤出来的狼突然低吼起来,警戒的摆起备战姿势,公主殿的门外也传出阵阵不寻常的声响,卓伊紧急将狼收回,潘朵拉跟她告诫过不能让别人见到她召唤狼的。 才刚收回,大门便被猛然地推了开来,一群士兵冲进殿内,团团围住殿内唯一的一张大床,殿门外站着其他的士兵,和一小群身穿黑斗篷的人,一个人影立于其中,是夏尔,脸上的表情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件事一般。 囚犯逃了,而根据囚犯和公主殿下的关系来推论,他第一个会去的地方必定是公主会待的公主殿。 他安排在公主殿外的守卫并非最精锐的,为的只是作为眼线,而非击退入侵者,只要留有活口,他都会获得通知,并且在此之前,他也早部署了一批人手,此时夏尔的唇角带着一抹笑,果不其然,事情没有意料之外的发展。 潘朵拉和卓伊戒备的盯着这些不速之客,看这阵仗,以及来的时间,似乎是被算计了。 “拿下他。” 夏尔用冷然的声调下了令,一声令下士兵们便开始动作,往卓伊的方向靠近,情急之下,潘朵拉马上举高右手,几缕电流显现,环绕在她手上,“不许动!” 一听公主殿下下令,还以魔法要胁,那些前进中的士兵都不再动作,但后头的夏尔却仍命令他们下手,两种完全相反的命令使得他们有些左右为难。 公主殿下拥有王宫里的绝对权力,统帅大人则是军队的最高总指挥,他们是军人,理应将最高总指挥的指令列为最优先顺序。 但是,公主似乎是认真的想杀了他们。 夏尔看他们不动作,也清楚是什么原因,他盯着潘朵拉高举威吓的右手,依旧下令,冷峻的声音中不代半分感情。 “你们是军人,怕什么?” 在战场上,身为军人本就不该畏惧死亡,潘朵拉威胁军人这件事,在他眼中是可笑的重大失误,他认为潘朵拉应该不会不懂这个道理,潘朵拉一听脸色微变。 夏尔故意找军人,也早就筹备好这一切了吗?所以,他才能够如此冷静而直接的说出这句话,是因为早料到她会情急而做出这种行为?她瞥见他那带了一丝淡淡冷笑的唇角,眼见士兵们听命于夏尔而渐渐靠近,在慌乱的当下她根本无从冷静思考别的对策。 手落,顿时满室光明。【】 84、欲˙狱(84) 成串的雷击奔窜殿内,那些士兵的哀嚎声随着身躯顷刻化为灰烬,连续不断的重雷让视线成为一片白芒,潘朵拉的手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抓住,那人拉着她冲往公主殿的大门,往殿外跑去。 她愣愣地望着那人的背影,她银蓝的发,知道那是卓伊。 她们并没有逃出王宫,而是到了王宫内一个隐蔽的地方停下来,卓伊回过头,看见潘朵拉后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没有抓错人。” 雷落的当下,她本能地往大床上抓去,抓了人就是跑,一片白芒中她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是直觉性地认为大床上头的人应该是潘朵拉,潘朵拉听到卓伊的话之后不禁笑出声来,“如果抓错人了你要怎么办?”,她带着笑意的脸有些想逗卓伊玩的意味。 卓伊则认真地回答着,“那就带到这里灭口,我再回去找你。” 这么认真的回答真不好玩,潘朵拉叹了口气,她以为卓伊会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向四周一望,潘朵拉发现这里她似乎从未来过,王宫种植的树在这里形成一片林荫,刚好可以遮蔽刺眼的日光,在这一方小角落里,几本书散乱地丢在地上,是个僻静的地方。 这里她当然不曾来过,潘朵拉无奈地笑了,自从成人仪式之后,她几乎天天都得关在公主殿内”工作”,一天下来早累了,哪里有办法再像以前一样,还有闲暇功夫去探查王宫的各处?想必这两年来,王宫整修了好几次,和记忆中的王宫不同到都快认不得了。 卓伊往书堆走去,将那些书整齐地叠好。 “这里,是我平常会来的地方。”她转过头望着潘朵拉,神色中带了点无奈,“你平时把我赶出去的时候我都待在这里。” 赶出去?她可不记得自己曾经把卓伊赶出去过,要留她都来不及了,怎么还会赶她出去? “卓伊,我没有把你赶出去过啊。” “你每次在工作的时候,那气氛就像是要赶我出去的样子。” 看着卓伊,潘朵拉发现她的表情似乎有些哀怨,像只被抛弃的小狗正在控诉一般,这模样......是在撒娇的意思? 潘朵拉忍住心里突然升起的莫名感受,拼命地压抑住想冲上前哄逗她的举动,故意不动声色,“卓伊,你也可以不要出去,待在旁边看,我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沉默一会儿后,卓伊拒绝了她的提议。 “不要。” “那好吧,你自己说不要的,不是我在赶你。” 在她说出这句话之后的瞬间,她看见卓伊的脸上有了变动,仿佛受到什么打击,可怜兮兮的望着她,似乎是希望她别那么残忍,如同像要求取她的安慰那般。 卓伊那副模样让潘朵拉突然觉得自己有些邪恶,但这种逗弄卓伊的乐趣却没有丝毫消退的迹象,强忍住笑意,潘朵拉装做不知道她的意思。 “嗯?卓伊,怎么了吗?” 卓伊倔强的抿着唇一语不发,默默的继续收拾地上的书,心中有种落寞的失落感油然升起,在牢里待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她总在猜测潘朵拉的心意,担心潘朵拉是不是不再同以往那般地爱着自己,那段时间引发了她强烈的不安全感,此刻的她只想确认潘朵拉仍爱她、相信着她,她原本希望潘朵拉能过来哄她的...... 哄? 卓伊的动作有些停顿,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需要人哄,这种情况是她以往不曾有过的,她也从来无法想像自己竟会像个孩子般想依赖他人,被他人哄着。 唯有潘朵拉,唯有潘朵拉让她产生了这种想法。 “噗哧。”一旁站着的潘朵拉现在才终于忍不住地笑出了声,打断卓伊的思绪,卓伊将眼光飘回潘朵拉身上,只觉得奇怪。 潘朵拉咯咯地笑了一阵,向卓伊走来,“好吧,不逗你了,不要这样可怜的样子。”她伸手拿开卓伊手上的书,轻轻地抱住卓伊,附在她耳上低语,轻而缓的声调低回着,里头却包含了浓烈的情感,“你回来了,我好高兴。” 她渐渐加重力道,紧紧地抱着,“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不该听信夏尔的。” 潘朵拉离开卓伊的身子,面对着卓伊,将手抚上她的脸颊,拨开半覆着卓伊面容的发丝,“你在那里没什么事吧?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她担心卓伊又像上次一样,在夏尔的严刑拷打下受折磨,潘朵拉把手探到卓伊的领口前,欲打开来瞧瞧卓伊是不是受了伤,但手却被卓伊的手给阻止了。 “没有,他从来没进来过,可能不想看到我的脸吧。”卓伊苦笑,她抓着潘朵拉的手腕离开领口,让潘朵拉的眉头皱了起来。 “卓伊,我是在担心你有没有受伤。”她睁着无辜的眼,用眼神怪罪卓伊把她的手从领口拿开。 卓伊脸上却很认真,“我怕你袭击我。” “我才没有呢,卓伊真爱胡思乱想。”潘朵拉不甘心的嘟囔着,看来之前的坏习惯让卓伊的警戒心提高了不少,现在就连想关心她一下,卓伊都不相信她了,为此潘朵拉感到有些小小的不满,卓伊的行为就像是把自己看成心怀不轨,随时想侵犯她的登徒子,这让她担心起自己在卓伊眼里到底是何种形象了。 果然,卓伊别过头,“谁叫你有坏习惯。” “已经收敛很多了,卓伊都不相信我。”潘朵拉站起身,转身背对卓伊,卓伊见状也站了起来,她拉住潘朵拉,眼神往墙外看去,似乎默默的打定了什么主意。 “潘朵拉,趁这机会罢工一天,我们去宫外逛逛吧!” 不等潘朵拉回应,也故意忽视她脸上惊愕的神色,卓伊拉着潘朵拉便直往宫外走去。【】 85、欲˙狱(85) “等、等等!卓伊,会被发现的,我该好好的待在公主殿,不能出宫呀!”潘朵拉难得的惊慌起来,并且试图挣脱卓伊的手,不料卓伊却紧紧地抓着,也不顾身后潘朵拉的不情愿,她在力气上着实胜过潘朵拉,潘朵拉几乎是让卓伊拖着走的。 出宫,这是太过大胆的举动,尤其宫内只有她一个公主,极容易被发现,潘朵拉不敢想像被带回王宫后的结果,她不怕自己会受到什么惩罚,因为她是唯一的公主,她怕的是卓伊会被如何惩治,她不敢想像。 “没有关系,就说统帅带人跑去公主殿大闹,所以我把你带去避难,反正你那一击人也死得差不多了,只要我们串供,夏尔一个人的说词根本不足以采信。” 这不太好吧?可仔细一想,潘朵拉又觉得卓伊说的好像也不算是谎话,夏尔的确是带了一票人马闯入公主殿,卓伊也确实带自己离开了,这么一想,潘朵拉反而渐渐地跟上卓伊的脚步,不再像是单方面的被拖着走。 卓伊凭着对王宫的熟悉度穿过回廊、避开守卫,也躲开残存的少数扬克,到达王宫的大门边,突然停住步伐,让紧跟着卓伊的潘朵拉猛地撞了上去。 潘朵拉摸摸被撞疼了的鼻子,一脸疑惑地盯着卓伊的背影,只见卓伊转过身把潘朵拉带到门边的草丛中挡住,要她躲好。 “我去处理一下那些守卫。”语毕,卓伊便迅速离开潘朵拉身边,没等多久时间,卓伊已将守卫们全数击晕,并把潘朵拉带出宫门。 离开王宫后,潘朵拉不敢相信卓伊竟能如此容易的就把她带到宫外去,若以卓伊这巧妙的逃跑方式,照理说,卓伊早该逃走了,而不是时至今日仍待在王宫之中。 而且,潘朵拉这时才发现王宫的戒备实在是松散得过份,难怪上次那个狼族的男人看起来像是进宫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一样。 该请夏尔好好的整顿一下王宫的戒备,免得又让人胡乱的闯入,也避免卓伊逃走才行,可这样一来又得和夏尔交涉,潘朵拉实在不愿意这么做,正想着,她又被卓伊给塞进了草丛里。 原来出宫后她们又走了一大段路,已经看得到平民的住家了。 “你先躲着,我去帮你拿件衣服。”卓伊叮咛着,目光往住家的晒衣场看去,潘朵拉循着她的视线一看,直觉地认为卓伊要去偷东西,正想开口阻止,却被卓伊用手捂住嘴巴,“嘘,别出声。” 不一会儿,卓伊带回一件平民女性常穿的裙装,要潘朵拉换上,潘朵拉盯着接过手上的蓝绿色长裙,觉得自己真的该好好的教育一下卓伊。 “卓伊,偷东西是不道德的行为,不可以这样。” “我挑了很久,快穿上吧。” 看来卓伊似乎不想听她的教诲,故意回她一个搭不上边的话,潘朵拉叹了口气,只好换下身上那件丝绸制的绫衣,穿上不怎么舒适的平凡衣服,卓伊一边收着她换下的绫衣,一边盯着潘朵拉看。 --尽管身穿布衣,仍无法遮掩她的高雅气质,和惑人目光的容貌。 收拾的速度不自觉的放慢了,穿着布衣的潘朵拉较平日着绫衣的她多了分亲切,也多了分平易,却依然有着慑人的魔力,卓伊不禁看得愣了。 “胸前有些紧。” 潘朵拉抱怨起这件衣服的不合身,然而,除了胸前有点绷之外,到还挺合适的,卓伊唇边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这种小事就别在意了,你穿布衣其实也很好看,我下次再多带一点布衣回去。” 潘朵拉蹙起眉,她听见卓伊的话里有蹊跷,“要用偷的吗?还有,你下次要溜出宫?” “嗯?”卓伊的动作在瞬间停顿下来,“噢,我会回去的,放心吧。” “所以你要用偷的?” 卓伊原本镇定的看着潘朵拉的目光此时心虚地别了开来,“好啦,我用买的可以了吧......” 听见卓伊的回话,潘朵拉浅浅的笑了,她走到卓伊身后贴近,媚人的浅笑紧靠卓伊的脸侧,双手也攀上卓伊的身子,在她耳边轻喃。 “对了,卓伊,你好像出宫很多次,路很熟的样子。” 吓!卓伊身体一震,却故作镇静,“我只出宫过一次,就是你上次生日的时候......” “嗯?” 潘朵拉怀疑的语气使卓伊又心虚起来,只好诚实的招了,毕竟说好不对她有欺骗的行为,“我、我只出来过几次,而且也都有回去啊!” “可是你都没跟我说过,也没经过我的允许,所以等同于偷溜出宫,是逃跑的行为。卓伊,你应该知道逃宫是犯罪的。” 轻喃的话语中有异样的气氛,和潘朵拉相处久了,卓伊直觉情况不太妙,好像又有什么危机要降临到身上的样子。 潘朵拉接着说了下去,“犯罪是要受罚的,我得对你做出应有的惩处。” 直觉果然应验了,眼见潘朵拉的双手又开始不规矩,卓伊连忙抓住,迅速地和潘朵拉拉开一段距离,“你衣服刚穿好,不要再脱下来了,我们去街上逛逛!” 拉起潘朵拉的手,卓伊便往大街上奔去。【】 86、第九章《異變》~欲˙獄(86) 大街上,熙來攘往的人潮使卓伊和潘朵拉不得不牽在一起,來往的人們不時對她們行注目禮,一方面是因為兩人的外型出眾,實在賞心悅目,另一方面則是疑惑潘朵拉的長相怎會和他們的公主殿下如此相像,但潘朵拉和卓伊卻忽略了她們相當引人注目這一點。 街上各式不同於宮中的飾品吸引了潘朵拉的目光,她每進一家店,都羅列出一張清單要卓伊記著,下次出宮買回去給她,雖然卓伊有幾次準備偷盜別人的財物,卻每次都在潘朵拉的怒視下作罷,為此卓伊感到些許無奈。 畢竟,狼族的本性就是掠奪和盜取他人的東西,當初在狼族時也從來不事生產,專以強取維生,但潘朵拉身為王族的道德觀卻認為那是錯誤的,縱使本來生活方式及文化便不同,本就無法強迫他人,可是...... 卓伊看著在布料店被老闆推銷的潘朵拉,嘆了口氣,難得帶她出來晃晃,今天就全聽潘朵拉的吧,她將手上剛偷來的錢袋悄悄擺回原位,往潘朵拉走去。 「美女啊!妳看看這布料如果用這種款式裁製,胸前就不會這麼緊繃,繃著不太舒服吧?這種布料很有彈性,穿上了,不論怎麼動都不會有緊繃感,舒服得就像沒穿一樣!哎呀,先生,買這塊布料回去給你老婆做件衣服,保證好穿、耐用!」老闆機伶地在看見卓伊摟上潘朵拉腰際的手之後,自動判讀出兩人的關係匪淺,潘朵拉在老闆的推銷下已經有些心動了,她看著卓伊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是在詢問卓伊的意見。 卓伊伸手摸了下布料的觸感,好雖好,質料仍比不上王宮裡的綾羅綢緞,「小潘,家裡不是有很多不錯的布料和衣服了嗎?」 小潘?潘朵拉聽見卓伊這麼叫她,縱使知道不能叫名字的原因,仍不禁羞得臉都紅了,這過於親暱的稱呼弄得她有些不好意思,見這情況,老闆更加篤定兩人的關係必定如自己推測,更是賣力地向看起來是一家之主的卓伊推銷了。 「先生別這麼說,女人的衣服總是不嫌多,看看這料子,做出來的衣服必定好,穿在老婆身上自己看了也高興,你老婆生得這麼美,美女本來就是要好好打扮,帶出去也有面子對吧!」 要出來也就這麼一次而已......看著賣力推銷的老闆,卓伊心裡不禁嘀咕,她倒不太介意老闆誤認自己是男人,反正也習慣了,看潘朵拉像是很想買的樣子,卓伊只好默默地將手上的清單再記上這麼一筆。 出了店門,卓伊還是稍微念了潘朵拉幾句,「剛剛那布料,跟王宮裡的比起來質料不是很高級,而且就算買了,妳要自己做衣服嗎?請宮裡的師傅做,說要給公主殿下穿,他們也看不上眼吧?」 「可是老闆說那很有彈性,很方便活動......」 「妳要去哪活動?」卓伊反問,潘朵拉一時之間語塞,也才突然想到自己似乎不太需要活動,就算活動也不需要衣服......況且王宮裡的布料已經是最上等的質料了,但在老闆的口才下,潘朵拉還是覺得該買下那匹布,正想反駁卓伊時,一旁店家的招攬又來了。 「哎唷唷!那位藍衣美女,來看看這髮飾,搭配妳的髮色一定完美得無懈可擊啊!」 看著興沖沖地跑進飾品店的潘朵拉,再看看購物清單上逐一增加的項目,卓伊突然覺得自己今天好像做錯了什麼決定...... 逛著逛著,不知不覺到了晚上,店家卻沒有因此而減少,反而更加地燈火輝煌,夜間市場正要活躍,逛了一天的潘朵拉也餓了,但手邊沒有半毛錢,只能瞪著攤販上的食物毫無辦法。 「卓伊,我想吃東西。」潘朵拉拽著卓伊的袖子說著,兩人此時正坐在人煙稀少的長椅上。 「人餓個一兩天不會死的,忍著點,一陣子就不餓了。」卓伊淡淡地回答,在狼族,時常有一餐沒一餐的,挨餓已是家常便飯,但身為王族的潘朵拉卻不習慣挨餓。 「卓伊,我要吃東西。」 潘朵拉的肚子突兀地響起咕嚕的聲音,卓伊聽了馬上站起身,「好吧,我去弄點錢來。」 「不能偷東西,不道德。」潘朵拉向上瞅著卓伊,手又拉住了她的袖子,卓伊則回過頭皺眉望向潘朵拉。 「妳到底想怎樣?不然我們回去吧。」 「我不要回去,我想吃外面的東西。」 「可是我們沒有錢。」卓伊再度坐下,「難不成要我去賣身?」 潘朵拉瞪了卓伊一眼,「不要,要賣身的話也是我去,反正就只是個男人嘛。」 「不准。」 兩人沉默下來,一段時間後卓伊才開口,「這樣坐著不是辦法,不能為了道德而不顧自己的生理需求,我還是去弄點錢比較實在點。」 潘朵拉還是抓著卓伊的手不放,不讓卓伊離開自己,「卓伊也是為了道德不顧自己的生理需求,不然為什麼不跟我做?」 「那是兩碼子事。」 「是同一類的事。」 兩人怒目看向對方,氣氛有些僵持不下,這時她們終於充分的體會到為了生活而爭執的夫妻是何種處境,然而,這種情況卻沒有維持多久,卓伊突然發現週遭有不尋常的動靜,往遠處一看,一道人影正朝她們信步走來。 「呵,看來兩位似乎遇到困難了呢。」待那人走近,卓伊才看清了她的樣貌,是位有著淡金髮色的少女,臉上淺淺地一抹笑意,卻渾身都散發著徹人心扉的寒冷,如冰封的湖面般扎入骨髓。 ——是個令人感到顫慄的少女。 少女淺淺地笑著,此時潘朵拉的肚子又叫了起來,令她覺得相當困窘,以往的觀念下,這是不禮貌的行為。 「餓了?怎麼不去吃東西?」她的雙眼緊盯兩人,眼裡有著如同看透一切的淡然,不似她的年紀該有的朝氣,「沒錢?」 潘朵拉和卓伊不禁心頭一驚,少女唇角又掛上了那抹淺淺的笑意,順手解下腰際的錢包,遞向兩人,卻沒人接過去。 「拿去吧,這不是施捨,是我用不到了。」但兩人還是未伸手去拿錢包,少女才又開口,「反正留著也是浪費,不如拜託妳們幫我用掉。」她執意將錢交予兩人,沉吟半晌後,卓伊接過錢包,心裡依舊覺得有些異常,少女見卓伊接去,便轉身要走,潘朵拉趕緊將她喊住。 「那個......謝謝妳,不知該如何稱呼?以後好還給妳。」 少女輕轉過身,半側著身子擺了擺手,在月光的映照下竟顯得詭譎,「不謝,我只是個旅人,要走了,名字不重要。」 潘朵拉和卓伊看著漸漸消失在人潮裡的少女,兩人心裡的感覺都相當複雜,雖然感謝她的慷慨解囊,但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冰冷寒意卻令人畏懼,且不能明白她的行為。 卓伊打開錢包,幸好不是鉅款,金額不多,只是幾個看起來像是用剩了的零錢,此刻餓著肚子也無暇去想少女的行徑,兩人從椅上起身,往攤販走去。【】 87、欲˙狱(87) 「......大人、統帥大人!」 公主殿內,夏爾由於別人的搖晃而漸漸醒轉,潘朵拉剎時引落的雷電白芒使他的視力仍有模糊的狀況,他坐起身,身上卻突然傳來一陣劇痛,他吃力地向四周看了看,發現身邊站了數名士兵,地上逾半數的士兵已成焦黑,並傳出焦臭,殿內早沒了潘朵拉和卓伊的影子。 搖醒他的士兵見他醒轉便迅速下跪,「報告統帥!公主殿下失去蹤影,宮裡遍尋不著!」 失蹤?夏爾緊鎖眉頭,冷聲問道:「陛下曉得這件事嗎?」 「還未上呈!」鏗鏘的語調仍顯其慌張,似乎是顧慮著什麼而未敢通報陛下。 夏爾隨即起身,將手掌緊握,握拳的雙手因用力而關節泛白,指甲也陷進掌中,他試圖以此來使自己冷靜。 冷靜、要冷靜。 他在心中對自己說著,深呼吸讓自己平復下來,看著地上不死也去了半條命的士兵們,那陣雷雖然饒了自己一命,卻也讓他受了不小的傷,在旁人的攙扶下,他來到了醫務處,一邊包紮著傷口,一邊思考著是否該呈報陛下。 看天色應該日正當中,顯示公主已消失了一段時間,想必是有人送餐去公主殿時發現此事,急忙尋了人去找,並試圖喚醒昏迷中的自己,然而潘朵拉落下的雷電太重,才讓他們在找遍了王宮之後自己才清醒,惶恐中也不敢上報陛下。 更何況,在潘朵拉成年禮後陛下便因年老而半隱退,將政事交由理政大臣掌管,此時理政大臣不在宮中,大家也就不敢驚擾陛下了,目前待在宮中的最高層便是自己,要通報陛下,最適合也不會犯越級錯誤的只剩自己。 ——既然潘朵拉不在宮中,那麼卓伊便也有很大的機率不在。 難不成......兩人是私逃出宮了? 一想及此,心跳便因氣憤而劇烈跳動,才剛處理完傷口,夏爾便急往陛下的居處走去,目前,陛下已是唯一可以對潘朵拉逃宮做出懲處的人了,臨走前,他向士兵發布命令。 「繼續找,對外封鎖一切消息!」 ************************************************************************ 佇立在宮門外,潘朵拉看著倒在地上的守衛,一旁的卓伊則是如同剛做完清潔工作般地拍了拍手,「是因為他們想大叫才這麼做的。」卓伊理所當然地開脫自己的責任。 「嗯,我知道。」潘朵拉向四周望了望,「卓伊,不覺得奇怪嗎?竟然沒有人到宮外搜索,看起來似乎什麼事也沒發生,太平靜了。」 照理說,自己失蹤應該是件大事,但在宮外遊蕩了一整天卻沒有任何追兵,人民也絲毫沒有恐慌的跡象,而現在,除了守門的衛兵之外,好像也沒有其他埋伏,戒備依然鬆散。 卓伊聳了聳肩,「我怎麼會知道。」 聽卓伊這麼回答,潘朵拉瞪了她一眼,接著轉身便走,卓伊見狀急忙拉住她,「妳上哪去啊?」 「不想進去。」 卓伊嘆了口氣,「回去了啦!不要任性了。」 「為什麼要回去?」潘朵拉回過頭,「好不容易出宮了,趁現在走掉不是更好?趁著消息還沒走漏之前離開這裡,我們就自由了。」 盯著潘朵拉認真的雙眼,卓伊一時間啞口無言,但隨即恢復思考,「一開始妳不是不出宮的嗎?不是怕被強行帶回宮裡嗎?不是列了要買的清單等著付帳嗎?」 「那是因為還沒有出宮所以害怕;只要我們努力的逃就不用怕會被強行帶回來;錢的話,可以潛回來拿,或者在外面賺。」記性良好的潘朵拉一一地順序回答了卓伊的問題,卓伊卻冷漠的反問。 「潘朵拉,妳知道王國有多大嗎?知道我們要逃亡多久嗎?知道一旦逃亡,就再也回不來、也不能回來了嗎?」 所以,金錢方面的問題無法解決,況且潘朵拉相中的那些東西縱使比不上王宮裡的,卻依然是一般百姓眼中的上品貨,潘朵拉當下考慮到的東西過於不足,她太急切了。 潘朵拉緊抿著唇,她原本想去卓伊的故鄉,但她知道那兒離王宮太遠;她知道王國的面積;也知道她們沒辦法在短期之內弄到錢。一旦被追緝,她們便會失去合法取得金錢的管道;一旦逃亡,她就不能要卓伊潛回王宮拿錢,因為路途太遠、風險太高,唯一能獲取金錢的方式只剩下非法途徑,而這卻是自己不樂意妥協的。 卓伊雙手捧起潘朵拉的臉,真摯的看著她的雙眼,溫柔的微笑道,「下次,下次準備好之後,我們再陷害夏爾,然後出宮吧。」 聽了卓伊要陷害夏爾然後出宮的意見,潘朵拉忍不住笑了,她真的太急切,忘了考慮到這些,雖然平白地丟失掉這得來不易的機會,但她知道她們總有一天一定可以離開王宮、離開王國,總有一天。 她就是知道。【】 88、欲˙狱(88) 王宮內,國王陛下的大殿中跪著兩人,其中一人身後站了兩名士兵押著,夏爾則站在一旁,兩邊各站了一列士兵。 「秉告陛下,私逃出宮的公主殿下已找回,由於身邊親信的拐騙,致使公主殿下做出不當的行為,希望陛下懲處。」夏爾冷冷的聲調在大殿內迴響著。 在他們前方,是層層疊疊的布幔,布幔之後有個模糊的身影,似乎正沏著茶,茶香穿過布幔瀰漫四周,傳來瓷器相互敲擊的聲音。 低沉蒼老的聲音不疾不徐的響起,「既然回來了,就一切如常吧。」 聽了陛下的回答,夏爾微愣,一切如常?表示這次就不計較,也不懲處了嗎?這並不是他稟報陛下的目的。 「陛下,請務必做出懲處,以防相同事件再度發生。」夏爾冷硬的重申他的意見,此舉引來卓伊的不滿。 「明明就是......」 「住口!」陛下喝斥道,站在卓伊身後的兩名士兵粗暴地將她向下壓,使她無法出聲。 陛下靜默一會兒,接著柔聲問道:「潘朵拉,妳認為呢?」 「秉告父王,事發當天統帥帶著軍隊闖入公主殿內,意圖不明,親信深怕統帥謀反,情急之下帶我出宮避難,實無懲處的必要。」 潘朵拉如實的說出當時想到的理由,她的這番話令夏爾臉色微變,朝她瞄了一眼,但潘朵拉面不改色的模樣,絲毫沒有透露半點說謊的跡象。 「軍隊?統率領軍隊進入公主殿的理由為何?」陛下沉聲問道。 「為了抓逃獄囚犯,即為公主殿下的這位親信。」 「犯了什麼罪?」 「通敵。」 此話一出,殿上的氣氛隨即凍結。 公主殿下身邊有通敵的罪犯,略為知悉的人光看髮色便可猜測出一二,是狼族的人。 卓伊和潘朵拉被夏爾的控訴弄得有些提心吊膽,若國王相信了夏爾的話,真的就無法開脫了,陛下沉默了一陣子才緩緩開口。 「證據是什麼?」 父王不愧是睿智的,潘朵拉暗中鬆了一口氣,她知道卓伊沒有通敵,她會成為逃犯純粹只是出自於夏爾他那醜陋的嫉妒心,根本是莫須有的牢獄之災。 夏爾愣了一陣,證據?他從來沒有抓到過什麼證據,單以卓伊是狼族的人這一點根本無法證實是否通敵。 「......沒有證據。」 他如實稟報,大殿中冷肅的氣氛登時多了層尷尬,幾名士兵臉部不自然的神情顯示出正在強忍笑意,低著頭的卓伊和潘朵拉也努力的壓抑住想笑的欲望。 「但屬下必定會找出證據來證實。」夏爾急忙亡羊補牢的補充道,他太急著想要陛下懲治他們,以至於做出讓自己當眾出糗的蠢事,不顧自己身為統帥的聲望。 潘朵拉想著,在場的這些士兵們想必會將此事當做茶餘飯後的話題吧,平日不苟言笑,行事做風嚴謹的統帥大人竟會在毫無證據之下判定某人犯了通敵的重大罪責。 殿內的每個人都聽見陛下嘆了口氣,他擺擺手,「那就請統帥找到證據再來吧,都退下,讓本王好好休息。」 離開陛下的大廳,回到公主殿的卓伊和潘朵拉才笑出聲來,不僅僅是因為父王不追究,更是因為夏爾方才鬧的笑話,但卓伊仍覺得有些心驚,這是她入宮以來第一次見到國王,她以為國王早已不在人世,沒想到竟還活著。 「潘朵拉,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陛下,我還以為他已經......」 「父王早就不管國事,現在交由理政大臣處理,幸好夏爾找了父王,父王他一向疼我。」潘朵拉笑了笑,卻摻了些悲傷。 就算是一向疼自己的父王,也是和所有人一樣欺騙著自己的共犯,她突然不知道父王到底是不是真的疼她,或許......只是為了王國的安危才不得不對自己好? 看見忽然沉默下來的潘朵拉,卓伊關切的問了問,「怎麼了?又想到什麼事了嗎?」 潘朵拉這才抬眼,仍笑著,「沒什麼事,還是只有卓伊對我最好。」她伸手抱住卓伊,這世上,只有卓伊值得相信,也只有卓伊值得依賴,她不要除了卓伊之外的一切東西。 撫著潘朵拉的頭髮,卓伊依然擔心,「真的......就這樣放了我們?」 「放心吧。」潘朵拉從卓伊懷中抬起頭望著她微笑,「我是王國的公主,父王這麼睿智的人不會隨意對我做出什麼事的,我也絕對不會讓別人對妳做什麼事。」 看著潘朵拉篤定的模樣,卓伊稍微放心了些,卻淺淺地嘆了口氣。 執意回宮,除了和潘朵拉所說的那些理由之外,其實還有另一點,只是她不知道該不該和她說,最後卓伊仍然決定對潘朵拉守口如瓶,畢竟潘朵拉聽了很有可能會大發脾氣。 ——那便是和鬼斗的三日之約。 ************************************************************************ 入夜,王宮宴客廳悄然無聲,卻在一片寂靜中隱約有著規律而微弱的聲響,在廣闊的大廳內,窗檯上的邊框坐著一個人影。 規律的聲響便是從他手中不停拋接的物品和掌面接觸傳來的,他閒散地等待著,卻不抱希望。 今天是和卓伊約好見面的日子,他從清晨便三番兩次的潛入王宮,打探到宴客廳後更是勤快地過來探看,由於沒和卓伊約確實的時間,他總深怕錯過了。 並且,從卓伊現在的樣子來看,或許她早忘了今天的約定,自己在卓伊心中,說不定早已沒了地位。自從湖邊見面之後,卓伊總是匆匆忙忙的丟下自己,就是為了那個「公主殿下」。 他倒想好好地把公主殿下看個仔細,看看她到底有什麼能耐把卓伊迷成這樣。 從清晨到現在半夜,鬼斗停下把玩著的小石子,心情益發沈重,他在這裡白白耗了一天,卓伊還是忘了,這使他有些難過,原本總是掛在唇邊那滿不在乎的淺笑此時沒半點蹤影,只覺得心情不太好。 果然啊......有了女人之後就不要朋友了。 鬼斗決定坐在這裡直到凌晨,好悼念一下自己失去的友情,一方面仍不死心地認為卓伊或許只是來得遲了些。 只是這遲到似乎有點太久。 就在此時,另一個人影也悄悄來到宴客廳,正陷在自己失落中的鬼斗絲毫未發現有人正在靠近,直到對方出聲才猛然一震,差點翻下窗檯。 「喂,你在恍神個什麼?」【】 89、欲˙狱(89) 穩住身子,鬼斗看見卓伊就在不遠處,他唇邊再度勾勒起那一抹譏誚的笑意,「唷,原來妳還記得啊?」 出言不善,卓伊對鬼斗的發言下了定義,「怎麼,有什麼話快說吧。」 嘖,鬼斗在心裡啐了一聲,發現卓伊幾乎不關心自己到底等了她多久,「真無情,我從凌晨等到現在,都半夜了妳才來,一開口就問公事。我為什麼要告訴妳?」 聽出鬼斗話中強烈的不滿情緒,卓伊只好和他說明緣由,「從早到晚我都要陪在公主殿下身邊,她剛剛才睡著,抱歉讓你久等了。」 其實,要在中途溜出來不是難事,只要有揚克在,自己便可以在宮內自由行走,不過為了避人耳目,她才決定要在深夜過來,反正鬼斗也不知道自己的作息,她就胡謅了這麼個理由。 「算了,之前那一戰吃敗仗,是因為王國帶了一批身穿黑斗篷的人,他們手上似乎有什麼東西會發出刺耳的聲音。」鬼斗看向卓伊,「妳知道那是什麼嗎?」 「你是想問情報?你要做什麼?」卓伊機警的反問鬼斗,只見鬼斗唇角的笑意更添上些許的不懷好意,他看向卓伊。 「有什麼不對嗎?」 在鬼斗閃爍著高深莫測的灰色眼瞳中,似乎還有著不明的含意,令卓伊直覺性地感到不知所措,從他眼裡,像是在問自己是不是已心向王國,卓伊無法拒絕他的打探,因為他們是同族的人,若是拒絕,想必鬼斗便會將自己視為叛徒。 為了狼族,她不能成為叛徒,不能背棄曾有過的夢想,另一方面,她也不想保護這個讓潘朵拉吃盡苦頭的王國。 無論如何,她都沒有拒絕鬼斗的理由。 「哨子。」卓伊開口,「王國研發了一種專門對付狼族的哨子,只對狼族的人有效。」 「哦?也就是說,是利用了我們的聽覺?」鬼斗向窗外看去,淺淺一笑,「那麼,只要不是狼族的人,就毫無功用了?」 「似乎是這樣沒錯。」 鬼斗將視線轉回卓伊身上,「對了,王國裡是不是有個異色瞳孔的人?」 夏爾?卓伊第一印象便是他,但她不明白鬼斗為何會問起夏爾,「是有一個,位階是統帥,怎麼,你見過?」 「見過兩次,原來是個統帥。」鬼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難怪當初那人在湖邊時,向自己表明了地位不低,「上次就是他向黑斗篷的人下令,早該在第一次見面時抓起來......」說到一半,鬼斗像是想起了什麼。 原來,在湖邊那次,那人從懷中拿出的是哨子,當時令人頭痛欲裂的東西就是那個,而自己竟然忽略了這件事。 「卓伊,妳確定自己不回來了?」鬼斗斂起笑容,要問的、該問的都已得到答案,現在他只想和老朋友說說近況。 「回不去。」卓伊往窗外看去,寂靜的夜裡只有風吹動樹葉的聲音,「就當作......失去了一個子民吧,不知道現在換誰當首領了,希望能做得比以前更好。」 鬼斗愣了一會兒才開口,「妳知道......」但話才到一半,他便硬生生地吞下,卓伊望著鬼斗,正等他繼續說下去,鬼斗的唇邊卻換上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 「沒什麼。」 他沒有告訴她,原本是想跟卓伊說,自己就是首領,不過鬼斗還是認為,這件事並不急著說出口。 如此一來,才能夠更自然地和卓伊聯絡,也得到第一手消息。 這不是完全的利用。 見鬼斗不說了,卓伊也沒有多想,反倒是記起一件事,「話說回來,你有偷溜到宮裡來?」 「什麼奇怪的問題?我上次不是還到地牢去解救妳了嗎。」鬼斗話中帶了些玩笑般的笑意。 卓伊瞪了他一眼,「在那之前你有來過吧?見過公主殿下了?」 「公主殿下?」鬼斗皺眉,瞬間想起了什麼般的恍然大悟,「妳說那個衣衫不整的女人?原來她就是公主殿下啊?」 衣衫不整......這點潘朵拉可沒跟自己說過,不過照理來說潘朵拉是滿常衣衫不整的。 「是啊,王宮裡嚴禁女性,她是唯一一個可以名正言順待在王宮裡的女性。」 「所以說......」鬼斗臉上多了分挑釁的笑容,「他們以為妳是男的?」 果不其然,鬼斗又吃了一記白眼。 「別這樣,我一開始看到妳也以為妳是個男人,應該任誰都會認錯。」他說得一派輕鬆,「不過為什麼沒有其他女人?我那天也有發現。」 「聽說,數十年前宮裡曾有女性引發歷史性的災難,從那之後女性禁止入宮。」她也問過潘朵拉為什麼沒有女性僕役,根據潘朵拉的說法,那次的事件引起非常大的轟動,不過她想問鬼斗的並不是這些事。 「這不重要,我是想問你那次進宮,到底和公主殿下說了什麼?」 「沒說什麼啊。」他記得除了調侃那位美女之外,沒說過其他的話。 卓伊盯住鬼斗,眼神犀利,「什麼叫做『我的伴侶』?」卓伊眼中隱約有些微慍,「你別胡說八道。」 「喔,那個啊,是個玩笑啊,怎麼了嗎?」鬼斗不明究理的問道,只不過是個無傷大雅的玩笑,用來胡謅給那個「公主殿下」,讓她不致起疑、也不再過問的玩笑罷了,他不明白卓伊怎麼會因為這件事而質問他。 「就是你那句話讓我們那天莫名其妙的鬧不和。」還害死了好幾條人命,不過揚客的命在卓伊心中其實並沒有什麼重要性,她主要還是在氣那句玩笑話使她和潘朵拉小小的吵了個架。 「只不過是小小的不和,也沒什麼吧。」鬼斗理所當然的說著,言語中故意地想要刺激卓伊。 「是沒什麼,但以後別再對公主殿下亂開玩笑,我不想和她有爭執。」 那天,潘朵拉還因為誤信了鬼斗的話而懷疑自己欺騙她,她知道欺騙對潘朵拉而言是多大的致命傷,尤其是自己對她欺騙,將會是最大的傷害,她不希望潘朵拉受到任何傷害。 鬼斗笑了笑,看來卓伊沒有因為自己故意的刺激而對他大發脾氣,這也是自己為什麼如此景仰她、重視她的原因。 廳內兩人隨性地聊著,卻沒有任何一個人發現到門邊鬼祟的人影。【】 90、欲˙狱(90) 處理完公事的夏爾趁著空閒出來散散步,順便追憶還是守衛時夜巡的滋味,然而在夜深人靜,本應無人的宴客廳中竟傳出不尋常的聲音,與平時經過時的安靜相比,夏爾聽見了些許人聲窸窣,謹慎的他便靠在門邊向內窺視,沒想到,意料之外地發現驚人的一幕。 兩個正在談話的異族人士。 而且,這兩位他一看便知悉是誰,一個是卓伊,令一個則是湖邊遇見的,狼族的首領。 沒想到狼族的首領竟能夠直接進到王宮,如果不是有人在做內應,那他是怎麼做到的? 這下子那位叫卓伊的可逃脫不了通敵的罪名了,和狼族首領交換情報、預謀戰事的重大罪責。 夏爾小心地不讓自己被發現,雖然在如此的距離之內無法聽清楚他們在談論些什麼,但畫面仍可看出兩人相識已久,且相談甚歡。 狡猾的異族人士,不僅誘騙公主,還和狼族的首領相互勾結,更明目張膽的讓人進到宮裡來,這表示王宮的安危完全被那個叫卓伊的人給控制了。 果然是個不可小覷的狠角色。 夏爾一咬牙,對卓伊的厭惡感更深了,也益發想致卓伊於死地,他冷靜地觀察著兩人,畢竟自己現在形單影隻,一向放在衣內的哨子這回也少見的忘在辦公桌上,他無法輕舉妄動,評估了對方有兩人,就算自己現身,也絕對不是他們的對手,夏爾只能屏息觀察,設法從兩人的互動中找出通敵的證據。 似乎沒有發現有人正在一旁窺視,深夜的王宮使他們鬆懈了平日的警覺性,夏爾躲在一邊,看見狼族的首領從衣內掏出一疊為數不少的文件,交給卓伊,而卓伊則是笑著收了下來。 證據! 夏爾證實了這是一場逆謀的會談,狼族首領交給那個逆賊的必定是籌畫中的重要資料,只要日後追查,必能將那人捉拿歸案,夏爾唇邊隱約浮起一絲勝利般的微笑,仍是繼續盯著兩人。 在窗檯邊框坐著的鬼斗交給卓伊那一疊文件後便開口,「那些要好好的收著,別弄丟了,是很重要的東西。」 卓伊邊笑著收下,「我知道,我會好好保存。」 見卓伊答應,鬼斗才放心地笑了,這次來的目的,除了說服卓伊幫助自己,提供王國相關的資訊以外,另一個重要目的便是轉交那些東西,既然任務已完成,他也該在早上前回去了,還有些事情必須處理,為了顛覆王國的大業。 ——他得先徵召些人馬才行。 鬼斗忽然眼神閃動,似乎察覺了什麼。 「好啦,我也該走了,卓伊。謝謝妳的幫助,我也會遵守約定的。」 他輕巧地補上這麼一句,並且往外頭翻身跳下窗檯,消失在卓伊的目光之外。 他們之間的約定,剛才立下的約定,他一定會遵守。在遵守約定的前提之下,卓伊也答應將會提供情資給他,協助他攻下王國。 只要別讓她心愛的公主殿下受到任何傷害,他便可以隨心所欲。 卓伊望著走遠的鬼斗,隱約的感到不安,這次她終於鬆口幫助鬼斗,但總覺得心裡有著罪惡感。 她雖然放下了對鬼斗、對狼族的虧欠和罪惡感,但隨即襲上的卻是對潘朵拉的愧疚,縱使和鬼斗談了條件,仍然不能抹除她背叛了王國的事實,而且她也從未問起潘朵拉對王國是否有所眷戀,如果......潘朵拉不希望王國覆滅呢? 遙望遠方,在漸漸褪去的夜色中出現了奇幻的異色,幾道虹光不斷變換、扭曲游移在空中,如滴入杯中的紅色顏料,柔和卻靈動的滲入背景。 那迷離而美麗的景色使她目不轉睛的盯著,發起愣來,那是入宮至今未曾見過的異景,像融在天空這一紙布幕上的幻象,使人屏息。 卓伊將此景取為《異變》。 夏爾在門後看著,直到狼族首領離開之後才悄然離去,他並未現身在卓伊面前,主要還是因為有自知之明,他知道未受束縛的卓伊實力必定超越自己,狼族的驍勇善戰並非浪得虛名,縱使憾恨此時無法一舉擒拿兩人,但他知道至少在這之後,還可以定卓伊的罪,然後...... 殺了那人,從他身邊奪回潘朵拉!【】 91、第十章《戰亂》~欲˙狱(91) 王國的上空出現了難得一見的異色,一名淡金髮色的少女坐在枝葉扶疏的樹上,唇角的笑容如寒夜般令人發涼。 「異變啊,跟那時候一樣呢。」她輕拂髮稍低聲說道。 「看來是時候了,走吧,肅殺。」 輕盈的身軀從樹上一躍而下,她伸出手,一隻鷹飛來停在她的臂上,少女往北方走去,口中喃喃的唸著。 「來看看潘朵拉的盒子如何造成滅亡吧,呵......」 這已是定局。 ************************************************************************ 看著在床邊跪下的夏爾,潘朵拉只覺得煩,「又有什麼事了,統帥大人不忙嗎?」 「抱歉耽誤了公主殿下的時間,但為了公主殿下的安危,屬下必須前來通知。」他自行起身,「公主殿下那位忠心的僕役,剛才被看到正與狼族的首領密謀戰事。」 潘朵拉聽了這個消息只是盯著夏爾,而沒有情緒上的波動,「又來了,夏爾,你沒有證據可以證實這件事。」雖然卓伊現在確實不在身邊,但她並未多想,倒是半夜三更前來的夏爾使得潘朵拉睡意全消。 夏爾早預料到潘朵拉不願相信,「公主殿下不相信的話,等一下便可知道屬下所言屬實,還請公主殿下靜心等待。」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統帥大人叫得還真是畢恭畢敬,不是都直呼名諱嗎?」潘朵拉藉此諷刺夏爾,「什麼時候又變得這麼生疏了?」 夏爾靜默不語,此時他無法辯駁,在狼族首領離開後,他便決定盡快告訴潘朵拉這項消息,所以先是派了幾名士兵埋伏,接著便前往公主殿,只有在迅速的行動之下才能萬無一失的拿到證據。因此,在有其他人在場的情況下,他不能對潘朵拉露出一丁點的不敬。 但潘朵拉卻感覺出這不是一般情況下的夏爾,她隱約察覺到有些許的不對勁,於是輕笑出聲,「咯咯咯......真像是執行公務時的統帥大人,該不會......有其他人在這裡吧?」潘朵拉輕掩著嘴,往夏爾爬去。 由於夏爾已站起身,於是潘朵拉抬頭望他,紫紅色的瞳眸直勾勾地盯著低頭的夏爾,唇邊帶笑的潘朵拉竟使他覺得寒毛直豎。 潘朵拉只是一動不動地,唇角帶笑的抬頭盯著他看,靜止了許久,直到夏爾終於無法忍受這種對峙為止,他向後退了一步,欲逃避潘朵拉的視線,卻躲避不了。 雖是微笑著的潘朵拉,但她的眼神卻充滿了一種說不上的惡意,像是期待著要將他五馬分屍一般的脅迫感。 這不是他曾經認識過的潘朵拉,分明成了另一個人。 他不知道的是,他曾經認識的潘朵拉對他有愛情,就算是恨著他的潘朵拉,也是帶著愛情恨他的潘朵拉,她的眼中仍有一絲絲的眷戀,然而,現在的潘朵拉眼中毫無眷戀,有的只是將他視作敵人的單純恨意。 又或者只是將他視為如揚克一般,是可以隨意劈殺的螻蟻,只有這回,他才深刻地感受到那些死在她手上的人們,對她抱持著的恐懼從何而來。 如孩童般的天真,卻期待著殺戮的殘酷魔女。 「這又是怎麼回事?」門邊的聲音使潘朵拉終於將令人驚懼的目光轉移,卓伊走進公主殿,打量著半夜出現在此的夏爾,一臉不悅,「你有事嗎?來這裡做什麼?」她的語氣中充滿不善,卓伊看向衣著整齊的潘朵拉,確定他們沒發生什麼事。 一等卓伊進門,夏爾便再度恢復平時的陰冷,「你剛才去哪了?見了誰?」 聽到夏爾的問話,卓伊提起戒心,她覷了眼潘朵拉,不知該如何開口,看著潘朵拉信任的眼神,卓伊只知道自己絕不能說實話。 「我去了哪裡,跟你有什麼關係?」 夏爾預料卓伊不會照實回答,他揚起手對埋伏的士兵下令,「搜他身!」 幾名士兵迅速地從公主殿外進入,在卓伊來不及反應之時壓制住她,並且往她身上搜去,如夏爾的計畫,卓伊身上那一疊鬼斗拿給她的東西在掙扎中應聲掉落,被士兵順手撿去上呈夏爾。 「這是什麼?」 夏爾用冷峻的聲調質問卓伊,被士兵們壓制住的卓伊不甘地瞪向他,夏爾則直接將信件打開閱覽,唇邊勾勒出一抹微笑。 「果然是狼族捎來的信件,通敵對吧?押下去!」 「不准動!」 正當士兵們打算將卓伊押走時,潘朵拉厲聲下令,現場的氣氛頓時凝滯,潘朵拉坐在床上,優雅地向夏爾伸出手,「信,拿來。」 簡單的幾個字,卻包含著不容反抗的威嚴,此時身為公主的氣勢震懾住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夏爾,令他不得不遵從潘朵拉的指示,將信件悉數交出。 看著一封封的信件,潘朵拉想知道卓伊是否真如夏爾所說的那般犯下通敵大罪,她想親自確認卓伊是不是真的背叛、欺騙了自己,潘朵拉壓抑著對未知情況的恐懼,以及準備接受一切的覺悟一一閱讀著,試圖使自己鎮定。 若真是通敵,她會讓夏爾帶走卓伊的。 信件中,每字每句都是狼族捎來的問候,看得出來是卓伊以往的夥伴們送來的思念,潘朵拉用卓伊教過的簡單狼族文慢慢閱讀著,文中並沒有摻雜任何關於通敵的訊息,幾乎都只是一些久未見面的老友間溫情的關懷和殷切的期盼,令潘朵拉的恐懼感降低了不少。 將全部的信件看過一遍後,潘朵拉以溫和卻極具壓迫感的聲調問起夏爾,「統帥,這些信件中,哪裡可以看出通敵呢?我怎麼看不出來?」她收好信件,視線掃向一旁壓著卓伊的士兵,「放開他。」 士兵慌忙鬆手聽命,卓伊順著潘朵拉手勢的指示走向床邊,將潘朵拉遞來的信件收起。 夏爾眉頭微蹙,「那些都是狼族的文字,該讓軍務處解讀後才能論斷。」 「咯咯咯......」潘朵拉忽然笑起來,「我能看懂,難道統帥大人的意思,是我這位公主也是通敵的共犯?」 潘朵拉再度開口,「我只看出,老朋友間的問候罷了。」 看著好不容易抓到把柄的人從自己手中被釋放,夏爾的不甘只能隱藏在漠然的表情下,「這些過去的牽絆應該斷絕,他已不再是自由之身,理應對王國效忠,別無二心。」 潘朵拉沉吟一會才開口,「是該把過去斷絕。」 這句話,不單是對夏爾語句的回應,更代表了她對自己的期許和信念,那些,都已是過去的事了,是應該斷絕,她在心中再三的重述著。 也對夏爾說著。 不只是卓伊該和過去斷絕,自己以及夏爾也該對過去的牽絆做出斷絕,不論是誰,這句話都成立,只是,她不知道夏爾有沒有聽懂。 「卓伊,從今以後,你只能待在我的身邊,不能離開我的視線。」潘朵拉對卓伊下令,表示卓伊以後再也沒有單獨行動的自由。 卓伊愣了一會,為潘朵拉無法完完全全的信任自己感到驚愕,卻似明白了她的顧慮一般默不作聲,選擇接受。 聽見潘朵拉對卓伊做出看似合理的處置,夏爾明白潘朵拉仍在包庇,卻無從反駁抗辯,他怒視著卓伊將士兵全數帶下,退離公主殿。 公主殿中,只剩下卓伊和潘朵拉,兩人靜默著。 潘朵拉往床上躺去,拉起被子蓋上,卓伊靜立一旁盯著,潘朵拉睡下了,她也只是站在床邊,誰也沒說話。 朋友,對卓伊而言很重要,她可以為了潘朵拉不要一切東西,包括朋友,但她不希望潘朵拉強制地對她下達這種命令,這使她覺得潘朵拉不再信任她了,卓伊隱約地覺得心裡似乎少了一塊什麼,卻說不上來。 潘朵拉沒要她解釋,她不明白是表示她能夠理解,還是她已經不想聽她的解釋,她不喜歡潘朵拉這種什麼都不說,也看不透心情的模樣。 卓伊坐到床上,拿出鬼斗和朋友們的信件,才發現,原來她以為可以斷絕的,根本斷絕不了,她開始覺得自己似乎可以了解潘朵拉對夏爾的感受。 有些事,不是嘴上說著就可以斷的。 卓伊嘆了口氣,既然潘朵拉已下令,她也只好遵從了,以免又讓夏爾抓到把柄,但願鬼斗可以諒解她。【】 92、欲˙狱(92) 回到狼族營地,鬼斗便急召幾位副手,商討如何對付王國,尤其是棘手的「黑斗篷」,然而在連夜商討下仍是一籌莫展,他也試圖再次潛入王宮聯絡卓伊,卻三番兩次的撲空。 曠野上,鬼斗心煩意亂的隨意走動,苦思許久毫無對策。 「在煩心嗎?」忽然一個女聲響起,鬼斗驚詫的往聲源看去,一名女性體態的人正信步走來。 鬼斗提起警戒,竟有人可以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自己身邊,這使他感到意外,但轉念一想,或許是自己太過專心了,才如此沒有防備,他盯著她的眼神銳利,唇上卻掛著漫不經心的微笑,「是啊,想認識我?」 女性輕笑出聲,「能有這個榮幸為你解憂嗎?看你似乎遇上了麻煩事。」 鬼斗輕挑了下眉,這名女性猜得可真是一針見血,但是不明不白的人可以信任嗎? 「別擔心,我只是個遊經此地的旅人。」 聽她的音調和穿著、打扮,確實不像是王國的人,更不像是狼族的人。 一身的黑裙,身上披著連帽的紅色長披風,臉上戴著半副金色雕鏤的華麗面具,只看得見下半張臉。 她見鬼斗打量自己老半天不禁又笑了,「我叫琳琴,因相貌長得不好,怕嚇著別人,才戴了面具。」 這名自稱琳琴的女性告訴鬼斗許多旅行途中的見聞,從言談中,鬼斗得知琳琴是從遙遠的他鄉而來,擁有天賦異稟的能力,在如此危難的時刻,鬼斗想到可借助她的能力,而琳琴亦表示自己或許幫得上忙,這讓鬼斗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對於攻下王國一事,終於也有了一線曙光。 ************************************************************************ 一如往常的深夜,夏爾仍處理著似乎永遠也處理不完的文件,案旁明滅的燈火跳動著,正當公文告一段落,準備就寢時,卻見到有個人影慌忙的衝了進來,噗的一聲跪在地上。 「統......統帥大人!哨音部隊遭遇夜襲,找不到兇手,傷亡共計十七人!」 夜襲?夏爾緊皺眉頭,「什麼時候遇襲?只有哨音部隊嗎?有沒有其他傷亡?清查過了?」 「報告統帥大人,根據傷者表示是在熄燈後遇襲,目前仍有傷者送往醫療所,清查過後證實只有哨音部隊受害,其餘一切無恙。」 夏爾凝神聽著,從部隊熄燈到現在不長的時間內,竟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且傷亡十七人,又故意只挑哨音部隊下手,分明有示威的意圖,這幾乎可以斷定是狼族所為。 只不過,為何不一次消滅全哨音部隊呢?又為何,不趁王宮如此疏失下乾脆地從內部傾覆王國? 夏爾唯一想到的就是狼族蓄意以此行動做為挑釁。 「帶我過去看看傷者的情況。」今晚,又是多事的一個夜了。 來到醫療所,夏爾才發現情況比預估的嚴重,說是傷亡共計十七人,卻是死者十六人,重傷者一人,似乎是故意留一個半死不活的,而那唯一的活口看來又像是瘋了,張嘴就是語無倫次的又哭又笑。 「火!哇哈哈哈!光芒!好美的光!美人......血!啊啊啊血!殺了妳!妳是我的!熄燈!喔,喔喔,不不不別過來,鬼,鬼,有鬼啊啊啊嘎嘎......!@*+#-=?$%&^!!!」 「統帥大人,這是其中唯一的活口,自遇襲後就成了這副模樣。」身邊的人報告到,夏爾看著那瘋了的人,幾乎血肉模糊且折斷扭曲的四肢,嚴重傷勢下仍有力氣四處吼叫,看來非比尋常,他看向其他的死者,有些離奇地以雙手自勒頸部,有些像是自相殘殺,相較於此,其他焦黑或潰爛的死狀反而較正常些。 正想及此,夏爾忽然發現有黑影靠近,霎時攜在身邊的配劍「噹!」一聲被拔出,白光一閃劍身沒入一個物體內,定下一看,是剛才那瘋了的人,他自裁了。 然而,那人匍匐在地卻瞪大了眼直勾勾地盯著他看,尚未斷氣前,夏爾看進了他的眼裡,詭異的雙眼中有著些許墨綠流動,更令人屏息的是,竟帶著妖媚般地挑逗之色,並輕聲地喊了一聲,聲音中有著疊音。 「......統帥大人......」 待那人不瞑目的斷了氣,一向冷靜自持的夏爾卻依舊愣愣地看著他的屍體,他看見了,看見那人或許早就死了,光那眼神,就不是個普通人的眼神,反倒像有個「其他人」透過那人的眼睛來看他一樣,那人或許早就死了,早就死了。 否則,一副半殘的身軀如何能以迅雷般的速度奪他的刀自裁?又如何能這樣地大聲嚷嚷? 真正死了的那些人並不那麼重要,縱使確實也透露著不尋常,卻不如這位瘋了的「傷者」,這位或許死了的生者。 ——他是特地被留下來帶消息的。 也是被留下來探消息的。 夏爾就愣在原地了許久,身邊的人也不敢吭一聲,他們沒有仔仔細細地去看那瘋了的人,不曉得他的眼神和話語,只被那不尋常的速度狠狠地嚇了一跳。 等夏爾終於回過神,已是回到書房的時候,茫然中知道屍體和劍被拿去處理,也被告知停放處,但他仍大惑不解。 他不明白,狼族為何要蓄意挑釁,只挑掉了哨音部隊的一個小隊,也不明白被奪劍的當下分明可以殺了自己,卻選擇讓那人自裁,更不明白,狼族這一次的夜襲何故只對哨音部隊下手。 是想告訴王國,他們已有能力對抗哨音部隊了嗎? 而他們又是怎麼知道的?難不成......他對那位叫卓伊的侍僕懷疑正確,是那個叫卓伊的提供了什麼有用的資訊給他們? 可恨! 夏爾憤恨地捶向書桌,眼神由憤怒漸變陰沉。 他一定要扳倒那個人,只要抓到證據,證實他通敵,取得國王信任,並處死那傢伙,這樣的話...... 公主就只能依賴自己了。【】 93、欲˙狱(93) 「哈啊......嗯......啊啊......」 公主殿內,畫面一如往常,卓伊拿著布一邊百般聊賴的隨意擦拭窗框,一邊有意無意地將眼神飄向廳內的大床。 潘朵拉下令了不准自己亂跑,這下她再也無法迴避這種討人厭的情況了,卓伊不自覺地停下擦拭,死死地盯著床上的兩人。 真是愈看愈討厭。 當初她還會認為公主本應如此,而抱持平常心,但時日一久,每天看到這情況還是有累積不滿的效果,她的眼神愈來愈兇狠,尤其在揚克對潘朵拉說著羞辱話語「助興」的時候。 ---------------------------------------------------------- 不合規的片段,已整段刪除。 ---------------------------------------------------------- 聽著這些話,卓伊真想立馬殺掉那些舌頭太長話太多的揚克。 伴隨著她愈顯殺意的眼睛,床上的兩人似乎有點異樣了。 「咦......怎麼沒了?」公主忽然發難。 揚克表情僵硬的瞄向愈走愈近的卓伊,潘朵拉也順著看過去,只見卓伊陰著臉像是一觸即發的樣子。 「停下來做什麼,你繼續啊。」口中雖這麼說,但卓伊眼神裡的殺氣卻逼得揚克沒有性致了。 「公......公主殿下,小的無能,沒......沒辦法繼續......」被卓伊氣勢震懾的揚克連忙離開大床,跪在地上顫抖的說著。 潘朵拉看看卓伊,再看看揚克,眼見是做不下去了,她揮揮手,「去吧。」 揚克急忙離開大廳,獨留兩人在廳內,卓伊的眼神停留在揚克消失的地方,依然陰著臉,好一陣子才默默轉身,準備繼續做擦窗框的動作。 潘朵拉看著卓伊的模樣,不禁噗哧的笑出聲來,「卓伊,妳嚇跑別人了。」她伸出手抓住卓伊,「但我還沒滿足呢,妳要完成他剛剛必須完成的事嗎?」 卓伊盯著潘朵拉抓住的手,一聲不吭也沒有離開,潘朵拉嘆了口氣放開手躺回床上,拉起被子。 自從她下令不准卓伊離開自己視線之後,卓伊就一直很任性的不跟她說話,雖然還是服侍自己很妥貼,也會做貼心的小舉動,但卻像是變成啞巴一樣,什麼話都不會說了,不管怎麼逗都沒有用,「卓伊愈來愈討厭了。」潘朵拉在被子裡悶悶地說著。 卓伊拉開潘朵拉的被子,將她打橫著抱進浴室,卻發現潘朵拉眼眶泛淚地盯著自己看。 好美。 卓伊心裡冒出來的第一句話竟不是心疼,而是讚嘆,她的唇邊泛起一絲笑意,潘朵拉當然也看到了。 潘朵拉噘著嘴被卓伊放進浴池,卓伊縱使笑了,也沒有想和她說話的意思,她一邊為潘朵拉梳洗,一邊陷入沉思。 她知道自己已經很多天沒和潘朵拉說話了,她並沒有減少對潘朵拉的愛意,也很想和潘朵拉一如往常的談天,但不知怎麼的,就是不知道如何開口。 ——自從被潘朵拉禁足之後,她覺得自己更像是被豢養了。 待在心愛的女人身邊沒有什麼不好,但她胸中的野性卻開始蠢蠢欲動,在鬼斗來過之後,胸中自以為漸漸死去的那一塊似乎又開始甦醒。 她知道自己還是渴望自由的。 是鬼斗喚醒了自己那沉睡的野性,在她知道哨音部隊被挑掉一個小隊之後,唯一的感想竟是覺得愉快,對照潘朵拉聽到消息當下的凝重表情,卓伊驚覺到自己原來還是渴望自由的,且立場也確實與王國背道而馳,她只在乎潘朵拉,以及狼族。 鬼斗先前的言論在她腦海一一浮現,她開始思考,或許自己可以帶走潘朵拉,帶著潘朵拉回到狼族。 她開始不覺得自己自私,因為王國對潘朵拉而言也是個負擔,沒有王國就不會需要潘朵拉那被賦予的「任務」,不會有揚克,不會有夏爾,不會有制度,不會有拘束。 她發現自己似乎開始認同鬼斗的想法了。 然而,她也知道潘朵拉對王國的立場,所以,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和潘朵拉說話,不知道該如何說起,也不知道該不該說。 她安安靜靜地幫潘朵拉梳洗完,安安靜靜地抱潘朵拉到大床上,安安靜靜地哄她睡著,等潘朵拉睡熟後,走到廊上,卻也不走遠,好讓潘朵拉叫喚時,能及時出現在她面前。 卓伊對著夜色嘆氣,抬頭看向如鉤的皎潔皎潔弦月,那月亮彎彎如弓弦,她在市場看過弓,王國的平民說他們常常拿著獵弓打獵。 打獵...... 她想到以前在北方時也會打獵,狼族打獵從來不用弓箭,召喚狼群肯定比拿弓要迅速得多,他們成日就是東奔西跑,一群群的同伴相互分享獵得的食物,沒有獵物的話就掠奪王國的商隊。他們在太冷的時候烤火,大家聚在一起笑談著之後想做些什麼。 「我想要自己的小屋,定居下來。」 那時候鬼斗這麼說,大家都安靜了。鬼斗說,他希望大家可以不要再為了生活東奔西跑、居無定所,他想要過著像王國一樣富足的生活,可以擁有自己的家,擁有自己的家人。他說,打劫商隊時總會發現許多有趣實用的東西,那些東西他也想擁有。 於是,「那何不直接把王國搶下來算了?」石葉霸道的說著。 因為是石葉說的,所以鬼斗附議,因為石葉和鬼斗都有這樣的想法,所以大家都覺得這是可以討論的。 一開始只是說著好玩,卻在討論中漸漸成了有可能實現的夢想,接著,夢想不再只是夢想,而漸漸成為了目標。 他們為了這個目標聚眾,為了這個目標奮鬥,為了這個相同的目標團結,為了這個大家的目標,引起戰爭。 從那之後,王國和狼族的戰爭愈來愈頻繁,愈來愈擴大。 由於是石葉提的,大家都以她的意見為主要的意見,尤其她的實力堅強,又有鬼斗作為輔助,無條件的協助她,強勢的石葉便帶領著所有人,往目標逐步邁進。 那時的風光,相較於現在,差距甚大。 那一役,因為連日的細雨,濃霧特別重,他們集體中了王國的埋伏,稍有動靜就會全滅,這些人是發起遠大目標的元老們,那群在火光邊談論著夢想的夥伴們,他們陷入絕望,身上都帶了傷。 就連一向總是談笑風生的鬼斗都沉默不語,摀著身上止不住血的傷處,臉色蒼白。 很難得的,鬼斗一時大意受的傷竟然最重。 「再這樣失血下去,連命都會沒了。」一位夥伴強自鎮定地幫忙止血,血卻愈流愈多。 「......丟下我吧。」因失血嚴重而顯得虛弱的鬼斗喪氣的說著,「我去引開那些人,反正也快差不多了......」 自己身負重傷,只要讓敵人將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不論是被攻擊或被帶走審問,早晚都是要死的,他撐不了太久,如此敵人也沒辦法問出什麼。 「不行。」是石葉決絕的聲音,「你想犧牲自己的性命,換取大家的平安嗎?」 一位夥伴也開口,「若鬼斗去的話,肯定會死。」 鬼斗勉強一笑,「至少讓我有點殘餘價值吧,殉族的勇士可是很光榮的,到時候一定要幫我做個有刻名字的紀念碑......唔......」傷處傳來的一陣吃痛讓他不得不停下說話。 「你還有心情講這些!」石葉看了下不禁痛斥,「要去也是我去,至少我還有活著回來的機會。」 「妳若走了,大家要怎麼辦?誰來帶領狼族?」鬼斗反問,然而,石葉只是掃視眾人一眼,將目光移至鬼斗身上好一陣子,「好好保重。」 不等大家阻止,她迅速地閃入王軍的視線之中。 ——那是大家最後一次見到石葉的身影。 卓伊望著如弓的弦月,她不後悔當時的決定,成為俘虜之後確實有段挺難捱的日子,她慶幸當時引開王軍注意的不是鬼斗或其他人,否則,他們肯定挺不過去,所有人之中,只有她在面對疼痛時有最強的承受能力,也正因為她挺過來了,才遇見王國被視為聖女的、珍貴的公主殿下——潘朵拉。 人影晃動,卓伊將視線從月亮拉回到周遭,她發現周圍好像有些不對勁,這異樣感已經有好幾天了,卻查不到是什麼原因,正在困惑時,一個人影忽然閃現在她面前。 「嘿,好久不見。」 熟悉的聲音,果不其然對上一雙灰色眼瞳,「你......?」 鬼斗輕鬆地聳了聳肩,「怎麼了,我不能來嗎?」他走向卓伊,唇邊掛著譏誚的微笑,「我太想妳了。」 卓伊瞪了他一眼,「來做什麼?你不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嗎?」 「妳說計畫攻打王國嗎?」鬼斗忽然說起王國的語言,意味深長地看著卓伊,「正在進行中呢,公主在裡面?」 卓伊驚詫地只能點頭回應,她不知道原來鬼斗竟然會說王國的語言,鬼斗則盯著卓伊,緩緩說出一句話,「謝謝妳的情報,對計畫很有幫助。」 彷彿暗語一般,不等卓伊回答,耳邊傳來尖銳的聲響,眼前湧現一群士兵和黑斗篷,在刺耳的哨音中,傳來夏爾冷漠的聲音,「你們剛才的對談便是叛變的證據!帶走兩人!」 士兵逐漸靠近兩人而哨音未停,他們動彈不得只能束手就擒,卓伊卻在勉力掙扎中看見鬼斗唇邊的笑意及低語,雖聽不清,但猜得出來他正說著什麼。 「開始了。」【】 94、欲˙狱(94) 王宮最深處,國王的內殿反常地亮著,卓伊和鬼斗被壓在座前,身旁站了兩排黑斗篷,殿內氣氛十分凝重。 「稟告陛下,此二人互通有無,挾持公主蓄意叛變,請陛下發落。」夏爾冷漠的聲音稟告著。 「胡說八道!」卓伊聽了朝著夏爾大吼,「你到底要給我冠上多......」 「卓伊!」不等卓伊說完鬼斗便插話制止,「事已至此......已經沒辦法了,失敗了......」鬼斗臉上掛著難看的笑容,無奈而勉強。 卓伊是第一次看到他這樣。 收回未完的話語,卓伊頹喪無力的低下頭跪著,就連一向總是充滿自信的鬼斗都如此了,她的胸口一陣鬱悶。 確實,她並不否認試圖叛變的事實,或許就如鬼斗所說,事已至此...... 然而,腦海中卻浮現公主殿前鬼斗唇邊的語句。 ——開始了。 察覺一絲不對勁,卓伊悄悄望向低垂著頭的鬼斗,卻發現他的唇邊閃現一抹微笑。 陛下凝神望著兩人,靜默一會後緩緩開口,「就地正法。」 夏爾勝利般的走向卓伊,拔出配劍,隱含著笑意舉劍輝下—— 噹! 劍忽地掉落地上,夏爾倒退了幾步震驚的看著在地上彈動的劍哧哧作響,被無名綠液溶解,鬼斗也忽然掙脫束縛,喚出狼群,與此同時哨音卻即時地響起,封鎖住卓伊和鬼斗的行動。 正當夏爾因為制住鬼斗和卓伊而鬆口氣時,哨音竟漸漸稀落起來並摻著哀號聲,黑斗篷一個個地倒下,倒下的人身上如同方才掉落的配劍一般哧哧的開始溶解,血水和在其中形成片片紅綠。 見到此種情景,護衛們忙亂中帶走了國王,哨音也因黑斗篷遭遇如此異象後停止,伴著一聲女性的驚呼。 循聲望去,卓伊看見潘朵拉正倚在門邊,雙手掩口一臉驚駭。 此時又起了一陣哨音,卓伊轉頭一看,是夏爾,他一邊吹著哨一邊順手搶過身邊士兵的劍,再度朝自己走來。 不料一抹紅影卻倏地出現在她眼前,那紅影一伸手,夏爾手中的劍便哧的一聲溶蝕,接著紅影迅捷地往夏爾移去,飄忽形影間奪下他手中的哨,並在卓伊還來不及看清時,夏爾應聲倒地。 ——為什麼愣著? 卓伊腦中忽地傳來一個不知名的聲音,聽來就像直接在腦裡響起,她看向紅影,發現來者是個身覆紅色連帽長披風,面上半罩著金色華麗面具,體態纖細的人,那人輕別過頭,往潘朵拉的方向示意。 卓伊意會到那不知名人士的意思,顧不得廳內的亂象拉了潘朵拉的手便跑,而潘朵拉在驚駭中則被連拖帶跑的一路帶出宮外。 甫衝出王宮,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幅《戰亂》的景象,卓伊將潘朵拉拉到陰暗處,擁在懷中喘著氣。 「卓......卓伊,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呼吸起伏不定的潘朵拉掙脫卓伊的懷抱,神色慌亂。 卓伊凝視著潘朵拉久久未發一語,直至氣息穩定,張口,卻說不出隻字片語。 她該如何像潘朵拉說明這一切?王國和狼族的戰爭開始了,是狼族率先發動的突襲,而自己也是推波助瀾的一員? 她該如何表示?應該表達對戰爭的遺憾或是樂於見到突襲成功? 潘朵拉見她沉默不語,慌亂的神色中有了一絲懷疑,她知道戰爭發生了,眼前一片火光明滅的場景正明白地向她顯示這個事實,對照卓伊的沉默,她像是揭開了什麼,於是顫抖著開口。 「告訴我,妳不是......」潘朵拉無法說出那個字眼,她期望著卓伊回答她不願接受的那件事,她探詢著卓伊的面容希望事實並非她所想的那樣。 但卓伊只是閉上眼,「......抱歉。」 潘朵拉瞬間只感到四肢的力氣像被抽空一般地癱了下去,若非卓伊及時地扶住,她或許早已癱坐在地上。 她一直相信著卓伊的,相信卓伊不會背叛王國、背叛自己,她以為那些都只不過是夏爾嫉妒之下的汙衊,她以為那全是夏爾憑空捏造。 她的卓伊,她深深愛著的卓伊怎麼可能會想毀掉王國、毀掉那些在王宮裡的幸福呢? 然而卓伊的一句抱歉卻硬生生地擊毀了一切,她忽然感到自己無法呼吸,那窒息的感覺讓她想到先前的經驗,那一次,夏爾也是指控卓伊通敵,當時想到卓伊被帶走那一刻悲痛的表情,也是這樣的令自己難受到無法呼吸。 難道......其實夏爾說的話一直以來都是對的嗎? 呼吸急促起來,胸口卻痛得像吸不進任何空氣。 「潘朵拉?潘朵拉!」看見潘朵拉如此難受的模樣,卓伊慌得抱住她,「不要出事,拜託妳不要出事,我......我只是希望......潘朵拉......」她的聲音愈來愈小,到後來只剩嗚咽,潘朵拉感覺到肩上一片溼濡,正是卓伊頭靠著的地方。 她知道卓伊哭了,但她卻無法理解她這麼做的緣由,在極力控制住呼吸後,她艱難地開口。 「我一直那麼相信妳的,為什麼要背叛我、背叛王國......?」 背叛? 在聽到這個詞彙的當下,卓伊倏地拉開距離,正視著潘朵拉,一字一句的說道。 「妳希望就這樣被囚禁在王宮裡嗎?終其一生都活在這個像地獄一樣的地方?我,想讓妳脫離這裡,以及這種生活。」抓著潘朵拉的肩膀,卓伊的眼神透著憤怒,「我從來沒有背叛過妳,但對王國也不曾忠誠過!」 「可是為什麼不直接在上次出宮時一走了之呢?又為什麼要讓王國陷入戰爭中呢?」 「那時候時機還未成熟,潘朵拉,現在計畫非常周詳,跟我走吧,逃離那個帶給妳痛苦的來源,妳難道還想回到過去的生活嗎?」她現在只想好好地說服潘朵拉,「已經回不去了,戰爭已經爆發,回不去了。」 看向一旁點點戰火,襲來的異族人士以及哀號四起,回不去了,如同卓伊所說,已經回不去了。 「找到了!在那裡!」耳邊傳來士兵們的聲音,哨音也在此時響起,士兵們將武器對準掙扎中的卓伊,這一切來得太快,潘朵拉心裡卻只有一個想法。 ——刺眼的光芒落下。 消失的哨音,焦臭的氣味,卓伊的知覺不再被壓制,眼中所見,是平舉右手的潘朵拉以及一地的殘骸。 潘朵拉回過頭,臉上映著火光,「帶著我,離開吧,到妳的故鄉。」【】 95、第十一章《無題》~欲˙狱(95) 跑著,一路上王國的追兵緊追不捨,突如其來的戰爭,手足無措的人們四處奔逃,狼群的撕咬咆嘯,對那些手無寸鐵的平民來說,無異於一場單方面的殺戮。 卓伊不忍看,她知道潘朵拉一定更無法直視,離散的人群和坍塌的民宅,她看到上次賣衣服的商人正護著身後的家人,也看到賣髮飾的小販倒臥在血泊之中,那一長串的預購清單或許再也無法完成了,她召出狼群一路保護著兩人,而潘朵拉也不斷地使用落雷,追兵們的身邊狼群與落雷接連不斷。 但是不斷增援的士兵漸漸地令兩人感到應付困難,潘朵拉的體力似乎到了極限,她愈來愈無法跟上卓伊的腳步,手一落空便跌在地上。 卓伊趕緊回頭將潘朵拉抱起,並繼續往王國境外跑著,就快離開王國了,現在沒辦法多做停留,潘朵拉開口想說些什麼,最後仍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在她懷裡。 根據鬼斗所提供,離開王國的最短路線,她們來到了會合點,停留在一處湖邊,甩開王國的追兵。 卓伊放下潘朵拉,「我們、終於離開王國了。」 沒有回應。 「潘朵拉?」卓伊再喚一聲,此時潘朵拉才微微動了下,抬起頭,「我們......逃走了嗎?」 「嗯。」卓伊點頭,「已經離開王國了。」 潘朵拉像是鬆了一口氣,嘴角勾起一個笑,但那笑容轉瞬即逝,她試圖起身,卻像是忽然失去力氣般地倒了下去。 卓伊這才注意到不對勁。 「妳剛才......沒有再用力量。」卓伊低聲說,像是在確認什麼。 潘朵拉避開她的視線,望向湖面倒映的月影,「已經,用不了了。」 卓伊的心猛地一沉。 「什麼叫用不了了?」 潘朵拉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斟酌用字,最後,只輕輕地說,「之前那一下,把剩下的......全都耗掉了。」 「所以妳才會跟不上?」卓伊的聲音低了下來,「所以剛剛才會跌倒?」 潘朵拉沒有否認,伸出手,輕輕抓住卓伊的衣角,「如果......再遇到追兵......」她輕抿下唇,「就不要管我了。」 「別說這種話!」卓伊緊緊抱住她,「妳會一直在,我們說好了要一起離開,要去很多很多地方——」 然而,周邊卻陸續傳來雜沓的腳步聲。 「卓伊,妳快走,讓我跟他們回去吧。」潘朵拉輕輕推著卓伊,但卓伊仍仍死緊的抓著她。 「走?為什麼妳要跟他們走?妳只能跟我走!」 「在那裡!快抓住他們!」 「哨音部隊!哨音部隊呢?怎麼那麼慢!」 「到了!他們到了!」 卓伊想要拉起潘朵拉,卻見潘朵拉推著自己,「快走......我已經......沒有力氣了......快走......」但幾乎失去所有力氣的她根本推不開卓伊,卓伊更是執意帶走她,直至王軍抵達面前,哨音響起。 「奉國王之命,殺了叛徒,帶回公主!」 刀尖直指卓伊,眼見卓伊正因哨音痛苦不堪,另一批人馬卻隨後趕上,在到達那一刻,哨音也開始稀疏,是鬼斗帶著琳琴和狼族的人來了。 「卓伊,快帶走公主!我們會掩護妳!」 琳琴用不可思議的咒法擊潰黑斗篷,但王軍人數眾多,蜂擁而上的士兵們漸漸地讓狼族感到壓力,不斷增援的黑斗篷及士兵手上漸多的哨子,令狼族趨於劣勢,居於優勢的王軍雖花了人力去應付狼族,卻仍清楚地鎖定潘朵拉及卓伊為目標,招架不住的攻勢使卓伊完全無法帶出潘朵拉,戰況一面倒的傾向王軍,幾乎失去意識的潘朵拉試圖保持清醒,卻只能無力地看著狼族陷入苦戰。 亮晃晃的刀劍和兇猛的狼群,如此腥風血雨的景象令人戰慄,潘朵拉看著這一切,看著奮戰的卓伊,自己竟什麼都做不到...... 不,自己並非什麼都做不到,只要讓王軍陷入混亂的話,卓伊或許就能逃出去了,只要那個混亂大到足以震撼王軍的話。 潘朵拉牙一咬,用盡剩餘的所有力氣往旁邊士兵的劍尖撞了上去。 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 長劍貫穿潘朵拉的身體,這一幕不僅王軍震懾,連卓伊都停下了動作無法置信地瞪大雙眼,潘朵拉的衣服被鮮血暈染的面積愈來愈大、愈來愈廣...... 在完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潘朵拉的目光停留在卓伊的身上。 ——從來都覺得自己就算死了也沒關係的,是卓伊的出現讓她想要一直活下去。 但現在,為了卓伊,她可以用自己的命去換。 只是......就算到了這個時候,她還是不願意看見卓伊驚慌的模樣啊...... 王軍被這情景亂了陣腳,卓伊趁勢突破圍攻,慌亂而顫抖的往潘朵拉的方向爬去,不會的,潘朵拉不會死的,她要帶她走,不能讓她就這樣留在王國,她要帶她走、帶她走...... 耳邊聽不見狼族人們的吶喊,聽不見琳琴決定撤退的命令,聽不見鬼斗大吼著她的名字。 她甚至感覺不到自己身上增加的傷口,感覺不到鬼斗衝破重圍為她擋下攻擊時濺出的血,也感覺不到他硬拖著自己殺出王軍重新列好的陣型。 ——只覺得潘朵拉離她愈來愈遠,不論自己如何瘋了似的朝她靠近,都總是遙不可及,她只想待在她的身邊,是死是活都不重要,但潘朵拉卻消失在王軍交錯重疊的身影之中,愈來愈遠、愈來愈淡薄...... 在近乎癲狂的情緒中,卓伊昏厥過去。【】 96、欲˙狱(96) ***本章回可能有令人極度不適的黑暗劇情,觸及角色的道德底線。 雖文本已盡量隱晦,但還是準備好足夠大顆的心臟與接受度。 ***************************************************** 「......醒了?」 映入眼簾的,是帳頂;耳邊聽見的,是鬼斗。 衣服的窸窣聲,坐到椅子上的聲音,和遞到眼前的毛巾,腦子還未弄清楚狀況,眼淚卻止不住地掉落,眼前拿著毛巾的手也就順勢擦了上來。 鬼斗只是靜靜地幫卓伊拭淚,他不知道該開口說些什麼,親眼見到那位被稱為公主殿下的女人撲向長劍,他想,卓伊當時肯定崩潰了。 看到不顧一切衝向公主的卓伊,連他自己都慌了,他才不管那公主死了還是活著,只知道必須把深入王軍的卓伊拉出來,卓伊發起狂來根本拉不住,他還得死命地硬拖著她,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要不是琳琴幫了點忙,搞不好連他都要命喪王軍劍下了。 「潘朵拉呢?潘朵拉?」床上的人失神地喚了兩聲。 「嗯?她不在。」 「她去哪了?她在哪?」 「......妳好好休息,等傷好了,她就回來了。」 床上的人轉頭盯著他,眼裡盈滿了淚水,鬼斗見狀又抹了兩把,「原來妳也會哭。」他以為卓伊不會哭,至少他認識的「石葉」就算重傷,就算同伴命在旦夕,也從來沒有掉過任何一滴淚,永遠是堅定且冷靜地站在前方,帶領著所有人。 鬼斗正想說下一句話,卻忽然止住了。 ——如果死的是我,妳也不會這麼難過吧? 鬼斗唇邊勾起一絲弧度,思考起自己不說出來的原因,是因為怕公主的死訊刺激到她呢?還是發現這句話中夾雜了奇怪的情緒? 他真希望不要是後者。 「妳睡五天了,還真能睡啊。」然後他發現卓伊又閉上眼,睡了。 帳外響起拉鈴聲,接著琳琴便出現在他面前。 「她還在昏睡?」琳琴問,鬼斗點點頭,「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和她說這個消息。」 「那就不要說吧。」琳琴直接答道,「免得她受不了打擊。」她示意鬼斗同她出去,兩人便蓋上帳簾,在外頭低語。 「沒想到潘朵拉會做出那種事,不過對打擊王軍士氣倒是挺不錯的方法,王國現在正舉國哀悼公主的殞落。」琳琴將她在王國打聽到的消息告訴鬼斗,「並且,在那場戰爭中,有個令人振奮的消息哦。」她神祕地笑了。 「國王死了。」語句停頓了一下,「你記得那時安排好和卓伊一起被審吧?國王親自審問的大好機會,雖然周圍有護衛......」 琳琴憶起那時,夏爾倒地後卓伊便把潘朵拉帶出宮外,此時情勢不再有所顧慮,鬼斗好整以暇地一邊輕鬆應戰一邊看著倒在地上的夏爾。 「我要帶走他。」他竟說出這樣的話,「這裡交給妳囉!」語畢便順手扛起夏爾,往宮外走去。 此地戰況並非琳琴最在意的,她悄悄施動方才丟在國王身上的法術,追查出他的所在地後便降下火焰,將大廳中所有人都剿滅並迅身前往追擊國王的人馬。 國王在護衛的簇擁下乘著禮轎慌忙地前往安全的地方避難,禮轎中的國王卻忽然聽見了聲音,不是從外面傳來,不是從耳邊傳來,而是像在腦中直接響起一般,淡泊且毫無感情的女人聲音。 「呵呵,你以為逃得了嗎?」 一名上半臉戴著金色面具的女子鬼魅般地出現在轎中,來不及喊出聲的國王便瞪大雙眼,倒臥在血泊裡。 琳琴悄然無息地離開禮轎,那一刀應該下得夠深,不死也半條命了。 「......在狼族撤退後,王國便傳出了公主的死訊,據我潛入王宮所知,國王也死了,不過或許為了避免民心動亂,沒有宣告國王的消息。」琳琴淺淺一笑,「這次狼族的戰績不錯喔!國王和公主雙亡,統帥被抓下落不明,王宮內部必定恐慌不安吧?」 鬼斗雖然也為狼族的勝利欣喜不已,但想到卓伊,忽覺心情複雜,公主的死訊對卓伊而言絕對不會是好消息,「狼族這次也損失慘重,需要時間休養生息,並且黑斗篷數量似乎已經超過預期了,對狼族不利。」鬼斗冷靜地說著,縱使嘴角仍習慣性地勾著笑。 「只有我一個人無法應付所有的黑斗篷,在休養生息的期間,是不是也要開始徵召一些外族的術士呢?」 鬼斗頷首,「這部分就麻煩妳囉,只要數量足夠,就再度發動戰爭,一舉攻滅王國。」他唇角的笑容,竟隱約地令人感到一陣涼意。 琳琴望著鬼斗,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接下來,會有更大的事唷。」她冒出一句令人毫無頭緒的話,定定地盯著他,「可要好好保重。」 她的雙眼平靜無波,卻寒氣逼人。 看著琳琴轉身離開,鬼斗掀簾進入帳內,卻在簾後對上赤色雙眼。 「......你們剛剛在說什麼?」卓伊眼神裡有一絲不對勁,她猛地揪住鬼斗的衣領,「死訊?你們在說誰的死訊?」 「妳聽錯了。」 「怎麼可能聽錯!你們在外面說了多久,我怎麼可能聽錯!」她大吼著,揪住衣領的力道愈來愈緊,「為什麼要攻打王國!為什麼沒有保護好潘朵拉?不可能!不可能的!潘朵拉怎麼可能會死!為什麼不讓我待在她的身邊!為什麼不把她帶過來!為什麼讓她留在原來的地方!為什麼!?」 她瘋了似的攻擊鬼斗,鬼斗被打倒在地也絲毫沒有還手,隨著她揍,卓伊瘋狂的將自己所有的悔恨及憤怒回報在鬼斗身上,「為什麼不帶她回來!為什麼把她留在那裡......」 打到最後,卓伊坐在鬼斗的身上泣不成聲,她的憤恨並不是針對狼族,而是針對自己,如果自己再更強大些,潘朵拉就不會力竭,就不會朝那長劍撞下去,就不會在狼族陷入死戰時,自己卻只能被同伴拉走,救不了她,帶不回她。 是自己讓潘朵拉最終仍然留在王國,這一切都怪自己太過無能,是自己的錯,是自己......害死了潘朵拉。 「很痛......」被壓在地上揍的鬼斗出聲,「......也很重。」但卓伊卻沒有打算起身的樣子。 他從未看過她如此失控,「抱歉,我很抱歉,不是妳的錯,妳不要自責。」看著不曾哭泣,現在卻滿臉淚痕的卓伊,他冒出這麼一句話。 他聽得出來,卓伊怨怪的其實是她自己,「是我思慮不周,沒有料到黑斗篷的數量,是我的錯,讓她......」 「讓她......怎麼?」卓伊的語氣忽然冷了下來,像是風雨前的寧靜,鬼斗感覺到這異常的轉變,喉間乾啞起來。 「卓伊,我們......不要談這事了好不好?或許下次妳冷靜了之後......」 「我很冷靜啊。」坐在鬼斗跨間,卓伊模糊地意識到下方傳來某種細微的異樣,她像是察覺到什麼而停了一瞬,隨即,好像聽到了潘朵拉的聲音。 ——代替我,完成生孩子的願望。 她記得當初潘朵拉希望自己為她完成這個願望時,心裡有多強烈的不甘願,男人的骯髒、男人的汙穢是如此不堪,令人噁心...... ——只是,如果哪天我不在了,我希望卓伊能夠回到狼族,為狼族盡義務。 潘朵拉的聲音再次響起,她記得當時自己只想著那天不會到來,堅信潘朵拉會一直陪伴在身邊,然而如今......想起當初天真的自己,只覺得異常諷刺。 潘朵拉說過的話不斷地席上腦海、耳中,如鐘鳴一般的不斷放大、放大、放大...... 直到整個房間都充斥著她的聲音。 那令人眷戀的聲音。 沒有什麼是恆常不變的,事情總往著最脫離正軌的方向前進。 如同順著潘朵拉的指示,卓伊開始撕扯著鬼斗的衣服,她看見鬼斗像是在喊著什麼,看見鬼斗像是想要阻止什麼,卻只聽得見潘朵拉的聲音。 「代替我,完成生孩子的願望。」 潘朵拉,我會的,妳的願望,我會幫妳實現。【】 97、欲˙狱(97) 卓伊一點都不記得發生了什麼事。 只依稀有點印象,鬼斗在她身下掙扎,然後,那張臉變得愈來愈模糊、愈來愈模糊......最終模糊成一片。 她要完成潘朵拉的願望,所以她得找個人,做些能生孩子的事。 而那件事......她想起潘朵拉,想起潘朵拉常常在做的行為,於是她模仿她,她成為她,身下的是揚克,她就這麼入戲的直到對方沒有動靜為止。 那個人是揚克嗎?還是鬼斗?還是不屬於她認識的任何一個對象? 好像......結束了。 她累了。 起身、睡下。 ——卓伊覺得有些冷。 滲入皮膚的寒意讓她醒了過來,屋子裡一片漆黑,她坐起身,發現自己方才原來睡在地上,眼睛發腫,衣物凌亂,全身痠痛,像是經過一場消耗戰。 但卻什麼也想不起來,或許是......拒絕想起。 茫然地整理好弄亂的一切,她爬上床,再度睡去。 ************************************************************************ 框啷噹、框啷噹、框啷噹。 拉鈴的聲音響起,無人應聲。 琳琴站在帳外,欲再次拉鈴的手停在半空,接著往帳簾掀去,然後發現拉不開,看來裡面確實有人。 只是......既然在帳裡,為什麼不開簾呢?是睡了嗎?但看著外頭的豔陽,鬼斗向來也沒有午睡的習慣...... 而且鬼斗並沒有鎖帳的習慣,他總是一臉無所謂的說著:「反正帳裡最值錢的就我一個。」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鬼斗一直是不鎖帳的,不論什麼時候。 難道有外人侵入嗎?她在帳外喚著鬼斗的名字,卻久久無人回應,於是將火焰匯聚手中,打算直接將帳毀掉。 唰。 帳簾終於開了,鬼斗倚在帳上,衣著凌亂,看著琳琴手中的火球,唇角浮現笑意,「看來我差點就沒地方可以躲了。」 消去火球,琳琴看進鬼斗眼裡,他雖唇角帶笑,但雙眼卻了無生意。 「你還好嗎?」 「喔?來關心我的?」他看向琳琴,笑容更是燦爛,「我很好啊,好得不得了。」雖是帶笑,但語氣中盡透威逼之勢,似乎隨時可能展開攻擊。 琳琴伸手欲安撫他,卻被猛地拍開。 「不要碰我。」 沉下聲來,笑意全失,眼裡充滿威嚇及戒備之色,琳琴嘆了口氣,她感覺到鬼斗周邊的氣息混亂,想壓抑卻又充滿了攻擊性。 就像頭受傷的野獸遇見了闖入的人類一樣。 看來那最糟的事情發生了,如同她預告的。 「對不起。」我只能感受到預兆,沒能阻止。 鬼斗周邊張牙舞爪的氣息緩和了些,「為什麼要道歉?」他頓了一下,「又不是妳做的。」 他走入帳中,「要是妳做的,我心情還好些。」鬼斗頹然地坐在床上,「把帳鎖上,讓我靜一靜。」 看著他這一系列的動作,琳琴走入帳中並將帳簾上的繩索打結,靠近桌邊,手勢往空中一拿,端出一杯茶來放在床邊小桌,然後坐到稍遠些的長椅上,憑空生出一本書,「茶水自取,我就坐在這,不打擾你了。」她兀自地看著書,彷彿旁邊沒有人一般,縱使感覺到鬼斗緊盯的視線,仍舊怡然自得。 鬼斗盯了她許久,直至熱茶變冷才躺上床,恍惚間他又看到了昨夜的情景,卓伊撕扯著他的衣物,口中喃喃地喊著潘朵拉,喊著要完成她的心願。 他不是沒有反抗,也不是反抗不了,卓伊在王宮待得太久,力氣早就比不上持續征戰的自己,他差點就將卓伊甩下身去。 但,他看見卓伊的表情,那不是一直以來冷靜的石葉,像瘋了一樣,像是失去了全部,像是沒有了光。 就好像,能夠馬上去死。 於是鬼斗漸漸停下掙扎,任卓伊瘋狂的行為施加在自己身上,然而他無法逼自己直視這一切,只能用前臂遮擋自己的雙眼,閉眼默默承受。 因為他的直覺告訴他,要是他逃了,卓伊就會永遠的消失不見。 鬼斗倏地從床上坐起,額上滲著冷汗,他望向長椅,琳琴還在看書,他站起身走向琳琴,腳步無聲。 他靠得很近,伸手,忽然一把抓住琳琴的手腕,琳琴抬眼看向他,沒有閃避。 鬼斗的指節顫著,掌心微微出汗,但力道卻刻意收緊了幾分。 他沒有說話。 他想試試看。 只是想試試看—— 試試看,那一夜,卓伊到底在想些什麼。 但看著琳琴,他發現自己做不到,他沒有辦法像卓伊那樣對琳琴做出相同的事。 「......為什麼可以?」 留下一句語焉不詳的話,鬼斗走出帳外。 ************************************************************************ 中午時分,卓伊才醒來,她竟然還活著。 下床,她想起她得去找鬼斗,向他求證消息,昨天那一場混亂就像夢境,隱約有點印象,但她分不清是不是真的發生過,縱使身體的痠痛讓她懷疑,那是真的。 走出帳外,營區的人來來去去,幾乎都是生面孔,卓伊有些驚訝,她隨便抓了個不認識的人詢問。 「鬼斗的帳在哪裡?」 「首領嗎?他不在帳內,也沒說要去哪。」對方客氣地回覆,卓伊正想再問,對方卻被其他人給叫走了。 首領?鬼斗成了首領?她往四周一望,大致判斷了下規模,看起來已不是當初小規模的群體了,至少也有中大型的程度。 但為什麼,他卻不曾和自己提起? 卓伊搖搖頭,這不是現在首當其衝要知道的事,她想了想,決定往那兒找去。【】 98、欲˙狱(98) 鬼斗來到湖邊,坐在岸上盯著平靜的湖面,原本試著想讓自己平靜,卻沒想到卓伊竟然找了過來。 失策,早知道不要來了。 「昨天晚上......」卓伊開口,鬼斗瞟了她一眼,懶散地問道,「開心嗎?」 聽了她的回答,卓伊心裡便有了底,「我很抱歉。」 「嗯,然後?」 「我想完成她的遺願。」 鬼斗靜靜盯著卓伊,「.......什麼遺願?」 「她想要一個孩子。」 聽見這句話,鬼斗的腦子像被炸了一樣,終於串接起一切,原來,那根本不是卓伊崩潰下單純的發洩,而是明明白白地要利用他的身體。 「喔——?」他拉長口吻起身,「所以,我是完成她遺願的,工具?」 狼群從鬼斗身邊被召出,幾匹狼影齜牙咧嘴地向著卓伊低吼拱起身子,似乎隨時都能發動攻擊。 「那如果沒有呢?」鬼斗提高音量,往日那悠然自若的面具全數崩解,眼神忽然充滿攻擊性,「哈,如果沒中,妳是不是想要再來一次?」 他拉開自己的衣領,露出昨晚被留下傷痕的肌膚,語氣譏諷又銳利,「來啊,我隨便妳,妳想怎麼玩,就怎麼玩,玩到妳滿意為止,別客氣!」 鬼斗臉上的笑容帶著狠戾,言詞有如刀刃,「下一次妳想怎麼玩?還是女上位?要不要試試別的姿勢?想試什麼,說說看?」 聽著鬼斗口無遮攔的發言,卓伊覺得自己似乎親手擊碎了什麼,從沒看過情緒起伏波動如此激烈的鬼斗,深深的罪惡感迎面襲來。 ——但是她沒辦法。 鬼斗是她唯一想到能幫自己的人,她以為他可以像平時那樣毫不在乎,「我以為......」 「我不是永遠都能輕鬆地看待一切!」鬼斗吼道。 卓伊覺得自己像是快毀了他。 真是可笑,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麼?但除了如此之外,她還能做什麼? 卓伊看著逼近崩壞臨界點的鬼斗,覺得自己錯了,但又別無選擇,淚水就這樣無聲地掉了下來。 「......幫我......我只是想要你幫我......」她呢喃道。 狼影漸息,又來了,那個昨晚像是失去全部的卓伊。 鬼斗就這麼盯著卓伊,為什麼明明身為加害者,她卻哭了? 看著卓伊不停滑落的眼淚,鬼斗覺得自己像被逼著回復平靜,被逼著回到自己平時的模樣。 良久,他才吐出一句話來,「到我帳裡。」 鬼斗帳內,兩人對坐在桌前。 「她......屍體有找到嗎?」卓伊只想確認潘朵拉的消息是否為真,說不定,潘朵拉根本沒有死,或許,她只是受傷了而已。 她,潘朵拉。鬼斗皺起眉,又是這個名字。 「被王國帶走了。」 卓伊看向鬼斗,愣愣地一句話都沒說。 「面對她的遺願吧,妳也行動了。」他試著讓自己看起來足夠平靜,「現在就剩下等結果了,不是嗎?」 「妳想要孩子,對吧?」鬼斗的冷語像是抽離了情緒,「狼族那麼多人,妳隨便找一個都能達到妳的目的。」 「那些人,我都不想碰。」卓伊輕聲回答,「我很抱歉。」她又道歉了一次。 但鬼斗沒打算回應,眼神一沉,「所以我就可以?」 空氣像被撕裂,卓伊沒回話,鬼斗緊緊盯著她,「如果當時照顧妳的是別人,妳不會動手?」 「對。」 「為什麼?不是想完成她的遺願?」 「我會去問你。」 聽見卓伊的回話,鬼斗心裡一緊。 卓伊的行動不是隨機性,是針對他來的。 然而,他發現了卓伊話中的不對勁。 「......問我?問我能不能幫妳的忙?」一股氣升了上來,他的表情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所以如果我當時沒有親力親為的去照顧妳,妳就會問了?」 鬼斗的情緒再次變得尖銳,語氣提高,臉上帶著反常的笑容,「所以,如果我當時不在妳旁邊,妳會來問我。可我偏偏該死的就在現場,於是妳就覺得——」 他的笑驟然一收,眼神恐怖地緊盯卓伊,「連問都不用問了?」 「妳只想用這副身體,對吧?」鬼斗瞇眼指著自己,「正是因為我在妳身邊,所以成了『最省事』的答案?」 那聲「最省事」像是咬牙擠出來的字句,好用的工具就該在需要的時候剛好出現在手邊,他語調中的譏諷逼得卓伊低下頭去。 「如果能夠有的話......」卓伊開口,卻馬上被鬼斗打斷。 「行。」他的語氣忽然平靜下來,甚至平靜得讓人發毛,彷彿所有情緒瞬間收束,「那我們來談怎麼善後。」 「狼族不允許來路不明的孩子。」他看向卓伊,「我會承認他。」 承認,代表著向所有人宣布,這是卓伊和鬼斗的孩子,而這也表示,他們需要被「配對」。 基於狼族十分排外,不在「配對」制度下的孩子便會被認作野種,而「野種」唯一的處理方式便是遺棄,或是直接處決,若潘朵拉真的不在了,想保住這孩子,只能按狼族的規矩來。 ——盡管,這不是兩相情願。 「你可以不用做到這樣,我能帶著孩子離開。」卓伊語氣堅決,她無法確定若配對了,兩人會不會一輩子都被這樣的關係困住,若潘朵拉真的不在,那她沒有什麼好在乎的,至少對象是鬼斗,她相信他不會惡待自己。 但鬼斗呢?難道他能夠捨棄一切未來的可能性,只處在這樣共生卻無愛,如死水的關係中嗎? 「帶著來路不明的孩子離開,妳能去哪裡?別人怎麼想?」鬼斗反問,「更何況,妳還是從王國回來的人,妳要那孩子怎麼活下去?」他步步進逼,「妳不護他,是想讓『我的孩子』死得不明不白?」 那不僅僅是卓伊的孩子,也是他的——如果真有了的話。 鬼斗牽起一絲嘲諷的笑,「再說了,狼族首領的孩子,有誰敢動?」 「首領......」卓伊低喃,鬼斗終於承認自己是狼族的首領,他竟然直到現在才願意向她表明。 「萬一,」鬼斗沒有理會卓伊的發言,「如果沒有的話,妳會怎麼做?」 「那我就會去陪她。」回答像是沒有多加考慮,然而,這句話卻讓鬼斗的胸口如壓上巨石般窒息。 「不需要。」鬼斗向椅子深坐,冷笑一聲,「妳要完成她的願望,不就繼續用我就好?多少次隨妳。」 離開鬼斗的帳,卓伊看著營區來來去去的人們,忽然覺得恍若隔世。 ************************************************************************ 帳內,鬼斗仍維持著懶散的姿態坐在椅上,他的笑容在卓伊的背影消失瞬間徹底的垮掉,化為一抹陰沉。 「妳還想去死......」 所以,那一夜他看到的,像是能夠馬上去死的卓伊,不是他的錯覺。 鬼斗伸手抓起桌上的匕首,指腹一次又一次的輕輕擦過刀鋒,抓準了不會劃傷的弧度來回摩娑。 「咚!」 匕首迅速且準確地狠狠插進木桌。 「哈,沒關係啊,妳要完成遺願,就繼續來吧,我陪到底。」他忽然笑了起來,帶著一種幾近瘋狂的孤寂。 「想死......沒那麼容易。」【】 99、第十二章《囍事》~欲˙狱(99) 狼族這場戰役取得了勝利,國王與公主雙雙殞命,領軍的統帥也落入狼族手中,雖然還有苟延殘喘的王軍在頑強抵抗,但大局已定,只剩下掃蕩的持續作戰了。 鬼斗短暫地抽了個空,沒有親上戰場,因為收拾餘孽比不上他現在更該做的事,立於公主殿中,看著殘燭與碎裂的瓷器散了一地,他不禁笑出聲來。 他為什麼在這裡? 鬼斗翻動公主殿的擺設,拉開每一個抽屜,被戰火覆上的煙塵飄飛,他在書櫃中翻找,撢去木屑,找到被藏起來的箱子,打開。 裡面一本本精美的筆記展現在眼前,雕著王族特有的精緻紋路收邊,他隨意抽起一本翻閱,看起來像是某人的日記,字體優雅,行距整齊。 大概是那女人的。 那位死在他眼前的公主殿下,讓石葉變成卓伊,滿腦子只想著她名字的那女人。 公主殿雖不致完全破敗,卻也看得出經歷過一番肆虐,傢俱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然而現在看起來似乎像是被遺忘般,荒涼得如入無人之境,一個士兵都沒有,於是鬼斗好整以暇地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開始翻閱。 打劫王國商隊時常有新奇之物,書籍也在其中,他對王國的語言和文字都感到好奇,因此便偷偷學了一些,並且愈學愈有興致,除了過分艱澀的詞彙與咬文嚼字的敬語外,他幾乎都能看懂,而日記,通常用字也不會太難。 他就這樣一本本的看下去,直到看完為止。 日記內記載了潘朵拉與卓伊的過去,那是他沒參與到的關於卓伊的故事,字裡行間有著潘朵拉的溫度。 他將那些東西打包起來,悠哉地穿過王宮,輕鬆避過會有士兵的地方——熟門熟路。 他為什麼在這裡? 他不想要知道答案,縱使他能回答。 鬼斗慢悠悠地晃回營地,剛好是晨起的時間,群體成員們正零零散散地出帳幹活,他瞟了眼卓伊的帳,不像有人,便鑽了進去,輕輕將布袋放在她的桌上,不出一點聲音,隨即旋身離開。 昨天熬了整個晚上,鬼斗伸了個懶腰,打算回自己帳裡補眠,卻聽到一陣騷動聲,於是不自覺地走向音源。 天色尚早,營地中央的空地就聚集了一群人。 在消沉數天被過去的同伴們輪流照顧後,卓伊慢慢恢復得能出外打理日常,正從井邊取水回來,便發現有一道銳利的視線鎖住了她。 一名眼神看來不懷好意的年輕人堵在她的前面,唇角帶著挑釁,「新來的啊?」 卓伊敏銳地察知到狼族對新成員的測試行動開始了,狼族一向排外,對於新成員,總會藉由挑戰來評斷對方在何種階級,若不幸被列為下等,日後就只能撿其他人剩下的資源,這是狼族的習性。 而眼前的人,就是她的第一位挑戰者。 卓伊放下水桶準備迎戰,嘈雜的眾人卻忽然安靜了下來,視線集中到一處。 只見鬼斗倚在木柱旁,雙臂交疊,神情漫不經心,笑容掛在嘴角,彷彿看戲般挑了挑眉。 「新成員嘛,該有的程序,別省了。」 哄笑聲驟起,再次將焦點拉回到卓伊身上。 狼族的挑戰以近身戰鬥為主,因此不召狼,卓伊抽起身側的小刀,迎向對方的第一波攻擊。 對方的攻勢十分粗野,反令卓伊安了不少心,畢竟已經離開狼族四年,她的身體比記憶中的還遲鈍許多,但至少她能看清對方的每一道攻擊,若是從前的她,想必對方早就已經趴在地上求饒。 對方的小刀鑽入她因為生疏而留下的空隙,順勢地朝她頸側招呼過來,卓伊正要擋去,卻在那一霎,忽然覺得就這樣去陪潘朵拉也不錯。 既然潘朵拉都不在了,她還在這裡做什麼? 這樣也好。 刀在她的手裡鬆了一瞬。 而那一瞬,她的眼角餘光剛好瞥見倚在木柱旁的鬼斗。 ——代替我,完成生孩子的願望。 還沒有完成。 她還沒有完成這件事。 她將身體壓低,鬆了一瞬的手再度發力握穩了刀,但那一瞬的遲疑讓她只能勉強擋下,對方持續著狂亂的攻勢,竟讓她差點招架不住。 光是微秒的時間差就足以造成局勢的翻轉,為了獲勝,她得更專心在對戰上,卓伊滑步向前,打亂了對方的預測,接著往他腰際揮刀,割斷腰帶繞至背後,向他膝窩踢去,趁著對方失去重心撲倒在地,一把壓制上去,坐在了他的背上,刀鋒抵在對方頸側,劃出一道血痕。 贏得驚險萬分。 卓伊回到帳中,那袋東西便靜靜地擺在她帳裡的桌上。 才剛打開,視線觸及的便是熟悉的封皮,她記得這是潘朵拉的日記。 不用多加思考也知道是誰放的。 撫著那些日記邊角的浮雕,她的指尖顫抖,肩膀忍不住抽動,日記的封皮逐漸被滴上點點斑駁,浸染入頁。 潘朵拉......潘朵拉......潘朵拉...... 為什麼要讓她看到這些? 那人到底在想些什麼? 她愈來愈搞不懂那傢伙了。 卓伊伏在案邊,泣不成聲。 不知道哭了多久,卓伊的心情漸漸平復下來,她觸上那本過去曾偷看過、熟悉的日記封面,彷彿潘朵拉就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等她。 卓伊的指尖輕輕滑過溫潤的封皮,慢慢翻開...... 【xx月xx日 新來的僕從竟然是女生。 好奇怪,王宮禁止女性,卻沒有驗身嗎? 還好沒有驗。 給她取了個名字叫做卓伊,因為她不告訴我名字,不知道哪天能知道她原本的名字呢? 狼族的女生真是新奇,畢竟狼族資料這麼少,來了一個活的,一定要好好地問一問,王宮裡的生活終於能變得有趣了嗎?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跟她變得更親近一些。 男人這種東西太髒了,女孩子說不定......還能讓我覺得活著。】 卓伊記得第一次偷看到的時候,還想著原來潘朵拉把自己當成什麼研究生物嗎,趁著聊天的機會笑了潘朵拉一番。 ——當然不包括把偷看日記的事情告訴她。 當時潘朵拉氣得要剝她的衣服,說什麼想研究王國的女生和狼族的女生哪裡長得不一樣,一定要找到構造不同的地方,不然怎麼狼族能召喚狼,王國的不行。 「我們也不能使用雷擊啊。」卓伊那時忍不住回嘴。 「那就更需要研究了。」潘朵拉的眼神認真中閃過一絲狡黠,「把衣服脫掉,為了學術研究用途。」 闔上日記本,卓伊不禁輕笑出聲,鬼斗帶這些給她,是要讓她懷念潘朵拉,還是要讓她能夠和潘朵拉好好告別呢? 但沒有了潘朵拉,失去了所有重心的她又該如何自處? 次日,忙完早上的日常,卓伊問了其他人鬼斗的帳篷位置後,掀起帳門便走了進去,鬼斗發現她進來時還抖了一下。 「日記......是你放的吧?」開門見山便是這麼一句。 像是驚魂未甫,鬼斗強裝著鎮定,「是啊,妳不在我就直接放著了。」 「你看過了?」卓伊問。 「沒有。」 看了。 卓伊自然地走向帳內的桌邊,想坐下聊聊道謝,鬼斗卻剛好從桌邊的座位上站了起來,像是要整理櫃上的東西,讓卓伊不知道該不該坐下。 「......謝謝你帶日記給我。」 「喔,小事。」 ——疏離感。 像有一堵牆立在他們之間一樣。 卓伊不知道那堵牆是誰建起來的,只覺得鬼斗和以前不一樣了,多久的以前?她記得在王宮見面時還沒有這麼生疏,難道是......她眉微蹙,會是那件事嗎? 眼見兩人的氣氛有些尷尬,鬼斗終於再度開口。 「我說——上次妳被挑戰的那場,變弱了。」像是隨便抓了個話題,「王國的殘餘勢力還在和我們交戰,妳如果只是那點程度......」 他稍停,接著嘴角勾起過分的笑,「哪天死了,連潘朵拉的遺願都護不好。」 卓伊微蹙的眉頭又深了一分,這人還是這樣,講話永遠往別人的痛點戳下去。 她不想談這些。 「群裡現在有多少人了?看起來比我離開的時候還多了很多。」 「六十幾個吧。」 卓伊挑眉,「六十幾個?超過四十個就已經很大了,你不讓他們分出去嗎?這樣資源撐得住?」 「我怎麼知道。」鬼斗聳聳肩,「也不是沒說過,但沒有人想走,只好養了。」 「你是......什麼時候成為首領的?」 「妳走後沒多久。」鬼斗原想再接下一句,但像在思考著什麼,沒再往下說。 而且,他發現自己似乎沒辦法再和卓伊單獨相處在密閉空間了。 心煩意亂,情緒緊繃,他只想快點離開。 「我得去軍帳處理一下後續作戰規畫,妳可以找老朋友們好好聊聊,他們很想妳。」 丟下這句話,他的身影輕快且乾淨俐落地離開了帳篷。【】 100、欲˙狱(100) 【xx月xx日 差點闖下大禍! 向宮裡的裁縫要了件普通的服裝,說要當作睡衣用的。 穿著溜出去的時候,竟然被守衛撞見了,我慌了神,佯稱自己是公主身邊的侍女......這謊話也太糊塗,宮裡明明就不會有侍女的呀...... 「侍女?」我還記得那守衛困惑的眼神,他竟然相信了?還笑著對我說:「那妳可要快點回公主殿,別讓公主等太久。」 他應該只是新來的守衛吧?不會被發現吧? 我記住了那雙特別的眼睛,不一樣的顏色,得盯著他,免得他亂說話。】 啪! 卓伊狠狠闔上書頁,她看了什麼? 這是多早之前的日記?她怎麼沒有看過?潘朵拉藏在哪裡?鬼斗是怎麼翻出來的? 一個個疑問飛也似地冒了出來,她很想收手不看了。 但手指,又忍不住翻開書頁。 【xx月xx日 又遇見上次那個守衛了,他問我公主交辦了什麼事,他可以幫忙。 我說我是偷偷幫公主辦事,要他千萬別告訴任何人有遇到我。 他告訴我哪些地方守衛比較少,若怕被瞧見可以走那些地方,他笑得很溫柔,還跟我說了他的班表,要我下次可以挑他站崗的時間,他會掩護我。 啊,他還告訴我他的名字,說他叫夏爾。】 啪! 卓伊再度闔上書頁,這日記真是愈看愈不舒服,這本該不會都是潘朵拉和夏爾的前塵往事吧?卓伊緊握書封,想把日記本放回原位,並且打算從此以後不再看這本。 但是......如果這是潘朵拉和夏爾的過去,是不是表示也會記錄,潘朵拉十五歲成年禮的事情呢?是不是......能夠了解潘朵拉當時的痛苦呢? 還有,會不會寫了潘朵拉那之後的想法,是如何轉變、如何成為她認識的那位,別人口中殘忍任性如魔女般的潘朵拉呢? 卓伊深吸一口氣,迅速地隨手翻起書頁,中間的甜蜜戀情紀錄她直接忽略不去看,免得愈看愈氣,直到—— 被混亂的幾何線條佔滿的那一頁。 紊亂的稜角像在戳刺著紙,幾何之下的筆跡凌亂歪斜,完全不同於先前那些娟秀而整齊的字跡,最下方寫著大大的、扭曲的幾個字。 你騙我! 卓伊的心臟倏地緊縮起來,像有股無形的壓力從書頁中襲向她一般,她愣愣地盯著那一頁,霎時間什麼都讀不進去。 她的手撫上那一頁日記。 紙面凹凸的痕跡十分明顯,銳利的筆鋒戳破了紙,像割在她的手上。 她能感覺到,這一頁有多痛。 被幾何線條覆蓋的字跡,勉強能辨識出幾個字詞。 痛......救我......他轉身......逃...... ......知道會......絕育......娶...... 卓伊輕輕將書頁往後翻,卻發現這一頁之後,再也沒有任何紀錄了。 捧著那本日記,卓伊許久沒有說話,潘朵拉和她說過,夏爾明明知道公主會被斷絕生育的能力,卻還說了要娶她,要和她生孩子。 從椅子上起身,卓伊將日記本收進角落,或許這本日記潘朵拉也想要遺忘,所以藏在了連她都找不到的深處,她能想像潘朵拉將日記收起來的神情有多複雜,潘朵拉要是回頭看最後一頁之前的日記,一定會覺得自己真是天真單純得可笑吧? 卓伊起身走出帳外,決定問問鬼斗目前的戰況,以及——夏爾的行蹤。 「塗黑的那本?」鬼斗重述了卓伊的問題,語氣十分困惑。 卓伊指的是看起來很沉重的那篇日記嗎? 鬼斗想了想,他記得角落的櫃子底部有個夾層,夾層中還有暗格,空間剛剛好夠塞進一本日記。 確實藏得很隱密,像是不想被人發現。 但他隨即想起自己跟卓伊說過,他沒有看過日記。 「我是不知道妳說的那一篇是在哪一本啦。」他語氣略為停頓,像在思考,「但角落櫃子的底部,有個隱密的夾層暗格,塞了一本日記。」 「確實不太好找,但我找到了。」他笑得像是在等人誇他一樣。 「那你還真會翻。」卓伊輕輕帶過,隨即回到她想問的問題,「你知道夏爾吧?」 「......」 鬼斗先是愣了一下,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 「啊——對,妳不說我還忘了。」他的眼神一亮,饒富興味地笑了起來,「有個好東西要給妳看。」 鬼斗神秘兮兮地走向帳外,笑著說到:「跟我來。」【】 101、欲˙狱(101) 踏著泥土梯拾階而下,卓伊跟著鬼斗走進一個入口有人看管的深穴中,裡面雖然昏暗卻仍有著微弱的燭光,難聞的氣味撲鼻而來,讓她忍不住遮住自己的口鼻。 「看!」鬼斗笑著指向深穴某處,像在展示著什麼寶物。 卓伊望向那處,倒吸一口氣。 對方被牢牢栓在粗大的木樁上,不只手腳被上了枷鎖,身體也被固定得只能跪著無法動彈,形容枯槁,神情十分狼狽,臭氣從那人周遭的一地便溺與廚餘傳來。 ——是夏爾。 那人似乎已經失去生氣,連眼都沒抬一下,卓伊無法判斷是不是已經死了。 鬼斗走向那人,揪住他的頭髮逼對方抬頭,「別睡,有客人來看你了。」說著王國語言的語調輕鬆得異常。 夏爾發散的眼神這才逐漸聚焦,直到看見立於眼前的卓伊與鬼斗。 「你是不是該跟她說聲好久不見?」鬼斗用王國語對夏爾戲謔地說道,混雜了他專有的狼族口音。 她?被控制著頭部的夏爾聽見話中的不尋常,但他無法確定這是不是鬼斗口誤,畢竟狼族人說王國的語言,會不標準也是理所應當。 鬼斗放開拉著夏爾頭髮的手,往一旁掛滿刑具的架子走去,拿下一條鞭子,晃到卓伊身旁,「給。」 「妳想對他怎樣就怎樣。」 卓伊自然地接過鞭子,卻只站著沒有動作,鬼斗似乎也不著急,默默退到一邊,像在旁觀著兩人的精采對峙。 「需要我幫你們開個話題嗎?」 夏爾靜靜地看著卓伊,想起先前曾把卓伊關進大牢裡兩次,這次立場卻完全反了過來,顯得格外諷刺,「王國......」 「輸了,國王死了。」卓伊冷冷回應。 「潘朵拉呢?」毫無遲疑,夏爾接著問。 卓伊收力緊握鞭柄,冰涼的觸感順著掌心傳來,「......也死了。」 夏爾呼吸一窒,像被人掐住了脖子,鬼斗沒有放過這個畫面,在一旁發出短促的、近乎愉悅的笑,卻沒有說話,只抱臂靠在架上,像在看一場好戲。 「死了......」夏爾唇邊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你果然......保護不了潘朵拉。」 「你把她害死了。」 「你幫狼族發動戰爭,殺死了潘朵拉。」 「潘朵拉在王宮才是最安全的。」 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夏爾吐出一句句殘忍的言詞,像利劍狠狠刺在卓伊心上,她仍緊緊攢著鞭柄,沒有動手,她甚至開始思考夏爾說的話是不是對的。 潘朵拉不應該離開王宮,她不應該帶潘朵拉逃出王國,如果潘朵拉還在王宮,或許她還能活下來,就算...... 「是啊,被豢養的寵物要是到了野外,哪裡能活得下去?」 像是看不下去卓伊被講到說不出話,鬼斗將話語權接了過來。 「在王宮很安全,聽起來真是溫馨。」 「被關在王宮,日復一日的讓人爬上她的床,為了保護國家,沒有任何自由。」 「這是什麼可笑的國家職責?」 「就連生孩子這麼自然的願望都能被輕易剝奪。」 「不給她生存的能力,讓她只能像個禁臠一樣的待在王宮裡面。」 「你說,這叫安全?」 「這是正常的國家嗎?」 鬼斗邊說邊走向卓伊,瞥了卓伊一眼,眼神閃過一絲關切,隨即又掩飾成慣有的戲謔,「卓伊,妳帶她逃走,是給了她一次真正的選擇,但王國不給她選擇的機會。」 「她不是狼族殺的,是死在王國士兵的劍下。」鬼斗轉頭看向夏爾,「是你效忠的王國,你帶的士兵,連個機會都不給她。」 「親手把她推向絕路的——是王國。」 鬼斗最後一句話落下,卓伊緊握著鞭柄的手漸漸鬆了開來,將鞭子遞還給鬼斗。 「怎麼,不要?」 卓伊輕輕搖頭,她看著夏爾,想起被關進大牢的那兩次,想起夏爾當時無情地一鞭鞭抽在自己身上,她不會做出和他一樣的事,不想做出和他一樣的事。 「我不像你,夏爾。」說完,她轉身往外走去。 鬼斗看著她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轉身一步步走近夏爾,鞭子在手中輕輕一甩,發出清脆的破空聲。 「啊——真精彩,她不像你,我不像她,剛好形成一個圈,那是不是代表——我像你?」 燦爛的笑容一收,夏爾的衣領直接被拽起,震得他暈眩,他被逼著看向面前換上殘酷笑意的狼族首領。 「她走了。」 「現在......換我陪你玩了。」 啪—— 長鞭落下,擊打在肉身上的聲音,迴旋在昏暗的深穴中。 卓伊回到帳中,鬼斗那番話仍在她心中迴響。 ——卓伊,妳帶她逃走,是給了她一次真正的選擇,但王國不給她選擇的機會。 ——這是正常的國家嗎? ——親手把她推向絕路的——是王國。 她差點......因為自責而落入夏爾話語的圈套。 她差點覺得是自己害死了潘朵拉。 若不是鬼斗找出夏爾話中的漏洞,若不是鬼斗說出她當時想帶走潘朵拉的理由,她差點忘了她曾經也是如此想的。 王國噁心的制度,造就了夏爾的盲從,讓潘朵拉只能被困住,讓她與潘朵拉被囚禁於其中,而狼族這次終於找到了破口,能夠廢棄這噁心的一切。 潘朵拉回不來了。 但她還有她能做到的事。 絕對,不能再讓悲劇重演。【】 102、欲˙狱(102) 入夜,營地逐漸安靜下來,只剩下守夜的人們在其中來回巡視。 夜風微涼,卓伊獨自在空曠的練習場中練習,額上沁著一層薄汗,她的動作不算流暢,但沒有停下,像要逼自己恢復曾經的本能。 黑暗裡,一雙眼靜靜地看著。 鬼斗背靠在木樁上,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沒出聲,只任由視線在她跳動的身影裡游走。 動作比以前生疏,卻還殘留著他所熟悉的,石葉的那股狠勁。 鬼斗遠遠看了一會兒,終於邁步走了過去,腳步踩過沙地,發出清晰的聲音。 卓伊敏銳地察覺到有人走近,收住了動作,往對方看去。 「繼續啊。」鬼斗懶懶開口,語氣中帶了些挑釁,「妳揮得像在劈柴,要不要我來幫妳矯正?」 卓伊沒有回話,抽起小刀便是朝著鬼斗一陣攻勢。 鬼斗側過身子,眼神凌厲起來,與剛才悠閒懶散的模樣判若兩人,他在瞬息間抽出自己隨身配戴的小刀,兩人刀鋒相撞,聲音清脆而冷冽。 ——所有的攻勢都被他一一接下。 甚至還故意加重力道,逼得她腳步連退。 這場對練像是一場精準的拆解,彷彿在揭開她的生疏。 她攻,他解。 她再攻,他再解。 刀鋒落下的力道精準至極,每一次都不多不少地壓住她的銳氣,她像對上一堵矗立的高牆——無論如何,就是讓她過不了。 她明白自己輸給了這幾年的空白,才一瞬的恍神,鬼斗的刀尖便懸在了她的頸側。 「妳是老化了嗎?變得這麼鈍。」 譏諷的語言同時傳來,卓伊不甘示弱地揮開他的手臂,再次朝鬼斗攻去,卻被鬼斗反手一挑,用了巧勁將她的力道往側邊引開,他的腳步向前,一個近身,刀鋒又橫上了卓伊的喉嚨,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臂之長。 像是察覺到兩人的距離,鬼斗忽然收刀退開一步。 「好了好了,今晚到此為止。」他花俏地將小刀轉了個圈收起,伸了下懶腰,「我明天還得早起帶人去掃王國的尾巴,妳要是把我累壞了,誰來當妳的陪練?」語畢,轉身逕自離開了練習場。 這場對練卓伊並不是沒有盡力,被汗水浸溼黏在身上的衣服,讓她知道自己已經用盡全力。 但鬼斗殘酷地用行動告訴她,她的實力早就大不如前,王宮那幾年毫無鍛鍊的生活使她衰退至此,與不斷四處征戰的鬼斗相比,兩人的差距竟然變得如此懸殊。 卓伊咬牙將刀收回身側,不甘地再次擺起架式,繼續獨自一人的練習。 她必須找回來。 把遺忘許久的技巧與身法,把「石葉」,找回來。 在鬼斗各種有意無意地暗示與明示下,卓伊也開始慢慢參與了對王國的作戰,一開始先是在營地處理情報、規劃路線,提供王國內部的地圖和守備資訊,直到......鬼斗邀她一起去「視察戰果」。 她沒有拒絕。 她想看看,王國現在變成什麼樣子了。 她想確認,自己做的這一切是對的。 她與鬼斗,和幾位鬼斗的副手前往王國,看見了王國的殘垣斷壁與破敗,看見了那些因為戰爭而流離失所的人們,看見了街道邊觸眼可及的傷患——與屍體。 她記得那間民宅的女主人,當時還在井邊打水,藍綠色的長裙掛在曬衣桿上隨風飄揚,潘朵拉穿著那件裙子,抱怨「胸前有些緊」,她笑著說「妳穿布衣其實也很好看」。 現在,女主人身上布滿凌亂的咬痕,身下暗紅色的血跡已經乾涸,旁邊還躺著孩子的屍體,小小的身軀,大概才五、六歲。 「走吧。」鬼斗視若無睹地催促著她前進。 但她動不了。 不是士兵,是平民。 是那天對她們微笑的人。 是向她們推銷布匹的人。 是飢餓時遞來那袋烤肉的,攤販的右手。 她記得那隻手上漂亮的飾帶,還問了是哪裡買的,攤販笑著說,是女兒親手織的,買不到。 現在都死了。 死在狼族的攻擊下,死在她的族人手中。 沒有人幫他們收屍。 她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我到底......」她呢喃著沒能說完整句話,退了一步、兩步,接著突然轉身,往反方向跑去。 「卓伊!」鬼斗大喊,但她沒有停下,只顧著往前跑,腦中不斷轟鳴。 ——是妳。 妳提供情報。 妳幫助狼族。 妳背叛王國。 妳害死了他們,害死了潘朵拉,害死了所有人。 是妳。 卓伊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她只是不停跑著,跑到沒有前路,跑到懸崖邊上,懸崖下是激流,摔下去必死無疑。 太好了,她站在邊緣,看著下面。 這一切都是她的錯,只要跳下去,就能以死謝罪,就能去陪潘朵拉了。 「卓伊!!!」 身後傳來鬼斗的大吼,卓伊只感到天旋地轉。 她跳下去了嗎?這就是墜落的感覺嗎? ——然而她卻很快地觸到地面。 眼前,是鬼斗的臉。 卓伊被鬼斗按在地上,雙手被狠狠壓制,就連雙腳都動彈不得,鬼斗的力氣很大,她試圖掙脫,但被死死地按著,兩人僵持了許久。 根本掙脫不開。 原來他的力氣有這麼大嗎?為什麼他要追上來?為什麼他要阻止她? 如果他能夠這樣按住自己,那為什麼——卓伊忽然靜了下來。 她查覺到鬼斗的呼吸急促而紊亂,額頭滲出冷汗,壓制著她的手臂繃得很緊,卻在微微發顫,更像是在對抗著什麼。 「......你忘記我對你做了什麼嗎?為什麼不讓我死?為什麼要逼我活下去?」她問。 聽到這句話,鬼斗的手顫得更厲害了,但他沒有鬆開,反而收得更緊,她開始感覺到痛了。 「每件事情都有它的代價。」他連聲音都帶著明顯的顫抖,「那天的代價就是妳得活下去。」 代價......嗎?因為那天對他的暴行,她該活下去,作為贖罪的代價嗎? 如果她死了,他的犧牲便失去了意義,所以......他想換她的一條命? 「你明明可以逃掉,就像現在能制服我不是嗎?為什麼要讓我這麼痛苦的活著?」 「是,我可以。但我不想要妳死。」像是努力克制住自己聲音中的顫抖,試圖回到一如既往地輕鬆語調,「妳現在死掉,就太浪費我的犧牲了吧?」 她無力地笑了,「我沒有這麼偉大,你沒有必要犧牲。」 「......妳有,在我心裡妳就是有這樣的價值。」 聽著鬼斗說的話,卓伊覺得像是被重擊了,她不再掙扎,直到確認卓伊漸漸冷靜,鬼斗才慢慢放開,並迅速地拉開距離,背過身去,她終於有了活動的空間。 「那些屍體......」她低聲說道,「我都見過,還有些說過話。」 「不該讓妳到現場的,對嗎?」 卓伊沒有回答,她明白這是戰爭,明白戰爭勢必傷及無辜,她說不出「為什麼要傷害平民」這種過度慈悲的話,戰爭永遠不會是和平的,刀槍與狼群也不會只對著士兵。 卓伊的沉默在鬼斗眼中被當作默認,「如果沒有辦法上前線,那妳就留守吧。」 「不用。」卓伊起身,輕撫被弄痛的手腕,「我想看清楚自己毀掉了什麼。」 「哈。」鬼斗的笑聲隨即接在她的語句後,「那妳看我就好了。」 「抱歉。」「開玩笑的。」 兩人幾乎同時發言,鬼斗笑了笑,眼神中卻有些閃爍,「那回去?」 「嗯。」【】 103、欲˙狱(103) 卓伊最近有點吃不太下東西。 不確定是因為還在哀悼中,還是現場視察、清掃王國殘兵太過操勞,導致食不下嚥,她總覺得喉間堵了什麼東西,讓她的胃口變得奇差無比。 她也變得容易疲勞。 不知道是逼著自己鍛鍊導致的副作用,還是逼著自己執行鬼斗交派的勤務的關係。 她還覺得自己對氣味變得敏感了。 聞到血腥味,會有作噁的感覺,明明先前視察的時候還不會有這麼明顯的噁心感。 她......發現一向準時的身體規律有點紊亂。 是太累了嗎? 鬼斗迎面走來,「卓伊,等等琳琴會進軍帳回報,妳過去等她一下,我晚點過去。」 「琳琴?」 「幫我們對抗王國哨音部隊的術士,前陣子我讓她去外面找了些幫手,對於推進王國戰線有很大助力。」 鬼斗匆匆交代完便與她錯身而過,看起來似乎十分忙碌,卓伊只好移步前往軍帳等待。 沒多久,一位女性便走進了軍帳,她的臉上戴著半副金色雕鏤的華麗面具,只露出下半張臉,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眼神卻往卓伊身上瞟去。 「妳和他說了嗎?」那個神祕的人沒來由地冒出這麼一句,卓伊很確定周遭沒有其他人,明顯就是在對她說話。 「說什麼?」 「還是連妳自己都不知道?」 卓伊微微蹙眉,她搞不太清楚這個人——或許是鬼斗說的那位琳琴?到底想說些什麼。 「妳懷孕的事。」 懷孕? 才聽到這字眼,卓伊忽然像被一記重錘敲醒,似乎所有線索都串起來了。 吃不下、容易疲勞、對氣味敏感、一直都沒有...... 她怎麼沒有想到會是這麼重要的事? 但琳琴......又是怎麼知道的? 看卓伊愣住,琳琴淡淡一笑,「我不會洩漏出去。」 才剛說完,沒等卓伊開口進一步詢問,帳簾便被鬼斗掀了開來。 鬼斗走向他的位置,神情看起來不像是有聽到剛才帳裡的對話,「如何?」 琳琴像是沒事一樣的向鬼斗回報了找人手的進度,彷彿剛才的話題不曾存在,卓伊靜靜聽著回報。 琳琴找了一批術士,正在與鬼斗商討如何布局處理哨音部隊,以及在狼族的掃蕩小隊中配置術士成員,這樣在掃蕩或是視察的任務中,就可以不用再因為遇到黑斗篷哨音部隊,或是持有哨子的士兵而急撤回營了。 正事談完,琳琴便先行離去,鬼斗也示意散會,但卓伊遲遲沒有離開。 「怎麼,有其他事?」鬼斗的目光盯著戰線圖,手指在地圖上不斷比劃,像在規畫戰線分配,僅用餘光掃到卓伊的身影。 「對。」卓伊決定直截了當,「我可能懷孕了。」 鬼斗比劃中的手勢瞬間停格。 他沒抬頭,也沒有說任何話,完全地靜止,似乎還在消化卓伊話語中代表的意義。 但卓伊說得很明白,她可能懷孕了,這完全不需要消耗額外的理解能力。 意識到這件事,鬼斗的背脊發涼,一路順著往上冷到了他的腦子裡面,最後將他的思考能力全都凍住。 他忽然很想逃跑。 逃到沒有任何人的地方。 但他沒有動,他動不了。 「喔。」聲音艱澀地勉強從喉間擠出,「恭喜啊。」 說得像不是他的事。 確實不關他的事——他扯了下唇角,時間重新在他身上開始流動,「潘朵拉的願望,妳要完成了。」 他抬起頭,掛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那就按照之前說的做,和大家宣布我們配對吧。」 「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妳懷孕。」他的聲音很輕鬆,像在討論今天吃什麼,「所以配對儀式愈早愈好,要在肚子大起來前辦完。」 他喋喋不休地向卓伊規畫起配對儀式的時間、地點,需要準備什麼、該怎麼進行。 跟他規劃戰線一樣流暢,一如往常。 卓伊看著他,忽然覺得充滿了違和感。 近在眼前的鬼斗,卻感覺像是距離十分地遙遠,彷彿靈魂被抽空,只剩下一具照著某種規則行動的空殼。 他明明,就和以前一樣,不是嗎?【】 104、欲˙狱(104) 營地內熱鬧非凡,每個營帳都或多或少地加了一些歡慶的裝飾,所有人的臉上笑容滿面,歡天喜地的大聲笑鬧談天。 「終於啊!首領終於有配對了!」 「就說了找石葉這麼多年,一定是因為對她念念不忘!」 「難怪首領先前一直拒絕配對提議,也沒有什麼親近的女人,真是專情。」 「但之前問首領是不是愛石葉,他都罵我們在發什麼神經欸?」 「一定只是因為不想承認啦。」 「石葉是誰啊?」 「卓伊以前的名字啊,首領和她以前都睡同帳。」 「感情這麼好?」 「所以才會找回來沒多久就馬上配對了。」 「對對對,而且啊,自從卓伊回來後,首領都不給人碰了。」 「原來如此!是在避嫌?」 「沒錯,一定是這樣,不然以前隨便碰都可以,卓伊回來沒多久後,碰了像是被電到一樣。」 「那真的是修成正果耶,天大的喜事!」 天大的喜事? 鬼斗立在不遠處,穿著平時不會穿的喜慶衣服,聽著那群人的閒聊,像在聽別人的故事。 「在發什麼呆?」一身華服的卓伊走近,卻見他退了一步,她只好不再靠近,「那群人不知道在聊什麼八卦。」 「對啊,他們以前就一直這樣講,就算我否認他們還是不相信。」他苦笑,「懶得再反駁了。」 「這幾年,你沒有欣賞的人嗎?」 「......大概,沒有吧。」但腦中某個人的身影一閃而逝,他無奈地笑了一下,像是甩去那人的影子,「走吧,該我們上場了。」 營地中央的營火熊熊燃燒著,比往日還要熱烈,所有人都圍著營火跳著舞,直到鬼斗和卓伊站上臨時搭起的高台,台下瞬時爆出歡呼聲,旁邊協助儀式的成員為兩人遞上酒杯,盛滿了喜慶才能喝上的酒,等著兩人的致詞。 鬼斗清了清嗓子,聲音懶洋洋地傳開。 「咳,從今天開始,我也是有配對的人了,別再說我都不找配對啊。」 「石葉——她現在叫卓伊,大家應該都聽說過她。」 「別問我為什麼這麼突然。」他笑了笑,「因為再拖下去,我怕她又跑掉了。」 台下知道卓伊過去事跡的人們傳出一陣哄笑聲。 「往後,就請大家別再為難她,畢竟身分已經不同了。」 他舉杯,輕敲卓伊的酒杯,象徵將發言權交棒後,便飲下杯中的酒。 「我沒什麼好說的。」 卓伊的聲音鏗鏘有力,「他把我找回來,我就不走了。」 舉杯,將酒一飲而盡。 兩人的酒杯被收走後,便來到了配對儀式最重要的環節——定情吻。 台下人聲鼓譟,每個人都引頸期盼最精采的這一幕,鬼斗雖然笑得燦爛,卻遲遲沒有下一步的動作,幾乎沒有人察覺到他眼中閃過的一絲遲疑。 但卓伊看見了。 「把酒杯拿來,讓我再喝一杯!」他回頭笑著向收走酒杯的人大喊道,大家當他是緊張害臊,笑得更開心了。 卓伊看著鬼斗這不自然地舉動,輕聲嘆了口氣,像是為他解圍,她將手伸向鬼斗的衣領,鬼斗被硬生生地轉向她,被拽得低下身去,隨即他的唇便撞上了柔軟的、卓伊的唇。 僅僅是短促的接觸,他的瞳孔放大,瞬間停格。 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在無聲環境中,忽然響起的尖嘯聲。 同時迸發的,還有和那一夜一樣,令人噁心的暈眩感。 衣領被放開,鬼斗才聽見周遭的歡聲雷動,營火的火光刺眼地映在他空洞了一瞬的臉上,隨即,他大聲笑了起來,笑得歡快,笑得放肆。 看著鬼斗笑得開懷,還向其他人又要來酒杯,卓伊望向台下那群兀自飲酒作樂的人們,接著將視線拓展到充滿喜慶氛圍的整個營地,所見、所聞、所及的每一處,都在在顯示著一個無法逆轉的事實—— 她,和鬼斗配對了。 多諷刺,潘朵拉屍骨未寒,她竟然就和鬼斗配對了,還真應證了鬼斗先前對潘朵拉胡言的那句「我是她的伴侶」,卓伊冷眼轉身取酒,逼自己和鬼斗一同融入這該要好好慶祝的《囍事》中。 慶祝一直持續到很晚。 鬼斗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回到了帳內,他解下那些繁複的飾帶、墜鍊、配件,解開披掛、扣子,鬆開那些裝飾,卸下歡快的笑容,慢慢將他們放回應有的位置。 然後,帳簾被掀開了,他看向進來的人。 對啊,他們配對了,所以他們現在睡在同一個帳。 「我等等去小帳睡。」卓伊將梳洗後換下的衣服都疊在一起,直接收到一旁。 照理來說配對後的雙方都必須搬入共同帳,鬼斗本來就有首領專屬的單人帳,所以卓伊可以直接住進去,但在配對儀式前,鬼斗便動用了首領特權,另外多要了一個小帳,說是為了讓雙方偶爾能夠有獨處的地方,兩人都可以隨時過去。 卓伊才掀簾準備走出去,身後便傳來鬼斗的聲音。 「站住。」 她放下帳簾,沒有繼續動作。 「配對儀式剛結束就不同帳,別人看到會怎麼想?」他淡淡說道,「至少先同帳幾天。」 他窸窸窣窣地像是在整理什麼,然後往卓伊的方向走去,掀開帳簾,看起來像是準備去漱洗,將卓伊留在了帳內。 卓伊轉身,看著鋪在地上明確隔開一段距離的兩張睡榻,隨意選了一張躺了上去。 鬼斗漱洗完回到帳內,卓伊似乎已經睡下,他躺上另一張睡榻背過身去,卻怎麼也睡不著,明明有隔開好一段距離了,他的心臟卻在狂跳,只想衝出帳篷,過去小帳睡。 ——配對儀式剛結束就不同帳,別人看到會怎麼想? 不、不行,忍耐,什麼都別想,就像以前一樣,以前他們也都是睡在一起,就像以前一樣。 ——她撕扯著他的衣服。 不對,不要想這個。 ——她在他身上動。 停下!別想這個!不要再想了! 鬼斗赫然坐起身,他沒辦法不去想,他阻止不了那一夜的畫面在腦中不斷地回放,禁止不了那份無法斷絕想要往外逃離的感覺。 他需要離開。 現在。 立刻。 他起身,朝帳外走去。【】 105、第十三章《》~慾˙獄(105) 啪! 這是今晚第幾次長鞭落下的聲音?夏爾已經記不清了。 他雙腳上鐐,被迫使用跪姿,雙臂被吊在半空,膝蓋勉強點地,隨著每次鞭落晃動。 狼族的首領像逃命一樣地進到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動作粗暴地扯下刑具台上的鞭子,一句話都沒說便瘋了般地直接往他身上招呼過去,力道一下比一下還狠,他身上已經皮開肉綻,對方卻沒有任何罷手的跡象。 血腥味被困在深穴中,濃重的氣味因為沒有足夠的通風而無法散出,長鞭抽在早已掀開的傷口上,將傷痕扯得更向外翻,從一開始劇烈的疼痛持續到現在,不斷加劇的痛覺終於累積到達了臨界值,轉化為麻痺,進而失去感覺。 正等著下一鞭落下,對方卻停了下來,狼族首領的額上滿布著汗水,胸口劇烈起伏,像是終於感到疲累,他將那條染血的皮鞭啪地一聲隨手甩在地上,順勢席地而坐,閉上雙眼低下頭,凌亂的銀藍髮絲遮住了他的表情。 片刻後,傳來了一陣低沉而神經質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說著王國的語言,是在對他說話,「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 「我和她配對了,你知道是誰嗎?」對方抬起頭,唇邊掛著嘲諷的笑意,「和卓伊。」 笑容停在他的唇角,他盯著夏爾看,像是想要記住夏爾那錯愕的表情。 配對?卓伊? 從他話中大喜的日子聽來,這算是結為夫妻?但卓伊不是...... 不對,先前的對話中,狼族首領在稱呼卓伊時一直都是用「她」,原來那並不是因為語言隔閡導致的誤用,卓伊是女的? 不對,宮中除了公主以外不應該有任何其他女性,而且潘朵拉也從來沒有用女性的稱詞稱呼過卓伊。 不對,如果卓伊是女性,以她們的關係看來,潘朵拉......會不知道嗎?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太多的不對了。 ——但狼族首領說他和卓伊結為夫妻了? 「卓伊......是女的?」他才發問,便覺得自己的問題實在荒唐得可笑。 「哈哈哈.......」對方像是聽了什麼笑話般地笑起來,「不然我怎麼跟她配對?」 「喔——以我們群的文化來看也不是不行。」他的笑容變得耐人尋味,「你想和我配對嗎?」 他起身拿起鞭子,走向夏爾,用對折的長鞭挑起夏爾的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可以保你不死,但你......要陪我玩,至少會比現在乾淨。」 那抹耐人尋味的笑容變得更加危險,「我會用另一種形式把你弄髒。」 「哼。」夏爾冷哼一聲,「你有這樣的癖好?」 「要,或是不要?」 「我拒絕。」 「哈哈哈哈哈哈哈!」對方大笑起來,「真是高風亮節!」他看著夏爾,腳步散漫地向後倒退了幾步。 「不愧是王國的統帥,不願意低聲下氣的求我留你活命。」 他的笑意收斂,但表情卻變得更為陰冷,「你可以輕易地捨棄自己心愛的女人,卻這麼看重自己的自尊?」 夏爾冷眼看著狼族首領雙手抱胸立在他前方幾步之處,對自己針鋒相對地說出十分挑釁的話,說完後還帶著惡劣的笑容,像在看他什麼時候會忍不住失去理智,但他可不會那麼容易就讓他稱心如意,他選擇無視鬼斗的挑釁。 「她......這麼快就忘了潘朵拉嗎?」如果先前所說,潘朵拉已死的情報為真,能在這麼快的時間內就另覓情人並結為夫妻,他還真不能小覷卓伊無情無義的程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狼族首領又是一陣大笑,「忘?她怎麼忘?她忘不掉!」 啪! 又是一記長鞭。 一下、又一下。 那句話像是點燃了什麼火種,也像是某種發洩,毫無章法的鞭笞急湊而紛亂地全數砸在夏爾的身上。 從深穴中走出的鬼斗,覺得心情變好了。 那些噁心或是暈眩的感覺沒有了。 他可以回去帳篷了。 踏著輕鬆的步伐,他回到了他與卓伊的共同帳內。 躺上屬於他的那塊睡榻。 不論誰在旁邊,他都能安心入睡了。 ************************************************************************ 王宮最終還是淪陷了,速度比想像中的快上許多。 王國的旗幟被全數卸除,換上了狼族的大旗。 狼族進駐王宮後,仍有不少反叛勢力與狼族對抗,但加入了琳琴找來的術士們,掃蕩殘餘勢力的效率提升得極快,生產哨子的工廠被狼族與術士們的協力隊伍攻破,產出速度瞬間被壓制,遠遠追不上消滅的速度。 王國餘孽的反擊漸漸變得無力,國王與公主死後,理政大臣也在戰爭中被暗殺,無人知曉是死於戰爭或是權力爭奪之中,失去了所有重要的角色,王國的內部分崩離析,群龍無首,士氣大傷,狼族便趁此壓境迅速取得了中央的控制權。 在逐漸控制住王國後,狼族對平民的態度開始趨於緩和,不再強勢鎮壓,說是狼族聯盟共主「狼王」下的指示。 只要願意服從狼族,便會受到妥善的照顧,若不服從的人們具備特殊技藝,多半也能在勸誘下獲得不錯的對待,甚至,狼族還協助進行了清掃後的重建。 然而狼族也不是都只採取柔性的措施,對於反叛或是抵死不從的人民,狼族仍會採取武力鎮壓。 順從者有賞,不從者受罰,同時並行的成效,漸漸瓦解了王國的反動勢力,縱使仍不時有零星的反叛行動,卻再也無法阻擋狼族統御王國。 王國覆滅,成了狼族的天下。【】 106、欲˙狱(106) 鬼斗今天也沒有回帳。 卓伊躺在睡榻上,距離兩人配對過了好幾個月,她的肚子已經隆起到無法忽視的程度,讓她連翻身都有點困難,懷孕的前幾個月,她還能照常與人對打練習,也經常前往王國做掃蕩任務,一直到中期她都覺得行動沒有太大的阻礙,但這幾個月肚子就像被迅速充氣了一樣,前幾天鬼斗不再讓她出外勤,將她轉調去處理內勤,甚至還把她的任務簡化成隨便誰都可以做的程度。 配對後的前兩個月,鬼斗把那句「至少先同帳幾天」貫徹得十分確實,幾乎每天都會回帳一起睡。 但過了兩個月,向大家宣布她懷孕的消息後,他便逐漸減少了回帳睡的次數,總是在軍帳中待到很晚,甚至直接睡在軍帳,偶爾回來共同帳,也都在她睡下之後,因為懷孕的關係她睡得不算熟,常常能在他回帳時聽見動靜,盡管鬼斗有刻意放輕了他的動作。 如果她那天回帳比鬼斗晚,鬼斗會半夜出帳後再回來,卻從不交代他去了哪裡。 不過,他去了哪裡她實在也管不著。 以她對鬼斗的了解,前兩個月他頻繁回帳大概是想讓謊言更完整,塑造她的懷孕是在配對之後,讓大家深信不疑吧。 他這人做事一向謹慎細密,和他表現出來的輕鬆隨便大相逕庭。 兩人的關係變得有點尷尬,鬼斗不再像以前一樣經常地找她說話,反而老請人代為傳話,說是因為公務太過繁忙,但他又會帶些營養充足的吃食給她,若她忽然嘴饞,他也幾乎會使命必達地讓人為她帶上想要的零食,在物質方面,可說是完全不虞匱乏。 然而她的身體愈來愈笨重,心情也隨之變得容易浮躁不定。 懷孕的副作用真的十分討厭,讓她總是對鬼斗很不耐煩,甚至對他難得的關心報以冰冷的沉默或怒罵,她知道鬼斗已經盡力在對她好,但她實在控制不住,所以常常事後感到愧疚,但又遍尋不著鬼斗,連個歉意都無法向他表達。 即便找到鬼斗了,向他表示歉意,他也是笑著要她別在意,可她總覺得那笑容變得很有距離感,像一張死死黏在他臉上的假皮一樣,她不確定那是因為懷孕副作用產生的錯覺,還是鬼斗真的已經對她不再如以往坦然。 在不舒服的時候,她會想起王國的日子,想起潘朵拉。 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場景,想起她以為她是閹人要對她驗身,想起她對她的撒嬌與依賴,想起她們兩人之間,曾經信任動搖,但最終對彼此的感情又更為堅定。 最清晰的,莫過於潘朵拉毅然決定捨棄一切,要與她一起離開王國的神情。 未料下一刻,便是潘朵拉最後決絕地撞向那把長劍,她猜,潘朵拉是想要製造混亂,好讓她能夠離開。 說不定可以不需要用如此極端的方式......對吧? 但除此之外,她們又該如何在那時候突破王國士兵的重重包圍呢? 每每想至此,她便感到疼痛蝕入骨髓,一定又是懷孕的副作用......真的很討厭。 雖然討厭副作用,但她並不討厭懷孕這件事。 她能感覺到有個生命在她的體內,能感覺到那個小東西在骨碌碌地動,這是潘朵拉一直希望能有的孩子,她正在實現潘朵拉的願望,如果可以許願,她希望是個女兒,像潘朵拉一樣可愛的女孩子,有著和潘朵拉一樣的笑容,但不論像或是不像,那都是她們的孩子,她和潘朵拉一起期待的孩子,是她們兩人共同的希望。 她連名字都取好了,奧羅拉。 那天潘朵拉拿著一本看起來十分厚重的異族的書,裡面記載了特殊的語言,她說她給卓伊取的名字就是出自於那個語言,譯成王國的意思是「喜悅」。 卓伊好奇又故意地到處指著書中不同的單詞,要潘朵拉翻譯成王國的語言,把潘朵拉弄得又氣又笑,她說她不熟悉那個語言,卓伊是在為難她,一邊卻又很努力地竭盡所能,試圖想要用微薄的語言知識幫卓伊解惑。 後來,卓伊的指尖停在一個優雅的單詞上。 「奧羅拉。」潘朵拉回答得十分確信,她說翻譯成王國的語言是「曙光」的意思,象徵著希望。 卓伊記住了潘朵拉那時認真的神情,也記住了那個單詞。 她也想起許久以前,潘朵拉對她說過一句話。 「我有個禁忌的盒子,終有一天會使世界毀滅。」 當時她不明白話中的意思,直到這時候才明白,潘朵拉的盒子打開來後能夠帶來什麼。 除了帶來毀滅,還留下了最重要的東西。 所以,她希望她與潘朵拉的孩子,能夠叫做奧羅拉。 那是她們共同的希望。【】 107、欲˙狱(107) 鬼斗站在營地的醫療帳前,雖然王宮已經淪陷,有不少狼族的人在裡面進駐,但部分的設備還在重建中,所以他依舊會往返營地與王宮之間。 而且此時,他也不放心讓卓伊待在王宮裡面。 他在帳外,聽著卓伊帳內痛苦的聲音,心像被吊著,汗從掌心滲出,像第一次上戰場。 洪亮的哭聲響起。 他僵住了。 帳內,卓伊聽著孩子的哭聲,鬆了一口氣,生孩子原來不是什麼容易的事,她忽然很慶幸是自己生,如果換成了潘朵拉,如果潘朵拉沒有被絕育,她一定會痛到真的哭出來。 她根本捨不得讓她這麼辛苦。 當孩子被抱到卓伊懷中時,她的舉動很輕,像抱著什麼易碎的寶物。 「是個女孩。」醫療人員對她說到。 「太好了......」 她的期望成真了,那是她的孩子,也是潘朵拉一直以來的期盼,是兩人最後的連結,這是她和潘朵拉的孩子,和潘朵拉的。 抱著那軟軟的、小小的身體,卓伊落下了一滴淚,滴在孩子的臉上。 為了讓剛生產完的卓伊妥善休息,以及做後續處理,孩子又被醫療人員抱了過去。 孩子被抱出來交給他時,鬼斗看著那張好小的臉,胸口猛地一抽。 這是誰?這是什麼? 他應該要感到喜悅,但卻只感覺到突兀的...... 陌生。 這是他的孩子?看著像他的眼睛,應該是。 這是他與卓伊的孩子嗎?應該不是。 這是,「卓伊與潘朵拉的孩子」,卓伊說的。 這孩子同時與他有關係,也沒有關係。 他低頭看著那孩子半晌,才吐出一句淡得幾乎聽不見的話,像是在跟不認識的人打招呼。 「......妳好。」 而他—— 這輩子都會記得為孩子命名的那天,永遠。 卓伊生下孩子後的幾天,鬼斗為了孩子的命名去找她,他寫了幾個名字在紙上,想與她討論。 「孩子的名字......」 「奧羅拉。」 還不等他開口提議,一個王國體系的名字便突兀地插了進來。 「呃,王國體系的命名?」他瞬間感到錯愕,深怕自己聽錯,甚至小心翼翼地確認了一下。 「她是......王國的人。」卓伊低下頭,溫柔的視線像羽毛飄在孩子嬌嫩的睡顏上。 那是對他不曾有過的溫柔,卻像刀一樣狠狠捅進他的胸口。 為什麼她總能對他如此殘忍?他又為什麼總要對她如此討好呢? 「這樣啊,我沒有提議的餘地?」他再度試圖掙扎了。 「這是我和潘朵拉的孩子。」 ——空氣瞬間被凝固。 他的表情也是。 手上緊緊捏著那張寫了好幾個名字的紙,鬼斗霎時覺得那些字都不再具有任何意義。 然後,他突兀地嗤笑一聲,「啊,對嘛,畢竟潘朵拉是王國的公主嘛。」他的語氣輕飄飄地,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那以後她要學王國禮儀嗎?還是要受王國的教育?畢竟狼族營地可沒有王宮那些優秀的家庭教師——」 「閉嘴。」 「我在提醒妳。」鬼斗攤開雙手,他臉上的笑容令人討厭,「妳都給她取了王國的名字,總不能讓『奧羅拉』公主在簡陋的營地帳篷裡長大吧?這不符合她王公貴族的身分——」 「我說閉嘴!」一個水袋砸了過來,鬼斗頭一偏,閃掉了。 「還真暴力,可別教壞了妳的『奧羅拉』公主殿下啊。」 看著卓伊怒意的面容,要不是她還在休養中,可能早就衝上去狠狠揍鬼斗一頓了,卓伊怒目瞪著眼前不斷出言挑釁的鬼斗,不明白他為什麼要帶刺的說這些話,她和鬼斗說過許多次,這是潘朵拉和她的孩子,她以為鬼斗能夠理解她想留下潘朵拉的印記,但卻總是感覺到鬼斗有意無意地急著想要參與進來。 卓伊知道,這孩子確實和鬼斗有著血緣關係。 但這孩子也是她唯一能與潘朵拉連結的存在,她知道自己自私,然而潘朵拉的影子還鮮活地在她的回憶裡,為了能夠永遠記住潘朵拉,她必須這麼做。 因為,她不想這孩子身上連個潘朵拉的影子都沒有,不想這最後一點連結都消失,不想這孩子只是她與鬼斗的孩子,如果這孩子只是她與鬼斗的孩子,那是不是就代表潘朵拉的存在意義被完全抹殺了? 她不允許這種事發生,就算殘忍,這孩子也必須是她與潘朵拉的延續,容不下第三個人的位置。 至少,現在還不行。 「行啊,奧羅拉就奧羅拉,都妳說了算。」鬼斗轉身離開帳篷,他手中的紙,早已被擰成一團。 她否定了他,再一次的。 再一次的否定了他「父親」的身分。 那天,他又去了深穴。【】 108、欲˙狱(108) 窒息的感覺鋪天蓋地的襲來。 他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雙腳也被縛在一起,無法掙扎、無法擺脫,被狠狠按進水中,無法呼吸。 「這裡沒有其他人......所以我要對你做什麼都可以。」 耳邊傳來那人空洞的聲音,就在快失去意識前,他被猛力拉出水面,呼吸到新鮮的空氣。 「我帶你到王國繞個圈如何?」 「走哪邊比較好?東邊攤販?還是西邊的市場?」 再度按下,水從鼻腔猝不及防地竄入,他張嘴想呼吸,反而讓水更肆無忌憚地充滿了所有孔洞,嗆咳不止。 拉出水面。 咳了兩聲,他終於能夠嘶啞地出聲,「你想要什麼?」 那人悶笑一聲,答非所問,「這眼神真不錯,我喜歡。」 他被狠狠摔在地上,那人坐上一旁擺放的椅子,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總覺得好像和你認識了很久。」那人笑,「原本對你還挺有興趣。」 「但現在沒有了。」 「狼族的進攻太成功了。」 「王宮的旗幟全都換成了狼族的大旗。」 「你現在連政治籌碼都不剩。」 「我留著你幹嘛呢?」他像是在問夏爾,又像是在問自己,「我才想問你,想要什麼?」 自從那次卓伊來過之後,狼族的首領——鬼斗三不五時地便會過來這裡,每每使著不同花招對他刑求,但幾乎沒有探問任何情報,比起審訊,更像是為了自身的發洩,在王國被攻陷後,自己確實已經不再具有情報價值,反倒是鬼斗總是向他透漏對王國的進度,似乎根本不怕他逃跑籌謀反攻。 「若不是那混帳和你通風報信,狼族也不會得逞。」他恨恨說到,那混帳卓伊,那次之後便再也不曾出現。 「哈,你說我潛入王宮是卓伊告訴我的?」 「太小看我了吧?還是你太高估王宮的戒備了?」 「只要能在王宮外看個幾天,就能知道排班的時間、什麼時候守衛最喜歡偷懶,什麼時候有鑽進去的空隙,哪個角度可以被遮蔽。」他絮絮叨叨著,雙臂拱在膝上,頭靠著弓起的手背,彎腰俯視著倒在地上的他。 「你真的有去好好審視王宮的戒備嗎?真的很鬆散喔。」如同閒聊一般,唇角帶著今天天氣不錯的笑意。 「左邊的城門,下午第二班的守衛會和戀人偷偷會面。」 「大門口,只要有攤販經過,守衛就會分心去買小點心,過得還真愜意。」 「右邊的城門,有比較認真工作,但是偶爾換班的人來得慢些,這時候他就會非常急躁。」 「每個守衛的習性我都有好好的研究過了,你這個統帥卻不知道嗎?」 「喔,不對,前統帥。」他瞇起眼,笑著看他,「王國已經滅亡了,是前朝了,現在是狼族的天下。」 看著夏爾憤恨的目光,鬼斗眼底的笑意變得更深。 「知道為什麼王國會輸得這麼乾脆嗎?」他微微傾身,像在分享什麼有趣的秘密。 「因為你們分掉太多時間和兵力去抓公主和卓伊了。」 「原本還以為要再多打幾場,卻沒想到王國的防守竟然門戶洞開。」 夏爾眼神一怔,難道......卓伊和潘朵拉是分散兵力的誘餌嗎? 他的雙臂收緊,扭了幾下似是想掙脫,卻只能在地上可笑地蠕動,最終咬牙吐出一句話,「你故意......拿她們當誘餌?」 鬼斗的眼神閃過一絲幽暗,唯一不變的是他的笑容。 「我可沒這麼說。」 看著眼前的鬼斗,在經歷過多次的折磨後,夏爾本能地覺得這人根本不正常,精神狀態起伏不定,總能在瘋狂後忽然又變得輕鬆愜意,像是切換成完全不同的人一樣,有著極度劇烈的情緒變動,幾乎在正常與異常的邊界來回擺盪。 雖然他總是笑著,雖然他話很多像是很健談,卻經常使出意想不到的殘酷手段,然後在快要殺死他之前收手,放他一條生路,但這完全不像是因為他很仁慈,反倒像是......留他一命,讓他能夠有下一次折磨的機會。 他到底在想些什麼?狼族的首領就是因為這樣行事捉摸不定,完全無法預判,才能帶領狼族獲得勝利的嗎? 「這麼拘謹?放輕鬆一點啊,更誠實的面對自己如何?」見夏爾遲遲不回應,鬼斗慫恿他開口,「想要什麼,可以求我啊。想再次成為統帥嗎?可以啊,求我。」 「殺了我......」他不想再成為他試探人體極限的玩具,也不願相信他的任何承諾,寧願一死以求快活。 鬼斗忍不住笑出聲,「哈,別急,我會的。」像是大方地答應了他的要求。 「只是在那之前,讓我好好地玩一玩?」卻又讓他繼續墜入深淵。 一次又一次,鬼斗總在壓力無處釋放時進入深穴,對夏爾嚴刑拷打,鞭刑、水刑、烙鐵刑,夏爾身上的傷好了又爛,爛了又好,鬼斗總能給他充足的時間好好休養,然後在最佳時機繼續行刑,似乎算準了讓他無法死透。 每一次刑求都能夠讓鬼斗的心情獲得平靜,甚至能夠獲得快感,但鬼斗卻發現,他永遠需要追求更大的刺激,而所能承受的壓力卻愈來愈小,一點小事就會想要往深穴裡跑,令人絕望的是,每次能夠獲得快感的時間竟愈來愈短。 簡直像是對刑求上癮。 直到......他覺得再多的刑求,都無法獲得更多滿足。【】 109、欲˙狱(109) 卓伊站在營地旁,她知道今天要公開處決夏爾,因此所有的族人都站在營地周遭,圍成一圈。 她也知道會是鬼斗親自執行,但沒有預料到——會是這樣。 以極其詭譎的方式,用狼族慣用的狩獵方式,讓夏爾在鬼斗召出的狼群下被撕裂。 從前她看過鬼斗殺人,但一直都是乾淨俐落,不曾是這樣......她不知道該怎麼說的場面。 「你知道狼是怎麼獵殺大型動物的嗎?」 鬼斗召出了自己的狼,狼群撲向夏爾,夏爾被壓在地上,鬼斗慢慢走了過去,蹲在夏爾的面前,抓起他的頭髮將他抬高,再狠狠撞向地面。 完全不是他慣用的高效率的方式,那是虐殺,但鬼斗的唇角卻還是掛著他慣有的那抹弧度,聲音十分平靜,這種平靜,讓她感到異常寒冷。 接下來發生的事,卓伊不知道該怎麼看下去,鬼斗讓夏爾起身,命令他跑,夏爾不跑,他就讓狼群頂著他前進,撲倒、壓制、再撲倒、再壓制,一遍又一遍。 雖然對象是夏爾,但她卻覺得這種處決的方式十分令人噁心,她不知道鬼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她應該要知道,但她不知道竟會如此嚴重。 整個場面瘋狂得失控,她甚至忍不住上前阻止鬼斗,但...... 「現在妳叫我停?」鬼斗的聲音低聲傳來,如身陷深淵。 「妳看不下去......」他抬起手,指向他們的帳篷,「就回帳。」 他的眼神根本不像她曾經認識的那個鬼斗。 她沒有回帳,她想看著這場面結束,想看著......鬼斗到底壞成了什麼樣子。 她忽然意識到,這是自己導致的後果,她想起那次王國視察,想起鬼斗說的「那妳看我就好了」。 他說那是玩笑,但她現在忽然發現,那可能是他慣用的伎倆——假話中隱藏著真話。 也許,那是真的,不,不是也許,她懂了,那就是真的。 ——「那妳看我就好了」。 卓伊覺得血液像被狠狠抽上腦門,她認識的鬼斗不該是這樣的。 她是真的毀了他。 耳邊傳來鬼斗的聲音。 「動手,留著頭。」在鬼斗的最後一聲令下,夏爾的身體被鬼斗的狼群撕碎,頭部完整,那雙異色的瞳孔失去了生命力,卻還睜著。 鬼斗走向夏爾,蹲下來,場中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他伸手閉上那雙眼,動作很輕柔,像是在安撫。 然後他低下頭,靠近夏爾的頭顱,像說了什麼。 但當他鬆開手起身的那一瞬間——那雙眼睛又睜開了。 卓伊看到鬼斗的動作停住,沉默了幾秒,開始低低的笑了起來,接著笑聲愈來愈大,愈來愈猖狂,在整個營地迴盪,笑得所有人都不安起來,在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時候又突然止住。 「把頭割下來掛在王國城門口。」像是馬上切換回正常,他簡短地向副手下令。 鬼斗與卓伊錯身而過。 「你到底......跟他有什麼深仇大恨?」 「......沒有。」帶著冰冷的笑意,他停下腳步,嗤笑一聲,略有深意地看了卓伊一眼,「倒也不完全沒有。」【】 110、欲˙狱(110)全文完 深秋的早晨依舊帶著些微涼意。 王宮大廳中央,新擺的巨大長桌橫亙其間,足夠坐下所有聯盟的首領,長桌鋪著尊貴的深紅絲絨布,而王國與王宮的結構平面圖則攤在上方,狼族聯盟的其他首領坐在長桌前,王座上空無一人。 鬼斗坐在長桌的窄邊,靠近王座的那一頭,只他一人坐在那個邊上,副手站在他的身後,其他首領則分別帶了一至二名副手立於後方,鬼斗掃視著全場,微微一笑。 「王宮是大家的。」 「至於王國的其他設施,按當初說的條件,會分給各個群體。」 鬼斗起身,指著王宮平面圖的某處。 「但我要這裡。」 其中一位首領略為不滿的開口,「既然王宮是大家的,你憑什麼拿走一塊?」 鬼斗笑了笑,「其他的地方,如果要管理王國,必然會是大家共有,也會有各自的用途,但這裡......」他抬起頭,那笑容有些高深莫測,「能有什麼用途?讓我聽聽你的意見。」 那位首領不假思索地回應,「可以當作倉庫,或者是行政功能,也能作為機構的辦公室,總之就是個可以共同使用的空間。」 「你真的覺得,這地方適合拿來堆糧食、放文件、開會?知道這裡原本是在做什麼嗎?」 所有人面面相覷,鬼斗則繼續說道,「我沒有要整個王宮,也沒有要王國的任何一個設施,就只要這裡。」 他的身子微微前傾,勾著他的招牌笑容,語氣十分溫和,卻帶著一股令人無法忽視的寒意。 「或者,你們認為我沒有資格要走一個地方?」 會後,鬼斗的副手跟在他的身後離開王宮大廳,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在王宮的長廊上,「首領為什麼會要那裡呢?」對方不解地發問。 鬼斗的視線從前方轉到王宮外,看著已成一片紅色的林蔭,「深秋的時節啊......」 像在喃喃自語,也像是在詞不達意地回答副手的問題。 ************************************************************************ 跑著。 穿過狼族營地,穿過王國城門,穿過王宮大門,朝前方跑去。 身邊的景色不斷快速向後倒退,得快一點、再快一點。 她跑過那那片與潘朵拉說過的林蔭,那次夏爾帶著士兵們闖入公主殿,她抓了潘朵拉的手就是跑來了這裡,而她們也趁著難得的機會溜出了宮外。 王宮種植的樹木有些被焚毀,但仍有寥寥數棵昂然挺立,樹皮雖然焦黑,但從戰火中逃過一劫,底下竟冒出了頑強的新芽。 她跑過王宮圖書館,想起那些毫無根據的關於狼族的書,潘朵拉向她提起過,她們討論書中那些荒唐得像是小說的內容時,在大床上笑得打滾,潘朵拉還想藉著研究之名對她行上下其手之實。 圖書館的毀損不算輕微,在傾圮的斷壁殘垣間,已經搭起了新的樑柱。 在狼族營地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她懷中抱著奧羅拉,整個人呆立在原地。 她記得他過去找她,說剛進行完狼族的聯盟會議,他的眼神定在她身上很久、很久,臉上帶著一貫的輕鬆笑容。 ——這時節,也差不多是妳的生日了。 ——生日快樂。 然後,他說了那句話。 身邊的景色不再變換,卓伊抱著奧羅拉,站在那兒的門口,幾乎和第一次望向裡面的模樣如出一轍。 她曾經無數次在潘朵拉睡著時,站在外頭的欄杆邊望著她,或者是在潘朵拉工作時,靜靜地站著欣賞那如畫的美景,直到氣得離開現場,或是衝進去殺了揚克為止。 廣闊的大廳一塵不染,華麗的壁畫完好地掛在牆上,掛毯像是重新熨過,完整的瓷器與花瓶忠實地重現當初的樣貌,和那張大床,潔淨如新的軟滑絲綢布面,像剛擺上去,整整齊齊,一切都與記憶中如此相似,像從來沒有經歷過戰事,彷彿那些全都只是個噩夢。 他說的那句,讓她失去理智奔跑而來的話,在她的腦中迴響。 ——我要來了公主殿,現在是妳的了。 大廳外的日光傾瀉映照,照進每一個角落,她看到熟悉的梳妝台,鐫刻著細緻的浮雕,上頭像被人十分珍重地擺上了幾朵潔白、新摘的百合,旁邊,一幅畫作幽靜地躺在那兒,卓伊的視線變得模糊,在模糊的視線中,若有似無地看見潘朵拉坐在梳妝台前,背對著她,專注地寫著什麼,或許是日記。 潘朵拉的身影朦朧得不似存在,半透明地融在這滿室靜謐中,似乎感覺到卓伊的到來,她停下手邊撰寫的動作,周遭的空氣也跟著凝結。 她輕輕闔上攤開的日記本,然後側過身子,優雅地轉頭。 那張臉。 端莊、嬌柔、聖潔中帶著一絲魔性的瑰豔。 總是忍著淚水在眼眶中,卻絕對不會讓它滴下來。 帶著她一直以來無法忘記的那個微笑...... 懷中的奧羅拉在睡夢中軟軟地動了幾下。 「我們回家了。」卓伊輕聲安撫著,不只是對孩子,也對著自己說到。 眼前的潘朵拉,像隨時會消散的晨霧,在模糊的視線中顯得如在夢中。 卓伊緩緩地走入大廳,每跨出一步,都覺得腳下的重量正在減輕。 她不再思考這到底是真實或是虛幻,不在乎門外的旗幟是王國還是狼族,外面的世界,全部與她無關。 她對著潘朵拉沙啞而顫抖地開口。 「......《我回來了》。」 ——全文完——【】 111、後記:18年,一些想說的話。 啊,18年,這部作品我寫了18年。 都能養大一個小孩了。 《慾.獄|繾綣緋愛》始於一個半夢半醒的夢境,我看到一個華麗的大廳,大床上有位姿態端麗卻色氣橫溢的美麗少女,以及在門口向少女走去,短髮及肩的銀藍髮帥氣角色,穿著皮靴。 那便是整部作品的第一個畫面,美得像一幅畫。 當時撰寫的年紀,還只是個青澀的高中生,鍾情於各類文學與華麗修辭,剛對人性的黑暗有敏銳感受,大致想了個大綱便直接起筆了。 一路寫到出社會,然後在面對社會嚴酷考驗下,逼不得已停了筆,這一停,就是十年(或更久?)。 當時的gl文還不那麼興盛,極少人寫,所以發布後很多人看,有點受寵若驚,明明連個簡介都沒有,還得從當時讀者的留言裡節錄成簡介(有註明該位讀者),參加了當時的徵文,收到了該網站電子編輯的簽約詢問信件,掙扎許久,詢問讀者們對於簽約的意見,最終決定不簽約。 然後,那個網站在我停更的幾年之後倒了,因為沒有看到合適的其他發布地點,於是更是沒了更新的動力。 這一下就是十幾年過去了。 在生活步上軌道,能有更多閒餘時間的這時候,我將故事撿了回來,還好,那些大綱都還記得,便決定將這未竟之事完成。 審稿的過程中,其實也有發現許多寫作不成熟、或是敘述過於冗贅的地方,但因為篇幅過長,修訂曠日廢時,因此頂多修了錯字和微調就重新發布,但時隔十多年,網文生態已經有了大幅的改變,gl不再是小眾,而華麗的文詞修飾顯得劇情拖沓慢熱,挑戰了讀者們的耐心,雖然迴響不若從前,但撿回來的目的,是想給角色們一個結局,給作品一個完整的交代,讓有緣的讀者知道他們的故事。 新的稿子大約是在46回之後,我自己閱讀觀感是節奏變快了非常多,很像在坐雲霄飛車,前面爬坡爬了很久很久、很慢很慢,然後在最高點——唰!一路衝下去的感覺。 不知道大家看起來是不是也這麼覺得? 來說說每位角色的創作想法吧。 卓伊: 和潘朵拉同時出現在我的夢境中,很中性帥氣的女生,看起來人狠話不多,講話也很直。 備受其他角色的關愛,根本是魅魔吧(笑 潘朵拉無庸置疑的愛她,鬼斗莫名對她很執著(也不算莫名?和兩人的人生交集有關),夏爾也莫名對她很執著(負面的那種) 如果放在現代就是個理組直女,還是個天才型學霸,具備領導魅力,不過是個戀愛腦。 設定中只對女生感興趣,在與鬼斗相遇前的原生群中有過女友,最後女友還是愛上男人跑了,於是兩人分手,分得也算是乾淨俐落,後來她主動離開原本的群,出來獨立建群,遇到鬼斗展開一段故事。 生日在深秋,用星座來看就是天蠍座。 在結局之後,再也沒有交過其他對象,守著奧羅拉一輩子,因為沒有任何人能夠勝過她心目中潘朵拉的地位。 她的執念,是潘朵拉。 潘朵拉: 和卓伊同時出現在我的夢境中,十分柔美惹人憐愛的模樣,外型類似clamp作品x中的丁公主,當然髮型眉毛什麼的沒那麼浮誇,個性和背景之類的也完全不像。 絕對的戀愛腦,會全然相信戀人,所以夏爾才能傷她這麼重,但就算失戀了還是不改戀愛腦的本性(笑 設定中原本男女性皆可,但因為情傷過重再加上國家習俗,討厭男性。 因為生活環境的關係滿腦子瑟瑟,意圖染指卓伊,可惜卓伊這高嶺之花怎樣都不肯就範。 看起來是誘受但說不定能反攻成功,危險得很。是披著羊皮的大野狼嗎?明明卓伊才是狼族...... 為了卓伊撞劍自殺後,從此以後成了卓伊心中的白月光。 她的執念,是卓伊。 夏爾: 算是劇情中獨挑大梁的反派,但其實,整部劇中沒有一個人是真的完全邪惡。 滿典型的平庸之惡,生長在王國中,王國的習俗難免深入骨髓,和潘朵拉一樣不覺得王國的習俗古怪,有意識到王國習俗古怪的只有異族或是非王國出身的人。 而他又是奉公守法的模範公民,很難說他錯了,他過去的溫柔是真的,後來的冷酷也是真的,沒有一絲虛假,他選擇隱瞞公主會絕育的真相,是因為不忍心戳破潘朵拉沉浸在戀愛中的夢幻泡泡。 深究從潘朵拉的生日中逃走那一幕,他當時只是個平凡無奇的守衛,就算救走了潘朵拉,也絕對逃不了王國的追殺與制裁,小蝦米終究對抗不了大鯨魚,所以他逃跑了,將自己的逃跑歸咎於沒有權力。 於是他不斷地追求權力,催眠自己為了權力犧牲潘朵拉是對的,只要有了權力就能拉住過往潘朵拉伸出的那隻手,但當他終於擁有權力,潘朵拉已經碎了,不再愛他了,一切都來不及了。 他的執念,是潘朵拉。 鬼斗: 很複雜的角色,若不是和卓伊同陣營,絕對會是個反派角色吧,不論毀滅性、目的性、玩弄人心的程度都比夏爾更可怕的那種。(而且他本人還樂在其中,根本愉悅犯) 石葉帶領狼族時,正是狼族從像流寇一樣的小小動亂份子慢慢開始變得危險,開始有規模的相互組織且展開侵略性的時候,鬼斗接手石葉建的群之後,危險性與侵略性又上升了不少層級,基礎是石葉打下來的,擴大是鬼斗搞出來的,如果石葉沒有被抓,兩人會是非常恐怖的狼族首領(石葉)與副手(鬼斗)的組合,鬼斗是石葉的狂熱信徒,其實如果可以,他只想永遠當石葉的副手(或許進攻王國的速度又會再加快,但石葉就不會愛上潘朵拉、不會成為卓伊了)。 但石葉後來成了卓伊,不再是他心目中那個令人備受景仰的石葉了。 若放在現代,是文組直男。 原先設計是為了成為故事推動的催化劑,簡單來說就是工具人(啊,真的是工具),初始結局也像是工具一樣,不過故事後期非常活躍,還敢跟我談條件,根本是最大的變數(笑 他的執念,是石葉,不是卓伊。 琳琴: 其實是另一部作品的主角,劇情進入黑斗篷時期後,覺得可以拿來用便請她過來客串了,不過在初始大綱中,她在結局會有短短的戲份,現行版本的結局反倒沒戲份了,可說是集神祕學與玄學於一身的人物,紅斗篷的設定會讓我聯想到小紅帽,所以小紅帽和大野狼合作了(笑 在劇情中,卓伊和潘朵拉逃出宮時遇到的她沒戴面具,後來卓伊回到狼族,見到的已經是戴著面具的她了,所以沒認出來。 她也有自己的執念,但不在這個故事。 最後,創作期間發生了很有趣的事件。 劇情的結局完成的日期是過年期間。(2月中) 而潘朵拉送生日禮物是白色情人節前寫的文章,因為情人節的關係寫的番外。(3月中) 在想白情賀文題材的時候,原本只想著先前都是卓伊對潘朵拉付出,潘朵拉總得回個禮,沒想過會是生日禮物,結果潘朵拉竟然就選了生日禮物,這反而造成非常有趣的現象: 明明在我們的「現實世界」中,是鬼斗送公主殿的結局先寫完,原本那幅放在梳妝台上的畫並不存在。 但完成了情人節番外篇後,「故事劇情的時間軸」卻成了潘朵拉先送畫,潘朵拉死後的結局鬼斗才送公主殿(而且鬼斗還看到那幅畫並把畫擺在公主殿的梳妝台上,百合也是他挑的,真懂啊)。 難不成潘朵拉是故意想和鬼斗送卓伊的生日禮物對著幹嗎?還馬上幹翻鬼斗。 潘朵拉和鬼斗你倆在偷偷較勁個什麼呢? 這讓我想到一個有趣的問題:潘朵拉和鬼斗互相討厭嗎? 我只能說,他們兩人不會真心地成為朋友,畢竟處在王國和狼族的敵對陣營,而且都在爭奪卓伊。(敵對狀態再+1(笑 但如果三個人平平安安地聚在一起,還是會為了卓伊維持表面關係的,不過......可能會有些明槍暗箭。 感覺會很有趣,有點想看兩人和和氣氣地用高智商陰陽怪氣對方的情景,大概會彎彎繞繞的像兩個京都人在對話? 然後吵不贏就打起來,鬼斗帶著狼群在落雷陣陣中左閃右閃看誰體力/魔力先耗盡。(欸不是,卓伊妳要勸架啊) 看來兩個人個性某種程度上有些相似啊,難怪互看對方不怎麼順眼。(笑 劇中的所有人,都被困在自己的慾望、執念中,親手打造了囚禁自己的牢獄,最終成了地獄。 謝謝看到最後的你/妳,十分感謝。 慾.獄、繾綣緋愛、卓伊、潘朵拉、夏爾、鬼斗、琳琴,穿越了漫長的18年,終於落款。【】 【全文完】 第111章 後記:18年,一些想說的話。 啊,18年,這部作品我寫了18年。 都能養大一個小孩了。 《慾.獄|繾綣緋愛》始於一個半夢半醒的夢境,我看到一個華麗的大廳,大床上有位姿態端麗卻色氣橫溢的美麗少女,以及在門口向少女走去,短髮及肩的銀藍髮帥氣角色,穿著皮靴。 那便是整部作品的第一個畫面,美得像一幅畫。 當時撰寫的年紀,還只是個青澀的高中生,鍾情於各類文學與華麗修辭,剛對人性的黑暗有敏銳感受,大致想了個大綱便直接起筆了。 一路寫到出社會,然後在面對社會嚴酷考驗下,逼不得已停了筆,這一停,就是十年(或更久?)。 當時的GL文還不那麼興盛,極少人寫,所以發布後很多人看,有點受寵若驚,明明連個簡介都沒有,還得從當時讀者的留言裡節錄成簡介(有註明該位讀者),參加了當時的徵文,收到了該網站電子編輯的簽約詢問信件,掙扎許久,詢問讀者們對於簽約的意見,最終決定不簽約。 然後,那個網站在我停更的幾年之後倒了,因為沒有看到合適的其他發布地點,於是更是沒了更新的動力。 這一下就是十幾年過去了。 在生活步上軌道,能有更多閒餘時間的這時候,我將故事撿了回來,還好,那些大綱都還記得,便決定將這未竟之事完成。 審稿的過程中,其實也有發現許多寫作不成熟、或是敘述過於冗贅的地方,但因為篇幅過長,修訂曠日廢時,因此頂多修了錯字和微調就重新發布,但時隔十多年,網文生態已經有了大幅的改變,GL不再是小眾,而華麗的文詞修飾顯得劇情拖沓慢熱,挑戰了讀者們的耐心,雖然迴響不若從前,但撿回來的目的,是想給角色們一個結局,給作品一個完整的交代,讓有緣的讀者知道他們的故事。 新的稿子大約是在46回之後,我自己閱讀觀感是節奏變快了非常多,很像在坐雲霄飛車,前面爬坡爬了很久很久、很慢很慢,然後在最高點——唰!一路衝下去的感覺。 不知道大家看起來是不是也這麼覺得? 來說說每位角色的創作想法吧。 卓伊: 和潘朵拉同時出現在我的夢境中,很中性帥氣的女生,看起來人狠話不多,講話也很直。 備受其他角色的關愛,根本是魅魔吧(笑 潘朵拉無庸置疑的愛她,鬼斗莫名對她很執著(也不算莫名?和兩人的人生交集有關),夏爾也莫名對她很執著(負面的那種) 如果放在現代就是個理組直女,還是個天才型學霸,具備領導魅力,不過是個戀愛腦。 設定中只對女生感興趣,在與鬼斗相遇前的原生群中有過女友,最後女友還是愛上男人跑了,於是兩人分手,分得也算是乾淨俐落,後來她主動離開原本的群,出來獨立建群,遇到鬼斗展開一段故事。 生日在深秋,用星座來看就是天蠍座。 在結局之後,再也沒有交過其他對象,守著奧羅拉一輩子,因為沒有任何人能夠勝過她心目中潘朵拉的地位。 她的執念,是潘朵拉。 潘朵拉: 和卓伊同時出現在我的夢境中,十分柔美惹人憐愛的模樣,外型類似clamp作品X中的丁公主,當然髮型眉毛什麼的沒那麼浮誇,個性和背景之類的也完全不像。 絕對的戀愛腦,會全然相信戀人,所以夏爾才能傷她這麼重,但就算失戀了還是不改戀愛腦的本性(笑 設定中原本男女性皆可,但因為情傷過重再加上國家習俗,討厭男性。 因為生活環境的關係滿腦子瑟瑟,意圖染指卓伊,可惜卓伊這高嶺之花怎樣都不肯就範。 看起來是誘受但說不定能反攻成功,危險得很。是披著羊皮的大野狼嗎?明明卓伊才是狼族 為了卓伊撞劍自殺後,從此以後成了卓伊心中的白月光。 她的執念,是卓伊。 夏爾: 算是劇情中獨挑大梁的反派,但其實,整部劇中沒有一個人是真的完全邪惡。 滿典型的平庸之惡,生長在王國中,王國的習俗難免深入骨髓,和潘朵拉一樣不覺得王國的習俗古怪,有意識到王國習俗古怪的只有異族或是非王國出身的人。 而他又是奉公守法的模範公民,很難說他錯了,他過去的溫柔是真的,後來的冷酷也是真的,沒有一絲虛假,他選擇隱瞞公主會絕育的真相,是因為不忍心戳破潘朵拉沉浸在戀愛中的夢幻泡泡。 深究從潘朵拉的生日中逃走那一幕,他當時只是個平凡無奇的守衛,就算救走了潘朵拉,也絕對逃不了王國的追殺與制裁,小蝦米終究對抗不了大鯨魚,所以他逃跑了,將自己的逃跑歸咎於沒有權力。 於是他不斷地追求權力,催眠自己為了權力犧牲潘朵拉是對的,只要有了權力就能拉住過往潘朵拉伸出的那隻手,但當他終於擁有權力,潘朵拉已經碎了,不再愛他了,一切都來不及了。 他的執念,是潘朵拉。 鬼斗: 很複雜的角色,若不是和卓伊同陣營,絕對會是個反派角色吧,不論毀滅性、目的性、玩弄人心的程度都比夏爾更可怕的那種。(而且他本人還樂在其中,根本愉悅犯) 石葉帶領狼族時,正是狼族從像流寇一樣的小小動亂份子慢慢開始變得危險,開始有規模的相互組織且展開侵略性的時候,鬼斗接手石葉建的群之後,危險性與侵略性又上升了不少層級,基礎是石葉打下來的,擴大是鬼斗搞出來的,如果石葉沒有被抓,兩人會是非常恐怖的狼族首領(石葉)與副手(鬼斗)的組合,鬼斗是石葉的狂熱信徒,其實如果可以,他只想永遠當石葉的副手(或許進攻王國的速度又會再加快,但石葉就不會愛上潘朵拉、不會成為卓伊了)。 但石葉後來成了卓伊,不再是他心目中那個令人備受景仰的石葉了。 若放在現代,是文組直男。 原先設計是為了成為故事推動的催化劑,簡單來說就是工具人(啊,真的是工具),初始結局也像是工具一樣,不過故事後期非常活躍,還敢跟我談條件,根本是最大的變數(笑 他的執念,是石葉,不是卓伊。 琳琴: 其實是另一部作品的主角,劇情進入黑斗篷時期後,覺得可以拿來用便請她過來客串了,不過在初始大綱中,她在結局會有短短的戲份,現行版本的結局反倒沒戲份了,可說是集神祕學與玄學於一身的人物,紅斗篷的設定會讓我聯想到小紅帽,所以小紅帽和大野狼合作了(笑 在劇情中,卓伊和潘朵拉逃出宮時遇到的她沒戴面具,後來卓伊回到狼族,見到的已經是戴著面具的她了,所以沒認出來。 她也有自己的執念,但不在這個故事。 最後,創作期間發生了很有趣的事件。 劇情的結局完成的日期是過年期間。(2月中) 而潘朵拉送生日禮物是白色情人節前寫的文章,因為情人節的關係寫的番外。(3月中) 在想白情賀文題材的時候,原本只想著先前都是卓伊對潘朵拉付出,潘朵拉總得回個禮,沒想過會是生日禮物,結果潘朵拉竟然就選了生日禮物,這反而造成非常有趣的現象: 明明在我們的「現實世界」中,是鬼斗送公主殿的結局先寫完,原本那幅放在梳妝台上的畫並不存在。 但完成了情人節番外篇後,「故事劇情的時間軸」卻成了潘朵拉先送畫,潘朵拉死後的結局鬼斗才送公主殿(而且鬼斗還看到那幅畫並把畫擺在公主殿的梳妝台上,百合也是他挑的,真懂啊)。 難不成潘朵拉是故意想和鬼斗送卓伊的生日禮物對著幹嗎?還馬上幹翻鬼斗。 潘朵拉和鬼斗你倆在偷偷較勁個什麼呢? 這讓我想到一個有趣的問題:潘朵拉和鬼斗互相討厭嗎? 我只能說,他們兩人不會真心地成為朋友,畢竟處在王國和狼族的敵對陣營,而且都在爭奪卓伊。(敵對狀態再+1(笑 但如果三個人平平安安地聚在一起,還是會為了卓伊維持表面關係的,不過可能會有些明槍暗箭。 感覺會很有趣,有點想看兩人和和氣氣地用高智商陰陽怪氣對方的情景,大概會彎彎繞繞的像兩個京都人在對話? 然後吵不贏就打起來,鬼斗帶著狼群在落雷陣陣中左閃右閃看誰體力/魔力先耗盡。(欸不是,卓伊妳要勸架啊) 看來兩個人個性某種程度上有些相似啊,難怪互看對方不怎麼順眼。(笑 劇中的所有人,都被困在自己的慾望、執念中,親手打造了囚禁自己的牢獄,最終成了地獄。 謝謝看到最後的你/妳,十分感謝。 慾.獄、繾綣緋愛、卓伊、潘朵拉、夏爾、鬼斗、琳琴,穿越了漫長的18年,終於落款。 作者有话说: 已經滿滿都是作者的話了(笑 結局啊其實有兩個版本。 但正史結局就是這個現行版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