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门遗孀,一肩独镇北凉》 第一卷 第1章 八位嫂嫂,全都归你了 “急报!急报!” “草原诸部联合南下,北凉王率其八子拼死阻拦诸蛮,最终.....北凉王及其八子,全部战死沙场!” ..... 大周王朝,康正五年,冬。 甘州,北凉王府。 漫天的雪花与那缟素混杂在一起。 整个王府,如同被一层厚重的白色幕布所笼罩,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似是苍天也为这场悲恸而落泪。 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发出如泣如诉的呼啸声。 王府亲卫皆身着缟素,矗立在灵堂之外。 他们身姿挺拔,但每一个亲卫脸庞,却都带着无尽的哀伤。 灵堂庄严肃穆,四周挂满了白色的挽幛,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九具由金丝楠木所打造的棺椁,通体漆黑,整齐地摆放在灵堂正中央,给人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一股刺骨的寒风吹拂入灵堂,跪伏在蒲团头紧贴着青石地砖的顾修全身没来由的冷颤了一下。 紧随而至的,却是脑袋压制不住的剧烈疼痛,仿佛要碎裂了一般! 良久之后,顾修眼眸清明。 穿越了。 原本他是一位尖刀特种兵的总队长,正率领小队在中东执行铁与血的任务。 可是一阵轰鸣过后,自己居然穿越到了一个架空世界,还成为了北凉王那不学无术,纨绔败家的第九子。 若是寻常,以这身份,那自是荣华富贵享不完! 毕竟在他之上,除了他那英明神武的父亲,还有八位奇才哥哥。 可是现在,那九具漆黑的棺椁如今就在自己眼前。 他的父亲,与八位哥哥,全部整整齐齐的躺在里面! 再无生机! 而他,现在则是成为了北凉王府唯一的男丁! 灵堂死气沉沉,他的嫂嫂们与他一样,跪在棺椁前,阵阵抽泣,纯白的缟素下,是那一张张泣不成声的绝美面容,让人心碎。 “天使到!” 一道尖锐的公鸭嗓在此刻响起,像被踩住脖子的破锣,刺耳地划破了死寂的空气。 众人纷纷扭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顾修亦是抬起头,原本应该是无神,无助的眼眸,此刻却变得坚毅冷静了起来。 旋即,一名尖嗓细喉的太监,身着华丽斗牛服,手持明黄色圣旨,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簇拥着一队禁军,如黑色的潮水般气势汹汹地涌入北凉王府。 太监昂首挺胸,下巴高高扬起,眼神中满是傲慢与不屑。 他身旁的禁军,个个身披重甲,手持长枪,枪尖寒光闪烁,犹如死神的獠牙。 “北凉王顾氏一门接旨!” 太监眼神淡漠,扫视满堂的孤儿寡母时,仿佛在看一群可随意踩死的蝼蚁一般。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凉王顾氏为朝廷戍边,满门忠烈,其心可鉴,朕心甚慰。 然,正如国不可一日无主,将不可一日无帅,凉州防务至关重要,即日起,由羽林中郎将霍勋,暂领北凉四卫统帅之职,都督凉州一切军务!” 此言一出,宛若一颗深水炸弹般,在灵堂内所有的顾家人脑中炸开。 暂领北凉四卫统帅之职?都督凉州一切军务? 由这个暂领和没有这个暂领,有什么区别? 不都是为了夺了北凉王府的兵权! 顾修的大嫂,萧凌霜娇躯一颤,美眸之中,泛起浓浓的烈火。 没了这四卫,那么,北凉王府,就如同被拔去了尖牙利爪的老虎,沦为了一只病猫! 她早预料到会有这个结果,可是,未曾想,会来的这么快! 北凉王及其八位儿子,如今尸骨都还未下葬,皇帝就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对北凉王府下手了! “再者!陛下口谕!” 太监扯着尖锐的嗓音喊道,那声音如同钢针般刺进众人耳中:“陛下圣恩,体恤王府诸位夫人,新丧至亲,孤苦伶仃。 特命咱家将诸位夫人请去京城安置,放心,届时,诸位夫人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享之不尽’四字,被其咬的极重。 若非傻子,如何听不出来这其中的侮辱! 到这,也已经不是要要拔去老虎的尖牙利爪这么简单了,还要将老虎关入铁笼子之中,彻底的消灭威胁! 好狠辣的手段! 顾修深吸了一口气,却都无法压制住内心的怒火。 北凉王战功赫赫,为太祖亲封的大周王朝唯一的异姓王。 原本是君臣相伴的典范。 如今,却成了新帝的‘大患’! “混账!” 一声怒喝,宛如凤鸣,带着凛凛的威严。 大嫂萧凌霜凛然站起身来,虽一身缟素,却有一种统帅千军的英气。 “我夫君与父亲如今尸骨都未寒,尔等便迫不及待的前来耀武扬威,当真是欺我北凉王府无人是不是!” 声音宛若寒风般,仅仅是霎那间。 整个灵堂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大嫂说得对,想夺我北凉王府兵权!还想软禁我等!痴心妄想!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二嫂陈良玉也站起身来,她虽平日里温婉,但此刻眼神中却透着坚定与决然。 “没错!我们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八嫂苏日娜也是跟着附和,她因出身大草原,性子最为火爆,直接噌的一声,翻手便抄起身旁的雕弓。 三道破空声响彻灵堂。 这三箭,分别精准的射在了那太监的双腿与裆下青石上! 巨大的力量,更是直接将那青石射碎! 太监顿时吓得心惊肉跳,连连后退。 尽管他强装镇定,却依旧掩盖不住他脸上的惊骇之色。 “你们....咱家可是钦差!你们非但抗旨不尊,竟敢谋害钦差!这可是要诛灭九族的大罪!” “九族?” 苏日娜冷笑一声,一步踏出,手中角弓满月,箭在弦上:“夺了兵权,案板鱼肉,如此结果,又有何等可活!莫说九族!纵使是十族又如何! 谁敢上前,我定让他下去陪我顾家男儿!” 唰唰唰! 王府亲卫齐齐抽出利刃,刀光闪烁,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而那群原本跟随而来耀武扬威的禁军,此刻却是被吓得全身一颤,亦是选择抽出武器,可是面对那肃杀的杀气。 纷纷后退了半步。 正当如此剑拔弩张之时。 “咚.....” 灵堂内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咚”响,好似一口大钟被敲响,声音不大,却震得众人耳膜微微发疼。 “都住手!” 闻声。 众人面露惊愕之际,就见一直端坐在灵堂首位的老太君缓缓站起身。 老太君身材佝偻着,杵着一根龙头拐杖,每一步都迈得极为艰难,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其目光古井无波,深邃无比。 老太君没有去看那早已经被吓得脸色惨白,裤裆泛着水渍的太监。 亦是没有去看灵堂外,那也已经拔刀相向的北凉王府亲卫与大周禁军! 而她的目光,则是最终落在了一直跪在蒲团那,双拳紧握的顾修。 仅仅是这一道目光。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为何老太君会最终将目光落在顾修这个不学无术,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身上! 此时此刻。 顾修仿佛呼吸都要停止了。 方才的他,亦是在消化那庞大的记忆。 现在老太君的目光,却是让他有些跪不住了。 那是一双仿佛可以看透灵魂的眼睛。 仿佛看破了一切一样! 老太君没有开口,而是杵着龙头拐杖,站立了片刻。 “修儿!” 老太君缓缓开口。 “从今日起,你的这八位嫂嫂,全部是你的了!” 第一卷 第2章 就他?也配得上我们? “你这八位嫂嫂,全是你的了!” 轰...... 这一句话,不亚于一道惊雷,在顾修脑海之中炸开。 什么叫做全部都是我的了?买东西中奖了,赠品吗? 不待顾修领悟老太君这一句话的含义。 老太君声音接着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要你娶了他们!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顾家的新顶梁柱! 你所要做的,便是为我顾家,开枝散叶,重复往日荣光! 我要你,一肩挑九房!” 老太君的声音不大,却宛若洪钟般,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霎时间,如同有人往灵堂内丢了一颗TNT一般,震得所有人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那一瞬间!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在这一句话之下。 却都显得那般的不上台面! 待所有人听明白老太君的话,无一例外,都露出这辈子都未曾露出过的震撼神情。 难以置信一般的望着说出这一句话的老太君。 一肩挑九房? 就这个柔弱不堪,大风一吹,就飞到九霄云外,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文不成武不就的纨绔败家子? 让他迎娶他的八位嫂嫂? 疯了! 彻底疯了! 就这脆弱的身躯,别说九房了,哪怕是一房。 来一个马上风,当场就要去陪北凉王和他的八位兄长了。 寒风呼啸,整个北凉王府,陷入了死寂。 王府内,每一个人的表情,那都是截然不同的。 顾修那八位嫂嫂,每一个人,望向顾修的眼神充满了错愕以及回过神来不屑与恼怒。 灵堂外的王府亲兵们,更是一个个的目瞪口呆。 传旨的太监更是强忍着笑,但是憋得肩膀都不断发抖,嘴角也以及快要绷不住了。 “祖母!您胡说八道什么呢!” 最先忍不住的,自然是性子刚强的大嫂萧凌霜。 她那较好的面容,现在也已经因为愤怒涨红。 原本因为剑拔弩张的局势,握在剑柄上的手,都因愤怒到了极点,手捏的泛白,失去了血色! 萧凌霜此刻内心如刀割一般悲痛欲绝,以至于,娇躯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祖母!您是不是哀痛至极,整个人哀痛糊涂了,这种话荒唐至极的话您都说得出来?” 八嫂苏日娜向来性子最为火爆,尤其是在听到这话之后,加之方才的愤怒。 更是如同一把烈火之中浇进去了一桶火油一样。 手中那原本就箭在弦上的逐月箭更是直接调转方向。 “咻……” 破空声在灵堂内响彻。 所有人内心一缩。 那太监更是吓得后退了半步,在看到那逐月箭并未射向自己之后,长舒了一口气。 只见那逐月箭,直挺挺的射在顾修的身前。 只差一点,就可直接射穿顾修的胸膛。 “祖母,就这?就他这个,只知吃喝玩乐,大风一吹,就找不到人的纨绔!提个刀都提不起的废物!也配让让我嫁他?” “就他这样,连我夫君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苏日娜满脸不屑,她出身草原,向来信奉的是强者为尊的法则。 像顾修这种的弱者。 放在草原上,她连正眼都不会瞧一眼! 让她嫁给这个病秧子废物,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其他嫂嫂不语,却都对苏日娜的话不置可否。 二嫂陈良玉,作为顾修八个嫂嫂之中,最为理智,且最具智慧。 她并未如同萧凌霜与苏日娜那般开口表达自己的不愿。 白色缟素袖口之中的玉指不断相互敲点着,目光不断在顾修与老太君之间来回徘徊。 眼眸之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 三嫂端木蓉,眼眸之中闪烁着疑惑。 她清冷脱俗,冷若冰霜,一双眼眸却仿佛可以穿透皮肤,看透人的经脉一般。 望着那一支射碎青石的逐月箭,以及站定在那,脸色有些病态苍白,却面不改色的顾修。 红唇轻抿,若有所思。 今日的九弟,似乎与寻常那个柔弱的纨绔有些不同! “啧啧啧,还真是让咱家开了眼了,古往今来,我大周只听说过父死子继,继承财产的,却不曾想,还有这继承兄嫂的。 莫不是在你们北凉王府,这兄嫂也是财产?” 太监啧啧称奇,眼眸难掩的嗤笑之意,仿佛见到了天底下最丑陋的事情一样。 这一句话,犹如一柄利剑般,刺入了顾修每一位嫂嫂的内心。 尽管对于这个太监,她们极为厌恶,可这话,却是不得不承认的。 这完全是有违人伦!更是对她们八人的侮辱! “八位夫人,依咱家看,不如早些随咱家回京复命的好,陛下圣明,到时再给八位夫人寻一良君。 免得留在这,被人当做牲口一样,肆意予人!” 太监这一番话,不可谓不高明。 原本大家将他当做敌人,一致对外。 可如今,却是凭借两句话,直接瞬间将矛盾调转。 让顾修这八位嫂嫂,瞬间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脾气最为火爆的八嫂苏日娜紧握着角弓,整张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宛如即将喷发的火山。 那原本娇艳的嘴唇此刻紧紧抿着,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正当她准备将心中的怒火如同水漫金山一般发泄而出时。 “咔....” 一道清脆的响声。 原本一直跪在蒲团上一动不动的顾修,却是缓缓起身。 动作虽然如同老妪般缓慢,可是却锵锵有力。 伸出他那洁白如同枯骨般的手,将那射入青石的逐月箭拔出。 仅仅是拔出,却好似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站挺身子,虽身体同样柔弱。 甚至脸庞因用尽力气,涨的通红,豆大的汗珠更是从额头滚落。 嘴唇如同那雪花一样毫无血色。 给人一种仿佛随时就要倒下不省人事的感觉! 然而,令所有人震惊的是。 顾修那一双眼睛。 记忆之中那个,柔弱、胆怯、不堪大用的纨绔。 都因那一双恰似寒夜中永不熄灭的火种,眼眸深邃,如幽潭般不见底,却又燃烧着炽热的光芒。 大嫂萧凌霜柳眉紧紧拧在一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这还是原先那个病秧子、文不成武不就,一天到晚只知贪图享乐的纨绔世子吗? 为何眼神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 不似之前的任人宰割的绵羊,却似一只正在狩猎的狼王一般!鹰视狼顾般令人畏惧! 出人意料的是。 顾修没有去回应老太君的安排,及他那几位嫂嫂的不满与鄙夷。 而是迈开脚步,走向那位耻笑不屑的传旨太监。 刹那间,整个灵堂就如同时间停止一般。 死寂!还是死寂! 唯有顾修踩在青石之上发出的吱吱响。 “你.....你要干什么.....” 原本满脸鄙夷不屑的太监,在此刻慌了神。 宛若受惊的羔羊的一样,脚步踉跄,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顾修没有言语,停下脚步,宛若一棵苍松般,站定在太监身前。 八尺的身高,如同天幕一般,将太监全部笼罩。 尽管顾修什么都还未做,那苍白无血色的脸,都在告诉着太监,眼前这个顾修,还是那个废物纨绔! 然,不知为何,对上顾修那一双眼睛,太监却如同见到了什么大恐怖一般。 “咱.....咱家可不怕你,你若敢动咱家,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虽说不怕,可是,那一股尿骚味,却更为浓厚。 顾修神色不改,苍白的嘴唇初启。 “公公。” “我死不死你恐怕不知,但是....你恐怕很快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了!” 第一卷 第3章 绝境死局,逆转局势! “我死不死你恐怕不知,但是....你恐怕很快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了!” 顾修的身形瘦弱,那俊俏的面容之上,甚至还带着病态的苍白。 可是,八尺的身高,却如同一颗直入云霄的云松般。 鹰视狼顾般的眼眸,居高临下,俯视着那传旨太监。 淡漠无情的声音平静传出,宛若一块红烙一样,直接烙在了那传旨太监的咽喉处。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传旨太监眼眸瞪大,身形踉跄,肩膀更是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惊恐而颤动。 “咱家可是钦差!大周之内!谁敢动咱家!纵然你是北凉王世子!却也不敢动咱家分毫!” 闻言,顾修却是不屑的冷笑一声:“公公!要杀你!我北凉都无需亲自动手! 只用这一道圣旨!你的回京之日,便是你的葬身之日!” 冷峻的言语,语气平缓,却让灵堂内所有人心头一震。 明明这一道圣旨是要让他们北凉王府沦为阶下囚! 顾修却说,这一道圣旨,是他的催命符! “竖子尔敢!就你也配妄议圣旨!” 传旨太监话虽强硬,可是他那带着闪烁的眼眸以及那微颤的肩头,却无疑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不知为何,明明这种话是不应该相信的。 可是对上顾修那冷酷的眼眸,仿佛却有一种魔力! ‘他说的是真的!’ “妄议?” 顾修冷哼一声:“吾父北凉王爵之位,乃太祖亲封,执掌四卫,世袭罔替,为大周镇边,更是写入皇周祖训之中!与国同休!” 太监眉头紧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乃天下共主!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顾修语速平和,犹如诉说着家常一般,可却字字如针:“其一!吾父为国捐躯!按皇周祖训,当举国哀悼百日!待以王爵之礼下葬之后,王府家眷,都因守孝三年! 如此期间,不论军事!不论人事!” 话至此处,顾修语气陡然升高,如风如激:“然,公公你,吾父刚归王府,你便迫不及待的领着一张夺权圣旨前来。 要夺我北凉王府自太祖时期便执掌的四卫,更是借于你口,开口夺情,要让我王府家眷,全部移至京城!如此行径,为天下人所不齿!为世人唾弃! 你口口声声说陛下圣明!却要陷当今圣上,于不孝不义,遭天地唾弃,遗臭万年,为后世所不齿,使大周皇族蒙羞,留下千古骂名!” ‘千古骂名!’ 仅是这四个字,就如同一把利刃一样,刺入了那传旨太监的心脏。 传旨太监脚步踉跄,脸色涨红,用力喘着粗气,仿佛胸口又千斤重担一样。 大周以孝治国,而那皇周祖训,更是乃大周太祖所定! 天子,虽为天下共主,一言九鼎,凌驾一切! 然,皇周祖训,却是压在每一位皇族之上的一座大山! 连天子都不能幸免! “其二,倘若这一份圣旨,真乃陛下本意,那么我倒也无话可说,常言道,君为天,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顾修淡淡道:“那么,按照皇周祖训,需天子旨意,兵部颁发命令,五军都督府下发公文,礼部同样需要参与!还有都察院监督行事!这五样,缺一不可! 请问公公,你是代表兵部?还是兼任五军都督府?亦或者礼部与都察院你也有任职?” 天子旨意、兵部命令、五军都督府公文、礼部与都察院到场! 此刻传旨太监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更是顺着额头不断低落,有化作小溪的趋势,双腿更是阵阵颤抖起来。 “其三!” 顾修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乘胜追击:“方才你说将我八位嫂嫂移至京都.......” “这是陛下口谕!” 传旨太监急忙插嘴。 “正是因为是口谕!吾父北凉王且不说,为王爵,然,我那八位哥哥,为北凉王世子,按照品阶,与公爵同级!那么我的八位嫂嫂,就等同于一品命妇.........” 说到这里。 顾修冷不丁的看了那传旨太监一眼:“公公,还需要我接着说下去吗?亦或者说你认为,你回了京城,还能活着吗?” “咱......咱家......” 噗通一声..... 那传旨太监再也站不住了,他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 因为这三述,不似在解释,而是如同拿出了三把利刃,在他本就脆弱的心脏上,戳出了三个大孔洞! 彻彻底底的要他的命啊! 他本以为这一次来北凉王府,会是一个肥差。 可不曾想,当他踏入北凉王府的时候,半只脚也已经踏入了鬼门关! 迎接他的,可能只有一路到底,踏过奈何桥! 这一幕,却是深深的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这还是他们印象之中那个,只知贪图享乐的废物纨绔吗? 就光是刚才一幕!瞬间扭转乾坤,从被动受困转为主动掌控局面。 这简直就如同换了一个人一样! 大嫂萧凌霜与八嫂苏日娜二女,美眸之中,那原本的鄙夷与不屑,在此刻,化为了乌有,而重新占据她们的,则是震撼与难以置信。 二嫂陈良玉的眼眸之中,更是泛起阵阵异彩,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那眼神!有意外,有震撼,更有对顾修此举的惊喜! 老太君紧握着的龙头拐杖,身形微颤,那苍老的手指,更是因为用力,捏的泛白。 不破不誓!北凉王府,还有机会! 顾修一语道破:“公公!想必这一切都是丞相贾似道的意思吧!” 在他的记忆之中,当今天子极其爱好贤明,干什么都标榜自己比肩太祖。 这种招人诟病的玩意,就不会可能是天子的意思。 “是是是,这......这圣旨......是丞相给咱的......” 丞相贾似道! 灵堂内的众人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憎恶! 贾似道这人怙权杖势,最喜揣摩上意,朝堂排斥异己,为人更是阴险狡诈。 早就将他们北凉王府当成了一块大肥肉,只是先前北凉王尚在,不敢动手! 而如今,北凉王及其八子战死,所留下的,只剩下一个只知贪图享乐的废物纨绔! 自然是迫不及待的前来夺食! 他的心理防线,也已经彻底的被攻破。 他想做的,只有活下去而已! 他虽然是一条狗,可是,他却不想当一条为人替罪的死狗! “世子.....” 那近乎崩溃的太监目光再次看向顾修,此刻他的眼神之中,再也不是之前的不屑与鄙夷,而是哀求,甚至都已经带上了称呼:“咱...咱也只是奉命行事啊!” 他有些崩溃,这把任务完成了,他会死! 可若是他完不成,依旧会死! 顾修撇了一眼这太监,这太监也已经被吓破胆了:“奉命行事自然是需要的,毕竟公公你是带着旨意来的! 更何况还是天子旨意,身为臣子更当遵守!不过可不能被人当枪使,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一瞬间,太监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甚至都不由自主的弯下了腰,眼神之中带着一些讨好。 “对对对......是这么个理....世子真乃我大周的忠臣良将啊!只是.....依世子之见....该当如何?” 第一卷 第4章 我顾家的麒麟儿! 该当如何? 当传旨太监说出这句话时,便已代表这死局不再是一潭死水,任由其中鱼儿静待干涸而亡,而是一潭活水! 顾修仅凭几句话,便将整个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 前世身为尖刀特种兵队长,他曾遭遇无数濒临生死的抉择与困境,无一例外,皆被他完美化解。 而对付这样的传旨太监,在他看来,就如同对付那些刚入队、自视甚高、自认天命在身的刺头。 对付这类人,首要便是以绝对实力泰山压顶,不给对方丝毫喘息之机,直接打断、碾碎其脊梁。 但是所要做的,却不仅仅是如此。 “公公应当知晓,吾父北凉王,向来是对朝廷忠心耿耿,吾父自由教导我的,便是忠于天子,忠于朝廷。” 顾修那肃穆且令人畏惧的神情逐渐收敛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 “那对于陛下的旨意,那么自然是不会不忠,但是呢.......” 说到这里,顾修顿了顿,目光看着传旨太监。 “我大周以孝治国,常言道百善孝为先,所以这旨意,不是不接,而是时机不对!” 此刻的传旨太监,不再似之前那般桀骜不驯,睥睨众人。 反倒是像极了一位爱好学习的小朋友,那贴着一撇假胡须的脸庞上,满是渴望求知的表情。 “对对对,世子说的在理。” 他也已经知道,倘若是他真的按照所书的旨意这样做,那么回京。 等待着他的,是将所有的黑锅全部背下来,以曲解圣意,怠慢英烈的罪名,必死无疑! “所以,不如这样,公公可先回去禀报一下陛下与丞相,就说我顾家上下,并非不领陛下旨意,而是吾父吾兄新丧,按照朝廷礼度,应当守孝三年!” “可既得陛下旨意,承蒙陛下厚爱,我北凉王府上下,可将原本的守孝三年改为守孝半年。” “半年之后,无论朝廷如何决断,是令派人总领我北凉四卫,还是我北凉王府全家入京听用,都将谨遵圣命!” 不是不接旨,而是实在是孝意难为! 在大周,倘若是不想让人戴孝,那么就需要由皇帝亲自下旨夺情。 可是纵观古今,这种旨意一旦下了,那么必然都是会对皇帝的名声遭受影响。 更何况,大周自太祖立国开始,都未曾下过这等旨意。 以顾修对大周这位皇帝的理解,这种丢脸面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干的! 故而,顾修这一套说辞,任何人都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更何况,还将原本的三年时间,改为了半年。 这更是足以表现北凉王府‘真诚’的态度! “公公以为如何?” 看似顾修将选择交给了传旨太监。 可实际上,传旨太监所能够选的,只有一个答案! 因为,他若不愿,先不说他能否成功的将北凉王府全家带走! 毕竟就他带来的那些禁军,一个个的,看似人高马大,盔甲精良。 可实际上,在北凉王府那些百战的亲卫面前,就如同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一般。 只需要顷刻之间。 这些所谓的禁军精锐,就会被王府亲卫直接就地格杀! 听完顾修这这一番话。 传旨太监眼睛一亮。 这个提议,不可谓不高明。 毕竟如果说是按照顾修说的这样做。 那就不是自己的原因了。 只需要回去禀报陛下与丞相,将顾修所说的那一套说辞禀报清楚。 就说北凉王府也已经接旨了,只是呢,因为是涉及到大周的根本,孝道。 甚至原先的守孝三年,也已经改为了半年。 这也已经足以表明北凉王府的忠心了。 这样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来。 同时,自己也不用担任何责任。 这简直是两全其美! 一箭双雕啊! 传旨太监差点称赞般的喊出一个好字来。 “咳咳....” 轻咳了两声,旋即挺直身子,目光看向顾修:“如此说来,倒是没有问题。 毕竟我大周以孝治国,百善孝为先,世子如此,倒也是合情合理的。 既然如此,咱家就回京如实禀报陛下...... 半年之后,就看世子的了,希望世子说到做到!” 说完这一番话。 亦是仿佛用尽了传旨太监的所有力气一样,不敢再多做停留。 直接大袖一挥,转身便离去。 顺带的,将那些也已经被王府亲卫吓破胆的禁军,也一并带走。 “恭送公公!” 四个字,却是让半只脚踏出门槛的传旨太监心脏猛然跳了一下。 旋即,脚下生风一般,快步离开了。 一直到这传旨太监以及那些禁军全部消失在视野之中。 灵堂内的所有人,也才算是回过神来,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下一刻。 所与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站在灵堂门口,脸色淡漠,宛若一棵挺直的松柏一样,直视远方。 那洁白的雪花随风飘落,落在顾修的肩膀上与发丝上。 更是给顾修整个人增添了一种别样的感觉。 尽管顾修的身体孱弱,身形高大却瘦弱。 可仿佛,所有人只需要站在顾修的身后,就能够得到巨大的安全一样! 寂静! 鸦雀无声! 因为任何人都没有想到。 明明是一场对于北凉王府的必杀之局。 却顷刻之间,被顾修三言两语给化解。 甚至,就连那传旨太监都卑躬屈膝向顾修讨要解决办法。 “咚......” 一道闷哼的敲地声。 坐在主位上的老太君,杵着龙头拐杖,那沧桑深邃令人无法看透的眼神之中。 却浮现出一种,十分明显的惊讶与复杂的眼神。 此时此刻。 这个一直以来,都被其视作是王府最无用、最废物、最弱的子嗣。 却是凭借刚才那一场对局,改变了对其的看法。 这还是原先那个废物的病秧子老九吗? 与老太君同样心思复杂的,亦是其他的几位嫂嫂。 “修儿...” 老太君声音带着丝丝的颤抖,轻唤而出。 顾修转过身,靠上前去,目光看向老太君:“孙儿在!” 老太君目光深邃,充满了好奇与疑惑。 不过很快别喜悦给覆盖。 “好!好!好!” 老太君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终归是我顾家的麒麟儿!” 第一卷 第5章 所谓的关系,脆弱的如张纸! 麒麟儿! 这一词! 原本是与顾修最无缘的。 前身自生下起。 就体弱多病,手不能提,肩不能挑。 也正是因为如此,导致了其整日吃喝玩乐。 成为了北凉王府之中,远近闻名的一个纨绔! 时常有人说。 虎父无犬子。 北凉王何其英明! 尤其是他的八位兄长,一个个,更是英勇无比。 可是唯独他! 今日,灵堂这三言两语化解皇帝针对北凉王府的死局。 可以说震撼了所有人。 “今天你们都累了,都先去休息吧!” 老太君那深邃的目光在顾修身上短暂停留。 旋即目光看向其余人等。 “祖母.....” 八嫂苏日娜先一步踏出,她眼神之中虽然亦有对于顾修方才那一番行径的震惊。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开口说话。 “八妹......” 二嫂陈良玉袖口一抬,伸出她那纤细如玉的玉手拉住了苏日娜。 秀丽的眼眸,轻轻对其摇头。 下一刻,陈良玉的目光,与大嫂萧凌霜对视了一眼。 仅仅是一个眼神,却胜过无数言语。 “多谢祖母关心……”大嫂对着萧凌霜轻轻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恭顺与疏离。 其余几位女眷见大嫂已然这般表态,也不敢再多逗留,纷纷躬身告退,依次转身离开了灵堂。 待八位嫂嫂尽数离去,老太君当即沉声吩咐下人将灵堂的大门紧紧闭合。 随着厚重的木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整个灵堂彻底与外界隔绝开来,只余下一支支烛台静静燃烧,跃动的火苗散发出昏黄而微弱的光晕,将堂内映照得晦暗不明。 那朦胧昏暗的烛光缓缓流淌,落在灵堂正中整齐摆放的九具漆黑棺椁之上,更添几分肃穆与凄冷。 老太君苍老的面容隐在光影交错之间,那双深邃难测的眼眸此刻愈发幽深,仿佛藏着无尽的心事与威压。 漆黑的阴影与那九具冰冷的棺椁相互交织,宛若连绵起伏的十万大山。 沉甸甸地压在顾修的心头,让他只觉周身被无尽的沉重与死寂笼罩,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修儿.....” 沉寂良久。 老太君终于开口。 手中的龙头拐杖微微抬起,自由落地。 一道闷哼的声音传遍整座灵堂。 给原本死寂的灵堂,注入了一丝生机。 “看着祖母!” 老太君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可是却带着一股不容丝毫质疑的语气。 北凉王妃走得早,在诞下顾修时,因为难产而亡。 一直到如今,近二十年,北凉王都未曾迎娶过新的妃子。 纵然是侧妃都没有过。 在此之前,一直执掌北凉王府的,那便是坐在顾修身前的这位北凉王的生母。 老王妃。 莫要以为眼前的老太君看似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了。 便可直接无视。 可是,其执掌北凉王府数十年。 更是不知有多少人死在她手上。 作为尖刀特种兵队长的顾修,一眼便可看透,眼前这为老太君。 可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孙儿看着呢!” 若是前身,恐怕都没有任何的胆子与胆识去与老太君对视。 早在一开始,就也已经被吓破了胆。 又如何能够与那传旨太监侃侃而谈。 可是现在的顾修,早已不是先前的顾修了。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不卑不亢的看着老太君。 对于顾修的变化,以及直视自己的眼睛却不有任何惧意。 这倒是让老太君内心更为的高看了一眼自己这位仅存的孙儿。 “你今日所为,的确是让祖母我大开眼界.....” 如果把这个当做夸赞,那么完全可以放弃了。 因为这不是夸赞,而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顾修深知这一点。 “但是,如今王府上下,仅存你一位男丁,自你祖父被封北凉王开始,北凉王这三个字,就是千斤重担!更是万里长垣!” 老太君沉声道:“历尽多少年,我北凉王府一脉,镇守凉州,恪尽职责。 在凉州,北凉王这三个字,便是荣耀的代名词!” 说到这里。 老太君眼眸低垂,那深邃无尽的眼眸之中,浮现起一阵悲伤。 “按照规矩,你父亲与你八位兄长都战死沙场,北凉王这一位置,世袭罔替,应当是由你继承!” 无论当今皇帝如何忌惮北凉王! 但是,世袭罔替这四个字,是不会更改的。 也就是说,无论怎么样,这王位,总归是要给到顾修这个仅存的北凉王府男丁继承的。 “可是,祖母我,在这里问你,方才我当众问你,‘一肩挑就房’,就这事,你是如何看待的?” 老太君那苍老的身躯上,浮现出淡淡的杀意,如乌云密布一般,笼罩了顾修。 “如实回答!倘若是有半句虚言!我宁可让北凉王的名头就此湮灭与历史长河之中,也不愿你去败坏这个名头!” 来了! 这是最后的关卡! 如果说前面对付那传旨太监,顾修只是表现出了他拥有入场的资格。 那么现在,就是要选择,他到底能不能真正入场,成为真正的执棋人! 顾修全然不惧,甚至带着一丝自信:“祖母!以孙儿之见!你的手段的确高明!算到了一切!可是......” 话说到此处,忽然话锋一转。 “却没有算到人心!” 此言一出。 老太君苍老的身躯一阵,瞳孔一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顾修道:“祖母,你考虑到了很多东西,乃至于我北凉王府的兴亡。 可是,你却没有考虑到!我那八位嫂嫂,当真愿意按照祖母您所说的去做吗?” “凭什么不!” 老太君声音高了几分,可是气势却在顾修的言语之中弱了几分。 “她们都是嫁入了我北凉王府的,那便是我北凉王府的人!” 顾修不由的微微摇头,这便是人心。 “祖母,你话说的不错,她们的确嫁入了北凉王府,那么此生此世,都将是北凉王府的人。 可是,那是在我八位兄长都还活着,且,她们都愿意的情况下! 如今,我八位兄长战死,她们与我们北凉王府的关系,脆弱的可怜! 人心难测啊!” 第一卷 第6章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人心难测啊!”顾修语气沉重,话语中满是忧虑。 他稍稍停顿,而后目光直直地望向老太君,眼神坚定,毫无退缩之意。 此刻的他心里清楚,接下来要讲的话,必定如重锤一般,直击老太君的灵魂深处。 “祖母,我那八位嫂嫂,虽说皆已嫁入咱们北凉王府,可她们各个背后都有着强大无比的背景。 就拿大嫂萧凌霜来说,她可是大周第一公——魏国公的千金,魏国公在朝堂上那是举足轻重,人脉极广。 还有四嫂沈婉心,她乃是大周首富沈家的嫡女,沈家富可敌国,财力雄厚,跺一跺脚,大周的商界都得颤上三颤。 至于八嫂苏日娜,她身上流淌着的可是北方黄金家族的高贵血脉,黄金家族这四个字在草原代表着什么,恐怕不用孙儿说明了吧!” 顾修微微皱眉,神色愈发凝重:“在旁人眼中,我这八位嫂嫂,哪里是什么累赘,又怎会被看作是寡妇? 她们分明就是一块块散发着诱人光泽,让人垂涎欲滴,恨不能立刻吃到嘴里的肥肉啊!” “如今,外面的人都觉得咱们北凉王府就如同那秋后的蚂蚱,时日无多,蹦跶不了几天了。 就算我那八位嫂嫂心地善良,良心未泯,真心实意地想要支持咱们北凉王府,可您想啊,这又能支撑得了多久呢?” 顾修眼神微眯,眸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周身更是隐隐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威压。 “倘若有居心叵测之人,暗中使计将她们各个击破,再加上陛下亲自下旨,这旨意,不管是打着恩赐的旗号,还是暗含要挟之意,如此情形之下...... 又有谁能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的心能永远坚定不移,丝毫不为所动呢? 即便不用强硬手段,只需设法让她们离开顾家,到那时,咱们这偌大的北凉王府,可不就成了一个空壳子吗? 一旦到了那种境地,府中万籁俱寂,毫无生机,咱们也就只能任人宰割了呀!” 这一番话,可谓是说得极为透彻,毫不留情,甚至有些难听刺耳。 然而,它却又如同一面明镜,将残酷的现实映照得清清楚楚,真实得让人无法逃避。 这番话,恰似一根尖锐无比的刺,直直地戳在了老太君那本就敏感的内心之上。 霎时间,老太君再也无法忍受这一番话语所带来的冲击。 她顿时震怒,脸上的青筋微微暴起,眼中满是怒火。 手中的龙头拐杖猛地往地上用力一震,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那坚硬的青石地砖竟如蜘蛛网一般,迅速龟裂开来,一道道裂痕向四周蔓延。 “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 老太君声色俱厉地呵斥道:“你这八位嫂嫂,既然都已嫁入了我顾家,那便是生是顾家的人,死是顾家的鬼! 她们皆是你八位兄长的遗孀,是英烈之妻,品性高洁,怎可能做出你所说的那般不堪之事来!你莫要再在此处危言耸听!” 危言耸听? 忠言往往就是那么的逆耳难听! “祖母,孙儿并非是危言耸听,而是就事论事!” 顾修沉声道:“自古人心便是最难测的,你永远猜不透一个人,也看不透一个人。 甚至,祖母你让孙儿‘一肩挑就房’,还当众说出什么我那八位嫂嫂都是我的了这种话来! 祖母你不是不知道,而是你太知道,太清楚了,所以才不惜赌上自己的名声,以至于甚至有可能让我被天下人所嗤笑。 你也要将我那八位嫂嫂强行绑在我北凉王府这一架破碎的战车上,为的,仅仅是让我北凉王府,不被抛弃!拥有活下去的机会!”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老太君杵着龙头拐杖,眼神之中头一次露出了愣愣的神情。 顾修!自己最小的孙儿。 明明在记忆之中,不喜文,不喜武,独爱吃喝玩乐。 从始至终,老太君都没有想过,自己认为最差最不中用的那个孙儿。 会说出这样一番,令她都为之震撼的话语来。 尤其是。 在她说出让顾修一肩挑九房时。 所有人。 以至于顾修的八位嫂嫂,都认为,老太君是年纪大了,糊涂了。 可是顾修,却一语道破了她的心计! 哒...... 老太君身形一软,如同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样。 握着龙头拐杖的手,耷拉了下来。 头也微微低下。 “祖母....” 顾修见状,想要上前安抚。 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若是因为自己的一番话说的太透彻了。 一口气没喘上来,可就不行了! 不过顾修还未靠近,老太君便伸出了一只手掌,制止了顾修。 顾修疑惑的看着老太君。 老太君深吸了一口,这一口气,自她口鼻之中传入。 干瘪的胸膛因为这一口气,剧烈起伏。 呼啦的声音,如同扯风箱一样。 老太君缓缓抬起头,目光看向顾修。 此刻,她看向顾修的眼眸之中,没有了先前的愤怒。 反而是露出了一丝触动与欣慰。 她透过那暗淡的烛光,细细打量着自己这位孙儿。 打量的十分细致,就仿佛在看一件惊天动地的绝世精品一样! 明明是那么熟悉的脸,可是此刻,却是让老太君觉得,是那么的陌生! “大郎,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都在说虎父无犬子,这才是我顾家真正的孩子!真正的麒麟儿!” 老太君眼神坚毅,可亦或是因为丧子丧孙,王府由她一人独木支撑。 让她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在此刻,她彻底卸下了,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她那苍老带着皱纹的脸庞滑落而下。 “常言道,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老太君喜极而泣:“从今往后,我顾家,只剩下你这一条真龙了!” “祖母!” 顾修也有所触动。 “修儿,你过来......” 老太君对顾修招了招手,让顾修上前。 上前之后。 就在顾修的注视之中。 老太君伸出她那苍老,富有褶皱如同枯木一般的手,自袖袋之中。 取出了一样东西。 顾修瞳孔一缩:“这是!” 第一卷 第7章 天上鸾凤?我一人独驾! 只见老太君自袖袋之中,取出了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 透露着如黑墨一般深邃光泽。 这一块令牌一出。 霎那间,原本就只依靠烛火那暗淡光芒所照亮的灵堂,仿佛将周围所有的光线都吸纳其中。 整个令牌形似四爪黑龙盘绕之态。 乌黑的龙鳞片片紧密相帖,每一片都雕琢得细致入微。 在那昏暗的光线之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那一头黑龙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四爪锋利无比,抓扣在令牌之上,仿佛要将一切来犯之敌全部撕裂。 龙嘴微微张开,似在咆哮,仅是一眼,便让顾修内心一颤。 而在令牌正中心,则是刻上了一个大大的‘顾’字! 这一块令牌,名为‘镇岳龙符’。 乃是整个北凉铁军的灵魂所在! 持此令者,可号令北凉十万大军! 老太君神情郑重,对于她而言,这一块令牌,承载了她无数的思念。 亦是承载了整个北凉王府一切的骁勇历史! “这一块令牌,是当年大周太祖以天外陨铁所著,敕于你爷爷的!” 老太君声音都带着些许颤抖。 这是发自灵魂的! “而你父亲承袭北凉王的爵位,自然也得了这一块令牌,本来,若是待你父亲百年之后......” 老太君话说到这里,并未将这一句话说完。 可是顾修明白! 若是按照平常,他作为第九子,以及最为纨绔不中用的孩子。 这一块镇岳龙符是无论如何都到不了他手里的。 可是现在...... 父兄九人战死,而他,也已经成为了整个北凉王府唯一的男人! “如今祖母我将这一块龙符交给你!” 老太君那沧桑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决绝:“从今往后,你便是新的北凉王。 持此龙符,王府一切事宜,皆由你决断! 由你!节制北凉四卫!” 顾修知道。 接过这镇岳龙符,那么就代表着,他真正的承担起了这一份责任! 这不仅仅是一块令牌。 更是一份重于泰山的责任! 北凉的荣辱与共,皆系于顾修一身! “修儿!如今我北凉王府也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老太君道:“你的八位嫂嫂,皆为巾帼人杰。 若你父兄再世,尚且不言,你父兄九人战死,仅存你一人。 正如你所说的,是分崩离析,还是再现荣光,皆在一念之间!” 顾修的这位八位嫂嫂。 都不是简单的人物! 军中悍将的大嫂! 掌握全局的二嫂! 执掌财权的四嫂! ..... 没有一位是简单的! 倘若是稍有差错,那么等待北凉王府的,那便是如同砧板上的鱼肉,被各大势力吞食。 “修儿,祖母我最后再问你一句!这千斤重担,你承受得起吗?” 老太君死死抓着掌心的镇岳龙符,甚至因为太过用力,指尖都泛白。 顾修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坚毅。 没有任何犹豫的从老太君手中接过镇岳龙符。 “祖母!孙儿从来不喜欢说大话!” 顾修眼神坚毅,甚至其中还带着一丝狠辣:“但是孙儿敢拿生命保证,有我!便有北凉! 我不死,北凉不会灭!任何人都休想在我北凉面前占得半分好处! 还有我那八位嫂嫂,哪怕他们是那九天之上不羁的鸾凤,那我也是唯一能够驾驭她们的人!” 瞧着原本在自己眼中最不中用的孙儿,如今就这般坚毅的站在自己面前。 承担起了北凉王府未来的一切。 老太君也是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虎父无犬子,希望,你不会是那个犬子!” 您可真会形容! 顾修无力吐槽。 老太君沉声道:“你虽凭借口舌之利,将那阉狗吓退。 然,三年守孝时间,被你改为了半年,这半年时间,你确定可以反败为胜?” 说到这里。 老太君那苍老的眼眸之中,露出了一丝丝好奇:“与祖母说说,你准备第一步如何干?” “第一步?” 顾修一笑:“北凉四卫,除却一卫驻守甘州,其余分别驻守在肃、凉、瓜三州! 伟人云:枪杆子里出政权!” 老太君似懂非懂,尤其是对于顾修所言的最后一句。 伟人云? 还有什么枪杆子里面出什么..... “你是想要去军营?” 老太君经历的事情何其多,尽管对于最后这句话似懂非懂。 可是她一下子知道了顾修的意图。 “对!” 顾修点点头:“我北凉王一脉,之所以被新帝忌惮,就是因为拥兵十万大军! 之所以他们胆敢前来,无非就是看我父兄战死,北凉铁军群龙无首。” 老太君道:“所以你最先想到的,就是军营!只要掌握了兵权,那么就要重新执掌兵权!” 顾修道:“是的,若是想要保住我北凉王一脉不沦为笼中困兽,只能先如此!” “可是你只有半年时间!” 老太祖那满是皱纹额头微微皱起:“甚至可能还不足半年,若是天子与丞相看破你的意图。 恐怕不会让你如此顺利!” “那如果说,孙儿原本的底线是百日呢?” 顾修忽然的一句,却是让老太君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愣在了那。 “百....百日!” 老太君那古今无波的眼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对!就是百日!” 顾修道:“百日之内,孙儿所要做的,就是重整整个北凉铁军! 将兵权,牢牢的握在我手中!这样,才有上桌的资格!” 不得不说! 老太君之所以如此震惊,也是因为顾修所说的话太过惊世骇俗了。 莫说百日!纵然是半年,三年,老太君都觉得太短了。 百日所能做的东西,太少太少了! 若是以前。 老太君只会觉得自己这个孙儿,空口白话,满嘴大话谎言!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现在听得顾修这一番话说出,以及那极为自信的眼神。 仿佛都在告诉老太君,安心便是! 百日之内,必有结果! “祖母信你!” 不是真的信了! 而是没有选择了。 “请祖母放心!孙儿还是那句话!” 顾修抱拳,郑重的给老太君行了一个大礼:“孙儿在,顾家便在!顾家不在!孙儿亦死在第一个!” 第一卷 第8章 直接随我父兄下黄泉好了! “雪下大了!” 漫天的飞雪随风飘落。 整个王府,也已经是白皑皑一片,亦是如同披上了缟素一般。 呼啸的风雪,宛若那战死沙场的亡魂嗷嚎一般。 “你确定要去军营?” 大嫂萧凌霜身披白色缟素,腰间别着一柄佩剑。 尽管衣着朴素,却难掩其身上那英姿飒爽的英气。 风雪之中,顾修身披大氅,尽管衣着不少,可是难掩他那苍白的脸色。 “就你这样,我怕你都还未到军营,就死了!” 萧凌霜眼神淡漠,上下打量着顾修这病态的模样。 “我嫁给你大哥数载,这点良心还是有的,军营那边,你放心好了,我能镇得住!” 虽言语刻薄,可是却透露着一丝丝的关心。 顾修不拘一笑。 自己大嫂虽然喜欢舞刀弄枪,却不是一个傻子。 很明显也猜到了自己的目的。 “这是活下去的第一步!若是我连大门都走不出去,那么又谈何活下去?不如就陪我父兄一同下黄泉好了!” 对于顾修这一番话。 萧凌霜沉默半晌。 良久之后,她眼眸那淡漠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希望你不会事到临头怕了!” 萧凌霜喊来王府的马夫。 不过她并未让马夫驾车。 反倒是亲自坐在了马夫的位置,亲自为顾修持辔。 “上来吧!” 简短的三个字! 仿佛上的不是马车,而是鬼门关一样! 顾修一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坐上马车。 “驾!” 马车驶出王府。 仅仅是刚出王府。 顾修就有一些后悔了。 王府内,与王府外,却是冰火九重天一般! 萧凌霜撇了一眼马车内,脸色更为苍白,紧握拳头的顾修:“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走吧!” 顾修咬牙道。 他后悔并非是后悔要去兵营。 而是,这鬼天气太冷了。 前世他虽然作为尖刀特种兵队长,上刀山下火海都去过,还都活下来了。 可那时他的身体是经过淬炼的,现在这具身体,太弱了! 简直弱到了难以相信的地步! “看来得想办法提升一下自己的身体,不然的话,敌人未到,自己就先死了.....” 见顾修没有要掉头的意思。 萧凌霜也是驾着马车,直奔兵营。 她心中已然明了,既然你这么想去,那么就去好了。 在她看来。 顾修去兵营,不过是想要借助新任北凉王的名头表现一下。 可是北凉铁军,可不是大周那些吃奶的羔羊。 而是经历过生与死淬炼出来的。 一直以来,都是信奉的强者为尊! 顾修去了,只会自讨苦吃! ......... 北凉铁军麟御卫大营。 麟御卫,是北凉铁军的‘御卫’。 亦是四卫之中最为精锐的一支! 整座大营,雪白一片。 白皑皑的雪笼罩了整个大营,更有那一块块挂着的白幡。 原本应该是杀声震天,训练声直入云霄的大营。 此刻,却是悄无声息,死气沉沉,如同不是一座拥有万余人的大营。 更像是一座僵尸大营! “什么人!” 马车顿时吸引了哨兵的主意。 可按照麟御卫的规矩,早早十里外,他们就应该被斥候发现,并且确认身份的。 可是现在,直到麟御卫大营,才被发现。 顾修透过车帘缝隙,第一次见到了麟御卫的士兵。 每一位士兵,眼眸泛红,都携带着浓浓的杀意。 这些,都是百战之士! 可是这些百战之士,一个个的,如同被抽走了一魄一样。 唯有他们靠近之后,那股子杀意才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是我!” 萧凌霜眼神一扫,神情淡漠,冷若冰霜。 “原来是少夫人!” 那些哨兵见是萧凌霜,纷纷收敛杀意,替换成了敬畏。 “少夫人,我们听说我们北凉铁军马上就没了,是不是真的!” 听到这话,萧凌霜眼神一冷,横了那哨兵一眼:“谁说的?” “将军们说的!” 那哨兵眼眸之中满是恨意:“说是朝廷要派一个姓霍的过来代替北凉王,我们生是北凉王的兵,死是北凉王的鬼!” 这一番话,也是瞬间感染了周围数十位麟御卫士兵。 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一同高喊。 “对!我们生是北凉王的兵,死是北凉王的鬼!” “那姓霍的胆敢过来!老子斩了他的狗头!” “依我看,不如将军说得对,直接反了那狗皇帝!” 见这些哨兵群情激奋。 萧凌霜面露无奈,尽管她极其不愿呵斥这些忠义的士卒。 可是她却又不能不管,因为现在北凉王府本就生死攸关,更不能这样洛人口舌。 “都给我好好的站岗!不许说这等大逆不道之言!” 呵斥了一顿。 萧凌霜也只能是十分无奈的继续驾着马车,驶入军营内。 很快,来到了议事大帐。 萧凌霜还未下马车,便也已经提前有人通报了。 议事大帐的帘子打开。 为首的,则是一位身形魁梧,如同一杆标枪,笔直地挺立在天地之间的男子。 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此刻的他,双眼泛红,嘴角带着一丝丝血渍。 浑身更是带着弄弄的酒气。 不只是他,紧随着他出来的那些将军们,亦是同样。 泛红的眼眶,以及那恨不得当即拿起兵器,杀入京城,反了那狗皇帝的恨意! “少夫人!” 将军们齐齐恭声,都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军营之中,强者为尊! 萧凌霜武艺高强,常常身先士卒,毫无畏惧。 故而,他们对萧凌霜,也是敬佩至极! “少夫人!你来的正好,咱们刚才还在说呢!那狗皇帝如此狼心狗肺!” 为首的那个将军一见到萧凌霜,眼眸之中闪过敬意,恨意紧随而至:“ 王爷与八位少将军战死,定然与那狗丞相脱不了干系,不如咱们直接起兵,直接反了他娘的!” 下面的士兵如此! 上面的将军更是如此! 萧凌霜内心生出一股弄弄的无力感。 也就是这个时候,萧凌霜身后的车厢车帘被一只苍白的手缓缓拉开。 紧接着便是一道身影,轻跃而下,踩在了白皑的雪地上。 萧凌霜脸色微变,坏了,按照她所想的,不应该这么时候出来才对! 而那些原先带着恭敬的将军们,见到那一道身影,也是纷纷的变了脸色! 第一卷 第9章 就你?哪来的滚回哪里去! 萧凌霜猛地扭头,看向缓缓走下马车的顾修。 只见他身形瘦弱,裹着一件大氅,面色苍白如纸。 仿佛一阵风拂过,便会轻飘飘地魂归九霄。 她紧抿嘴唇,未发一言,只是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眼神暗藏的深意,顾修自然心领神会。 这个时候! 顾修绝对不应该出现! “是九世子!” “就是那个成天只晓得吃喝玩乐,王爷最没出息的小儿子?” “就他这小身板,我感觉一拳就能把他送去见王爷和八位少将军!” 周围士卒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无一例外,皆是对顾修赤裸裸的鄙夷与嘲讽。 实在是前身留给他们的印象糟糕透顶。 顾修实在太过庸碌无为,尤其与他那八位英勇不凡的兄长相比,简直判若云泥,让人难以相信他们竟是同父所生! 为首的将军,脸色瞬间阴沉得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冷笑道:“哟,这不是九世子吗? 您不在青楼逍遥快活,怎么跑到这军营来了?莫不是迷路了?要不末将派人送您过去?” 此刻,顾修那单薄孱弱的身子,站在漫天风雪之中。 与周围虎背熊腰的士卒和将军们形成鲜明对比。 恰似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羊羔,孤立无援。 “薛举!休得放肆!”萧凌霜柳眉倒竖,美眸中既有对薛举鲁莽的怨怒,更多的却是面对当下局势的万般无奈。 “少夫人?放肆?” 薛举嘴角轻蔑地一撇,满脸不屑,双眼因悲愤而布满血丝,如同燃烧的火焰,声嘶力竭地吼道:“您且说说,我这叫放肆? 王爷与八位少将军浴血疆场,壮烈牺牲,这般血海深仇,至今仍未得报! 他们的棺椁,至今还孤零零地摆放在王府,无人问津! 那昏庸无道的狗皇帝,瞅准这个时机,妄图削弱我北凉铁军! 那奸诈狡猾的狗丞相,更是将我们视作嘴边肥肉,恨不得一口吞入腹中! 而我们,空有满腔热血,一身武艺,却只能在此忍气吞声,坐以待毙!” 薛举越说越激动,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噗”的一声,狠狠插入地面,溅起一片飞扬的尘土:“少夫人,您把这等无用之人带到这儿,究竟意欲何为? 难道还指望他这个整日沉迷声色的废物,去为王爷和少将军们报仇雪恨? 去抵挡那狗皇帝和奸相的步步紧逼?” “做不到!就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薛举那宛若火云一样的脸色,以及那充满了怒火的眼眸,死死的瞪着顾修。 “对!别在这里丢人现眼,滚回去!” “我们麟御卫的人,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听这个废物的号令的!” 周围的那些将军与士卒亦是同样的态度,眼冒凶光,充满了对顾修的不屑与憎恨。 为什么如此? 如果说顾修与他那八位兄长一样,英明神武。 那么他们绝对不会有任何放肆,相反,他们都会愿意听! 可偏偏,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弱不禁风,只知吃喝玩乐,饮酒作乐的纨绔! 一个可能稍微感染风寒,就会一命呜呼的人。 这样的人,你指望他能够领导整个北凉铁军,为其父兄报仇。 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萧凌霜脸色十分的难看,她一方面不理解,为什么顾修非要在这个时间点出来。 难道不知道他对于整个北凉铁军来说,就是一个笑话吗? 若非是因为他是北凉王的血脉! 恐怕,就不仅仅是这样的放肆与冷嘲热讽了。 而是直接被用蛮力,送出军营了。 萧凌霜尽管内心同样对自己这个九弟失望至极。 忽然她有一种后悔带顾修来军营的悔意了。 不能再继续让这一股态势恶化下去。 否则,人心散了! 北凉王府就彻底完蛋了。 正当萧凌霜准备拔剑呵斥这些将领与士卒时。 “让我来....” 一道瘦弱的身影,却在她身旁擦肩而过。 留下了一道轻声细语的话。 顾修的脚步不快,甚至可以说走的很慢。 虽披着大氅,可是风雪却还是从缝隙之中呼啸进来。 让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九天寒地一样! 可恰恰是这样,可以让顾修清醒! 那冰冷的刺痛,更是可以加速顾修的大脑运转。 仅仅是这几步! 顾修也已经知晓怎么办了。 就在众人那鄙夷嗤笑的目光之中。 顾修不快不慢的来到了薛举身前。 瘦弱的身躯,与薛举那魁梧的身材相比。 薛举就像是一座无法翻越的高山一样,横在了顾修身前。 “九世子.....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还是滚......” 滚字还未说出口。 “啪!” 紧随而至的,便是一个让所有人呢错愕的巴掌声。 “我靠!他居然打了薛都尉!” “我是眼花了吗?九世子居然敢打都尉!” “他是不要命了!” 在场的所有将军,包括士卒,都全部愣在了那! 萧凌霜更是如此,她美眸瞪大,整个人大脑空白,一瞬间,失去了思考。 因为这一幕,太过炸裂了。 他们重未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哪怕是北凉王再世,也得掂量掂量吧! 可是顾修做了!不但做了!还没有任何先兆与缘由! “你敢打我!” 尽管这一巴掌打在薛举脸庞上,甚至连红印子都没有。 可是那一巴掌的响声,对于他,却如同五雷轰顶一般。 让他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紧接着薛举仿佛收到了巨大的耻辱一样,双眼瞪如牛眼,那滔天的煞气,笼罩顾修全身,死死盯着他。 “你找死是不是!你不要以为你是王爷的血脉,就可以放肆!信不信老子.....” ‘杀了你’三个字依旧还未说出口。 下一秒。 “啪......” 迎接薛举的,又是一个出其不意的巴掌。 军营一片死寂! 一巴掌就算了,居然还打第二巴掌! 这.....这个废物,今天还能活着出军营吗? 薛举再也忍受不住了,如同一头疯牛一般,双眼赤红,伸手直接拔出方才插在地上的长剑,眼睛之中尽是杀意。 “妈的!老子要杀了你!谁来都不好使!” 第一卷 第10章 我不是被酒泡了的软骨头! 连续两个巴掌。 直接震撼全场。 所有人的嘴巴都长得大大的,都可以放入一块大石头了。 毕竟,打薛举的,不是其他人,可是他们眼中最弱,也是最无能的原北凉王第九子。 “我要杀了你!” 薛举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抄起长剑,整个人脖子青筋直冒,眼冒火光,暴怒到了极致。 萧凌霜心脏一紧,这一切都太快了。 可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顾修必然被薛举血溅当场时。 出人意料的是。 顾修非但没有逃跑。 反倒是直接迎了上去。 七尺的身躯,直视着薛举那暴怒的双眼,眼眸之中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惧意。 甚至,他的双眸之中更是同样泛起煞气,甚至隐约盖过了薛举。 “怎么?我打你,难道不对吗?” 顾修声音冷酷,犹如洪钟,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你自己闻闻你自己身上的酒气!你就是这样报仇的?” 长剑落在距离顾修肩膀仅有半寸的地方,犹如时间停止了一半。 骤然停滞! “你这话什么意思!” 薛举双眼布满血丝,喉咙发出宛若枯木般的嘶哑声音。 “我什么意思?” 顾修冷笑一声,手指着大帐两侧,那挂着的白幡:“我父兄新丧,尔等,口口声声说着要报仇!可是呢?” 手指微微挪动,指向了薛举,极其身旁的那一众将军。 “你们非但不思整军备战,反而却还在这里聚众酗酒,懈怠训练!当我北凉铁律是什么?” 顾修的声音好似来自九幽一般,让薛举浑身一颤。 那原本因为暴怒而布满血丝赤红的双眼,在对上顾修那一双煞气更甚。 甚至盖过自己的眼眸时,不知道为什么,他内心居然本能的生出了一丝寒意。 薛举下意识的倒吸了一口气,冰冷的寒气混杂着口中那浓烈的酒味。 霎时间,充斥着整个鼻腔,让薛举清醒万分。 军营之内,非北凉王亲自下令犒赏,否则,无论战时还是平时,都严谨饮酒。 这是刻进北凉铁军每一位士卒骨子里的铁律! 可是如今,自己身为统帅麟御卫的都尉,带头犯了这一戒律! 顾修直接再次向前踏出一步,尽管他身形瘦弱,甚至在薛举面前完全不够看。 可是那逼人的气势,却是让薛举这位追随北凉王征战沙场半辈子的沙场悍将都不由的后退了半步。 “你们口口声声说要为吾父兄报仇!不愿被削!凭的是什么? 难不成你告诉我,你所凭借着的,就是这满营的醉鬼?和你们这些被酒气泡软了的骨头吗?” 全场死寂! 所有的士兵与将军,乃至包括萧凌霜在内,都被这一番话给震慑的哑口无言。 方才那些群情激奋,喊打喊杀的气氛! 霎时间,犹如一盆冰冷的凉水迎头浇下。 甚至让许多人下意识的闻了闻自己,亦或者是嗅了嗅身边同伴身上的酒味。 脸上,纷纷都是露出了羞愧之色! 薛举那满是老茧的手紧握着剑柄,那因为用力紧握,而反白的手。 此刻也开始微微发抖。 那一柄长剑,没有再能够向前递出分毫。 不是不砍,而是,也已经不敢砍了! 可作为都尉的薛举,他却依旧内心有着属于他自己的傲气。 他直接收回长剑,旋即猛然一砍,直接砍在了一旁的木桩上。 嘭...... 闷哼一声,那木桩被斩断成两节。 “我...薛举!不是软骨头!” 薛举双眼血红,发出暴怒的嘶吼声:“我要灭了那些鞑子!” 说罢他转身,看向身侧那些将军,高喊:“为王爷报仇!” “对!为王爷报仇!” “杀光那些鞑子!” 那些将军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纷纷高喊附和。 每一个人眼眸之中,都能够看到燃起的熊熊战意。 “呵呵.....报仇?就你这样?全身酒气,能如何?去送死吗?” 顾修冷笑着,目光如刀,亦是扫过薛举和他身后那些同样带着酒气的将军们。 “你!薛举,作为麟御卫的都尉!还有你们你们作为将军,难不成都是一群喝了酒只会说大话,然后带着弟兄们去送死的废物! 这样的废物,我北凉铁军不要!” 顾修的声音,就如同这寒冬冰冷刺骨的冰锥,狠狠的敲击在薛举与在场每一位将士的心上。 薛举因为嘶吼而赤红的脸,霎那间褪去血红,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尤其是他身后的那些将军们,亦是如同被什么掐住了喉咙一样,高喊声戛然而止。 剩下的,只是那粗重的喘息声,与那弥漫在空气之中的刺鼻酒气。 “你凭什么这样说我们!” 薛举不知为何,此刻,他却都不敢再去直视顾修的眼眸。 因为仅仅是看一眼那眼眸之中滔天的煞气,让他这个征战沙场的悍将,都有些窒息。 “凭什么?” 顾旭目光死死的盯着薛举:“就凭我顾家男儿,还未死绝!北凉王府还未灭! 杀父杀兄之仇,不共戴天! 但是!报仇,靠的不是醉酒后的狂言!不是营中的懈怠,更不是带着兄弟们去做无谓的牺牲!” 说到这里,顾修猛然之间转身,目光扫视在场所有的麟御卫士兵。 声如洪钟,响彻风雪。 “看看你们自己!自己现在哪里还对得起北凉铁军这四个字! 我知道你们恨!恨朝廷不公,恨奸相弄权,恨吾父兄死于异族之手!” “但把恨意发泄在酒坛子里面,空喊口号,抱怨天道不公!算什么本事!” 顾修那苍白瘦弱的手臂一抬,指向了那军营四周在寒风之中呼呼作响的白幡:“看看那白幡!那是吾父兄的眼睛! 他们都在看着!看着你们这群他们曾经视作兄弟,用命去爱护的兵!是如何变成一群连刀都拿不稳的酒鬼!” 整个营地,死寂一片,有的,只有风雪呼啸而过的冷风,刮在每一个将士的脸上,让人脸上生疼。 诸多将士,都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兵器,纵然是在这冰雪天,指节都发白。 “薛举!你告诉我,你现在是要继续当你的酒鬼都尉,带着你的兄弟们去送死,成全你那所谓的不是软骨头?还是说.......” 顾修短暂的停顿了一下,下一秒,声音陡然升高,如同擂起的战鼓一般。 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还是捡起你作为北凉铁军的尊严,扔掉酒坛,拾起刀枪。 用敌人的血,用实实在在的战功,去祭奠我父兄的在天之灵! 去告诉天下人,北凉铁军的骨头,是铁打的!不是酒泡的!” 薛举那魁梧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巨大的羞愧。 顾修眼如鹰,环视全场将士,伸出他那苍白的手臂,祭出了镇岳龙符。 “龙符在此!麟御卫听令!” 第一卷 第11章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漫天风雪,笼罩了一层白幕的大营。 镇岳龙符祭出! 那通体玄黑的龙符,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众将士何在!” 哗啦...锵锵..... 那是盔甲相互碰撞的声音。 紧随而至的,便是一道闷哼的跪地声。 第一个跪地的,不是别人。 正是方才口口声声藐视顾修,要杀了顾修的薛举! 在所有人的震撼的目光之中,这位桀骜不驯的麟御卫都尉,单膝重重的跪倒在地上。 额头恭敬的低下,一直手撑着一条弯曲的膝盖,另外一直手,握拳抵着那冰冷的地面。 “末将薛举!参见殿下!” 怒吼般的声音,传遍大营。 唰唰唰...... 下一秒,犹如排山倒海一般。 在场所有的将军与士卒,纷纷单膝跪地。 “参见殿下!” “参见殿下!” 喊声震天,仿佛直入九天云霄,刺入那十八层阴曹地府。 没有一人弄虚作假!每一个人,都是由心,用尽全力的喊出! 萧凌霜独自站在雪地之中,望着那背对着自己,孱弱,却又是那般让人意外的背影。 这一刻! 萧凌霜再次对顾修的印象有所改观! 印象之中那个只知吃喝玩乐,不文不武的纨绔病秧子。 此刻,有所松动! “王令!” 顾修高举手中的龙符:“我北凉男儿,当以铁血铸军魂! 以战功祭已故英灵! 从今日起,全军禁酒,整肃军纪!若再有人违反军纪,任他是谁!杀无赦! 包括我!” “愿听殿下号令!!” “整肃军!刻苦操练!”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比之前更为整齐,且更为令人震撼的怒吼。 那怒吼声之中,不在带有饮酒后的醉意与那空口白牙的愤怒。 取而代之的,则是北凉铁军那沉寂的军魂! 与那压抑到了极致后宛若火山爆发一般而涌出的滔天战意! 萧凌霜愣愣的望着,这一刻,那原本已经有微微裂隙的北凉铁军。 此刻,似乎被那个一直以来被她忽视,最为瞧不起的男人,给修补了! 而且气势,更胜原先! “都起来吧!” 顾修微微抬手。 “多谢殿下!” 所有将士纷纷起身,眼眸之中皆是充满了战意。 恨不得现在就去操练,以备那血仇之战! 过后。 顾修被请入了大帐。 与大帐外那冰冷低温的温度比,大帐内显然要好了很多很多。 一迈入大帐! 顾修入座主位! 众将没有任何不满,仿佛这都是理所应当的! 若是顾修刚入营时,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说。 那么他,是绝对没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的。 可是现在截然不同。 “末将薛举,向殿下请罪!方才末将向殿下大不敬,罪该万死!” 薛举没有入座,而是直接请罪。 “罪?” 顾修脸色淡漠,道:“我没有时间和你在这里玩什么过家家的游戏。 你的罪,不由我来惩戒!若是你真想洗罪,那么你就用日后的战功来告诉我! 你到底有没有真的认罪!” 薛举眼眸之中闪过浓浓的战意,还有一丝认可,拱手抱拳:“末将谨遵殿下王令!” 半晌之后。 顾修再次开口。 可是这一次开口,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满脸错愕,难以置信。 “颁布下去,从今日起,我,加入北凉铁军,与将士们一同训练,一同吃住!” 什么? 萧凌霜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是在开玩笑吗? 作为北凉铁军的将军,萧凌霜战功赫赫,而她,最为清楚北凉铁军是如何训练的。 若是其他人,她不会管。 可问题是,这是顾修啊! 北凉王府最后的血脉! 若是起与其八位兄长一样,那么她不会言语半句。 可是现在! 就在众人震惊还未回过神来时。 萧凌霜快步来到顾修身旁,低声:“你疯了?你知道北凉铁军如何训练的吗?莫说一个壮汉都不一定坚持的下来,就你?寻死是不是!” 一旁的薛举等人也回过神来。 “殿下!不可啊!” 薛举直接言词拒绝:“北凉铁军训练辛苦,环境恶劣,而您......” 他本来想说就您这呼气如风箱一样的身体,别说训练了,就算是往那一站,指不定就生死不明了。 薛举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殿下,您是万金之躯,军营环境恶劣,训练极重,纵然是壮汉,都不一定能够吃得消,您.......” 这是咬咬牙就能够过去的事吗? 这完完全全是在找死啊! “对对对!” 一旁的将军也急忙附和:“如今王爷只剩您一子,您身金体贵,可不能有事啊! 若是您有事,那么我们北凉铁军何去何从啊! 这事开不得玩笑啊殿下!” “殿下!还请三思!” “我等以明志,请殿下放心,绝不会辜负了您的期望!” 众将都纷纷开口劝阻。 还有萧凌霜,那眼神都望眼欲穿了,若非是估计顾修的面子。 萧凌霜都想要问顾修一句,是不是疯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几斤几两?顾修当然清楚! 就自己这身体,别说训练了,恐怕同吃同住,都半只脚踏入鬼门关了。 可恰恰是如此,他越是要如此! 因为他要做的,不是让这些人表面信服,而是要真心诚意的臣服他! 顾修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将军,以及身旁那满脸焦急的萧凌霜。 神色十分的平静,甚至看不出一丝涟漪。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顾修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们每一个人心中,恐怕都在想,就我这个体弱多病,风一吹就倒的废物。 莫说与将士们一同训练了,恐怕就是在这军营之中多住几日,恐怕都支撑不住对吧!” 众将纷纷陷入了沉默,额头微微低下。 虽然没有亲口承认,但是这态度,却也已经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 薛举轻咬牙齿,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的不去刺激顾修:“殿下,您的真意我们心领了,可这真的不是玩闹。 您还是三思一下吧,我等皆都是对殿下真心无二啊!” 第一卷 第12章 可以战死!但决不能苟活! 有没有二心,暂且不说。 顾修深知一个道理! 温柔乡,是不会养人的,反而是会让一个人彻底废掉! 顾修的目光扫视众人:“你们嘴上不说,我也知道。 但恰恰是因为如此,我才更要这样做!” 话说到这里,顾修的声音猛然拔高。 “我父王与八位兄长,何等英武!他们统帅的北凉铁军,是何等的威风! 曾打的鞑子远遁漠北千里! 如今他们都战死沙场,独留我这个‘废物’苟活着。 如若我父兄没有战死,没有握住这个龙符,甚至没有踏入这个大营,那么,我可以甘当一个废物! 可现在不是!顾家独留我一人!执掌这龙符,踏入了这个大营,那么,倘若是我连与麾下将士同甘共苦,一同训练的胆魄与决心都没有。 如你们所说的,只敢躲在王府或者这点满火炉的大帐发号施令,那我凭什么让你们信服? 又凭什么让你们相信,父兄血仇,凭什么能报!往日荣光,又凭什么在我手中重振!” 顾修缓缓的站起身,尽管身形依旧的瘦弱,苍白的脸色,毫无血色的嘴唇,仿佛下一秒都会去见其父兄一般。 可恰恰是这弱小的身躯,在此刻所爆发的气势,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动容。 “我不是要与你们比谁更强,比谁更能吃苦,比谁更能坚持。 我要的,是告诉所有人,也同样是告诉我自己! 从今日起,我顾修!不再是那个只知享乐的纨绔!北凉王的儿子,可以战死,但绝对不能屈辱苟活! 更不能躲在别人的羽翼之下,做一个世人皆唾的废物!” 顾修看向薛举及其身旁的将军们,目光如刀,锐利无比:“我现在就是要告诉你们,我顾修到底有没有资格继承北凉这二字。 配不配执掌这镇岳龙符。 请你们用眼睛看着,我到底能不能成为我父兄那样的人!” “殿下.......” 薛举眼眶泛红,喉咙发干,心中也已经被顾修这一番话给震撼的佩服至极。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就这样一位,看似风一吹就倒的纨绔世子。 那瘦弱且孱弱的姣好皮囊下。 竟然拥有着如此决绝的意志。 萧凌霜紧咬着红唇,望着顾修那不容动摇的神情。 原本已经挂到嘴边的劝阻之言,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她忽然想起,灵堂之中,就在那剑拔弩张之势时,传旨太监要将她们这些英烈遗孀。 都要带回京城,当成笼中困兽时。 顾修仅仅是三言两语,便打破死局,逆转危机! 更是想起刚才大帐之外,在众多将士注视之下。 顾修以孱弱之躯,直面薛举长剑时的凛然不惧。 或许,自己这个一直以来轻视的九弟,真的可以创造奇迹? “此事.....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顾修的话,斩钉截铁,亦是不给任何人劝阻的机会:“王令一出,纵死不撤!” “薛举,你即可去安排!自明日起,我便是麟御卫的一位新兵,一切按照新兵标准.....不....” 顾修摇头,眼神之中迸发出决绝的坚毅:“要按就按最严格的标准来!倘若是我中途倒下,或是抱怨了一声,那都不配当你们的王!执掌北凉铁军!” 薛举深吸了一口,猛地抱拳,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那不加掩饰的钦佩。 “末将....遵命!” 帐内其他的将军们,见如此,也纷纷躬身抱拳:“遵殿下号令!” 每一位将军,哪怕从心中轻视哪怕一丝,都不再有。 因为大家都知道。 一旦立下这个王令!纵然你死了,也不会消失! 明明是孱弱的纨绔! 可是此时此刻,他们都从顾修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只有在已故的北凉王身上看到的东西! 甚至可能,连八位少将军都还欠缺一些! 那就是,完全不把自己当成人!未达到目的!纵然身死,都可以不顾一切! 这才真的是他们所熟知的那个顾家人啊! 也唯有这样的顾家人,才能够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臣服,听起号令! 顾修走了! 可是大帐内,方才顾修的那一股决绝之势力,依旧还未消散。 依旧是影响着在场的每一位将士。 “世子殿下......类老王爷啊!” 有将军钦佩的感慨了一声。 “嘭.....” 一声猛震。 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薛举。 只见薛举一直手狠砸在桌案上,眼神之中满是炽热。 “他娘的!世子殿下都如此不怕死!那么我们北凉铁军还有什么可怕的!” 薛举站起身,怒吼一声,如饿狼一般,环视所有将军:“从明天起,所有百户长往上的将官,全部都跟着少帅一起参加训练! 谁要是胆敢偷懒,老子薛举第一个不答应!” 这一番话,仿佛触动了在场所有人的某根神经一样。 “对!连殿下都不怕!咱们还怕个屁!” “不就是吃苦吗?谁不是从大头兵当起的,这苦,谁没有吃过!一起训练!” “殿下都带头了!咱们这些老的,若是怕了,岂不是让殿下小瞧了咱们麟御卫!” 帐内,附和声震天。 无一例外,今日大营这一遭。 顾修算是彻头彻尾的让大家对他有了绝对的改观。 大帐外。 风雪飘扬。 不知是因为温度又降了,还是刚才那一番决绝,耗尽了顾修所有的精气。 顾修感觉格外的冷,身上的大氅,好似没有一样。 望着眼前的马车,顾修喘着粗气,让自己尽力的清醒。 一直手拉住马车的边缘,顾修正要抬腿。 霎那间,一股源自于五脏六腑的疼痛感席卷全身。 但要来的,还不止这一步! 一股近乎无力抵挡的困倦感,如同洪水一般,席卷全身。 宛若梦魇一般,就要将顾修这个美味一口吞下! 脚步踉跄,已经失去了平衡。 正当此时。 一只洁白如玉,温润的玉手出现,抓住了他的胳膊。 给予了他黑暗前最后的支撑。 “你太强迫你自己了......” 萧凌霜眼中满是说不清楚的神情,尤其是在看到,顾修为了让自己坚持住,甚至嘴角溢出鲜血。 更为的触动。 “大嫂....快带我走,倒也不能倒在这.........” 第一卷 第13章 准备好棺材收尸吧! 马车上。 萧凌霜望着靠在自己怀中,脸上毫无任何血色的顾修,眼神复杂。 尤其是他嘴角那一抹鲜红,更是刺激着萧凌霜的内心。 绵软的身躯,那幽幽的体香。 若是平时,顾修或许还有几分好好感受的想法。 可是现在,他的口腔、咽喉,无一例外,都充斥着血腥味。 每一口吞咽,喉咙都仿佛如刀割一般。 也恰恰是这样,才能够让顾修不至于直接昏倒。 顾修嘴唇微张,像是有话说。 萧凌霜柳眉微皱,停顿了一下,还是选择俯下身子,用耳朵附在顾修嘴边。 下一秒! “就你这样,你还要回王府?” 萧凌霜猛然抬起头,目光死死的盯着顾修。 此时此刻她只感觉顾修疯了。 彻彻底底的疯了。 “我....不是疯了....这里是军营....咳咳....” 顾修只感觉自己体内的五脏六腑都在因抗议而翻涌。 一抹鲜血更是被他猛然咳出。 好巧不巧,直接吐在了萧凌霜胸口那洁白的孝服上。 格外的显眼! “对不起.....” 听到道歉。 萧凌霜有一种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感觉。 都这样了!还道歉! “要回王府,不是这么快的!” 萧凌霜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好言劝死鬼!若是你坚持不住,我也只能是让祖母在灵堂多添一口棺材了!” 说罢,萧凌霜没有任何犹豫,将顾修安置好。 旋即开始驾车。 望着萧凌霜那娇柔却又格外刚强的背影。 顾修那苍白的嘴唇,微微上扬。 “驾!驾!” 马车一路驰骋,丝毫没有任何停留。 甚至,都没有来时那么温柔。 因为萧凌霜知道,晚到一分,那么就危险三分。 “打开门!” 萧凌霜那英气的声音穿透而过。 王府门口的亲卫闻声,当即打开大门。 “立刻去通知四夫人来蕴玉阁!还有!不要惊动任何人!” “遵命!” ....... 蕴玉阁。 卧榻之上。 顾修躺在上面,目光有些失神,甚至带着一些呆滞的看着天花板。 嘴角所溢出的鲜血,更是止不住。 那一瞬间。 顾修仿佛回到了当初刚刚入伍的那段时间。 拼命!刻苦!不要命的训练! 以绝对的实力的当上了队长! 率领着他的小队。 雨林、荒漠、山地、沼泽、雪地、丛林。 每一次执行任务,那都是近乎于半只脚踏入鬼门关。 直至来到这个世界! 一切如同走马灯一般,在顾修眼前浮现。 正当此时。 一道蕴含香草味的香风袭来。 “大嫂....急急忙忙的喊我过来做是怎么了?” “三妹!你快来看看他!” 萧凌霜不知为何,脸上的寒霜清冷,在此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则是那焦急万分的神情。 三嫂端木蓉美眸一扫,目光最后落在了躺在卧榻之上,气息极其微弱的顾修身上。 见此情景,端木蓉柳眉微蹙,美眸闪过一丝诧异与凝重。 她没有再多问,而是快步上前。 伸出她那纤细的玉手,轻轻搭在了顾修的脉搏上。 仅仅是片刻,她清冷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惊诧之色。 “这脉象.....近乎死脉!” 顾修此刻的情况,全然都被端木蓉得知。 端木蓉没有再犹豫,因为她也已经明显感知到,顾修如今,正在被一口莫名的气给吊着。 玉手一震,弹指间,数根细长的银针便飞射而出。 那些银针仿佛自带导航一般,十分精准的刺入了顾修的穴位之中。 霎那间。 原本两眼放空的顾修,只感觉自己全身传来一种微微的刺痛感。 一股温润的力量,犹如旱季之后的第一场雨一样,注入顾修的四肢百骸。 那近乎于要崩溃的五脏六腑,在此刻,被那股力量缓缓抚平。 顾修的眼眸渐渐清明了起来,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视线也重新聚焦,恰好便对上了端木蓉那双清冷如冰,却又无比专注的绝美眼眸。 “三嫂.....” 顾修声小如蚊。 “别说话.....” 端木蓉安抚道:“你现在气血衰败,若你还想活,就试着聚神,配合我的指引调息。” “好.....” 顾修没有抗拒,而是老实按照端木蓉所说的做。 他能够感受到,伴随着端木蓉的银针捻动,一丝丝清凉的感觉自顾修体内生出。 这种感觉,极为的舒畅! “大嫂,九弟这是心力交瘁、寒气入体,在加上本身气血就虚弱,又强提精神,伤了肺腑!” 端木蓉说到这里,眼神着重的看了躺在卧榻之上的顾修一眼。 旋即目光转头看向萧凌霜:“说明白一点,就是,他做了他不应该做的事情!” 这话一出。 连顾修都为之一震。 不愧是被誉为北凉医仙的三嫂端木蓉! 不但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甚至一语道破他的因果! “大嫂,你能告诉我,他到底去做了什么?以他这身子骨,能够活着归来也已经是奇迹了!” 萧凌霜抿了抿嘴唇,叹了口气,便将今日在军营之中所发生的事情全部都给端木蓉说了一番。 闻言,端木蓉沉默半晌。 片刻之后,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顾修的身上。 此刻她的眼神,也同样是带上了一点点复杂的,以及那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哎.....” 端木蓉叹了一声气:“我已经用银针吊住了他这口气,不说恢复到正常,最起码能够保住不死! 可他这身子.....是长年亏空,不加调养以及今日强行提振,也已经败坏到了极致!” “那怎么办?”萧凌霜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竟然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焦急。 端木蓉富有深意的看了萧凌霜一眼,接着道:“若是有上好的药材用以温养,倒不是不可以恢复正常......” “但是!” 端木蓉眼神一冷:“倘若他自己再不知死活,不修养,那么,就准备好棺材收尸吧!” 这句话很难听! 也很直白! 可是,这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不是顾修不行!而是他的身体撑不住了。 继续下去,那么也只有死路一条! 说不定现在死,追赶一下,还能在半路上追上已故的北凉王和他的八位兄长! “咳咳.....” 顾修咳嗽两声:“二嫂....倘若是我一定要做呢?” 第一卷 第14章 言必行,行必践! “倘若我一定要做呢?” 顾修的声音虽然虚弱,可是却带着欣然赴死一般的决绝! 端木蓉那清冷的眼眸凝视着顾修良久。 片刻后,她将银针收回,语气淡漠:“我只是你的二嫂,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你若执意要寻思,我也管不到!” 寻思吗? 可不就是寻思! 自己这犹如碎玻璃一般的残破身躯。 虽然被端木蓉强行黏合在一起。 可是,只要再来一次! 那么可就不会再有黏合的机会了。 端木蓉话本就不多。 今日算是她话语最多的一次了。 言至于此。 端木蓉也懒得再劝,收拾好东西,准备起身离开。 “三嫂......” 虚弱的声音传来。 端木蓉停下脚步。 “我知道你医术高超,号称北凉医仙,能不能想想办法,强行让我恢复正常!” 萧凌霜眼神之中充满了不解:“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想训练的事情!” “言必行,行必践!” 顾修眼眸尽是坚毅,语气更是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当众答应,若是反悔。 那么今后,如何执掌北凉铁军,如何成为我父兄那样的人! 如何......让你们不受朝廷屈辱!” “三嫂.....” 顾修目光诚恳的看向端木蓉:“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能够帮我的! 我不怕死!但是我怕死的没有意义! 只要能够让我站起来,完成训练,纵然是百虫噬心,我都能够承受!” 端木蓉沉默了。 她那双清冷的眼眸,静静的看着顾修。 噼里啪啦.... 整个屋内,有的,只有炭火燃烧所产生的声响。 “哎....” 端木蓉叹了口气:“有是有!” “当真有!” 萧凌霜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惊喜:“那岂不是说,九弟你......” 她正想转头看向顾修,正想说话。 却看到顾修那脸色平静的神情。 看不到任何一丝一毫的喜悦。 顾修说道:“三嫂.....这个方法,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 “你不是你连死都不怕吗?怎么,怕了?”端木蓉带着些许的玩味之色。 “自然不怕!” 顾修道:“我只怕死的没有意义!” 萧凌霜看着二人跟个谜语人一样,也是十分的不解。 “九弟,三妹,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顾修与端木蓉相视一笑。 明明是两个平日里毫无交集的人。 可是此刻,却如同心有灵犀的至交好友一样。 仅仅是一句话,一个眼神,就明白了对方什么意思。 “三嫂,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方法,恐怕是以透支生命为主吧!” 顾修话音刚落。 萧凌霜当即震惊:“什么!透支生命!” 她目光急忙转向端木蓉:“三妹,当真如此!” 端木蓉莞尔一笑,点了点头:“九弟说的不错。 这世间没有可以让人一吃就好的仙丹,自古以来,有舍必有得! 我端木家有一种秘制丹药,名为抽髓丸。 这丹药会透支你全身上下所有的精气血,让你在短时间内恢复到你的巅峰状态。 但是,副作用也是极为显著的,那就是会损耗寿元,伤及经脉,甚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承受抽筋吸髓的非人痛苦。” 说到这里。 端木蓉玉手一翻,手中赫然出现了一枚丹药。 外表呈现出赤红色,更是散发出一股奇异腥臭味! 这种模样,与其所散发出来的味道,的确配得上其的名字与作用。 她目光直视顾修:“九弟,这丹药,你可敢吃?” “死我都敢!有什么不敢的!” 顾修的回答不带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声音虽然虚弱,可是却极其斩钉截铁。 “九弟!你疯了是不是!” 萧凌霜脸色骤变,伸手就要去阻止:“这丹药吸人血髓,你纵然能够熬得过明天。 可是后天呢?往后呢?未来呢?此后你日夜都要受到死一般的折磨! 这哪里是药,这分明是一颗要人命的毒药!” 毒药吗? 倒是十分的贴切! 可是现在给顾修选择的机会也已经没有了。 如果他拥有的,哪怕不说是前世那钢铁般的身躯,就算是一个正常人的身躯。 那么他都不需要服用这一颗丹药! 可是现在,看似有两个选择。 实际上,选择只有一个! “大嫂!” 顾修看向萧凌霜,目光平静的可怕,仿佛那不是一颗‘要人命’的毒药。 而是一颗‘仙丹’! “无论往后未来了!若是连眼前都支撑不下去!何谈今后未来? 纵然是抽筋吸髓的痛,那又如何! 若是不能执掌北凉铁军,不能守住父兄留给我的基业,不能护你们周全..... 就算是如三嫂所说的,待在府中,好好调养,哪都不去,可是多久才能好呢? 你们愿意给我时间,可敌人呢?那奸相呢?那昏君呢?他们不会。 他们只会待时机一到,将我们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那样,才真的是生不如死!” 话音刚刚落下。 顾修伸出他那如同枯木一般的手掌,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直接伸向那一枚赤红的药丸。 萧凌霜整个人都僵在那,她望着顾修那决绝的神情。 艳丽的红唇动了动,可是最终,哪怕是话到了嘴边,却是重新咽了下去。 她忽然明白了。 眼前这个,看似孱弱的九弟。 骨子里所流淌的,是与北凉王,还有她那位占据着她心中最为重要地位的夫君。 以及那七位同样骁勇的弟弟一样宁折不弯的烈血! 端木蓉没有说话,只是仅仅的看着这一切。 仿佛这一切,都置身事外一样。 可是内心到底如何想的,只有她自己明白! 她注视着顾修,将那散发着令人恶臭的赤红色药丸,放在了顾修的掌心。 顾修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口吞下! 霎那间,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苦充斥着他的味蕾。 差点就要让他呕出来! 可是他忍住了! 比起前世,在粪池之中吃饭!血水之中鏖战! 这又算得了什么! 药丸被吞服而下。 紧接着便化作一股滚烫的洪流,直接充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嘶......” 仅仅片刻的时间,紧随而至的,便是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席卷顾修全身。 第一卷 第15章 就此止步!岂不是白吃苦了! 抽髓丸! 正如其名字所书写的那样! 当服下之后。 顾修只感觉全身上下如同要被撕裂了一般。 而疼痛更是不止于此。 顾修整个人身体猛然弓起,额头的青筋直冒,仿佛要突破皮肤的束缚,爆出来一样! 仅仅是瞬息之间! 冷汗便自姐侵染了顾修全身的衣物。 此刻的他,只感觉又无数烧红的钢针,正在一支支的朝着他的脊椎刺去。 每一下,都是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九弟!” 萧凌霜见此一幕,也是被震撼到了。 这样子,完全就像是服用了剧烈的毒药一样,生不如死啊! 刚想上前,却被端木蓉伸出手拦住了。 “大嫂,你若现在上去,不但救不了他,反而还会害了他!” 端木蓉的声音显得格外平静,可是她那一双绝美的眼眸死死的锁定在顾修的身上。 同时,右手指尖,也已经捻住了几根银针。 “啊......” 顾修紧咬牙关,以至于太过用力,也已经渗出丝丝鲜血。 非人般的痛苦犹如一头饿狼一样,不断吞噬着他的理智。 可是,他却没有丝毫要屈服的意思。 因为他知道,自己若是扛不住这一关,那么先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非人般的痛苦才逐渐开始消散。 取而代之的,不再是那剧烈的疼痛。 而是一种前所未有,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感! 顾修苍白的脸上,也在开始逐渐恢复血色。 原本近乎要崩溃的神智,也在逐渐好转。 涣散的眼神,更是重新凝聚,目光如刀。 顾修缓缓坐了起来,虽然身上的疼痛依旧未完全消散。 可是与先前相比,如九牛一毛! 他目光看向端木蓉,张开那满是鲜血的嘴巴,声音嘶哑如枯木迎风:“多谢三嫂!” 端木蓉眼神依旧平静,可是深处,却多了一份钦佩。 “你要记住,这药,只能维持十五个时辰,这十五个时辰内,你是以透支寿元为代价,来维持你的强壮身躯。 同样的,期间还要承受两次这样的痛苦!药效结束之后,更是如此!” 说到这里。 端木蓉微微停顿了一下:“若是这期间你坚持不住,昏死过去,那么,你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听到如此危险。 萧凌霜顿时面露急色:“三妹,你方才怎么没有说!” “说了又有什么用。” 端木蓉静静看了萧凌霜一眼,而后又撇了顾修一眼:“他还是会吃的!” 这个男人的毅力,的确是要大大出乎了她的预料。 “九弟,这一根银针......算是我给你最后的保命机会!” 端木蓉拿出一根银针,递给的不是顾修,而是萧凌霜:“倘若是他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那么你只需要将这一根银针刺入他的眉心处,待我前来,或许,还有那么一丝活命的机会!” 仅仅是一丝吗? 萧凌霜眼神满是复杂,伸出的玉手,更是颤颤发抖。 .......... 次日,麟御卫大营。 今日依旧是寒风瑟瑟,冰雪飘扬。 一大早,整个麟御卫的所有将士,除必要执行巡逻岗哨外。 全部都聚集在了校场上。 “怎么一大早要在这等着?” “你还不知道吗?王爷的第九子,就是那个九世子,今日要来与我们一同训练!” “真的假的,该不会是骗人的吧?就他那身子骨,来了岂不是找死?” 下方士卒议论纷纷。 点将台上,薛举与一众将领,都在那风雪之中站定。 不只是下方的士卒有些怀疑,就连他们,想起昨日的事情,都有些犯嘀咕。 真的会来吗? 正当此时! 一道号角声响起。 那是早已约定好的! 世子至!号声起! “薛都尉!我没有来晚吧!” 马车停在场中,顾旭一跃而下,大开大合,来到了薛举面前。 望着与昨日截然不同的顾修! 薛举眼眸之中闪过一丝震惊! “没有!世子殿下来的正好!” “那好!就开始训练吧!” 见状,薛举注意到顾修身上那绵薄的衣物。 “世子殿下,您穿这么少.....” “我只是一位新兵,难不成裹成一个球来?那还训练个屁!少废话!从现在我就是你手底下的一个兵,按照规矩,开始训练!” 见顾修这般说。 薛举内心也是生出了钦佩之意,世子殿下都如此,自己还能怂了不成! “所有人!开始演练!” 演练的第一项,那便是跑步! 作为北凉四卫之中最为精锐的一卫,他们跑步,一跑可就是绕着整个大营跑十圈! 看似十圈,可实际上,整个大营可不小。 寻常人跑个两圈,恐怕都算谢天谢地了! 一声令下,第一个冲出去的,不是别人,正是顾修。 众人目瞪口呆! “看什么看!殿下都开始了!你们都给老子跑起来!谁敢掉队,今天别想吃饭了!” 众人全身抖擞,也纷纷开始跑了起来。 由薛举与一众将领带队! 跟随着顾修的脚步跑! 起初,大家都以为,顾修别说跑十圈了,一圈估计都是牛的了。 甚至指不定跑个一段路,不行了,就到下了。 可是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他们眼中那个‘装模作样’、‘病秧子纨绔’。 一圈....跑完!第二圈! 第五圈,第八圈! 顾修就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始终保持着一个奔跑动作。 可是,跟随在顾修身后的薛举,也已经能够明显的通过顾修的呼吸感受到。 顾修的呼吸,就如同一个烧火的风箱一样,迎着风雪,发出令人胆寒的声音。 “殿下,要不先休息休息?” 薛举一咬牙,快跑跟了上去,来到顾修身旁,低声道:“你今日也已经很不错了!” “第几圈?” “第八圈,马上第九圈了!” “那废话什么!接着跑!” 顾修甚至没有减缓哪怕一点,迎着跑。 实际上顾修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 可是,若止步于此,苦岂不是白吃了! 痛岂不是白受了! 第九圈...... 顾修的脚步都有些虚浮了起来。 可也恰恰是这个时候。 一股熟悉的感觉席卷全身。 “该死!这个时候来!” 第一卷 第16章 完了之后,该干饭了! 自昨日承受那非人的痛苦之后。 顾修仿佛回到了最为巅峰的状态。 虽然这一具身体的巅峰状态也就那样。 可最起码没有让顾修难受。 昨天端木蓉的话,他依旧记得。 “期间还要承受两次这样的痛苦!药效结束之后,更是如此!” 这是第一次! 顾修体内那原本由抽髓丸所支撑住的力量,正在如潮水退潮一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则是那熟悉,却又令人胆寒的剧烈疼痛。 尤其是,这第二次到来的剧痛,要比第一次服药时,疼痛的更猛! 顾修眼前一黑,脚步踉跄,双耳伴随着嗡鸣声。 几乎就要直接向前直直的摔倒在地。 “殿下!” 薛举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顾修情况的不对。 早在刚才,他就一直在担心顾修的身体坚持不住,所以一直注意着。 如今见到顾修这模样,也是急忙冲上去,伸手就要搀扶。 “别碰我!” 顾修低吼一声,声音嘶哑,大口的喘息声,更是如同被刺破的风箱一样。 “殿下,你这样不行的!” 薛举内心被顾修这一股毅力所感动,纵然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可是呢,却依旧还要坚持跑完! “没什么不行的!只要还没死!就能跑完!” 顾修眼眸之中散发出一股狠辣的决绝。 他没有犹豫,直接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舌头,是人身体最为敏感脆弱的部位之一。 霎时间,剧烈的刺痛感,与那浓郁的血腥味,直击顾修的天灵盖。 这样做,虽然是自残。 却也是一定缓解了那种要昏聩的感觉。 不这样做可以吗? 可以! 那么就永远醒不来了! 不但白白承受了痛苦,更是前功尽弃! 让他原本好不容易在麟御卫将士们心中所建立起的形象也是会在骤然只见崩塌。 绝对不能倒! 也不知是因为疼痛导致顾修大闹麻痹了还是什么,疼痛逐渐在减弱。 可纵然是减弱的疼痛,却依旧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而顾修,靠的,则是一股近乎于不要命的意志。 强行稳住了自己那近乎于要摔到的身形。 非但没有停下来,反倒是接着加快了脚步。 每一步,都让顾修感觉,自己仿佛是踩在刀山之上一样。 剧烈疼痛所流出来的冷汗,侵染了顾修全身的衣物。 一个寒风吹过而来。 他感觉自己都不是穿着衣服了,而是裹着一个大冰块! 脸上的血色快速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比缟素还要白的脸色。 这一幕极大的震惊到了关注着这一切的人。 有人眼神之中露出了担忧之色。 可是,更多的,他们则是不约而同的对顾修生出了极大的钦佩感。 远处,一处高台上。 两道极美的倩影站在这,注视着那所发生的一切。 “药效发作了.....” 端木蓉平静的声音传出。 却让萧凌霜娇躯一颤:“什么!” 离得远,她都还只是以为顾修是一个没站稳。 正当她想要立刻下去时。 端木蓉的话,却让她顿住了脚步。 “他靠着意志,撑住了!” 端木蓉那平静的声音之中,都带着一丝的敬佩。 “再这样下去,不行的!” 萧凌霜摇摇头,满是忧虑。 尽管她对于顾修能够坚持得住,表现出了极大的震撼之色。 可是,这不是过家家! 不行可以退的! 这是要人命的! 端木蓉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远远的凝视着那越来越远的背影。 似乎是在想着什么。 第九圈跑完! 当顾修开始第十圈时! 跟在身后的那些将士们,也都是为之一振。 原本内心有些抱怨,有些喊累的士卒们。 在此刻,完完全全的发生了变化。 取而代之的,是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以及逐渐沉重的呼吸声。 每一个人都认真了起来,没有再言苦累。 所有人都仿佛憋着一股莫名的气。 死死的跟随在最前方那一道看似会随时倒下,可是却偏偏不倒的身影。 最后半圈! 顾修都已经不知道自己处于一个什么的状态了。 昏迷了?还在往前跑! 死了?可是身上那剧烈的疼痛,依旧在提醒顾修,还活着。 此刻的顾修,就如同一个活死人一样。 为的,就是完成这十圈的晨练! 不知过去了多久。 终于! 终点就在前方。 顾修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也全然不顾他那残破的身躯。 冲了过去! 也就是在冲过终点的那一瞬间,顾修只感觉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转一样。 双膝一弯,更是直接如同铲子一样,直接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沟壑。 他双手撑着地面,豆大的汗珠,不断的滴落。 胸口此起彼伏,每一口气,都伴随着巨大的声响。 “殿下......” 薛举急忙冲了上来,喊了两声。 “怎么!十圈跑完了!” 顾修侧过头,那苍白的面容,露出了一个笑容。 “跑完了!跑完了!” 薛举点点头,道:“殿下,您让末将大开眼界!” 刚说完,薛举就发现了不对劲。 顾修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支撑一样,直接整个人就要向地面摔去。 薛举见状,顿时惊了,急忙伸出手架住了顾修。 仅仅是一个入手,顾修就感觉,顾修的身体冰冷僵硬。 就如同是刚刚从冰窖之中捞出来的一样。 若非是胸口还有起伏。 薛举都感觉,顾修恐怕是要死了! “军医呢?军医呢?都死哪去了!” 薛举双眼泛着血丝,怒吼着。 “殿下,你坚持住啊!一定要坚持住!” 此刻的薛举,不再把顾修当成先前那个,病秧子纨绔。 “不行!” 薛举见一直等着,也不是一个办法。 当即就准备将顾修扛起,去找军医。 他可不希望顾修就这样死在这! 那样的话,北凉王府,就真的绝嗣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 一道嘶哑的声音传来。 “我还没死呢......” 薛举定睛一看,发现顾修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殿下,您的身体.....” 薛举急忙道。 “我的身体我清楚......这点又算得了什么。” 顾修微微摇头。 “可是....” 正当薛举准备接着劝时。 就见顾修直接一直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那股力量! “殿下你!” 薛举抬头,发现顾修脸色也已经恢复了血色。 “晨练完,该干饭了!” 第一卷 第17章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薛举整个人都愣在了那! 那股搭在他肩上的手,所传来的力量,沉稳而有力。 丝毫不像是一个刚刚跑完十圈,要昏厥的模样。 尤其是刚才自己触摸到顾修的时候。 其身体冰冷僵硬,脸色煞白。 仿佛也已经是半只脚踏入鬼门关一样。 甚至可能另外一只脚,都也已经抬起了。 但是现在! 温暖,富有血色! 薛举不懂,但是他大为震撼。 甚至他内心都在想,自家这世子殿下,难不成是吃了什么仙丹? 不然怎么一下子好似变了一个人一样! “怎么?晨练完了,还不准我吃饭? 是今天没有准备我的饭吗?” 顾修看着薛举那呆滞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微微的笑意。 声音依旧沙哑,甚至嘴角还有刚才流淌而出的血渍。 “末将不敢.....” 薛举急忙摇头,他见顾修这还能开玩笑,顿时,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只要没事就好!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走!干饭去!” 顾修收回手,站起身,左右扭动了一下那有些僵硬的脖颈。 咔咔两声..... 刚才痛,是真的痛! 差点顾修都感觉自己要死了! 可是最后,硬生生的靠他自己给坚持过来了。 刚才那抽髓丸所带来的痛感也正在如潮水退潮一样退去。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莫名的暖流,正在不断的滋养着他的身体。 让他的身体充满了力量。 只是!这不过是夜去昼来! 那种折磨不是消失了,只是暂时被压制了! 给他的,只是短暂的喘息时间。 “好!” 薛举亦是站起身。 旋即目光看向周围那些发着呆的将士们,怒吼了一声:“都还愣着做什么,不想吃饭是不是?整队!去吃饭!” “是!” 所有将士看向顾修的目光,也已经彻底的变了。 如果说之前对于顾修,是多有轻视,甚至是蔑视。 可是现在,那就是彻头彻尾的敬畏! ....... 高台之上! 萧凌霜与端木蓉站在一起,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撑过去了!” 萧凌霜美眸之中满是惊讶。 “对。” 端木蓉轻轻点头:“他不但撑过去了,而且看样子,他似乎也已经有些适应抽髓丸了! 这股意志力,还真是可怕!” 抽髓丸,乃是她家族之中的禁药。 之所以是禁药,不仅仅是因为这药丸会透支寿元。 还有的就是,自这药出现开始数百年,能够坚持下来的人,屈指可数! 萧凌霜沉默不言。 因为她十分清楚,这看似坚持过去了。 可实际上,顾修的身体,也已经是漏洞百出了。 抽髓丸,不过是暂时的缝补了这些漏洞。 可一旦药效过去,那么那么漏洞,还会更多! ........ 膳堂。 所谓的膳堂,不过就是专门用来吃饭的一块露天区域。 “殿下,要不您还是去大帐吃吧!” 薛举在一旁劝着:“大帐那,有专门为您准备的膳食。” 不是薛举故意要这样说的。 而是,刚才顾修那样子,着实是有些吓人。 还有就是,他们这些士卒的膳食,实际上,连正常都谈不上。 一碗几乎看不到油花的野菜汤,还有两个粗糙且梆硬的黑面馒头。 “薛举!” 顾修没有回答薛举的话,目光直直的盯着薛举。 “末将在!” 薛举颔首。 “还记得我昨日说过的吗?” 顾修沉声道:“同吃同住,你难道以为我是在开玩笑的吗? 同吃与同住一同训练,这是一件事情! 我前脚说同吃同住,后脚就甩开将士们去吃好的,那我还是人吗?” “可是您的身体......” 薛举嘴巴张了张。 “废话少说!我说话算话!” 顾修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道:“老实排队打饭!” “遵命!” 二人的声音不大。 周围的士卒们也都是听到了的。 眼眸之中,再次对顾修有所改观。 在他们心中,顾修身上,那原本的纨绔、享乐等等令人鄙视的标签。 正在不断的被扯下! 一碗野菜汤,两个乌黑的馒头。 顾修没有任何嫌弃,直接拿起馒头用力咬了一口。 真TM硬! 一口咬下去,若是牙口不好的,都得被崩掉几颗牙。 如同撕咬生肉一般,狠狠的从上面咬下了一小块。 尽管刚才熬过了那最为痛苦的折磨,让他的身体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复。 可是,也需要吃东西来补充体力! 薛举与其他将军们都坐在顾修身旁,望着顾修平静,没有丝毫嫌弃的吃着。 那一刻! 所有人都仿佛看到了已故的北凉王影子,与顾修的身体重叠在一起! 北凉王在世的时候,亦是与他们同吃同住! 士卒吃什么,那么北凉王就吃什么!从来没有任何嫌弃! “怎么,都不吃?” 顾修咀嚼了半天,喝了一口菜汤,才好不容易吞下这一口:“是不饿吗?” 众将连忙低头,开始吃饭,但气氛依旧有些古怪。 “怎么?有话说?” 顾修看向众人。 “我们...” 薛举与周围的将军们相互交换了眼神。 “殿下.....要不明日你别训练了.....” 薛举的声音小的可怜,甚至带着一些不自信。 “不行!” 顾修没有犹豫的直接否决。 他抓着手中的黑面馒头:“我说的话,不会变。 说同吃、同住、同训! 那么就绝对不会半途而废!” “可是您的身体......” 薛举虽然不知什么情况,可是最后那两圈的模样,所有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顾修抬手制止住了薛举的话,目光扫过所有人:“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觉得我身体太弱了。 再练下去,必死无疑。 甚至,你们可能都觉得我今日之所以能够坚持下去,可能是用了什么虎狼之药,亦或者是一时逞强装模作样!” 这话一出。 众人的身躯一僵,都低下了头,不敢去直视顾修的目光。 “我不在乎你们怎么想的,是我嗑药了也好,逞强作秀也罢!” 顾修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我只要你们能够看到。 从今日起,我都会在这里与你们一同训练,一同流汗,一同吃苦,一同流血!” “以前我没得选!蒙阴父兄,如今,父兄战死!那么我就要做得更好!” 第一卷 第18章 将死之局!逆天而行? 用过那不是人吃的膳食。 给到所有人的,是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顾修回到了大帐。 掀开大帐的帘子,进入其中。 里面,则是端坐着一位倩影。 一袭素雅长裙,容颜绝美,气质温婉中带着一丝清冷,正是四嫂沈婉心。 如果说大嫂萧凌霜如今是整个北凉铁军的军魂! 那么四嫂沈婉心,就是整个北凉铁军的钱袋子! 若真要论重要性,那么后者要胜过前者一些! 常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若无粮草,再强大的兵将,都是过眼云烟! “桌上有留给你的肉粥,还有你最喜欢的全聚德烤鸭!” 沈婉心也并未抬头,倩倩玉手正快速的拨弄着面前算盘上的珠子。 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在她面前的桌案上,则是还摊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顾修没有去动,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那肉粥与烤鸭一眼。 而是寻了个位置,就这般坐下。 一言不发,静待沈婉心算完。 片刻过后。 沈婉心玉指停下,长舒了一口气。 可是其柳眉紧紧蹙着,显然,算完了,却让她的心情更差了。 “怎么不吃?不合你胃口?” 沈婉心抬起头,目光看向坐在那一动不动的顾修。 “四嫂,我刚刚在膳堂里面吃过了。” 顾修回答道。 “吃过了?” 沈婉心眼眸之中闪过一丝诧异,尤其是在听到顾修说是在膳堂之中吃过之后。 更为的意外了。 顾修开口道:“是的,四嫂,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你是想问军营的膳食为什么这么差吧!” 沈婉心直接一语道破了顾修的疑问。 “是!”顾修点点头。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婉的脸上,似笑非笑的看着顾修:“九弟,你可知。 如今我北凉铁军四卫,仅麟御卫一卫,每月所需粮草几何?” 顾修沉默片刻:“按照正常来算,我北凉铁军虽号称十万,然已有半数随父兄战死沙场。 而麟御卫如今,则还有一万五千人,应当是需要八千石粮食。” 对于顾修这一番话。 沈婉心眼眸之中闪过诧异之色。 虽然顾修说的不是那么准确,可是最起码,算是挨着边了。 “九弟,你只算了一部分!” 沈婉心道:“就说麟御卫这一万五千人,每月所需的粮草,就需要九千石! 可是,你要清楚,麟御卫不可能只需要粮草,还需要战马料、盐铁等各种物资。 就这样说,每月都需要一万两千石粮食!更别说军饷了! 还有,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们,他们的抚恤金,那更是不少!” 北凉铁军自建立之初,就有铁律。 每一位战死之人,其家人不但可以蒙北凉王府庇护。 还可以得到一定数量的抚恤金。 顾修沉默了。 尽管沈婉心语气平静。 可是他能够明显听出来其言语深处的无奈。 “而且,自父亲与你八位兄长战死之后,朝廷早就已经断了粮饷供应!” 一直以来,北凉铁军的粮饷,都是由朝廷供应的。 因为北凉铁军镇守着整个北方。 每年的粮饷是一个天文数字。 尤其是自太祖过世之后,后面的每一人帝王,都对北凉王这十万大军十分忌惮。 粮饷自然也是连年减少。 所做的,无非就是让北凉这十万大军,能够镇守边关,不至于饿死。 可是呢,却也不能太富足,拥有造反的能力! 尽管顾修的父亲早就做好了准备,让沈婉心经商,以此来弥补亏空。 可是,一切都来的太快了。 “朝廷那边,以需要重新核算北凉四卫编制、核查战损为由,扣押了所有拨往北凉的钱粮公文。” 沈婉心自嘲般的冷笑一声:“可笑的是,还说什么,北凉王新丧,四卫无主,需要等朝廷新任统帅抵达,重整军务之后,再行拨付!” 这都已经不是遮遮掩掩的了。 而是明着来了! 说白了,就是要交权,若是不交权,那么你们就等着饿死吧! 顾修可算是明白了。 这不是一朝而成的!而是一个算计了许久的阴谋! 先是削减粮草,让北凉不具备造反的能力! 最后等待时机! 而这个时机,恰恰就是顾修的父兄战死! 可以说,胜利的天平,直接倾倒在朝廷那边。 而顾修这边,能够反败为胜的几率,低得可怜。 “你说,就在这种情况下,我又能怎么办?” 沈婉心道:“如今,能够吃得上两个馒头,都已经不错了。 自父亲战死之后,我们所有的生意,包括我沈家那边,连连被打压,货物更是无辜被扣押,苛以重税都已经是常态了。 若是再这样下去,别说两个馒头了,就算是一粒米,都别想吃到了!” 霎时间。 大帐内,陷入了沉寂。 炭火的噼啪声显得格外清晰。 此刻的北凉,就如同是被无数双手扣住了双臂,掐住了咽喉一样。 想要反抗,近乎于不可能! 最起码,沈婉心是这样认为的。 顾修沉默了片刻,但是其脸上并未显示出绝望之色。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直直的看着沈婉心:“四嫂,如果说有一条财路,不需要以来沈家,亦是不受朝廷掣肘。 而且能够在极端时间内,攫取暴力,你觉得能够救活北凉吗?” 沈婉心一听,顿时好似觉得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你就别惹我笑了,这天底下若是真有这种事情,那么不早就被那些贪官霸占了,还能轮得到你?” 沈婉心眼神之中浮现起一丝讥讽之意:“九弟,你若是真的想要过一过当北凉王,当将军的瘾,你就好好当吧,我也不会去阻挠你! 反正.....最后结果都一样.....” 在她看来,顾修不过是胡闹罢了,连挣扎都算不上! “四嫂,你是觉得我在开玩笑?” 顾修没有因为沈婉心的轻视而愤怒,反倒是十分的冷静,直直的与沈婉心对视。 “你.......” 沈婉心对上顾修的眼神。 不知道为什么,顾修这充满了自信的眼神,让沈婉心仿佛看到了那位执掌十万大军、算无遗漏的北凉王! “难不成,你是说你想去.......” 第一卷 第19章 十倍百倍甚至千倍的暴利! 如今北凉的局势,可以说是危如累卵。 整大周朝堂上下,都已经明白。 削藩!也已经是志在必行的! 以前,北凉王尚在的时候,朝廷还有所忌惮。 可是现在,北凉王极其八子,全部都战死沙场。 第九子顾修虽然还活着。 可是呢,却是远近闻名,只知道贪图享乐的废物纨绔 自然是不堪大用。 所以,那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绳索,正在从四面八方想着北凉王府袭来。 沈婉心端起茶,又抿了一口,微微摇头:“九弟,你太过想当然了。 整个大周,但凡是能够说在短时间内获得暴利的行当,无一例外,都被各方势力给把持。 就你口中所说的,能够在短时间内获得暴利,并且能够救活北凉王府的东西,根本不存在......除非......” 沈婉心眼眸之中闪过一丝讥讽:“除非你去抢! 可是你去抢谁的?百姓?商人? 这样做,无异于自掘坟墓!” 的确! 如今北凉王府还能活着,全靠四个字。 ‘名正言顺’。 可倘若是北凉王府做出这等事情来。 那么定然是会给朝廷落得口舌。 人家正愁找不到机会来治你的罪,好名正言顺的吞掉你! 你这把把柄送上去,不是自掘坟墓是什么。 “不.....” 顾修微微摇头,声音压低:“四嫂,我所说的,并非是去抢,亦或者是抢谁的。 而是说,去拿出一种,他们从未见过,却人人都需要,且利润远超于寻常货物十倍,甚至百倍的东西!” 听到这话。 沈婉心差点气笑了:“九弟,依我看,你是不是失了智了,太过异想天开了。 天下值钱的货物,无外乎衣食住行,古玩珍物。 是,这些东西的确是拥有着十倍甚至百倍的利润,可问题是.....” 沈婉心顿了顿,眼眸之中的神情流露出一丝对顾修的失望。 “这些东西都被其他势力所把持,就算说你有,如何让其他人愿意购买?如何快速铺开赚到钱? 这些都不是可以短时间可以做到的,若是以前,尚且可以。 可是现在,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说到这里。 沈婉心也已经对顾修失去了耐心。 她觉得顾修纯粹就是脑子抽风了,异想天开。 看似还有半年的时间。 可是实际上,只有一个半月的时间。 一个半月之后,北凉铁军断粮。 到时候,纵然你有这忠心耿耿的意志,那也顶不住没饭吃没钱赚啊! “愿意?” 顾修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为什么要让他们愿意,只要我们能够把这个东西拿出来,那么到时候他们必然趋之若鹜! 甚至可以说,无可取代!” 无可取代! 沈婉心听到顾修话语之中的这四个字,也是不由的有些触动。 她目光直直的盯着顾修,那一双精准可以看透一切的眼眸,想要从顾修身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玩闹! 可是呢。 她没有找到! 相反,顾修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坚毅,整个人十分的自信。 “说说看.....” 沈婉心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直接把顾修赶出去。 顾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指,蘸了蘸桌岸上那早已经凉透的茶水。 紧接着,在桌岸上,不快不慢的写下了一个字。 “这.......” 原本沈婉心也已经不以为意。 可是当看到桌岸上那一个字时。 整个人的心情顿时一落千丈。 “盐?” 沈婉心几乎都要被气笑了:“九弟,你真的是异想天开! 你是闲着没事干,过来拿我寻开心的?” 盐铁这玩意!作为一个王朝最为赚钱的生意之一! 一定是被严格管控的! 更别说,这一块蛋糕,早就也已经被朝廷上下那些人,给瓜分的一干二净了。 若是以前,北凉王还在的时候,以他的面子。 或许也能够从中弄个一小碗汤来喝一喝。 可是那样又有什么意义,不但要看人脸色。 而且赚的还不多! “先暂且不说咱们能不能干,就说能干,咱们哪来的盐?” 沈婉心满脸的不屑:“几乎所有的盐矿,都被朝廷掌控着! 你该不会是去想要卖私盐吧?那你是觉得咱们死的还不够快?活生生的送把柄给人家?” “不......我们北凉王府卖盐,是被允许的!”顾修微眯眼睛,带着十足的自信。 “怎么可能!”沈婉心眼眸一闪,旋即好似想到了什么:“你是说太祖所赐的那张盐铁特许?” “对!”顾修点点头。 “你在开玩笑吗?”沈婉心冷笑一声:“那东西虽然准许卖,可问题是,仅仅是卖。 盐从哪里来?私盐?你比得过那些人吗?” 私盐虽然能赚钱,可根本谈不上暴利。 尤其问题是,这玩意也不是那么容易卖的。 私盐比不上官盐,而且还更贵! 太祖皇帝虽然赐了特许,可以卖! 可是,整个北凉藩地内,根本没有可用的盐矿,那自然就没有来源! 因为其中规定,只能卖藩地内的! “不是私盐!” 顾修摇摇头,道:“而是我们本身就有的!” “我们本身就有的?” 沈婉心至始至终都搞不懂,顾修一直说的到底是什么。 她自幼便跟随家中长辈经商,什么东西能够赚钱,她都一清二楚。 顾修口中所说的,不是私盐,不是官盐,而且暴利!人人皆需!。 最重要的是,无所替代!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根本让人想不到是什么东西。 “对!” 顾修点点头,道:“而且还是太祖皇帝亲自赐予我们的!”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沈婉心冷笑一声:“北凉苦寒,整个北凉藩地内,除了少量的耕地,其他的,全部是种不出粮食的盐......” 说到这里。 沈婉心忽然眼神一凌,直直的盯着顾修:“你该不会想要卖的盐是那些毒盐吧! 那东西吃了轻则腹泻烧心,重则会死人的!” 她真的是彻底的对顾修失望了,自己心平气和的在这里与他聊了这么多。 结果说的全部都是废话! 直接就触怒了她! “滚出去吧!滚去老老实实的去做你的将军梦!” 下逐客令了! 可是顾修却丝毫要走的意思,反而是目光直直的看着沈婉心:“倘若是....我说有办法提炼呢?” 第一卷 第20章 只要是我做得到的!什么都答应你! “这是笑话吗?” 沈婉心冷笑一声:“自古以来,那些地方,不但连庄稼都种不了。 什么用途都没有,甚至其中的盐,都是毒盐。 你和我说你可以提炼?” 顾修不言。 因为他知道,光说,是无用的! 旋即,掏出了一份写满画满的纸张。 直接递给了沈婉心。 沈婉心内心极其不愿接,因为她觉得顾修哪里来的能力能够将那毒盐变成价值连城的宝贝! 可是,看到顾修那极其自信的眼神。 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 最终伸出倩倩玉手接过了那张纸。 “这里面详细的写明白了提炼的工序。” 顾修说道:“只需要按照上面的工序做,那么所提炼出来的盐! 是雪白如霜,且纯咸回甘、无苦无涩的上等精盐!” 说到这里。 顾修眼神着重的撇了沈婉心一眼,富有深意:“我想,四嫂你比我还要清楚,上等精盐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吧!” 沈婉心抓着那张纸,目光快速的扫过上面那密密麻麻的字与图画。 尽管写满了,可是实际上步骤却不难,甚至可以说十分的简单。 所耗费的时间,更是不值一提! 沈婉心原本的不悦,与那紧蹙的柳眉逐渐舒展开来。 那原本对顾修的厌恶与不屑,此刻,却都化作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不多说,倘若是真的如顾修所说的那样,用没人要的毒盐,提炼出最上等的精盐。 这简直真的就称得上暴利!十倍百倍的利润!丝毫不夸张! 甚至可以说保守了! 她自幼经商,太明白这一张纸的价值了! 就这一张纸,若是拿出去。 纵然是数十万两,都会有人要! 可是谁又会想得到,这一方法,居然是北凉王府内,最令人瞧不起的那个九世子拿出来的! “而且!” 顾修微眯眼睛:“我们北凉位于西北,靠近西域,我想,这些东西,西域那些视财如命的家伙,断然是不会拒绝的! 甚至可以垄断!因为,这世上,没有人的盐,比我们更好!比我们更便宜!”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以说,获得一条可以源源不断供应北凉的生命源泉! 还不用被朝廷掣肘! 原本也已经被朝廷掐住喉咙的北凉,或许,可以喘过这一口气! 沈婉心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内心的震撼。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了顾修。 那绝美的眼眸之中,再也没有半分轻视顾修的神情。 而取而代之的,则是因顾修而起的震撼,还有那被强行点燃的希望! “九弟......并非是我不信你,而是,纸上谈兵终觉浅!” 沈婉心道:“我需要立刻安排人去按照这上面所说的去做! 我要亲眼看到这毒盐化为精盐!” 顾修自然不会拒绝:“这是自然的!” “倘若是真的提炼出来了。” 沈婉心深吸了一口气,道:“所得利润,五成归你!” “不......” 顾修摇摇头。 “不够?” 沈婉心柳眉微蹙:“五成不够的话,那么就六成? 六成也已经是极限了,你要清楚,还要供给整个北凉铁军...... 如果你觉得六成还不够的话,那就......” “不....四嫂,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顾修你你缓缓摇头,打断了沈婉心的话:“我的意思是,这利润!我一分都不要!” 闻言,沈婉心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那双绝美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错愕之色。 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可是她看到顾修那认真的模样,不似开玩笑。 顿时间,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曾被她认为不堪大用的九弟。 “九弟.....你可知,此法若成,其利何止百万!莫说六成,纵然是五成,那也已经是泼天的富贵了!” 她有些不不敢相信。 真的有人能够忍受住如此巨大的诱惑吗? “四嫂.....我拿出此法,不是为了我个人牟利!” 顾修道:“而是为了让北凉的所有将士们,都有粮食吃!有军饷拿! 而不是凭借着一腔热血去空喊忠诚! 还有那些战死沙场的英烈家属,我亦不希望他们为北凉奉献了生命,最终却落得一个人财两空的结局! 这一笔钱,是给北凉续命的血!是重整旗鼓的根!” “九弟.......” 沈婉心眼神复杂的看向顾修,她的内心早已心潮澎湃了。 她发现顾修真的再变! 早些时候,她也看到顾修与将士们晨练,甚至昨日的‘作秀’。 她也有所耳闻! 可是她一直觉得,不过是顾修的玩心起来了! 可是现在,她才发现,顾修不是在玩! 而是在承担那一份重于泰山的责任! 顾修目光锐利起来:“四嫂!我只有一个请求!” “你说!”沈婉心无比的认真。 “此事必须要严密进行!” 顾修沉声道:“如今朝廷耳目盯着,所有的事情,包括选址、人手、器具等,都需要慎重选择。 最好是在我们能够完全掌握局面,拥有自保能力之前,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否则,可能会引得那些人提前动手!” 那些人都是豺狼虎豹,若是得知了北凉手中有将毒盐变成上等精盐的方法。 恐怕会直接不管三七二十一扑上来了! “明白。”沈婉心点点头。 “四嫂,弟弟先走了!” 顾修起身,抱了抱拳。 “等等!” 沈婉心突然喊住了顾修。 “四嫂还有事?”顾修转过身,有些疑惑。 沈婉心轻抿嘴唇,她也不知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喊住顾修。 “九弟,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愿意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 这样一个莫名的问题,突然就问了出来。 听到这话,顾修先是一愣,旋即微微一笑:“四嫂,你掌管着王府财务,通晓商事,这个生意如何做,如何能够最大程度的有利于北凉。 恐怕没有人比你更懂!包括我! 交给你,我放心,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么...... “好......” 沈婉心着重的点了点头:“既然九弟你都这样说了,那么四嫂我也不说那些虚的。 只要成了,到时候,你想要什么,只要是四嫂我做得到的,都答应你!” 第一卷 第21章 比死更可怕的阴霾! 顾修正准备踏出大帐。 可是下一秒。 一股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 “靠!” 又是那抽髓丸的副作用。 霎时间,顾修只感觉自己浑身筋骨像是被无形的铁钳狠狠夹住。 巨大的力量,仿佛要将顾修夹碎一样。 这一次的副作用,要比昨天,乃至晨练时还要更为的猛烈,而且更急。 他下意识的去扶住一旁的支撑物。 原本挺直的背,也是在这剧烈的疼痛之下,瞬间弓了起来。 额头的冷汗,更是如同小溪一样,哗啦啦的顺着他那苍白的脸流淌而下。 “九弟!” 沈婉心见顾修这模样,顿时吓了一大跳,急忙上前扶住他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而也就是在指尖触碰到顾修的手臂时,那宛若冰雪一般的冰凉也是惊到了沈婉心。 “你这是怎么了?” 沈婉心的脸上,尽是担忧。 好不容有了一丝希望,她可不希望顾修就这样死去! 尤其是,刚才那一番对话,沈婉心对顾修的印象,也是大为改观。 “没.....” 顾修紧咬着牙齿,强忍着剧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常人一样。 用沙哑的声音回答着:“没...没事,四嫂.....老毛病了....过会儿就好了。” 哪里是什么老毛病! 沈婉心根本就没有听说过顾修会有这样的老毛病! 尽管顾修强忍着剧痛,不表现出来。 可是那近乎扭曲的眉头,还有那强咬着的牙齿。 这分明就是承受着巨大的疼痛。 “我去喊人!” 沈婉心不信,她将顾修安置好,也是立刻冲出了大帐。 片刻之后,两道倩影冲入大帐。 而顾修,则是整个人瘫坐再地,全身上下冷汗直冒。 “九弟!” 萧凌霜见到顾修这般,面容上的焦急更添几分。 “大嫂...我没事.....” 顾修强行露出了一个笑容。 “还说没事,你都这样了!” 萧凌霜见顾修那苍白如雪的脸庞,以及那昏昏欲睡的眼皮。 这一次的副作用,要远胜于前两次。 而是,顾修的状态也更为的可怕。 “咳咳.....” 一股气血上涌,顾修直接吐出了两口鲜血。 吐出的鲜血,顿染红了大帐的地毯。 显得格外的妖异。 “你三嫂回王府了,一时半会赶不来!” 萧凌霜一咬牙,直接拿出了从昨天就一直带在身上的银针。 作势就要刺入顾修的眉心处。 可是就在她要出手时。 一支雪白的手直接扣住了萧凌霜的手踝。 “大....大嫂....不要!” 嘶哑的声音,夹带着血腥气。 萧凌霜急忙道:“都这样了,你还强撑着,你这样真的会死的!” “大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沈婉心见到这恐怖的一幕,以及那一根银针,也是大吃一惊。 “这小子.....” 萧凌霜简短的说了一下抽髓丸的事情。 听完,沈婉心整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眼神极其复杂且带着钦佩的看向顾修。 “九弟.....你就听大嫂的吧...” 沈婉心试图劝着。 “不....若是这样.....前功尽弃了!” 顾修脸色苍白,说话都也已经有些结巴。 他目光与萧凌霜对视着。 顾修虽然抓着萧凌霜的手踝。 可是这个时候的顾修,是最为虚弱的时候。 只要萧凌霜愿意,那么就可以甩开顾修的手,将那跟银针刺入进去! “求.....你...了.....” 顾修声音嘶哑。 萧凌霜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闭上了眼睛。 很显然,她也已经做出了选择。 这一次副作用,来得快,疼痛更甚,可是去的也快。 片刻之后。 那股撕心裂肺般的疼痛逐渐如洪水一般退去。 脸上的血色,也恢复正常。 “多谢...大嫂.....” “哎.....” 萧凌霜摇头叹气。 一旁的沈婉心整个人都看呆了。 “大嫂,四嫂,我还有训练,就先走了!” 顾修抱了抱拳,转身离开。 “等等.....” 沈婉心再次喊住了顾修,眼神复杂的看向顾修:“九弟....这样做....值得吗?” 知道了所有的沈婉心,此刻的内心对顾修,充满了复杂的感情。 “值得!” 她得到的,是坚定不移的回答! 望着顾修离去的背影。 沈婉心心中也暗暗下定决心,连顾修都这般不要命了。 还如此信任自己,那么自己还畏畏缩缩做什么。 一定不能让顾修失望! ........... 下午的训练是演武。 在上午经历了两次抽髓的摧残之后,整个下午有了抽髓丸的加持。 顾修丝毫没有任何不适。 与将士们一同完成了所有的训练。 一起用膳,一起言欢。 但是伴随着天色逐渐变暗。 顾修内心的沉重感也越来越重。 因为他知道,当天色完全暗去的时候。 抽髓丸的药效就会失效。 而失效的同时,所带来的,则是那生不如死的疼痛。 这最后一次,比之前三次,更甚!更痛!更要人命! 这种感觉,不亚于告诉你,你现在似然很好,可是明日十二点整你会暴死! 如同阴霾一样,笼罩在顾修的心头上。 就在主帅营帐内。 顾修坐在卧榻上,不断深呼吸。 而在他面前,则是早早就在这里等着的萧凌霜与端木蓉二女。 “时间快到了......” 顾修喃喃。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 体内那原本支撑着全身的澎湃暖流,顷刻之间散去。 而那痛不欲生的痛感,却如洪水一般涌来,根本不给顾修任何喘息的机会。 仅仅是一瞬间! 顾修整个人就倒在了卧榻之上,因为剧烈的疼痛,蜷缩成了一个球。 “三妹.....” 萧凌霜目光焦急的看向端木蓉。 端木蓉看到顾修这惨烈的模样,也是不由的叹了口气。 站起身子,来到了顾修床沿。 轻轻询问:“后悔吗?” 萧凌霜柳眉微皱,十分的不理解:“三妹,都这个时候了,你还问这个做什么?” “不...后悔!” 嘶哑的声音自顾修喉咙发出:“这点痛.....比起我父兄的死....又算得了什么....” 端木蓉再次抛出了她的第二个问题:“还敢吃吗?” “吃.....不就是减寿元吗?我年轻,耗得起! 三嫂....那抽髓丸...还有吗?” 疯了! 萧凌霜只感觉顾修彻底疯了。 都已经这样了,居然还在想着继续服用的事情! 纵然是古今无波的端木蓉,听到顾修的回答,瞳孔也是微微缩了一下..... 她微微摇头:“抽髓丸难以炼制,就这一枚!” 第一卷 第22章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 只有一颗? 虽然抽髓丸的副作用极大。 给顾修带来的是那种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的折磨! 可是,倘若是不服用这抽髓丸! 那么刚刚建立起的信任,那么就会在一夜之间崩塌。 到时候,别说让北凉王府延续下去,就算是活,都活不了了。 顾修如今的身体,早就已经千疮百孔,入不敷出了。 可恰恰是这样,才更加要服用抽髓丸。 “三....三嫂.....” 顾修额头大汗淋漓,整个人的脸色苍白如雪,没有半点血色。 仿佛随时都会一命呜呼一样。 “难道不能.....再炼制吗?” 端木蓉一愣。 她倒是没有想到顾修居然会问出这个问题。 “可以.....但是抽髓丸本身就难以炼制,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再炼制出第二颗!” 端木蓉的话如同一盆冷水,迎着顾修当头浇下。 让顾修眼眸之中原本刚刚燃起一丝丝希望,瞬间熄灭。 那一刻,顾修面如死灰。 承受了这么多的磨难、痛苦。 可是最终,结果却都是一样的。 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端木蓉那清冷的眼眸望着卧榻之上的顾修。 此刻的顾修,在抽髓丸与那绝望的打击之下。 整个人蜷缩在卧榻之上,身体不断的颤抖。 “三妹,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萧凌霜在一旁看着,焦急万分。 端木蓉淡淡道:“办法有,他现在只服用了一颗抽髓丸,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只要回到王府,再服用补药,调养个一年半载,或许还有机会!” 一年半载? 莫说一年了,就算是半年,一月,一天。 顾修都等不起。 “九弟,你就听你三嫂的吧。” 萧凌霜望着顾修这不人不鬼的模样,内心不知为何,一阵刺痛:“好好调养,只要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不.....” 顾修强忍着疼痛,直接拒绝。 “难道你真的要死了才算够吗?” 萧凌霜言语之中,都带着一些怒意。 她真的不能理解。 为什么顾修会执拗成这样。 以前一个胆小怕事,只知贪图享乐。 可是如今,却变成了一个连她都快要不认识的人了。 顾修变成这样,萧凌霜内心是十分的高兴的,可同样的,看到顾修这样,她内心却又是极其的不适。 “三妹.....要不你再想想办法,我们总不可能看着他去死。” 萧凌霜知道,自己也已经劝不动顾修了,她只能将希望寄托于端木蓉了。 端木蓉看了萧凌霜一眼,旋即又看了看顾修一眼,内心所有的活动,都化作了一阵叹息。 “还有一个办法!” 萧凌霜眼前一亮:“是什么办法!” 端木蓉脸色严肃,语气低沉:“在我端木家的古籍之中,记载着一种禁方。” “禁.....禁方?” 萧凌霜听这名字,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恐怕又和抽髓丸一样,是一个要人命的东西! 端木蓉继续说道:“这禁方名为焚心涅槃汤。 此药拥有重塑人身,极大强化气血的作用,可以让你摆脱你这脆弱的身躯,甚至让你一跃拥有远超常人的身躯。” 萧凌霜听到这一番话,内心一沉。 这名字,与其作用,根本不相符。 焚心二字!就绝不简单! 尽管端木蓉还未说,可是她都已经感受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了。 “此方以七七四十九种剧毒药材为引,再辅以各种大补之物,以浸泡肉身。“ 端木蓉沉声道:“虽效果惊人,可后果也是巨大的! 若真的想要涅槃,则是需要承受如同抽皮拔筋一样的疼痛,那种痛苦,远不是抽髓丸能够比拟的。 远超抽髓丸,百倍千倍!” 百倍千倍! 萧凌霜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单单一个抽髓丸,都已经如此痛苦了,这焚心涅槃汤,岂不是根本就不是人能够承受的。 “一旦承受不住,失败了,那么就会当场暴毙!” “纵观古今,我端木家曾用过数次此方,然,却都无一人能够坚持下去,最终都是化作一具死尸!” 端木蓉那清冷的目光直视顾修,声音之中带着郑重严肃:“九弟,该说的,我都已经与你说了。 如何做选择,就看你自己的了!” 顾修整个人都蜷缩在卧榻之上,全身因为抽髓丸的副作用,依旧是在不断的颤抖。 嘴角更是溢出鲜血。 当听到比抽髓丸痛苦百倍千倍、无一人存活时! 顾修的瞳孔微微一缩,只是,他没有半点要退缩的意思。 他抬起头,额头的冷汗如小溪一样哗啦啦流下,双眼更是赤红,布满了血丝。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三嫂....我已没有退路了!” “九弟!” 萧凌霜内心一紧:“你疯了!你难道没有听到吗?没人成功过!这就是一条绝路啊!” 端木蓉也开口劝阻:“九弟,我劝你三思而后行,最佳的方案,就是回王府调养!” “不....” 顾修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满是坚毅:“我没有那么多时间了.....抽髓丸只有一颗...药效一断....那么我在军中建立的信任就会瞬间崩塌。 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会被他人掌控生死,到时,就更是生不如死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把!” 说是赌,实际上,摆在顾修面前的,根本就没有其他的路了。 顾修目光转向萧凌霜:“大嫂,你说的对,这是一条绝路!” 说到这里,顾修的眼眸之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坚毅与自信。 “纵然是绝路又如何!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 萧凌霜望着顾修那近乎于疯狂的坚毅与自信,眼神之中尽是复杂的情绪,红唇微张,可是话到嘴边,最终却化作了叹息。 她知道,自己哪怕开口劝住,纵然是说破喉咙,也依旧改变不了顾修所做的这个决定了。 “三嫂....” 抽髓丸的副作用正在如潮水一样的退去。 同样的,副作用消失。 并不代表顾修就舒坦了。 此刻的他,是前所未有的疲惫。 “这药,什么时候可以准备好?” 第一卷 第23章 药效不够,那么就加大药量! “这焚心涅槃汤的药材,我早就准备好了!” 端木蓉回答道。 早就准备好了? 萧凌霜与顾修二人都为之一愣。 这等东西,一般来说,不可能会有人收集才对! 可是偏偏,早就准备好了。 端木蓉也并不准备解释什么。 “这焚心涅槃汤,需要每日持续不断的浸泡!” 端木蓉说道:“这样一方面是为了保证药效,还有更重要的一方面......” 她说到这里,着重的看了顾修一眼:“为了让你少受一点痛苦!” “需要每日持续不断?” 顾修眉头微微皱起:“三嫂,倘若是每日持续不断的浸泡,那么我的训练......” 端木蓉回答道:“这也已经是最佳的方案了。” “三嫂......能不能将浸泡的时间安排在晚上?” 顾修紧咬牙齿:“我白天还需要与将士们一同训练,不能懈怠!” “都已经这样了,你居然还想着训练的事情!” 端木蓉有些吃惊。 “这是不能改变的事情!” 顾修肯定道:“倘若是说药效不够,那么就加大药量!” 端木蓉沉默了,清冷的眼眸直直的看着顾修,持续好一会儿,亦是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修询问道:“不行吗?” “哎.....” 端木蓉轻轻叹了口气,道:“你可知,这分心涅槃汤本就极为的霸道,纵然是将时间分散至一天十二个时辰,那么承受的痛苦,都要比抽髓丸厉害百倍。 若是你将这时间,压缩至夜晚,那么你所要承受的,恐怕要恐怖千倍! 尤其是加量,每一次浸泡,你都会如同烈火焚心,你确定你能够坚持的下去?” “我知道!” 顾修点了点头,纵然是听到那恐怖千倍的疼痛,亦是没有犹豫:“可是训练一日不能停,将士们都在看着我,若是我因此不去,那么先前建立的信任就会瞬间崩塌。 而我,也会变成他们口中作秀的无用世子!” 端木蓉看着顾修这模样,嘴巴张了张,却最终还是选择答应顾修。 “就从今日开始吧!” ........ 营帐内。 一个硕大的浴桶摆在那。 浴桶之中,整个药汤呈现出的,则是一种暗红色,近似玄黑的粘稠液体。 整个热气腾腾,其中所散发的,是一种浓郁到极致的草药气味,其中更是还混杂着一种恶臭腥味。 萧凌霜望着这浴桶之中的药液,绝美的脸上,也不由的浮现出一丝惧怕。 这一桶药液,她都感觉,倘若是随便丢一个生物进去,都会被其中的剧毒给吞噬,眨眼睛就会命丧当场。 她都不敢想象,这要是进去,会承受何等非人的痛苦。 端木蓉没有在意萧凌霜的神情,她的目光缓缓看向一旁脸色苍白的顾修:“九弟,这是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了! 一旦踏入其中,那么到时候就算是你后悔,只要坚持不住,那也无济于事!” 顾修深吸一口气:“三嫂,事已至此,我的回答还是一样!” “好!” 端木蓉玉手一翻,手中出现了一颗药丸:“你服下这一颗药丸,这一颗药丸可以在关键时候护住你的心脉。 但你若是寄希望于这颗药丸,那么你就不要想了!” 顾修接过药丸,一口服下。 旋即脱去身上所有的衣物,踏入浴桶之中。 霎时间,那滚烫且粘稠的药液,瞬间将他的身躯给吞噬。 仅仅是那一刻,一股远超想象的灼热刺痛,席卷他的全身,充满他的四肢百骸。 “嘶........” 顾修闷哼一声,双手死死的抓住浴桶边缘,他的手指更是因为过于用力,也已经失去了血色。 额头的冷汗更是如同小溪一样,顺着额头流淌而下。 他只感觉,自己仿佛是踏入了十八层地狱的油炸地狱一样! 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器官,都在向他抗议。 萧凌霜站在一旁看着,方才都只是说,当真正见证到这一幕时。 哪怕浴桶之中的不是她,她却都仿佛能够感同身受一般,娇躯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她的美眸之中满是是心疼与不忍,只是她没有出声,而是紧紧看着。 端木蓉一直在观察着顾修,在顾修全身浸泡入药液之后,玉指一捻,一根细长的银针出现在她的手中。 “九弟,现在的痛,还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我会施针,引导着药力涌入你的经脉深处。 记住,无论多痛,都一定要保持清醒,否则若是昏厥,那么药力失控,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谓的不堪设想,那自然是死了! 顾修咬紧牙关,艰难的挤出了几个字:“我...明白....开始吧...” 端木蓉不再多言,手中的银针快如闪电,迸射而出。 精准的刺入顾修身上的穴位。 伴随着银针入体,浴桶之中那犹如剧毒的药液仿佛瞬间被激活了一眼,不断的翻涌滚动,比之刚才,更为的剧烈。 如果说药液的滚动是能够通过眼睛看出来的! 那么痛,就不是了! 一股远胜于刚才的疼痛袭来。 这股痛,与抽髓丸那源自于脊髓向周围扩散而不同! 这种痛,是全身上下任何一处,都在被火灼烧一样! 比之抽髓丸,远胜百倍,千倍! 伴随着最后一根银针入体! 那粘稠的药液,如同岩浆一样,吞噬着一切。 顾修那原本毫无血色的皮肤,瞬间变得赤红,犹如要被烤熟了一样! 而他所能做的,只能是死死的咬紧牙关,一抹鲜红,渗透而出。 鲜血顺着顾修的嘴角滴落而下,滴落在药液之中。 仅仅瞬间,就被药液给吞噬。 顾修的双手因为过于用力的抓着木桶,手指上的指甲也都因此而崩裂。 鲜血流淌而下,也已经染红了指尖与浴桶边缘。 这一幕! 萧凌霜也都已经不忍再看了,她下意识的转过头去,双手死死的攥着自己的衣角,过于用力,手指都发白。 而与此同时。 端木蓉的神情也是凝重。 因为自这禁方研发出来为之,到如今,数百年,都未曾有人能够真正的成功。 眼前顾修的意志力,的确是她见过最为坚固的。 可是到底能不能成功,她内心也没底。 第一卷 第24章 蛟龙变?还是纸老虎? 不知过去了多久。 是一炷香?还是半个时辰? 顾修都不知道。 因为,疼痛让他忘却了时间。 他的脑海之中,有的,只有强行撑下去的信念! 身上的银针,也逐渐渗透出黑色的腥臭液体! “第一次!成了!” 端木蓉清冷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喜悦。 闻言,一旁的萧凌霜也极为的高兴:“这么说,他撑住了!” 端木蓉点点头:“对,他撑住了第一次!” 萧凌霜的表情一滞,她侧过头,看向端木蓉:“只是撑过了第一次?” “是的。” 端木蓉看了看在浴桶之中,神智有些模糊,但并未昏厥的顾修。 “想要涅槃,并非是一日之功,还需要之后几次,只有全部坚持住了,才能算正在的涅槃重生!” 端木蓉的语气沉重肃穆:“倘若是这期间,有任何一次坚持不住,那么一切都将前功尽弃,所有的希望,都将熄灭! 本来若是分摊至一天,尚且坚持住的可能更大,可他坚持白天还要去训练,仅仅是一个晚上........” 后面的话端木蓉没有说,可是却也十分明白了。 原本内心喜悦的萧凌霜,心脏忽然如同被人紧紧一抓一样,一股窒息感席卷而来。 端木蓉伸出玉手,开始小心翼翼的拔除顾修身上那早已经乌黑的银针。 这些银针上,残留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三嫂.......” 顾修也从剧痛的折磨之中逐渐恢复过来。 “我已经准备了新的浴桶,你刚刚吸收,还不够彻底,还需要另一种固本培元的药浴来洗涤你的身体。” 摆在旁边的,则是另外一个浴桶,里面与现在顾修这个浴桶之中那乌黑浑浊腥臭的药浴不同。 那一个浴桶散发着单单的药香味,光是让人一闻,就仿佛能够让人心旷神怡。 “进去吧......浸泡至明早,到时候,你就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了!” 闻言,顾修露出一丝喜色:“多..谢..三嫂....” ...................... 次日清晨。 顾修自那温热的药浴之中醒来。 他感觉原本沉重的身体,经过了一夜的浸泡,居然变得轻松了许多,仿佛卸去枷锁一般。 虽然因为昨日的剧烈疼痛,导致他现在身体稍微动一动,还有一些痛感。 可是这点痛,比起昨日的痛,那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他站起身,擦干了身体,换上了衣物,也穿上了早就准备好的盔甲。 缓缓的走出了营帐。 “世子殿下!” 见顾修前来,校场上,将士们经历了昨天的事情,也没有半点轻视顾修的想法了。 每一位将士,都认认真真的在此等待。 “世子殿下......” 薛举上前,他注意到,顾修的气色,似乎要比昨日看起来差了许多。 但是,他却从顾修的眼眸之中看出了一丝丝....轻松? “今日如何训练?” 顾修看向薛举。 “这......” 薛举欲言又止。 “若是你是想着劝我放弃的话,就闭嘴!” 顾修一个眼神,也是让薛举断了再劝的念头。 因为从昨日的接触,他就也已经对自家这位九世子有一定了解了。 只要是说出口的事情,那么无论如何,也是会说到做到。 麟御卫的训练,每日都是差不多的。 早晨起来晨练,下午演武。 体内锻炼是顾修所需的!但是比起体能!顾修所需的,则是厮杀的本领! 前世,顾修因为生处于一个热武器制霸天下的时代。 冷兵器的对抗,往往是为辅。 想要真正的让整个北凉铁军臣服,光靠同吃同住同训是不够的。 还需要让他们看到,你能够有能力,有实力,带领他们赢得胜利! 时间飞逝。 白天的日子,虽然训练辛苦,可却也是他十分舒坦的日子了。 伴随着夜幕的降临。 用过膳食之后的顾修,走进了他的营帐。 端木蓉与萧凌霜,早早的就在这里等待了。 而那个让顾修痛不欲生的浴桶,亦是摆在那。 其中浑浊腥臭的药液,因为温度,不断的翻腾着。 端木蓉没有说话,而是伸出了玉手,在她的手掌心之中,有着一枚药丸。 顾修接过药丸,一口服下,旋即脱掉身上的衣物,纵身一跃,跳入了浴桶之中。 霎时间,剧烈的疼痛让顾修回到了昨日。 又是难以忍受的一夜! 在承受那噩梦般的折磨之后。 下半夜,顾修换到了那个固本培元的浴桶之中。 唯有如此,才能够让他短暂的忘却疼痛,好好的休息一下。 “第二次了......” 深夜,营帐外。 端木蓉与萧凌霜相视而立。 “他的毅力,我都想不到大到什么程度!” 端木蓉说话时,那清冷的眼眸,重重的看了一眼一旁的营帐。 “或许.....我们真的可以......” 萧凌霜想起这三日的一切,那英气的脸上,浮现起希望之色,玉手紧紧握拳。 “怎么?” 端木蓉一改常态,带着一些玩味的看着萧凌霜:“这么快你就改变想法了?” 闻言,萧凌霜俏脸一红,刚想反驳,却对上了端木蓉那玩味的眼神:“三妹,你居然开我的玩笑!” 不知为何,现在顾修,居然在她的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曾几何时!她是连正眼都不想看顾修一眼的! “他的确变化很大!” 端木蓉目光转向营帐。 萧凌霜轻哼一声:“哼......告诉你,我们都是一体的,那一日祖母所言,可不像是开玩笑的.....” “不管是不是开玩笑的......就算不是开玩笑,又如何?” 端木蓉微眯着眼睛:“倘若是他真有那个本事......给他又何妨!” 这下倒是轮到萧凌霜惊讶了。 她也没有想到,端木蓉居然会是这个想法。 只是待她回过神来,想要开口说两句,却见端木蓉已经转身走远了。 “大嫂......现在说这个,还为时尚早,他到底是蛟龙变,还是纸老虎,之后,一切都会见分晓的! 比起这个,你还是去营帐内,给他烧水吧,那药液若是冷了,效果可就没有那么好了!” 见端木蓉离去的背影。 萧凌霜轻轻抿了抿嘴唇,握紧玉拳。 转身进入了营帐内。 第一卷 第25章 一本万利的生意! “今日的训练到止为止!” 伴随着薛举的宣布。 所有的士兵如释重负。 傍晚的膳食。 依旧是寡淡的野菜汤,还有那梆硬的黑面馒头。 “殿下,您太厉害了!” 经过两日的接触,薛举以及一众将军们,对顾修的印象,截然不同。 尤其是这两日下午的演武。 顾修就好似天才一般,各种武器,只需要稍微上手,便会了。 刀枪弓弩,皆会! “嗯.....” 顾修咬着黑面馒头。 前世作为尖刀特种兵的队长。 热武器虽然是最为关键的训练。 可是近身战斗,却也并非是假把式。 那也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 拥有前世的经验,这一世,他只需要微微上手,就可以熟练使用。 但是却并非说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还是需要多训练,尤其是马术!战场杀敌! 这些都需要学! “薛举!” “末将在!” 顾修目光看向薛举:“明日你教我马术吧!” “马术?” 薛举一愣,他倒是没有想到,顾修居然向自己提出要学马术。 忽然,他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北凉王仅存的世子殿下,似乎,并未骑过马! 也并非是没有骑过。 只是,前身身子骨太弱,再加之根本就没有要上战场的想法,只想着贪图享乐。 在摔了几次之后,也就直接放弃了骑马。 出行都是乘坐马车的。 “殿下....您的意思,可是明日暂停训练,先学习马术?” 薛举询问道。 “不!” 顾修摇摇头:“一切照旧!” 一切照旧! 薛举瞪大眼睛,那岂不是说,不但要晨练、演武,还要学习马术! 这样,岂不是连休息的时间都不够了! 顾修目光撇过薛举,他知道薛举在想什么:“其他的训练都不能落下,马术更要学!” “殿下.....每日晨练与演武,都会对身体有巨大的负担,而您若是再加上马术,这......”薛举所担心的,不是顾修能不能坚持得住,而是他的身体能不能负担的起。 顾修摇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声音说道:“没事的.....就按照我说的办......” 薛举沉默不语,他扫过周围的那些将军。 他们的想法,实际上都是一样的。 自家世子殿下,实在是太过拼命了! 正当气氛沉默时。 忽然,有将军惊呼一声。 “我怎么闻到了一股肉味!好香!” 这一句话,仿佛打开了众人的某种开关一样。 这段时间,每日都是野菜汤和黑面馒头,肚子都要淡出鸟来了! “是啊!我也闻到了!” “好香!” 也就是这时。 一道倩影,领着一众人,端着一口大锅走来。 “四嫂!” “少夫人!” 见到来人,众人纷纷起身。 有眼睛尖的,也已经注意到了四嫂沈婉心身后那个几个侍从端着的大铁锅了。 那肉香味,就是从那大铁锅之中飘散出来的。 “四嫂......” 顾修注意到了沈婉心的表情。 满脸那若隐若现的笑意,而且如沐春风一般。 想来,肯定成功了! 沈婉心走到顾修的面前,虽未开口,但那眉宇间的光彩也足以说明一切了。 不过她并未当众言明,因为目前这东西,至关重要,越少人知道越好! 二人相视一笑。 沈婉心微微颔首,旋即对着周围那些眼珠子都发光的将士们说道:“诸位将士们都辛苦了,今日我买来了一些肉食,熬成肉汤,犒赏大家!” 听到这话,周围的将士们瞬间都爆发出了压抑的欢呼声。 要知道,自北凉王战死之后,朝廷断绝了北凉铁军的粮草。 因为要开源节流,导致他们的伙食接连下滑,直至如今的野菜汤和要磕掉人牙齿的黑面馒头。 早就让他们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了。 “多谢少夫人!” 有肉汤喝,谁会不高兴呢。 薛举见状,也是立刻安排人手维持秩序,分发肉汤。 而沈婉心也重重的看了顾修一眼,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顾修,旋即起身走至一旁偏僻处。 顾修会意,也是起身跟着一同去了。 走远,无人注意之后。 沈婉心压低声音,语气之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不可思议:“九弟....成了!真的成了! 我按照你给的方子,这两日接连不断的熬制,真的熬制出来了你所说的上等精盐!所用的原材料,正是你所说的毒盐!” 沈婉心的声音虽然低,可是却字字清晰。 传入顾修的耳中,也是让顾修内心一震,心中一直压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只是,他却并未觉得就高枕无忧了。 接着问出了他的问题:“产量如何?可能大量?” “昨日的时候,因为是第一次尝试,因为是尝试,所以不多!” 沈婉心低声说道:“但是今日,却是轻松熬制出了不少!” 说到这里,沈婉心从袖口之中,悄悄的取出了一块小布包,递给了顾修。 顾修接过,打开一看,里面赫然躺着一粒粒细密雪白的颗粒。 “我也已经安排人尝试过了,这盐,纯咸回甘,比我们以往花高价从南边购来的官盐,品质要好上十倍不止!” 沈婉心说话时,都没有注意到,她的言语之中,带着极度的喜悦,犹如吃了蜜饯一样:“北方本来就少盐,大量的盐,都是需要自南方或者沿海地区运送前来。 我们的盐,有着天然的优势,而且成本,远比他们低!若加派人手,产量绝对不低!因为我们最不缺的就是原材料!” 成本低,产量大,利润还大! 这简直就是极为完美的货物了! 顾修又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保密做的如何?” “你放心!” 沈婉心正色道:“我所挑选的,都是最为忠心可靠的心腹,地址也是安排在我们王府一处旧庄子,无论是隐秘性还是未来扩建,都是极佳的地方! 而且售卖的途径,我也特意安排的人,今日下午,就卖出去了一批,价格高昂,可是却根本不愁卖!” 顾修点点头:“四嫂,你办事,我放心! 现在当务之急,是需要扩大产量,建立商队,而且行事,一定要隐秘!” “这个我清楚!”沈婉心点点头,她也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有干劲过了。 之前她一直因为赚不到钱而头疼,可是现在,巨大的财富就掌握在手中! 二人随后商议了一些细节,也算是敲定了之后如何做。 “没事我就先走了......” 沈婉心刚迈出脚步,却停了下来,目光侧头看向顾修:“九弟,大嫂与我说过你的事情......是对是错,我且不论......但我希望,你能坚持到最后........” 第一卷 第26章 生意被抢了? 一连半月! 顾修都混迹在军营之中! 以前的时候,别说让他去军营了! 哪怕是王府,他都可能一个月都不会回去几次。 整日沉积在那烟花柳巷之地! 而这半月,对于他而言,是纯粹的地狱! 白天,顾修的时间,被压榨到了极致,甚至连休息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夜晚,他承受非人的折磨!直至天亮! 所幸,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半月的时间,顾修能够明显的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身体的千疮百孔正在不断的修复! 力量,也要比之前大得多! “这药要浸泡七七四十九天!” 端木蓉道:“如今也已半月,再坚持一月!你便可脱胎换骨了!” “多谢三嫂!” 顾修没有了过多的废话,跳入浴桶。 那熟悉又令人胆寒的感觉再次袭来! 又是无法安宁的一夜! 临近清晨。 萧凌霜正在给顾修烧火加热。 望着浴桶之中的顾修。 半月的时间,原本瘦弱的顾修,如今,也已经变得壮硕起来。 皮肤之下,仿佛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九弟!” 一道叫喊声传来。 紧接着营帐的帐帘被掀开。 一道倩影快步走了进来。 当她看到营帐之中的景象时,也是愣了一下。 “四妹?一惊一乍的,怎么了?” 萧凌霜揉了揉疲惫的眼皮,看向沈婉心。 或许是因为说话的原因,原本在浴桶之中闭目沉睡的顾修,也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嫂?” 顾修有些疑惑。 这半月以来,都没有见到沈婉心人。 沈婉心脸上那着急的神情,更加的让顾修不解了。、 “大嫂,九弟,出事了。” 沈婉心也顾不得顾修有没有穿衣物的事情了,急忙说道:“咱们的东西被人给抢了!” “被抢了!” 萧凌霜大惊,玉手忍不住扣住了腰间的剑柄,眼眸之中的疲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杀意:“是谁?难不成那些鞑子又来叩关了?” 顾修眉头微皱,若是真的鞑子南下了。 那么来报信的,肯定不会是沈婉心。 沈婉心来,那么有可能,或者说一定是关于商队的事情! “大嫂,鞑子没有南下!” 沈婉心摇摇头,目光看向顾修:“是我们的商队,被鞑子给抢了!整个商队二十余人,除了一人被打断双腿放了回来,其余人等,全部被杀!” “商.....商队?” 萧凌霜听到这两个字,不由的有些一愣。 什么时候,咱们还有商队了? 沈婉心见萧凌霜这疑惑的模样,内心就知道,萧凌霜肯定还不知道。 “九弟,要不要与大嫂说?” 沈婉心没有直接与萧凌霜说,反倒是先询问顾修。 俨然一副以顾修为主心骨的态势。 “说吧.....大嫂不是外人。” 萧凌霜听到这话,内心一暖,但同样的,她也有些好奇。 顾修到底做了什么,连沈婉心,居然都开始听顾修的话了。 “大嫂,是这样的......” 沈婉心简单的将顾修拿出方子制盐,然后建立商队去卖的事情说了一下。 萧凌霜听完之后,整个人也是大为震惊,看向顾修的神情,充满了错愕。 “四嫂,那活着的人怎么说?”顾修询问道。 沈婉心脸色微变,沉声道:“根据那活着的人说,是一群鞑子截杀的他们,之所以让他一人活着,是为了让他一人回来带话,就说,这地盘是他们的,以后胆敢再来,见我们杀一次!” “好大的狗胆!” 萧凌霜怒道:“这群该死的鞑子,胆敢如此猖狂!” 在她看来,这群鞑子与他们本就有不共戴天之仇,居然还要动手杀人越货! “大嫂息怒......” 顾修开口安抚,而后看向沈婉心,没有说话,而是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二人相视一笑。 “都已经这样了,你们还笑什么?” 萧凌霜内心是又怒又气:“这个时候就应该点齐兵马,好好的教训他们!” 顾修说道:“大嫂,这事,不是鞑子做的,四嫂,我说的对不对?” “什么?不是鞑子做的?” 萧凌霜一下子脑子一片空白:“方才四妹......” 下一秒,她唰的一下,看向沈婉心。 沈婉心莞尔一笑:“九弟,还真是难不到你,这的确不是鞑子做的!” “不是.....” 萧凌霜有些理解不来了。 “大嫂,如果真是鞑子做的,那么他们就不会留活口了。” 顾修解释道:“正因为那群人根本就不是鞑子,所以,才会留活口回来!” 萧凌霜问:“为什么?” “因为.......如果真是鞑子,那么他们巴不得我们一直去,一直抢,再不济,他们不抢,也会希望买,因为盐,恰恰是他们最为需要的。” 北方草原最缺的,就是盐铁。 往往鞑子南下,抢的最多的,也就是这些东西。 如果说有人想要拿着这些和他们做生意,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怎么可能会干这种杀鸡取卵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不是鞑子,所以,这群人,才会选择留活口,出言警告我们!”顾修微眯眼睛,眼眸之中浮现出浓厚的杀意。 目光转向沈婉心:“四嫂,想必你来,应该是也已经查清楚谁是幕后黑手了吧!” “九弟.....你还真是让我有些意外!” 沈婉心眼神之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我得到消息之后,立刻就安排人去调查,根据现场所留下的痕迹,尽管那些人是伪装成鞑子,可是箭支与马匹痕迹,都证明,这群人,根本就不是鞑子! 而且甚至他们连演戏都不愿意演完全,那些人,就是我们关内的人!” “关内的人!”萧凌霜目露杀意:“这群畜生!” 沈婉心问道:“九弟.....你不妨再猜一猜,这群人既然不是鞑子,会是谁?” “呵.......” 顾修一笑:“四嫂,这都已经不用猜了。” 沈婉心面露玩味之色:“看来九弟你心中也已经想到了是谁啊?” “这都等于明示了,与我们北凉有仇,而且还是做商队生意的,而且手中还有人! 除了那个掌控整个北方贸易的乾泰商行,还会有谁?” 第一卷 第27章 投降?不!是请君入瓮! “九弟!还真是小瞧你了!” 沈婉心一笑,道:“正如你所说的那样,这幕后黑手,就是乾泰商行动的手。 他们豢养着一群马匪,这群马匪驻扎在黑风山,不出意外,就是他们伪装成鞑子动的手!” “乾泰商行!” 萧凌霜一听到这个名字,眼中原本炽盛的怒火为之一顿。 这乾泰商行,绝非寻常商户。 表面上,它只是一家经营南北货物的贸易商行。 可实际上,它是由当朝丞相贾似道在背后暗中扶持,长期把持着北方盐、铁、粮食等众多紧要物资的垄断巨头。 甚至连许多走私出关的货物,也都由这家商行一手操控。 而黑风山的马匪,就是他们这一条走私生意之中的黑手套! 用于打压劫掠各种抢他们生意的商行! “看来是我们近来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这才引来了他们的目光!”沈婉心说道。 她进一步解释:“这段时日,我们的买卖多是面向关外,与西域商人、北方游牧部族都有贸易往来。 而乾泰商行素来掌控着整个北地的生意,其中尤以盐、铁之利最为惊人。 偏偏我们的盐,不仅产量大,品质更是上乘,远胜于他们从南方私运而来的盐。 他们的生意才会一落千丈!故而,盯上了我们!” “而且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我也已经收到了风声,乾泰商行说我们北凉王府的盐来路不明,恐为私矿所出,甚至是走私,不日就会联合官府的人来查验我们! 这分明就是想要借机来打压我们北凉王府!甚至可能,还要将我们的制盐之法据为己有!” 萧凌霜听到这里,原本绝美的脸上,布满了冰霜,紧握拳头,声如寒冰:“好一个乾泰商行,他这是想要把我们北凉最后的活路也给堵死!” 断了粮草也就算了!连这个都不让! 是真的想要他们北凉如同一条病狗一样,屈辱的死去! 顾修笑了笑。 “九弟,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笑。” 萧凌霜目光望着顾修:“我们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要找回场子,这群畜生东西,居然敢动我北凉王府的人!找死!当真将我整个北凉铁军视若无物是不是! 直接带人把乾泰商行给砸了!看他们还敢不敢动我们的人了!” “不可!” 沈婉心急忙制止:“大嫂,我们虽然兵多将广,可是那都是受朝廷制约的。 若是杀鞑子,那么自然没问题,可是,若是咱们真的带人砸了乾泰商行。 那么定然就是落人口实,如今那贾似道对我们虎视眈眈,正愁没机会找我们麻烦。 这样做,岂不是自己把刀子递给人家嘛!” “可是也不能坐以待毙啊!” 萧凌霜向来果敢勇猛,她是麟御卫的先锋将军,论战场厮杀,真正能比得过她的,没有人。 但论要说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她实在是有些搞不明白。 “四嫂,他们知道我们的真实情况吗?” 比起这个,顾修更关心,有没有暴露这事。 “我安排的地点十分隐秘,虽说庄内的人手都是我们精心挑选的可靠之人,但是那毕竟是我们王府的旧庄子,属于我们王府的产业。” 沈婉心低声道:“若是被他们查到了那!恐怕.......” “查?那就让他们查好了!”顾修冷笑一声:“我还就怕他们虚张声势,不查了呢!” “什么?” 这下轮到沈婉心愣神了。 顾修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寒光:“四嫂,现在立刻停止旧庄子的一切生产,将一部分关键的东西连夜转移! 然后将一些不关键的东西留下,然后再留下一些他们‘想要’的东西!” 听到这话,沈婉心眼眸一亮:“九弟你的意思是?” “他们不是怀疑我们用的是私矿或者走私的吗?” 顾修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讥讽之意:“那么就如他们所愿,四嫂你放出消息,就说我们有将毒盐炼制成上等精盐的方法,引他们来。 到时候再留下一些未经提取的毒盐渣在那,在弄一些特殊的东西加入其中,伪装成我们因为惧怕,仓皇撤离。 再‘一不小心’落下一份记载着配方的手稿。” 听到这话,萧凌霜有些疑惑:“九弟,你这是何意?把配方给他们,岂不是我们自己投降?” “投降?” 顾修摇摇头:“这可不是投降,而是请君入瓮!我给他们所留的那一份手稿!可不是真正的手稿!而是一份大礼!” “这样做又有什么用意义?” 意义吗?单看这一点,自然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沈婉心心思缜密,一下子想明白了,她眼眸之中泛着异彩的看向顾修:“九弟,你应该还有下一步吧!” “对!” 顾修身上浮现出一股滔天的杀意:“那黑风山的马匪不是抢了咱们的东西吗?正好,咱们制盐的地方办了,就只能去他那了!” 听到这话。 沈婉心眼前一亮:“好计划啊! 黑风山那群马匪,是众所周知的马匪,只是因为背靠那乾泰商行,所以无人胆敢出兵剿灭。 而我们北凉铁军,剿匪!那肯定是理所应当的!他们找不出任何借口来! 在剿灭马匪之后,黑风山就归我们了,黑风山森林茂密,十分隐秘,而且因为有原先的那一群马匪,根本就不需要多费功夫,可以立刻重新制盐。 简直是最好不过的地方了!” 趁着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炼制精盐的事情上,把马匪剿了!还不落人口舌! 更重要的是,让自己这边更加处于安全的态势了。 简直是一箭双雕! “四嫂,帮我取纸和笔来!” “好!” 顾修快速的接过毛笔,书写了一份新的‘制盐’手稿。 这一份手稿是顾修特意书写的,乍一看,真的就是那么一回事! 可若是真的按照上面的去炼制,那么轻则失败,重则,化为乌有! “好!我这就去办!” 沈婉心看着这一份手稿,嘴角止不住的笑意:“保证办的天衣无缝!让他们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第一卷 第28章 钱帛动人心! 甘州,乾泰商行分会。 顶楼暖阁! 紫檀木制成的宽大书案之后,坐着一个身形胖硕的中年男人。 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青色锦缎常服,袖口与衣摆绣着极为低调的暗色云纹。 此人,正是凉州分会的掌舵人,钱中元! 而在其对面,则坐着一个身着官袍的男子。这官袍男子约莫着四十来岁,面容清癯,颌下留着三缕精心修剪过的长髯。 正是甘州郡守,张显之。 “张大人请用茶!” 钱中元提起茶壶,为对方沏了一杯茶,眼神之中,带着若隐若现的笑意。 张显之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茶不错!” “这是上等的雨前龙井,由十三岁少女迎着早上的露水采摘,经九道工序炒制而成。寻常人,可是喝不到的。一斤,可就要二两银子呢!” 钱中元一笑:“若是张大人喜欢,稍后走时,可带个二斤!” “有劳钱掌柜了!” 二人相视一笑。 接下来,就应该步入正题了。 钱中元带着笑意道:“张大人,近两日城中的消息,你可有所耳闻?” 张显之放下茶碗:“自然是有所耳闻的!如今这事闹得沸沸扬扬,都说北凉王府掌握了可以将毒盐熬制成上等精盐的法子!” “先前我们派人截了那批货物,那些精盐,张大人可是知晓的,品质前所未有!” 钱中元眼神之中,带着一些狠辣:“原本只是想要借机打压一下北凉王府,而如今,更是传出这等消息,倒是歪打正着了! 正好接此次机会,拿到那方子!” “不过本官觉得,还是需要慎重!” 张显之眉头微微皱起,说道:“倘若是真的派人去查验,他们得知了消息,提前撤离,留下一堆无用的烂摊子,岂不是白费功夫? 查到了还好,若是查不到,岂不是还要担上擅查王府的干系?”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张显之十分明白这个道理。 无论怎么样,北凉王府传承三代,底蕴还是有的! “张大人多虑了!” 钱中元那胖乎乎的手指敲击着桌案,语气满是不屑:“不说北凉王还在,就算是其那八子之中,留有一人活着,那么尚且还让人忌惮一下! 可是北凉王死了,其八子也都死了,北凉王府? 不过是一条即将死去的老狗罢了!根本不足为据!” 听到钱中元这话,张显之的眉头舒展开来:“倒是说的不错!” 钱中元微眯眼睛,贪婪之色尽显无疑:“而且,张大人不妨想想,这等能够将毒盐化为上等精盐的奇法,落到他们手中,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张大人,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哈哈......” 张显之拂须一笑,道:“钱掌柜说的不错,这等至关重要的奇法,自然是需要掌握在乾泰商会手中!” 说到这里,张显之顿了顿,道:“只是.......” “只是什么?”钱中元眼神微眯。 “只是那北凉王第九子,顾修近来似乎与以往大不相同。” 张显之压低声音,道:“据我们的人回报,此人近半月来,刻苦训练,而且与薛举等人关系日近。 北凉王及其八子虽死,可是留下的八位遗孀,可不是简单的人物! 我们是不是应该更为谨慎一些呢?” “谨慎?需要谨慎什么?” 文言,钱中元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不过却透露出一股寒意:“如今北凉王府,早就进入到了生命的倒计时,所有人都等着这头老狗死掉,然后狠狠咬一口! 张大人不妨想想,若是咱们能够得到此法,将此法献给那位...... 到时候,以张大人的功劳,岂不是可以入京了!” 入京! 张显之眼前一亮! 对于他这个在边关当官的人来说,入京当官,那么简直不要诱惑力太大! 尤其是对于他这种人,没有深厚的背景,没有足够的功劳,那么可能一辈子都得待在这个地方。 入京,就代表着,他有机会获得更大大权力! 入京的诱惑力彻底的压垮了他内心的谨慎。 “那依钱掌柜之见,咱们应当如何去做?” 张显之言语之中甚至带着一些迫切。 “张大人,你要快!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直接人赃俱获,只要得到那一张奇法,那么到时候,张大人你当为首功!” 钱中元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阴冷:“至于那个顾修,一个废物纨绔罢了,就算想要学他的父兄,那也不过是临时抱佛脚,又能改变什么? 他们的命运,早就被那位给注定了,不过是拼死挣扎而已!不足为虑!” 听到这话。 张显之点点头,内心算是安稳了:“钱掌柜高见,既然如此,本官便亲自带人去好好查验!” “张大人,以免夜长梦多,现在去最佳!” ................. 麟御卫,中军大帐。 夜色已经深了,不过帐内,依旧是灯火通明。 顾修刚刚经历了一番痛不欲生的药浴,脸色苍白,尽显疲态。 但是其眉宇之间,确实与日俱增的坚毅! “你的身子是你自己的,可是,你也得注意注意你自己的身子啊!” 萧凌霜正在为顾修擦拭湿发,动作轻柔,与白日那一位杀气腾腾的女将军判若两人。 “大嫂,给我的时间不多!若是这个注意那个需要注意,别人如何会给我时间?” 顾修摇摇头,他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成长起来。 “哎......” 萧凌霜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而是继续为顾修擦拭湿发。 正当此时。 沈婉心快步走入了帐中,脸上带着明显的兴奋:“九弟,大嫂,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而且他们也终于是忍不住了,我们收到消息,郡守张显之,也已经带人直奔我们王府来了!” “看来还是我低估了他们的贪心!” 顾修微眯眼睛,眼眸之中尽显杀意:“我本以为他们还会忍耐个几日,不曾想,今日就来了!” 闻言,萧凌霜也是忍不住站起了身,紧握手中的佩剑:“九弟,是不是应该要借此机会,通知将士们,直接带兵灭了黑风山!” “不!” 顾修摇了摇头:“时机未到!” 第一卷 第29章 若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你们是什么人!这是北凉王府的产业!” “闲杂人等,不准进入!” 驻守庄子的仆从,身躯挺直,眼神之中满是警惕的望着正前方那个身着官袍的中年男子。 在其身后,是十余个身着皂衣、腰佩铁尺,面带不善之色的人。 最引人瞩目的,还是那一辆马车! 装潢高贵,显然,里面还有一位达官贵人并未下车! “放肆!” 那官袍男子冷笑一声,扬起右手,抖开手中一份盖着朱红大印的文书,目光直直的盯着那亲卫:“我乃甘州户曹主事!奉郡守大人之命,特来调查北凉王府产业账目! 有人举报,北凉王府涉嫌私采、贩卖私盐,违逆大周律法!尔等速速让开! 需要妨碍我等执行公务!” 仆从手持棍棒,丝毫没有惧怕之意:“此乃我北凉王府产业!若无老太君亦或世子殿下与诸位夫人的允许,无人拥有资格入内!” 话音落下。 数位王府仆从纷纷挡在门口,没有后退半步! “呵呵?” 那官袍男子满脸不屑:“我手持郡守大人所下发的文书,何处不能进? 胆敢拦路,抗拒执法,来人,将他们乱棍打开!” 话音落下。 那些差役手持铁尺,冲了上去。 一时间乱作一团。 只是,这些仆从毕竟不是专业的军人,只是王府家丁,加之寡不敌众。 很快,这些仆从不敌,不少被打倒在地。 有几个,拼死不愿意让开,被那些差役围在角落。 “呸.........一群不识好歹的东西!如今的王府,还算个屁!” 那户曹主事轻蔑的啐了一口。 “你胆敢侮辱我北凉王府!” 一个王府仆从全身是血,用手中的棍棒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户曹主事。 “侮辱又如何?” 户曹主事眼神之中丝毫没有对北凉王府的敬畏,满是蔑视:“你们还以为你们是之前那个纵横北境的北凉王府吗? 告诉你!现在狗屁都不是了!” 谁不知道,如今的北凉王府,早已经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香饽饽。 谁都想要咬一口! 正当此时! 大地震动。 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只见远处,尘雪飞扬,马蹄声如雷鸣般传来。 震得地面都在颤动。 一支约莫二十余人的骑兵队伍,正朝着这边飞驰而来。 为首一人,骑着一匹黑色的汗血宝马,马速极快,一马当先。 马上之人,身形并不算魁梧,甚至比起其身后的那些士兵,甚至显得单薄,脸色在寒风之中显得有些苍白。 但是其眉宇之间,却透露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锐利。 正是北凉王府第九子,顾修! 而在他身侧稍后,一匹红马如烈火一般紧随,马上的,则是一席红衣,冷若冰霜的萧凌霜。 薛举,更是同样身着玄甲,紧随其后。 铁骑眨眼睛便冲到了庄子门前,马蹄扬起的雪沫溅了那些差役一身。 “吁....!” 顾修抓住缰绳,猛地一拉,顿时间,黑马跃离地面,发出一声嘹亮嘶鸣,旋即稳稳停住。 顾修目光扫过庄子门前那一片狼藉,倒地呻吟,喋血强撑的仆从们。 又掠过那些手持铁尺,面露惶恐的差役们。 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了那脸色骤变的户曹主事身上。 顾修没有说话,而是目光静静的看着。 而那二十余位麟御卫精锐,也已经悄无声息的散开,将那些差役全部围在其中。 他们每一人都紧握刀枪,眼神如鹰一般,盯着在场的每一个差役。 只要顾修一声令下,他们便能够瞬间将这些人撕碎! 比起刚才那有恃无恐的户曹主事,此刻的他,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他下意识的退后了数步。 萧凌霜冷哼一声,抽出腰间的宝剑,声如寒雪:“放肆!北凉王世子亲临,尔等还不跪下!” 话音未落,那二十余麟御卫精锐齐声怒喝:“跪下!” 声浪震得屋檐积雪都刷刷落下,直入云霄。 那些差役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那些麟御卫精锐铺天盖地的杀气笼罩他们。 顿时间被吓得双腿发软,一个接着一个的当场跪倒,连头都不敢抬! 户曹主事并未跪下,但是他早已经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强撑着自己的身体,举起手中的文书:“我.....我奉郡守大人之命,前来核查王府产业!有文书在此!” 顾修目光冷冽,盯着那户曹主事。 仅仅一个眼神,就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 直接将户曹主事心中最后的坚挺给踏碎。 扑通一声.....户曹主事直接跪下。 “世子殿下好大的威势啊!” 一直沉寂的马车车厢,传来了声音。 车厢车帘被掀开,张显之脸色复杂的从马车上下来。 “原来是张大人亲临啊!我还以为是一群没有拴绳的野狗跑来我王府狂吠呢!” 顾修眼神附带玩味的看着张显之。 张显之脸色一滞,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寒芒直露的麟御卫精锐,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世子殿下,本官也是依照律法行事,接到举报,故而不得不过来查验一番! 还望世子殿下......行个方便!” 顾修骑在黑马之上,居高临下:“既然张大人要查,那么自然是可以的!” 张显之一愣,他还以为顾修会咄咄逼人,然后直接强行赶走他们呢! 可是没有想到,顾修居然直接就答应了。 果然! 废物就是废物,虚张声势罢了! 根本比不过他的父王和八位兄长! “来人!把路让开!” 顾修道:“张大人要查,就让他们进去查好了!” 那些原本坚持挡住门的王府仆从们,也都是纷纷一愣,眼神之中露出了极为不理解的神情。 自己等人拼死抵抗,为的就是王府的尊严。 可是自家世子殿下一来,直接就投降了! 那他们所做的,还有什么意义! 张显之一喜! 内心更为的鄙夷与蔑视了! 旋即给了那跪在地上的户曹主事一个眼神。 那户曹主事颤颤巍巍的站起身,然后也是领着一众差役冲了进去! 黑马之上的顾修,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微笑。 查吧!查吧! 若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第一卷 第30章 你的事办完了!该办一下我的事了! 那户曹主事见顾修如此爽快的放行。 心中原本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轻蔑与狂喜。 果然是一个只会虚张声势的废物! “搜!给我仔细的搜!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 户曹主事大声下令。 那些原本被吓得战战兢兢的差役,此刻,也是露出了饿狼般的凶光,冲了进去。 不管三七二十一,踹开房门,打翻箱柜,极其粗暴的翻查了起来。 短时间,庄子内,一片狼藉。 王府的仆从们站在一旁,正在被麟御卫的士兵包扎,见到这一幕,也是敢怒不敢言! “主事!这边有发现!” 差役的回报声让户曹主事大喜。 当即奔了过去,来到有发现的区域。 这里是整个庄子后院最偏僻的地方。 这里弥漫着一股古怪,混合着土腥味的淡淡刺鼻气味。 而在周围的地上,则是散落着许多灰黑色,质地粗糙的矿渣! 墙角堆着些石灰和硝石粉末。 几个大陶罐倒在地上,碎片和水渍混在一起,旁边还有明显的灼烧痕迹, 这里明显就是在熬制着什么! 只是看起来很混乱,像是因为什么事情,着急逃走了一样! 户曹主事上前,用手蘸了一点那个矿渣,然后放入口中,一股苦涩咸味瞬间袭来:“这就是毒盐!” “主事!你看这个!” 一个差役从一张倾倒的桌案中,摸出了几张被揉的皱巴巴的纸张。 原本因为没有抓现行而有些头疼的户曹主事,接过那纸张,摊开一看,顿时露出喜色:“这是......!” 上面所记载的步骤,户曹主事虽然看不懂。 可是最后一行字,却是让他狂喜。 “按以上步骤,熬制出来的盐,为上等精盐!” 上等精盐! 这不就是郡守让自己找的东西嘛! “哈哈!天助我也!就算你们得到消息跑了又如何!如此关键的东西,还不是被我给找到了!” 户曹主事啊忍不住狂笑起来,寂寞将这几页‘珍贵’的手稿给小心收好。 有了这个东西,升官发财,那么根本不在话下了! 于是乎,急匆匆的冲出了庄子。 向张显之禀报了里面的情况,以及自己的发现。 张显之顿时大喜。 没想到居然如此的顺利,看来这升官发财,还真就离不开他了! 简直是追到嘴里喂饭吃啊! “走!” 张显之此刻,也已经懒得搭理顾修了。 调查私盐是假,得到这一份方子才是核心的目的! 如今目的达成,他也懒得继续演戏了! “张大人!留步!” 忽然,一道声音喊住了张显之。 张显之一愣,扭头望去,看着顾修:“不知世子殿下还有什么事?” 顾修居高临下,看着张显之:“不知张大人调查的如何了?” “调查的如何,还得等详细调查之后才能确定!世子殿下,你就先回王府待着吧!” 张显之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再加之刚才顾修的‘软弱’,自然也是对顾修没什么好语气了。 “这样啊!” 顾修点点头,道:“张大人,你的事情办完了,那么是不是应该解决一下我的事情了?” “你的事情?” 张显之有些不解,皱着眉头,看着顾修:“世子殿下,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当然有了啊!” 顾修瞥了一眼那些有恃无恐的差役,道:“这些人打伤了我王府的差役,这事,是不是应该算一算?” 张显之的脸色微变,强笑道:“世子殿下,此乃执行公务,难免有些冲突。 况且,这些仆从胆敢阻拦官府执法,动手也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直接被顾修冷声打断。 “张大人!” 顾修的声音不大,可是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他们是我北凉王府的人,换而言之,就算他们要查,也只能是‘查验’,而是打伤了我的人,然后进去肆意打砸! 我放他们进去,是给朝廷,是给律法面子,而不是给你,更不是给这群狗仗人势的东西面子!” 说到这里。 顾修微微抬手,只想那些鼻青脸肿,鲜血淋漓的王府仆从:“他们是我北凉王府的人,你们打了我王府的人,倘若是就这么算了,那么我北凉王府的脸面,该往哪放?” 张显之听出了顾修话语之中的森然杀意,心中一紧:“世子殿下息怒!此事.....是这些人不识礼数,冒犯了世子殿下。 本官回去定当严惩这些不懂事的差役!” 说到这里,张显之狠狠的瞪了那户曹主事一眼:“还不快给世子殿下请罪!” 户曹主事哪里敢违抗,急忙向顾修道歉:“下官有眼无珠,冒犯了世子殿下,还望世子殿下息怒! 毕竟也只是受伤了,并未闹出人命嘛!” 说这个话,户曹主事内心还带着一些傲气。 “这样啊......” 顾修点了点头,仿佛把这些话听进去了一样。 户曹主事内心松了一口气。 装模作样,不过是要一个面子罢了! 也不敢真的怎么样嘛..... 户曹主事这般想着,旋即准备转身随着张显之离开。 然下一秒,一道爆喝声传来! “薛举!废了他!” 户曹主事还未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出现在他面前。 正是麟御卫都尉薛举! 他身形如蛮牛一般壮硕,眼中寒光闪烁,动作快如闪电,瞬间扣住了户曹主事。 这一口气,他也已经忍很久了。 一直没有动,就是在等顾修发话! “你.....啊!!!” 犹如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只见薛举手起掌落,紧接着便是‘咔嚓’两道响声。 户曹主事双臂的关节应声而断! 还不仅仅止于此,紧接着又是两脚快速踹出,户曹主事双腿膝盖骨尽碎! 整个人如同烂泥一般,直接瘫倒在地,剧烈的疼痛,直接让他昏死了过去。 这一切都太快了,快到张显之和那些差役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户曹主事就也已经被废了双手双脚。 “顾修你!” 张显之神情是又惧又怒:“你可知他是朝廷命官......” “呵呵......” 顾修打了一个哈哈:“那我给他道歉就可以了嘛.....又没有闹出人命!” 第一卷 第31章 打我北凉王府的人?就想这么走了? “道歉.......” 张显之脸色极为的难看。 因为,这就是自己刚才所说的话。 打伤了王府的仆从,自己说是误会,道个歉就好了。 他撇了一眼躺在地上,昏死在地上的户曹主事,手臂微微颤抖。 顾修骑在马上,目光冰冷的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差役。 “打了我北凉王府的人,就想这么走了?” “将我北凉王府的颜面置于何地!” “方才动了手的,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麟御卫精锐直接如同猛虎扑食一般冲了出去。 顿时间,刀光闪动,血花飞溅。 尤其是刚才那几个动手最凶的差役头目,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此刻也已经是身首异处了。 剩下的那些差役全部都吓得魂飞魄散。 “世子饶命啊!饶命啊!” “我们也是听命行事啊!” 全部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张显之脸色煞白,他万万没有想到,顾修不但打断了户曹主事的双手双脚。 将至打成了一个废物。 而现在,又直接命手下士卒直接动手,杀了好几个差役。。 “你.....顾修!你大竟敢当中杀害朝廷差役!你这是造反!你这是.....” 张显之气得胡须抖动,手指更是颤抖的指向顾修。 “造反?” 顾修冷笑了一声,打断了张显之的话:“张大人,看来你还是没有看清楚情况! 这些人擅闯王府产业,殴打王府仆从,按照大周律!王府可自行决断! 本世子所处理的,不过是几个不长眼的狗东西罢了!” 张显之怒不可遏:“方才是你自己答应让他们进去搜查的!” “是这么一回事没错!” 顾修没有回避,反倒是坦率的点头:“可那又如何!是你们强闯,打人在先! 这先后的顺序,张大人,你也是读过书的,难道不明白吗?” 顾修顿了顿,目光犹如利刃一般,直视张显之:“还是说,张大人觉得!太祖亲自敕封的北凉王,连一个小小的差役,一个户曹主事就可以肆意欺凌了?” “顾修!方才本官都说了,只是秉公执法罢了!你还要动手杀人!” 一股滔天般的杀意笼罩张显之,让张显之嘴角更是哆嗦的说不出话来了。 顾修这一番话,可以说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的确是强闯和打人在先! 顾修同意,亦是不过是后来同意的。 张显之咬了咬牙,看了看那几具尸体,又看了看瘫倒在地,如同一个废物一样躺在地上昏死过去的户曹主事。 他此刻的内心一片冰凉! 这顾修!哪里是什么纨绔废物啊! 这分明就是一头露出了獠牙的饿狼! 顾修没有再搭理张显之,转头对那些王府仆从说道:“今日你们做的不错!没有丢我北凉王府的脸! 受伤的弟兄们,回府之后,我会派人给你们医治,而且重重有赏!” 那些受伤的仆从们此刻热泪盈眶,齐声跪拜:“谢世子殿下!”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自家世子殿下是一个软弱无能的人。 可是刚才的那一幕幕狠辣的场面。 都仿佛让他们看到了曾经的北凉王一样! “张大人!怎么还不走?是想要我请你吃饭吗?” 顾修微眯着眼睛,直视着张显之。 张显之哪里还敢在这里多做停留,甚至和顾修一起吃饭。 他内心对顾修的恐惧,达到了极致! 慌忙的命人抬起户曹主事,还有那些早已没了生机的差役尸体。 仓皇逃离了这里。 待张显之带人走远。 萧凌霜策马来到了顾修身旁,低声道:“九弟,你有些冲动了,虽然的确是出了一口恶气。 但是这样也彻底与他们结怨了,他们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自然是知道.....” 顾修点点头,声音平静:“可是大嫂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今日不这样,难道他们就会善罢甘休吗?” 萧凌霜一愣,轻抿嘴唇。 “既然如此,何必还要忍呢?” 顾修说道:“难道坐看着他们耀武扬威的来,打了我们的人,还气焰嚣张的走? 我今日所为,就是让他们知道,我北凉王府,还么有到人人揉捏的地步。” “这样的话,岂不是与你的计划背道而驰?” 萧凌霜再次问出了她的疑惑:“你先前不是说要低调吗?” “低调不是怂......” 顾修嘴角微微上扬:“你看吧,就算我所做今日的事情,他们依旧会认为我是一个废物,不足为虑!” “你要做什么?” 萧凌霜满脸不解。 “大嫂,你先回去吧......” 顾修说道:“接下来的事情,我自己去办就可以了....” “我要跟着你!” 萧凌霜驾马上前一步:“我说过的,我要看好你!” “这......” 见萧凌霜这么坚定,顾修到时犯了难。 “大嫂,接下来的事情你不宜跟着,你还是且先会军营或者王府吧。” “不行.....” 萧凌霜眼眸坚定。 “那好!” 顾修叹了口气,神色有些无奈:“那既然大嫂你执意要跟着一起来,那么便跟着吧。” 既然如此,顾修也没有再劝。 “薛举!跟上!今日我带你们去见见世面!” 顾修大喝一声,便驾马直奔甘州城内最繁华的方向而去。 尽管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清楚顾修接下来要做什么。 但是他们都没有接着问,而是紧紧的跟着。 萧凌霜也紧随其后,内心十分的疑惑。 因为她猜不出来,顾修到底要去什么地方。 明明今日这件事情,算是打草惊蛇了,可是顾修却十分自信的说,打草,却并未惊蛇! ......... “这就是你说要见世面的地方?” 萧凌霜望着眼前的大楼,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她目光转向顾修,眼神之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就在她面前,是一栋灯火辉煌的三层楼阁。 牌匾上,‘百花楼’三个鎏金大字在灯火映照下格外醒目。 丝竹管弦之声隐隐传出,夹杂着女子娇笑与男子喧哗,脂粉香气随风飘散。 这地方纵然萧凌霜没有进去过。 可是她那里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百花楼,是整个甘州城内,最大的怡红院! 第一卷 第32章 心累了!来潇洒潇洒! “你来这个地方做什么!” 萧凌霜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直视着顾修。 “来这里做什么?” 顾修翻身下马,将手中的缰绳丢给了迎上来的小厮。 脸上浮现出了一副与往日无异,甚至可以说带着几分轻浮的笑意:“我来这,自然是寻快活的啊! 大嫂,这军营苦寒,刚才在旧庄子那,又受了一肚子气,这总得找个地方好好泄泄火不是么! 这人啊!憋久了,很容易给憋坏了的!” 顾修的声音并不高不低,但是恰恰好能够让周围那些看似闲逛。 实则目光闪烁着,不时的将目光放在顾修身上的‘路人’听清楚。 “您!” 萧凌霜气得脸色发白,胸口此起彼伏。 尤其是她看着顾修那神情,这恰恰是之前萧凌霜最看不惯顾修的神情。 这半个月来,顾修的改变,她都是看在心中的。 甚至,她每晚都没怎么睡,都在为顾修加热水温,为的就是能够让顾修对药液的吸收达到最好。 可是现在....... 难道说军营之中的一切,都是骗人的吗? 这半月所有的坚毅,还有那无人能及的果决,承受巨大非人折磨所磨砺出来的沉稳,这一切,难道都是幻想吗? 难道顾修真的都是在装模作样吗? 骨子里,依旧是那个让人觉得不堪大用的废物纨绔? 还是说.....今日仅仅是废了一个户曹主事,杀了几个差役,便觉得一切都大功告成,可以高枕无忧了。 便来这里好好的放纵,发泄心中的怒火? “大嫂......” 顾修目光扫过萧凌霜,眼神之中透露着一种前所有未有的平淡:“你若是不喜欢此地,便可自己回去。” 说完,顾修不再看萧凌霜,也不管萧凌霜那铁青的脸色,直接迈出脚步,走向百花楼。 那模样,甚至可以说带一些迫不及待。 听完顾修的话,萧凌霜整个人愣在了原地,身体有些僵硬,尤其是看着顾修的背影,消失在灯火阑珊的高门内。 她的内心,极为的复杂。 跟进去? 可这不是其他地方,而是赫赫有名的怡红院。 她堂堂北凉王长媳,麟御卫先锋将军,又是女儿身,那如何自处? 倘若顾修此举,又非本意,若是遇到了危险....... 也就是她站在百花楼门前犹豫之际,一道看似寻常的‘路人’从她身旁走过。 一道只有她能够听得到的声音传来。 “少夫人放心,世子殿下也已经交代了,我们都会在外护卫!” 听到这话。 萧凌霜眼神一凌,这才想起来。 跟着顾修一同进入这百花楼的,可不是单枪匹马的他一个人,而是还有一个薛举!及数个麟御卫的精锐! 就这样的战力,寻常人若是想要伤及顾修,简直是痴心妄想! 萧凌霜强迫她自己冷静下来,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这一切......恐怕另有深意。 最终,萧凌霜没有跟着进去,但是她也没有离开,而是牵着马,来倒了百花楼对面的一处茶楼。 目光仅仅的盯着那灯火辉煌的门口,内心五味杂陈。 百花楼内! 顾修一进去,便尽显纨绔本态。 要知道,前身留给他的东西,可不多。 除下了一个亏空的身躯,还有那重于泰山的身份。 那么唯一能够有利用价值的,那就是这一身逛青楼的经验了。 “哟....这不是许久未见的九世子嘛!稀客啊!稀客啊!” “厢房早就准备好了,还是您最喜欢的那间,还有您最喜欢的那位清倌人与红倌人!” 百花楼?,顾修大谈风月,抱怨军营的辛苦,仿佛真的如同一个好不容易摆脱军营,前来寻欢作乐的人。 .................. 乾泰商行。 顶楼暖阁。 “嗯?顾修自离开了那庄子之后,立刻就去了百花楼?甚至还与其大嫂大吵了一架?闹得不开心?” 钱中原放下手中的茶盏,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是不由的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回禀掌柜的,这千真万确!” 汇报的管事低声道:“咱们的人亲眼所见,而且所有的话,那也是听得一清二楚,那顾修不但在门口与萧凌霜大吵一架。 而且还一副纨绔姿态进入了百花楼,在其中,更是只知饮酒作乐,口中更是名言,军营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看样子,白日那所谓的杀人立威,实际上,根本就是装模作样,在耗尽了他那仅有的胆气之后,事后怕了,所以来百花楼找安慰了!” 张显之此刻也是就在一旁,他的脸色依旧是有些苍白,或许还没有从白天的阴影之中走出来。 他在听到这管事的一番话之后,急忙道:“钱掌柜,此子凶狠残暴,杀人根本不手软,绝非善类啊! 钱掌柜,我们万万不可大意啊!” “张大人稍安勿躁.....” 钱中原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笑意,很显然,他没有把张显之的话听进去:“这年轻人嘛,杀了人,好不容易装了一下,可是实际上又没有那个本事。 心里发虚的很,然后去找乐子,寻一寻慰藉,也不是什么问题。 若是说他真的如你所说的那般绝非善类,恐怕这个时候而是在军营,与他那几个嫂嫂商量对策了。 反倒是绝对不可能跑来青楼买醉了!” 说到这里。 钱中元站起了身,缓缓来到了窗边。 乾泰商行所建的楼阁,是整个甘州城最高的。 站在顶楼的窗户,可以俯视整个甘州城。 就连那百花楼,亦是在视野当中。 “张大人,是你被他的虚张声势给吓破了胆,他,根本就没有我们所设想的那般厉害,本质上,还是一个废物纨绔!” 钱中原负手而立:“他肯定是猜到了你得到了那制盐的线索,但是他不敢明着来! 只能仗着北凉王的余威,杀了几个人泄泄愤,但是这样,也无法掩盖他实际上,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你看,现在,他都还在百花楼放纵呢! 说到底,就是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听到这话,张显之内心的坚定也有些松动了:“那.....所找到的手稿呢?” 钱中元冷笑一声:“恰恰如此,这份手稿才是真的!我会立刻安排人去大规模制盐,待事成之日! 我会亲自手书,禀告丞相,为你请功!” 第一卷 第33章 世子决定了!由你去完成这最后一步! 一连两日.... 顾修都是在百花楼渡过的。 这两日,他的纨绔姿态,尽显无疑。 不但豪掷千金,更是什么值钱上什么! 百花楼的老鸨,看向顾修的眼神,都也已经是冒着星星了。 开玩笑! 以前的顾修虽然也玩。 可是,因为不得北凉王喜爱,所以每一次都是扣扣索索的。 甚至还时常赊账。 今日不但不赊账,还直接付清了前面所有的欠款。 这简直不要太豪爽! 也就是这一日深夜。 顾修一个人睡在包厢之中。 忽然,一声轰隆的震地声响起。 原本沉睡的顾修,猛然做起。 眼眸之中的轻浮姿态,消失的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肃杀之意! 顾修走出包厢。 左右两侧,换成便装的麟御卫精锐,也都齐齐走出。 “世子殿下!” 薛举走上前来,眼眸之中闪过狠辣之色。 “时机到了!走!” 顾修低吼了一声。 所有人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每一位麟御卫的精锐眼神之中,都透露着一股滔天的杀意。 “遵命!” 薛举点头,旋即领着一众麟御卫精锐离开,只留下两位精锐护卫顾修身旁。 顾修为什么不去,因为他,还不适合去! ....... 乾泰商行,一处作坊。 原本昨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模样。 可是现在! 却也化为了一片废墟! “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中元原本正享受着两个新纳的小妾伺候。 手下人通报,他也是立刻赶了过来。 若是其他事情,他断然不会来的。 可是,这里事关将毒盐制成上等精盐的关键生意。 当他赶到的时候,眼前,也已经没有了活人。 “回禀钱掌柜.....这里原本是按照钱掌柜您的吩咐,连夜核验那手稿的准确性。 可是不知为何,忽然就火光冲天!” 一个管事的急忙上前禀报。 “真是一群废物!” 钱中元大骂:“有了方法,连制作出来都制作不了!” 因为震动。 张显之也赶了过来。 见到眼前的一幕,也是大为震惊:“钱掌柜,这是发生什么了?” “一群废物,搞砸了!” 钱中元脸色铁青,看向那个管事的:“手稿呢?手稿还在吗?” “手稿还在!” 那管事感受到了一股杀意,急忙回答:“我们得到手稿的第一时间,就抄写了好几份,都留有副本!” 听到这话。 钱中元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可是准备靠这个翻身的。 若是出了问题,他还怎么翻身? “立刻安排人重新核验!还有,这种事情,不允许再次发生了!” 钱中元咬牙。 这等方法,早一日测试出来,那么早一日成功! 正当此时。 一道低眉的身影跑来。 “启禀钱掌柜,麟御卫都尉薛举领着人离开了百花楼!根据我们的人报告,据说是其走之前与顾修大吵了一架!” 听到这话,钱中元撇了撇嘴:“这等破事也来禀报我?真的是一群废物!” 在他看来。 只要顾修不走,那么一切都不算个事! 顾修如今是北凉王府唯一的男丁。 只要顾修还在百花楼一日,那么他就根本不担心! 因为,真正有野心的人,有能力的人。 会一直带在百花楼吗? 张显之也不以为然。 他还以为是顾修走了呢,结果顾修都还没有走! “继续给我测试!” ....... 百花楼路对面的茶楼。 萧凌霜也已经在此守候了两日! 这两日,她回顾了许多,却也难以入眠!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 房门被打开。 薛举走了进来。 “若是顾修让你们前来劝我离开的,那么可以滚了。” 萧凌霜摆了摆手:“我是不会回去的,他只要还在这里一日,我就一直在这里守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或许是为了心中的那一缕执念。 薛举来到萧凌霜面前,用只有他们二人的声音低声开口,同时,拿出了一块龙符:“少夫人,王令!” 听到这话,萧凌霜娇躯一震,旋即难以置信的看向薛举手中的龙符。 镇岳龙符! 这可是北凉王的核心所在! 拥有此符,可调动北凉四卫! “世子殿下有令!” 薛举沉声道。 萧凌霜脸色一滞,沉吟了片刻,抱拳回应:“萧凌霜听令!” “命萧凌霜,为荡寇将军!领麟御卫两千精锐,以薛举为副将,即可发兵黑风山!” 轰...... 这一番话,如同一道炸雷一般,直接让萧凌霜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 一直以来,这个计划自开始以来。 出兵黑风山的这个人。 她就一直觉得会是顾修! 可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才是那个人! 薛举低声道:“少夫人,世子殿下说了,他树大招风,值此时机最佳! 还望少夫人不负他所望,荡平黑风山!” 说完,薛举将手中的镇岳龙符递给了萧凌霜。 温热的龙符入手,明明温度不高,甚至可以说有些凉。 可是当萧凌霜抓住镇岳龙符时,那一瞬间,那一股带有着顾修体温的温热,却是让萧凌霜内心一震。 让萧凌霜从原本的震惊与错愕之中抽离出来。 萧凌霜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所有的疑虑与不解在此刻,化为了滔天的战意。 “末将....领命!” 萧凌霜声音低沉,可是此刻的她,再无半分犹豫。 因为她知道,顾修能够把镇岳龙符交给自己! 让自己去完成这最后的一步! 足以表现对自己的信任与认可! “少夫人....世子殿下早有安排,两千麟御卫精锐也早就已经秘密集结与城外三十里处的黑松林。” 薛举低声道:“所需装备与给养,全部都也已经准备完全。 而且,世子殿下也已经提前让四夫人通过商路摸清楚,到了那边,自然会有人与我们汇合的!” 此刻的萧凌霜,无比的清醒! 她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顾修的疑兵之计! “好!” 萧凌霜眼眸之中的战意不再遮掩。 抽出手中的长剑,剑指黑风山:“薛都尉!点齐兵马,随我出城! 剿灭黑风山,不负世子的期望!” 第一卷 第34章 就是不知道那王府女人是个啥滋味! 黑风山外。 三十里处密林中。 萧凌霜率领两千麟御卫精锐,策马赶到此地。 而四嫂沈婉心,早就在此等候了。 同时,还有一人也在这。 八嫂,苏日娜! “大嫂!” 苏日娜背着角弓,站在沈婉心身旁,见萧凌霜前来,上前一步。 “嗯!” 萧凌霜对其微微点头。 仅仅是一个眼神,便也已经明白对方的意思。 “大嫂!” 沈婉心微微颔首。 旋即安排人将一张绘制出来的黑风山地图,交给了萧凌霜。 萧凌霜接过地图,只一眼,便看出了这地图绝非简单的地图! 而是将整个黑风山的山势走向、岗哨位置、匪首住所、甚至是换岗时辰,都标注的一清二楚。 “这是七妹所命人绘制的,其中情况,并无问题!” 沈婉心说道。 萧凌霜点了点头:“辛苦七妹了,四妹,你也辛苦了!” 若是按照正常的情况,没有这么详细。 黑风山的马匪也可以拿下! 但是却并非那么简单! 可现在拥有了这种情报,那么无异于开了全图透视。 “大嫂,黑风山地形险峻,三面环崖,只有正面一条小路可上,易守难攻。” 沈婉心提醒道:“但这地图上,亦是标注了几处隐秘小径。 只有山间猎户与采药人才知道,平时的时候,亦是被藤蔓山石所遮挡,因为道路狭窄,不宜大军进攻。 所以马匪未必在意,还有,这几日黑风山的马匪,松懈的很!或许是九弟那边传来的消息,乾泰商行让他们待命!” “还有,这些东西,你也要一并带去!” 沈婉心手指指了指就在不远处的一个马车。 马车上的东西,用布匹盖住了,根本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是那鼓鼓囊囊的,定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 “四妹,这是什么?” 萧凌霜有些不解:“武器吗?我们前来的时候,都已经带足了装备!” “不是.....” 沈婉心从袖口之中,拿出了一张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黑风山上,那群马匪数量超过六千。” 沈婉心沉声道:“这是九弟命我安排人给你准备的,说是依靠这个,可以少死一点人!” 萧凌霜看着纸上那密密麻麻的使用方法。 内心有些不解,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而且使用还如此繁琐! 尤其是纸上,谨慎二字,更是出现多次! “好!我明白了!” 萧凌霜点点头,旋即沉声喝道:“薛都尉!” “末将在!” 薛举立刻上前。 “传我将令!” 萧凌霜展开地图,手指迅速点在几处极为关键的位置:“ 你率五百精锐,携带钩锁,攀上西面断崖,潜入其中,直插马匪老巢的后山,断其后路,同时在伺机制造混乱! 能否做到!” “末将得令!若办不到!提头来见!” 薛举抱拳领命,眼眸之中的战意,正如同烈火一般,熊熊燃烧的。 自北凉王及八位世子战死之后。 他内心之中,就一直憋着一团怒火。 如今,正是好好发泄这怒火的时候! “其余将士,分为三路.......” 萧凌霜快速做好部署。 那熟练的模样,恰恰是因为她身经百战。 部署完毕之后! 萧凌霜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那被夜色所遮掩的一张张坚毅面容,声音陡然拔高:“诸位将士!黑风山马匪,残害百姓!劫掠商旅!祸乱边关。 更是胆敢截杀我北凉王府的商队,杀我袍泽!辱我门庭! 此仇,不共戴天! 今夜,我等奉世子殿下王令,荡寇剿匪,以正国法,一雪前耻!” 霎那间,两千麟御卫精锐发出低吼。 “荡寇剿匪,雪耻报仇!” 一股肃杀之气涌现而出,铺天盖地,不断在林间回荡。 “记住!” 萧凌霜语气冷漠:“此战,除老弱妇孺之外,不留降卒! 黑风山上下,凡是持械,皆斩不饶! 我要用这群马匪的鲜血,告诉所有人,我北凉王府!不是待宰的羔羊!胆敢欺我北凉者!虽远必诛!” “诺!” 众将士齐声应命,杀气冲天。 萧凌霜翻身上马,最后一刻,她回头看了看甘州城的方向。 “出发!” 两千麟御卫精锐,如同暗夜之中涌动的黑色洪流一般,化作四股,悄无声息的涌入山林。 ........ 黑风山寨。 聚义堂内,灯火通明,十几个马匪头目正围坐在一起喝酒吃肉,每一个马匪头目身旁,可都有两个妙曼妇人,侍奉在旁。 “大哥,乾泰商行那边传话来了,说是咱们先前抢的那个上等精盐生意,是北凉王府的产业!”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头目左手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右手更是不断的在身旁的妇人身上摸索着。 “说是让咱们最近老实一点,别出去惹事!” 坐在主位上的,则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 而他,正是人称‘马阎王’的黑风山大当家马峰。 马峰咬了一口烤的滋滋冒油的羊腿,满脸不屑的哼了一声:“若是以前,老子还尚且忌惮,如今还怕个鸟! 如今的北凉王府,自身都难保,就说那个废物世子顾修,这两天,可不都在那百花楼醉生梦死吗? 你说就这德行,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就是!” 另外一个尖嘴猴腮的头目也是开口附和道:“咱们可是背靠乾泰商行的,乾泰商行背后的那位....纵然北凉王府知道是咱们劫了他们商队。 那又如何?若是真要有骨气早就带兵打上来了,还能这么久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哈哈哈,说的不错!” 黑风山大当家马峰将手中啃完的羊骨头随手一扔,用边上妇人的衣裳擦了擦嘴上的油,大笑道:“还什么北凉铁军?北凉王和他那八个儿子都死了。 剩下的,都是一些娘们,还有一个软骨头废物!早就是没了被打断四肢的纸老虎了。” “大当家说得好啊!” 那尖嘴猴腮的头目附和道:“大当家的,听说那北凉王府的娘们,一个比一个,啧啧啧....俊的很啊! 也都不知道是个啥味!要不咱们去抓来玩玩? 俺也不说多的,大当家的你先玩,玩腻了再给兄弟们玩玩也可以!” “哈哈!你个死鬼!” 马峰大笑一声:“总有一天,死在女人肚子上! 传令下去吧,让兄弟们该吃吃,该喝喝,放松点,等过两天风头过去了,咱们就去干一票大的! 娘们,金钱,少不了你们的!” 第一卷 第35章 黑风山之夜!杀无赦! 夜幕笼罩着大地。 如同给整个世界蒙上了一道黑布。 唯一能够看清楚的,或许就是那暗淡的月光。 “这天,冷的很,喝口酒暖和暖和!” 黑风山岗哨,两个黑风山的马匪,正点着篝火煮酒。 “是啊!这天气冷死人!四当家的还说让咱们小心一点!” 其中一个马匪点点头:“说什么防备北凉王府报复!” “切......” 另外一个马匪撇了撇嘴:“若是真的报复,早就来了,还需要等到现在? 依我看啊,那北凉王府早就被咱们和乾泰商行给吓破胆了! 听说他们那个废物世子,这两天都泡在百花楼里醉生梦死呢,哪有功夫管咱们?还得是好好的享受才是正道!” 说完这话,他也是端起酒碗,直接狠狠的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下肚,让他浑身一热,更觉得四当家是多虑了 “说的也是!来来来,再喝一点!吃点肉!” 二人喝着酒,啃着羊肉。 也就是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沙沙’声传来。 “嗯?什么声音?” 其中一个马匪耳朵动了动,放下酒碗,站起了身,有些疑惑的看向黑暗处。 只是什么都看不清楚! 甚至可以说是一片漆黑! “能有什么,这破天气,风吹的,把雪吹下来了呗,咱们这地方,悬崖峭壁的,还能有人摸上来不成?” 另一个人不以为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好吧。” 全当是自己敏感了。 只是刚刚坐下,那沙沙声再次响起,反而更为的接近了。 “不对!” 那个警觉的马匪再次站起身,手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刀柄,迈出脚步,顺着坡下望去。 只是当他往下一看。 黑暗之中,映照着月光,几点幽光一闪而逝。 “敌......” 袭字都还未说出口,紧接着便是一道破空声传来。 一支冰冷的弩箭,直接穿透了他的咽喉,溅起一阵血雾。 “额.....” 那人捂着脖子,露出难以置信的大眼睛,整个人失去了支撑,向后倒去。 重重的砸在了篝火旁。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也是将另外一个马匪吓得魂飞魄散,原本的醉意,瞬间消散。 当即想要逃离。 可是下一秒,又是一道弩箭破空而出。 精准的瞄准的他的脑袋,锐利的弩箭直接射穿了他的脑袋。 一道魁梧的身影出现在篝火旁,正是薛举,此刻的他,眼神冷冽如刀。 在其身后,更是跟着数十名身着黑衣,脸涂满黑灰的麟御卫。 “布谷布谷......” 与此同时,几道‘鸟’叫声传来。 “其他弟兄们都办妥了!” 这不是鸟叫声,而是麟御卫专门用来沟通的暗号。 “准备干大事了!” 薛举给了身旁麟御卫一个手势。 一众麟御卫精锐瞬间会意。 旋即如同飞鸟一般,迅速散去。 ....... “老四!你就是太小心眼了!” 黑风山大当家马峰喝的满面红光,搂着一个妙曼蛮腰的女子,对着那刀疤男子笑道:“就顾修那小子!估计都还在女人肚皮上呢! 喝酒喝酒!别再想这种坏心情的事情了!” “但愿是我多虑了......” 刀疤男子叹了口气,他虽然面目狰狞,可是,他却是黑风山心思最为缜密的。 见聚义堂内一众头目都喝的烂醉,又看了看那志得意满的大当家。 最后也是选择压住内心的不安,投入到了享受之中。 正当此时! 忽然一个满面红光,脚步踉跄的马匪快步跑入了聚义堂。 “大.....大....大当家的......大.....” 那马匪不知是喝多了酒,还是气短没有喘上来,说话都是结结巴巴的。 “混账东西!” 大当家马峰眼神一凌,直接将身旁的啃的干净的羊骨猛然砸向那个马匪:“站稳了!好好说话!” 那马匪强撑着身体,急忙道:“大当家的.......咱们后山走水了!” “什么!” 听到这话,原本就不安的刀疤男瞬间站起身:“怎么会着火!” “不....不知道啊!就莫名着火了!” 那马匪一问三不知。 “着火了还不快去救火!” 大当家马峰丝毫不以为意,摆了摆手。 “大哥.....我去看看.....” 刀疤男内心有些不安,觉得十分蹊跷。 “老四.....哎,算了,你去吧.....” 大当家马峰也知道刀疤男内心不安,摆了摆手,也就没有再说了。 继续喝酒,接着探索着自己身旁这个妙曼女子身上的奥秘。 ...... 山脚下,萧凌霜一身黑色披风在夜风之中飞舞着。 她眼神淡漠的盯着远处的黑风山。 这一路来所有的岗哨都已经被清除。 接下来的,就是进攻这黑风山寨了。 只是,这黑风山寨,远比她想象的坚固! 若是强攻,没有合适的工具,恐怕伤亡不会小! 于是乎,她想到了顾修借由沈婉心的手,交给自己的‘锦囊妙计’。 她命人偷偷的潜到城寨门口下,按照方法,将那东西给埋入进了门下。 接下来所要做的! 就是等寨中打乱! 然后自己这边,点火! 原本,那一张锦囊妙计之中,所书写的,是需要一名死士,冒死点火! 因为威力巨大,那名死士,最终,也一定会被淹没! 但是,这一行被划掉了。 不过不代表没有方法点火了。 “走水了!走水了!” 忽然,城寨锣鼓声大震。 火光浓烟泛起。 “时机到了!” 萧凌霜眼前一凌,旋即目光看向了一旁早就严阵以待的苏日娜。 “八妹,看你的了!” 苏日娜点了点头,旋即拿出角弓。 不过这一次,搭在她角弓弓弦上的,不是先前的逐月箭。 而是一支涂满了火油的箭支! “点火.....” 一个麟御卫士兵拿出火折子,然后将箭头上火油给点燃。 苏日娜拉满弓弦,目光犹如捕猎的猎豹一样,透过那漆黑的夜色,瞄准了目标。 “射!” 一道破空声响起。 那一支箭支十分精准的射中了目标! “呲呲呲......” 正当萧凌霜准备说漂亮时。 下一秒,紧接着便是一团滔天的烈焰腾然而起。 紧随而至的,是那震天般的声响,掀起漫天的烟尘。 第一卷 第36章 地龙翻身?这是何等神迹! “轰隆........” 宛若地龙翻身一般的恐怖震动。 让所有人心有余悸。 “这......” 萧凌霜整个人都震惊了,眼眸瞪大巨大。 而震惊的,不止是她一个人。 还有苏日娜,及所有的麟御卫精锐。 每一个人都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山寨大门。 烟尘散去,原本坚固的山寨大门,连同门后顶着粗大木闩的数名马匪,被直接轰出了一个狰狞的缺口! “这是地龙翻身吗?” 苏日娜美眸瞪大,嘴巴张的都可以塞进一个拳头了。 “先别管是不是地龙翻身!” 萧凌霜强压着内心的震撼,目光扫过所有的麟御卫精锐:“立刻通知其他路,杀进去!” “诺!” “杀!” “敌袭!敌袭!” 霎那间,喊杀声震天。 巨大的爆炸声,不但如同惊雷一样,撕裂了黑风山的宁静,也同时撕碎了聚义堂内,那酒池肉林的享乐。 “怎么回事!” 大当家马峰全身一颤,猛地将怀中的女子推开,满脸惊愕的站起身。 “不.....不知道啊......” 聚义堂内,一众马匪头目纷纷摇头,眼神之中充满了茫然。 大当家马峰脸色阴沉,直接冲出了聚义堂。 聚义堂坐落在黑风山最高处。 站在聚义堂门口,可俯视整个山寨。 可是,当他看到此时山寨的景象时,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 整个山寨,火光冲天,喊杀声不断。 “北凉铁军在此!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是北凉王府的人!” “他们打上来了!快跑啊!” 两千早就准备就绪的麟御卫精锐,冲入整个山寨。 一时间,整个山寨,乱作一团。 甚至连有效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就直接被就地格杀! “妈的!乾泰商行不是说他们不会来吗!” 大当家马峰从手下得知了真实的情况,整个人也是又惊又怒:“抄家伙!跟他们拼了!” “大当家的,我们拿什么拼啊!” 那尖嘴猴腮的头目大喊:“大势已去啊!我们山寨,被渗透成筛子了! 听着样子,恐怕有万余人啊!” “万余人!哪里来的万余人啊!” 大当家的马峰仰天长啸。 “大当家,现在当务之急是快速撤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大当家的脸色难看至极,这黑风山是他一手创建的。 到如今,更是拥有六千之众! 可是现如今,火光冲天,一切都化为了乌有! “老九,你说得对,这样,你留下掩护。” 大当家的马峰拍了拍那尖嘴猴腮的头目肩膀:“我先转移,等到时候你自己想办法脱身,前来找我!” “大当家......” 尖嘴猴腮头目脸色一滞。 “你不愿意?” 大当家马峰握住手中的长刀,眼神之中浮现出杀意。 “愿意....愿意.....愿为大当家的效死!” “好!我会等着你活着回来的!” 旋即,大当家也是头也不回的跑向了一个方向。 那里,有着一条密道。 直通黑风山外围。 “妈的!狗东西!” 尖嘴猴腮的头目大口唾骂。 也就是此时,喊杀声越来越近。 当他也正准备逃离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边,也已经出现了数位身着黑衣的麟御卫精锐。 鲜红的鲜血,让他们原本的黑衣,都快要染红了。 “我投降!我投降!” 感受到那滔天的杀意。 尖嘴猴腮头目顿时直接跪地求饶了。 只是,那麟御卫的精锐根本不为所动,提着手中的武器,快步靠近。 “等等......我还有用,我还有用,我要见你们的将军!我知道大当.....呸.....那狗日的钱藏在哪!我什么都知道!” 麟御卫精锐相互对视了一眼,上前,直接打断了他的腿,旋即,便如同提线木偶一样,直接将他架起。 尖嘴猴腮头目强忍着剧痛,被麟御卫精锐拖着,来到了萧凌霜面前。 此刻的萧凌霜,全身也染满了鲜血、 不过这不是她的血,而是敌人的血! “少夫人....” 一人快步上前,将方才尖嘴猴腮头目所说的话,全部告知。 “你是黑风山的九当家?” 萧凌霜居高临下,那英气的绝美面容上,满是浓厚的杀意。 “咕噜......” 尖嘴猴腮头目吞了一口口水,他哪里还不知道,眼前的这位,被那麟御卫士兵称之为少夫人。 毋庸置疑,肯定是那八美之一! 漂亮.....的确是漂亮..... 可是此刻,尖嘴猴腮头目却没有任何邪念,有的,只有对萧凌霜的恐惧。 “是....我是....” “你知道黑风山的钱库在哪?” “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只要你绕我一命....我什么都告诉你!” 那尖嘴猴腮头目满脸求生欲:“而且我还知道一条密道,黑风山的大当家,正在通过那一条密道逃出去!” 萧凌霜眼前一凌。 这一次前来,是为了剿灭黑风山! 倘若是让黑风山的大当家马峰逃了,那任务,还算完美吗? “说......出口在哪!” 萧凌霜冷喝道:“不说,就地格杀!” “我.....” 尖嘴猴腮头目本想交易一下,以此谋求自己的活路。 可是,他怕了! “出口就在......” 闻言。 萧凌霜立刻对身旁的麟御卫精锐下命令:“你立刻去通知八夫人苏日娜,让她立刻带人,策马赶到,一定要将那匪首抓住!” “诺!” 那麟御卫精锐没有犹豫,立刻前去传令。 “走,带我去看看黑风山的钱库!” 萧凌霜微眯眼睛,眼神之中的杀意,丝毫不加掩饰。 黑风山整个山寨很大。 能够囊括六千马匪,加上一些他们掠夺前来的人,人口都快要过万了。 而同样的! 黑风山作祟数十年! 钱库也是修的极大! “这....这里就是钱库了.......” 尖嘴猴腮头目满脸讨好。 此刻的他,就如同一只蚂蚁一样,可以被轻易的捏死。 萧凌霜望着眼前这诺大的钱库,初步估计,都得有个百万两了! 各类物资,更是不计其数! “少.....少夫人.....小的向来最钦佩北凉王的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如今天军驾临,小的...愿为少夫人当牛做马,效犬马......” 呲拉.....武器出鞘的声音。 身躯轰然倒下。 萧凌霜脸色厌恶,啐了一口:“呸.....恶心!” 第一卷 第37章 诛杀首恶,以证视听! 黑风山外,密道洞口。 “还想要偷袭老子?” 黑风山大当家马峰全身沾满了污渍与灰尘,整个人显得极为狼狈。 “哎......只是可惜了老子的那么多金银财宝了!” 临走前,马峰也是快速拿了一些。 只是,他毕竟是一个人,怎么可能拿走那么多。 不过,身上揣了百两黄金。 也是自己的本钱。 而且他相信,凭借着自己的本事。 自己绝对可以东山再起的! 乘着夜色。 马峰艰难推开抵在密道洞口的石门。 忽然....一道破空声袭来。 还不等马峰反应过来,整个人直接应声倒地。 一支冰冷的箭矢精准地洞穿了他的胸口处,来了一个一箭穿心。 手中的包袱也是脱手掉落在地。 黄金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马峰到死都没有想到,为什么会有人在这里埋伏他! 这条密道是他最后的退路,除了几个心腹,根本无人知晓。 苏日娜骑着战马,从黑暗之中走出。 背着角弓,眼神锐利,望着已经躺在地上,渐渐失去生机的马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带走!” 苏日娜摆了摆手。 若是其他人,死了都可以不用管。 但是这人是黑风山的匪首。 带回去,有着大用。 “遵命!” .......... 聚义堂前,黑风山的战斗也已经结束了。 萧凌霜一身黑色的披风在夜风之中呼呼作响,原本黑色的披风,都快要被鲜血染成红色了,手上的长剑更是不断滴落着鲜血。 站在台阶上,她目光冷冽的扫过全场。 麟御卫的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同时也在清点俘虏和缴获。 “大夫人,八夫人回来了!” 麟御卫的士兵上前禀报。 苏日娜领着几个亲卫,快步上前,对萧凌霜点了点头,示意事情也已经办妥了。 跟在身后的亲卫,也是直接将马峰的尸体丢下。 萧凌霜目光冰冷的扫过那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马峰,旋即目光转向那些被看管起来,瑟瑟发抖的俘虏们。 红唇初启,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清楚的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黑风山匪首马峰,劫掠商旅,残害百姓,罪无可恕!今日,奉北凉王令!踏平黑风山,诛杀首恶,以证视听!” 尽管马峰也已经死了。 可是,死,却不过不代表就能够逃过一切了。 “将其斩首,挂起来,暴晒十日!” 萧凌霜声音如冰。 “诺!” 一旁待命的麟御卫精锐应声上前,将马峰拖至那些俘虏前。 “咔嚓.....” 干脆利落的一刀。 马峰那颗写满惊恐、怨毒与不甘的头颅应声滚落。 “去竹竿,悬于山寨辕门之前,示众十日,以儆效尤!” 萧凌霜再次下令。 紧接着,当着众人的面,麟御卫的精锐用长杆和绳索将那颗尚在滴血的头颅高高挑起,大步走向山寨正门方向。 聚义堂前的空地上。 所有的俘虏目睹这一幕,一个个的,都被吓得面无人色,若非是不敢轻举妄动,否则都纷纷要跪下来给萧凌霜磕头饶命了。 “大夫人,四夫人来了!” 沈婉心没有离开。 而是一直在原地等着。 一直等到黑风山胜利的消息传来之后。 她也是立刻带人直奔黑风山。 “大嫂辛苦了。” 沈婉心微微颔首。 “四妹,按照你交代的,我留下了一些人。” 萧凌霜低声说着,目光扫过把那些被麟御卫士兵严密看管的俘虏。 这些俘虏之中,一部分是手中没有沾染鲜血的马匪,胆子十分的小。 还有一部分,则是被掳掠而来的人口,都是妇人。 至于有没有老弱病残! 不好意思,没有! 因为原来的黑风山大当家根本不养闲人。 沈婉心会意的点点头:“多谢大嫂!!” 旋即,沈婉心喊来人,命令道:“你立刻带人,开始整顿黑风山!” 黑风山! 是他们独立于王府之外的一个秘密制盐基地! 打黑风山,最初的初衷也是为了让制盐更安全! 如今黑风山打下来了,时间不等人,自然也是需要立刻建设起来。 “四妹,我都也已经审问过了!” 萧凌霜低声说道:“这黑风山这些年给乾泰商行做了很多脏活,他们之间的关系,远比我们想象之中的深。” “嗯!” 沈婉心点头:“这黑风山与乾泰商行关系密切,定然也是有账册的,尤其是与乾泰商行的来信,这些都是极好的证据。 目前或许无用,但是未来,或许能够有大用!” 萧凌霜亦是这样想的:“我也已经命人将所有的文书账册单独封存,接下来的事情就要四妹你多多费心了!” “这是我分内之事!” 沈婉心此刻的内心,是极为高兴的。 因为,这一串连环计,不但让自己王府获得了更为安全的制盐基地。 而且还掌握了大量乾泰商行豢养马匪,截杀商旅的证据! “大嫂,现在黑风山的事情解决了。” 沈婉心道:“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办!” “你说.....” “黑风山马匪被剿灭的消息,隐藏不了多久,恐怕很快也会传到乾泰伤害,甚至传到甘州郡守那,我且留在这处理黑风山的事情。” 沈婉心说道:“你且需要带人,赶去百花楼,毕竟他独自一人在那,虽说是计划。 乾泰商行未必会动手,但是难保他们得知了消息恼羞成怒!” 说到这里,沈婉心将一张纸条递给了萧凌霜:“这是九弟让我给你的!说你看完就明白了!” 萧凌霜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眼神之中浮现起一丝怪异的神情。 “我这就去!” 旋即直接点了二十余麟御卫精骑,重新换了一套衣服。 直奔甘州城。 ............... 甘州城,百花楼。 此处灯火通明,空气之中都弥漫着一股胭脂香味。 顾修独自在雅间之中,神态轻松自然。 而在其面前,则是一位面容姣好,婀娜多姿的姑娘正在为顾修抚琴。 雅间内,琴声阵阵。 就在这时。 嘭.... 雅间的门被粗暴的踹开。 紧接着便是一个身着华贵锦缎、头戴金冠、面色倨傲的年轻公子哥,带着几个孔武有力的家丁,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哟.......我当是谁点了玉莲姑娘呢!原来是你这个废物啊!” 第一卷 第38章 出来混!讲究的是势力!讲究的是身份! “原来是你这个废物啊!” 钱景,乾泰商行掌柜钱中元的独子。 他满脸傲气的走了进来,目光上下打量着顾修,眼神之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今日他好不容易抽空跑来百花楼。 听说百花楼新来了一个绝美花魁,玉莲姑娘,可是结果却被告知,已经被北凉王府的废物世子顾修给包下了。 于是乎,直冲冲的就过来踹门了。 雅间内,顾修眼皮都没有抬,脸色淡然。 一切就仿佛将钱景当成空气一样。 “怎么不弹了?接着弹啊!本世子点了你,这飞进来了几只苍蝇,你就发呆了吗?” 顾修声音淡淡,端起桌案上的酒微微抿了一口。 “你骂老子是苍蝇!” 钱景闻言,顿时火冒三丈,指着顾修的鼻子大骂道:“顾修!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废物罢了,也敢跟本公子抢女人?还敢骂老子!信不信本公子弄死你!” 其身后的家丁也是涌上来,盯着顾修的目光,满脸凶恶。 顾修目光平静的扫过钱景与其身旁的那些家丁,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被察觉的弧度。 他还正愁没有机会结束这一行呢! 正好,瞌睡来了,就有人过来送枕头了。 “钱公子!” 顾修的声音淡然,听不出喜怒:“你也是常客了,难道不知道百花楼的规矩? 这先来后到,本世子付了钱,那么既然就是我的! 你若是想要,可以等明日再来!” 若是顾修硬气两句,钱景或许还会犹豫两下。 可是看顾修这淡淡的语气,还有那没有任何一丝一毫攻击力的话。 钱景内心对顾修更为的不屑,果然废物就是废物。 “规矩?在这甘州城!整个凉州!我们钱家的话就是规矩!” 钱景有恃无恐,嚣张大笑着:“就你!一个没了爹没了哥哥,只剩下几个寡妇撑门面的废物,也配和本公子讲规矩? 听说你这两日都在这里醉生梦死,怎么,是知道自己穷途末路了?所以抓紧时间最后的快活吗?” 这一番话,更是引得其身旁的那些家丁们哈哈大笑。 “好大的口气啊钱公子,不过,我倒是觉得,人啊,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看来是姓钱的没有教好你,出门在外,连天高地厚都不知道。” 顾修拿起桌上的酒杯,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没有丝毫怒气。 仿佛眼前气焰嚣张的钱景,只是一个不断嗡嗡叫的苍蝇。 不值一提! “废物东西,你敢辱我爹!” 钱景勃然大怒,手指着顾修:“给我打!打死了算我的!一个废物东西,死了也就死了!” 身旁的家丁闻言,也是立刻摩拳擦掌,满脸狰笑的朝着顾修冲来。 顾修,那可是出了名的废物! 别说甘州了,就算是整个凉州,谁不知道顾修,是一个文不成武不就,只知贪图享乐的废物! 打一个顾修?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 然而,下一秒。 他们眼中喝水吃饭一样的轻松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则是接连几道惨叫声。 只见原本慵懒的坐在那的顾修,整个人犹如鬼魅一般,动作更是快的看不清楚。 甚至说,顾修连起身都没有起身,只是手持酒杯,亦或者是用拳头,对着几个迎上来的家丁们框框两下。 仅仅是瞬间,那扑上来的家丁们,便倒了一片。 倒在地上,不断的抱着脑袋、手臂,惨叫着。 钱景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取而代之的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错愕:“你....你.....” “钱公子,看来你钱家养的狗也不行啊,忠心倒是挺忠心的,就是不一定能够护主啊!” 顾修脸色淡然,看着钱景,眼神平静,却又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钱景是怎么样都没有想到。 外面都传言的文不成武不就的废物! 居然动起手来,如此猛辣! “你.....你以为你能打就有用了吗!” 钱景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惊恐强压下去,想起自己的背景,以及顾修的背景,重新拥有了自信。 “出来混!讲究的是势力!讲究的是身份!就你?满门寡妇的家伙!也配和本公子比?” “聒噪......” 下一秒。 一道杀猪般的惨叫声传来。 “我的腿......” 钱景捂着左腿,大声惨叫着,不断在地上翻滚。 一旁的家丁见状,强忍着剧痛,咬着牙,将钱景扶起。 他们都知道顾修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公子,咱们这点人打不过他,还是快走吧。” 钱景惨叫着,眼神之中满是怒火,被手下家丁扛着,甚至走时,还不忘指着顾修大吼:“姓...顾的....你敢动我...你等着,有种别走......我要你死!” “慢走不送!” 顾修脸色冷静,丝毫不在意。 目光缓缓往一旁挪去。 玉莲姑娘端坐在那,手中抚着琴,脸色平静。 眼眸深处,更是透露着一丝诧异与冷静。 “你似乎很意外?” 顾修望着玉莲姑娘,道。 “没....没...” 玉莲姑娘急忙摇头,如同被吓坏了一样:“奴家方才只是被世子的威猛给吓到了......” “呵呵.....” 顾修点了点桌案:“取酒杯来....” 玉莲姑娘轻咬贝齿,起身为顾修重新拿酒杯倒酒,声音轻柔:“世子惹了钱公子,还不快写走,难道就不怕钱公子带人回来找你麻烦?” “呵呵.....本世子最不怕的就是麻烦了!” 顾修丝毫不在意。 倒满酒,雅间内,虽然有些混乱。。 却依旧琴声阵阵。 顾修慵懒的坐在那,抿着酒,听着琴声。 仿佛刚才的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约莫着一炷香的时间后。 百花楼外,传来阵阵嘈杂的脚步声与喧哗声。 只见刚刚被顾修打断腿的钱景,又折返回来了。 被人抬着的他,脸上的凶恶更胜原先,眼神之中更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底气。 而他的底气,就是他身后跟着数十个凶神恶煞的打手。 这些打手一个个的,手持棍棒,甚至是铁棍。 钱景被家丁抬着,来到了百花楼大门前。 张口便是破口大骂:“顾修!你个废物东西给本公子滚出来!今天老子不打断你的双手双脚!本公子跟你姓!” 第一卷 第39章 就你也配和我比势力比背景?小瘪三! “滚出来!” “滚出来!” 钱景身旁那些凶神恶煞的打手们,紧跟着大喊。 顿时间,百花楼内外一片混乱。 百花楼外,那些路过的路人,或者说想要进百花楼的嫖客们,也是纷纷扭头就走。 可不敢靠近。 “妈的!缩头乌龟,冲进去!” 钱景怒吼。 一声令下,那些凶神恶煞的打手们冲了进去。 百花楼内的客人和姑娘们,也都是被吓得纷纷躲了起来。 生怕被殃及池鱼。 很快,他们将顾修所在的雅间围的水泄不通。 “姓顾的!你伤了本公子,本公子要让你成为真正的废物!” 钱景咬着牙,盯着雅间内,那依旧慵懒的坐在那,不为所动的顾修。 越是这样,钱景就越是越气! “本公子知道你能打,能打又有什么用!本公子就不信!你打得过本公子的这些人!” “呵呵.....” 顾修淡笑着摇头,旋即站起了身,左右扭动了一下脖子,活动了一下筋骨。 “既然你们要玩,那么我就陪你们玩玩好了!” 伴随着顾修的话音落下。 数道寒光在阴影处浮现。 正当此时! 一道怒叱声传来。 “我看谁敢动我北凉王府的人!” 众人寻声望去。 就见一袭红衣倩影自楼下上来。 紧接着便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震天动地。 是身着甲胄的北凉麟御卫精锐! 萧凌霜脸色淡漠,她甚至都没有看那些打手,目光如刀,直接锁定了被人抬着的钱景,一步步上前。 她刚刚从黑风山血战归来,尽管换了一身衣服,可是身上依旧弥漫着一股浓厚的血腥气。 同时还混合着一股凛然的杀气。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打手们,见到萧凌霜,不约而同的感觉到了心悸,不由自主的向两旁推开。 钱景看到萧凌霜那绝美的面容,顿时眼眸大亮。 可是下一秒,萧凌霜身上的那股血腥气,以及那骇人的杀意,顿时如同一盆冷水一样,浇在了钱景的头上,给钱景来了一个透心凉。 “萧....萧姑娘......” “混账!” 萧凌霜眼神如刀,轻叱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爹没教你,本将军教你!” 话音落下,一个响彻整个百花楼的巴掌声传来。 “嘶.....” 钱景整个人直接被打翻在地。 而周围的那些打手见自家主子被打,想要上前护卫。 “我看谁敢动!” 萧凌霜眼神如狼顾一般,扫视在场的所有打手。 “咚.......” 其身后的北凉麟御卫精锐上前一步,身上盔甲锵锵作响。 滔天的杀意,将那些打手全部笼罩。 让那些打手清醒的不能再清醒。 “姓钱的,真是好本事啊!” 萧凌霜微眯着眼睛,杀意不加掩饰:“带着这么多人,手持凶器,围堵百花楼,惊扰百姓,还胆敢刺杀北凉王世子?” “我.......我...我没有.....” 一定大帽子扣过来,钱景原本的坚挺,顿时被萧凌霜的气势强势摧毁。 顿时被吓得冷汗直流。 “没有?” 萧凌霜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那些打手:“立刻给我滚到一边去!否则!以冲击王驾、图谋不轨论处!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她身后的麟御卫精骑齐声低吼,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浓烈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那些打手不过是商行雇来看家护院的,平日里欺负一些百姓,那自然是不在话下。 可是面对上麟御卫的精锐,那简直如同绵羊见虎豹! 被这冲天的杀气一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急忙退到了远处。 就连钱景,都被抬着到了远处。 不敢再靠近。 钱景紧咬着牙齿,他还想要仗着自己爹是乾泰商行掌柜的身份,来嚣张一下。 可是对上萧凌霜那冰冷的眼眸,以及那些麟御卫精锐虎视眈眈的目光时,整个人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冒。 萧凌霜没有再看钱景,而是迈出脚步,来到了雅间。 玉莲姑娘也已经停下了弹琴。 她一双绝美的眼眸,注视着门外所发生的一切。 在萧凌霜进来之后,目光也是落在了萧凌霜身上。 眼眸之中,带着敬畏与一丝丝....敌意.... “嗯?” 感受到目光,萧凌霜目光撇了一眼玉莲姑娘。 玉莲姑娘急忙低下头,不再与萧凌霜对视。 萧凌霜没有在意玉莲姑娘,目光看向顾修:“世子殿下,真是享受的好啊!连续两日不回王府!是温柔乡泡软了你的身子?” 顾修听到这话,笑了笑:“大嫂,你来做什么?” “我来做什么?我来带你回去!” 萧凌霜声音冷冽,就如同方才对钱景及其打手一样,只不过卸去了杀意。 “我不回去....这里挺好的.....” 顾修摇摇头。 “不回去!” 萧凌霜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以为我是在和你商量吗?我是在告知你!祖母有令,将九世子带回去! 若是还不回去!那就绑回去!” 旋即,两个麟御卫精锐走上前,对着顾修拱手:“世子殿下,请!” “那好吧......” 顾修脸色‘挣扎’了一下,最终露出‘无奈’的神情,站起身。 “玉莲姑娘,你的琴声弹得不错,就是,还带点异域风情啊!” 说完,顾修哈哈的走出了雅间。 听到顾修的话,玉莲姑娘娇躯一颤。 望着顾修与萧凌霜那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 眼神之中若有所思,很快,这种神情,就化作了一种玩味、欣赏、有意思的神情。 雅间外。 钱景没有走,依旧是眼中冒着怒气的盯着雅间门口。 顾修一走出来,眼中怒火更胜。 但是萧凌霜紧随而至。 钱景却是急忙扭过头,不敢看过去。 “钱公子.....” 钱景身体一僵,颤颤巍巍的转过头。 顾修淡笑一声:“你说得对,出来混,要讲究势力,要讲究背景,这你说巧不巧,刚好就比你牛那么一点....对不对,小瘪三!” 小瘪三! 钱景气得牙齿咯咯的响。 妈的!居然敢骂我小瘪三! 紧握拳头,眼神之中的杀意再也掩饰不住。 “嗯?” 萧凌霜一侧头,仅仅是一个眼神。 钱景顿时如洪水一般,一泻千里........ 第一卷 第40章 布告!钱中元震惊! 钱家大院。 作为掌握着整个凉州生意的钱中元。 正做着美梦。 幻想着那毒盐熬制成上等精盐的法子弄出来,那么他就可以得到丞相的恩宠。 人生也是紧接着扶摇直上九万里! 说不定,还可以入京当个官! 简直不要太美滋滋! 正当此时,厢房的门被骤然敲响。 “老爷!老爷!” 急促的敲门声和呼喊声自门外传来,直接将钱中元从美梦之中惊醒。 “大喊大叫的做什么!” 钱中元有些不耐烦的披衣起身。 打开房门,一股寒风吹来,让钱中元顿时清醒。 “何事如此惊慌?” 那敲门的管事急忙道:“老爷,郡守张大人来了,就在前堂等着呢!似乎是有什么急事,要和您商议!” 急事? 钱中元思索了一下,没从脑海之中想到自己最近和张显之弄了什么事情。 难不成是因为毒盐之法的事情? 想了想,回屋在侍妾的侍奉之下,换好衣裳,旋即走出屋。 来到前堂。 张显之坐在这,抿着茶,可是脸上却是忧心忡忡的模样。 “张大人,这么早来我这,所为何事?” 钱中元有些疑惑的看着张显之。 张显之深吸了一口气,道:“钱掌柜,我们书房说吧!” 这话一出,钱中元更为的疑惑了。 什么重要的事情,居然还要到书房说。 想了想,也是点头答应了。 来到书房,张显之坐下。 待管家关上门之后,便压低声音,语气之中带着明显的惊慌:“钱掌柜,大事不好了....今早我得到了消息,黑风山的马匪,被剿灭了!” “马匪而已,剿灭不就......” 钱中元本不以为然,不过是一群马匪时,但是当听到是黑风山的马峰,端着茶碗的手猛然一顿,脸上的不在意瞬间被惊讶所取代:“什么!黑风山!你没有听错吧!” “自然是没有听错。” 张显之咬着牙说道:“我的人说,是北凉王府的人。 或者说,是麟御卫的人!他们昨晚就发兵黑风山,约莫着两千精锐,夜袭黑风山! 整个黑风山寨被攻破,大当家的马峰被枭首示众!其余头目也尽数伏诛!” “这怎么可能!” 钱中元脸上的肥肉忍不住的抽动了一下,眼神之中满是难以置信。 黑风山上的马匪可与其他马匪不同,这可是他极为重要的‘合作伙伴’以及‘黑手套’。 他这边许多见不得光的生意,还有那些打压竞争对手的脏话,可都是由黑风山上的马匪来执行完成的。 更加重要的是,双方合作这么多年,往来密切。 虽然一直以来,钱中元都让马峰将这些年所有往来的书信与账册都销毁,不留痕迹。 可是难保对方会留存! 这些可都是足以致命的把柄啊! 如今黑风山的马匪被灭了,说不定这些东西都落在了北凉王府手中。 “不是.....我不理解,他们为什么突然就动手了?” 钱中元声音之中带着凝重:“难不成说,是谁走漏了风声?知道了他们上次商队被劫掠的,根本不是鞑子,而是黑风山的马匪假扮的? 还是说,那个.....顾修查到了什么?” 张显之抹了抹额头那不存在的冷汗,急忙道:“这也正是我担忧的地方啊。 钱掌柜,此时过于巧合!前脚我们查了他们的庄子,得了手稿,后脚他们便撑着我们不注意发兵剿匪! 这前后根本接不到一起去啊,这就好像是.....早就计划好的一样!” 说到这里。 张显之顿了顿,眼神看了看钱中元,欲言又止。 钱中元一眼看破,道:“张大人,你我之间还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吗?” “哎.....钱掌柜,我都怀疑,这一切,包括那一张手稿,恐怕都是顾修故意设下的圈套。” 张显之说道:“他是故意示弱,然后让我们放松警惕,然后趁着我们的注意力都在‘制盐之法’上的时候,直接出手,灭了黑风山!” 闻言,钱中元有些急迫:“张大人,按照正常来说,麟御卫动兵,应该会提前通知你才是,待你回信,他们才会动兵的。 一直以来速来如此!这样做,岂不是违反了规矩? 若是这样的话,咱们是不是可以以擅自动兵之罪.......” “不......” 张显之急忙摇头:“钱掌柜,你想错了,若是真的要按照规矩,实际上,北凉王府根本都不需要提前向我通知。” “那为什么......” 钱中元不理解,明明已故的北凉王就是这样做的。 为什么到了顾修这里,就不行了。 “钱掌柜有所不知,已故北凉王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要安朝廷的心!” 张显之解释道:“有了信件留存,那么他动兵,就不会落任何人口舌。 可实际上,纵然他不写信,他出兵,也是被允许的,这是太祖下的旨意!” 这件事情,他在就任当年,就也已经想明白了。 “哎.....” 张显之叹了口气,旋即从衣袖之中掏出了一张纸。 “钱掌柜,这是今早北凉王府张榜的,你看看吧......” “这.......” 钱掌柜接过榜单,仅仅是随意扫了一眼,便脸色一沉。 “如今百姓们都知道了,黑风山的马匪罪大恶极,而北凉王府此举,是为了整个凉州百姓,及商旅的安全。” 张显之道:“不但灭了黑风山的马匪,而且,如今百姓们,还称赞北凉王府为民除害呢!” 这名义,简直不要太正! 钱中元的脸色更为的阴沉了。 这一切,看似连接不在一起,仿佛毫无由头一样。 可问题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北凉王府不知道那群鞑子是黑风山马匪假扮的。 可若是知道了,那么这就是一个环环相扣的计谋,简直不要太狠辣! 钱中元的手下意识的敲击着桌面。 倘若是真的如张显之所说的,那么这个顾修......就绝对不会是什么废物纨绔! 反而,还是一个心思深沉、手段极为狠辣的对手! 还有那一张被他寄予厚望的‘制盐手稿’,很有可能,也是一个被跑出来的诱饵! 正当此时,书房外,传来了一阵嘈杂和哭喊声。 第一卷 第41章 此子!断不可留! “爹.....爹!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书房的门被猛然推开。 紧接着便是钱景被两个家丁搀扶着,一瘸一拐走了进来。 整个人脸上两泪纵横,其左腿上,更是被缠着布条,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景儿!你这是怎么了!” 钱中元看到钱景这般模样,也是被吓了一跳,旋即内心之中,又是心疼,又是怒火。 钱景,可是他老钱家的独子啊! 他的未来,可就是靠着钱景了! 钱景若是出了什么问题,他如何去面见钱家的列祖列宗啊! “爹!是顾修!是那个废物顾修啊!” 钱景一看到钱中元,顿时间也是嚎啕大哭起来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指着自己的腿:“孩儿我去百花楼寻人,结果呢,孩儿与那顾修起了矛盾。 那顾修口不择言,侮辱父亲你,孩儿气不过,就与他理论了几句,结果呢! 那个废物顾修!就直接打断了我的腿!甚至呢,他还当中羞辱我!还羞辱父亲你!羞辱我钱家! 爹!你一定要给我报仇啊!这个废物顾修!孩儿真的是忍不了了。 孩儿要他死,要他生不如死!” 钱景根本就没有将所有发生的事情说清楚。 反倒是添油加醋的将百花楼所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尤其是他,言语之中,,着重描写了顾修如何嚣张跋扈。 仗着他北凉王府世子,未来的北凉王这一身份,如何欺辱他的。 最后,他想要找回场子,却又被顾修的大嫂萧凌霜带兵强行‘救走’了。 这就导致他整个人,颜面尽失,甚至断腿之仇都没有报。 听着钱景声泪俱下的哭诉,钱中元原本阴沉的脸色,却是忽然舒缓了下来。 尤其是听到最后萧凌霜与顾修在雅间之中的对话。 钱中元眼神之中的凝重与担忧,也是逐渐被一种不屑给取代。 紧接着,他打断了钱景的哭诉,目光望着钱景,沉声问道:“景儿,你说,他这两日,一直在百花楼?甚至你带人去寻仇的时候,他还在里面饮酒作乐?” “爹!孩儿不敢说假话!他就根本没有离开过!就是一个彻头彻尾在青楼买醉的废物!” 钱景咬着牙,对顾修的恨意,也已经到达了极致:“若非是那萧凌霜,否则,孩儿早就见他给打死了!” “景儿,你告诉为父,他在打断你的腿之前,可曾显露过什么异样?” 钱中元追问道:“亦或者说,他可曾提到过什么黑风山,关乎于剿匪,乃至于关系到我乾泰商行的事情吗? 还有,最后你所说的那萧凌霜与顾修的争吵,可都真实?” 钱景原以为自己父亲会直接震怒,要给自己报仇。 可是没有想到,钱中元居然这样追问。 钱景想了想,回忆了一下关乎于青楼的记忆,紧接着摇头道:“父亲,孩儿记得很清楚,那顾修,完完全全就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态度! 甚至还说什么,是爹你没有教好我!不知道天高地胡!除此之外,孩儿都没有撒谎,那顾修就是在那喝酒听曲!” 听到自己儿子如此肯定的一番话。 钱中元也是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担忧化作了一丝冷笑,他目光看向了一直以来都在忧心忡忡的张显之。 “张大人,依我看啊,是我们多虑了!” 闻言,张显之十分的不理解:“钱掌柜,何出此言?” “张大人,方才犬子的话你也听到了。” 钱中元指着钱景,说道:“你所担心的顾修,这两日,一直以来,都在百花楼醉生梦死! 而且尤其是,那顾修,还没事找事,打断了我景儿的一条腿!这说明什么!” 钱中元实际上,是十分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的。 说是什么去找人,实际上,,就是去寻乐子去了。 不过他没有点破,但是他心中也已经明了了。 张显之还未开口。 钱中元也是紧接着自问自答道:“这说明这个顾修,根本就没有我们所设想的那样恐怖,富有心机。 说白了,他根本就不知道黑风山和我们乾泰商行的深层联系! 亦或者说,就算是他知道,那么和他也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凭借他的身份,他的能力,根本就不足以号令麟御卫! 两千精锐啊!这两千精锐,你觉得,就凭借着这个废物,有资格号令吗? 剿灭黑风山,或许,他根本就不知道!” 钱中元说到这里,顿了顿,眼神之中,闪烁着精光,语气越发的自信与笃定:“张大人,你不放想想,就如你所说的,这一切,都是他的计谋! 那么他如果说真的为了是对付我们,那么他这个时候,就应该在军营,与他那些嫂嫂们一起商议对策。 而不是说,在百花楼买醉,最后萧凌霜还过来找他,二人因此闹发了矛盾! 你觉得,这一切都合理吗?” 张显之闻言,陷入了沉思,原本紧皱的眉头,也是逐渐舒展开来了。 他尽管对顾修一直怀有警惕,可是,当听到钱中元这一番话之后,他也觉得,这样,或许未必没有道理。 如果说真的是顾修所做,所谋划的。 那么顾修就不可能在百花楼,还与萧凌霜发生了矛盾。 要知道,萧凌霜可是北凉王府的大夫人! 如今北凉王战死,其八子亦是一样战死。 那么,萧凌霜,就是仅次于北凉王府,老太君的存在。 这样一想,似乎,这件事情,可能还真的和顾修没有关系。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虑了? 张显之内心都在怀疑自己。 是不是自己太警惕了。 钱中元站起身来,负手而立,来回踱步,来回思索了一下,原本担忧的面容,早就已经恢复成了之前的从容与傲慢。 “张大人,依我看啊,剿匪这事,根本不足为虑,或许是他们歪打正着,毕竟黑风山那群人,实在是太过嚣张了。 已故的北凉王先前就准备攻打黑风山,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如今,不过那些人借这一次机会,给我们一个震慑罢了! 可是他们不知道,黑风山灭了,对我们而言,仅仅是损失了一条不听话的狗罢了! 根本没什么大碍!” 第一卷 第42章 多虑了!一天是纨绔!永远都是纨绔! “这两件事情,根本就是巧合! 那个顾修!实际上,说白了,骨头里依旧是彻头彻尾、只知道贪图享乐,斗狠的纨绔罢了。” 钱中元说起顾修的时候,脸上满是不屑:“或许他的确是继承了北凉王的几分力气,可是那,不过是几分蛮力罢了。 也正是因为其父兄新丧,憋了一肚子火,所以看起来行事有些狠辣。 可是本质上,不过是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罢了! 根本就不足为虑!” 张显之沉默了。 因为如果真的如钱中元这样所说的,或许,真的是如此。 因为乍一看,这件事情好似和顾修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 就算做了,那么也不可能是顾修指使的。 真正布局这一切的人,难不成,真的会去百花楼吗? 钱中元的儿子是什么样子,他也清楚。 或许说的话其中添油加醋,但是也大差不差的。 “张大人,不用如此忧虑,放宽心。” 钱中元十分自信的拍了拍张显之的肩膀,道:“就这样一个家伙,有能够掀起什么风浪来? 只要等我们大事成了,捏死他,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答!” 张显之不置可否。 事情的确这么个道理! 一旁的钱景,听得自己父亲这一番话,也是急忙喊道:“爹!那我的仇还报不报啊!难不成说,我的这个腿,就这样白断了?” 钱中元瞪了钱景一眼,沉声道:“急什么?现如今当务之急,是需要拿到‘制盐之法’,站住脚跟。 只要能够验证此法是正确的,别说一条腿了!到时候,随你处置都可以! 最近这段时间,你给我安分一点,别到处惹是生非!” 钱景咬着牙,这口气,他根本咽不下啊! 对于顾修,此刻的钱景,恨不得吃了顾修的肉,喝了顾修的血! 因为他从小到大,还从未承受过如此的挫折! 钱中元没有再看钱景,而是目光转向了窗外那逐渐泛起光芒的天空。 嘴角也是微微上扬,勾起了一丝阴冷的弧度! “呵呵!当真以为浇灭了黑风山,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背靠当今丞相贾似道,而且掌握着整个凉州的生意。 整个凉州,谁不给他面子! 北凉王府?不过是一个待宰的羔羊而已! 给其几分喘息的机会!到头来,还是一样要死! .................... 北凉王府。 蕴玉阁。 顾修刚刚被萧凌霜送回来。 刚刚回到蕴玉阁,端木蓉便来了。 “三嫂!” 顾修对着眼前的端木蓉,微微颔首,眼神之中带着抱歉:“这几日情况有变,所以来不及!” “我知道,不过这几日你都在百花楼,淬炼懈怠了!恐怕还需要加量!” 端木蓉目光望着顾修,眼眸清冷,语气平静:“后果你是知道的,所承受的痛苦,要远胜于之前!” 顾修道:“三嫂,这先前就说过了的,来吧,我不怕!” “好!” 端木蓉也不废话。 接着开始调配药浴的药材。 这时。 沈婉心与萧凌霜也走了进来。 萧凌霜眼神平静,她看着顾修那坦然的模样,内心也是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了一丝心疼。 “九弟.....如今黑风山平了,虽然我们按照你说的,发了布告。” 沈婉心说道:“如今百姓们,都对我们十分拥戴。” “而且。” 沈婉心眼神一凝:“我们在黑风山,拢共获得了二十万两,这些钱,足够我们维持一段时间了。 而且有了黑风山这个安全的据点,咱们的制盐生意,那也是十分安全了!” 沈婉心说话时,目光一双绝美的眼眸,直直的盯着顾修。 这哪里是在看自己的小叔子! 分明就如同是在看一座金山一般! “四嫂,这一切都是一个开始!” 顾修说道:“只要咱们的制盐生意开始,那么未来,就将有源源不断的金钱来源!” 说到这里,顾修冷哼了一声:“哼,朝廷想要断我们的粮饷,让我们束手就擒! 简直是痴人说梦!” 沈婉心点点头:“九弟,现如今你说了算,你说如何,我就如何做!” 经过这一次的事情! 沈婉心算是彻底的重新认识了一下自己这个小叔子! 根本就不是之前说的那样,不学无术,不文不武,只知道贪图享乐的纨绔! 这分明就是拥有着前所未有的大智慧! “药好了....” 端木蓉提醒了一句。 顾修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跳进了药浴之中。 顿时间,整个人额头青筋直冒,额头的冷汗接连不断低落下来。 然而,他却依旧张开口:“四嫂,黑风山的二十万两,我需要你拿出十万两,用于黑风山的建设与制盐的投入! 剩下的十万两,我需要你将其全部投入到将士们的伙食之中去! 我们的将士,太苦了!我们这些作为领导者的人,就需要为他们想一想!” 沈婉心没有拒绝。 因为,她也已经认可了顾修。 这样的选择,没有任何错! 不但维持了生意!而且,还能够让将士们吃饱肚子! 以前的时候,不是说她不想让将士们吃饱肚子! 而是说,根本就没有钱! “九弟!如今你招惹了乾泰商行!” 萧凌霜这个时候开口说道:“而且那郡守张显之,也是与乾泰商行的钱中元沆通一气! 倘若是让他们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么他们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顾修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冷笑一声:“那又如何,就算是让他们知道了是假的,也没什么大用。 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若是以前。 大家或许对顾修的话,不说相信,是根本就不会去听。 可是现在。 顾修筹划了这一番布局! 将整个乾泰商行与郡守张显之耍的团团转。 沈婉心与萧凌霜站在一起,目光望着顾修,俨然一副将顾修当成了主心骨的模样。 而这帐内的另外一人! 端木蓉! 目光清冷,淡淡的看着顾修。 只不过,她不在如之前那样,眼神之中没有任何的动静,反倒是,因为顾修的坚毅与智慧。 眼眸之中,也浮现起了一丝丝触动! 或许!眼前这个男人!自己的小叔子! 真的能够创造未来! 第一卷 第43章 最后一关! 麟御卫大营。 整个北方的天气,最为捉摸不定。 尤其是甘州,地处西北边关。 更为的苦寒。 经历了商队被劫,杀人震慑,还有剿灭黑风山! 乾泰商行就仿佛如同吃了哑巴亏一样。 根本没有对顾修有任何行动。 并非是乾泰商行不想要报复,而是,他们将目光,依旧是放在那手稿之上。 想要为此测试出这方法。 尤其是,麟御卫剿灭黑风山。 这也是给了他们震慑。 尽管如今的北凉王府,荣光不负北凉王在的时候。 可是,依旧掌握着军权! 不敢轻举妄动! 这一段时间,也是顾修难得的安宁之日。 只是,安宁,也只是表面上! 顾修每日天刚刚亮就起来训练! 夜晚,回到营帐之后,也是还需要经受那焚心涅槃汤的折磨! 而伴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每一次浸泡药液之后,端木蓉都会将药液的量加大一些! 这就导致,每一日的夜晚,那对顾修都是巨大的折磨。 甚至一日比一比还要痛苦! 然顾修却一直都没有轻言放弃。 第四十九日! 焚心涅槃汤,需要浸泡七七四十九日! 这是最后一日! “九弟!所有的后果我都与你说清楚了!” 端木蓉目光望着顾修,语气意外的凝重:“这最后一次浸泡,痛苦可以说是先前所有的总和! 只要你能够撑过这最后一关!那么你便可脱胎换骨,涅槃重生! 但若是你撑不过,那么最后的结果!也只能是筋脉碎裂!爆体而亡!” “我知道!” 顾修眼眸之中没有半点犹豫。 他早就期待着这一天! 他早就看不上自己这脆弱的身躯了! 倘若是没有强大的身躯作为仪仗,那么未来的很多事情,那么他都是无法做到的! 让他如同乌龟一样,躲在所有人的后面? 那不如杀了他算了! 话音未落,顾修也没有再多言,甚至么有去接端木蓉递过来的那枚可以在关键时候,护住他心脉的药丸。 今晚!不成功便成仁! 顾修目光一撇,萧凌霜站在营帐门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他可以明显的感受到,萧凌霜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担忧。 没有任何安慰! 顾修只是给对方投去了一个坚定的眼神! 旋即深吸了一口气,直接纵身跃入那翻滚的暗红色,同时还散发着惊人热力与刺鼻腥味的浴桶之中。 “噗通....” 水花四溅。 几乎就在顾修的身体没入药液的一瞬间。 一股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就仿佛要将顾修的灵魂都给焚毁一样的恐怖巨剧痛,自顾修的毛孔。 向他的四肢百骸,每一条筋脉之中冲去! 这痛,也已经不再局限于肌肉骨骼,更是深入骨髓,如同一根铁棍,搅动着顾修的五脏六腑。 “嘶......” 顾修咬着银牙,整个人的额头、脖颈、手臂上的青筋,都是瞬间暴起! 饶是顾修对自己的忍耐力,和意志力都也已经有着十足的自信。 可是当真正开始之后,却也是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疼痛。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立刻溢出了鲜血,整个人在浴桶中剧烈地颤抖,药液因他身体的挣扎而不断翻涌溢出。 门口的萧凌霜望着这一切,心脏揪得紧紧的,甚至因为过于担忧和忘我。 指甲都深深的陷入了掌心,低落出丝丝鲜血,都却都没有感受到! 如此骇人的一幕,也是让萧凌霜下意识的想要上前。 却被端木蓉一个冷酷的眼神给制止! 端木蓉同时手里捻着银针,全神贯注的观察着顾修的状态。 眼眸之中的钦佩,也是不加掩饰的流露而出。 “九弟!撑住!只要撑过这最后一关,那么,你便可去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情了!” “不能倒!绝对不能倒!” 浴桶之中的顾修,意识在无边的剧痛中浮沉。 “重活一世!怎能甘当废物!” “父兄的仇未报!北凉的未来未定!” “纵然是绝路!只要我想走,那么路,就在脚下!” 顾修强行凝聚自己那几乎要溃散的意志,重新凝聚! 疼痛充斥着顾修的四肢百骸! 甚至连心脏都剧烈抖动! 时间,在此刻,是那么的缓慢!又或者是定格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 “咔.....” 一声脆响的声音传来。 如同就是打通了全身的筋脉一样! 那孤令人窒息的灼热与剧痛感,正在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自腹部涌现而出的强大力量! “成.......成了!” 端木蓉紧绷的神经终于在此刻松懈了下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那清冷的眼眸之中,也是显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激动与震撼! 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成了! “九弟!你怎么样了!” 萧凌霜也是几乎瞬间冲到了浴桶旁边,声音都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顾修缓缓的睁开眼睛。 此刻他的眼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深邃,一股精光自他眼睛之中射出。 尽管此刻,他的脸色依旧苍白,透着嫉妒的疲惫。 然而,其眉宇之间的那股脆弱,却早已消失不见! 顾修试着动了动手臂,所感受到的,不再是先前那虚弱无力,稍微使使力,就感觉全身上下都快要散架了一样。 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充满着力量的感觉! 这股力量,不是那种暂时的,而是如同他的血液,融合在了一起,不断的在他四肢百骸之中流淌! 虽然身体依旧传来阵阵深入骨髓的酸痛。 只是,这种痛,不是病态的痛,而是涅槃重生之后的余温! 是日后,他力量的源泉! “成了!” 顾修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清楚,可是此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自信! “大嫂...三嫂.....我成了!” 出了浴桶。 顾修身躯的变化,也被二女看在眼中。 不再似之前那样,瘦小脆弱。 就这样站在那! 萧凌霜与端木蓉感觉,眼前的顾修,犹如一尊横扫千军的杀神一样! 光是看一眼!就令人心生余悸! “九弟!恭喜你!” 端木蓉的声音依旧清冷,可是却带着一丝温度:“焚心涅槃!浴火重生! 从今往后,你可以去追逐你想要的未来了!” 第一卷 第44章 王令!召三卫前来!违者格杀勿论! 麟御卫!中军大帐! 顾修坐在主位上,神态自若,举手投足之间,却透露着一种强大的力量与自信。 此刻的他,经过一夜的休息和补充。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一拳都可以打死一头牛了! 萧凌霜、薛举等一众麟御卫的将领们,都坐在下方。 他们每一个人,都为顾修的身上所迸发出来的那种宛若猛兽一般的气势与若隐若现的强大力量而震撼。 萧凌霜昨晚是亲眼所见,尽管早已有了心里准备。 可是当亲眼看到顾修的‘巅峰’时。 依旧是内心震撼至极。 薛举等人就更加不用说了! 他们每一个人都目光灼热的望着主位上的顾修! 眼神之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不加掩饰的狂热与信服。 昨日的顾修!比之今日的顾修!简直是一个地上一个天上! 如今顾修给他们的感觉,更是脱胎换骨一般。 这种感觉,仿佛让他们见到了已故的北凉王! “薛举!” 顾修目光转向薛举。 “末将在!” 薛举下意识的起身,眼眸之中充满了对顾修的敬畏。 顾修问道:“吾父兄亡故,怎么不见其他三卫的都尉?” “回禀殿下!” 薛举恭敬的回道:“老王爷与八位少将军战死沙场之后,我麟御卫士卒折损严重,其他三卫亦是差不多。 其他三卫的都尉,仅仅是前去王府吊唁了一下,便各自回到驻地了!” 北凉四卫,巅峰时期,有十万精锐。 而因为跟随着北凉王征伐北方的鞑子,被埋伏。 最终死伤过半! “吾父兄战死,如今北凉需要有人站出来!” 顾修沉声道:“薛举,派人传令,以镇岳龙符为命,限他们三日之内领兵前来面见我!” 这话一出! 大帐内的众人皆是一惊。 “这........” 薛举整个人有些无奈。 他只得将目光投向了萧凌霜。 因为有些话,他不合适说,只能由萧凌霜出面。 萧凌霜因为顾修的话而震惊,同时,她也感受到了薛举的目光。 “九弟,镇岳龙符拥有着调动整个北凉四卫的能力,你若仅仅是召见其余三卫的都尉,自然是没有问题!” 萧凌霜柳眉微皱,眼神之中满是不理解:“可若是你以镇岳龙符的命令,让他们领兵前来。 若没有正当的理由,你这样的话,是等于违规调兵,视同谋反! 你这样,岂不是落了那些人的口舌?给了他们攻奸我们的机会?” 说到这里,萧凌霜言语也是越发的激动了起来。 因为她觉得,顾修这样做,完全是有些过了。 “更何况,其余三卫的将军们,那一个个的,可否是跟随着父王一起征战沙场的老将。 父王在时,尚且都要给他们几分薄面,如今,父王战死沙场,若是你直接让他们带兵前来,岂不是.......” 萧凌霜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顾修却全然不在乎:“大嫂,你接着说。” 见顾修这样说了。 萧凌霜也不在克制,语气有些沉重道:“这些老将军们,一个个的,都战功赫赫,父王再世的时候,尚且压得住他们。 可若是如今,父王自从战死,他们便给各自为政。” 说到这里,萧凌霜顿了顿,道:“九弟,我以为,若是你真的想要整顿整个北凉铁军,那么就需要徐徐图之。 应当是各个击破,将他们一个个召来,否则的话,若是按照你这样,将他们全部召来,甚至还领兵前来。 这样的话,若是他们有异心,很难压得住啊!” 并非是萧凌霜危言耸听。 这段时间,她也多有听说,其他三卫的人,其中有人与朝廷的人来往密切。 你说,就这样,如何能够安心! “若是到时候他们齐齐施压,到时候咱们兵少将寡,如何能够对付!” 萧凌霜的话音落下,整个大帐内,也是顿时间陷入了沉默。 整个气氛,也是凝重万分。 如今的麟御卫,可以说上下一体,都十分的敬畏顾修,遵从顾修继承北凉王位。 认为顾修就是他们未来的统帅! 可是其三卫不一样啊! 先不说他们与朝廷的关系如何,有没有顺从。 因为这种事情,根本不能赌的! 好不容易有了气色,这样做,无异于将自己至于最为危险的地方! 顾修听完萧凌霜的这一番话,脸色平静,他缓缓的站起了身,来到了大帐中央。 他的目光冷冽,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麟御卫的将领那坚毅的面庞。 最终,回到了萧凌霜那满是担心忧虑的脸上。 “大嫂的担忧,并非不无道理!” 顾修的声音沉稳:“父兄战死,在所有人看来,王府的主事人,也已经没有了。 而我,又不堪大用,人心难免是会有一些浮动的,毕竟,大家都不想白白的死去!” 说到这里。 顾修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如鹰:“但恰恰是如此,所以我才必须要做这件事情,也必须要将这件事情做到!” “还有!诸位不妨想想,这北凉四卫,都是何人之兵?” 听到这话。 薛举乃至一众将领,,纷纷拱手抱拳,应声道:“回殿下,北凉四卫,那自然是北凉王之兵!顾家之兵!” “不错!” 顾修点点头,旋即目光转向萧凌霜,道:“大嫂,因为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给我们各个击破! 若是时间足够,尚且可以,可是如今,朝廷不会给我们更多的机会!” “可是那也不能......” 在萧凌霜看来,这依旧是十分危险的赌博! “大嫂,我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 顾修微眯起眼睛,眼眸之中泛起煞气:“朝廷想要我们死,而其余三卫,我想,只要他们还有骨气,还认顾家,那么就还有机会! 倘若是我们拖得更久了,到时候,只会是对我们更为的不利! 到时候,若是其中有人心向那奸相,那么到时候谁是忠,谁是奸,都不得而知了! 甚至我们连最后的机会都没有了!” 顾修的话如同重锤一般,直接敲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上。 萧凌霜娇躯一震,最后的最后,她目光直视顾修:“你确定你有信心吗?这样做,我们很难有退路了!” 第一卷 第45章 一个连毛都没有长齐的纨绔!也敢让老子等? 寒风瑟瑟。 战马飞驰。 自麟御卫大营之中,三道王令尽皆而出。 分别向其余三卫送去。 苍麟卫大营。 “什么?王令?” 苍麟卫主将都尉赵宏一大清早,便得知了这一条消息。 “是的!是由王府九世子所发!限三日之内赶到,否则的话,以军法论处!” 听到麾下传令兵的话。 赵宏哈哈大笑了起来:“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下一秒,他眼眸微眯了起来,带着巨大的玩味之意。 “这九世子,原先不过是一个废物纨绔罢了!如今,居然还得了镇岳龙符!还下了王令! 本都尉倒是想看看,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 镇朔卫大营。 “北凉王府那边发来了王令?还是九世子下得?” 镇朔卫主将都尉,朱恺眼眸微眯。 “都尉!北凉王府此番派人前来召见,是否是知晓了什么!” 手下副将急忙说道。 “无大碍!” 朱恺微微摆手:“据我所知,这个九世子,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纨绔罢了。 不过是一个承蒙父辈蒙阴的家伙罢了,或许是想要闹一闹!” “那我们......” “去!为什么不去!不好看看这个家伙,如何知道,咱们未来的路如何走!” ........ 斩戎卫大营。 斩戎卫主将都尉李威眼中泛起怒意,手中端着酒碗。 “九世子?.......常言道虎父无犬子,这个废物东西,居然还胆敢用王令!他真当自己有几斤几两了是不是!” 话音未落,李威直接将手中酒碗摔碎。 “来人,点兵点将,本都尉要亲自去看看这个混账家伙!” ............ 麟御卫大营。 自王令发出去! 也已经有两日。 第一个抵达麟御卫大营的。 则是斩戎卫主将都尉李威。 李威,自幼跟随老王爷征战四方,是从大头笔开始当起,一路当到如今的都尉,独掌一卫的。 脾气也是最为暴躁的。 一直以来,这人,都是最为忠于老王爷的! 此刻的李威,就如同一个被触动了胡须的老虎一样,领着自己的亲卫,冲入了麟御卫大营。 手中的马鞭,更是丝毫不留情,狠狠的甩在木杆上,直接将木杆上甩出了一个深深的鞭痕。 “顾修呢!这混账东西不是喊老子过来吗?还军法处置?老子倒要看看,这个混账东西到底如何处置老子?” 李威眼眸之中满是对顾修的瞧不起与不屑。 他率领的亲卫虽然只有百人,可是呢,一个个的却彪悍万分,将原本就肃静的麟御卫大营,更是搅得气氛压抑了起来。 “李都尉.....世子殿下有令,还请诸位前来的都尉将军们先在营外等候,待.......” 一个麟御卫百夫长上前阻拦,话还未说完,便直接被李威给粗暴打断。 “等个屁!他以为他是谁啊!一个连毛都没有长齐的纨绔!也敢让老子等?老子和老王爷杀鞑子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滚开!再挡路,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李威手中的马鞭指着那个百夫长,口中唾沫横飞。 “何人胆敢在麟御卫大营喧哗!” 正在这时,一道怒喝声如同天雷炸响一般传来。 只见薛举穿着甲胄,带着一队麟御卫精锐踏步前来。 直接横在了李威等人面前。 薛举目光冷磊,死死的盯着李威,纵然李威骑着战马,却依旧没有后退半步。 “薛举?” 李威微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一番,旋即冷声道:“怎么,薛举,老子不是记得你挺傲气的吗? 现如今怎么堕落了,当了那废物的走狗?连老子都不放在眼里了? 老子跟着老王爷杀鞑子的时候,你他娘的还跟在老子屁股后面哭爹喊娘呢!” “李都尉.....” 薛举抱拳,对李威行了个礼:“你是跟随王爷的老将,晚辈在这里给你行礼,对你也是十分敬重。 然,这里是麟御卫大营,世子殿下就在主帐。 若是李都尉要是想要见世子,晚辈可以去传话,不过还需要李都尉在此稍候!!” “稍候!他以为他是什么货色!” 李威蛮横惯了,他本来就因为北凉王与其八子战死,内心就蒙着一股气,如今,最被他看不起的九世子顾修,居然用王令强行命他前来。 心中的不满更是如同快要爆发的火山一样。 “他顾修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废物! 王爷与八位少将军何等英武,怎么就留下了这样一个混账东西! 拿着一块龙符,就胆敢对老子吆五喝六的!你看老子今天不狠狠的教训教训他!老子都对不起王爷的栽培!” 话音落下。 李威不管其他,直接就要硬闯。 “站住!” 薛举并未开口,而其身后的麟御卫精锐几乎是同一时间,全部拔出了武器,动作整齐划一,杀气凛然。 李威的亲卫见状,也立刻拔刀相向,双方顿时剑拔弩张。 “薛举!你真的是有骨气了啊!” 李威微眯着眼睛。 “李都尉说笑了,将士们爱戴殿下而已!” 薛举淡淡一笑。 这段时间。 他们原本一天天的吃野菜汤,啃梆硬的黑面馒头。 可是自从顾修来了之后,他们的伙食大为改善。 如今,更是时不时的可以吃一顿大肉! 更重要的是,军饷一点都没有拖欠! 这也是让麟御卫上下的将士们,对顾修,都是无比的敬畏。 眼前的李威,出言侮辱顾修。 还要强闯,都不需要薛举开口。 他们便纷纷拔剑阻拦! 若是真的闹起来!他们未必不会真的动手! “哼!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这群废物,拦得住老子?” 李威丝毫不在乎,一甩手中的马鞭,在空中发出一道炸响。 其身后的亲卫,也是纷纷准备动手。 “住手!” 也就是在这时。 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女声传来。 萧凌霜一身红甲,快步走来,挡在薛举与李威之间。 其目光如刀,快速扫过李威极其身后的亲卫。 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气势让喧闹的场面为之一静。 “李都尉!这么久没见,你的脾气还是那么火爆啊!” 萧凌霜语气平静,却带着别样的威严:“王令乃镇岳龙符所发,符至如王亲临,此乃北凉铁军百年铁律。 李都尉是军中老人,莫非忘了?” 第一卷 第46章 什么狗屁王令!老子就是不服! “少夫人!” 李威见到萧凌霜,原本嚣张的气焰,也是微微收敛。 毕竟对于眼前这位,曾经大世子的妻子! 跟随北凉王及少将军征战,且勇冠三军的‘女战神’。 他还是有些忌惮的! 只是,就算是萧凌霜出面,他内心的怨气依旧是难以平息。 他咬着牙,道:“少夫人,这并非是末将不尊王令! 若是老王爷亦或者是八位少将军其中一位,末将都不说半句废话! 但是少夫人你自己也看看,这是谁下的王令? 是顾修!那个整个凉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废物!整日就知道吃喝玩乐逛青楼! 就如此,他有什么资格下王令?如何有能耐统领北凉四卫!” 说到这里。 李威眼眸之中的怒火更胜几分,因为他想到了已故的北凉王与其他八位少将军。 哪一位不是再世英杰! 可是反观顾修!彻头彻尾的废物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 “末将这一次过来,不是来听他那什么狗屁命令的,而是要问个明白!” 李威向前一步:“若是他不能给末将一个说法!末将就是不服他这个废物!想让末将尊他的王令!痴心妄想!” 萧凌霜柳眉微蹙,露出凝重之色。 果然,预料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眼前的李威,原先就是最为忠心的那一派。 可恰恰是忠心,也导致,他对顾修的偏见极深。 想要靠三言两语让对方臣服,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自己这位九弟!还是太过自信了! 单单这一位恐怕都是一个十分难以处理的刺头,若是其他两卫..... 正当此时。 策马声传来。 “苍麟卫都尉赵宏,奉命前来!” “镇朔卫都尉朱恺,奉命前来!” 战马停下,赵宏与朱恺也是领着自己的部将抵达此地。 只是,赵宏的脸上满是玩味的笑容,眼眸之中更是闪烁着异样的目光。 朱恺的话,脸色淡漠,根本看不出喜怒。 二人抵达,不过却并未立刻上前,而是停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 共同处事多年,他们对于李威的脾气,也是最为了解不过了的。 李威见赵宏与朱恺来了,心中的胆气也是更壮了。 直接冲着面前的中军大帐怒吼:“顾修!你个废物玩意!你不是要下王令吗?如今老子来了,你TM的还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 立刻马上来老子滚出来!” 李威声如洪钟。 也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赵宏与朱恺面不改色,依旧是先前来时那番姿态。 其身后的部将们,也都是一副看戏不嫌事大的模样。 萧凌霜脸色微变。 三卫的主将都到了! 虽然如今麟御卫都是支持顾修的。 可是,真要论起来,李威、赵宏、朱恺这三人,在军中的声望极高,要比薛举都要高不少。 更何况,如今三人汇聚。 虽然如今表现不满的只有李威。 可是看赵宏与朱恺,以及其背后那些副将的模样。 很显然,他们对于李威的所作所为,都是支持的。 这一局!难解啊! 也就是这时。 帐帘无声的被掀起。 顾修缓步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今日的顾修,没有穿甲胄,只是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劲装。 与前两个月相比,他的身形,有着十分明显变化,壮硕了许多。 虽然不算魁梧,可是,却有着一种稳如山岳般的气势。 面色红润有光泽,眼神深邃锐利。 原本人人口中的病秧子,废物! 如今,却是从他身上,根本看不到任何的病态与纨绔之态! 他就这样平静的站在帐前的台阶上。 目光淡淡的扫过李威、赵宏、朱恺这三人! 以及他身后那些或桀骜、或鄙夷、或冷漠的部将们! 李威看到顾修,尤其是在感受到顾修身上那一股磅礴的力量,以及那眼眸之中所透露出的不怒自威的气势,整个人为之一愣。 但是,内心却很快被其内心之中的那病秧子废物纨绔的印象给占据! 花架子一个! 他眼神鄙夷,注视着顾修,嗤笑道:“哟.....这不是咱们大名鼎鼎的九世子吗? 听说你在军营里待了两个月,装模作样的一番,怎么,觉得自己又有种了?也敢对老子们开始吆五喝六了?” 顾修没有理会李威的挑衅,他的目光依次放在了赵宏与朱恺二人身上。 仅仅是一个眼神。 不知道为什么,赵宏与朱恺二人,却都是下意识的避开了顾修的视线,不敢与顾修对视。 最后,顾修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李威的身上。 “李都尉.....” 顾修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你方才说,我没有资格对你下令?” “废话!你当然没有,你也不想想你是个什么玩意!” 李威对顾修根本没有任何客气的姿态,眼眸之中充满了对顾修的不屑:“除了老王爷和八位少将军,整个北凉,就没人能够有资格命令老子! 就你?根本不配!” “哦?是么?” 顾修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紧接着只见顾修缓缓抬起手,紧接着一枚通体玄黑雕刻着狰狞龙纹的令牌出现在他掌心。 这便是象征着北凉王的核心所在! 镇岳龙符! “那我告诉你!这是何物!” 顾修目光望着李威,问道。 李威看到镇岳龙符,脸色一滞,紧接着咬了咬牙:“就算你手持镇岳龙符,那又如何! 如今的北凉,是老北凉王奋斗而来的,你就算有镇岳龙符,那么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 也就是在李威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 顾修一步踏出,来到了李威的面前。 那平静的步伐,却是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周围瞬间鸦雀无声。 “薛举。” “末将在!” “擂鼓!聚将!校场点兵!” 薛举整个人都有些懵,尽管他不知道顾修到底要做什么。 可是呢,顾修所说的话,他却坚定不移的执行。 “诺!” 薛举旋即去准备。 紧接着,顾修迈出脚步,来到了李威面前。 顾修的目光直视着李威那双充满怒火和不屑的眼睛。 “李威!你不是不服吗?那好.......” 第一卷 第47章 不服?好!本王给你这个机会! “你不是不服吗?” 顾修的目光陡然之间变冷,言语之中更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今日,本王! 就给你这个机会! 校场之上,本王给你挑选你斩戎卫最为精锐的士兵,而本王,则是率领麟御卫的亲兵。 与你进行一场对抗演练!倘若是说,你赢了,那么今日之事,本王向你赔罪。 并且上表朝廷,自请削去王爵,甘愿为一小卒。 但是,倘若是你输了.........” 顾修说到这里,顿了顿,眼眸如冰一般,滑落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目光落在了李威身上:“那么你,和你带来的所有人,立刻向龙符跪拜!宣誓肖总! 并且,交出斩戎卫的兵权,由本王亲自整编! 军中无戏言,本王敢!而你!李威,敢还是不敢!”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皆是一惊。 要知道,顾修这一番话,无异于代表着,他将一切身家,全部都压在了这一场演练之上。 若是赢了,那么顾修自然是可以坐稳位置。 可问题是,若是说输了,那么按照顾修所答应的,自请削去王爵! 那等于,一切都化为了乌有 要说最为震惊的,当属于萧凌霜与薛举了。 他们二人,无一例外,都露出了极为震惊的神情。 赵宏与朱恺,亦是同样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是难以置信的望着顾修。 他们都是难以想象得到,顾修居然如此之大的魄力,居然敢拿自己的王爵来多作为赌注! 而李威呢! 整个人在听到这一番话之后,也是先是一愣,紧接着,也是爆发出震天的大笑:“哈哈哈!顾修! 你是疯了不成!就你?逼得不多说!若是你以麟御卫老兵,我还尚且畏惧一些! 可是你居然想的是,用那些新兵,来与我斩戎卫的老兵相对比? 就你!也还想赌兵权?我告诉你!你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李威整个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开什么玩笑! 他斩戎卫的老兵,那都是经过血战的老兵,可以说实力,根本不是可以小瞧的。 可是顾修,居然用新兵,来对抗自己的老兵? 这换做是谁,难道都不会觉得可笑吗? 只是顾修,并没有任何的反应,他目光淡然的看着李威,一直就等到李威笑完。 “笑完了吗?” 顾修眼神淡漠。 李威微眯眼睛,目光直直的注视着顾修。 “李威!本王只问你,敢还是不敢?” 顾修淡淡道:“若是不敢,就老老实实滚一边去!” 这一番话,却是让李威眼神知之中迸发出一股战意,他死死的盯着顾修。 他从顾修的眼中,也是看到了那绝度的自信!还有那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种眼神,他也只有从已故的北凉王身上看到过。 甚至,连八位少将军,都不曾有过。 顿时间。 不知道为什么。 李威只感觉,自己身上一股寒意袭来,直接笼罩了他的全身。 只是,就算如此,他一个纵横沙场几十年,更是跟随着老北凉王征战沙场,不知道杀了多少敌人的斩戎卫都尉。 难道真的会被顾修这样一个‘纨绔’给吓到? “好!” 李威没有任何要拒绝的想法,他目光望向顾修,大喊道:“既然你说了,那么老子就和你赌了! 老子别的不多说,就是要看看,你拿什么赢老子! 老子可和你说,到时候若是输了,可别哭爹喊娘的!” “击鼓点兵!” 顾修不再去看李威,转身离去。 只留下一道沉稳而决绝的背影。 赵宏与朱恺对视一眼,二人眼中,都浮现出了饶有兴趣的神情。 说真的,他们都对顾修,十分的好奇。 你说,就这样的纨绔! 想要用麟御卫的新兵来对抗斩戎卫的老兵。 这种事情,莫说其他人了,就算是老北凉王,都觉得有些不太可能的事情! 可是恰恰是这样,顾修提出来了。 而且还一副十分有自信的模样。 .................. 麟御卫校场,鼓声震天。 肃杀之气在空旷的校场上弥漫开来。 顾修与李威立于点将台两侧,下方,双方选定的士卒已然列阵。 李威所选,皆是斩戎卫中跟随他征战十年以上的老兵。 百人阵列,人人披甲持矛,眼神凶悍如狼,阵型虽略显松散,却自有一股百战余生的煞气扑面而来。 这些老兵仅仅是随意站着,彼此之间,眼神交汇,无需多言,便可知晓对方到底需要如何应对! 斩戎卫! 顾名思义! 这些士卒,那都是每一次大战,最先冲锋在前的士卒,杀得,便是那些与之不共戴天的北方鞑子! 这些,都是无数次在尸山血海中用性命磨合出的默契。 这瞧着自己麾下的这些士卒,李威,不可为不是十分的自信。 顾修胆敢用新兵来挑战他的老兵! 在他看来,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玩笑话! 自古以来,老兵! 那都是伸进百战而活下来的!战斗力,与意志力,那都是天花板! 反观新兵,在他们看来,都是一群连奶都没有断的孩童! 根本不值一提! 顾修这边,他身后站着的,亦是从麟御卫之中,从中挑选的新兵! 这些人,大多数都显得十分稚嫩,甚至连甲胄都不如对面李威手底下那些老兵穿戴的整齐。 他们手中的长矛握的紧紧地,因为紧张,手指都握着有些发白。 与其说是紧张,不如说是紧绷!亦或者说是严整! 可就算是如此,他们之中许多的新兵甚至不敢直视对面那些浑身带着血腥味的老卒,目光游移不定。 到底有没有胜算,他们都不知道。 但是他们眼眸之中,都透露着一丝丝坚定! 那就是对顾修的信任! 高台之上,赵宏与朱恺并肩而立。 望着底下的这些人。 赵宏却是不由的抚摸着下巴的扶须,眼眸之中带着一丝丝玩味,道:“老朱啊,你看看这阵仗...... 说真的,我感觉都让李蛮子捡了大便宜了! 九世子真的是病糊涂了!就这些新兵蛋子,别说上战场了,就算是见了血,估计都要成软脚虾了!” 第一卷 第48章 你们不是一个人!三三制! “软脚虾!” 赵宏言语之中,满是讥讽。 而朱恺,面色平静,目光锐利的望着校场那顾修那张俊俏,却又平静的侧脸。 微微摇头,道:“老赵,你所说的,我认为未必。 咱们这位九世子.....与传闻之中的可是大不相同。 尤其是你看看他,从开始见李威到现在,眼眸之中,可曾有过一丝慌乱?” 闻言,赵宏看去,就见那顾修负手而立,眼神沉静的看着俯视着下方的阵列。 就说这一份姿态,实实在在的与老北凉王临阵时,有那么几分相似度。 见此一幕。 赵宏内心也是收起了几分轻视,只是,尽管如此却依旧摇头:“就算如你所受的,临危不乱,这的确是十分不错的。 可是,他麾下的兵,都是亲兵,新兵是什么样子,你我都知道。 都是一群土鸡瓦狗,若不经历血雨腥风的洗礼,那都是无用的。 反观李蛮子的兵,那些可都是实实在在见过血,杀过鞑子的!你就说,这样的兵,有输的可能吗?” 另外一边。 萧凌霜站在顾修身侧稍后的位置,整个人的手,也是忍不住死死的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眼神之中,尽是对顾修的不理解:“九弟,现在反悔,一切都还来得及! 若是以王命强压,就算是李威不服的话,那么他也不敢真的如何,一定是会屈服的。 可若是你现在,一旦输了......” 萧凌霜没有接着说下去。 可是那意思,也已经不言而喻了。 若是顾修反悔,以镇岳龙符强压,那么或许李威可以臣服! 虽然不是心甘情愿,却也愿意臣服。 可是,若是输了,那么完完全全就是丢了大面子。 这样的话,未来,所有的将士,都是不会服顾修的。 在她看来,顾修这完完全全就是在赌命。 “大嫂.....一切有我!” 顾修的这一句话,却是让萧凌霜陷入了沉默。 这种感觉,就像是之前,服用那抽髓丸一样! 亦或者是,毫不犹豫的投入焚心涅槃汤之中一样! 每一次,顾修都可以给她创造出意想不到的结果来! 如今....难不成说也可以创造吗? 萧凌霜不知道,但是她整个人,却都还是希望顾修能够成功! 这时。 李威大步来到台前,声若洪钟,大喊道:“顾修!也别说老子欺负你!就说老子这百人。 一个个的,那都是跟随着我大小二十余战!斩杀鞑子首级,更是不下五百余! 就说你的兵?恐怕是连血都没有见过吧! 如今,你若是认输,跪地磕三个响头,那么老子看在老王爷的面子上,给你几分薄面!” 校场上。 那些斩戎卫的老兵们听到自家都尉这般说话,也是纷纷大小,言语之中满是嘲弄。 毕竟在他们看来,就自己,对付麟御卫的精锐,或许够呛。 可是,对付麟御卫的新兵,那简直就跟过家家,大人打小孩一样! 简直不要太轻松! 只是! 顾修对此,却是置若罔闻、 他先是走下了点将台,旋即来到了麟御卫新兵这百余人的阵前。 他没有训话,而是目光望着眼前这一张张年轻,却又惶恐的脸。 “怕吗?” 顾修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入每一个新兵耳中。 无人应答,回应顾修的,或许只有那些粗重的呼吸与闪躲的眼神。 他们尽管对顾修十分的忠诚,可是,他们毕竟脸战场都没有上过。 每一个人,甚至都没有亲手杀一个鞑子! 而反观对面,他们的对手,却是一个个百战精锐! 这让他们,如何能够不惧怕! “我知道你们怕!” 顾修接着说着,语气十分的平淡,像是诉说着家常一样:“对面是杀过人的老兵!战功赫赫,反观你们,可能脸鸡都没有杀过!” 这话一出,顿时让不少的麟御卫新兵都低下了头。 “但是怕....又有什么用!” 顾修话锋一转道:“我的父王死了!我的父兄死了!朝廷苦苦相比,这些,我都没有怕! 鞑子的刀,都不会因为你们怕!就绕开你们的脖子,放你们一条狗命! 朝廷的粮,亦是不会因为你们怕,就直接送到你们嘴边!” 说到这里。 顾修猛然抬手,只想点将台那一面残破的“顾”字王旗。 “你们都看看那一面旗!他之下,都站着一些谁!亦或者是谁有站在下面!我父王击我八位兄长,如今死不瞑目! 你们碗中的野菜汤,啃不动的黑面馒头,难道还没吃够吗? 你们难道忘记了我教授你们的吗?你们都是我北凉未来的栋梁! 谁要敢说你们是废物!说你们是无用之人!那么我顾修!第一个不答应! 你们答应吗?” 闻言。 麟御卫的新兵们全身一震,霎时间,眼中渐渐燃起一团火,那火里混杂着悲愤、屈辱,还有一丝被点燃的血性。 是啊! 他们都是穷苦人家,当兵是为了什么? 为了吃饱饭!最后才是保家卫国! 如今,因为顾修,他们不用再吃野菜汤,不用再啃那梆硬的黑面馒头! 能够有肉吃! 粮饷亦是足足发的! 倘若是这样,他们都没有勇气去跟随顾修!去对抗一切! 顾修与他们一同训练,无论天寒地冻!都是如此! 顾修都是如此! 那么他们若是怕了,真的还有资格站在这吗? “今日!我不是要你们去杀鞑子!” 顾修的声音缓和下来,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力量:“我所要你们的,便是,在这乱世之中,如何活下去! 就如同我教你们的!你们难道忘记了吗!” 顾修的一声大吼! 彻底的让在场的所有新兵从先前的低下头,不敢面对,彻底的抬起了头。 每一个人都是昂首挺胸,注视着顾修。 眼眸之中,浮现起前所未有的战意。 “没有忘记!” “谨遵世子殿下号令!” 新兵大吼。 震慑人心。 顾修点点头,旋即面对眼前的这些新兵,大声开口:“接下来,按照我先前所布置! 三人为一组!十人为一班!百人为一排! 由我所教授你们的,现在,就是你们实战的考核! 记住!你们不再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你有队友! 你的左边、右边,就是你的后背! 他们!都是你的新兄弟!你的重视不二的臂膀......” 李威望着这一切,起初不屑一顾,觉得是花架子。 可是渐渐的,他的眉头渐渐皱起....... 第一卷 第49章 对阵!三三制的威力! “击鼓!” 咚咚咚..... 伴随着顾修的一声令下。 战鼓擂响。 演武也就此开始! 这一场演武,没有想象之中的骑兵相互冲锋。 亦是没有漫天的箭羽! 有的! 也只是最为基础的步卒阵列对抗! 他们手中的武器,也都是木质兵器! 毕竟在大战场之中! 一个士兵最为基础的对阵能力,是最为重要的。 “列阵!” 李威怒吼一声,旋即开始指挥其手下的老兵们,全部都紧锣密鼓的排列成了阵型。 “冲!” 伴随着其一声令下。 那些老兵所组成的阵型,便直接猛冲麟御卫的阵列中央! “李威果然不凡!” 场外,萧凌霜望着这一切,眼眸之中也是泛起阵阵异色。 李威这样做,很显然,就是根本瞧不起麟御卫的这些新兵,觉得一群新兵,根本就没必要那么复杂。 直接以绝对的优势,强行冲击麟御卫新兵的中心! 只要将麟御卫新兵的中心给击穿,这样的话,麟御卫必然是会造成巨大的混乱! 一旦出现混乱,那么李威这边的老兵,就可以借机分而歼之! 以最直接的方式!达成最大的效果! 这也是一个领军之将最应该做的! 若是以前,若是刚刚训练不久的新兵们,面对斩戎卫老兵们如此凶悍的冲锋,恐怕也就直接崩溃了。 然而这一次!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斩戎卫老兵的凶猛冲击,麟御卫前排的士卒并未直接硬抗。 反倒是按照原先就训练过的,稍触即退。 斩戎卫的老兵见状,以为对方根本不行,于是乎,也是一头扎了进去。 但是很快,他们冲入阵中之后,才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前面的麟御卫士兵在退却!可是两侧的麟御卫士卒,却迅速补上位置。 以一种三角之势,用手中那包裹着布的长矛攻击那些老兵所暴露出来的侧翼。 与此同时,斩戎卫的老兵冲的很快,但是,他们想象之中的溃退并未出现。 反倒是后面的麟御卫新兵立刻补上位置,来维持阵线。 若是论个人勇武,斩戎卫的老兵们,那一个个,都是经过火与血的洗礼的。 往往一个斩戎卫老兵,就可以直接击败两个乃至三个麟御卫新兵。 可是他们很快就发现,他们虽然击败了前面的士卒。 但是自己就如同陷入了一种可劲挣扎却无可奈何的泥潭! 刚刚将面前的敌人逼退,可是呢,左右两侧,很快就会袭来攻击。 打到一个,另外一个立刻补上位置。 对方的阵型十分的独特! 看似仿佛是一个整体,可是呢,却又感觉,对方不是一个整体。 可若是你把对方当成一个个单独的敌人! 那么你必然是要吃大亏的! 这不,小瞧麟御卫新兵的那些斩戎卫老兵,也已经面临了麻烦。 眼前的这些麟御卫新兵们,一个个的,虽然战斗技巧不熟练,时常都有失误。 可是偏偏,一人有失误,斩戎卫的老兵想要抓住机会击溃对方。 问题是,两侧又有麟御卫的新兵袭来。 仿佛是相互照应一样!让斩戎卫的老兵们,只感觉有力使不出! “这到底是什么阵法!” 李威脸色微变。 自己手底下的这些老兵,一个个的,可是骁勇善战。 但问题是,他们最为熟练的,还是各自为战,所凭借的,就是以自身个人的勇武,冲杀对方! 若是以前,眼前这些麟御卫新兵,别说就这些了,就算是再翻个倍。 那么也就也不是什么问题。 可问题是,自己麾下的士卒,就如同陷入了泥潭一样,被眼前这些如同浑身是刺的刺猬一样,有力使不出来。 更加严重的是,原本料想之中的麟御卫新兵被一冲即溃。 反倒是现在,他们那些个人英勇的老兵们,正在被麟御卫的新兵们缠住。 不断的分割,让他们纵然有力,却也根本用不出来。 “变阵!变阵!都给老子散开!各自接战!” 李威怒吼着,尽管他声音极大,也让所有的斩戎卫老兵都听到了。 每一个人,都坚定不移的执行李威的命令。 可是这样,恰恰是给了顾修的机会。 顾修听到这一个命令,嘴角微微上扬,真的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旋即对身旁的薛举低语了几句。 薛举眼前一亮,旋即当中上前,手中挥舞着令旗。 “各自散开!三三制!执行!” 各自散开? 李威冷笑了一声,他虽然听不懂后面的什么三三制。 可是,就说各自散开,单打独斗,根本就不可能是他手底下人的对手! 看似现在他弱势,可也并非致命! 可是对方这一个命令,无疑是给了他一个最好击败对方的机会! 战场胜负,很快就会见分晓了。 麟御卫这边,在得到命令之后,原本聚众在一起的士卒们,纷纷开始散开。 只不过,他们并非如同斩戎卫那般,一个个的各自散开,而是以三三为制!三人为一组! 瞬间,百余人的新兵,顿时间化作了十几把灵活的小刀。 这些小刀,开始不断的从各自的方向冲入那些混乱的老兵人群之中。 每一个组,都如同一把利刃,冲入其中。 若是面对一两个单打独斗的老兵,那么无疑是最为简单的,打的对方毫无反手的余地! 斩戎卫的老兵们,也察觉出了不对劲,开始三三两两的集结。 可问题是,他们集结,麟御卫这边亦是集结。 仿佛,又变成了一人对付对方的三三制一样! 一组佯攻吸引,一组侧面攻击,而还有一组,则是警戒迂回。 这样形成了一个班! 原本麟御卫的新兵们因为第一次使用这个阵型,有些慌乱,可是渐渐的,在各自的的组长与班长们那怒吼的提醒下。 也是渐渐的的找到了节奏。 因为他们发现,只要是足够信任自己身边的袍泽! 听从组长和班长们的指挥! 那么,那些所谓的凶神恶煞的老兵们,似乎,在他们眼前,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校场上,原本的形式,不断逆转! 斩戎卫老兵虽然个人战力虽强,可是却不断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 被麟御卫以多打少! 见到这一幕,李威的额头青筋暴起:“这......都给我冲溃他们!不能输!” 第一卷 第50章 兄弟之间,难道还有仇恨吗? 虽然是演武。 可是,却也是有‘死’‘伤’的。 他们的武器上,都是有着用特殊灰石标记的。 只要被击中要害,那么就代表着死了,就要退场! 斩戎卫这边,纵然有万般武力,可是面对眼前这些让他们瞧不起的麟御卫新兵,却都是有力使不出。 虽然麟御卫这边,伤亡也是有的。 但是,所执行的战术依旧没有变! 倘若是小组出现损伤,那么立刻就会有其他损伤的小组进行组合! 成为新的小组! 渐渐的,他们不但阵型没有乱起来,反倒是越加的稳扎! 李威见到这一幕,整个人青筋直冒。 眼前的这一幕,是他怎么样都不敢相信的, 要知道,自己这些人,可都是跟随着自己冲锋陷阵的百战老兵。 可是现在,却被麟御卫这一群新兵,用这种闻所未闻的打法给逼的束手束脚! 简直就如同被人打了一个巴掌,却没办法打回去那样憋屈! “都给我振作起来!” 因为麟御卫这边的强势。 加之斩戎卫这边的人数逐渐变少,渐渐的,他们人数成了弱势。 这就导致,这些老兵,第一次呈现出了后退的趋势。 溃散的! 非但不是麟御卫的新兵,反倒是斩戎卫的老兵! 这种事情,放在哪,都感觉令人难以置信。 “完了.......” 不管李威如何怒吼,如何让他麾下的士卒反败为胜。 可是最终的结果,却都是已经注定了! 咚...... 锣鼓声响起。 这代表着,有一方的所有士卒都‘战死’! 此时此刻! 整个校场一片死寂! 李威整个人呆呆的站在那,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而其身后的那些部将们,此刻也是一个个的如同死了爹妈一样。 都是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望着演武场上,那些一个个气喘吁吁,十分疲惫,可是却都透露着兴奋与难以置信的喜悦的麟御卫新兵们! 点将台上。 赵宏与朱恺对视了一眼! 也都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震惊与凝重! 这种战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尤其是,最让他们想不到的,就是这一切,竟然是顾修所指挥的! 顾修这人,不但魄力惊人,更重要的是,竟然也拥有着惊人的御兵之能! 这战法虽然奇特,可是呢,却十分的有效。 在他们眼中,这些如同乌合之众的新兵们,在执行了这一个战法之后,却是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 “胜了!” 萧凌霜玉手原本紧紧的握着腰间长剑的剑柄,在锣鼓声响起的那一刻,也是松开了。 她的手中,早就已经满是香汗。 她目光一转,望着点将台上,顾修那坚挺且自信的背影,眼眸之中,更是涌现出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自豪。 “为什么会这样!” 李威整个人双膝跪地,眼眸之中尽是难以置信与落寞之色。 因为他怎么样都没有想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输! 明明应该是百分百胜利才是! 正当他捶胸顿足之时。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是顾修! “你是来嘲讽我的?” 李威咬着牙,被一个自己瞧不起的家伙给击败,这是他怎么样都不能忍受的。 “嘲讽你?不,我为什么要嘲讽你?” 顾修淡淡的伸出手:“常言道,胜负乃兵家常事!” 李威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死死的盯着顾修,此刻的他,并没有因为的顾修的一番话而平息心中的不甘与耻辱。 “你.....你用了妖法!” 听到这话。 赵宏与朱恺等人,皆是微微摇头。 这一句话,就也已经证明了,李威,真的败了! “妖法?呵呵......” 顾修淡淡开口,声音清晰的传入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如果说,让我的士兵们知道,他的背后由他兄弟保护!他的侧翼,由他的袍泽护佑! 只要他们有他们这些兄弟在,就可以收复失地!杀敌人!让自己的兄弟们血不白流!还能吃饱饭!领足够的响银! 这样都叫妖法的话,那么这就是妖法吧!” 都是兄弟袍泽? 吃饱饭?领足够的响银? 这些话,单独说,或许不会有什么影响。 可若是结合在一起,却是显得那么的突兀! 而这一番话! 顾修不单单是对李威一人所说的! 他是对在场的所有士卒说的! 包括赵宏,朱恺他们麾下的那些面带菜色,眼神复杂的士兵们说的! 闻言! 李威全身一震,他望着顾修,又看了看自己麾下那些老兵之中的不甘。 还有,更深处,对于顾修所说的,吃饱饭,领够响银的渴望! “今日演武,不过是兄弟之间的比试罢了,谈不上丢人不丢人!” 顾修开口道:“我北凉王四卫的将士们,相互之间,都是亲如兄弟。” 说到这里,他目光一转,望向那些眼中尽是不敢的斩戎卫老兵。 “倘若是因为我,让你们蒙羞,那不是你们李都尉的原因。 因为你们都把麟御卫的新兵们视作兄弟,留有余情,亦是因为我没有让你们吃饱饭!领够响银! 这一切,都是我原因!” 说到这里。 顾修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珍重的鞠了一躬。 “我再次向你们保证!今日之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 这一番话一出! 整片校场上,一片寂静! 九世子!居然在向他们道歉? 李威更为的错愕。 “李都尉,你可愿意随我一同让兄弟们吃饱饭,领够响银?” 顾修转身,对李威伸出了手。 此时此刻,这位暴躁耿直的老将,嘴唇哆嗦了几下。 他眼眸之中原本的怒火,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震撼,与那复杂的神情。 下一秒。 李威猛然单膝下跪,低下了头,双手抱拳,更是直接举过了头顶,他的声音沙哑,却又显得那般的郑重。 “末将......李威!服了!末将愿尊王令!从今往后,效忠世子! 若有二心,当场天打雷劈,五雷轰顶!” 几乎是同一时间! 其身后那些斩戎卫部将,还有那些斩戎卫士卒,就如同被推到的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啦的全部跪倒! “愿效忠世子!世子千岁!” 第一卷 第51章 当兵吃粮!发粮发响! “世子千岁!” “愿效忠世子!” 声浪起初杂乱,随即汇聚,越来越响,最终如同闷雷,滚过校场。 顾修弯腰,上前,将李威扶起。 “多谢世子殿下!” 李威抱拳,眼眸之中尽是尊敬。 顾修转过身,目光直直的看向同在点将台上的赵宏与朱恺,以及他们身后那些神色各异的部众。 “赵都尉,朱都尉,方才李都尉的话,二位觉得如何?” 此言一出。 校场气氛,瞬间再度绷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赵宏与朱恺二人身上。 寒风卷过,“顾”字王旗猎猎作响。 “世子说笑了!” 赵宏一笑,抱拳道:“世子殿下继承北凉王位,更是天众之才,末将,自然是与李都尉一样,效忠世子!世子千岁!” “朱都尉?” 一道冷声传来。 朱恺愣了一下,紧跟着一同抱拳:“末将愿为世子效劳!世子千岁!” 紧跟着,他们二人身后的那些部众,也是纷纷开口附和。 “好!” 顾修拍了拍手,旋即来到了台前,望着下方那数万北凉铁军。 除却这段时间,天天吃肉的麟御卫将士们。 其他三卫的士兵们,都是面带菜色,看起来十分的虚弱。 “诸位弟兄们!方才我说过了!我们北凉四卫,都是亲如一家的兄弟们! 是我冒昧,让诸位弟兄们毫无准备的前来!想来,你们都饿了肚子吧!” 顾修声如洪钟,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其余三卫的士卒们,脸色都是微变,但是无一人开口说些什么。 正当此时。 一道声音响起。 “对!我们都饿了肚子!难不成你还能给我们肉吃不成!” 是自那些士卒之中所发出的声音。 “放肆!” 赵宏发现居然是从自己这一卫的士卒之中所发出来的声音,当即上前。 怒喝一声:“谁说的,站出来!胆敢这样和世子殿下说话!” “诶......” 顾修抬手制止了赵宏:“赵都尉,这里都是兄弟们,畅所欲言是对的!” 说到这里,顾修目光转向那些士卒:“方才兄弟们说得对,兄弟们还想要说些什么,都可以畅所欲言! 都是兄弟们,无罪!” 话音落下。 便再有声音传来。 “你刚才说的那么好听!我们的响银,都好久没有发过了!” 起初,不少士卒,都不敢说。 可是呢,渐渐的,随着声音此起彼伏。 就如同躲避诺骨牌一样,全场上下的附和声响彻云霄。 顾修静静的听着,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反倒是露出了意思微笑。 他抬手示意,校场上那震天般的附和声如同被无形的手给扣住一样。 逐渐平息了下来。 “说得好!” 顾修的声音在重新变得寂静的校场上再次响起:“饿肚子!没有饷银,这他妈的还是我们北凉铁军最为要命的问题” 说到这里,他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或菜色、或激愤、或麻木的脸。 下一秒!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校场:“兄弟们!你们知道麟御卫的弟兄们,这两个月吃的是什么吗?” “麟御卫的兄弟们,告诉他们,我们吃的是什么!” 麟御卫的士卒们,在听到顾修的问话之后。 也是顿时间满面红光,高声喊着。 “是肉!大块的肉!” “还有香喷喷的白面馍馍!” “饷银也一分不少!” 如果说单单是顾修一人说。 或许,这话就令人怀疑了。 可是,这些话,是他们身旁那些麟御卫的士卒们说的。 而且他们发现,当麟御卫的士卒们说起这个时候,眼中都冒着精光。 这根本就做不得假! 其他三卫的士卒听到这话。 眼神之中瞬间爆发出了难以置信和无比渴望的光芒。 肉? 他们多久都没有闻过肉味了! 天天吃野菜黑面,肚子里面以前跟着北凉王所积攒的一些油水,全部都被刮了干净。 “薛举!” 顾修大手一挥。 “末将在!” “传令!打开麟御卫的粮仓肉库!就在这校场上,立刻架锅生火!今天,我顾修,就请所有的北凉兄弟们吃肉!吃白面!管饱!” “诺!” 薛举抱拳,声如雷震,旋即立刻带着手下的亲兵,飞奔了出去。 伴随着顾修的一声令下! 整个校场先是一片死寂! 但是紧接着所爆发出来的,则是比刚才还要响亮的喧嚣! 不是抱怨,而是难以置信的狂欢和欢呼! “肉?真的有肉吃吗?” “世子殿下万岁!” “我滴个老天爷!我是做梦没睡醒吗?” 此刻,站在点将台上的李威,赵宏,朱恺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尤其是赵宏和朱恺,他们是怎么样都没有想到,顾修会突然来这么一手! 倘若是让顾修做到了,那么这些人,到底是他的兵,还是说是顾修的兵? 可是他们不能去阻拦,因为,倘若是这个时候说半个不字! 估计要被下面那些欢呼的士卒给吃了! 顾修转过身,目光望着脸色各不相同的三人。 “李都尉,赵都尉,朱都尉,我北凉铁军,向来的同气连枝的。” 顾修说道:“麟御卫的兄弟们吃的,那么其他三卫的兄弟们自然也吃的! 从今往后,北凉四卫的粮饷,由我北凉王府一力承担,统一发放! 今日,就先从补发的欠响开始补发!” 说到这里。 顾修拍了拍手。 在得到顾修的示意之后。 片刻之后,就见沈婉心领着一队王府亲卫。 但是最引人瞩目的,还是那一箱箱沉甸甸的大箱子! 箱子打开,在冬日微弱的阳光下,里面白花花的银锭几乎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四卫将士们!依照名册,排队上前领取所欠饷银!” 声音不大。 可是却瞬间让整个校场如同加热的沸水一样,沸腾了起来! 给吃又给钱! 他们真的没有做梦吗? 下一刻,躁动的士卒们,便开始纷纷排队领钱。 摸着实实在在的饷银,甚至许多连砍鞑子都丝毫不眨眼的汉子们,在此刻,都红了眼! 他们当兵吃粮,卖命搏前程,最基本的诉求不就是这个吗? 朝廷断了粮饷,郡府推诿拖延,可是眼前这个曾经被他们轻视的世子,却把真金白银和热饭肥肉摆在了他们面前! 第一卷 第52章 我只是随便一问,你怎的如此慌张? 他们当兵吃粮,卖命搏前程! 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至于你说什么北凉铁军的荣耀! 那么他们当然是记在心里的! 但是,人都是务实的。 如今拿到了真金白银,还有热饭肥肉等着他们,如何能够不开心。 领了饷银之后的士卒们,也是纷纷来到了校场旁边架起的一口口大锅旁。 这大锅内,正在熬煮着一块块烂熟的肉,旁边,还有堆积如山的白面馍馍。 尤其是,还有那香喷喷的大米饭。 那喷喷的香味传来,让每一个士卒,都忍不住留下了不争气的口水。 甚至都有些士卒开始忍不住了,想要上前那一块尝尝。 “都给我站好!谁要是胆敢乱来,不排队!那就都别吃了!” 薛举大声怒吼着。 那些忍不住的士卒,也是只能老老实实的排队等着。 “排队!领肉领饭!” 伴随着一声令下。 那些香喷喷的肉面,都被端上来。 久违的肉香,顿时间,也是弥漫了整个校场,吞咽口水的声音,也是不绝于耳。 点将台上,顾修站在上面。 他望着下方那些不断狼吞虎咽的士卒。 几乎每一个士卒,在此刻,他们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光芒! 这种感觉,是满足!幸福! 顾修都能够感觉得到,倘若是这个时候,他直接宣布一个事情,那么这些士卒,绝对是坚定不移的支持。 这第一步!算是成了! 虽然看起来这个很寻常与平常。 可是恰恰是这样最为寻常与直接的方式,就可以收买这些人心! 士卒们一个个的,满脸痘洋溢着幸福的感觉! 自北凉王及八位少将军战死沙场之后,朝廷断绝了粮草供应。 这让他也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太好吃了,我都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粮食了!” “还得是多谢九世子!” “九世子千岁啊!” 整个校场的气氛,也是达到了一个极为微妙的顶点。 “世子殿下!李都尉!赵都尉!朱都尉!饭菜来了!” 沈婉心领着亲卫上来,每一个亲卫盘中,都端着一份饭菜。 “这....我们就到这吃?” 李威愣了一下,目光看向了顾修。 “当然了!” 顾修点点头:“如此良辰美景,与下面的兄弟们一同用餐,岂不美哉!” 听到这话,三人也不在说什么,其身后的部将们,亦是同样。 只是等着饭菜端到了他们面前。 几乎在场的每一个人,脸色都是微变。 因为摆在他们面前的,不是如下方士卒一样的大块熟肉,还有那白面馍馍和大米饭。 而是野菜汤和黑面馒头! 这玩意,他们早就吃吐了! 亦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爱吃这个。 先前在自己的驻地的时候,他们都是会给自己开小灶的。 这玩意,他们根本难以下咽! “吃啊,三位怎么都不吃?这玩意,味道可是别有一番滋味呢!” 顾修笑了笑,抓起一个黑面馒头,就咬了一口,喝了一头汤,不断在嘴巴之中咀嚼。 归来之后,坐到了顾修身旁的薛举,亦是一样,抓起黑面馒头就开始吃,大口的吃。 仿佛这黑面馒头是什么绝世佳肴一样! 其余三位都尉见到这情况,也是值得硬着头皮吃了。 见自家都尉都开始吃了,他们的部将也是只能照做。 本以为下面的士兵们都开始吃大肉了,那么自己也应该能够吃上一顿好的。 结果没想到,居然是吃这玩意! “李都尉....你麾下还有多少士卒?” 顾修一边吃着,目光转头看向李威。 李威愣了一下旋即急忙回答道:“回禀世子殿下,末将......斩戎卫还剩下八千余人!” 八千余人! 斩戎卫原先可是近乎两万人的大军啊! 麟御卫因为护卫中军,所以损伤最小,但是也仅剩一万多人。 由此可见,那一场大战,有多么的惨烈了。 “赵都尉。” 顾修目光转向赵宏。 “回禀世子殿下。” 赵宏也是急忙道:“末将的苍麟卫,如今还有一万精锐!” 一万精锐! 也算是不错的。 可是同样好不到哪去! 这时,顾修的目光再次转向了朱恺。 朱恺一愣,这前面两个都问了,那么这个时候肯定是问自己了。 “回禀世子殿下.....末将.....镇朔卫还有.....” “诶.....” 顾修抬手制止了朱恺的话。 朱恺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顾修打断了自己的回答。 “朱都尉,我所要问的,并非是你镇朔卫还有多少人,而是.....” 顾修眼神微眯,眼神比起方才,冷冽了许多,如同一道寒风一样刮向朱恺:“我父王与八位兄长,到底是怎么战死的?” 此言一出。 朱恺突然被问起这个,他整个人也是浑身一震,紧接着强行镇定的回答道:“世子殿下....那自然是.....中了鞑子的埋伏。 王爷与八位少将军死战不退,奈何敌众我寡,最终血战不低,英勇殉国!” “哦?是么?” 顾修这时,站起了身,缓缓的踱步,来到了朱恺的面前。 此刻,二人的距离,不过三四步。 顾修微眯着眼睛:“可是我怎么听说,那伏击地点,还有我北凉铁军的行军路线,是有人提前泄露给了鞑子呢?” 顾修的声音不大,却十分的直接。 引得不少注意点将台上的士卒们听到了这一番话。 “什么?” “泄露了军机?” 这话一出。 顿时引起一片震动。 那些正在吃饭的师尊,也都是纷纷停下了手中干饭的动作。 李威霍然转头,目光盯着朱恺。 朱恺整个人的冷汗都浸湿了内衬,只是他依旧要强装镇定,装作出有些愤慨的模样:“世子殿下!您这话,莫不是说是末将泄露了军机! 这话又是从何说起!末将对王爷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王爷对我,胜做生父!对我有天大的恩情,如何会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世子殿下,此等诛心之言,万万不可轻信啊!” 他或许都不知道。 因为内心慌乱了一下,说话都有些偏了。 “哦?是么?” 顾修饶有兴趣的看着朱恺:“我只是随便一问,你怎的如此慌张?” 这个时候,李威也是忍不住上前,朗声道:“世子殿下! 老朱跟了王爷十几年,身上的伤疤比老子还要多! 就他绝对不可能会是叛徒! 若是世子没有证据,单凭猜测便污蔑功臣,末将……末将第一个不服!” 第一卷 第53章 就凭你这些人!还能拦得住我? “老朱比末将我,都还要先入伍!” 李威大声喊着:“战功赫赫,甚至还为老王爷亲自挡过刀! 你说,就这样,老朱怎么可能会是叛徒!泄露军机! 世子殿下,您刚刚掌权,不可轻易听信他人的蛊惑啊!” 一旁的赵宏,眼神闪烁,他目光看了看朱恺,又看了看李威,最终目光落在了顾修身上:“世子殿下,老李说的不错。 此时事关重大,不可随意妄言啊!若是仅凭谣传,就对一位功勋卓著的老将这般。 恐怕也是会寒了将士们的心啊!” 这话一出。 也是引得下方三位的士卒中,不少朱恺的士卒,也都是露出了愤愤不平的表情。 “朱都尉怎么会是叛徒呢?不可能的事情!” “是啊!朱都尉多好的一个人啊!虽然是脾气暴躁了一些,但不可能是叛徒吧!” 可以说,在场的所有士卒,除了麟御卫的士卒坚定不移的支持顾修之外,其余三卫的士卒,有很大一部分都不相信朱恺是叛徒这件事情。 顾修看了看李威,有看了看下方那些扫动的士卒,忽然笑了:“李都尉,你真是重情重义,我很欣赏你!” 李威不知道顾修这一番话是什么意思。 他看了朱恺一眼,咬着牙,道:“世子殿下,不是末将扫你的面子,而是朱恺肯定不可能会是叛徒的! 末将以人头担保,老朱绝对的清白的!” 说到这里。 李威直接站起身,对顾修单膝下跪,抱拳道:“还请世子殿下还老朱一个清白!” 朱恺见状,也是急忙抱拳:“世子殿下,末将的忠心,日月可鉴! 若是末将有什么得罪世子殿下的地方,还请世子殿下说出来,末将定然接受惩罚!” 赵宏虽然没有开口,一直坐在那。 但是他的态度,也已经表现出来了,那就是半支持朱恺。 “好!那既然如此,那么就还你一个清白!” 顾修笑着拍了拍手。 也就是这时。 人群分开,一位素雅衣裙却气质干练,面容上紫色的薄纱遮面的女子走来。 尽管蒙着紫色的薄纱,可是透过那若隐若现的薄纱,依旧可以看出,这一位女子,薄纱之下的面容,倾城绝代! 朱恺看到这一位女子,顿时间瞳孔一缩。 这一位女子,他不是不认识,而是太认识了。 北凉王府北凉王第五子的妻子。 亦是顾修的五嫂,林琼华。 林琼华手中端着一个上了锁的铁盒,缓步走上点将台。 此刻她的目光,是极其的冷漠,不夹带任何一丝一毫的感情。 犹如千年玄冰一般! 仅仅是看了朱恺一眼。 便让朱恺全身一震,犹如落入冰河之中一般。 就在众人都为之一震下,只见林琼花缓缓打开了那铁盒,从中取出了几封密信和一本账簿。 “此乃我手底下的人,截货得到的,经查实,其笔记与镇朔卫都尉朱恺相符。 信中所记载的内容,便是,对方十分满意朱恺此番是透露出的军事机密。” 林琼花的声音虽然不大,可是却犹如一根根钉刺一样,订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本账簿,记录了朱恺,通过中间人,收受了不明人共计三万两白银的赃款! 而这回信的时间,恰好就是王爷出征之后的半月内! 银票兑付的银号印记、经手人画押,一应俱全。” 说到这里。 朱恺整个人,也已经全身颤抖了起来。 “根据我的人审问,他们,是乾泰商行的人!所送之人,便是镇朔卫朱恺!” 林琼花微眯着眼睛,眼眸中的冷意,不加掩饰:“此外,朱恺麾下三名参与传递消息的哨骑校尉,也已招供画押。” 说着,直接从中拿出了他那三人签字画押的供词。 证据一样样的摆出! 此刻的朱恺听到这话,急忙扭头一转,赫然发现,那三个原本应该紧跟着自己的哨骑校尉。 现在,却不见了踪影! “他们人呢!” 朱恺沉声。 其身旁的部将一愣,颤颤回答:“好像是刚才麟御卫的人喊他去吃好的,他说肚子饿了,先去吃了!” 轰...... 朱恺整个人额头冷汗直冒,面无血色。 身体也已经开始微微发抖了。 “不.....这是伪造的!是陷害!” 朱恺嘶声力竭:“世子殿下,我对王爷忠心无二,你若是看我不顺眼,觉得我功高盖主,那么你直言便是。 何必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我!” “下三滥?” 顾修冷笑一声:“朱都尉,你口口声声说着你对我父王忠心耿耿,可是事实上呢? 你不但暗地里和奸相勾结,出卖我父王,更是泄露军机,导致我父王和我兄长八人,被埋伏,战死沙场!” 说到这里。 顾修更是向前一步,怒喝道:“你就是这样对我父王忠心的?你还有脸面说你忠心无二,天地可鉴!” “顾修!你休得污蔑我!” 朱恺被顾修这样呵斥一声,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旋即咬着牙,道:“我告诉你,今天谁都拦不住老子! 你想做你的王爷梦!那你去做好了,老子懒得和你玩!” 说罢,朱恺便转身就要离开。 “拦住他!” 一声令下! 原本就守在一旁,静候时机的王府亲卫,顿时拔剑拦住了朱恺等其一众部将。 “你们干什么!还想动手不成!” 朱恺怒喝。 只不过无论他如何怒吼,这些王府亲卫都不为所动。 “朱恺!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认?” 顾修微眯眼睛:“那三万两,你用在了什么地方,就不用我说了吧! 整日吃喝嫖赌,家中妻妾成群,购买各种奢侈玉器! 若是你有种!就让兄弟们看看!你家中到底是怎么个模样!” “你算个什么东西!” 朱恺怒吼道:“我告诉你,你污蔑我,痴心妄想!我镇朔卫的儿郎们都只听我的! 你若敢动我,那么今日这校场上,你也别想好过!” 朱恺凑出手中的武器,想要试图鼓动自己的部下造反。 “我斩戎卫的儿郎们,都是百战沙场的精锐!就凭你这些人!还能拦得住我? 兄弟们!儿郎们!抄家伙!” 第一卷 第54章 我活不了,你也别想好过! “抄家伙!” 他开口试图鼓动自己麾下的士卒们造反。 只是。 他所想象之中的一呼百应根本没有出现。 校场上一片寂静。 他麾下的士卒们,手里还端着刚刚吃完肉的碗,看着他,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愤怒,有鄙夷,唯独没有他期待的拥护。 一个脸上带着疤的老兵,看了看碗中大块的熟肉,又摸了摸自己兜里那叮当响的饷银。 直接就猛地将碗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对着朱恺怒吼道:“朱恺!老子跟了你十年! 替你挡过刀!没想到你就是害死王爷和少将军的内鬼!你的脏钱,可曾分发给饿肚子的兄弟们一文? 老子一个兄弟,老娘都快要病死了,找你借钱,你却都说着没钱!结果拿钱都去吃喝嫖赌了! 世子给我们肉吃,给我们发饷银,你除了喝兵血,你还干了什么! 老子凭什么要听你的!” 咣铛一声,也是彻底的摔醒了在场所有士卒。 “对!凭什么听你的!” “你出卖王爷,就是一个叛徒!” “杀了叛徒!为了王爷报仇!” 越来越多的士卒们开始怒吼起来。 声音犹如小溪汇聚成江川大河一样,直接将朱恺整个淹没。 原本朱恺身旁的那些忠心耿耿的部将们,见到下方那些士卒义愤填膺,一副要生吞活剥了他们的模样。 也都是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原本紧握在腰间的剑柄,也是松了下来。 朱恺望着自己建立的威信,仅仅是片刻之间,就被顾修给瓦解。 甚至对自己声讨! 这让他极为的绝望,眼眸之中的愤怒,逐渐化为了疯狂。 他扫视了一眼自己身旁的这些部将。 他发现,这些部将趁着他不注意,也已经渐渐的的后撤,远离了他。 “那些泥腿子背叛老子也就算了,你们跟着老子吃香的喝辣的!也要背叛老子?” 朱恺双目赤红,死死的盯着原先忠诚于他的部将。 “朱都尉....你害死王爷,不可饶恕!” 听到这话。 朱恺笑了。 不可饶恕? “朱恺,束手就擒吧!” 顾修负手而立:“看在你跟随我父王征战沙场半辈子的份上,只要你交代出一切,我可留你一个全尸!” “留我一个全尸?” 朱恺忽然发狂的笑了起来:“顾修!你以为你很牛?给这些人吃了炖肉,发了军饷,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告诉你!北凉铁军忘定了!就凭你这个废物,也想执掌北凉?割据一方?简直可笑! 朝廷的强大,你根本不知道!” “聒噪!” 顾修脸色一沉:“来人,拿下他!” “拿下我?老子先取你狗命!黄泉路上,先拉你当垫背的!” 朱恺眼神之中闪过杀意,他没有跑。 因为他知道,自己跑不掉的。 唯有抓着顾修! 一切才有机会解除! “世子殿下小心!” 李威见此一幕,惊呼一声。 赵宏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可是,一切都没有如朱恺所预料的那样,区区一个废物病秧子,距离自己这么近。 只要自己动手,就可以抓住顾修,依次为要挟,还可以留有一条活路!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 顾修身形如魅,一个侧身躲过朱恺的擒拿。 下一秒,他右手成鹰爪,直接扣住了朱恺那握住长剑的右手。 “你......” 朱恺额头青筋直冒,顾修的手,如同铁钳一样,力量巨大。 “跪下!” 顾修轻喝一声,一个扫堂腿,直接以强大的力量,将朱恺横扫在地。 其手中的长剑,更是直接被他强行击飞。 甩至一边,旋即双手如铁钳一般,反手扣住朱恺。 朱恺整个人,直接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双手直接被顾修扣住,就连脑袋,都被顾修一直手强心按住。 无论朱恺如何使劲,却都发现,以自己那百人敌的强大武力。 在顾修面前,却如同一个孩童一般,被随意扣住,无法动弹。 “这........” 这样的一幕,瞬间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李威与赵宏二人,更是瞪大了眼睛。 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不是! 这还是咱们认识的那个废物九世子,病秧子纨绔吗? 朱恺是什么人!那可是征战沙场数十年的老将啊! 一生杀人无数!更是可以单枪匹马冲入阵中,如入无人之境的存在! 可是现在,却被顾修如同大人打小孩一样,双膝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王府的亲卫在短暂的失神之后,也是立刻上前,将朱恺直接压住。 “凭什么!凭什么!” 朱恺嘶吼着:“凭什么你们顾家的人,都这般的畜生! 难道我出身差,天生就低人一等吗? 我朱恺有什么错!有什么错!” “朱恺!你个畜生!枉费老子为你担保!结果你当真畜生行径,背叛王爷!”李威见到朱恺这般,更是气得不行,上前狠狠的给朱恺来了一脚。 “凭什么!为什么就不能背叛!” 朱恺咬着牙,嘴角溢出鲜血:“若是王爷不非要挺那口气!顺了朝廷。 那么,咱们为什么还要继续待在这天寒地冻的地方吃苦! 一天天的,脑袋挂在裤腰带上! 凭什么!老子为北凉征战半辈子,为什么非要吃这个苦!为什么! 那老东西就是该死,什么狗屁北凉荣耀!都是狗屎!” 说到这里。 朱恺眼神一凌,转向赵宏:“赵宏,你以为你还能好好活着吗? 我活不了,你也别想好过!那些事情,你也有份.......” 朱恺话音未落,一直站在旁边,沉默旁观的赵宏眼神之中凶光一闪。 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抽出腰间佩剑,从侧面一剑刺入了朱恺的胸口,剑刃刺入他的胸膛。 不偏不倚的命中了他的心脏! “叛贼!死到临头居然还敢大言不惭!” 赵宏大喝一声:“王爷一世英名,岂容你这般污蔑!污蔑王爷!该杀!” 朱恺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赵宏,嘴角溢出鲜血:“你.....你....” 噗通一声。 朱恺整个人失去了生机,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修冷冷的看着赵宏收剑,并未阻止。 赵宏转过身,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一时激愤,手刃了叛贼。 世子殿下若要责罚,末将都愿承担!绝无怨言!” 第一卷 第55章 你确实有罪!而且是死罪! 赵宏的突然袭击,的确是出乎了顾修的意料。 亦或者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赵宏单膝下跪,一副做错了,恳请认罚的模样。 也是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顾修。 不过顾修没有没有去追究赵宏。 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去纠结这个,意义根本不大。 他所要做的,则是先稳定住大局。 他迈步向前,来到台前。 大手一挥,指向朱恺的尸体,声如玄冰:“想必诸位兄弟们都看到了! 朱恺,背叛北凉!投敌卖国!死有余辜! 而这,就是叛徒的下场!我父兄的血,还有那一战之中,死伤的兄弟们的血,同样不会白流!” 说到这里。 他目光扫向在场的每一个士卒。 目光所及之处,每一个士卒,都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脊梁。 “从今日起,整个北凉四卫,重归一体!有我顾修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说让兄弟们饿着! 只要有我顾修在!北凉的天,就不会塌下来!” “荡平内患,誓雪父仇!北凉铁军,北凉威武!” 薛举等人,纷纷振臂高呼,道:“誓死追随世子!荡平内患,誓雪血仇!” 紧接着,全场的万千士卒,无论说是麟御卫,还是斩戎卫。 他们的每一个人,都是纷纷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誓死追随世子!” “荡平内患,誓雪父仇!” “北凉铁军,威武!” 怒吼声,直冲云霄,震动九天。 也就是这一刻,整个北凉铁军的军心,彻底的融为了一体。 顾修站在点将台上行,寒风瑟瑟。 吹动这他的衣袍。 点将台上,怒吼声犹在耳边回荡。 整个校场上的将士们,也都是纷纷热血沸腾。 有肉吃!有粮饷拿!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是北凉的兵! 顾修转过身,目光掠过台下正被亲兵抬走的朱恺尸身。 以及神情复杂,低头不敢与其对视的赵宏。 最后的目光,落在了李威身上。 此时此刻,因为朱恺的证据确凿,这位耿直,且跟随着北凉王征战沙场数十年的老将。 现在,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一样。 腰背虽挺,但眼眸深处再无往日的桀骜与光彩,只剩下一片死寂和浓得化不开的悲怮。 他并未与赵宏还有朱恺的那些旧部一同离去。 而是直直的站在原地,任由寒风吹打。 “诸位将军们,回中军大帐一时吧!” “诺!” ........... 中军大帐内。 那烧红的炭火短暂的驱散了外面那吹拂过来的眼含。 但是,却吹不散弥漫在整个大帐内,那股沉重的气氛。 整个麟御卫的主要将领,还有赵宏的部将,以及朱恺的那些部将们。 每一个人,脸色都带着各自那复杂的情绪,尤其是李威等人的部将,一个个的,失魂落魄的模样。 萧凌霜与薛举站在顾修的两侧,神情肃然。 没有人有意见。 顾修直直的坐在了主位之上。 他没有开口,目光只是淡然的望着眼前的这些人。 北凉铁军的核心骨干! 这些人,代表着北凉铁军的最强的力量!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忽然之间。 只见李威猛然的推开他身旁的亲兵,快步上前,来到了距离顾修不远处。 紧接着,整个人轰然只见双膝跪下。 这一次,不仅仅是单膝跪下行军礼。 而是彻彻底底的请罪之姿。 李威整个人,则是重重的将额头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世子殿下.......” 李威的声音嘶哑干涩:“末将....是末将有眼无珠!忠奸不辨!竟以项上人头,为叛国弑主之贼朱恺作保!” 其整个人抬起头,双眼赤红,此时此刻,这样一个杀人无数的铁汉子。 却在这个时候,留下了眼泪。 眼眸之中,不是屈辱,而是无尽的悔恨与自我厌弃。 因为他是怎么样都没有想到。 自己觉得最不可能叛变的朱恺,居然就是谋害王爷的真凶! 想到当时,他还为此作保。 认为朱恺整个人,是绝对不可能是背叛王爷的。 可是顾修所拿出的证据,就啪啪啪的打他的脸。 让他整个人,无地自容! 反观顾修,却没有半句要怪罪他的意思。 他或许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是他的傲气和骨气,根本不允许他做出这样的事情。 做错了,就要挨打! “末将.......在点将台上,当着全军将士的面,末将亲口手,朱恺绝对不可能是叛徒! 更是以人头为担保!此言,诸位同僚都可作证!” 李威的声音颤抖着,他猛地直起身,反手“锵”地一声抽出了腰间佩刀。 “李威!”“老李!” 薛举和几位与李威有旧的将领失声惊呼。 帐中气氛骤然紧绷。 李威整个人双手捧着刀,高举过头顶,刀刃向内。 直接就将手中的长刀,直直的递向了顾修。 李威死死的咬着牙冠,下颌骨棱角分明,一字一句,如同泣血。 “世子殿下!军中无戏言!末将既然也以及为朱恺所担保,朱恺既然为叛徒!铁证如山! 那么末将,既然以人头担保,轻信奸逆,险些陷世子殿下于不义,动摇军心!此罪,万死难赎!” 李威整个人,深吸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说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其整个人,闭上双眼,双手奉上长刀。 那一刻,他也已经认为,自己是死人了! “还请世子殿下......依末将先前誓言,取走末将这项上人头!以正军法!以儆效尤!末将……绝无怨言!”” 话音落下! 霎时间。 整个大帐内,一片死寂! 要知道,李威可是掌握着斩戎卫,那近万人的大军! 有如此兵力,割据一方都不成问题。 可是李威,却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向顾修取死! 赵宏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其他将领则面露不忍,纷纷看向顾修。 顾修目光淡淡的看向下方的李威,此刻的李威,无论真假。 都也已经是等于将自己的生命交出来了! 这位老将性子刚烈耿直,恩怨分明,对北凉王忠诚不二。 正因如此,他才会因为对同袍的信任而发下那般重誓,也正因如此,在真相揭露后,他的痛苦和决绝才会如此剧烈。 “李威,”顾修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你确实有罪!而且是死罪!“ 第一卷 第56章 背叛北凉,死有余辜! “死罪!” 闻言,李威全身一颤,但是其捧刀的手却稳如磐石。 “但是..........你的罪,不是在于被朱恺作保!” 顾修话锋一转,道:“你的罪,在于轻信,在于被往日的袍泽之情蒙蔽了双眼,未能洞察奸邪。此为一罪。” “你的罪,在于鲁莽。在于未等查明真相,便以死明志,以头颅为赌注,将个人意气置于军法威严之上。此为二罪。” 顾修没说一句,李威整个人的脑袋,就低下一分。 “不过......” 顾修站起身子,走下主位,来到了李威面前:“你的忠心,我看到了,你的悔悟,我也看到了。 朱恺此人,背弃良心,投降卖国!连我父王上前亦是都没有察觉到他的背叛! 而你,被他蒙骗,虽然有错,却并非不可以原谅!” 李威猛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顾修。 因为他以为,顾修会直接砍了他,就如同朱恺那样,杀了之后,直接掌握全军! 这样的话,对顾修的利益是最大的! 但是现在...... “如今,北凉内患初平,外敌虎视眈眈。正是用人之际。” 顾修伸手,不过他却并非是去拿刀,而是直接伸出手,握住了李威那捧刀的手腕:“你的头颅,应该是留在肩膀上,你的手,是用来握住刀,砍向真正的敌人。 是那些害死我父兄,还有北凉铁军兄弟们的草原鞑子们!还有那些朝中的魑魅魍魉! 而不是因为一个叛徒的欺骗!就轻易的舍弃!” 这一番话传入李威的耳中,顿时间让其嗝咽了起来,眼眸之中的泪水,也是滚落下来:“世子殿下......我....” “死,很容易!伸出脖子,不过是一刀而已!但是,我索要你的,不是一死了之,而是戴罪来了个,为北凉的未来,添砖加瓦!” 顾修伸出手,将李威手中的刀缓缓压下:“从今往后!你的命,是我的!还是北凉铁军的!这句话,你认不认同!” “殿下!” 李威此时此刻,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 这个在沙场上刀剑加身也不曾皱一下眉头的铁汉,此刻泣不成声,再次以头抢地。 “末将.....末将李威...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世子殿下的!亦是北凉铁军的!倘若是有差遣,万死不辞!若再有违逆,天人共戮!” 从这一刻开始。 李威,真正的成为了顾修的人。 纵然是站在一旁的萧凌霜,也不由的有些动容。 原本,她以为,处理起,这三卫的都尉,十分的困难,甚至稍有不慎,会引得顾修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可是现在万万没有想到! 朱恺这个叛徒,被顾修诛杀! 李威,这个征战沙场,忠心耿耿的老将! 却也是被顾修收服! 至于赵宏,他见到这一幕,眼神之中也是浮现起复杂的神情。 顾修弯下腰,郑重的将李威扶起:“老李!我唤你一声老李,可以吧!” “世子殿下想要喊什么便喊什么!” 李威内心激动。 老李这二字,无疑是顾修对他的看重! “那好,老李,从今往后,记住你所说的话,你的命,从现在起,不再属于你自己,而是属于北凉,你的刀,所要对准的,是那些该杀的人!” “末将...铭记在心!” 李威重重抱拳,擦去脸上泪痕,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顾修转身,目光扫过帐中众将,最后在赵宏身上停留一瞬,冷冷道:“诸位兄弟们,大家都是兄弟,有些话,我也不用多说。 背叛北凉,死有余辜! 然而,我给你们一条活路,倘若是你们任何人之中,有做出任何对不起北凉的事情,可现在站出来认错! 并且交出所得利益!我可既往不咎!” 说到这里。 顾修眼神一凌,露出了无限的杀意。 “倘若是执迷不悟,勾结外敌!那么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到时候,本王照杀不误!” 顾修的声音如同寒冬冰锥,砸在中军大帐内每个人的心头。 营帐内,一片寂静。 只有炭火燃烧所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 以及整个帐内,那寂静死寂的气氛。 李威自然是无所畏惧! 他退至一旁,眼神锐利,手中也是放在了刀柄上。 他目光扫视着营帐内的所有人,尤其是那些朱恺的旧部,还有赵宏以及身后的部将。 同一时间! 萧凌霜手按剑柄,薛举微微侧身,封住了帐门方向。 死寂持续了数息。 忽然,朱恺原先的部将之中,就有人先一步跪下了。 整个人以头抢地,颤声道:“殿......殿下.....末将愿招! 原先叛贼朱恺让末将与其苟同,末将畏惧于叛贼朱恺的威势,不得已选择答应! 末将前后不过收了百两银子,这些钱,末将分文未动! 全以赃款,交由殿下处置!” “好!” 顾修点点头,道;“你算是诚实,我向来对悔改之人,处于宽大处理! 你今日之后,回到基层,当一个伍长,若是日后有功!亦是将功抵过!既往不咎!” “多谢殿下!” 那人感激涕零。 也是这时。 又是一个 “殿下.....末将愿招!三个月前,朱恺曾私下找过末将,让末将将镇朔卫的巡防时辰告知一名行商……末将不知那是奸细,只收了五十两银子……银子在此,分文未动。” 那部将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双手高举过头。 紧接着,另一名苍麟卫的校尉也踉跄出列跪下,冷汗涔涔:“末将……曾受朱恺胁迫,将一批军械损耗虚报……多领的粮饷皆被朱恺取走,末将只留了些许……愿全部交出,任凭殿下处置!” “末将......” “殿下....末将....” 一个接一个! 当然了,朱恺这边的人最多! 因为主将都尉都也已经是叛贼了,下方的人,自然也不可能是无辜的! 所以大部分的人,都选择坦白从宽! 只是,有一些人,还是选择强撑着。 对于这些人,顾修内心也已经有了打算! 只是,他的目光,渐渐的转向赵宏。 那一瞬间,赵宏脸色变幻。 第一卷 第57章 谁说巾帼不让须眉的! “殿下......” 赵宏脸色变幻,最终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上前,单膝跪地,抱拳道:“殿下明鉴! 末将.....末将虽然与朱恺有旧,却从未参与其通敌之事! 只是……只是朱恺曾以‘分润朝廷将来拨付的粮饷’为诱,让末将对其某些军务调动行个方便........ 末将糊涂,未曾深究,但绝无卖国之心!所得银钱,愿尽数交出,并自请军棍责罚!” 一个接着一个的坦白! 无疑是让剥开了冰层下的暗流。 顾修沉默了片刻,开口喊道:“薛举!” “末将在!” “依照北凉军律!此等行为,该当何罪?” 薛举抱拳道:“回禀世子殿下!虚报军耗、私泄军情,轻则革职杖责,重则……斩首示众!” 那些将领,包括赵宏听到这话,也是不由的全身一颤。 “不....” 顾修摆手:“方才我说了,此刻站出来的,愿意交代自己所有的犯罪事实,以及交出所得,那么便既往不咎!” 说到这里,他目光扫过那些跪地的将领:“你们所贪之银,充入军中,用作抚恤。你们几人,官降至伍长,带戴罪留用! 日后将功抵过! 若有再犯,两罪并罚,定斩不饶!” 几人如蒙大赦,连连叩首:“谢殿下不杀之恩!末将等誓死效忠!” 顾修抬手,让他们都退下,旋即,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赵宏身上。 不过比起方才责罚那些部将,顾修却并未责罚赵宏。 而是目光转向了营帐内所有的将领:“今日之后!北凉四卫,再无派系之分!只有一支军队! 那便是北凉铁军!只有一个统帅!那就是顾字王旗! 诸位可明白?” “谨遵殿下之命!” 营帐内,众将士齐声应喝。 “好!” 顾修目光淡漠,道:“那么我便下第一道王令!” “末将听令!” “麟御卫都尉,依旧由薛举统帅!” 薛举单膝下跪,抱拳应和:“末将听令!” “斩戎卫都尉!依旧有李威统帅!” 李威亦是立刻下跪,附和道:“末将听令!” 顾修目光转向赵宏,仅仅是一个眼神,却是让赵宏内心咯噔一下,仿佛自己的内心都被看透了一样。 “苍麟卫都尉,由赵宏代领!” 代领二字! 代表着什么! 没有人不明白。 赵宏自然是明白的。 顾修道:“赵宏,我对你寄予厚望!望你自知!” 不过他没有任何抗拒,当即单膝下跪:“末将听令!末将定然不负殿下所望!如有怠慢!末将自刎归天!” 顾修扫过朱恺的那些部将,沉声道:“镇朔卫部将听令!” “末将等在!” “镇朔卫所部,由萧凌霜统领!” 什么! 这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惊。 萧凌霜是谁,他们自然清楚! 只是,自北凉铁军建立以来,都尉都是由男人统帅! 镇朔卫的都尉朱恺虽然被斩! 可是,那么也应该选择一位功勋卓著的男性将领统帅。 可是现在! 顾修居然让萧凌霜代领。 别收其他人了,就连萧凌霜都没有想到。 她虽然功勋卓著,可是因为她是女儿身,一直以来,都是在战时担任先锋将军。 战斗结束,她也仅仅是剩下了北凉王大儿子夫人这一身份。 真要说军中职位,是没有的! 女子统领北凉一卫!这种事情,可以说是在历史上根本没有过的! 顾修环视帐内,目光锐利:“怎么?有异议?” 众将士你看我我看你。 虽说眼眸之中多有对萧凌霜成为镇朔卫的都尉有所震惊。 但是此时此刻,他们都没有开口否决。 并非是他们不想否决,而是,他们内心都不知不觉的觉得,顾修的威望,也已经到达了顶峰。 开口的事情,容不得他们置疑! 顾修目光望着在场的所有人:“我知道你们都觉得,让一个女人统帅一卫,那么根本就是开玩笑! 那我们问你! 父王在世之时,就曾说过,北凉铁军,能者举止!无论出身! 这句话你们认不认!” 众将士对视一眼,旋即应声道:“认!” “那就对了!” 顾修到:“无论出身,不是说家中贫富,而是说,无论对方贫富,还有无论男女! 我大嫂跟随我父王及我八位兄长征战多年,战功卓著,勇冠三军。 全军上下,谁人不服?今日,镇朔卫军心浮动,正需一位既忠诚无二,又能以铁腕整肃军纪、重聚军心的统帅! 除了大嫂之外,谁能接下!” 说到这里。 顾修声音拔高了几分:“谁能!” 顾修的声音在大帐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与决心。 他提及已故北凉王,更是将萧凌霜过往的战功与北凉铁军“能者居之”的铁律摆在台面,堵住了所有可能基于性别而产生的质疑。 此刻,听到这一切的萧凌霜,娇躯一震,眼眸之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惊愕,有被信任的震动,更有被这番话所点燃的、深埋于心的壮志。 她整个人深吸了一口气。 原本,她也觉得,自己因为女儿身,这辈子,或许没办法成为一方大将! 但是现在,顾修给了她这个机会! 更重要的是,顾修所说的话,彻彻底底的击穿了她的内心,让她觉得,自己未尝不行! “巾帼不让须眉!” 顾修目光转向萧凌霜:“大嫂,我相信你,苍麟卫在你的治下,可以要比原先更强!更勇悍!” 萧凌霜不可能不想成为一方主帅! 只是先前局限于女儿身,不可能做到! 但是现在,顾修将她抬到了这一个地位! 她若是退缩不仅辜负了这份前所未有的信任,更会打击顾修刚刚建立起来的绝对权威。 想到这里。 萧凌霜没有任何犹豫,向前一步,然后单膝跪下,抱拳道:“末将萧凌霜!领世子殿下之命!必竭尽所能,整肃镇朔卫,重振军威!若有负殿下所托,军法从事,绝无怨言!” “好!我相信你!” 顾修上前,抬手将萧凌霜抬起。 起身时。 萧凌霜与顾修对视一眼! 二人眼眸直视,一切言语与感情,都在这注视之中....... 第一卷 第58章 组建陷阵营! “你们可还有意见?” 顾修站在那,负手而立。 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全身一颤。 “末将等......并无异议!” 众将士低下头,抱拳应答。 “那好!” 顾修点点头,道:“那么,我就宣布第二件事了!” 什么!还有第二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都如此令人震惊! 更别说第二件事情了! “第二件事......那便是我准备从四卫之中,各自抽调五百精锐!组成两千人的死战精锐!” 此言一出,整个大帐内再次陷入死寂。 李威与赵宏二人猛然抬头。 眼眸之中各自都闪过震惊之色。 “世子殿下......这可是五百精锐啊!抽调之后,各卫的防务和战力都会受到影响的!” 赵宏也是忍不住开口:“而且您要这两千人,做什么?” 别看各卫现在满打满算,都还有近万人的编制。 可是其中大多,都是原先征募的新兵。 先前北凉王战死沙场那一战,各部的精锐都受到了重创。 十不存一! 抽调五百精锐!那完全是一刀割在了大动脉了! 这等于削弱了他们各自的力量了! 除下了坚定不移支持顾修的薛举!还有刚刚就任镇朔卫新任都尉的萧凌霜支持顾修之外。 赵宏和李威二人,那表情,都足以表明,他们有些不太支持。 “是啊......” 李威抱拳:“世子殿下,不是末将说的不好听,如今四卫都在殿下的指挥之下。 殿下若是想要做什么,直接做便是!何必如此麻烦,还要单独设立一个营!” “做什么?” 顾修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脸色各不相同的将领,淡淡道:“那自然是要为我北凉铁军,练出一把真正的尖刀来! 没有尖刀,如何能够刺向敌人的心脏,让敌人死?” “这......” 李威与赵宏二人面面相觑。 “怎么....” 顾修微眯着眼睛,看着李威与赵宏二人:“你们是觉得,我虽然将兵权依旧交给你们,但是却开始削弱你们的力量了?” “末将不敢.....” 李威与赵宏急忙回应。 “我说过了,北凉铁军亲如一家!倘若是我真的要削你们的力量,为什么不直接罢免了你们?” 顾修沉声道:“而是还要在这里和你们讨价还价?” 李威与赵宏内心一震。 以顾修现在在整个北凉的威望! 只需要稍微动动手,那么他们就会如同朱恺那样! 顶了天的下场好一点,也只是还活着而已! 但是也失去了对自己麾下将士的控制权! “末将....谨遵王命!” 二人没有再抗拒,因为他们知道,就算抗拒的话,也根本抗拒不了。 “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去挑选精锐!明日这个时候,我要见到那五百人! 若是见不到,那么你们都滚去喂马吧!” “镇朔卫的营主,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老老实实配合我的安排,别搞滑头!后果你们知道的!” 在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之后。 李威与赵宏也是心事重重的离开了大帐。 “九弟,你这样做太急了!” 萧凌霜走上前,低声道:“五百精锐虽不至于说让他们手中的战斗力全无。 但是也一定会伤筋动骨! 如今北凉内部初定,这样做的话,会适得其反的......” 尤其是从刚才李威与赵宏二人出去时候那表情就知道,他们心里肯定憋着一口气。 “薛举,你也是这样认为的?” 顾修没有立刻回答萧凌霜的话,而是目光转向薛举:“认为我这是在削弱他们?强化自身?” “末将支持殿下的命令!” 薛举抱拳,没有正面回答。 但是这样的回答,也已经是回答了! “大嫂.....话我刚才也已经说过了,若是我真要削弱他们,何不如罢免了他们,全部换上我自己的人?” 顾修耸了耸肩,道:“那样的话,我岂不是还更简答?因为我自己的人,难道不会听我的?” 闻言,萧凌霜一愣。 “若想报仇!就需要一把尖刀!” 顾修眼眸之中尽显冷意:“而这把刀,要由我亲自来锻! 而这,也会是一切的开始!” “知道了.....” 萧凌霜尽管依旧是想不明白,可是她却从顾修眼中看到了绝对的自信。 “我这边也去召集镇朔卫的人,挑选五百精锐!” “末将也去!” 萧凌霜与薛举退出大帐。 整个大帐,也只剩下顾修一人! “五嫂,人都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明明空无一人,顾修却好似自言自语一样。 也就是这时。 一道倩影忽然出现在帐中。 顾修微眯着眼睛,看着林琼华,这一个带着面纱的绝美女子。 明明自己都也已经全神贯注,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可是,却依旧没有察觉到,林琼华到底是从哪出现的! “五嫂,你的实力,来去无迹啊!” 顾修打趣了一下。 “比起我,我倒是更好奇,九弟,你的变化还真是大啊!” 林琼华佩戴着面纱,那张绝美的面容若隐若现,尽管看不清楚,却让人遐想无限。 尤其是那一双仿佛可以看透人心的深邃眼眸。 顾修都感觉,自己仿佛赤身站在其面前,连皮囊都抵挡不住她的目光,直击他那深处的灵魂。 “父兄战死!独留我一人!倘若是我继续懦弱下去,那么岂不是自掘坟墓?”顾修回答道。 对于这个回答,林琼华不信! 而顾修也知道她不信。 林琼华问道:“朱恺那边怎么处理?” “抄家!灭族!” 四个字,如同来自于地狱的声音一样。 决定了朱恺其家中所有人的生命,即将在生死簿上除名了! “其党羽?” 顾修声如寒冰:“如有实证,一并审问,肃清整个北凉内部!” “手稿的事情我也已经知道了。” 林琼华道:“不过不出意外的话,你这边的消息传出去,他们就会发现那手稿是假的!被你给耍了! 到时候,他们全部的怒火,都会冲着你来! 九弟,你可有准备?” 话音之中,带着一些询问,亦是带着一些好奇。 因为她也十分好奇自己这位如今如浴火重生一般的九弟,到底会如何打算! 顾修笑了笑,反问一句:“呵呵.....准备,为什么要准备?” 第一卷 第59章 去领教领教一下斩戎卫的规矩! “最好的准备就是没有准备!” 听到顾修的这一番话。 林琼华也是不由的陷入了沉思。 顾修接着说道:“五嫂,我现在所需要你所做的,就是安排你青鸾的人,盯紧所有人!一大有动静,立刻汇报我!” “好.....” 林琼华点头:“没有任何问题!” 聊完,林琼华便准备转身离开。 但是在离开前,她停下脚步,目光富有深意的看了顾修一眼:“九弟......希望你的到来,一切都会有变化!” 话音落下,还不等顾修反应,林琼华就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整个大帐内。 顾修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这一句话,着实是让他心脏猛跳了一下。 “世子殿下!不好了!” 正当此时。 一个粗狂的声音传来。 “进来!” 薛举身着甲胄,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世子殿下,萧都尉前去整顿镇朔卫,镇朔卫的人,尤其是那些老兵,都抵制萧都尉!还都说......” 薛举整个人额头满头大汗,后面的话,他实在不敢说。 听到这话。 顾修眼神一凌,不过并未动怒。 他目光落在薛举那张风尘仆仆的脸上,道:“镇朔卫的人,都说了什么?” “镇朔卫的那些老兵说.....说萧都尉是一个女人,自他们镇朔卫创立以来,就从来没有女人担任都尉的说法....... 说萧都尉,根本不配统领他们! 还说,宁可将镇朔卫解散,也不远在一个女人手底下当兵.......” 薛举说话时,脸色极为的难看。 因为萧凌霜去镇朔卫,那是顾修下的命令,这些人抵制萧凌霜,无疑是在打顾修的脸。 “还说呢?” 顾修注视着薛举,他知道,肯定还有话没有说完。 “还有人说.....朱恺虽然死了,但是镇朔卫的老规矩还在,不管怎么样,都得按照他们镇朔卫的老规矩来!” 顾修听完,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冷笑。 老规矩?好一个老规矩! “走!” 薛举一愣:“世子殿下,咱们走去哪?” “当然是去领教领教一下镇朔卫的规矩啊!” ........... 镇朔卫临时大营。 因为原先是朱恺执掌大军的原因。 他手底下的人所保存的,要比其他三卫要好! 整个兵力,达到了两万人。 各层的军官,也都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害。 此时此刻,众多镇朔卫的老兵们,聚集在校场上。 齐刷刷的望着站在点将台上的萧凌霜,眼神之中满是抵触和不屑。 “大夫人,您还是回去吧!我们镇朔卫的兄弟们,不是不敬重你,只是这都尉之位,自创立以来,就没有女人坐过!” 台下,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兵扯着嗓子大喊着,言语之中,尽是嘲弄。 “就是!咱们镇朔卫的规矩,那可都是历任都尉,真刀真枪的立下的,大夫人,虽说您也不错。 可您女人家家的,舞刀弄枪也就罢了,这真要统领大军,恐怕是不太够资格!若不如,还是回去当世子的贴身侍卫,暖暖床更在行一点!” 此言一出,校场上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 女人为兵!莫说整个大周王朝,就算是历朝历代,都极为的少见,屈指可数! 尤其是在这样的一个时代,被女人统领,更是被视为软弱与耻辱! 尽管萧凌霜曾经担任过先锋将军,战功斐然。 然而,他们根本就不愿意! 点将台上,萧凌霜握住腰间的长剑,紧咬着银牙,其那英气的眉宇之间,翻涌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如果是以前的她,面对这样的羞辱,早就也已经拔剑而出,不管他是谁,先斩了再说! 可是,现在的她却没有这样做。 顾修对她寄予厚望,顶着被所有人不理解的压力,让她接受镇朔卫,倘若是说因为自己动怒,导致整个镇朔卫哗变。 那样的话,不但没有完成顾修的任务,而且还辜负了顾修对她的期望! 若是她一怒之下动手杀人,原本就不满的李威与赵宏,更是可以以此为借口,说“女人心性,冲动易怒,不能胜任,另选良将!” 会让顾修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权威,顿时间出现裂横。 想到这里,萧凌霜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住了拔剑的冲动。 然而,她的克制,却被那些老兵当成了软弱! 那满脸横肉的老兵见顾修没有发作,越发的嚣张了起来,扯着嗓门接着大喊:“怎么!大夫人,没话说了吧? 咱们镇朔卫的规矩就是铁打的!你一个女人呢,靠着男人的关系,想要骑在我们头上?我们不服!” “对!就是不服!” “女人就该回家奶孩子!跑来军营做什么!” “就是就是!咱们镇朔卫能人这么多,凭什么让你当!” 校场上,那些老兵的叫嚣声越发的响亮。 原本叫喊的人不多,但伴随着他们认为萧凌霜‘软弱’,一些奔着看戏不嫌事大的人,也纷纷加入起哄中来。 场面也是越发的混乱。 “都说完了吗?” 萧凌霜缓缓抬起头,目光冷冽如冰:“既然说完了,那么就闭嘴!我是世子殿下亲封的! 现在要点五百精锐!由世子殿下直属!谁想去的,都站出来!” 这么好脾气? 镇朔卫的将士们都有些诧异。 不过这更加让他们觉得萧凌霜不能胜任。 “不去!” “对!不去,老子在镇朔卫呆习惯了,不去!” “依我看,干脆咱们自己选一个都尉吧!到时候世子殿下还能不认不成!” “诶....我看有道理!” 也不知是谁起的哄,众人也直接将萧凌霜无视,都开始筹划着开始选他们自己想要的新任都尉了。 瞧着这一幕,萧凌霜更为的气愤,她目光扫向一旁那些镇朔卫的各营营主。 这些人都撇开眼睛,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 “来时,世子殿下说了,让你们配合我整顿镇朔卫......” “哎呀....大夫人,我们也是束手无策啊,你看看你,他们不服管,我们也没办法啊!” “是啊,他们不服,末将总不可能拿着鞭子上去抽吧,那样他们也是口服心不服啊!” 各营营主也都纷纷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正当此时。 一道沉稳的声音自营门方向传来。 所有老兵循声望去,怔在原地。 “我倒要看看,我亲封的镇朔卫都尉,哪个找死的敢不服!” 第一卷 第60章 谁不服!站出来! 声如雷震一般。 响彻整个镇朔卫临时大营。 霎时间,就如同给每一个人身上泼了一盆冷水一样,透心凉。 所有的镇朔卫将士们都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营门外,一个身影策马而来。 顾修一身黑色的大氅,翻身下马,大步流星的走进了校场。 其身后,还紧跟着薛举与一众麟御卫亲卫。 他的目光冷冽如刀,冷冷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方才那些还在叫嚣的老兵们。 此刻一个敢正面与他对视的都没有。 “世子殿下!” 点将台上,萧凌霜见到顾修,不知为何,原本压抑紧张的心情,在此刻全然松懈了下来,如同吃了安心丸一样。 原先的怒意,更是莫名的化作了一阵委屈。 顾修迈出脚步,直奔点将台而来,镇朔卫的将士们,不知为何,下意识的给顾修让路。 上到点将台,他来到了萧凌霜的身旁。 先是给了萧凌霜一个安慰的眼神。 旋即,下一秒,他目光缓缓扫过校场上所有镇朔卫的将士。 目光最终落在了方才叫嚣最为凶的横肉老兵身上。 “方才,就是你说,萧都尉不配统领镇朔卫?” 那老兵给顾修这样一盯,顿时浑身一颤,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回世子殿下.....镇朔卫有镇朔卫的规矩! 镇朔卫的都尉历来都是男儿统领!无女人坐镇的先例!末卒也只是按规矩说话!” “规矩?”顾修冷笑一声:“那我问你,北凉铁军的第一条规矩是什么?” 那老兵一愣,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 “我来告诉你!” 顾修大喝道:“北凉铁军的第一条规矩,叫做‘不问出身,能者居之’! 这是第一代北凉王亲手定下的铁律! 不论出身,不论男女,有能者上,无能者下! 你口口声声说规矩,那你告诉我,你口中的规矩,到底是谁的规矩? 是你的规矩?” 那老兵脸色慌张,赶忙摇头:“末卒只是一老兵,如何有资格立下规矩!” “哦?那就是朱恺这个叛徒的规矩?” 顾修微眯起眼睛,眼眸之中浮现起杀意。 “不....不是.....” 老兵脸色更加慌乱:“朱恺那叛徒,背叛老王爷,罪无可恕,人人唾弃!” “好!你刚才不是不服吗?”顾修冷笑一声:“可以,你和萧都尉打一场! 若是你能胜,我让你来当这个都尉!” 那老兵原本有些慌张,可是听到这话,一股巨大的贪念,顿时席卷他全身。 “世子殿下.....此言当真!” 老兵全身微颤,不知是惊恐还是兴奋。 顾修负手而立,淡淡道:“若你胜了,以后镇朔卫你说了算!我绝不干涉!军粮钱响,一样不少!我说到做到!” 顿时间,不少人听到这个,也都是对那横肉老兵投向了羡慕的眼神。 这可是都尉啊! 这可都不是连升三级了!而是直接坐飞机直达顶峰了! 这若是胜了,岂不是往后,便是镇朔卫的土皇帝了! “萧都尉!你可愿意?” 顾修目光转向萧凌霜。 萧凌霜深吸了一口气:“愿听世子殿下安排!” “那好!那就真刀真枪的比!” 顾修大喝道。 此刻,那个横肉老兵,也是摩拳擦掌,面露贪婪之色。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大步走到了点将台钱,对着萧凌霜抱拳:“大夫人,刀枪无眼,若是末卒有什么得罪之处,还望大夫人莫要怪罪!” 校场上,那些原本不屑的老兵们,也都一个个的瞪大了眼睛,他们也都想要看看,萧凌霜到底有几斤几两! “大夫人,末卒用这长枪习惯了,若是大夫人不愿,也可用刀!”横肉老兵咧嘴一笑。 萧凌霜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只见她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剑身在太阳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请!” 只有一个字! 那横肉老兵见萧凌霜居然不阻拦自己用长枪,也太托大了。 作为一个斩将夺旗数次的老兵! 他的个人实力,可是整个镇朔卫之中,赫赫有名的! 老兵之中,更是以他为首! 下一秒,他爆喝一声,手中长枪如毒蛇出洞一般,直取萧凌霜的咽喉要害之处! 这一枪又快又狠,显然是想要在第一时间拿下萧凌霜。 好让所有人都看着! 他这个老兵,可不是吃素的! 然而,也就是在枪尖即将接触到萧凌霜的那一刻。 萧凌霜身形微微一偏,如同柳絮般轻盈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紧接着,她身如鬼魅,速度快到了极致。 老兵最为依仗的一寸长一寸强,在萧凌霜面前,仿佛如同没有一样! 下一秒,萧凌霜拉近二者之间的距离,仅仅是手中长剑顺势一挑,剑背精准的拍在了那个横肉老兵握枪的手腕上。 “啪.....” 一声脆响,那老兵只觉得手腕一麻,长枪脱手而飞。 “这......” 老兵瞪大双目,想要伸出手去重新抓住那长枪,因为战斗之中,一旦失去了武器,那么无异于等死。 然而,一道剑影速度比他的反应还要快,因为萧凌霜的剑尖,也已经悬在了那老兵咽喉前一寸之处! 只要萧凌霜再近一步,便可见血封喉!一命呜呼! 而此时此刻,那长枪,也不过是在空中翻转了两圈,枪尖朝下,直直的插入了地面的泥土之中。 全场死寂! 那横肉老兵整个人僵在原地,额头汗如雨下,喉结上下滚动,此刻的他,却是连一口口水都不敢吞咽。 “你输了!” 萧凌霜将剑收回剑鞘,声音平静如水,仿佛刚才也仅仅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一样。 校场上,那些原本还叫嚣的老兵,此刻却都是一个个的瞪大眼睛,满脸错愕,嘴巴张得能够吞下拳头。 仅仅一个回合! 他们镇朔卫最能打的老兵,竟然在萧凌霜手上,连一个回合都没有撑过! “都还有谁不服的!都可以站出来!” 顾修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将士,冷冷道:“别怪我不给你们机会,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倘若是之后还胆敢有人以此为借口! 定斩不饶!” 第一卷 第61章 别浪费时间!一起上! 连他们认为最强的老兵都败了。 而且还是一招就败了。 甚至他们连萧凌霜的招式都还未看清楚。 就也已经结束了。 你说,让他们去尝试..... 那岂不是自找没趣。 尽管如此。 但是依旧有人不服。 也想要尝试一下。 别无其他,因为都尉的诱惑太大了。 从一个基层的将士,一跃成为掌控一卫的都尉。 这种诱惑,可不是其他能够所能够比拟的! 尤其是,顾修还答应,只要赢了,那么就再也不干涉镇朔卫。 胜利者,可成为镇朔卫的土皇帝! 这难道不诱惑人吗? 只不过,大多数人,都是清醒的。 唯有少数一些心生贪念的人站了出来。 “我来试试!” “我也来试试,若是输了,我愿尊大夫人为都尉!” 接连十来个人站了出来。 顾修扫视着这些人,没有任何的感情。 被利益冲昏头脑的人,并不是不存在。 既然对方想要搏一搏,那么为何不给机会呢? 他目光望向萧凌霜。 萧凌霜望着那十来个人,零零散散的,手中各持兵器。 眼眸之中带着一些对于都尉之位的贪婪,也有一些紧张。 她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身在夕阳的余辉之下,也是泛起冷冽的光芒。 “一起上吧!” 萧凌霜的声音不大,却也是清楚的传遍了整个校场。 这四个字,却是让整个校场上的人,都愣住了,一片死寂。 “大夫人,你这是瞧不起我们吧?” 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提着沉重的铁锤,有些不满的说道:“我们敬你是大夫人,方才一对一,若是你自大,让我们一起上,到时候伤到了您。 我们可担待不起!” 萧凌霜没有再多收一字,只是手腕一翻,剑尖斜指地面,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姿态,从容到了极致。 “我先来!” 那壮汉被萧凌霜这态度给激怒了,怒喝一声,旋即率先冲向了萧凌霜。 其背后的那些人见状,对视一眼,也不管什么讲不讲道理了。 既然你萧凌霜这么自信,想要以一对多,开了这个口,就要受着! 于是乎,也纷纷提到握枪,一拥而上。 校场上,所有镇朔卫的将士们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萧凌霜的身形如柳絮一样轻盈,那看似沉重,破军万千的大锤,在萧凌霜的面前,慢到了极致。 紧接着,她手中的长剑,更是如同一道银光,在人群之中穿梭游走。 “锵....” “嘭.....” “咣当....” 兵器碰撞声,以及落地声还有那惊呼声此起彼伏。 仅仅是三五个呼吸的时间。 这些自以为人数众多,不可能输的老兵,手中的兵器全部都脱手落地。 几乎每一个人的脖子上,都有一道划破皮肤的伤痕。 甚至快到,连鲜血都还未流淌而出。 战斗就也已经结束了。 萧凌霜,退至一旁,原本出鞘的长剑,此刻也已经收回了剑鞘,站在原地,脸色淡然。 校场上,一片死寂,鸦雀无声。 那些人面面相觑,都不由自主的感受到了一股疼痛,捂住了脖子。 没有割破大动脉而导致鲜血溅射,而仅仅是轻轻一层的皮肤划破。 鲜血缓慢流出! 手掌上,那赤红的鲜血,也是都让他们惊醒过来。 眼前的这位大夫人! 可不是他们可以招惹的! 仅仅这三五个呼吸时间,就可以将他们全部杀了! 你看我我看你! 每一个人的脸上,那原本对于都尉的贪婪,霎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有的,都是对萧凌霜的敬畏! “末卒.....谨遵世子之命!愿听萧都尉调遣!” 这些人,无一例外,包括先前那个还觉得是自己发挥有些失常的横肉老兵。 都单膝跪下,向萧凌霜行礼。 顾修扫视了一眼,这些老兵,一个个的,虽然都桀骜不驯。 可是,当你以绝对的实力打破了这些老兵的骄傲。 那么这些桀骜不驯的老兵,都会纷纷变成温顺的老狗。 恐怕,这些人,不会再是萧凌霜的反对者! 反倒是会成为萧凌霜最为坚定的支持者! “都起来吧!不怪你们!” 萧凌霜声音冷淡。 “多谢萧都尉不杀之恩!” 他们再次抱拳大喝。 “还有谁不服吗?” 顾修目光转向校场上所有的镇朔卫将士,声音拔高了几分:“我今日就把话放这里,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倘若是过了这一次,还有谁胆敢怠慢军令,抗命不遵! 那么不用萧都尉出手!我亲自活刮了他!” 言语之中,带着绝对的威严,更是带着来自于地狱般的杀意。 校场上,沉默了片刻。 下一秒,所有镇朔卫的将士们,纷纷单膝跪地,齐声高喊:“末卒等,谨遵世子之命!愿听萧都尉调遣!” 见下方的人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跪到。 顾修的目光,没有再放在这些镇朔卫的士卒身上。 而是将目光放在了点将台上,那些朱恺的旧部将。 此时此刻。 他们见到这一幕,脸色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本来他们想要借着这一次机会,来向顾修施压。 毕竟是两万余人的镇朔卫,若是哗变。 纵然是顾修,那么也足够顾修头疼的了! 可是现在! 这些镇朔卫,都对萧凌霜心服口服! 对顾修尊敬的不行! “几位....你们似乎还有惊讶?” 顾修微眯眼睛,看着这些部将。 他们顿时一惊,回过神来。 赶忙跪下。 “末将,谨遵世子之命!愿听萧都尉调遣!” 他们纷纷都跪下。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 他们的机会,也已经错过了! “张烨......” 顾修喊出了其中一人的名字。 那个叫张烨的部将全身一颤,抬起头,目光颤颤巍巍的对向顾修的目光,眼眸之中,尽是惊恐之色。 “你给了这些人多少钱!让他们陪着你闹?” 这一句话,无疑是如同一柄利刃一般,深深才刺入了他的心脏。 “我.....” 张烨脸色聚变,仅仅是一瞬间,那富有血色的面容,瞬间变得如同那漫天白雪一样雪白,血色骤然之间消失。 窒息感,更是铺天盖地的传来! 第一卷 第62章 斩立决! “我.......世子殿下!冤枉啊!” 张烨眼神急促,急忙大喊:“我没有给什么钱,全然是这些老兵自己没事找事的! 末将是尊崇世子殿下命令的!对世子殿下忠心耿耿啊! 萧都尉执掌镇朔卫,末将更是双手赞成啊!” “双手赞成?” 顾修冷笑了一声,旋即给了薛举一个眼神。 薛举会意的点了点头。 下一秒,从衣袖之中掏出了一本账册,直接狠狠的摔在了张烨的脸上。 “你个狗东西!还口口声声说忠心耿耿!” 薛举眼神之中满是杀意:“你自己看看这本账册是什么!” 张烨望着这本账册,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白了几分。 这就是他的东西,他如何不知道! “这本账册,上面就记录了你张烨近三年来所有的额外收入! 每一笔钱,都是拿我北凉铁军的军事机密出卖至乾泰商行所拿到的银钱! 还有你,这个家伙,简直是狼心狗肺,克扣军粮,变卖至黑市,所得收入,一部分孝敬给了朱恺,剩下一半进了你自己的裤裆! 用于你自己吃喝玩乐!” 顾修脸色大漠,声音阴冷如冰:“你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和朱恺狼狈为奸!你以为朱恺死了!这些事情,就无人知晓了?” 张烨整个人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同时,同样站在点将台上,那些老兵。 听到这话,也都是纷纷露出了极为愤怒的神情。 “张烨!你个混账东西!原来你这么畜生!老子还以为你真的是为了北凉好!” “是啊!还口口声声对老子们说为了北凉好!为了镇朔卫好!结果就是这样畜生!” 这些老兵顿时愤怒不已。 实际上,有一句话顾修说错了。 他们之所以闹事,的确是因为张烨的原因。 可是呢,真要说张烨给了他们钱,实际上根本就没有给。 完全就是蛊惑了他们。 这些老兵纷纷双膝跪下:“世子殿下,我等愚昧,被张烨蛊惑,对萧都尉不敬! 还请世子殿下责罚!” “找我责罚算个什么玩意!你们的都尉是谁!” 顾修轻喝一声。 老兵们顿时恍然:“是!” 顾修目光一转,继续看向张烨,脸色阴沉,:“我给过你机会的,让你交代出你所有的背叛北凉铁军的事情,只要交代出,那么我可以既往不咎! 可是你呢?避重就轻!觉得以此可以侥幸逃过惩罚? 我告诉你,北凉铁军的叛徒!就该死!” 话音落下。 顾修的目光唰的一下,转向了点将台上,其余几位朱恺的旧部:“还有你们!王崇、刘明义、周成。你们以为,方才在帐中没有站出来承认自己的罪行,就能蒙混过关了?” “就觉得我不知道你们的罪行了?” 那三人闻言,脸色骤变,齐齐跪倒在地:“殿下饶命啊!末将等知错了!” “知错了?” 顾修冷笑一声:“方才我给你们机会的时候,你们的选择是什么? 是沉默!是侥幸!是指望着张烨能够煽动士卒逼我就范,好让你们继续在这镇朔卫之中为所欲为!” “你们不是知道错了!而是,你们知道要死了!” 说到这里。 顾修的声音陡然转厉:“来人,给我拿下他们!” 薛举应声而动,早就准备好了。 带着麟御卫亲卫如虎狼一样,直接恶狠狠的扑了上去,将那些原本准备拼死一搏的张烨等人,全部死死按住。 “殿下.....殿下!饶命啊!末将愿交出所有脏银!愿戴罪立功!” 张烨声嘶力竭的喊道:“而且末将还知道谁背叛了北凉,只要给我一条活路,我愿意全部招供!” 此言一出。 顿时间引得镇朔卫之中,不少人脸色微变。 顾修撇了一眼那些脸色各不相同的镇朔卫将士,再次看向张烨等人:“方才在大帐之中,我给过你们机会了! 而刚才,让你们协助萧都尉,你们亦是不珍惜! 现在,你们心存侥幸! 事不过三,是你们自己没有珍惜!自己找死!” 话说到这里。 顾修一字一句,声如洪钟:“镇朔卫部将,张烨、王崇、刘明义、周成。 勾结叛贼朱恺!泄露军秘!克扣军粮!煽动哗变!依照北凉铁律——斩立决!” 唰的一下! 这些人一个个的,面无血色,眼眸之中再无之前的侥幸与傲气。 “世子饶命啊!末将愿招!” “殿下!末将再也不敢了!” “末将愿奉上所有家财,以求活路啊!” 求饶声此起彼伏。 每一个人,都认为自己错了! 只是。 顾修却不这样认为。 当着镇朔卫所有将士的面。 顾修一挥手:“斩!” 亲卫手起刀落,霎时间,四颗人头手起刀落,顿时间,鲜血染红了整个点将台。 校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的镇朔卫将士们,望着那五具倒下的尸体,纷纷低下了头。 一些其中心存侥幸,还怀有一些不臣之心的将士们,在这一刻,也是瞬间烟消云散。 顾修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的镇朔卫将士,声音沉稳,带着无上的威严:“自今日起!我不想再听到什么镇朔卫的规矩! 规矩!只有一个!那就是北凉铁军的规矩! 你们之中,有些人,聚拢成派!认为以自己的战功可以肆意妄为! 之前我不管!但是从今往后,我不管是谁!不听号令!胆敢抗命不遵! 我顾修!见一个杀意!以后,镇朔卫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北凉铁军的声音! 只有一个统帅!那就是我顾修指定的统帅!” 这一番话下来,直接将先前那些将士们所约定俗成的规矩,直接踩在脚下,踩的粉碎! 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胆敢说不! “谨遵世子殿下王命!愿尊萧都尉号令!” 也不知是谁突然喊了起来。 紧接着,呼喊声一个接一个,不断变大! 很快,所有的镇朔卫将士,都开始呼喊了起来! 望着眼前这些原本都不服自己的将士,此刻对自己的尊崇。 萧凌霜也是忍不住长吸了一口气,目光富有深意的看向了顾修。 “萧都尉!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第一卷 第63章 有没有罪!我们说了才算! 甘州,乾泰商行,某制作厂。 “都是一群废物!一群废物!” 钱中元正在这里,气急败坏的,不断跳着脚,大骂着这里的工人们。 钱中元气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指着面前那些垂头丧气的工匠,破口大骂:“明明手稿就在你们手中!步骤写得清清楚楚! 结果呢?做了这么久,连个屁都没做出来!还给我炸了两个作坊!你们知不知道,为了这些东西,我砸进去了多少银子!” 那些工匠们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脸色惨白。 “钱掌柜......那手稿上的步骤,我等确实是按部就班操作的。 可是每到关键时刻,不是炸炉就是出废渣....我等怀疑,那手稿根本就有问题......” “放屁!” 钱中元猛地一巴掌拍在了面前的桌案上,震得上面的茶碗翻到,茶水倒了出来:“那手稿是从北凉王府的庄子之中搜出来的,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分明就是你们这群废物无能!” 正当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钱掌柜!钱掌柜!大事不好了!” 郡守张显之匆匆忙忙的从门外跑了进来,官袍都被汗浸透了大半,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钱中元见到张显之这般惊慌失措的模样,也是不由的皱了皱眉头:“张大人,遇到何事了,竟然如此惊慌?” “钱掌柜....那北凉王府的顾修.....他....他....” “他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张显之吞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他就在前两日,将北凉其余三卫全部着急了过来! 而且还当众,杀了朱恺!还让萧凌霜替代了朱恺,成为了镇朔卫的都尉!” “什么!” 钱中元脸上的肥肉猛地一颤,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朱恺被他杀了?原先谈好了的,若是时机到了,他便领着他镇朔卫背弃北凉,投靠朝廷的!” 朱恺这个人,他可是接触了很久的,而且许以重利,花费了巨大的时间和功夫才将其拉下水。 而为的,就是能够在未来的瓜分北凉的行动之中,分得一杯羹。 可是如今,朱恺直接被杀了! 那岂不是说,他先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功夫! “不止镇朔卫!” 张显之急忙道:“就连苍麟卫!还有斩戎卫,都全部被顾修给收服了! 如今的北凉四卫,恐怕都归顾修一人节制了! 钱掌柜,我们都错了啊!那小子,根本就不是什么废物!而是湖中潜龙啊!” 钱中元脸色顿时间变得铁青,额头的青筋更是突突直跳。 忽然,他猛然转过身,望着桌案上那被炸的焦黑的手稿。 双眼忽然变得赤红,满是血丝。 显然,此刻他的愤怒,达到了极致。 “好哇!好你个顾修!装疯卖傻这么长时间,还在百花楼饮酒作乐,故意让我们以为你是个废物! 结果你一直等的就是这一天!” 钱中元算是彻底明白了。 顾修之所以先前示弱,为的就是麻痹他们,让他们专注于手稿之事上。 而他,就正好借此机会,直接整顿整个北凉,让整个北凉四卫,都入他的手! 张显之也懊悔不已:“是啊,钱掌柜,我们都中计了! 说不定那手稿......那手稿....也是假的啊!” 张显之先前不认为那手稿是假的,只是觉得顾修藏拙。 可是现在,如果真的说顾修一切都是装的。 那么,这手稿定然也是假的! 因为若是以那时的情况,顾修绝对不可能不知道手稿的事情,那么为什么还要放自己等人走。 估计为的就是迷惑自己等人!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钱中元将那手稿抓起,然后狠狠的撕碎,摔在了地上:“这个顾修!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城府! 设下如此计谋!以书稿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还趁机灭了黑风山,更是还掌握了整个北凉四卫! 这哪里是什么废物纨绔啊!这分明是一头隐忍的饿狼!” “不过......我们还有机会!” 说到这里。 钱中元深吸了一口气,他目光浮现起狠辣之色,猛然看向张显之:“张大人,你立刻去办一件事情!” “钱掌柜请讲!” “那顾修不是刚刚掌握北凉四卫吗?就算是他是一头饿狼,也不可能完全掌握!朱恺虽然死了,但是他收服那些人还需要时间!” 钱中元咬着牙:“他现在根基未稳,咱们正式出手的最好时机! 你即可以郡守身份签发公文,就说‘北凉王府非法贩卖私盐’为由,直接去把顾修给抓过来! 我就不信,他刚刚接受四卫,给他天大的胆子,也还敢跟朝廷作对?” 张显之到底是朝廷命官,而且他是郡守,完全是有资格去查贩卖私盐的事情。 钱中元恰恰是看中了这一点。 就算顾修掌握了四卫,难不成,他胆敢直接造反不成? 所以说,就算是抓顾修,那么他手底下的那些兵,也根本不敢动。 若是动了!那么最好! 到时候,就不是私盐的事情了,而是挟兵自重,意图谋反! 到时候死的,绝对就是顾修了! “可是....那手稿是假的!而且,我们亦是没有他们贩卖私盐的证据啊!”张显之面露难色。 “哼.....” 钱中元冷哼一声:“你当真以为,这段时间我什么都没有做?” 张显之一愣:“你的意思是......” “最近凉州黑市之中,上等精盐突然暴增,而且我的人还传来消息,说那些做生意的部落,都不买了我们的盐,反而是买其他商人的盐。” 钱中元微眯着眼睛:“虽然我的人正在极力调查,现在还未调查出那些贩卖上等精盐的人是谁。 可是,你觉得,会是谁?” 张显之眼前一亮:“钱掌柜的意思是说,这上等精盐,就是北凉王府卖的!” “对!” 钱中元点点头,道:“你需要立刻派人去抓人,然后查,若是能够查到账簿最好,但若是查不到,那么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 张显之有些疑惑:“若是查不到,咱们定不了罪啊!” 钱中元大笑:“定不了罪?他以为这个凉州谁说了算?是我们!我们说他有罪,那他就有罪! 只要他入了监牢,还能不招?别忘了,现在朝廷还没有册封他为北凉王呢! 这罪证!要多少有多少!” 第一卷 第64章 哦......原来是郡守大人来了啊! 麟御卫大营,主营门。 “什么人!军事重地,闲杂人等免入!” 麟御卫的士卒掏出武器,将张显之所带来的人,全部拦在了营门外。 张显之脸色一沉,冷声大喝道:“本官乃甘州郡守张显之! 尔等胆敢阻拦本官?速速滚开!否则耽误了大事,你们都担待不起!” 然而,那几个麟御卫的士卒听到这一发话,非但没有让路,反而是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目光之中满是冷冽的杀意! “没有世子殿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为首的哨长声音冷漠,丝毫没有因为张显之是郡守,就惧怕了。 张显之见状,也是不由的有些发虚。 毕竟他只是一个官员,本以为以自己郡守的身份。 麟御卫的人,多少会给自己几分薄面。 可眼下看来,这些臭丘八,根本就把自己放在眼中,要知道自己可是朝廷命官。 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可不就是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你们是这是要造反吗?” 张显之咬着牙,大喝道:“本官乃朝廷命官!前来是为了执行朝廷公务!” “我们说了!没有世子殿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为首的那个哨长依旧寸步不让,眼眸之中的杀意迸发。 连带着其身后的那些士卒们,也都是纷纷杀意凌然。 霎时间。 张显之被吓得脸色一变,其身后的那些跟随他而来的差役们,也都是颤颤巍巍的。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 一道沉稳的声音从营门内传来。 “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就发现薛举身着甲胄,大步流星的走来。 他目光冷冽的扫过张显之极其身后的差役,淡淡道:“张大人,世子殿下知道你前来,说有失远迎,请你进去!” 虽然言语之中说是什么有失远迎,可是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半分相迎的意思。 张显之一愣,他倒是没想到顾修居然主动让自己进去。 而且还知道自己来了? 不过张显之没有多想。 他想的是,自己可是郡守!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顾修这家伙,再狂妄,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张显之冷哼一声,挥了挥手,旋即带着一众差役准备进入大营之中。 然而,那些原本守门的哨兵,却都没有放下手中的武器,而且眼中的杀意,依旧久久不散。 “薛都尉!这是什么意思?” 张显之脸色极为的不悦:“本官可是郡守!朝廷命官,你的人对朝廷命官拔刀相向,莫不是要造反?” “张大人说笑了。” 薛举淡淡道:“拔刀相向就是要造反?做事,可是要凭借真凭实据的,他们也只是在演武罢了! 张大人,你既然要见世子殿下,就请进去吧,若是不想,那么就请回!” 张显之脸色十分难看,什么狗屁演武! 演武有对着郡守的? 不过他也懒得和薛举争论什么,他今日的任务,可是来干大事的! 等着吧!等到时候老子把任务完成了,你们有的苦求着我! 张显之与其身后的一众差役,强忍着心中对那些武器的惧意,也是踏入了大营。 只是,一路往中军大帐前去的路上。 张显之是越走越心惊。 因为他看到,营帐之间,士卒们列队整齐,军容严整。 尤其是那些正咋训练的麟御卫士卒,一个个的,目光如电身上带着一股百战余生的肃杀之气。 他们手中的刀枪在阳光下泛着寒光,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充满了力量感。 张显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此精锐之师,莫说自己带来的这几十个差役了。 就算是直接调来整个甘州所有的郡兵,恐怕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毕竟,因为关防长期把握在北凉手中,自己手底下的那些郡兵不用上战场,早就沦为了一群只会作威作福的废物了。 他身后那些差役,也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这样,每一个人,内心都如同压着一块巨石一样,缓缓来到了中军大帐。 薛举掀开帐帘,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请!” 张显之整了整衣冠,调整了一下面容表情,旋即便迈出脚步而入。 一进大帐,张显之便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力铺面袭来。 只见大帐之中,顾修坐在主位上,目光淡漠,手中把玩着一把匕首。 而在其两侧,萧凌霜、李威、赵宏等一众北凉铁军的核心都肃然而立。 每一个人都都按着剑柄,目光如刀,自帐帘拉开的那一瞬间,便死死盯着张显之,极其身后那些已经被吓破胆的差役。 张显之也是被这阵仗吓了一大跳。 不过联想到自己是朝廷命官,有朝廷撑腰,有丞相撑腰,顾修胆子就算再大,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于是乎,也是硬着头皮上前。 “哦......原来是郡守大人来了啊!” 顾修面露玩味,端起面前桌岸上的一杯温酒,轻轻抿了一口。 “九世子.....” 张显之清了清嗓子,道:“本官今日前来,是有一事要找你查证!” “查证?” 顾修有些‘疑惑’:“郡守大人先前不是查证过了吗?怎么,如今又来查证?” 顾修不提还好,一提,张显之整个人都差点要气炸了。 这段时间,自己一直坐着等那上等精盐之法搞出来,自己就可以入京当京官了! 鲤鱼跃龙门! 可是,结果,那东西是假的!是顾修设计出来的! “顾修!本官接到人举报,说你北凉王府非法贩卖私盐!证据确凿!” 张显之咬牙沉声道:“你可知,在大周,非官府特许不得贩卖盐铁,你贩卖私盐,违反了大周律法! 今日本官前来,就是要带你回去调查此事的!” 只要能够将顾修带回去! 那么自己亦是大功一件! 到时候,顾修在他们手中,纵然顾修有北凉四卫这数万大军的支持,那又如何! 话音刚刚落下..... “唰.....” 整个大帐之内,萧凌霜等一众将军们,几乎是同一时间拔出了腰间的刀剑! 冰冷的寒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帐,一股凛冽的杀意向着张显之扑面而来。 第一卷 第65章 请君入瓮! 哗啦...... 齐刷刷的抽出武器! 别说那些闪着寒光的武器,见血封喉啊! 光是这架势,就让张显之吓得脸色煞白,连退数步。 他身后的那些差役更是两腿发软,一些承受能力差的,直接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整个人全身打颤。 “谁敢动世子一根汗毛!老子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李威怒目圆睁,手中的大刀,闪烁着寒光。 萧凌霜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她手中的那柄长剑,也已经蓄势待发。 只待顾修一声令下! 便可将张显之枭首! “你们要做什么......本官可是朝廷命官......你们是要造反不成!” 张显之被吓得大叫起来。 “都放下!你们吓到郡守大人了!” 也就是在这时,顾修缓缓抬起了手。 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在场拔剑的众人,虽然眼中满是不甘,不过却还是纷纷收起了武器。 顾修站起身,缓步来到了张显之的面前。 那比张显之要高一个头的身高,站在张显之面前。 明明一句话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 可是却给张显之如山一般的压力! “世....世子....我们只是请你回去调查查验一下!” 张显之嘴唇泛白。 他虽然内心害怕极了。 可是,倘若是不把顾修带回去,那么他也不会好过的! “查验?好啊!不就是跟你走一趟嘛,可以,走吧!”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的将军们,全部都大惊。 “世子殿下!不能去啊!这家伙狼心狗肺,图谋不轨!” 薛举急忙大喊道:“依末将之间,直接把他乱棍打出去!废话什么!” “是么?” 顾修目光转向张显之。 “张大人说只是查验,应该只是查验吧?该不会是准备把我关起来,然后严刑拷打,屈打成招吧?” 只见张显之额头上,那冷汗直冒,都快要化作一条小溪了。 他被顾修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盯着,只觉得自己心底那点盘算全都无所遁形,嘴唇哆嗦了几下。 颤颤巍巍的回答:“世....世子说笑了....您是北凉九世子,未来的北凉王.....本官,如何敢对您用刑啊! 只是请世子回去问几句话便好,绝无他意!” 开玩笑! 若是这个时候,张显之但凡说错半句话。 估计都要被顾修那些杀意凌然的部将全部给砍了! “绝无他意?那你也说了,我还不是北凉王!” 顾修微眯眼睛:“王爵不加剑身,而我,如何能确认,真的是绝无他意呢?” 无形之中的威压,压在张显之的心头上。 差点就让张显之没有承受住,双腿直打颤。 “世....世子.....本官...本官可以发誓!绝对不会对世子您如何的!”张显之脸色煞白,说话都颤颤巍巍的。 “那好......既然张大人都发誓了,那就定然不会有事的。” 顾修笑了笑:“既然如此,那走吧,正好,我也想去郡守府看看,看看张大人平日里是如何办公的。” 此言一出,帐内的萧凌霜、薛举、李威、赵宏等人皆是脸色一变。 “世子!” 薛举大步上前,压低声音:“您不能去!您这一去,那就是羊入虎口啊!” 李威也是眉头紧蹙,手中的大刀虽然已然归鞘,但那按在刀柄上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殿下.....此时有蹊跷啊!不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放在这狗官的胡乱誓言上!” 顾修抬手制止了众人的劝阻,目光扫过诸将,轻笑着:“无须担心,既然张大人说了没事,那肯定没事。” 说到这里。 他转头看向张显之,脸上的笑意更深几分:“张大人,我这个人喜欢喝好茶,你郡府上,可有好茶?” “有.....有......世子要喝好茶,府上有的是!” 张显之虽然脸色依旧煞白,可是内心却也已经压抑不住发狂的喜悦。 甚至嘴角都微微上扬了几分。 “我此番随张大人前去,军中需要有人坐镇。” 顾修伸出手,手一翻,镇岳龙符出现在他手中,直接交给了萧凌霜:“大嫂,这符我交由你! 军中大事,一切由你与李威、薛举、赵宏三人共同商议行事!” 萧凌霜嘴巴张了张,想要劝说一下顾修,可是看到顾修那极为自信的眼神。 最终,万千言语,化作了一个字。 “是!” “走吧!张大人!让我也尝尝,郡守府的茶是个什么味!” 顾修哈哈一笑,整了整衣袍,旋即直接朝着帐外走去。 “诶....” 张显之整个人再无先前那般惊恐万分的模样,反倒是一身轻松。 因为他怎么样都没有想到。 本来他以为极为困难的任务,居然如此轻松的完成了! 顾修还如此相信自己的话! 呵呵!等到时候去了,怎么样,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太蠢了!太蠢了! 在张显之的内心之中,也已经给顾修打上了一个标签。 那就是,有勇无谋!匹夫之勇! 待顾修走后。 萧凌霜整个人都有些愣神。 她目光望着这镇岳龙符,手微微握紧,下一秒,她柳眉微微皱起。 因为她发现,顾修给自己镇岳龙符的时候,手中夹带了一个字条。 上面字很短。 “王府找二嫂。” 简短的五个字! 却是让萧凌霜内心一震。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顾修故意的? 想到这里,她一刻也都不相等,直接出了营帐,策马直奔王府。 回到王府。 萧凌霜迫不及待的找到了二嫂陈良玉。 陈良玉看到萧凌霜交给自己的纸条,顺便听着萧凌霜将军营之中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告诉自己。 “二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凌霜柳眉微蹙。 陈良玉莞尔一笑:“大嫂,莫要担心,九弟这是故意的!请君入瓮呢!” 请君入瓮? 萧凌霜有些愕然:“可是他一人去的话,什么人都不带,倘若是张显之他们对其动手,那么他会有危险的!” “大嫂.....这个事情,九弟他早就想到了!” 陈良玉微微摇头,而后扭头看向了门外:“五妹,九弟入局了,那么接下来,就靠你了!” 明明门外空无一人。 但是一句轻飘飘的话传来。 “知道了.....” 第一卷 第66章 不给吃的?那我一头撞死! “什么!人带回来了!还是一个人!” 钱中元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狂喜的。 因为他本来还以为,张显之这一去,恐怕凶多吉少。 但是万万没偶像到。 张显之不但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而且还将顾修给带回来了! “是的....张大人让小的前来问一下钱掌柜,接下来应该要做什么!” 那传信的侍从问道。 “那个顾修.....他真的就这么乖乖的跟着来了?没有反抗?也没有让麟御卫那些臭丘八动手?” 钱中元还是有些不放心,再次追问了一遍。 那传信的侍从急忙点头:“回钱掌柜,是的,那顾修只身一人前来。 甚至连个亲卫都没有带,就坐着张大人的马车直接去了郡守府! 一路上更是有说有笑的,丝毫没有防备的样子!” “有说有笑的?” 钱掌柜微眯起眼睛,手指敲击着桌面。 他总感觉这件事情之中透露着一丝诡异。 但是一时间却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不过,既然说人也已经进了郡守府,那么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了! “你回去告诉张大人,就说让他先别着急把顾修关进大牢,先软禁他,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接近!” 钱中元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等我准备好了,再去会一会这个‘北凉世子’,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样一个货色!胆敢耍老子!” ............ 郡守府,某处厢房。 “世子...张大人有吩咐,不得出这个门槛半步!” 顾修对此,笑了笑,倒是也没有争论。 反而是说道:“那你给张大人传个话,就说本世子饿了,要吃烤鸭,还要吃烧鹅,顺便再来几斤酱牛肉! 羊腿两只!好酒一壶!” 听到这话。 那门口看管之人脸色微变。 不是!大哥,你知道你被软禁了吗? 软禁了居然还想要吃这么好的东西! “怎么?向饿死我?” 顾修微眯眼睛:“那好,反正都要饿死,那不如现在就去死好了!” 说着,顾修就要扭头直接去撞墙。 “世子....世子.....” 那人哪里敢让顾修撞墙,急忙拉住顾修:“小的这就去告诉张大人!” “这样才像话嘛.....” 待那人将这一切告诉了张显之。 张显之整个人都惊了:“什么?他吃这么多!他以为他是谁啊!他是猪吗?” “张大人,他说若是不给他吃,他就撞墙死了。” 那人苦笑着。 张显之一愣,沉思了片刻,咬了咬牙:“去,给他弄!妈的,这个废物东西,吃这么多,不怕撑死! 要不是现在还没有炮制出证据来!弄死丫的!” 那人站着,却并没有走,脸上满是尴尬之色。 “怎么还不走?还有事?” “张大人....小的....小的没有这么多钱啊.....” “废物!你也是一个废物!这里有五两银子,不,三两银子,拿去,他要吃什么给他买!” “诶.....小的多谢张大人....” 那人陪着笑,赶忙跑去按照顾修说的去买了。 很快,东西都买回来了。 “来来来,都别站着,过来一起吃啊!” 顾修对着门口的两个差役喊道。 那两个差役一愣。 左右看了看。 还以为不是喊他们的。 “妈的,就是喊你们的,不然老子让买这么多做什么,都过来吃!” 顾修招了招手。 “世子.....您一个人吃吧,我们就不吃了.....” 二人都急忙摇头。 开玩笑。 若是让张显之知道他们花了他的钱买回来的东西,结果还跟着一起吃。 肯定是要挨棍子,然后挨打的。 “我知道你们怕我趁机跑了。” 顾修道:“可是你们不如想想,我既然要跑,干嘛要来呢?” 好像是这么个理! 毕竟,他们都是跟着一起去的。 那场面,若是顾修不想来,张显之绝对带不走顾修的! 甚至说不定,连他们这些差役可都走不了。 “我也知道你们怕张显之知道了怪你们!” 顾修说道:“没事的,等会来了,你们就说,就说我让的,若是你们不吃,我就撞死......” 好像..... 这个理由还挺合适的。 两个差役对视了一眼,尤其是看了看桌案上那肥美的菜,香味扑鼻。 他们也都是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快来,等会冷了可就不好吃了!” 顾修撕下一个鸭腿,吃了起来。 起初,二人还是有些‘矜持’。 只是坐着,目光一直放在顾修身上。 小口的吃。 “来,吃肉怎么能不喝酒?” 顾修一笑,也是压着两个人喝酒。 一开始两个人不愿意喝。 “就喝一杯!难不成一杯就倒?” “再喝一杯再喝一杯!你难道不觉得噎得慌?” “再来再来!” 渐渐的,两个人都醉醺醺的。 反观顾修,喝了诸多,却都一点事情都没有。 “真是两个废物,这种饮料一样的酒,也能喝醉......” 顾修摇了摇头,内心暗骂了一句,旋即也是笑了笑,端起酒壶:“来,咱哥三,接着喝!” “也别叫我世子世子的,既然一起喝酒,那都是哥们!来,咱哥三走一个!” 渐渐的,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发现。 自己一开始的‘矜持’,在顾修的攻势之下,全然没了。 因为喝了酒,变得十分健谈。 渐渐的,也不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一些什么。 “负责郡守府的...是陈主簿....” “是啊,这人,可是老人了,听说还是张大人的管家呢.....掌管张大人家大小一切事物!” “诶,我可听说,这陈主簿,还和张大人的小妾私通?” .... .... .... 夜晚,两个人烂醉如泥的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而顾修,全然跟没事人一样。 也就是这时。 “嘤嘤...” 一道鸟叫声传来。 顾修微眯眼睛,拍了拍手。 下一秒,两道黑影出现在了门口。 “拜见世子殿下.....” “可有有暗哨?” “并没有......” 顾修有些疑惑,是自己把张显之想的太厉害?居然连暗哨都没有。 “去.....把一个叫陈先的主簿抓起来逼问一下。” 顾修微眯眼睛:“最好要拿到他手中的东西!” “诺!” 第一卷 第67章 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炮制他! 次日,清晨。 两个差役从睡梦之中醒来。 几乎是在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整个人都打了一个冷颤。 因为他们才想起来,自己是被张显之派过来看住顾修的。 可是呢,自己昨天居然喝醉了! 若是顾修跑了,那么他们两个人,可就死定了。 两个差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站起身。 目光扫过整个房间,只见床榻之上,被褥凌乱,却空无一人。 不只是床榻上,就连房间内各个角落,都是没有找到顾修的踪迹。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都怪你,昨天喝那么多,这可如何向张大人交代啊!” 二人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几乎就要瘫坐在地。 也就是这时,院外传来了一阵阵破风声。 夹杂着沉稳的吐气声。 二人对视一眼,急急忙忙,踉踉跄跄的来出了门。 来到院子内,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都愣住了。 只见院中空地上,顾修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劲装,正赤手空拳地打着拳。 他的拳势沉稳,步伐扎实,每一拳挥出都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脚下的青砖地面甚至被踩出了浅浅的印痕。 晨光洒在他身上,额头虽沁着细密的汗珠,但面色红润,呼吸匀称,哪里有半分要逃跑的模样? 两个差役长舒了一口气,原本那差点要惊掉魂魄的冷汗,这才缓缓止住。 “世子...世子殿下.....您怎么起的这么早.....” 顾修听到这话,也是收拳,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目光撇了这两个差役一眼,淡淡笑道:“怎么?怕我跑了?” “不敢不敢.....小的只是.....” 怎么可能不怕,但是当然不可能当着顾修的面承认。 “放心,我要是想跑,就不会来这,亦或者说,昨晚就跑了,还用等得到现在?” 顾修拿起一旁石凳上的汗巾擦了擦手,道:“你们去弄点造反来吧,练了一早上,饿了! 对了,我要吃肉!不吃蔬菜白粥!” 两个差役哪里敢怠慢,其中一人立刻前去办。 “世子殿下,您还是回厢房吧.....这在外面.....不合适.....” 另外一个差役嘴角抽了抽,说道。 顾修着重的看了这差役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穿上衣裳,转身回了厢房。 那差役这才松了一口气。 “顾修呢!” 一道声音传来。 紧接着,便是阵阵脚步声。 差役见状,急忙出去相迎。 “小的见过郡守大人,见过钱掌柜!” 钱中元挺着那圆滚滚的肚子,脸上则是带着志得意满的笑意,进入了院子。 张显之紧随其后,眼神闪烁,带着几分心虚,又带着几分狠厉。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文官,还有十几个郡兵。 “顾修何在?” 钱中元扫了一眼院子,目光最终落在了厢房门口。 顾修正好就站在房门口,目光平静的打量着这位乾泰商行的掌舵人。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叫你爹做什么?” 顾修淡淡一笑。 “你!” 钱中元眼神一冷,紧接着冷笑一声:“哼,就你黄口小儿,还呈口舌之厉!等下我倒要看看你笑不得笑得出来!” 话音落下,他给了一旁的张显之一个眼神。 张显之会意,直接从一旁的文官手中,拿走了其手上的公文,紧接着朗声道:“顾修!经本官连夜查证! 你北凉王府北伐贩卖私盐!囤积居奇、牟取暴利!证据确凿,这是供词和账目,你签字画押吧!” 说着,他直接将公文递到了顾修面前。 顾修低头看了一眼,不过并没有伸手去接,反而是笑出了声:“张大人,你这办事效率可真高啊,比你娶小妾的效率都高啊! 昨晚才把我抓回来,今早不但把证据弄好了,而且连供词都替我给写好了!” “废话少说!” 钱中元轻舔嘴唇,眼眸之中迸发出了巨大的贪欲:“顾修,你自大轻狂,以为这郡守府是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做梦!我告诉你,你若是不想死,就老老实实的把那制盐之法交出来! 若是交出来,我尚且还可以让张大人给你从轻处罚!” 闻言,顾修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钱掌柜,我记得那制盐之法,你们不是也已经拿走了吗? 怎么,张大人没有给你?还是说,他给了你假的?” 听到这话。 钱中元顿时暴怒:“顾修!你个混账东西!还挑拨关系!你以为我不知道那是假的? 今日你老老实实的交出来,我可饶你一死! 说不定未来我还可以再那位面前,向你美言几句,让你日后做一个富家翁!” “那我可还真要谢谢钱掌柜了!” 顾修嘴上虽然说着谢,可是却没有半分谢的意思。 “说,那原稿在哪?” 钱中元咬牙切齿,他为了这个制盐之法,耗费了多少银子进去。 结果是假的! 可如果能够得到真的,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样吧,你若是想要得到原稿,也不难....” 顾修笑了笑。 也就是在钱中元大喜之时。 只见顾修抬出手,指了指地上那石砖:“你若是能够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再喊三声爹! 我就给你!毕竟这儿子要,做爹的哪有不给的!” “你!” 钱中元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抖,眼中杀意毕露:“顾修!你这是在找死!” “找死?”顾修耸了耸肩,全然没有任何压力:“我活这么大,还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要不,你让我看看?” 众人一惊! 这怎么还带锵词的?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是不是!” 钱中元震怒。 一旁的张显之见状,急忙上前打圆场:“钱掌柜息怒!这顾修如今就在咱们手中,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炮制他!何必急于一时?” 钱中元深吸了一口气,想一想也是,冷声道:“张大人,把他关入监牢! 你不说?好!我就把你关到你愿意说为止!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够撑到几时!” 张显之点了点头,旋即给自己身边的那些郡兵一个眼神,大喝道:“还愣着做什么!把他给我押入监牢!关起来!” 第一卷 第68章 就这些废物,能砍得过鞑子吗? “来人!带下去!” 那些郡兵见状,也是上前,要将顾修押走。 只是。 当他们伸出手,就要扣住顾修的时候。 忽然,异象而生。 顾修突然出手,直接扣住他最近的那个郡兵。 “你......” 还不等那个郡兵反应过来,一股巨力便袭来,直接击中了他的腹部。 直接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你找死!” 一旁的郡兵见此一幕,也是顿时大怒,当即冲上前。 可是他们忘了。 他们只是一群早就没有了战斗意志,只知道贪图享乐,欺压百姓的少爷兵。 莫说面对顾修了,就是随便一个征战沙场的老兵。 他们的结果都不会变! “砰砰砰......” 几道东西落地的声音。 紧随而至的,便是哀嚎声传来。 就见那几个要去抓顾修的郡兵。 此刻,纷纷倒在地上,七零八落的,哀嚎不断。 “顾修!你找死!你还当你是在麟御卫吗?” 张显之见状,一步踏出,怒喝道。 “哎呀......声音这么大做什么.....” 顾修伸出手指,十分惬意的掏了掏耳朵,旋即对着指尖吹了一口气。 “愣着做什么,都给我上啊!” 张显之目光撇下向剩余的那些郡兵。 仅仅是这一个照面。 他们脸上就浮现出了一丝惧意。 真是一群废物!不堪大用! 张显之内心唾骂了一声。 但是却又没有办法,顾修不配合,他得靠这些郡兵抓人。 那些郡兵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惧色。 但是碍于张显之的命令,还是硬着头皮上,握紧了手中的铁尺和棍棒,缓缓的朝着顾修围拢了过来。 顾修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退反进,犹如虎入羊群一样,直接迎了上去。 “嘭.....” “咔擦.....” “啊!” 拳影交错,骨裂声与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平日里只知欺压百姓、作威作福的郡兵,哪里是顾修的对手? 短短十余息的时间,剩余的那些郡兵,便如同先前那些郡兵一样,加入到了他们那横七竖八,抱着手脚哀嚎的队列之中。 顾修拍了拍手,目光懒洋洋的看着张显之:“哎呀,张大人,你手底下的人,也不行啊! 就这两下子,这要是上了战场,能砍得过鞑子吗?” 张显之气得脸色铁青,嘴唇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此时,一个差役拎着食盒,气喘吁吁地从院外小跑着进来:“世子殿下!小的把饭菜买回来了!还热着呢!” 此人正是先前被张显之派去给顾修买饭菜的那个差役。 他满脸堆笑,提着食盒正要上前。 却一眼看到院子里倒了一地的郡兵,还有那脸色变成猪肝色的张显之,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张显之原本就怒火中烧,可是却无处发泄。 见到这差役回来,尤其是见到他那狗腿子一样的笑容。 顿时如同找到了一个出气筒一样,几步冲了上去,直接一脚将那个差役踹翻在地,怒吼道:“买买买!买你娘的饭! 老子让你看押顾修,结果你这个废物,跟条狗一样!” 那差役被踹得连滚带爬,食盒也摔在地上,菜肴酒水洒了一地。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地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这买饭菜,这不是您.......” “还他娘的狡辩!本官让你说话了吗?” 张显之在场一脚踹了上去,恶狠狠的道:“自己给我滚出去,领八十棍!” 开玩笑,钱中元还在这里呢! 他为了往上爬,得罪了顾修!投靠了钱中元。 若是说惹得钱中元不高兴,那么自己的仕途,岂不是全部都化为了过眼云烟? “八....八十棍!” 此言一出,那差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瘫软在地。 八十棍!那可是要活活打死人的刑罚啊! “大人!大人饶命啊!小的知道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那差役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来,声音凄厉。 “是你自己去还是别人来!” 张显之脸色阴沉。 那差役面如死灰,这八十棍,若是打下去,自己必死无疑啊! 自己不过是奉命行事,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正当此时。 一道平静的声音传来。 “张大人,何必跟一个跑腿的过不去呢?” 张显之转过头,脸色铁青的看着顾修,咬牙道:“顾修!本官教训自己的手下,与你何干?” “与我何干?” 顾修淡笑一声:“张大人,你要打要杀,的确是与我无关。 只不过这差役方才毕竟是为了我才去买的饭菜,若是因为说给我买了这顿饭就要被你活活打死! 这要是传出去,旁人怕不是要说,我顾修怂的很,连一个给我跑腿的人都护不住? 我这人啊,别的毛病没有,就是要面子!” 说到这里,顾修微眯眼睛,道:“再说了,张大人,你今日是来拿我问罪的,可不是来拿着差役问罪的。 你若是有力气,不如想着把我怎么关进大牢,拿一个跑腿的出气,未免也太跌你郡守大人的脸面了。” 张显之被这番话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攥得咯咯作响,却偏偏找不出话来反驳。 “张大人....这样吧,你别为难这差役了,饭也买了,架也打了,我也累了,你前面带路,我自己去监牢!” 闻言,在场的所有人一愣。 不是,你自己去? 刚才自己让郡兵把你带去监牢,结果你动手,把老子的人全部打废。 现在居然因为一个差役,结果又愿意主动去监牢了。 张显之看着顾修,有些愣神。 他真的想不明白,顾修这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根本想不明白啊! 钱中元亦是一样。 “张大人....既然世子都发话了,那么咱们就照做吧!还不快让人给他扣上枷锁!” 钱中元冷笑着,他才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只要顾修进了监牢,到时候拿锁链一锁。 任由顾修有万夫不当之勇,难不成还能徒手拆铁索不成? 张显之回过神来,着重的看了那跪在地上磕的满头是血的差役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些郡兵身上。 “还不快起来!给他上锁!” 第一卷 第69章 拖着数百斤的锁链,还能反了天不成! “嘭......” 监牢门被关上。 顾修细细打量起自己这监牢的‘景色’。 阴暗潮湿,墙角处生着暗绿色的苔藓,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霉味。 地面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上面还残留着暗褐色的痕迹——那是血,早已干涸的血。 整个监牢黯淡无光。 有的,也只有进来时,那一盏昏暗的油灯。 顾修倒也不急,拖着数百斤的锁链,不慌不忙的在稻草堆上躺了下来。 ................ 郡守府内。 “钱掌柜!这顾修不认怎么办?” 张显之抿了一口茶,眼神之中满是担忧:“而且这小子的能力你也看到了,绝非常人啊!” “张大人,你太过忧虑了!” 钱中元摇摇头:“他是能打,可是能打又能如何!拖着数百斤的锁链,还能反了天不成! 咱们想要对他如何,他能反抗不成? 说起来,你还要多谢那个买饭的差役呢! 若不是他,咱们还做不到这一步!” 张显之松了一口气,蹙眉道:“钱掌柜,你确定这个顾修手中掌握着那制盐之法?” “不知道.....” 钱中元摇摇头。 张显之一愣,不是,你不知道你让他交出来。 “但是从今日他的话来看,他断然是知道的!” 钱中元微眯眼睛:“而且不像是假的,只是,这个制盐之法,很有可能并不在他手中。” “这....不在他手中,我们怎么找他要!”张显之都有些想不明白了。 “他到底是一个人,有此法,难不成一人制盐?” 钱中元撇了撇嘴,道:“这制盐之法,断然是掌握在王府其他人手中的! 而且,张大人,你不要忘了,顾修现在还在我们手里呢!” “钱掌柜的意思......” 张显之眼前一亮。 “这事我亲自来办!” 钱中元沉声道:“我亲自去王府,找他们拿到那制盐之法!” 听到钱中元要亲自去办,张显之顿时脸色难看了起来。 钱中元也注意到了张显之的变化:“张大人放心好了,这制盐之法,乃是你我二人共同得到的,到时候向那人禀报时。 少不了你的好处!” “多谢钱掌柜......” .......... 北凉王府。 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 萧凌霜几乎都没有合过眼。 尽管她知道顾修走之前,一定是交代了什么。 而自己的二妹陈良玉,还有五妹林琼华亦是也知道什么。 然而,她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内心莫名的担心。 “二妹.....现在到底如何了?” 萧凌霜望向陈良玉,有些焦急。 陈良玉脸色淡然,不似萧凌霜那般的焦急,显得十分的平静。 轻轻端起桌案上的茶,抿了一口,目光放在了桌案上的一本账簿上。 “这是五妹送过来的.....你要不要看看?” 萧凌霜望着那本账簿,端起看了看,满是不解:“这和救九弟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咱们要用这本账簿去威胁张显之?他会放人吗?” “他不会.....”陈良玉摇头:“比起这本账簿,九弟的诱惑力太大了! 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走九弟的!” “那为什么......” 萧凌霜正要说。 这个时候,门外,一个侍女的声音传来。 “启禀大夫人、二夫人,乾泰商行的掌柜钱中元求见,说是有事要相商。” 钱中元! 萧凌霜一听到这个名字,顿时眼眸之中冒出了杀意:“这个老贼!居然还敢明目张胆的来王府!” “呵呵......” 听到笑声。 萧凌霜看向陈良玉,十分不理解:“二妹,你笑什么?” “我笑他们忍不住了.....” 陈良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衣裳的灰尘:“大嫂,马上就到你的任务了!” “我的.....任务?”萧凌霜眼神错愕。 “对!这是九弟亲自交代你的!” 陈良玉低声道:“你立刻去点二十位伸进百战的亲卫。” “是要劫持这老贼!然后换人!”萧凌霜一喜。 “不......” 陈良玉摇摇头。 “那是为什么?” “要你做的,就是跟着他,一起去甘州城!” ......... 王府正殿。 “王爷与八位少将军战死,在下理应前来吊唁,只是先前一直没有时间,还望二夫人莫要怪罪!” 钱中元上完香之后,向陈良玉行礼。 单单这样看,或许都会认为,钱中元是北凉王府的老朋友了! “哎呀.....说起来,我与王爷也是老相识了。” 钱中元道:“只是不曾想,王爷与八位少将军如此英勇,竟为国捐躯了,实在可惜啊! 王爷和八位少将军可是我大周北境的定海神针啊!” 陈良玉淡笑一声:“钱掌柜日理万机,能赶来,那也是极好的!” 坐下喝了茶。 二人客套的聊了两句。 钱中元放下茶碗:“二夫人,有件事情不知道该如何与你讲。” “钱掌柜但说无妨!”陈良玉道。 “是这样的。” 钱中元说道:“说起来,先前我与老王爷谈起过一件事情,那就是他手中有一可将毒盐熬制成上等精盐的法子。 当时便谈好了要交于在下手中的!只是出征在即,来不及说。 如今九世子在郡守府做客,在下前去探望了一下,九世子竟说不知道此事。” 说到这里,钱中元眼珠子一转,轻抚着胡须,带着笑意:“不知二夫人知不知晓此事?” 来了! 狐狸尾巴漏出来了! 陈良玉抿了一口茶,轻笑一声:“钱掌柜所说的制盐之法......” 钱中元听到这里,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耳朵甚至都如同狗一样竖起来了。 “确有此事.....” 钱中元大喜! 哈哈! 让老子赌对了!果真有这玩意! 还真的亏自己老谋深算,先抓了顾修! 若不是抓了顾修,自己还真就没有底牌了! “那不知二夫人,可否顺应王爷心意,将那制盐之法交由在下!在下定然感激不急!” 老狐狸一个! 要东西,居然连礼都不想给。 不过陈良玉并未表露出任何不悦的表情,反倒是依旧是笑容在面:“钱掌柜,并非是我不告诉你,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此物应当在我王府秘库之中!只是,家中男儿尽皆战死,家中唯有九弟存活,这钥匙,自然是落到了他手中! 钱掌柜若是不介意的话,我可让我家大嫂陪你前去索要.........” 第一卷 第70章 仗义多是屠狗辈! 甘州城外,官道上。 钱中元乘坐在马车之中,整个人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 因为他就要拿到那制盐之法了! “果然,不中用的家伙就是不中用的家伙,王府都也已经准备抛弃他了!” 钱中元扶须得意的笑着。 在他看来,原本是纨绔的顾修,虽然展现了一定的魄力。 可是到头来,依旧不能解决问题,王府内,对他也多有意见。 若非如此,那陈良玉会如此爽快? 就在他马车后。 萧凌霜骑着一匹战马,并未身着甲胄,而是穿着劲装,腰间别着一柄长剑。 在他身后,则是二十位精挑细选出来的王府亲卫! 萧凌霜眼神锐利,死死的盯着正前方钱中元的马车,听着马车内那连连传来的得意笑声。 也是不由的握紧了拳头,眼眸之中浮现出一丝杀意。 不过这杀意转瞬即逝。 来到甘州城下! 萧凌霜可以明显的感受到,整个甘州城的防御,加强了许多。 城墙上,满是巡逻的城防军。 甚至连进出城的百姓,都要严加审核。 很显然,因为与北凉王府的交恶,张显之先一步准备调动了郡兵,严防死守。 若是只有萧凌霜,领着她的人,凭借正常方式,是进不去的。 不过有钱中元,自然是畅通无阻。 “萧夫人,还请先安顿一下!待我与张大人商议之后,再安排你见九世子!” 萧凌霜就这样,被安排在了郡守府别院。 说是别院,实际上内外都是他们的人,监视着萧凌霜。 半晌过后,钱中元回来了,说可以带她去见顾修! ........... 郡守府,监牢。 顾修躺在潮湿的稻草上,双手作枕头,头望着那漆黑的天花板。 这一天的时间,他都在这里度过的。 整个监牢,压抑到了极致,甚至时不时的还传来哀嚎声。 只是,顾修并非没事干。 他在脑海之中回忆着前世的一切! 不知为何,自穿越之后,他本以为对前世的记忆不会那么的清晰。 可是呢,他发现,前世的记忆就如同被记载成了一本本书册一样,存在他的脑海之中。 不止是穿越前的记忆清晰无比,就连他幼时,读书的记忆,乃至上网冲浪的记忆,都清晰的很。 “或许.....没有金手指,这也算是一种穿越者的福利了!” 于是乎,顾修正好趁着这个时间。 规划着他那两千人的事情! “叫什么好呢?先登?玄甲?” 想到最后,还是觉得叫特战营的好,简单直白。 结合前世的记忆,以及这个时代的情况。 也就是顾修在脑海之中规划着特战营的训练课程时。 忽然,脚步声传来。 顾修收回思绪,目光一转,便发现,一个瘦弱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似乎正在手忙脚乱的打开着监牢的门。 第一卷 第71章 阶下囚还敢如此嚣张? “是么?” 顾修那扣着锁链的手突然出手。 钱景原本就离得近,直接被顾修隔着牢门一把扣住。 旋即嘭的一声,钱景整个人都直接别狠狠的拉着撞在了牢门上,与牢门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算?” 顾修言语淡漠。 “唉哟.....” 钱景顿时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快放开钱公子!” 身旁的狱卒见状,顿时大惊失色,口中大喊着,冲上前,要将钱景从顾修手中夺回来。 然而顾修只是适时的一推,钱景便如同一滩烂泥一样,直接拐着一条腿,向后跌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惨叫连连。 “钱公子!您没事吧!” 钱景背后的家丁见状,急忙上前扶起钱景。 只见钱景额头上已撞出一片青紫,鼻血顺着嘴角流下,整个人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嚣张气焰。 “顾修!你还敢打老子!” 钱景捂着鼻子,整个人疼的眼泪直流,指着顾修,破口大骂:“老子要杀了你!” “是么?” 顾修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你可以试试啊!” “你找死!” 钱景近乎嘶吼般的喊出,旋即对着一旁的狱卒喊道:“打开门!我们给我进去!给我狠狠的打! 打死了算我的!” 钱景那近乎嘶吼般的命令一出,那两个狱卒却面面相觑,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他们看了看钱景,又看了看牢门内那个神色淡然的顾修,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开什么玩笑,谁都知道,人家力大无穷,而且还武力极高。 虽然顾修如今上了锁链,可是,那也是十分危险啊! “打开!老子让你们打开听到没有!” 钱景怒吼道:“要是敢不打开,老子先弄死你们!” 那两个狱卒被他这一番威逼恐吓,脸色白了又白,只能颤颤巍巍的打开牢门。 牢门一打开,他们对上顾修那结实的身躯,便再无阻拦。 “都别傻愣着!给我上!” 钱景怒吼着,指挥着自己带来的家丁还有狱卒:“一起上,老子就不信,上了镣铐,还能反了天不成!” “嘭..” “嘭...” 那些凶神恶煞的家丁们,仅仅是两三个回合,直接全部被顾修撂下。 那些狱卒,就更不用说了。 一样,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钱景整个人顿时惊了,想要后退。 可是他发现,没有人搀扶,哪怕是他杵着一根拐杖,可是,却也做不了后退的行为。 紧接着,他就见顾修缓缓踏出脚步向他走来。 拖着那沉重的锁链,在地面上,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钱景脸色煞白,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根本挪不动脚步。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拖着锁链的身影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口上。 第一卷 第72章 答对了!但是没有奖励! 钱景越说越激动,脸上浮现出扭曲的淫笑:“顾修,你给老子听好了!你若是不想死,就让萧凌霜乖乖来陪我!否则,老子不仅要杀了你,还要让你亲眼看着我怎么玩她!” 钱中元听到这话,非但没有制止,反而冷笑一声,显然默许了儿子的提议。 顾修站在牢房中央,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平静地扫过钱景那张丑陋的嘴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大嫂!” 也就是这时。 他轻轻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见一道凌厉的剑光自牢房角落的阴影中乍现! 下一秒,便是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声! “啊.......” 噗通一声。 一个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 钱中元只感觉一股热乎乎的东西扑面而来,当他一抹脸上,赫然发现,是鲜红的血。 而当他定睛一看,赫然发现,自己的独子,最为疼爱的儿子,钱景! 现在,肩膀上那一颗脑袋,也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 “景儿!” 钱中元顿时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一般,猛地扑向那具无头尸体。 他双手颤抖着抱住钱景的头颅,肥硕的身躯剧烈颤抖,眼中布满了血丝,如同疯了一样:“顾修!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张大人!杀了他!” 张显之也被吓得脸色煞白,他万万没有想到,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 钱景居然被杀了! 他目光一转,只见萧凌霜手持长剑,那长剑之上,一滴滴鲜血正在顺着剑身滑落。 他万分惊恐,屯了一下口水,看了看自己身边这些全副武装的郡兵,还是有了一些底气。 “来人!把他们两个抓住!” 话音落下,那些郡兵也都冲了上去。 自己这边可是全副武装的郡兵! 反观萧凌霜与顾修,一个没有着甲,女儿身! 另外一个,拖着数百斤的枷锁! 然而,也就是在这时....... “咻......” 数道破空声袭来。 那些原本要动手的郡兵们。 下一秒,便直接倒了一大片。 每一个倒下的郡兵,咽喉处,都有一支箭支。 直接穿透了他们的脖颈。 “这......” 那些郡兵都吓了一大跳。 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紧接着。 震动声传来。 就见数道身影,冲入监牢之中。 “你们......” 张显之瞪大眼睛,满脸错愕的看着萧凌霜背后那站着的十位全副武装的北凉亲卫。 一个个杀气腾腾,目光如狼。 “造反了!你们这是要造反啊!” 张显之厉声怒喝:“顾修!你非但杀了钱掌柜之子,还命人私自带兵潜入监牢!胆敢威胁朝廷命官! 第一卷 第73章 这北境!死了太多无辜的人! 监牢内,望着那十名神情肃穆,身上浮现出煞气的北凉王府亲卫。 钱中元脸上的丧痛还未完全消散。 但是比起丧子之痛,他更加在意的,是眼前这个站在他面前。 神情自信到了极致,且根本看不穿的青年! “收场!顾修!你到底要做什么!” 钱中元不知为何。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听到顾修那从容不迫的声音时。 他的内心,第一时间,不再是之前的自信,自认为掌握着一切大局的乾泰商行大掌柜! “这北境!死了太多无辜的人!” 顾修没有回答钱中元的问题:“你们走私盐铁武器粮食,出卖同胞! 为的,不过是满足你们自己那一己私欲!” 说到这里。 顾修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眼眸之中那股杀意,没有丝毫的掩饰:“为此,你们甚至不惜杀了我父王!杀了我八位兄长! 仅仅不过是因为,你们觉得我父王‘碍事’。” 北凉这两个字! 对于大周来说,太过沉重! 尤其是世袭罔替!代代英杰! 让每一个权臣,乃至皇帝都觉得,这是一头逐渐不受掌控的猛虎! 纵然为了安皇帝与那些权臣的心! 已故的北凉王,甚至不惜交出了后勤! 让朝廷遏制住他的咽喉! 原以为,这样会让朝廷信任他! 可是,结果便是,那些人觉得,北凉王如此,不是示好,而是自己拔掉了犬牙! 这让他们对北凉的贪念,更为的巨大! 北凉王不想和朝廷对抗,但是却又不想坐以待毙。 只想自保! 可是最终,却还是被这些人,联合外敌,绞杀在那凄凉的荒原上! “顾修......你要清楚!我们背后站着的是谁!” 钱中元咬着牙,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若是今日退回去,我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什么都没有发生?” 顾修笑了笑:“问题是,事情也已经发生了! 你们这些贪得无厌的老狗,已经是北境身上的毒疮,趴在北境的百姓上,吸了多少血! 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说到这里。 顾修撇了一眼地上那一具无头尸体:“你以为,今日死的,只有你儿子一个人吗?” 轰...... 轰然之间。 钱中元明白了什么。 他难以置信的看向顾修:“你想灭了乾泰商行!独自掌握整个北境?” 说出这一句话,他甚至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 乾泰商行在北境根深蒂固,无论是官员,还是各类商人,乃至军中,都有他们的人在! 这是一个巨大的贪腐群体! “这不可能!” 钱中元咬着牙,近乎嘶吼道:“就凭你自己!是不可能灭的乾泰商行的! 纵然你杀了我,你以为你就可以执掌乾泰商行? 我告诉你,乾泰商行背后的能量,远比你想象之中的要大!” “我从未说过,我要掌握乾泰商行?” 顾修微微摇头,眼神微眯,杀意骤现:“你!勾结我北凉铁军之人,出卖我北凉军机给外敌! 我所要的,只是为我父王报仇罢了!” 话音落下。 顾修的目光淡淡看向一旁脸色煞白的张显之。 “顾修.....我是朝廷命官,你不能杀我!你若是杀了我,那么你就是与大周为敌!与天下为敌!为天下士子所不容!” 张显之近乎崩溃声音喊出。 “是么?若是说,杀得不是朝廷命官,而是贪官污吏呢? 我想,若是你家中密室那一本厚厚的账簿展现出来,世人应该不会再觉得你是朝廷命官吧?” 原本还强撑着让自己站着的张显之,听到这一句话,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你.....顾修.....饶命啊.....我愿以后为世子效劳,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张显之近乎哀求的喊着,紧接着好似想到了什么一样,手指向钱中元:“世子,都是他,都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我只是奉命行事啊!” “懦夫!”钱中元见到张显之这样,脸色聚变,紧接着他看向顾修:“顾修!你这样是得罪了那位!你的下场,不会好过的!” “好了.......二位,我也不想再废话了,我这人还是很仁慈的。” 顾修笑了笑:“只要你们再帮我最后一个忙!我可以让你们体面的死! 弟兄们,天色晚了,请客人先去休息吧!若是睡不好,明天可是会脖子痛的!” “诺!” 那些王府亲卫上前准备抓人。 张显之忽然暴起,对着身旁的郡兵怒吼道:“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出了事,我一人承担!” 可是,那些郡兵早就已经被吓破了胆。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们虽然身着甲胄,可是面对的,可是以一当百的王府亲卫啊! 甚至,他们没有任何想要对那些王府亲卫动手的意思,直接就丢下了武器,老老实实的退到了一旁。 “顾修!你敢杀我!你就是造反!反贼!天大的反贼!” 渐渐的,声音从监牢门口逐渐消散。 顾修的目光转头看向了这些郡兵。 这些郡兵被这一个眼神,吓得全身哆嗦。 噗通一声。 一个郡兵当场跪下。 “世子饶命啊!”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毕竟,他们可不想成为地面上那些死的不能再死的尸体了。 剩余的郡兵全部跪下,哀求着饶命。 顾修负手而立,嘴唇微张,吐出了一个字:“滚!” “是..是.....” 那些郡兵当即要站起身走。 “我说的是滚!” 五个字传来。 那些郡兵差点被吓死,没有再纠结是跑出去,还是滚出去。 只要能够活着出去!滚着出去又何妨? 萧凌霜走上前:“五妹那边先前就也已经动手了,明日辰时,北境内的乾泰商行,将全部被清扫! 甘州城,也已经被我们掌控!” “嗯......” 顾修微微点头,目光转向萧凌霜,看到萧凌霜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笑了笑:“大嫂,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萧凌霜深吸了一口气,她眼神复杂的看着顾修,眼眸之中,多是不解。 “我们这样做.....实际与造反有什么区别?” 第一卷 第74章 睡不好,明天脖子会痛的! “造反,在大周是禁忌!” 萧凌霜语气沉重道:“那个张显之不能杀,若是杀了,那么就是明着告诉朝廷,你要造反了!” “不.....张显之必死!” 顾修冷声道:“此人出卖我北凉!害死我父兄!不杀难解心头之恨! 还有钱中元,一样要死!一切参与谋害我父兄的人,都得死!” 萧凌霜内心咯噔一下,她感受到了顾修身上那股滔天的杀意。 “可是.......” 萧凌霜道:“若是这样的话.......朝廷.....” “放心吧.....” 顾修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杀一个贪官而已,可不算是造反!” 闻言,萧凌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下去。 她的丈夫,亦是被这些人所害,杀父杀夫之仇,不共戴天。 你说她不想这些人死吗? 不是,只是,她想的,是不希望情况恶化下去! “还不出来吗?” 顾修突然喊了一声。 萧凌霜还整疑惑着,紧接着,一道黑影从那阴暗的走廊之中走出。 “什么人!” 唰的一下,剑刃出鞘。 萧凌霜眼神如刀。 “别.....别杀我.....” 同时,萧凌霜那扬起的手,也是被顾修压下。 “出来吧,不杀你!” 话音落下。 那道身影才干走近。 “世子殿下.....” 这人,正是先前想要放走顾修的那个差役。 “你不怕我?” 顾修瞧着这差役,有些玩味。 “世子殿下仁德宽厚,一言九鼎......说不会杀小的,就不会杀小的......而且,那些人,都该死......” 差役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那颤抖的声音,却暴露了他的内心。 “哈哈......仁德宽厚,你还真有意思!” 顾修笑了笑,随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赵高.....” 那差役回应道。 “赵高?” 听到这名字,顾修神情一滞,而后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赵高的裆部。 赵高十分疑惑,不知道为什么顾修要盯着自己的裆部:“世子殿下....小的不是无根之人......” “不好意思。”顾修回过神来,投了一个歉意的眼神:“只是想起了一位旧识!已经死了。” 旧识? 萧凌霜有些疑惑,没听说过九弟先前认识什么叫赵高的人啊! “赵高......本世子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爬的高高的?” ........... 夜黑风高杀人月! 整个北境,因为日落月升,都蒙上了一层层银白色的光芒。 凉州,下辖四郡之地! 虽名为凉州,却因为北凉王镇守的原因。 这四郡,成一字型,成为了整个大周王朝的边境。 而就在这一晚上,凉州的百姓都在沉睡时。 一些人,却是彻夜未眠! 亦或者说,是躺下了,但双目却是睁着大大的! 瓜州郡,乾泰商行。 一个大肚便便的中年人,正在点灯书写信件。 “禀报钱掌柜,近些时间,黑市之中,粮食所需的量暴增,已经查明是北凉王府购买。 问,是否需要继续高价贩卖!亦或者是杜绝北凉王府的购买........” 写完这一封信,大肚中年人,便准备起身回房。 正当他转身时,数道蒙面黑衣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 大肚中年人顿时被吓了一大跳。 黑衣人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 便直接冲上全,对着大肚中年人便是狠狠一顿打。 “说!老实交代!” “说不说!还嘴硬?” 那大肚中年人整个人都是蒙的。 什么玩意啊!一句话不说,上来就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要干什么啊......你们问啊.....你们不问,我怎么说啊....” “交出所有账簿与名单!” 那大肚中年人很想抵抗一下,或者说表现一下自己的坚毅。 可是下一秒,他的腿,直接被一脚踩断。 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我交!我交!” 一切东西到手。 那满身是血的大肚中年人,便哀求着放过他。 但是下一秒,他直接被枭首! 同样的场面! 亦是在其他几郡之中上演! .............. 次日,清晨。 钱中元与张显之便被‘请’了出来。 “二位,睡的如何啊?” 顾修抿了一口油茶,问道。 二人眼眶都泛着黑眼圈,精神都十分的萎靡不振,很显然,昨天自从被带回去安置之后,便再也没有睡。 顾修玩味道:“哎呀.....我不是说了吗?要好好休息,不然的话,今天脖子说不定会痛哦。” 张显之不明白顾修这一番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昨天一晚上没睡。 亦或者说,他是因为恐惧,吓得一晚上都没敢闭眼。 全身都是软的。 扑通一下,直接跪倒在地。 “世子殿下.....是我有眼无珠....是我错了..... 我有罪.....还请世子殿下看在我还有用的份上,就饶了我一命吧......” 张显之毫无骨气的哀求着。 钱中元见到张显之这样,微微摇头叹了一口气。 “诶......张大人,你当然有用啊!我昨天不是说了嘛,需要你们二人再帮我一个忙!” 顾修上前,将张显之扶起。 张显之不明白顾修这话是什么意思,以为是帮了一个忙,就可以活着。 “只要世子殿下开口,我一定帮.....一定帮....”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满足了!走!带你见人去!” 见人? 张显之不知道,但是他内心的求生欲让他不能拒绝。 而钱中元,却好似想明白了一样。 没有任何反抗,顾修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世子殿下.....咱们这是去哪啊?” 路上,张显之的内心一直泛着嘀咕,不知道顾修到底要带自己去哪。 “去看看百姓啊!” 顾修随口说了一句。 张显之脸色微变。 只是,他依旧觉得,只是帮个忙,应该可以活着的。 路上,张显之听着路外面那嘈杂的百姓聊天声。 “诶.....听说南城门那有大事看!” “是啊,好像是郡守都会出现.....” “那你们就不知道了,不止郡守,其他官员都会来!” “话说你们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不?今日城门楼子上,还有巡逻的人,都好像是北凉铁军的人?” “不知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张显之依旧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到底要帮顾修什么忙? 还有,世子殿下说了,昨晚没睡好,今天脖子会痛。 早知道这样,昨天就应该好好睡一觉了....... 第一卷 第75章 不但脖子痛!还会让人摸不着头脑! 甘州城,城墙上。 因为有大事发生,所以秉承着看戏的准则。 整个城中近乎半数的百姓,都聚集于此地。 “来了郡守大人来了!” “说的真不错啊!好像整个甘州城绝大多数的官员都来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大事,居然要这么多官员来!” “咦......走在前面的,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好像是北凉王的那个废物九世子?” “好像还真是!他怎么还走在郡守大人前面了!” 百姓们都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只是有直觉告诉他们,今天一定会有大事发生! 在众多百姓的注视之下。 顾修领着张显之与钱中元来到了城墙上。 “张大人.....看来你的名声还是很大的啊,这么多百姓都来了!” 顾修笑了笑。 张显之急忙点头哈腰:“是世子殿下面子大......” 他来时,也看到了其他的官员。 这些官员一个个的,都六神无主的。 他也搞不懂。 于是乎,他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不知世子殿下想要下官做什么,下官一定效劳.....” “没事,这是你的位置,你先站在这!” 顾修指了指一个手持大刀的王府亲卫身前。 张显之不明所以,但是不敢多问,也是迈步向前。 还有钱中元,顾修只是一个眼神,他便自觉的站到了另外一个王府亲卫前。 顾修倒是有些诧异,居然这么懂事? 下一秒。 顾修转身来到了城墙边缘,俯瞰着下方那越聚越多的百姓。 嘴角也是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开始吧!” 顾修给了一旁一个王府亲卫一个眼神。 那人点点头,来到了百姓们注视最醒目的地方,展开之后,朗声开始念道。 “成元十年,雪灾,朝廷拨款五万两用于赈济甘州百姓,郡守张显之极其下属一同贪墨白银四万两,致使当年百姓死伤......... 康正一年,北方游牧南下,劫掠百姓,朝廷拨粮食五万石,郡守张显之,伙同乾泰商行掌柜钱中元贪墨粮食四万石,投入到黑市之中........... 康正三年....... 康正五年,与乾泰商行掌柜钱中元,暗中勾结北方鞑子,倒卖北凉军机,致使北凉铁军被鞑子伏击,北凉王及其八子全部战死,北凉铁军损失惨重.....” 起初,百姓们还怀揣着看戏的心情看的,想着是什么大事。 但是当那王府亲卫念出这些罪名时。 城墙下顿时一片哗然。 “天杀的!这个狗日的!那年雪灾,老子一家人全部冻死饿死,就活我一个!朝廷拨了五万两赈灾款,居然就被这家伙吞了四万两!” “那年鞑子南下,老子都要饿死了,一天就喝一碗粥,还不让多喝,还是后来王爷派人给我们施粥送粮!狗日的!原来是这畜生都给贪了!” “出卖军机给鞑子?该死的!难怪老王爷会中埋伏!原来是这些狗官搞的鬼!” 百姓们群情激奋,怒吼声此起彼伏。 张显之顿时间脸色惨白如白纸,这些东西顾修是怎么知道的! 顿时间,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世子殿下.....您说过的,只要我帮你一个忙,饶我一命啊!” 他没有说这些东西是不是真实的。 因为,他的确是干过这些事情! “对啊!你现在就在帮我忙啊!” 顾修拍了拍张显之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要开心一点,毕竟你现在可是名人了!名气大的很啊!” “世子殿下.....”张显之想要动弹,却发现,不知何时,他背后的那个王府亲卫,也已经将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让他动弹不得。 顾修没有再看他,转身面向城下的百姓,朗声道:“诸位甘州父老!今日召集大家前来,就是要当着大家的面! 将这些祸国殃民的虫豸,一一清算!” 说到这里,顾修抬手一挥。 那王府亲卫继续念道:“乾泰商行掌柜钱中元,勾结郡守张显之,私贩盐铁,牟取暴利,更以黑市之粮高价售卖于灾民,致使无数百姓家破人亡!其罪当诛!” 城下的百姓如同被点燃的干稻草一样,那怒意,如江川大河一样,向着张显之他们涌来。 眼看着下面的百姓群情激奋。 钱中元脸色煞白,浑身颤抖,他预料过会发生什么,知道顾修不会这么轻易的杀了自己。 可是没有想到,顾修所做的,是要杀人诛心! 让自己成为他的垫脚石! 顾修转过身,目光冷冽的扫过张显之和钱中元,已经那些与之狼狈为奸的官员们。 几乎每一个人,此刻,没有任何一个人站着,全部都跪在地上,全身上下都是颤抖着。 “张显之!钱中元!还有你们这些狼狈为奸的贪官污吏! 贪墨赈灾款、倒卖灾粮、出卖军机、欺压百姓,按大周律,罪无可恕!” 顾修说到这里,目光看向下面的百姓:“诸位父老乡亲们!你们说,他们该怎么办?” “奸商!该杀!” “贪官!该刮!” 百姓们群情激奋,恨不得把这些贪官污吏,还有狼狈为奸的钱中元等人,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好!既然如此,那么便顺应民意!” 顾修道:“来人,将这些狼狈为奸的贪官污吏奸商,斩首!” 此言一出,城下百姓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世子英明!” “杀得好!” “这些狗官,就该千刀万剐!” 张显之整个人也已经瘫软在地,裤裆已经湿了一片,口中大喊着:“饶命啊!世子殿下....饶命啊!” 钱中元紧咬着银牙,此举杀人诛心,顾修玩的手段太高了。 杀了自己等人,获得了甘州的民心! 往后,谁都会知道顾修的公正无私! “顾修......你杀了我.....那位不会放过你的!” 钱中元声音嘶哑,更是带着无可奈何的无力。 顾修冷笑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还不能杀你!” 话音落下。 顾修直接挥了挥手。 接下来,便是一个个的脑瓜落地! 几乎每一个人都撕心裂肺的喊着自己的无辜的,可是,证据确凿。 下面的百姓,恨不得扒了他们的皮,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 张显之整个人呆滞无神,他不是第一个被杀的,反而是因为官大,最后一个杀! 到现在,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顾修会说......脖子会痛! 第一卷 第76章 让他滚过来见我! 凉州,肃州郡。 肃州居中衔接甘、瓜、沙三郡,地理位置居中。 此地为整个凉州的州治所所咋! 州牧府! “你说什么?甘州郡守被杀了?” “还有,整个乾泰商行,都被不明人员洗劫一空?全部都没了?” 原本正在享受着小妾按揉肩膀的凉州州牧陆承岳听到州别驾的话,顿时一惊,猛然推开了身旁的小妾。 整个人脸色煞白,难以置信的看着州别驾:“是鞑子又南下了吗?” “不.....不是.....” 那州别驾被陆承岳的反应吓得浑身一颤,连忙低头道:“回禀州牧大人,并非是鞑子南下....而是......” 于是乎,这州别驾便将整个甘州城内所发生的事情,全部都给陆承岳解释了一下。 “不是鞑子南下就好,不是鞑子南下就好........” 陆承岳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很快皱起了眉头:“您说什么?是北凉王那个最废物的九世子杀了张显之?是不是有误啊!” 北凉王那个九世子他可是知道的。 整个就是废物一个,根本就不堪大用。 可是你现在告诉他,他带着人杀了张显之,这种事情,任谁都不敢相信! “是的.....千真万确....” 那州别驾赶忙回答道:“州城中如今已经尽数被北凉铁军掌控,张显之与钱中元二人,皆被那九世子顾修当众斩首示众,百姓们拍手称快......” “放肆!简直放肆!” 陆承岳气得浑身发抖,重重一拍桌案:“他顾修不过区区一个世子,连北凉王都还未承袭,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是不是,居然胆敢擅自杀朝廷命官!他这是要造反吗?” 说着,陆承岳来回踱步,脸色铁青,胸口此起彼伏着:“准备一下,本官要亲自去甘州!斥责这个混账东西!” 州别驾一听这话,顿时吓了一跳:“州牧大人,可不能啊! 方才下官说了,整个甘州城都被顾修给掌控了,而且还听说,他先前召集了北凉其余三卫,如今就在甘州城外,大军有数万人啊!” “先前怎么没人说啊!”陆承岳双目血红:“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现在才说?” 妈的!别的不多说了,如果是之前,陆承岳根本不在意。 也根本不怕! 就一个废物,有什么可怕的! 可问题是,这家伙现在砍了张显之,而且还是明目张胆的。 还有就是,其麾下数万大军啊!这是要造反的节奏啊! 州别驾颤抖了一下:“大人,是您说的,北凉王府也已经行将就木,只剩下一个废物,根本不需要担心,只等朝廷那边消息!” “废物!” 陆承岳气得直接冲上去,狠狠的踹了州别驾一脚,将其踹翻在地:“他是个废物!你也是一个废物!” 被踹翻在地,但是州别驾根本不敢抱怨,只得赶忙爬起来,弯着身子,低下头。 “那就让顾修那个废物!亲自来肃州述职!本官倒要听听,这个混账东西,居然胆敢杀朝廷命官!”陆承岳又想了一个法子。 “不行啊!” 州别驾急忙补充道:“下官可是听说了的,那张显之前几日也是亲自带人去麟御卫大营拿人,把顾修带回了郡守府......然后,就被杀了......” 闻言,陆承岳脸上的肉颤动了一下,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这把人带回去!结果被杀了!自己若是召顾修前来州牧府,谁知道那胆大包天的疯子会不会连自己一起砍了? 想到这里,州牧后背一阵发凉。 紧接着,他咬了咬牙,坐回到了椅子上,目光看向州别驾:“那本官问你,这去也不行,喊他来也不行,那我们难不成就当成瞎子? 那本官这个州牧,岂不是成摆设了!” “大人,如今这北凉王府还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倘若是咱们贸然行动,离得又近,那顾修连郡守都敢杀,难保......” 州别驾想了想,低声道:“故而,咱们可以借势!” “借势?” 陆承岳有些疑惑:“借谁的势?” “咱们可以写信给上面的人,大人你不妨想想。” 州别驾手指了指天上,说道:“若是那些人知道了顾修杀郡守,怎么说郡守也是朝廷命官啊......” 陆承岳瞬间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好!就按你说的办!去取笔墨来,本官要亲自写信给丞相大人!让他好好的治一治这个废物顾修!这等目无王法的行径,必须让朝廷下旨严惩!最好......最好直接将他打入天牢!” ........... 与此同时,甘州城中。 顾修坐在郡守府大堂内,面前摊开着一卷崭新的甘州官员名录。 他抬手将名录合上,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赵高身上。 “赵高,从今日起,你便是甘州郡守了!” 赵高闻言,整个人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不是,自己一个差役,怎么莫名其妙就成甘州郡守了? 噗通一声,他直接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颤:“世.....世子殿下....小的不过是一个差役出身,便个官都算不上,只能算是吏! 如何担得起这郡守之职啊!” “我说你担得起,你就担得起,甘州城我交给你,无论你会不会,都无所谓!” 顾修摆了摆手,道:“但是你需要记住三点!” “世子殿下请讲......”赵高浑身抽搐了一下。 “第一!不准欺压百姓! 第二!不许贪墨分毫! 第三!记住你是谁的人!” 说到这里,顾修眼眸撇了赵高一眼:“只要你做好这三点,那么,我保你官运亨通!北凉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倘若是做不好........” 顾修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冷意:“那么后果你也是知道的!” “小的谨遵世子殿下之命!必不负殿下所托!”赵高浑身一凛,叩首道:“小的此生此世,生是世子殿下的人,死是北凉的鬼!” 顾修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带两个亲卫,去见一见下面的那些官员,认个脸熟!” “诺......” 待赵高走后,一道倩影自一旁的偏室走了出来。 声音带着玩味之意。 “你倒是好手段,居然让一个连读书人都不是、区区打杂市井的小差役,破格提拔坐上郡守大位!你就不怕朝廷知道了,治你一个私授官职、任人唯亲、滥封二千石、罔顾国法、欺君擅权的重罪吗?” 第一卷 第77章 说对了!可不就没有意义了? “你倒是好手段,居然让一个连读书人都不是、区区打杂市井的小差役,破格提拔坐上郡守大位!你就不怕朝廷知道了,治你一个私授官职、任人唯亲、滥封二千石、罔顾国法、欺君擅权的重罪吗?” 闻言,顾修转过身,目光看向那一道倩影。 一袭素雅的月白色长裙,外罩一件银灰色的狐裘披肩,将她那纤瘦的身姿衬得愈发温婉端庄。 乌黑的长发并未插戴过多珠翠,仅以一支白玉兰花簪轻轻绾起,显得清丽而不张扬。她面容白皙如玉,眉如远山,一双眸子却深邃明亮,仿佛能洞察人心。 正是这双眼睛,让人在温婉中感受到一股不容小觑的睿智与沉静。 她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缓步从偏室走出时,浑身上下透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仿佛世间万事,皆在她的算计之中。 “二嫂....” 顾修微微一下。 眼前这位倩影,正是执掌着王府内务一切的二嫂陈良玉。 陈良玉执掌内务多年,聪明至极,可以看透人心。 顾修结合记忆之中的二嫂,对她的评价,那可谓是女版的诸葛亮。 “怎么,你难道就不怕吗?” 陈良玉缓步走到近前,目光中带着审视与玩味,似乎想从顾修脸上捕捉到一丝犹豫或心虚。 只是,她并未从顾修的身上看到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亦或者心虚。 只见顾修,轻描淡写的摆了摆手,道:“二嫂,你说的这些罪名,对我来说,哪一条不是我现在正在做的!” 私授官职! 一个原本只是连官员都算不上的差役,现如今,却成为了一郡之长! 掌握着全郡数十万人的生死! 这一个罪名!的的确确是正确的! 罔顾国法! 这也是! 因为顾修,杀了张显之! 虽然不是他亲手杀得! 而且名义上,他也只是顺应名义,杀了张显之。 以此来平息民愤。 欺君擅权! 这一条,更为的严重! 在这样的一个时代,妄议皇权,那更是罪无可恕! 杀头都算轻的!若是严重一点,夷灭三族,诛灭九族! 那么也无可厚非! 可是顾修却做这件事情! “杀了张显之,总得有人来收拾甘州的烂摊子,我是北凉世子,手握镇岳龙符,节度北凉四卫,若是说,我连一个郡守之位都定不了,那么接下来还怎么继续?” 听到顾修这一番话,陈良玉你微微挑眉,轻声道:“你倒是洒脱,可是你心里清楚,杀了郡守,也已经是惊天之举了! 如今,又,私自任命郡守,将朝廷视若无物。 这件事情若是传入朝廷,那么,你应该清楚,后果是什么! 恐怕,到时候,只会是等着圣旨前来降罪于你了!” “降罪?” 顾修冷笑一声:“你觉得我怕吗?若是我真要怕那所谓的一道圣旨,当初在北凉王府,我就应该俯首称臣,叩谢天恩了!” 说到这里,他目光与陈良玉对视了一眼。 二人对视良久。 忽然,陈良玉笑了。 倾国倾城的面容,让她的笑容极为美丽。 “二嫂,既然你都也已经猜到了,那么就没必要再这样了!” 顾修笑了笑。 对于眼前这个二嫂陈良玉,顾修的内心,可是十分的警惕的。 因为眼前这位二嫂。 不是萧凌霜那般直爽的人,萧凌霜没有心机,她有什么事情,都是直接说出来。 而三嫂端木蓉,她醉心医术,说白了,她对于这些事情,也不在意。 四嫂沈婉心,就更加了,顾修所给她的制盐之法,仿佛让她找到了人生的真谛。 此时此刻,她正在整顿整个乾泰商行,势必要将整个乾泰商行为她所用! 为的,不过是赚更多的钱! 五嫂林琼华! 更是一个仿佛不存在的人一样,存于暗影之中! 八嫂苏日娜! 身上有着北方游牧的黄金家族的血统,所在意的,不过是想要成为一等一的强者! 反观眼前这位二嫂。 无论何时,都带着一些审视,仿佛可以看透人心一样。 这是第一次! 顾修在一个人面前,感觉自己什么都被看透了一样! “你准备如何做?” 陈良玉莞尔一笑,目光看向顾修,带着一些询问,亦或者是,让顾修答出她心中的答案。 “不出意外,这件事情,也已经被凉州州牧知道了!” 顾修道。 “你说的不错,凉州州牧也已经知道了。”陈良玉点点头,道:“甚至他原本还想着召你去述职,亦或者是亲自前来....” “但是他怂了......”顾修接上了陈良玉的话。 “对!” 陈良玉道:“他没有做这其中任何一件事情!反而,他写了一封奏折!递交给当今大周的丞相贾似道!” “这样才对嘛......” 顾修一笑:“若是不这样,怎么能够让天下人知道这件事情呢?” “你倒是有意思,明明做了要杀头的罪名,可是却没有半点,哪怕一丝一毫的惧怕。”陈良玉饶有兴趣的看着顾修:“怎么,你是真的不怕,还是说,也已经怕过了!” “怕?” 顾修冷笑一声:“我的字典之中,就从未有过怕这两个字! 二嫂,不如我们赌一把!” “赌?你与我赌?” 陈良玉有些诧异。 “对!” 顾修点点头,道:“我们就赌,他这一封奏折,给到朝廷,朝廷那边,到底是什么反应?” 陈良玉原本并不准备赌,但是见顾修如此自信的模样,内心也是生出了一丝好奇。 “那你说,赌什么反应?” 陈良玉道:“我赌,朝廷得知之后,必然众怒,然后下旨降罪!” “哈哈....” 顾修听到这话,不由的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二嫂......你确定要赌这个?” 顾修望着陈良玉,道:“你赌这个,可不一定能赢呢?” 明明是赢面最大的事情,可是结果! 顾修却说不是赢面最大的。 紧接着,只见陈良玉莞尔一笑,满是玩味的看着顾修:“九弟,若是我将你所想的说出来,那么这个赌注,岂不是就没有意义了?” 第一卷 第78章 难道你对我就不欣慰? 麟御卫大营。 两千老兵,全部都被带到此地。 这两千老兵,来自于四卫,每一个人,都是身经百战。 可是,身经百战,所代表的,也是这些人全部都是刺头! 顾修站在点将台上,目光扫过下方那两千名从四卫之中精挑细选出来的老兵。 这些人,一个个眼神桀骜,身上带着百战余生的杀伐之气,站在那里,就仿佛一群还未被驯服的野狼。 然而,站在点将台上的顾修,最不怕的,就是刺头。 因为往往一个队伍之中,没有刺头,那么才是最没有意思的!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顾修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入每一个的耳中:“你们在想!我这个病秧子世子,凭什么来训练你们这些百战老兵?” 下方的人群中,有人冷哼一声,有人嘴角勾起不屑的弧度。 更是有人,眼眸之中对顾修满是轻视。 虽然顾修给了他们粮饷,可是当他们知道,他们这两千人,每一个都是百战老兵的情况下。 居然要顾修来训练,这就让他们内心不服。 然而,顾修对此,根本不以为意,他目光扫视着下方的这些老兵,道:“我也知道,你们之中,有人杀过鞑子,也有人立过不世战功! 甚至有人觉得,自己在战场摸爬滚打了十来年,什么阵仗没有见过?” 说到这里。 顾修的话锋一转,道:“但是!我要告诉你们!从今天开始你们过去所学的那些东西,全部给我丢掉!因为我要教你们的,是你们从未见过的东西!” 此言一出,下方的老兵们顿时一阵骚动。 一个满脸伤痕的老兵直接扯着嗓子喊道:“世子殿下!俺在斩戎卫打了十来年的仗! 从大头兵打到百夫长!俺倒要问问,有什么是俺没见过的?” 顾修微微一笑,也不恼怒,只是淡淡道:“那好,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你被敌人重重包围,粮草断绝,没有援军,你该如何带着你的弟兄们活下去?” 那老兵一愣,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 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无非就是为了杀人! 可是,你真要说让他回答这个问题,却是有些触及灵魂了!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 “你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习惯了在战场上正面厮杀!” 顾修沉声道:“亦是习惯了列阵冲锋,习惯了依靠人数和兵器的优势去碾压敌人。 但是我告诉你们,真正的战场,从来都不是公平的!敌人不会给你列好阵再打!敌人不会管你有没有粮草!敌人更不会因为你英勇就饶你一命!” 说到这里。 顾修顿了顿,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告诉你们为什么我要召集拿你们前来,打造这一支特战营,为的不是让你们再有之前的想法! 特战营!正如其名,要的,是你们能够深入敌后,能够在绝境之中生存,能够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或许这个时代! 没有特战这一个概念! 但是既然顾修来了,那就需要有! 特战的作用,远比想象之中的大! 斩首!敌后穿插,等等一系列别人眼中觉得困难重重的事情。 而这些就是特战营所要做的! “我给你们罗列了训练进度!” 顾修扫视所有人,道:“从明日起,我将与你们,一同训练,一同完成所有的任务! 我所要的,就是要你们每一个人,成为真正的强者!” 真正的强者? 在场的这两千老兵们,眼神之中都是不屑。 他们就也已经是真正的强者了! 在战场上!他们一个砍十几个,都不在话下的! 甚至有一些人,都也已经是百人斩的实力了! 让他们重新训练,学些新东西,他们自然是不屑一顾的。 顾修目光扫过下方那些老兵脸上的倨傲之色,也不恼怒,只是缓缓开口:“我会告诉你们!今后的训练,十分的困难,甚至,你们之中训练出来的人,十不存一......” 什么? 十不存一? 怎么可能! 这让这些老兵顿时大惊。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可都是各卫之中一等一的精锐! 可以说,他们便是各卫的核心! 可是顾修现在告诉他们。 这个所谓的特战营,想要真正的留下来,根本不简单。 甚至,他们之中,十个人,都要淘汰九个! 这种事情,他们根本就没有听说过! 这让他们内心更为的不满了,倒是想要看看,顾修这所谓的训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 夜晚,麟御卫中军大帐。 “你今日的话,引起了那些老兵的不满,他们都觉得,你是在说大话!” 萧凌霜望着顾修,轻声说道。 “呵呵.....大话又如何?” 顾修微微摇头:“事实上,十不存一,也已经是我对他们最大的期望了!” 在前世的时候! 像他这样的尖刀特种! 别说十不存一了! 全军,数百万人,拔一万人! 而一万人之中,又拔一千人! 一千人之中,并非是能够走到最后! 反而,这一千人之中,拔一百人! 数万分之一! 可想而知,这一个标准有多么的严格! 也恰恰是这样,前世,顾修的每一次任务,那都是要提前写好遗书,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 说不定就掉了! 萧凌霜看不懂顾修,她尽管不知道顾修到底为什么要搞一个这样的特战营。 但是,历经了这么多,她也逐渐的明白。 顾修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不是无用功的! 都是有一定意义的! “父王和你大哥看到你这样,一定会欣慰的......” 不知为何,萧凌霜忽然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顾修有些诧异的看向萧凌霜,这话语之中饱含着的温情与认可,他自然是听得出来的。 顾修嘴角微微上扬,想起曾经萧凌霜对待自己时,多是冷淡,不理解,以及那质疑与审视。 现如今,倒是完全不一样了。 “那么大嫂你对我就不欣慰?” 闻言,萧凌霜整个人为之一愣。 大帐之中,唯有他们二人。 忽然,萧凌霜站起了身,背对着顾修:“天色不早了,您早些睡吧.....” 说完,萧凌霜便走出了大帐。 “莫名其妙.....”顾修耸了耸肩。 大帐外,萧凌霜脸色涨红,纵然天降霜雪,落在脸色,更是升起阵阵白雾。 第一卷 第79章 跑不了就给我滚! 麟御卫大营! 寅时! 整个天,都还沉浸在浓墨般的黑夜里,没有半分光亮。 天穹压得极低,冻云层层叠叠凝在天际,像封死了整片天地。 大地之上,尽是白霜寒雾,凝结在枯草、冻土上,结成细碎冰碴。 当特战营的所有老兵们! 都还沉寂在昨天那大鱼大肉的肥美佳肴,梦中不断回忆着味道时! 忽然,一阵刺耳的锣鼓声响起,伴随而至的,则是那冷冽的大吼声。 “咚咚咚.....” “都给我从床上滚起来!” 老兵们猛然之间惊醒。 “什么情况?难不成鞑子南下了?” 有人疑惑。 也顾不得多想,凭借着本身的自律要素,也是纷纷起身,穿上衣裳,冲出了营帐。 可是当他们冲出营帐,却是见整个麟御卫大营,依旧是一片寂静。 没有半分那种敌人叩关的紧迫态势。 似乎那锣鼓,还有那怒吼声,就是专门针对他们这两千人的! “搞什么啊?莫名其妙的,大晚上的,不让人睡觉,敲什么锣鼓?” 有人抱怨。 然而,很快,一道身影出现。 “世子殿下......” 众人望着眼前走来的这一道身影。 顾修脸色淡漠,身上穿着沉重的盔甲。 这一套盔甲,乃是原北凉王的盔甲,重达六十余斤! 众人见到顾修这一副打扮,十分的疑惑。 “世子殿下,您这是?” 有人问出了疑惑。 顾修没有回答这个人的疑惑,而是伸出手指,指向了一旁,那由王府亲卫,拉来的一辆辆马车。 马车上,赫然一件件铁甲。 “每一个人,都上去挑一件吧!” 顾修沉声道。 “挑一件铁甲?”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大晚上的不睡觉,反而挑一件铁甲? 要知道这些铁甲可不是普通的布甲,而是重三十余斤的铁甲,穿在身上,那不得重死。 还睡不睡了? 顾修负手而立,脸色淡然:“从今日起,你们两千人,便是特战营的第一批人选!但是.....” 说到这里,顾修顿了顿,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特战营的老兵:“我先前说过的,能够留下来的,十不存一! 所以这第一关,就从穿上这身铁甲开始!” “所有人!每人领取一件铁甲开始,即可穿上!在营中校场列队! 限时一炷香的时间!若有人未来,那么便即刻踢出特战营!” 踢出特战营。 众人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要知道,这几天,他们作为特战营的士兵。 可是领略到了什么叫做顿顿大鱼大肉! 吃的是全军最好的! 军饷都更是全军独一档的好! 他们都在为能够被选来特战营而高兴! “走吧,别愣着了了!” 老兵们虽然疑惑,可还是选择上前,从马车上取下那一件件沉重的铁甲。 这些铁甲,每一件都重大三四十斤,铁片层层叠叠,穿在身上,如同背负了一座小山。 待所有人穿好铁甲,便在校场上列队完毕。 顾修这才缓缓开口:“现在,所有人听我号令!绕着大营,跑二十圈!” 什么! 二十圈! “不是!二十圈!要死人啊这是!” 其中一个满脸刀疤的老兵,瞪大了眼睛:“世子殿下,这.....可都是三四十斤的铁甲啊!还绕着跑二十圈,岂不是要累死人啊!” “怎么?怕了?” 顾修淡淡的看着这个老兵:“若是怕了,那么你现在就可以脱下铁甲,滚出特战营,回到你原先的部队之中去!” “谁....谁怕了.....老子当年看十几个鞑子都不手软,还怕这个?” 老兵被这话一激,顿时间涨红了脸:“跑就跑!谁怕谁!” “好!跑完了,我算你是真男人!若是中途有谁坚持不住了!那么就滚回去!” 顾修不再理会他,转身,先一步迈开了脚步。 他身上的甲胄,不比其他人的铁甲轻,甚至还要更重! 这两千老兵,望着顾修那并不魁梧而异常坚定的背影。 心中那股桀骜之气,竟在不自觉间,悄然松动了几分。 寒风中,沉重的脚步声,开始在麟御卫大营中回荡。 “快快快!哪个坚持不住的!偷懒的!立刻滚出特战营!” 王府亲卫骑着战马,在两侧,盯着他们这些老兵。 整个麟御卫大营,绕一圈,足足有八里路! 而二十圈,那么就是足足一百六十里路! 起初,那些老兵见顾修跑在前面,心中都有些不服。 松动了几分。 世子殿下都能跑?凭什么自己等人不能跑! 但是渐渐的,他们就发现了。 自己似乎真的是有些自大了!只见顾修依旧是不快不慢的在前面领头! 可是他们这两千人之中,也已经有人开始坚持不住了。 “不行了!我不行了......跑不动了!背着这铁甲,要累死我啊!” 第一个撂挑子的人出现了。 就在其他人也都是这样觉得,二十圈实在是太难,想要放弃的时候。 这个时候,王府亲卫策马冲了过来,手中拿着一支笔和一本簿子:“你被淘汰了!回去收拾东西,滚出特战营!所有福利全部削去!” 淘汰? 跑不了就要被淘汰? 而且那极高的军饷还有大鱼大肉,都没有了? 那老兵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连忙道:“别别别!我还能跑!我还能跑!” 然而,那个王府亲卫根本不给他反悔的机会,冷声道:“方才你也已经说了跑不动了! 按照世子殿下的军令!言出必行,行则必果!自弃者,即刻除名。!” 说罢,那亲卫便大笔一挥,在手中的簿子上,直接划去了那老兵的名字。 下一秒,扬鞭指向营门:“脱下铁甲,自行回原部报到!” 那老兵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望着前方依旧在寒风中迈步向前的顾修,又看了看那些咬着牙,喘着粗气,仍在坚持的同伴们! 内心也是悔恨交加!但是却无可奈何,垂头丧气的脱下了身上那一副,原本认为沉重,却此刻却无比轻盈的铁甲。 紧接着老老实实的转身朝着营门走去。 这一幕,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特战营老兵的心头。 第一卷 第80章 吃得下就留下!吃不下就给我滚! 那些原本也动了想要放弃念头的,同时脚步都也已经开始放缓的人。 此刻也是纷纷咬紧牙关,重新调整呼吸,强迫自己跟上前方的队伍! 而王府亲卫,依旧是不断地来回策马,在队伍两侧巡视。 每一个王府亲卫,那目光都汇聚如鹰,但凡有人脚步一慢,弯下腰喘气,便立刻开口呵斥。 “不许停!跑起来!若再停半步!就地除名!” 那些老兵被骂得心头一颤,哪里还敢松懈半分,纷纷重新迈开脚步。 但是终究不是说扛着这么重的铁甲,还要跑一百六十里路! 渐渐的,有人也是开始坚持不住了! “有人抽搐了!” 有人大喊。 王府亲卫立刻策马而去。 同时,早就也已经准备好的那些军医,也是立刻上前! 特战营的训练的确是无情!如地狱般困难! 但不是坐视这些人去死! 只是,虽然可以得到救治,然而,也是被除名! 仅仅是前十圈,就足足淘汰了百余人! 这百余人,与特战营再也无缘了! 他们,再也不可能享受得到特战营的顶尖待遇了! 因为背负铁甲,又是极寒天气,一百六十里路! 有人有伤在身,伤势复发! 有人耐力差,不行了,瘫倒在地! 当顾修最终踏过那终点时,依旧是第一位!后面的人依旧是跟在他身后! 顾修跑完之后,就一直站在终点,目光望着那些不断越过终点,亦或者是那些还落在后面,还在咬牙坚持的人。 寅时起的床! 一直到正晌午,太阳也已经将他的光芒笼罩大地时。 才算结束。 整个两千人的队伍,也已经被淘汰了足足二百余人! 将近十分之一了! 仅仅是第一项训练,就淘汰了十分之一人! 或许对下面的那些老兵来说,实在是太残酷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顾修对于这个结果,都是十分满意的了! 前世,百万大军之中拔一千人! 一千人之中,又只拔百余人! 那是数万分之一的淘汰率! 仅仅不过是十分之一,还是太高了! “过关了!可算过关了!” 那些跑完了全程的老兵,气喘吁吁的,也都是开始欢呼。 顾修目光望着这些人的欢呼,嘴角微微上扬,过关了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旋即上前,目光扫过这些也已经累瘫在地的老兵们。 “今早!还留下来的,你们做的不错!” 顾修朗声道:“我很欣慰!” 说实话,若是以前,顾修夸赞他们,他们都觉得当个屁。 可是,他们都是亲眼见到,顾修一直跑在最前方,而且还是最为坚持的那个! 他们的内心,对顾修的想法,截然不同! “既然大家都累了,那么就吃饭吧!我给你们准备了大餐!” 顾修拍了拍手。 旋即,便有伙夫端着一盆盆热腾腾的大米饭,还有那面上躺着浓浓油水的炖肉! 香! 实在是太香了! 那些老兵,一个个眼睛之中都迸发出了异样的光芒,甚至都开始舔舐那干涩的嘴角了! “不过!作为特战营!吃饭,当然也得是到特定的地方吃!” 顾修的话说出来,让不少老兵有些不解。 到特定的地方吃? 去哪?难不成去大帐里面吗? 说不定呢!毕竟他们寅时爬了起来,一直跑到现在,都也已经去了半条命! 苦吃了!那么肯定是得好好享受享受,好好休息休息了! “都跟我来!” 他们觉得是去享福的。 可是当他们来到顾修所说的地方时! 闻着那臭气冲天的味道。 “呕.....” 当场就有老兵吐了出来,甚至吐得严重的,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反而,是他们最为厌恶的地方! 军中的粪池旁! 粪池旁,臭气熏天,那黑乎乎的粪水在寒风中泛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粪坑边缘还结着霜白的冰碴,光是看一眼就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世....世子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啊?” 一个老兵捂着鼻子,脸色难看,说话时,声音都在发颤! 他都无法理解,为什么顾修要在吃饭的点,带他们来到何故地方。 而顾修站在粪池前,此时此刻的他,面不改色。 仿佛那冲天的臭气对他来说根本不存在。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老兵,淡淡道:“做什么?我带你们过来这里,刚才也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那就是.....吃饭。” “吃饭?!” 众老兵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顾修、 又看了看那粪池旁摆着的一盆盆热腾腾的米饭和炖肉。 饭菜的香气与粪池的恶臭交织在一起,简直让人生不如死。 “世子殿下!这……这地方怎么吃啊!” “就是!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呕……” 又有几个老兵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说真的,这种场面,简直要比他们上去砍两个鞑子还要难受。 鞑子! 他们都恨不得杀了吃肉喝血! 可是眼前这个地方!那完完全全,就是生理性的承受不了! 顾修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怎么?觉得恶心?觉得受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那我问你们.....若是有一日,你们在战场上被敌人追杀,弹尽粮绝。 唯一能藏身的地方就是粪坑、就是沼泽、就是尸堆,你们是选择捏着鼻子活下去,还是选择冲出去送死?” 此言一出,所有老兵都沉默了。 “真正的战场,从来都不会挑地方让你们吃饭!” 顾修的声音沉了下来,“真正的绝境,也不会因为你嫌脏、嫌臭就绕着你走!” 他弯下腰,伸手从那盆炖肉中抓起一块,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然后咽下。 全场死寂。 那些老兵的眼中,先是震惊,然后是羞愧,最后,化作一股复杂的钦佩。 顾修咽下口中的肉,目光扫过所有人,淡淡道:“能吃的,留下来,端起饭碗,给我吃完。吃不了的......”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脱下铁甲,滚出特战营。” 第一卷 第81章 老子什么苦没吃过?这算得了什么? 就在整个现场,所有人都鸦雀无声的望着顾修的时候。 而顾修,却是仿佛根本不在乎一样。 仿佛眼前的这个地方,根本就不是臭气熏天的粪池一样。 直接咽下口中的肉。 这一幕,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他们认为在这种场面下,根本难以下咽,亦或者说,根本就吃不下的情况下。 顾修居然直接吃下了! 紧接着,顾修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淡淡道。 “能吃的,留下来,端起饭碗,给我吃完。 倘若是说吃不了的......”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声音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感。 “那么就给我脱下铁甲,滚出特战营。” 校场之上,粪池旁,臭气熏天。 那些老兵们望着顾修嘴角还挂着的油渍, 紧接着又看了看面前那盆热气腾腾、香气诱人的炖肉,胃里翻江倒海。 原本对他们来说,那是无比诱人的美食,此刻,在他们的眼前,在这种情况下。 根本就难以下咽! 先前那个叫嚣得最凶的满脸刀疤的老兵,此刻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盯着那盆肉,仿佛那不是美味,而是一盆毒药。 可是,顾修已经吃了。 尤其是,还是当着他们所有人的的面,毫不犹豫地吃了。 根本就不带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我......” 那刀疤老兵咬了咬牙,猛地弯下腰,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直接端起饭碗,抓起一块肉就往嘴里塞。 肉香与粪臭在口腔中交织,他只觉得一阵恶心翻涌,几乎要吐出来。 但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这种场面,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亦或者说,他根本就不会想到。 自己有一日,居然会蹲在粪池旁边吃饭! “吃!吃下去!”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狠劲儿:“老子连鞑子的刀都不怕,还怕这个!”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紧接着便是开始有老兵们一个接一个地弯下腰,端起饭碗,大口大口地吃着。 有些人一边吃一边干呕,却没有人再放下碗筷。 原因无他,顾修的带头,还有就是特战营的丰收待遇! 让他们都不想离开特战营这个地方! 顾修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目光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吃饭。 这是过心里那道坎。 或许对很多人来说,尸山血海,早已经司空见惯了。 哪怕现在砍一个人,当着他的面,吃下饭去,都不是问题! 可是粪池!却又是完全不一样了! 不但是要战胜自己的意志,更是要战胜自己的生理性恶心! 这样,才是真正的战胜自己! 顾修也没有废话,直接加入其中,一口接一口的吃下碗中的食物! 尤其是他吃的,远比那些老兵吃的更香。 就好似,这个粪池,视若无物一样!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都选择跟随顾修,闻着那令人作呕的气味,吃下去! 这一关,看似简单,可是实际上,却丝毫不弱于那穿着三四十斤的甲胄,奔袭一百六十里路。 前者磨炼体质,而后者!则是磨炼心性! 期间,亦是有好些人,受不了,选择放弃! 然而! 当其他人强忍着恶心吃完时! 他们觉得,踏入特战营的训练,终于结束了的时候! 顾修的话,却让他们冷在原地:“很好!剩下的弟兄们,你们让我很满意!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一切,才只是刚刚开始!” 老兵们闻言,纷纷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 才只是刚刚开始? “这......这只是刚刚开始?”那刀疤老兵嘴里还塞着肉,含糊不清地问道。 “对。”顾修点了点头,“这只是刚刚开始!” 他转身,目光扫过所有老兵,声音沉了下来:“从今日起,你们要学的,不是如何在战场上正面杀敌,而是如何在任何环境下活下去,完成任务。” “接下来的日子,你们要先学会负重行军........背着三十斤铁甲、二十斤干粮兵器,日行八十里,限时半天,掉队的、中途放弃的,淘汰。” “夜间潜伏,趴在雪地里、泥坑中、粪池旁,一动不动一整夜,被发现、忍不住动弹的,淘汰。” “徒手格斗,两人对练,只练一招制敌、锁喉卸骨,不敢下手、战力不济的,淘汰。” “攀爬陡坡、涉水渡河、荒野求生,辨识方向、寻找水源、野地生火,做不来的,淘汰。” “还有.........”顾修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每月一次考核,末尾之人,淘汰。” 每一个“淘汰”二字,都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每一个老兵的心头。 有人开始倒吸冷气,有人脸色发白,更有人小声嘀咕:“这......这是练兵还是折磨人?” “当然是练兵。” 顾修听到了那嘀咕声,目光转向那人,声音清冷:“但我要的兵,不是普通的兵。 我要的,是能深入敌后,能在断粮无援的绝境中活下来,能悄无声息地摸进敌营斩下敌将首级的人。” “你们过去在战场上砍杀鞑子,那是好汉。 但真正的战场,从来都不是只有正面冲锋这一条路。” “若是有人觉得做不到,现在就可以走。 我不拦你。但是.........”顾修的声音陡然拔高,“但凡今日留下来的人,从今往后,那就是整个北凉铁军真正的强者! 强者!那就要给我咬着牙撑下去。谁要是中途放弃,别怪我翻脸无情。” 校场上一片死寂。 寒风呼啸,吹动那些老兵身上单薄的衣袍。 真正的强者吗?是一个连世子殿下都愿意承认的强者吗? 此时此刻,或许肥美的佳肴,还有那丰厚的粮饷,都如同添头一样! 还在现场的老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 最终,那刀疤老兵第一个开口,声音粗犷:“老子打了十几年的仗,什么苦没吃过?留下来!不就是训练吗?老子倒要看看,能有多难!” “我也留下来!” “算我一个!” “总不能让人看扁了!”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校场上响起。千余老兵,竟无一人退缩。 顾修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好,明日寅时,营门集合,继续训练! 迟到者,滚。” 第一卷 第82章 你若是不吃,我就亲自喂你吃! 接下来的时间! 整个大营,就呈现出了一个十分奇特的景象! 训练! 麟御卫的士卒,也训练! 但是呢,他们的训练,虽然也苦! 可是比起特战营来说。 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午时时分! 因为现在世子殿下规定了,一日要三餐! 按照时间来说。 他们这些麟御卫的士卒,吃完了午饭,可以休息一下! 可是,反观特战营的那些人! 吃饭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一吃完饭,立刻聚集! 就盯着午时那大太阳! 站在这太阳之下两个时辰,一动不动! 每一个人,都是如同木桩一般站定在那! 尽管位于北境,天气寒冷。 可是恰恰是午时这一个时间段,太阳往往是最为毒辣的! 汗水顺着特战营的老兵们的脸颊上滑落下来。 甚至,还要背负那三四十斤的铁甲! 铁甲内的衣服,早就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两个时辰! 换算过来!那就是四个小时! 等于说,他们一下午的时间,都没有休息,就是一直站着。 有人眼皮微微颤动,有人的膝盖开始打颤,但没有一个人敢动。 因为就在刚才,有一个老兵,不过仅仅是抬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珠。 便直接被王府亲卫当场揪出,直接除名!赶出了特战营! 从今往后,都将与特战营无缘! “你们不要觉得苦!看看世子殿下! 世子殿下就站在那!和你们一样站着!” “都给我站直了!腰挺起来!肩膀端平!谁要是敢乱动,立刻滚蛋!” 王府亲卫的声音在烈日之下回荡,就如同催命符一样,传入每一个老兵耳中。 让每一个老兵,都咬紧了牙关。 两个时辰,说长不长,可是说短,却也不短。 若是寻常时候,干些什么事情,两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可是现在,让你站在这太阳底下,一动都不能动,那便是度日如年! 有老兵眼前开始发黑,有老兵嘴唇干裂出血,更有老兵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可是,他们都在咬牙撑着。 因为他们的余光之中,都能看到那个身影.......顾修。 顾修!就这样站在点将台上,最为醒目的地方! 与他们一样,都是穿着厚重的铁甲,甚至,他身上的甲胄,是比他们还要重! 就这样顶着烈日,站在那,一动不动。 顾修的脸上,同样是汗水哗啦啦的流淌而下,嘴唇同样是干裂发白! 可就是这样,他依旧没有动,甚至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若非是那不断滑落的汗水,他们都觉得,那不是真人,是一个木头人! 可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顾修这样坚持住的! 有一些人,或是再也坚持不住了! 直接瘫倒在地!或是两眼一黑,直接昏倒! 这些人,都立刻被一旁看着的军医拉走。 只是,他们这辈子都与特战营无缘了! 无法成为北凉铁军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了! “都给我记住!” 顾修的声音忽然响起:“战场上,风云变幻,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照顾你的感受! 你可能要在草丛之中,雪地里!乃至沼泽之中,潜伏一天,乃至数天! 倘若是说,你们连两个时辰都站不住! 那么你们到时候不配做特战营的兵! 因为那样的你们,来了特战营,只会丢命!害死同僚!” 此言一出,那些有一些都快坚持不住的老兵,也是纷纷重新咬紧了牙关,将那股想要倒下的冲动,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他们这些人,什么都不怕! 唯独怕一件事情! 那就是说他们是懦夫!说他们不行!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现在还站在这! 这一关,依旧困难严峻! 烈日高悬!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样,每时每刻,都是如同度日如年一样难过! 待太阳渐渐下山! 天色渐渐变暗!还有那炎热的温度,不断的降低,取而代之的,则是那冰冷的寒风! 一热一冷,如同冰火两重天一样! 可是,却无人敢放弃! “咚咚咚.....” 一道锣鼓声响起。 这代表着,两个时辰的时间,到了! 当锣鼓声响起的那一瞬间,顿时间,就有不少的老兵直接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每一个人都是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可以说,现在他们的每一个人,都如同跌落在水中,浸泡了许久,刚刚被捞起一样! 而顾修,也是缓缓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转过身,目光望着这些瘫倒的老兵,嘴角也是勾起一抹微微的笑意。 “休息一刻钟!准备吃饭!” 顾修的声音在校场上响起。 “好啊!” 听到能够休息一刻钟! 若是以前,这些老兵,断然是不会在意的。 毕竟以前的时候,训练完,都是可以休息一两个时辰的。 然而现在! 一刻钟,都让他们觉得是那么的幸福! 只是,待他们休息完,吃饭的地点,却依旧不是他们所想的地方! 而依旧是他们的专属区域! 粪池旁! 只是! 比起第一次的束手无策!吞咽不下! 这一次,却要好了一些! 毕竟,他们可是见证过的! 第一次的时候,因为有人作呕,吃下去的东西,没两下就吐到了地上。 而顾修,却让那个老兵捡起来全部吃掉! 不准洗!混着泥沙,甚至是那些细微的粪便吃下! 那人受不了!想要离开特战营! 但是,顾修却露出了一抹邪笑! 当时他就说了一句话! 让现在他们都记忆犹新! “现在是吃饭阶段,不算训练!没有淘汰一说!你若是不吃,我就亲自喂你吃!” 这一句话,真的是吓到了他们。 一个个的人,蹲在粪池,吃的都是无比的小心,生怕自己吃饭时,跌落了一块肉。 若是掉到了地上,那还好说。 可若是掉到了粪池之中! 他们都可以预料得到,那么必然是要捞出来,接着吃下去! 这种事情,在以前,他们是想都不敢想的! 甚至做梦都不可能梦到! 但是现在,都快成为他们难以忘怀的噩梦了! 但是他们却不知道! 现在的训练,将让他们一生受益! 第一卷 第83章 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本相不给你留活路了! 大周王朝! 玄京! 这里是整个大周王朝的核心所在! 天子宫殿的所在! 丞相府! 当朝丞相贾似道,此刻正坐在他那宽敞奢华的书房之中! 在他的手中则是捏着一封从凉州快马加鞭送来的奏折! 奏折之中的内容,是由凉州州牧陆承岳亲自所写的。 字迹潦草,可见写信之人当时何等慌乱与愤怒。 贾似道看着奏折之中的内容,顿时间,原本波澜不惊的脸色! 在此刻,也是逐渐阴沉了下来。 “甘州郡守张显之......被顾修杀了?” “整个北境的乾泰商行,被洗劫一空?” 贾似道手中的信纸微微颤动,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几行字,仿佛要将其烧穿。 “造反!这简直是造反!” “不是说这个家伙是一个废物吗?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对于顾修这一人,他可是十分的熟悉! 虽然他并未真正与顾修见过几面,甚至可以说,他也懒得去在意顾修如何! 因为通过他手底下的人传来的资料,这个顾修。 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废物。 在他用计,接他人之手,弄死了北凉王及其八子之后! 在他看来,整个北凉王府,也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了。 根本不可能有半点可以翻身的意思! 先前自己借助皇帝,让皇帝下了简易的圣旨。 而自己,又让那太监带话。 要的,就是拔去北凉王府的爪牙。 可是那个去的太监,简直是废物中的废物! 被一番所谓的话,给吓得回来了! 不过,却带回来了一句话! 说是待半年之后,守孝期满,便按照要求回京! 贾似道当时并未在意。 毕竟半年时间,说长不长,很快就过去了。 但是这才多久! 两个月左右的时间?顾修居然就闹出了这样的事情! “被郡守张显之抓去郡守府,关押起来.......鼓动百姓,引发民怨。 可如今,这砧板上的鱼,竟然跳起来咬人了! ‘替天行道’杀了张显之?” 贾似道望着这上面的字,如果不是上面写的是顾修所为。 他都不敢相信,这居然会是顾修那个废物做的。 “好一个顾修!好一个北凉王府!” 贾似道猛地将奏折拍在桌案上,发出了一道沉闷的响声。 紧接着,他站起身来,在书房之中来回踱步,整个人脸色铁青。 而在他的眼眸之中,满是因为奏折之中内容而生出的愤怒,还有阴沉! “本以为这个顾修就是一个废物!半年就半年!半年之后便是北凉王府的死期!” 贾似道眼神阴冷:“就一个废物,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但是现在,这家伙是不是一直在藏拙?还是说,这废物,背后有高人指点?” 想到这里。 贾似道也是停下了脚步,整个人的目光,也是逐渐看向窗外。 那个方向,是皇宫的大殿。 当今大周的天子,就在皇宫之中! “一个张显之,死了也就死了! 但是,杀害朝廷命官的罪名,却是改变不了的! 既然你找死!那么就别怪本相不给你留活路了!” 想到这里。 贾似道冷笑一声,旋即喊道:“来人!” “老爷,老奴在.....” “去,把该喊的都喊过来!老夫算是要认真一下了!” .................... 皇宫,尚书房。 整个乾清宫,光芒闪烁着。 殿内烛火通明,将那道明黄色的身影映照得愈发威严。 当今天子,大周皇帝,康正皇帝姬衡。 此刻的姬衡,正坐在椅子上,而在他面前的御案上,则是摆放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封奏折,奏折的封口也已经被拆开,而用作防伪的火漆印鉴也已经碎裂成几块。 很显然,这一封奏折,也已经先一步被人拆开查验过。 虽然这一封奏折被拆开了,然而,却并非是伪造的,亦或者是被人修改了的奏折。 而是原件!什么都没有动的原件! 右边,则是一封信! 这一封信,信纸十分的寻常,并非是什么特殊的信纸。 而这一封信,并未通过任何官方的渠道递入宫中,而是通过一个私人渠道! 就在半个时辰前,呈到了御前! 信的落款,没有姓名! 但是,在上面,却印有一方大印。 印面四四方方,其中四个大字!却是格外醒目! ‘北凉永固!’ 康正皇帝姬衡没有立刻去看那封信,反而是先把那封奏折展开。 从头到尾,都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奏折中的内容,措辞极为严厉。 凉州州牧陆承岳在奏折中洋洋洒洒数千言,将顾修描述成了一个拥兵自重、擅杀命官、洗劫商行、目无王法的造反之徒。 字字句句,皆是在控诉顾修如何如何嚣张跋扈,如何如何不将朝廷放在眼里,甚至隐隐暗示北凉王府,也已经心怀不臣之心! “若是不急早遏制,恐酿成大祸!” 奏折末尾,陆承岳几乎是声泪俱下地恳请朝廷即刻下旨,夺去顾修兵权,将其押解入京,严加惩处。 康正皇帝姬衡看完奏折,脸色平静的出奇,看不出任何的喜怒。 他只是轻轻的将奏折放下,目光转向那一封还未开封的信! “大伴....” 请喊了一声。 “奴婢在!” 一直站在一旁侍奉的身影快步上前,为姬衡弯腰。 “这封奏折,你看了吗?” 姬衡目光转向一旁的身影。 眼前这个身影,却是侍奉了自己半辈子的太监。 如今整个大周,太监的巅峰! 人称老祖宗的!李慎之! 两鬓斑白,眼神虽然低顺,但是在其眼神深处,透露着一种精明。 “奴婢.....看过了....” 李慎之回答道。 “看完之后,有什么感想?” 姬衡饶有兴趣的看向小德子,问道。 有什么感想? 这封奏折之中,洋洋洒洒千字,都是在控诉顾修! 俨然把顾修说成了一个马上就要起兵谋反的反贼! “奴婢愚昧,不知其中意思.....” 李慎之没有评价,而是开口说自己不知道。 姬衡大笑一声:“你个混蛋家伙,你不是不知道,你是太清楚其中的意思了!” 第一卷 第84章 朕的这位‘表弟\’可真有意思! 对于眼前这个侍奉了自己半辈子的家伙。 打姬衡自己出生,这家伙就是自己的侍从太监。 待自己登基称帝,小德子,也是成为了宫内最为有权有势的太监。 相伴半辈子的人,如何不懂是什么人。 “说罢....朕不会怪你!” 听到这话。 李慎之深吸了一口气:“老奴觉得,这话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太过?何从谈起?” 姬衡道:“这其中可是控诉了顾修多项罪名,甚至把他说成了要造反的人! 在我大周,造反之人,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老奴才觉得有些过!” 李慎之解释道:“倘若是北凉真的要造反,为何还能让陆承岳写信出来?” 这才是关键! 如果真的是要造反,那么就绝对不可能说让陆承岳写出这一封奏折! 因为,一旦造反,那么就是与天下为敌! 与整个大周为敌! 作为凉州州牧的陆承岳,那么首当其冲,就是被针对的人! 可是这奏折之中,没有写他陆承岳如何如何! 反倒是一直在说顾修做了什么事情。 这就表明,陆承岳根本没有任何事情! “接着说!” 姬衡敲击着御案,微眯着眼睛,眼神之中,透露着一种别样的精明。 那老太监李慎之微微躬身,接着道:“陛下圣明,老奴就斗胆制盐,倘若是说,顾修真的要造反的话! 那么头一个啥的,那就是这凉州州牧陆承岳。 陆承岳坐镇肃州,名义上,是节制凉州四郡的军政大权!虽然因为有北凉的原因,他手中并无大的兵权! 可总归是名义上的! 但是这奏折之中,字字句句皆在控诉顾修如何擅杀命官、如何洗劫商行,却只字未提陆承岳自身受到了何等威胁、何等损失。” 姬衡手中依旧是敲击着御案,目光微眯,没有说话。 见此一幕,李慎之接着数道:“这说明什么?说明陆承岳此人,既未遭软禁,亦未受兵锋所指,他安安稳稳地坐在他的州牧府中,写完这封奏折,封上火漆,快马递送京师。” 闻言,姬衡轻哼一声,目光落在那被拆开的奏折上:“你的意思是说,陆承岳夸大其词?” “老奴不敢妄下定论!” 李慎之道:“陛下自然圣明!只是,这不杀陆承岳,反而杀一个郡守,就说造反,未免就有些过了!” 殿内烛火微微跳动,光影在姬衡的面庞上流转不定。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忽然,姬衡笑了起来。 一旁的李慎之低着头,没有敢说半句话。 “顾修是什么人?一个天下人皆知的废物!一个只知贪图享乐的病秧子!肩不挑手不能提的!” 姬衡说到这里,忽然眼神锐利了起来:“可是现在,却传,他杀伐果断,更是胆敢杀朝廷命官! 一个正四品的官,说杀就杀! 你说,这一封信,不出意外,就是那废物顾修写来的,你说,他在信中会写什么?” 李慎之低头想了想,他的目光也是放在了那一封未开封的信上。 信中的内容,到底的什么,现在还不得而知! 乃至连皇帝都不知道。 “老奴觉得......那顾修写一封信,恐怕是在为自己辩护,说自己是不得已这样做的吧。” 李慎之低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对.....” 姬衡摇了摇头:“朕却不这么认为,倘若是真的是过来认错,服软的,那么为何还要啥张显之? 只要不杀张显之,何必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呢?” “陛下圣明....老奴老了,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李慎之道。 “看看吧!” 姬衡到这时,才打开这一封信。 信中的言辞,不卑不亢。没有请罪,没有求饶,甚至没有一句解释。 是陈述了甘州郡守张显之贪墨赈灾款、倒卖军粮、勾结乾泰商行出卖军机、致使北凉王及其八子战死沙场的种种罪状。 最后的最后一句! 还附上了一句! “罪证确诊,臣也已经代陛下行天法,甘州民心已定,请陛下勿忧。” 姬衡看完,嘴角也是不由的勾起一抹弧度,他将信递给了李慎之:“你也看看吧!” 李慎之郑重的结果,然后看了起来。 仅仅片刻,便看完了! 其中信的内容,虽然说的是同一件事情,可问题是,语气与立场,却是有着天壤之别! “如何?” 姬衡饶有兴趣的看着李慎之。 李慎之知道皇帝问的不是自己这封信是什么意思,以自己侍奉皇帝这么多年。 他十分清楚这一个问题问的是什么! “陛下.....真实的情况,老奴不敢妄言,但是,这顾修....绝非庸俗之辈!” 绝非庸俗之辈! 这六个字! 便讲出了顾修到底是什么人! 先前的纨绔废物人设! 在这六个字面前,就如同撕下了伪装的面具一样! “那就有意思了.....” 姬衡手指敲击着御案:“凉州州牧说顾修谋反!而顾修,却说他并未谋反!反而是代朕,行天法! 你说,朕应该信谁?” 信谁?朝廷的二品大员,凉州州牧陆承岳? 还是说,还未继承北凉王位,却也以及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北凉王顾修? 李慎之没有说话。 因为这个问题,不是他这个宦官应该回答的。 殿内安静了许久。 终于,姬衡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这个顾修......倒是让朕,生出了一丝丝意外!” 姬衡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信纸的字迹之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人人都说,北凉王府只剩下一个纨绔废物!不堪大用! 可偏偏是这样一个人人都不屑的废物!竟然能够写出这样一封信! 一个废物,能杀了郡守?还能让陆承岳吓得连面都不敢见?只敢些奏折告状?” 说到这里。 姬衡也是冷不丁的笑了一下。 他将这一封信重新收好,放在御案上,目光之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深远。 “朕本以为,这把刀!钝了!缺了!废了!未曾想,倒是还意外的锋利! 看来,朕的这位‘表弟’,藏得还真是深啊!” 第一卷 第85章 一边倒多没意思! “看来朕的这位‘表弟’是在藏拙啊!” 康正皇帝姬衡,站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殿外沉沉的夜色,沉吟片刻,忽然向身后的李慎之问道:“大伴,你说,朕应该选择相信谁?” 身后的老太监李慎之垂手说道:“陛下圣明,,自有决断,老奴不敢妄言!” “呵呵....” 康正皇帝姬衡笑了笑。 正当此时。 忽然,一个太监急匆匆的从殿外跑了进来。 “启禀陛下.......丞相携百官联名上奏,说是有重大军机,事关北境,需要禀告陛下,恳请陛下召见!” 康正皇帝姬衡淡笑一声:“大伴,你看,朕的这位丞相,可是坐不住了!” “都有谁?” 康正皇帝姬衡微眯眼睛,看着那传话的太监。 太监急忙道:“回禀陛下,丞相贾似道携刑部尚书刘志远及左右侍郎、吏部尚书周文斌及左右侍郎、都察院做都御史王崇植,礼部尚书孔令荀等,二十余位大臣。 此刻正在宫门外,手持联名奏疏,恳请陛下召见。” 半晌,康正皇帝姬衡这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二十多人.....倒是不少啊! 看来朕这位丞相,为了扳倒北凉王府,着实是费了不少心思啊!” 这大半夜的,能够跟着丞相来的,那么必然都是其的党羽。 康正皇帝姬衡目光转向李慎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大伴,你说,朕若是今夜见了他们,会如何?” 李慎之垂首道:“老奴不敢妄言。” 虽说不敢妄言,可是李慎之心中,如何会不去想这个事情。 二十余位大臣上奏? 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上奏啊! 这深夜入宫请皇帝召见,名为上奏,实为逼宫。 丞相贾似道领着满朝文武深夜齐聚宫门,说白了,无非就是算准了整个北凉之事紧急! 按照正常来说! 皇帝实际上,现在还根本不知道北凉的事情! 而丞相深夜入宫,趁的就是事情还未传开,所以想要立刻带人面见皇帝,然后将顾修谋反的事情趁夜促成定论。 只要皇帝今夜召见群臣,本就是大事征兆,届时贾似道只需在殿上振臂一呼,百官附议,皇帝便难以驳斥,只能当场下旨。 那届时,无论真相到底是什么,顾修造反的罪名,那么就被盯死了! 朝廷这边的结果,那就是发大军,征讨顾修! 若不驳斥,便是准了贾似道所请;若驳斥,便是在百官面前落了丞相的面子,君臣离心,朝局动荡。 进退之间,皆在贾似道算计之中。 李慎之都看出来这一点,他目光望向康正皇帝姬衡,他对于自己这位侍奉一生的陛下,可是十分了解的。 “你呀......” 姬衡摇了摇头,转而轻笑一声,旋即对那太监道:“回去告诉他们,奏折递上来,但是朕也已经乏了,累了,要歇息了,有什么事情,明日早朝再议!” 那传话的太监一愣,连忙低头应道:“奴婢遵旨。” 待那太监退出殿内,李慎之这才开口低声道:“陛下若是不召见他们,丞相恐怕是不会甘心的!” “不甘心?” 姬衡负手而立,沉声道:“他不甘心又如何?朕是天子,朕说歇息了,那么便是歇息了! 他贾似道纵然领着二十余位朝廷大员在宫门外,那也只能候着!”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封顾修的信上,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况且,朕若是今夜见了他们,岂不是正中下怀? 大伴啊!你说,这天下,到底是朕的天下,还是丞相的天下?” 李慎之全身一震,眼眸之中露出了一丝恐惧之色! 天子说出这天下是谁的天下这句话! 足以表明其中的暗涛汹涌! 姬衡的目光旋即被吸引到了顾修所书写的那封信上。 “你说,他会有如此自信?自信到朕不会见丞相,认定他是叛贼?” 李慎之垂首道:“老奴愚钝,不敢妄测圣意。” “你呀.......” 姬衡摇了摇头轻笑一声,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夜色:“那就让丞相大人在宫门外多站一会儿吧。他站得越久,明日早朝,就越有意思。” 说到这里。 姬衡顿了顿,目光望向李慎之:“顺带的,你安排人,去给魏国公府上,送一封信吧!信中也不需要写什么,就把这一封奏折和这一封信,夹进去! 既然是早朝,那么就要有点其他的声音才对!” 李慎之瞬间明白了皇帝是什么意思。 “老奴遵旨......” .......... 魏国公府。 “老爷!宫中派人送来东西了!” 正在歇息的魏国公听到这话,魏国公萧桓闻言,原本半阖的双目猛然睁开,眼中精光一闪。 紧接着,魏国公缓缓坐起身来,披上外袍,沉声道:“宫中?何人送来?所送何物?” 厢房外的管家连忙道:“是陛下的内侍,说是奉了陛下的旨意。 给老爷您送来了一封奏折还有一封信,叮嘱务必亲自交到老爷手中!” “奏折?信?” 魏国公眉头微皱,心中有些不明所以。 这大半夜的,送来一封奏折和一封信? 还说一定要自己现在就看! 穿好衣裳,魏国公快步走出厢房,来到了前堂。 只见一名身着玄色内侍服的中年太监正候在厅中。 见到魏国公之后,赶忙躬身行礼:“咱家见过国公爷!” “免礼....” 魏国公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了在那太监手中捧着的两样东西上:“陛下让你送来的?” “正是!” 那太监双手奉上,接着道:“陛下的意思是,请国公爷先看奏折,再看信。” “先看奏折再看信?” 魏国公那苍老的面容上,眉头更是紧皱,接过那两样东西,低声问道:“公公,不知陛下可还有其他的口谕?” “没了.....” 那太监摇摇头:“只有这些,其他的,陛下一概没说,只说,国公爷您看了之后,就会明白了!” 魏国公道:“有劳公公跑着一趟了,辛苦了,老孙,送公公出去,好生打点!” 待整个大堂之中,只剩下魏国公一人,他这才坐到太师椅上,先将那封奏折展开。 奏折的封口已被拆开,火漆印鉴碎裂,显然是被人先一步查验过。 他目光一扫落款.........凉州州牧陆承岳。 再看内容,魏国公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第一卷 第86章 女儿很好,父亲毋虑!! “甘州郡守张显之被杀......乾泰商行被洗劫.......拥兵自重,图谋不轨.......” 当看到信中的内容之后,魏国公整个人顿时额头青筋直冒,一直手怒拍在桌案上:“这个混账顾修!怎么干出了如此混账的事情!! 这是要把整个北凉王府都送入深渊吗?” 对于顾修,魏国公了解的不多! 因为毕竟这是北凉王最不成器的儿子! 整日就知道贪图玩乐! 原以为,有北凉王在,还有其八位虎子! 那么北凉无忧! 可是没想到,北凉王及其八子,全部战死沙场! 只留下这一个最不成器的儿子! 魏国公本就觉得无望了,毕竟若是那八子之中任何一个还活着,北凉就还有戏! 可是只剩下顾修了。 魏国公觉得,只要不乱来,或许还有活路! 可是没想到,现在居然干出了这等滔天之事! 一旁的老孙见状,也是急忙送来了一杯温茶:“老爷息怒,切莫动了气!” 魏国公抿了一口茶,再次将这一份奏折看了一遍,眉头依旧紧锁。 只是,忽然,他的目光,转向了桌岸上,另外一封,由天子送来的信! 魏国公放下奏折,又拿起信纸。 信纸寻常,落款处却印着一方大印——“北凉永固”。 如今,能够书写这一封信的人! 唯有二人! 要么就是北凉王府,上一任北凉王的王妃! 也就是老太妃! 要么,就是北凉王府仅剩的男丁,顾修! 魏国公展开信纸,从头到尾细细的看了一遍。 信中的言辞与陆承岳的奏折截然不同,不卑不亢,没有请罪,没有求饶。 只是平静地陈述了张显之贪墨赈灾款、倒卖军粮、勾结乾泰商行出卖军机、致使北凉王及其八子战死沙场的种种罪状。 末了附上一句:“罪证确凿,臣已代天行法。甘州民心已定,请陛下勿忧。” 魏国公看完这这一封信,原本那由心而生的怒火,忽然之间,熄灭了!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忽然轻笑一声:“有意思....真有意思......” “国公爷.....您.....” 一旁的老孙瞧着自家老爷这般,又怒又喜的,甚至笑了出来,顿时间面露担心。 难不成是怒极生笑? “老孙!你知道顾修吗?” 魏国公看向老孙,问道。 老孙一愣,挠了挠头,说道:“老爷说的可是那北凉王府的九世子顾修?” “对!” “对于这顾修,老奴倒是听过一些传闻......说是那九世子顾修,不成器,更是文不成武不就,整日就知道吃喝玩乐,贪图享乐。 乃是整个北境,有名的纨绔!甚至比起京城那些二世祖,有过之无不及!” 老孙想了想,道:“更有人说,为何北凉王一世英名,怎么就生出了这样一个狗崽子!” “狗崽子.....虎父无犬子......” 魏国公听完,笑了笑:“说的倒是不错。” 旋即,他将手中的信纸扬了扬,给了老孙:“那你再看看这个,你觉得,这东西是谁写的?” 老孙凑上前,接过信,目光落在那封信上,看了半晌,脸色也逐渐变了:“这....这信中的言辞,不卑不亢,而且条理分明。 更是句句都透露着底气!非有大才之人,绝对写不出这封信啊! 老爷.....莫不是说,这是那顾修写的?” “是不是他写的老夫不知道。”魏国公摇摇头:“但是我敢肯定,这封信就算不是顾修所写! 那么也是他的意思!” 老孙顿了顿,道:“老爷,那么果然按照您这样说的话,那这顾修,绝对不会像外界传言的那样不堪啊!” “何止是不堪?” 魏国公冷笑一声:“你可知这一封奏折是谁写的?凉州州牧陆承岳写的! 他写顾修擅杀朝廷命官,洗劫商行,拥兵自重,图谋不轨。” 听到这话。 老孙整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杀朝廷命官!而且还洗劫商行!拥兵自重,图谋不轨! 这其中,除了洗劫商行这一条罪名尚且轻一些! 可其余两条,那么毋庸置疑,那都是等于造反的大罪啊! “可问题是,你看看这一封信,里面所写的,是张显之贪墨赈灾款、倒卖军粮、勾结乾泰商行出卖军机、致使北凉王及其八子战死沙场。他说他‘罪证确凿,已代天行法’。” 魏国公眼眸微微泛起异色,目光更是变得无比深邃了起来:“明明是同一件事情,可是呢! 这一封奏折一封信,却是截然不同的说法,就如同再说两件事一样!” 老孙听得心惊肉跳:“那......老爷以为,谁说的是真的?” “谁说的是真的很重要吗?” 魏国公看了老孙一眼。 老孙挠了挠头:“老爷,老奴愚昧,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陛下送来的!” 魏国公道:“也就是说,陛下也看了这一封奏折和这一封信! 而且,这件事情,在今日早些时候,还无人知晓,结果陛下得知之后,将这两样东西送到国公府! 这代表着什么!” 老孙有些震惊:“老爷,您的意思是说......陛下让您......” “不知道.....” 魏国公摇摇头:“但是,陛下为什么送给老夫?还让老夫务必立刻看!” “老爷....” 老孙急忙道:“大小姐还在北凉呢!” “是啊!” 魏国公听到萧凌霜的名字,也是不由的叹了口气:“一个月前,老夫曾写了一封信给她,让她若不如回来! 可是你知道她如何回我的? 只有八个字!‘女儿很好,父亲毋虑!’” “老爷,陛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老孙有些不解道:“老爷您都许久未曾上过朝了,而且不问世事,可是陛下却.......” “哈哈......” 魏国公一笑:“陛下并非昏君!反而另有谋算! 贾似道那个奸相,把持朝政,目中无人!” 说到这里。 魏国公看了老孙一眼:“老孙,你现在立刻,去把我的那些老兄弟都请来!” “现在?” 老孙一愣。 这可是大半夜的啊! 大半夜的去请人,可想而知这件事情对于自家老爷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对!就是要现在!时间不等人!准备一下,明日,老夫要上朝!” 第一卷 第87章 谁家儿郎胆子这么肥?什么?北凉王家的? 原本沉寂良久,闭门不见客的魏国公府。 就在这半夜,却是灯火通明! 一辆辆马车自外面驶入魏国公府。 守门的门房一个个的瞪大眼睛,虽然他们也收到了消息,会有客人来! 可是,他们在魏国公当差这么多年,这种阵仗。 还是在当初,自家大小姐出嫁北凉王大世子的时候! 除此之外,魏国公府,再无这等景象了! 半夜三更,一辆接着一辆的马车悄无声息地从侧门驶入。 没有鸣锣开道,没有高声唱名,甚至连马车的车帘都压得低低的,根本不知,马车内,坐着的到底是谁! 可是,门房却认出了那些马车的车徽。 第一辆挂着青缨的,是英国公陆景渊的座驾! 第二辆挂镶着银边的,梁国公蓝靖川的马车! 第三辆,看似朴素,却在车辕处刻着一道暗纹的,则是定远侯楚昭远的车! ...... ...... 门房的心猛然跳了一下,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看一眼。 魏国公徐源此刻正坐在书房之中,手边放着一杯早已经凉透的茶杯,目光沉神。 老孙快步走入书房,压低声音道:“国公爷,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魏国公徐源睁开眼睛,尽管年纪苍老,却是双眼如焗。 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衣袍,目光重新变得深邃起来:“走吧,莫让诸位老兄弟久等了。” 老孙连忙上前为徐源推开书房的门,冷风顿时扑面而来,吹得廊下的灯笼微微晃动。 徐源踏出脚步,穿过回廊,进入到了一座不起眼的偏厅。 偏厅内,烛火通明。 几位身着常服的老者皆是坐在椅子上,气氛沉闷。 见魏国公徐源推门而入,也是顿顿起身行礼。 “老徐!” “徐大哥!” “徐兄!” ... 徐源也是拱手回礼,目光扫过在场的重任,在主位上落座。 没有一句废话,亦或者说是什么客套的话。 眼前的这些人, 都是与自己征战沙场的老兄弟。 众人内心早就好奇了许久。 要知道,这种场面,可不是小事! 深更半夜,魏国公府上的人敲门,说是魏国公有请,而且是重要的事情! 那么自然是不敢怠慢,赶忙前来。 “老徐,这里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事情直接说!” 英国公陆景渊开口道:“是要我们帮什么忙?” “是啊!”梁国公蓝靖川上前一步,他虽然年迈了,可是脾气依旧火爆:“徐大哥,是不是有谁惹了你府上,是谁!你说出来,老子不打死他!” 魏国公徐源微微抬手:“老蓝,你脾气还是这么的暴躁,先坐下说!” 梁国公蓝靖川回到座位上。 “今日召你们前来,是为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顾修杀了朝廷命官,而且洗劫了整个北境的乾泰商行!” 魏国公徐源淡淡开口道。 听到这话。 整个偏厅一片躁动。 “杀朝廷命官?胆子这么大?” “乾泰商行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似乎是那个狗贼贾似道的势力?” “和朝廷作对?还和贾似道作对?这个顾修的胆子这么肥?” “是哪家的儿郎的?” “听着有些熟悉,想不起来是谁了。” 哪家的儿郎? 听到这话,魏国公徐源嘴角忍不住一抽。 目光扫过在场几位老兄弟那好奇又急切的神情,缓缓端起了手边的茶碗,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的吐出了几个字:“北凉王府!顾家的九郎!” 此言一出,偏厅内陷入一片死寂。 英国公陆景渊手中的茶盏差点没端稳,瞪大了眼睛:“北凉王府?顾家?那个.....那个传闻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废物?” 梁国公蓝靖川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徐大哥,你莫不是在拿我们寻开心? 那顾家九郎,整个玄京,谁不不知道是个病秧子,败家子!他敢杀朝廷命官?还有胆子洗劫乾泰商行?” 定远侯楚昭远也是眉头紧锁,沉吟了片刻,道:“徐兄,此事非同小可。那乾泰商行背后是谁,你我都心知肚明。 若是那顾家九郎真做了这等事,岂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而且!他还杀了朝廷命官,这可就不仅仅是招惹了贾似道了!” 魏国公徐源放下茶碗,目光平静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觉得,老夫深更半夜把你们喊来,是喊你们过来听老夫开玩笑的吗?” 偏厅内再次沉默。 徐源说道:“莫说你们不信,就连老夫一开始知道,也不信! 可是就在刚才,陛下派人送来了两样东西,一封是凉州州牧陆承岳弹劾顾修的奏折,另一封,是顾修写给陛下的信。” “奏折?信?” 英国公陆景渊追问道,“上面说了什么?” “奏折......” 徐源便是将奏折上的话,全部原封不动的告知给了眼前的这些老兄弟。 话音落下,偏厅内落针可闻。 每一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种事情! 如果是其他哪个和他们没关系的二世祖做出来,他们只会觉得很有意思! 可是,这事是北凉王府的顾修干出来的! 那么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他是不想活了?然后想拉整个北凉王府下水?” 梁国公蓝靖川咬着牙道:“他自己找死,别拉北凉王府啊!这个混账家伙!” “别拉北凉王府?” 英国公陆景渊道:“老蓝,你是不是忘记了?顾乾也已经死了!还有他那八个儿子,都死了! 如今整个北凉王府,除下了女眷,就只剩下顾家九郎一人了! 他死了,你觉得,北凉王府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霎时间,大家也都是一愣。 似乎的确是这样! 如今的顾家,可是只剩下顾修一个男丁了! 若是顾修死了,那么没有了男丁的顾家!那还叫顾家吗? “而且你我谁不知道,陛下对北凉是又忌惮又器重......还有那贾似道.....贪得无厌!先前没机会,现如今只剩他一人,这等于说把肥肉摆在了他面前,如此一口肥肉,他不想咬?” 英国公陆景渊的话,算是彻底说明白了。 不是顾修自己找死别连累北凉王府,而是,他死了,北凉王府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忽然,有人好似想起了什么:“徐大哥,你不是说,陛下拿来了一封奏折和一封信吗?奏折是那凉州州牧陆承岳写的,但是信呢?” 第一卷 第88章 北凉的恩情!没齿难忘! “对啊!不是还有一封信吗?” “那封信里面写了什么?” 魏国公徐源还魂放下茶碗,目光扫过在在场几位老兄弟那急切的神情,缓缓的从袖口之中取出了那一封信。 “信在这里!” 他将信纸展开,上面那么极为显然的‘北凉永固’的大印,却是十分的显眼。 “这信......是那顾家九郎写给陛下的?” 英国公陆景渊皱眉说道。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徐源点了点头,道:“就是那顾家九郎新手写给陛下的信!” 此言一出,偏厅内再次一片哗然。 梁国公蓝靖川瞪大了眼睛:“这小子杀了郡守,而且还洗劫了乾泰商行,居然还敢写信给陛下? 他难道是嫌自己死的还不够快吗?” 要知道! 杀了郡守!那就是和朝廷作对! 那无疑是在打朝廷的面子! 还有就是乾泰商行,那可是贾似道的势力。 每年乾泰商行给贾似道上贡多少岁银。 其中盘根错节,不只是贾似道一人拿钱!更是还有诸多的朝廷大员,那都是在其中同流合污的! 这可以说,完完全全的就是和贾似道作对! 可问题是! 若是和其他人,那么尚且还有回旋的余地! 杀了郡守!直接洗劫了整个北境的乾泰商行! 这无疑是将贾似道的脸,踩在脚下,狠狠的摩擦! 这也已经是死仇了! “你们听听信中写了什么吧。” 徐源没有接话,而是将信纸上的内容,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 念得不快,但是却十分的清楚。 当念到其中甘州郡守张显之贪墨赈灾款、倒卖军粮、勾结乾泰商行出卖军机、致使北凉王及其八子战死沙场时。 霎那间,整个偏厅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什么!” 脾气最为暴躁的梁国公蓝靖川猛然站起:“这该死的混账玩意!居然就是害死北凉王的幕后黑手!” “老蓝........” 沉默良久的定远侯楚昭远开口,喊住了梁国公梁靖川:“这些事情,我们先前也曾考虑过,北凉王英明一世,对于军事的掌握何其高明,为何偏偏就这一次落了埋伏。 而且好巧不巧,整个北凉王府,除下没有上战场的顾修,其余的,全部被鞑子埋伏了!没有一个活着回来!” “虽然这一封信,写的很不错,根本不像是一个废物纨绔能够写出来的!” 对于这一封信,英国公陆景渊表示十分的欣赏,然而:“可是,毕竟北凉立玄京有千里之遥,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 英国公陆景渊是十分谨慎的人。 这信中所写的,不卑不亢! 甚至没有半分因为自己杀了朝廷命官而求饶! 只是阐述了自己为什么要杀! “而且其中还说了,是要平息甘州民愤,所以才杀的!” 听到这里。 众人的目光也是缓缓的看向坐在首位的魏国公徐源。 “徐大哥,你是什么意思?” “徐兄,你今日喊我们前来,恐怕,不仅仅是告知我们这件事情吧!” 大家都是过了大半辈子的老人了。 有些事情,实际上都也以及清楚。 魏国公徐源没有接这一句话。 他目光扫过众位老兄弟,沉声道:“老兄弟们,我就想问你们一句,北凉王对我们如何?” “那没的说的!” 梁国公蓝靖川第一个开口:“当年若不是北凉王带着我杀鞑子,最后让功于我,我说不定,都封不了国公!” 英国公楚景渊点了点头:“北凉王于我,那也是有着不世恩情的!” 对此,没有任何人反对! 能够坐在这里的,一方面是整个大周王朝最为顶级的武勋集团! 同时,作为唯一一个封王的顾家! 说白了,他们都是受过顾家恩情的! “无论那顾家九郎,到底是什么人!是废物纨绔也好!是个英明才干也好!” 魏国公徐源微眯眼睛:“我问你们,这一封奏折,代表着什么!” 英国公陆景渊说道:“代表的就是,这一封奏折,很有可能,丞相贾似道那边也看了。 他们可都是一群饿狼,早就想要对北凉王府动手,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如今,这一封奏折,无疑是给了贾似道机会!恐怕,贾似道会立刻鼓动手底下的人,要对顾修动手了!” 杀了郡守!而且还劫掠商行! 这每一条,可都不是简单的事情! 尤其是每一条都事关贾似道自己的利益! 怎么可能会不管! 而这无疑,也是同样给了贾似道一个机会! 一个按死北凉王府的机会! “老徐......” 英国公陆景渊好似想起了什么,他目光微眯,看向魏国公徐源:“你说这一封奏折和信,都是陛下送来的?” “对!” 魏国公徐源点点头:“就是刚才陛下安排内侍送来的,还说无比要让我当场就要看!” “看来.....” 英国公陆景渊一片恍然:“陛下恐怕也不想北凉王府就这样倒下! 他将这一封奏折和信给我们,恐怕,就是要我们保下北凉王府!” “不对啊!” 梁国公蓝靖川蹙眉道:“陛下先前......不是对北凉多有忌惮吗?” 无论是现在的康正帝,还是其父亲,成元帝。 对北凉王府,那都是忌惮更多! 若非是因为有太祖所写的,皇周祖训。 北凉王,镇守边关,与国同休!不可削藩! 估计,先帝,早就准备削藩了! 到了现在的康正帝,因为那十万北凉铁军! 亦是让其十分忌惮! 可是现在! 如此大好的机会覆灭北凉王府。 可是,居然还送奏折和信过来,让他们知晓。 要知道,这朝堂上下,谁都知道,他们与北凉王府的关系莫深。 尤其是作为大周第一公的魏国公徐源,更是将唯一的大女儿嫁给了北凉王府的大世子。 这一层关系,可是截然不同的。 “陛下将这一封信,还有这一封奏折送到老夫这里来.....实际上,意思也已经很明白了......” 魏国公徐源微眯眼睛,眼眸之中透露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深邃:“陛下所要的,就是我们这些人,明日早朝,要好好的参与这场戏!” “好!明日我也去!” “我也一起去!北凉的恩情!没齿难忘!” 第一卷 第89章 臣等请陛下圣裁! 大周王朝,玄京。 奉天殿! 天未破晓,玄京奉天殿外已列满朝文武。 朝会伊始,百官入殿,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肃穆。 丞相贾似道身着紫袍玉带,立于百官之首。 “丞相,你看......” 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崇植轻轻的喊了一声。 丞相贾似道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发现,武官行列之中,居然多出了几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熟悉,那便是这些人,他都认识! 是大周最为顶尖的武勋! 而陌生!,那便是,这些人,也已经很久没有上过朝了! 如今,居然上朝了! “他们与北凉王府关系匪浅,若是.......” 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崇植低声说着,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凝重。 “怕什么!” 丞相贾似道冷哼一声:“他们这些人,就算来了又如何? 杀害朝廷命官,还劫掠商行!拥兵自重,图谋不轨!哪一件事情不是杀头的大罪? 还有,本相比你清楚,陛下,对北凉王府,可不是那么待见的!” 听到这话,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崇植算是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好,丞相放心,下官一定一个开口弹劾!” 贾似道露出了一个十分满意的表情! 今日,他就要决断北凉王府的生死! 从今往后,北凉王府再不复存在! 朝拜开始! 文武百官齐声恭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康正皇帝姬衡坐在龙椅上,目光平淡的扫过下方的群臣。 而他的目光,显示落在了文官行列。 以丞相贾似道为首的官员们,此刻都是跃跃欲试! 而武官这边! 则是以魏国公为首!十分的平静。 “有事禀奏,无事退朝!” 大太监李慎之朗声喊道。 紧接着,便见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崇植一步踏出,率先出列,躬身行礼:“臣,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崇植,有本启奏!” 一些官员见王崇植站出来,也都是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王崇植可是都察院左都御史,掌管天下一切奏事! 可以说,惹谁,都不要惹王崇植! 因为这家伙,还有这家伙的属下,那都是一群专门闻风奏事的家伙! 说不定就参的你连官位都丢了! “王爱卿请讲!” 姬衡微微颔首。 王崇植手持玉笏,朗声道:“陛下,臣要参一个人!” “参一个人?是谁?” 康正皇帝姬衡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臣要参北凉王府第九子,代北凉王顾修!此子目无君上!擅杀朝廷命官,甘州郡守张显之! 更是还纵容手下兵士,洗劫正统商行,如此,拥兵自重,图谋不轨! 如此,其罪滔天,若不及早遏制,恐酿成大祸!” 代北凉王! 顾修还未继承王位! 虽然名义上北凉王是嫡长子继承制,继承,应当是北凉王大儿子继承! 但是现如今,谁不知道北凉王府只剩下顾修一人了! 在没有朝廷的旨意前,顾修,都只是代北凉王! 唯有接受朝廷的册封之后,才是真正的北凉王! 王崇植的这一番话,顿时间引得整个奉天殿内一片哗然。 什么?杀了朝廷命官? 一个郡守虽然官位不大!但那也是四品官啊! 还有洗劫商行,拥兵自重,图谋不轨! 这可就不是消失了! 就差明说顾修要造反了! 刑部尚书刘志远紧随其后,出列附议:“臣附议! 甘州郡守张显之,虽然只是朝廷的四品官,然而,一直以来,兢兢业业,恪尽职守,民下百姓安定。 却被顾修当众斩首,此等行径,与造反无异!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削去北凉王爵! 趁北凉还未谋反,另派能臣接管北凉四卫!并将罪首顾修押解入京,严加惩处!” “臣亦附议!” 吏部尚书周文斌亦出列道:“顾修不仅杀害朝廷命官!将朝廷法度视若无物! 更是将整个北境的乾泰商行洗劫一空!此等行为,已非寻常跋扈所能解释,分明是蓄谋已久,意图不轨!若不严惩,朝廷威严何在?” 礼部尚书孔令荀亦出列,拱手道:“臣附议!北凉王府自太祖时期便执掌四卫,世袭罔替,如今顾修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已然辜负了太祖恩典。臣请陛下削其爵位,收回兵权,以正国法!” 一时间,诸多大臣齐齐发声,附议。 “臣等恳请陛下下旨!削去北凉王爵,夺其兵权,押解入京!” “臣等请陛下圣裁!” 声势浩大,仿佛整个朝堂都已达成共识,只待皇帝一声令下,北凉王府便将万劫不复。 一些不知情的官员,也都是脸色微变。 要知道,这么多朝廷大员齐齐开口要惩处顾修! 不说别的,若是换做一个人! 恐怕都已经粉身碎骨了! 康正皇帝姬衡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的看着下方那些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真的是为国为民一样! 只不过,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顿时间! 殿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等着皇帝的决断! 只是,丞相贾似道等人一直期待的皇帝开口,却是并未等到。 等到的,却是另外一道声音! “王大人!你说北凉王府九世子顾修杀害朝廷命官,还劫掠商行!” 众人循声望去。 发现赫然是魏国公徐源开的口。 “魏国公,正是!” 王崇植挺直背,应声道:“此等行径,天理不容!王法不容!” “那请问,顾修与那张显之,可有死仇?” 魏国公徐源问道。 闻言,王崇植一愣:“这自然没有!” “那既然没有,那么为何要杀张显之?” 魏国公徐源疑惑道:“倘若是有仇,尚且可以理解,可这没有仇,那么顾修为什么要杀他? 亦或者说,到底是那张显之,到底是做了什么,才招来杀身之祸的?” 王崇植语塞,他本来就想到魏国公等人前来上朝,恐怕是有事发生! 没想到,居然是给顾修撑腰的! 丞相贾似道此刻,也是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魏国公,无论如何,是有仇也罢,还是说,那张显之做了什么,张显之都是朝廷命官,若要处置,那么有国法,有三司! 他一个连王爵都还未继承的家伙,就敢杀朝廷四品郡守? 今日敢杀四品郡守!明日就敢杀二品州牧!如不早做惩处!岂不是连陛下都不放在眼里了!” 第一卷 第90章 是非对错!查了才知道! “有罪!那也有国法!有三司!” “他这样,完全是藐视国法!今日敢杀四品,明日就敢杀二品! 若任由他这样下去,那么还要国法做什么?” 丞相贾似道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字字句句都扣在了“国法”二字之上。 顿时引得殿内不少官员纷纷点头附和。 魏国公徐源则是不慌不忙,目光平静的看向贾似道:“丞相所言极是!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张显之是朝廷命官,若要处置,按照规矩,的确是应当经由三司会审,依律定罪!” 丞相贾似道一听,内心冷哼一声,任由你说,都不可能能够改变的! 但是,魏国公的话,却是话锋一转。 “可是丞相!老夫有一事不明!倘若是那张显之并非是无辜被杀!而是贪墨赈灾款、倒卖军粮、勾结外敌出卖军机、致使北凉王及其八子战死沙场的大罪呢?这等罪行,又该当如何处置?” 此言一处,殿内一片哗然。 他们只当是那个纨绔废物顾修失了智,做出杀官的行为。 可是没想到,这其中居然另有隐情? 贾似道脸色微变,目光骤然之间凌厉了起来:“魏国公!你此言可有证据? 张显之虽为四品,可是毕竟是朝廷命官,乃天子门生,若无证据,岂容你在这里空口污蔑!” “证据?” 魏国公徐源淡笑一声:“老夫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在此污蔑!” 丞相贾似道沉声道:“魏国公,本相敬重你为,不想与你争吵,若是你年迈,大可回家歇息,不用来此上朝!” “你胡说八道什么!” 梁国公蓝靖川一听贾似道这样冷嘲热讽,顿时不满了,撸起袖子,指着丞相贾似道:“说话就说话,说这种诋毁人的话做什么! 信不信老子揍你!” 丞相贾似道脑袋一缩,不过下一秒,他还是鼓起勇气,沉声道:“梁国公,这里是朝堂,是奉天殿! 陛下眼下,你还敢真的动手打老夫不成?” “你看老子敢不敢!” 梁国公蓝靖川可是什么都不怕的人,撸起袖子,作势就要冲上去打贾似道。 “够了!” 忽然,一声怒喝传来。 梁国公蓝靖川身形一滞。 “这是朝会!不是菜市场,打打杀杀的,成何体统!” 康正皇帝目光看向贾似道:“魏国公乃我大周之重臣,岂容你这般不敬! 朕罚你一年俸禄,可曾有异议?” 丞相贾似道低头:“老臣并无异议!” 康正皇帝姬衡望着梁国公,道:“梁国公,殿前失仪,罚俸半年!” “老臣遵旨.....” 梁国公蓝靖川没有丝毫的不开心,自己罚俸半年,贾似道这老贼罚俸一年,赚了! “陛下......此事兹事体大!” 丞相贾似道根本不在乎那一年俸禄,抬起头望向康正皇帝姬衡:“若是不早做处置,恐成大患啊!” “陛下!臣以为不然!” 这个时候,英国公陆景渊开口了。 他上前一步,抱拳道:“臣以为,丞相所言,虽然不假,然而,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丞相贾似道皱眉。 “问题就是.....” 英国公陆景渊道:“那张显之到底做了什么,该不该杀,还是说到底是如何杀的! 是顾修杀得!还是说,掀起了百姓民愤,然后百姓请愿杀得! 这都不得而知! 丞相人在玄京,如何知晓那北凉王九世子顾修是不是真的要谋反?” 丞相贾似道脸色一滞,变得难看了起来:“方才本相也已经说过了! 是凉州州牧陆承岳上奏的!陆承岳乃二品大员,所言还能有假?” “是真是假,谁又知道呢?”英国公陆景渊耸了耸肩,道:“他现在人又不在这。 难保他危言耸听,亦或者与顾修有怨呢?故而这样写的? 至于真实情况到底是什么,谁又知道?” “你......” 丞相贾似道整个人都要麻了。 一州州牧! 二品大员! 写的奏折居然不相信? 还说是真是假谁知道? 这种话,也只有英国公这些老牌勋贵敢说了! 你看看其他人敢不敢说! “陛下!” 英国公陆景渊转向康正皇帝姬衡,抱拳道:“老臣以为,丞相说的的确是没错,兹事体大! 但正是因为兹事体大,不可妄下言论!仅凭一封奏折,就断言谁对谁错! 是非对错!应当派人调查清楚才是! 倘若是说,真的是民怨而起,不得已才为之,如此,就根本谈不上那么严重!” 虽然因民怨而杀郡守张显之! 这也是罪! 然而,跟不是民怨,是其主动杀张显之比起来,那么后者的罪,不知道比前者大了多少! “陛下.......” 丞相贾似道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是康正皇帝姬衡却抬手打断了丞相贾似道的话。 “朕觉得,英国公说的不错,毕竟丞相你也说了,事关重大,不可妄下定论......” 康正皇帝姬衡道:“若是因此,戕害了一位忠臣,那么乃朕之过也! 但是,倘若那顾修,当真图谋不轨,目无朝廷!那么朕,也绝对不过放过任何一位反贼!” 说话时,康正皇帝姬衡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官员。 这一番话,就好似不像是在说顾修! 反而是对他们所有人说的一样! “无论是杀害郡守张显之之事,还是劫掠商行之事,此事,尚且不能盖棺而论!” 康正皇帝姬衡敲定了最后的意思:“朕决定,安排一位可靠的官员,作为钦差,专门赶赴北凉,彻查此事!” 丞相贾似道的脸色极为难看。 他本来是打算这一次朝会就按死顾修的! 让顾修再也不可能翻身! 可是没想到,魏国公这些人,几年未曾上朝,突然冒出,结果就给自己整了这样一个绊子。 彻查? 也好! 反正自己也可以从中运作。 到时候,真要查出来证据确凿,该死之罪! 那么杀顾修,那么就是名正言顺的了! “陛下.....那不知,派谁前往合适?” 丞相贾似道抬起头,看着康正皇帝姬衡。 康正皇帝姬衡手敲击着龙椅扶手:“此事容朕好好想想,若无其他事,就退朝吧!” 第一卷 第91章 好一个帝王心术! “容朕好好想想,需要选一位能为朕分忧解难的能臣!” “若无事,那就退朝吧!” 听到皇帝的话。 顿时间,贾似道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原以为,自己今日携百官之势,步步紧逼,就算不能当场定顾修的死罪! 那么至少也可以让皇帝亲自下旨拿人问罪! 可是现在! 魏国公这些数年不上朝的老将,突然上朝! 而且都好像是事先知道了什么一样! 一番争吵下来,却是被皇帝一句轻飘飘的‘容朕好好想想’。 便想将此事揭过? 不止如此! 皇帝还要说派遣一位能臣,当钦差前往北凉彻查! 彻查? 若是让皇帝的人去了北凉,到时候万一要是查出什么来...... 那自己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贾似道抬起头,望向龙椅之上的康正皇帝姬衡,嘴唇微动,还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皇帝却也已经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退朝吧!” 大太监李慎之会意,尖声喊道:“退朝!” 贾似道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最终,只能是躬身行礼:“臣等.....恭送陛下!” 天子离去。 百官们也都要回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本以为今日会有一场大戏,可没想到! 却是如此草草收场! “丞相大人,陛下.....这是何意啊?” 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崇植凑了过来:“先前陛下可是对.......” 王崇植话还未说完,就被贾似道给按住了手臂,示意其不要再说了。 见此一幕,王崇植一愣。 他抬起头,就见殿门外,魏国公等那些勋贵,都站在那。 若有若无的聊着天。 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聊天,完全是三心二意。 “哟.....王大人!您腿脚似乎有些不利索啊?” 梁国公蓝靖川先一步上前,直接拦住了王崇植。 “梁国公...不知您有何要事?本官还需要去处理公务!” 王崇植跟着丞相一起出来,可还是被拦住了。 “没别的事.....就是看你有点不顺眼!” 梁国公蓝靖川眼神微眯,声音低沉,带着一抹杀意:“王崇植,你这老家伙,真的是不知好歹!” 王崇植吓得连忙后退数步,有些惊恐的望着梁国公蓝靖川:“梁国公!此乃殿前!你还敢要打本官不成?” “打你都是轻的!” 梁国公蓝靖川怒斥道:“北凉王为国捐躯,一直以来恪尽职守,忠心耿耿! 就是你们这些人,吃饱了没事干!就知道针对北凉王! 还有,你别以为没有证据,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等到时候查出来,你们这群人通敌卖国害死北凉王!老夫第一个弄死你!” “梁国公!” 忽然,一声轻喝传来。 丞相贾似道挡在了王崇植身前。 “怎么,丞相大人也要多管闲事?” 梁国公蓝靖川盯着贾似道。 “梁国公,本相敬重你为老臣!功勋卓著!” 丞相贾似道沉声道:“但是你倘若是要当众殴打王大人!你可知后果?” “后顾?老夫才不怕呢!” 梁国公蓝靖川不屑的撇了撇嘴:“还有,姓贾的,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到时候,等天下大白!都得下狱!” 丞相贾似道脸色铁青,他作为丞相,天子之下第一人! 大周王朝的正一品的官! 地位崇高! 如今却被梁国公蓝靖川指着鼻子威胁! 他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梁国公!丞相大人!” 一道尖声传来。 就见一个小黄门站在那。 先是对梁国公躬身行礼,随后再去丞相行了礼。 “陛下口谕! 梁国公啊!你是真的闲着没事干是不是!这里可不是你乱来的地方! 若是手痒了,朕派你去江南平倭去!” 听到这话,梁国公蓝靖川讪讪道:“哪里啊!只是聊聊天而已....” 皇帝出面了,梁国公蓝靖川也不敢再乱来。 “哼.....” 梁国公蓝靖川只是狠狠的瞪了丞相贾似道还有王崇植一眼,转身跟着魏国公等人一同离去了。 ............ 下了朝,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房。 可是,丞相贾似道坐在太师椅上,思绪依旧有些错乱。 “陛下此举.....到底是何意?” 他一直想不明白。 为什么明明先前要夺北凉王府的权,将北凉王府废掉的时候,天子虽然没有明确答应,可却是默认的。 可是现在,却又好似反悔了一样! “难不成.......” 贾似道那苍老的眼神之中闪过一道精光。 “陛下也已经知道了一些什么?” 他是越想越不对劲。 昨日的时候,自己在收到了奏折之后,也是立刻见了他的党羽。 更是深夜携百官入宫要面见天子。 递了联名的折子! 按理来说,自己都携百官了,那么可见事情的严重性。 那么不可能不见! 纵然不见,可是也应该给一个说法就是! 可是,皇帝不但没有召见,反而是让太监传话,说是乏了,要歇息了。 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就这一句话。 直接将他的步步紧逼,化作打在棉花上的拳头一样! 若是寻常时候也就罢了! 可是偏偏早朝的时候,那几个数年未曾上朝的老牌勋贵,皆来了上朝! 魏国公徐源、英国公陆景渊、梁国公蓝靖川等等。 这些人,平日里深居简出,不问朝政,怎么今日偏偏就来上朝了? 而且每一个人,都好似事先知道了什么一样,都在为顾修说话! 想到这里,贾似道的脸色越发的阴沉。 他猛然站起身,在房间内,背负着双手,来回踱步。 “莫非......” 贾似道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就是皇帝不想自己除掉北凉王! 他的权柄,也已经很大了! 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是他的手,一直伸不进军方之中! 无他,有这些老勋贵们的盯着,还有受封北凉的北凉王! 导致他一直在军中毫无建树! 北凉那四卫!是整个朝廷最能打的军队! 明明被草原部族埋伏,最终,却还能打退那些部族! 只不过因为北凉王及其八子死了! 故而,纵然赢了,打退了草原鞑子! 某种程度上来说,却还是输了! 是他丞相贾似道赢了! “帝王心术....帝王心术啊! 可是老夫....不是那般愿坐以待毙之人!” 第一卷 第92章 不只是大鱼!还要将虾兵蟹将全部一网打尽! 魏国公府。 下朝之后。 一众勋贵都聚集在了魏国公的府上。 “老徐,你说陛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梁国公蓝靖川有些想不明白:“你说昨晚给你奏折和信,为的不就是让咱们帮顾修吗? 可是这早朝之上,却又不说个明白,说什么要好好想想? 要我说,这都已经明确了,就是贾似道这群奸臣作祟,直接砍了就是了!” “老蓝,切莫激动!” 定远侯楚昭远拉了拉梁国公蓝靖川:“陛下乃天子,其所想,不是你我可以揣度的! 而且,贾似道为丞相!乃天下第一官! 并非是通过一封奏折,一封信就可以杀的!” “有什么不能杀的.....” 梁国公蓝靖川气愤地坐回了椅子上。 “老蓝,你这个暴脾气啊,可真应该改一改了!” 魏国公徐源轻轻抿了一口茶:“先喝一口茶,去去火吧!” 说着,他放下手中的茶碗,目光扫视了一眼在座的诸位老兄弟:“陛下昨晚的意思是让咱们保顾修! 因为若是没有咱们,那么北凉可能就危险了!” 纵然是天子,也需要参考百官的意思。 当然了! 天子也可以以自己的意思为主,不听其他官员的! 但是那样所导致的后果,可就严重了! 独断专行这个词,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但是,陛下也需要衡量。” 魏国公想了想,道:“这事,到底是真是假,那么尚且都不清楚! 我们所了解的,也都只是那一封信,信中,没有说太多东西,甚至,连证据都没有!” “今日之事,也说明了,陛下虽然信了那一封信之中的几分真话。 但是却不能仅仅凭借这样一封信,就扳倒当朝丞相!” 英国公陆景渊也是点了点头:“贾似道经营朝堂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朝中六部、地方州府,不知有多少人是他的人。 若无铁证,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引发朝局动荡。” “说的不错!” 徐源十分满意的看了英国公陆景渊一眼,道:“而且,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梁国公蓝靖川都是在想着如何为北凉王报仇! 真要多想什么,他也想不明白。 “就在顾修的那一封信之中,多次提到了乾泰商行!” 魏国公徐源沉声道:“乾泰商行的背后是谁,在座的都心知肚明! 这事,连我们都知道一些,那么陛下,断然不可能不清楚! 只是,在心中,顾修虽然多次提到,但却只是说了张显之与乾泰商行勾结,然后出卖军机! 可是却并未说其他人与之有牵连!” “老徐,你的意思是说......实际上,这一切都只是猜测,根本就没有根本的证据指向贾似道?”梁国公蓝靖川听到这话,一愣。 “不......” 徐源摇摇头,目光变得深邃了起来:“信中处处只说张显之与乾泰商行,只字未提玄京的人,可是偏偏,越是这样,就越是证明,他手中有证据!” 英国公陆景渊眼神一凝:“徐兄你的意思是说......其手中有完整的证据,但是他没有选择拿出来呈交御前。 而是选择握在自己手中?” “是啊!” 魏国公徐源也是不由的感慨一声:“这才是顾修的高明之处啊! 你们想一想,若是顾修真的将证据全部交出,你们觉得,能够定死贾似道吗?” “那还用说!肯定可以啊!”梁国公蓝靖川说道。 “不!” 定远侯楚昭远却开口直接否认了梁国公蓝靖川的话:“没办法定死贾似道的罪! 相反,还有可能因此给到贾似道机会,让其有机会从中运作! 甚至有可能被反将一军,污蔑朝廷一品大员!加之杀害四品的郡守! 这可不是小罪啊!” “为什么啊!这样做岂不是多此一举?” 梁国公蓝靖川真的想不明白了。 这都证据确凿了,居然还不能让贾似道死! 这算哪门子理由啊! “实际上,这小子,远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魏国公徐源道:“说不准,是这小子根本不相信玄京的人。 这是在投石问路呢!” 投石问路! 投什么石,问什么路! 此刻,经过徐源的一番解释,他们算是都明白了。 “因为没有证据,但是却被皇帝保下,那么贾似道一定会生疑!” 英国公陆景渊轻抚着胡须,沉声道:“以他那多疑的性子,一定会怀疑顾修手里是不是握着什么对他不利的东西 这样的话,他接下来,就必定会有所动作!” “没错!” 魏国公目光锐利了起来:“贾似道人在京城,他要动,那么必然是会把那些藏在暗处的爪牙就会暴露出来。而顾修,恐怕等的就是这个。” “所以.......” 梁国公蓝靖川算是明白过来了,一拍大腿:“这小子是在钓鱼?” “何止是钓鱼!” 英国公陆景渊冷笑一声:“他不单单是想要钓贾似道这一条大鱼! 而是要连带着他那一池塘的虾兵蟹将全部都给一网打尽!” “高啊!实在是高啊!” 梁国公蓝靖川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老夫原以为,这顾家九郎,是最不成器的那一个! 简直是废物之中的废物! 没想到,先前都是在藏拙,如今算是蛟龙变了!” 说到这里,梁国公蓝靖川也算是开窍了一样。 开口道:“那这样说的话,咱们可不能坐视不管啊! 贾似道那老东西可是狠辣的很!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咱们得做点什么,绝对不能让那小子孤军奋战啊!” “嗯......” 魏国公徐源点了点头,道:“咱们得去一封信,告知顾修整个玄京的真实情况! 尤其是事关于天子的态度,还有后续钦差的人选,这些都是要说清楚的! 如若不然的话,顾修远在北境,没有人,也是两眼一抹黑!” “嗯!” 一众人点点头,都表示赞成。 梁国公蓝靖川虽然依旧觉得有些气不过,不过此刻也明白了。 这事急不得,得慢慢的来! 钓鱼嘛!他虽然不喜欢钓,却也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那就让他老贼再多蹦跶几日!等证据到手,老子第一个上朝参他!” 第一卷 第93章 那么本相,就如他所愿! 丞相府。 书房内。 丞相贾似道坐在主位上。 而在他的面前,则是坐着三部尚书,外加一个都察院左都御史。 礼部尚书孔令荀、刑部尚书刘志远、吏部尚书周文斌、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崇植。 这四人,都是二品大员! 甚至他们每一个人跺一脚,整个玄京都会震三震。 “张显之被杀!” 暗淡的烛光,照亮了丞相贾似道那苍老,带着桀色的脸。 “还有整个北境的乾泰商行被洗劫!更是让魏国公那些人口中说出,是张显之与乾泰商行勾结,出卖军机,导致害死了北凉王及其八子! 此事,该重视了!” “丞相所言极是!” 吏部尚书周文斌率先开口,神色极为凝重:“今日早朝上! 魏国公等人一唱一和,这分明就是早有准备! 他们手中若无凭据,也绝不敢在奉天殿上如此明目张胆的给顾修开脱!” “何止是明目张胆!” 刑部尚书刘志远冷哼一声,接话道:“梁国公蓝靖川那个莽夫,下朝之后竟然敢在奉天殿外当中拦下王大人。 还口口声声说要揍人,还说什么‘通敌卖国害死北凉王!’ 这话若是传出去了,岂不是说是丞相通敌?” 谁都知道,他们都是丞相最忠实的下属。 不然,如何会一同弹劾! “他说的便是这个意思!” 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崇植脸色铁青,难看至极:“梁国公那话,他分明就是在指桑骂槐! 意指丞相您与那张显之、乾泰商行暗中有染!” “哼.....” 贾似道听到这里,反倒是冷笑了一声:“他们有没有证据,老夫不清楚! 但是有一件事情!老夫却可以笃定!” 说到这里,他目光扫过在场四人:“那顾修手中,一定握有什么东西!” 此话一出,书房内顿时安静了几分。 礼部尚书孔令荀眉头紧皱:“丞相的意思是说,这顾修,恐怕真的掌握了什么关键性的证据?”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可就遭了!” 刘志远脸色微变:“该死的钱中元,一手好牌被他给打得稀烂! 还有那个张显之,也是废物之中的废物!居然.......” 说到这里,刘志远原本难看的脸色,更为的难看了,他颤颤巍巍的看向贾似道:“丞相,那张显之也已经被斩首! 东西会不会也已经........” 他们四人,都是丞相贾似道的党羽! 乾泰商行之中,亦是有他们的参与! 否则,如何可以做这么大! 甚至,说他们谋害北凉王,也没错! 因为他们都有参与! 只是不是直接的动手人而已! 是让下面的人去做的! 可恰恰是因为这样....... 贾似道沉默了半晌:“有可能.....” “可为什么?” 王崇植有些想不明白:“那顾修也已经掌握了证据,甚至还鼓动魏国公那些人上朝为他开脱! 但是偏偏却不拿出证据?” “是啊!” 周文斌点了点头:“就以那些武勋的脾气,若是真的有证据,还会不拿出来?只是叫嚣?” “不清楚.....证据,应当是还未到玄京的。”贾似道摇摇头,道:“或许,还在他自己手中!” “不是.....他留着做什么?” 孔令荀不解:“不说他有没有,若是有,留在手中做什么?” 贾似道的目光在昏暗的灯火中闪烁了一下,良久,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等。” “等?” 四人不约而同的愣住了。 “对!” 贾似道点点头,道:“他在等老夫动手! 他杀了张显之,洗劫了乾泰商行,但是,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让魏国公那些人为其开脱! 可仅凭一句话,是不可能让陛下降罪的! 甚至,魏国公那些人所说的,也只是张显之和乾泰商行勾结,出卖军机,害死北凉王! 他没有把老夫牵扯进去,就是在给老夫留出一个反应的时间!” “他这样做有什么意思?”刘志远想不明白:“倘若是有证据,那么岂不是可以直接定罪? 可偏偏......” “不.....这才是他高明的地方!” 贾似道道:“因为他想要看的,就是老夫如何应对,是派人杀人灭口,还是销毁证据,亦或者是.....再联络草原.....” 说到这里,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旦老夫懂了,那么老夫便是在明,他在暗,这样便能抓住实打实的把柄! 届时......这些证据再爆出!恐怕到时候老夫....就万劫不复了!” 书房内,一片死寂! 他们怎么样都没有想到。 他们认为的一个不中用,最废物的一个家伙! 如今,居然有如此心计! 这还是那些传言的废物吗? “那......丞相,我们应该如何做?” 良久,刑部尚书刘志远才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 如果说贾似道倒了,那么,他们这些党羽,也一定会被跟着被清算的! 因为,他们都是一体的,都有所牵连! “是啊.....丞相,难不成我们就只能这样干看着?” 礼部尚书孔令荀同样是一抹额头的冷汗:“倘若是陛下派去钦差,真要查出了什么,或者说那小子把证据交出来! 到时候可就遭了! 我们可不能坐以待毙啊!” “可问题是,动也不是,不动也是!这干什么都不对啊!”都察院左都御史王崇植更是感觉心惊胆战。 这感觉根本就是一个死局啊! 动了!说不定被抓到机会!那么也得死! 可不动!坐以待毙?那么也得死啊! 贾似道沉默了良久,没有说话。 整个人背负着手,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没有人知道他怎么想的! 整个书房内,一片死寂! 唯有贾似道那似有似无的脚步声。 良久之后! 贾似道回到了他的书案前,拿起了一支毛笔,在砚台上蘸饱了墨,却久久没有落下笔去。 书房内,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声音,还有那道道沉重的呼吸声。 就在此时。 贾似道忽然笑了。 四人都十分不理解,不知为何贾似道会笑。 紧接着,贾似道收敛笑容,脸色平静的可怕,甚至带着一种毛骨悚然。 “既然他让老夫动手......那老夫,就如他所愿!” 第一卷 第94章 钱,恰恰是权力最好的粘合剂! 玄京,尚书房。 外面的天色也已经暗了。 整个尚书房内,灯火通明。 康正皇帝姬衡坐在御案之后,面前摊开着的,则是三样东西! 左边,是凉州州牧陆承岳那封声泪俱下,控诉顾修的奏折。 右边,则是昨晚,丞相贾似道携百官联名上奏的弹劾奏疏。 中间! 是早朝过后,魏国公重新送回来的那封信! 姬衡没有再看,只是让这三样东西,静静的摆在御案上。 似乎是在思考!亦或者是在等一个答案! 李慎之垂手侍奉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殿内安静了许久,只听得见烛火偶额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良久之后! 姬衡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大伴,你说,今日早朝之上!丞相是输了,还是赢了?” 说到这里,姬衡再加了一句。 “不准藏拙!” 李慎之闻言,心头一震,沉默了片刻,道:“回陛下....依老奴愚见,今日早朝,丞相虽未曾达到目的,但是却也并未失败! 应当算是.......未分胜负吧!” “未分胜负?” 姬衡嘴角微微上扬,紧接着又摇了摇头:“不,某种程度上来说,丞相是赢了的!” 赢了? 李慎之一听,顿时一愣,他不敢接话。 姬衡缓缓站起身,踱步来到了一处棋盘前。 棋盘上,杀机凌然,黑白双子,相互争斗! 只是,其中的白子步步紧逼!黑子步步退缩! 整场棋局,俨然一副白子就要将黑子完全吃下的情况! 姬衡望着这一盘棋,眼眸之中,逐渐浮起一丝深不可测的意味。 伸出手,抓起一枚白子,下在了处地方! 霎时间! 原本一盘死局,骤然之间,豁然开朗! 虽白子依旧危险,然,却拥有了反击的机会! “丞相所要的,是朕是当场下旨拿人,不过朕并未下旨!这样说起来,他的确是输了! 但是经过他这一闹,却是让满朝文武都知道了,顾修杀了郡守、洗劫了乾泰商行,更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了,北凉王府,已经不再是先前那个因为北凉王及其八子战死! 可以任人宰割的北凉王府了!” 姬衡目光一直停留在棋盘上,手指轻轻的在棋盘边缘点了几下,发出了几声清脆的响声。 “从今往后,无论是朝中还是地方,任何人想要对北凉动手,都不再需要想方设法的去想一个堂堂正正的由头了! 因为顾修自己,也已经把把柄送到了所有听他的敌人手上!” “丞相今日虽未达成目的,但是却未日后埋下了无数颗棋子! 今日虽输,可是,却若犹胜!” 听完,李慎之全身一颤,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这其中所蕴含的意思。 先前他还以为,只要没有下旨当场治顾修的罪。 那么丞相贾似道便没有赢! “陛下圣明......但如此说来,北凉王府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你是想说,岂不是危在旦夕?” 姬衡摇摇头,最后看了一眼眼前这风云变幻的棋局,笑了一声,重新回到了御案前坐下。 目光落在了顾修所书写的那一封信上。 “顾修那小子,难道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吗?” 姬衡拿起那封信,在手中轻轻晃了晃,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玩味:“他若是连这个都没有想到,就不会写出这一封信了! 他若真的还是一个废物!就不会再杀了张显之之后,还敢写信送到朕的御前来了!” “若是这样说,顾修此子,倒是不简单!” 李慎之疑惑道:“可是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将自己的把柄露出来,丞相他们若是抓准机会,是绝对不会放过北凉王府的! 甚至还有可能,因此,北凉王府还会因此万劫不复!” “说的不错!” 姬衡点了点头,道:“可是,倘若是说,顾修所等的,就是他们先一步动手呢?” 李慎之瞳孔一缩:“陛下的意思是说......这一切,都是顾修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朕不知。” 姬衡轻笑一声:“但是朕可以肯定,朕的这位丞相,恐怕也已经知道了,朕对他的忌惮了!” “这.....” 李慎之有些错愕。 “朕的这位丞相,什么都好!” 姬衡手轻轻敲击着御案:“才能,智谋,都是一等一的,不然也不会被先帝安排为顾命大臣! 然而,可惜啊!贪心,永远都是任何人止不住的。 权力!更是滋生野心的最佳养料!” 李慎之没有搭话,但是他也已经明白了。 这位历经两帝,坐镇中枢的大臣! 自获得权柄以来,一直代替着皇帝掌管着天下! 经过顾命大臣,以及这么多年的培植。 如今的丞相贾似道,权势,也已经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巅峰。 “朕的这位丞相很清楚,想要培植党羽!光有权,是不行的!还得有钱!” 姬衡忽然笑了一下:“因为钱,恰恰是权力最好的粘合剂! 只是,朕的这位丞相忘了,这天下,是朕的天下,是姬家的天下! 而不是他贾似道的天下!” 姬衡说到此处,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封顾修的信上,声音带着一些询问:“大伴,你可曾真正了解过北凉王?” “老奴.....有个一知半解。” 李慎之低头说道:“太祖皇帝兴义旗的时候,并无一兵一卒,尚且只是义军手底下的一个最普通的士卒......” “是啊!” 姬衡感慨了一声:“而那时的第一代北凉王,就也已经是一方诸侯了! 是他第一个效忠太祖皇帝,将手中权力,全部交由太祖皇帝,更是将自己背后的一切交给了太祖皇帝! 而他,则是专心为太祖皇帝征战四方!最终帮助太祖皇帝一统天下! 因此,他才成为大周唯一的一个异姓王!位列亲王之位! 整个顾家,都被写入皇周祖训!世袭罔替!镇守北境!与国同休!” 说到这里。 姬衡眼神一凌:“顾家至今三代!每一代北凉王,都是天之骄子!更是能文能武的大将! 北凉王镇守北境,保了整个大周,百年太平!” 第一卷 第95章 朕倒是觉得,他非但不是废物! 李慎之见皇帝谈及北凉王时的语气之中带着几分追忆与感慨。 亦是小心翼翼的接话:“第三代北凉王,亦是天之骄子! 常言道虎父无犬子,其膝下九子,除顾修之外! 那都是一等一的永冠三军之将!” “是啊.......” 姬衡点点头,表示赞同李慎之的话:“人人都说,三代富贵之下,族中难有人杰! 可是北凉王不同!不但三代北凉王皆是天下一等一的英杰! 膝下子嗣,更是胜过一切世家的子嗣!” 话说到这里。 姬衡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可是,恰恰如此,北凉在,朕晚上都睡不着!” 李慎之全身一颤。 常言道,匹夫一怒,血溅三尺,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姬衡虽为动怒! 可是,却带着一种无尽的寒意! “大伴,你都不知道!那十万北凉铁军!” 姬衡微眯眼睛,眼眸之中的寒意尽显:“人称天下第一军!是整个天下最能打的军队! 甚至连朕的禁军!都远远不如!” 说到这里,姬衡站起了身。 “朕也想当一个贤明之君!朕也想是君臣佐世盛世之典范!” 姬衡微微有些叹息:“可是,朕的父皇做不到!朕,亦是做不到! 甚至有些时候,朕夜晚歇息时,那一柄柄顾家王旗,都让朕大汗淋漓!” 李慎之微微弓着腰,此时此刻,他根本不敢搭话。 “先前北凉王及其八子死时!朕还有些开心!” 姬衡道:“觉得天都在助朕,让朕能够做到父皇都做不到的事情! 可是现在看来,一头山林之中,如果有老虎争斗!那么得利的,一定是猎人! 可若是只剩下一头猛虎!那么猎人,未必得利! 人死不能复生,朕原以为,北凉王府也已经落幕了!倒是不曾想,朕的这位表弟,倒是给了朕一些意外!” 李慎之想了想,道:“陛下圣命,只是如今的情况,倒是尚不明确。 人人都言,这顾修是彻头彻尾的纨绔废物,纵然是有其父几分胆识,却是独木难支!” 这不是他乱说的! 而是他在想,三代北凉王在世的时候,尚且都只能维持巅峰。 甚至第三代北凉王,也就是顾修的父亲! 还战死了! 北凉王府早就在衰弱了。 北凉王及其八子战死,也就是在这一条路上,猛甩了几鞭子,让马车更快!更颠簸! “独木难支?” 姬衡大笑一声:“大伴,那你可就想错了,朕倒是觉得,他非但不是废物!反而,还要比他那父兄,还要狠辣!还要凶猛!” 李慎之一愣:“老奴愚昧。” “他父兄在的时候。” 姬衡道:“处处受制于朝廷,不敢越雷池半步,不敢逾越,甚至还为了表忠心,在父皇驾崩之前,更是将整个北凉的财权交由朝廷! 可是你看着顾修!说杀人就杀人!说洗劫商行就洗劫商行!说收兵权就收兵权! 做完这一切,还一点都不怕,亲自写一封滴水不漏的信,送到朕的面前。 让朕想要治他的罪,都找不到由头!” 李慎之闻言,整个人的后背直接湿透了一层。 “陛下说的是.....只是,顾修此举,的确是冒犯了朝廷威严,难道他就不怕朝廷降罪吗?” “怕?” 姬衡轻笑一声:“若是他真的怕,他就不会做这些事情了! 他做这些事情,就是在告诉朕,也在告诉丞相,北凉王府,不是谁都能够啃一口的!” “也好........虽然是一头幼虎,还未长成,却能够比起父兄更凶悍,这倒是让朕有些安心了! 这个林子里,只有一个人得利!那便是朕!” “陛下圣明!” 李慎之躬身。 姬衡目光转向尚书房内的那一盘棋局,声音忽然变得有几分玩味:“大伴啊!你说,朕若是此刻下一道旨意,将顾修召入京中。 你说....他会来吗?” 李慎之心头猛然一跳,思索了片刻,道:“老奴愚见.....但是老奴以为,他不会来?” “哦?” 姬衡饶有兴趣的看着李慎之:“为何?” “因为.....” 李慎之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因为如今的北凉王府,只剩下他一人了! 而且陛下您也说了,他比他父兄,还要凶悍。 他若是会来,就绝对不会等着陛下的旨意,而是早就已经到了京城! 正是因为做出了杀郡守,劫商行的事情!他才不会来! 因为来了,那么便是将脖子送到了别人的刀下。 只要他不傻,他不会来的。” 姬衡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是啊,他不是傻子,他不会来的! 他不来,朕反倒是高看他一眼!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嘛!玄京是什么地方,是丞相的老巢!来了可讨不着好哦!” 说到这里,姬衡看了一眼窗外那无边的黑幕:“只是,在北凉,未必就能够高枕无忧!” 也就是这时。 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 “启禀陛下,玄衣卫大都督求见陛下!” 玄衣卫! 皇帝亲军,亦是皇帝的千里眼和顺风耳! “让他进来吧!” 姬衡开口。 很快,一位身着从二品飞鱼袍的高大男子走了进来,躬身行礼:“臣陈玄礼叩见陛下!” “说吧.....” “丞相那边,也已经开始动手了!暗中派人封锁官道,不允许任何一条消息传向北凉!” 听到这话,姬衡笑了:“看看,朕的丞相,也绝非等闲之辈啊! 只是年纪大了,却还是这般的着急!” “陛下....魏国公府那边,也在试图送信,只是.....” 陈玄礼没有说,但是,却也已经十分明白了。 在玄京!你说天子之下!谁的权势最大! 那么非丞相贾似道莫属! “陛下,是否需要我们.......” 陈玄礼目光望向姬衡。 “不用!” 姬衡摆了摆手:“让他们斗去吧,此事与我们无关!也与你们无关!你们盯着便是!不得插手!” “是!臣告退!” 陈玄礼行礼,转身离开了尚书房。 姬衡回到御案前,缓缓坐下,轻轻敲着御案,道:“既然一切都动了! 那么朕也已经再添把材火了! 李慎之,拟旨! 着大理寺正卿海瑞为奉旨巡天下按察钦差,前往北凉,彻查张显之一案!” 第一卷 第96章 父亲之命,女儿不敢不从! “北凉张显之被杀,乾泰商行被劫一案,朝野纷议,朕心难安。 着大理寺正卿海瑞为钦差,持尚方宝剑,领玄衣卫赴北凉彻查。 一查张显之身死真相,二查乾泰商行被劫始末,三查张显之是否通敌贪墨。凡阻挠者,先拿后奏。 钦此!” 听到皇帝的旨意,李慎之躬身领命,快步至偏案前,铺开黄绫圣旨,提笔蘸墨。 笔尖在纸上悬停了一瞬,微微抬首试探道:“陛下....这旨意,是明发中书省,还是说...” “明发!” 姬衡的声音波澜不惊,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决定:“让满朝文武都知道! 朕也已经决定派人去查了,也让丞相知道,朕,并没有偏袒谁! 一切都是按照朝廷法度来办!” 说到这里,姬衡眼神微眯:“这一场局,到底是谁输谁赢,朕不会来决断,就由他们自己来决断!” “老奴遵旨!” 李慎之落笔,笔锋稳健,字迹工整。 姬衡靠在龙椅上,目光落在案上那封顾修的信上,指尖轻轻叩着御案,发出笃笃的声响。 殿内一时间只剩下笔尖在黄绫上游走的声音,以及那若有若无的叩案声。 片刻后,李慎之搁笔,恭敬地将圣旨呈到御案前:“陛下,请过目。” 姬衡没有去看那圣旨上的字,只是抬手摆了摆:“盖上玺,便送去内阁吧。” “是。” 李慎之捧起圣旨,正要转身退下,却又听见身后传来皇帝的声音。 “等等!” 李慎之连忙止步,躬身等候着皇帝的话语。 姬衡的目光从案上那封信上移开,紧接着沉声道:“光凭一个海瑞,不太行! 这样,以朕的旨意,让羽林卫将军罗振鹏领五百羽林卫禁军,协助海瑞,前去北凉,彻查!” “还有!” 说到这里,姬衡顿了顿,思索了片刻,道:“再告诉那海瑞.....到了北凉,只管查案,只管问话,那顾修说了是什么,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都要一一记下1 所有的事情,都要如实回报!朕所有听得,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话语,而是实话!” 李慎之垂首道:“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传话。” 殿门轻轻合上,发出“咯”的一声轻响。 尚书房内,又只剩下姬衡一人。 烛火依旧跳动,将他的影子拉长,映在身后的屏风上。 姬衡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案上的那封奏折与那封信。 一左一右,仿佛是两座相互对峙的山峰,各有各的道理,各有各的谋算。 他缓缓伸出手,拿起那枚“北凉永固”的印章,在指尖轻轻摩挲。 印章冰凉,却似乎带着千里之外那片北境雪原的寒意。 “顾修!也让朕看看,你到底是个英雄还是说......是个狗熊!” 姬衡眼神微眯:“倘若是说,你连这一关都过不了,那么朕,也护不住你!” 作为皇帝的姬衡,需要势力去平衡! 纵观整个大周 唯一能够与丞相贾似道抗衡的,恐怕也就只剩下北凉王府的了! 其他的一众官员,或多或少,因为丞相贾似道的官威,要么就选择投靠! 要么就选择默不作声! 作为皇帝,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一家独大的! “朕希望你是潜龙!而不是泥垢里的泥鳅!” ...................... 魏国公府。 “老爷!咱们的人......根本出不去玄京!” 听到管家老孙的话,魏国公徐源脸色一沉。 “现在,整个玄京,看似一切都安好,实际上,丞相那边的人,也已经开始动手了!” 老孙沉声道:“咱们的人,也已经三波了,都没有出玄京! 要么就是刚出门,就被丞相的人劫持,要么就是刚混出城门,就被路上给杀了! 这样下去,咱们的人,就算是死光了,也不能将信件传给北凉啊!” 老孙并未是因为自己的势力受挫而担心,反倒是因为没有完成老爷的任务而担心! 因为他清楚! 北凉王这三个字! 对自家的老爷,太重了! 重于泰山! “其他几家呢?” 魏国公徐源嘶哑的声音传来。 “都是一样!” 老孙说道:“他们根本出不了城,如今整个玄京,看似平常,实际上,我们的人都被盯死了!” “看来,丞相贾似道的势力,远比我们想象之中的可怕啊!” 魏国公徐源还真是不知道,如果不是经过这一件事情,他都不知道,丞相贾似道的势力,也已经达到了这个地步! 出不了成! 也就是说,实际上,五城兵马司! 这个名义上是军队之中的人! 俨然也已经成为了丞相贾似道的走狗! “陛下那边呢?” 魏国公徐源低声问道。 “陛下那边也已经传出了消息!说是要让海瑞任钦差!” 老孙回答着,他的目光盯着自家的老爷徐源,眼神之中,多有担忧。 “哈哈!” 忽然,魏国公徐源笑了,大笑了起来。 “老爷!” 老孙以为自家老爷是怎么了。 “海瑞!海瑞啊!” 魏国公徐源道:“这个家伙,老夫可是领教过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直臣! 看来,陛下的意思也已经很明白了!这件事,也已经成为了决定胜负的关键了!” 老孙依旧不明白,他所明白的,就是能否完成自家老爷交代的事情! “老孙......去把徐妙云喊来!” 老孙闻言,不敢怠慢,立刻就去喊人。 片刻之后,魏国公府的二小姐,徐妙云漫步走来。 魏国公府,一共只有两个女儿!并无儿子! 大女儿萧凌霜! 之所以姓萧,是因为其已故的母亲姓萧,故而,选择姓萧! 但是二女儿,却是跟随本姓,姓徐! 虽姓氏不同,但是,他们却都是留着同样的血脉! “妙云!你可知为父喊你来做什么?” 魏国公徐源目光望着徐妙云,沉声道。 “父亲之命,女儿不敢不从!” 徐妙云没有多说。 “如果说我要你去送死呢?” 魏国公徐源眼神低垂,眉宇之间,透露着一种不舍得的神情。 “女儿是父亲所生!性命之言!又算得了什么?” “好!妙云,你过来,为父所要你做的.......” 第一卷 第97章 居然是他!那可就有意思了! 冬去春来! 整个玄京,依旧寒冷! 玄京位于整个大周的中心区域! 可是自玄京往北,这天气,却越是越来越冷! 魏国公府! 魏国公徐源,披着大氅,目光死死的望着北方的天空。 “老爷.....天气寒冷,还是进去歇息吧!” 一旁的老孙,面露担忧。 “就在这站一会!” 魏国公徐源回应道。 老孙张了张嘴,知道自己劝不动魏国公徐源,下意识的准备去喊二小姐来! 以前的时候,每每这个时候,都是喊大小姐萧凌霜来的! 可是自大小姐嫁入北凉之后! 这一个人选,便变成了二小姐徐妙云! 可是他刚走动一步,却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二小姐根本不在府上! 昨日的时候,二小姐也已经出门了! 魏国公徐源对外说,二小姐徐妙云是出了一趟远门! 去见远房亲戚了! 可是,老孙知道! 二小姐恐怕是去办了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了! “老孙......你说,妙云.....她能到北凉吗?” 魏国公徐源像是在询问老孙,又像是再问自己。 “老....老爷,老奴不懂这些,但是老奴知道,算命的都说,二小姐乃天凤命格,未来无可估量!” 老孙低声道:“那么必然,二小姐是绝对不会有事的!” “是啊!天凤命格!” 魏国公徐源脑海之中不由的想起,当年的时候,自己偶然遇到一个邋遢道人! 那邋遢道人一见自己,就说自己命中会有二女,还说自己两个女儿,一人为凤凰命格!一人,则是为天凤命格! 当时他就震惊了! 原本他不信,但是那邋遢道人却是直接说出了他的人生经历,乃至一些,连旁人都不曾知晓的隐秘! 为此,他不得已,大女儿随母姓! 姓萧! 而二女儿,则是姓徐! 大女儿嫁入了北凉! 嫁给了北凉大世子! 虽然,如果不出意外,北凉大世子,日后是要继承北凉王位的!成为第四代北凉王! 但是!其妻子,绝对不会成为皇后! 而二女儿,为天凤命!不是皇后那便是顶级皇贵妃! 为此,他让徐妙云深入简出。 因为他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踏入那幽冷的深宫之中!哪怕是当皇后,当皇贵妃也不行! “老爷!” 此刻,一个下人走了过来:“钦差人选确定了!” 魏国公徐源收回思绪,目光转向那人,问道:“是谁?” “是大理寺正卿海瑞!” 下人道:“而且陛下还召命,羽林卫中郎将罗振鹏亲率五百羽林卫禁军,随大理寺正卿海瑞一同前去北凉探查张显之被杀一案!” 闻言,魏国公徐源笑了:“居然是他!那可就有意思了!” .............. 丞相府。 “启禀丞相!得到消息!魏国公徐源,让其二女儿出城了!” 听到属下的禀报,丞相贾似道不由的微眯起了眼睛。 “徐源倒是好骨气!居然为了一个北凉,甚至不惜让自己的女儿踏入险境!” 这不得不让丞相贾似道佩服魏国公徐源的果敢。 “毕竟是魏国公的女儿......我们还要不要.....” “不要什么?一样动手!” 丞相贾似道冷声道:“他徐源以为顶着一个魏国公二女儿的名头,本相就会留有一丝余地,不动手了吗? 真要留有余地!那么就别参合这件事情!” 那人抱拳:“属下知道了!” “所有由玄京发往北凉的文书!都给本相拦截下来!” 丞相贾似道背负双手:“本相要北凉成为一个瞎子!一个聋子!” 说到这里,丞相贾似道询问道:“陛下那边有消息了吗?” “宫里传来了消息!” 那人说道:“说是陛下下了圣旨,命大理寺正卿海瑞,还有羽林卫中郎将罗振鹏率五百羽林卫禁军一同前去北凉!” “什么!” 听到海瑞这个名字。 丞相贾似道脸色一变:“为什么会是他!而且陛下为何这么快就做出了选择?” 他虽然是在问这个下属,可是实际上,是在问他自己。 他作为丞相,按照道理,皇帝要商讨人选,那么必然是要与他一同商量的。 他以为皇帝会犹豫一段时间,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才几日,就直接确定了人选。 而且还没有和自己商量! 没有商量也就罢了! 居然选择了海瑞! 这足以证明,皇帝对他,也已经十分忌惮了! 甚至有一些猜忌了! 否则的话,不可能会派出海瑞的! “丞相,要不要......” 那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先不要轻举妄动!” 丞相贾似道说道:“要密切关注他们的动向!” “好!” .................... 玄京自北,二百里处! 这里是一处密林。 树木茂密! 徐妙云身着一袭素色长袍,手持利剑站在那! 素色的长袍上,沾染了鲜红的血迹! 长剑之上,那鲜血更是顺着剑身低落而下。 “二小姐,尾巴也已经全部清扫干净了!” 一个满脸刀疤,声音粗狂的中年壮汉走了过来。 在其身后,跟着的是数十位身着麻袍,打扮普通,可是每一个人,都富有煞气的壮汉。 “嗯!不要浪费时间,快些赶路!” 徐妙云那冰冷的脸上,微微点了点头,目光看了一眼北方:“爹爹要我以最快的时间赶到甘州!将东西交给那顾修! 为了这些人,也已经耽搁了时间了! 再继续埋伏也没有意义,这些苍蝇,还是会跟上来的!” “是!” 旋即,他们这些人,一人一马,直奔北凉! 约莫着半个时辰之后。 也就是在这一片树林之中。 出现了一群黑衣人。 “头......我们的人都被杀了!” 为首的黑衣人望着倒在地上那七零八落的尸体,眼神之中的杀意,再也掩饰不住。 “果然不愧是魏国公府的千金啊!大女儿萧凌霜,英勇无比,斩将夺旗! 这一直待字闺中的二女儿,亦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们应该离开的时间还不长!所有人,立刻追上去! 大人有令!不要活口!全部让他们死在去北凉的路上!” 听到这话。 其身后的那些黑衣人,纷纷附和:“诺!不留活口!” 第一卷 第98章 百姓才是根基! 凉州,甘州郡! “听说了没有?官府颁布新的榜文了!” “听说了!听说免费发放粮食!而且,还说要分地呢!” “我总感觉不会是真的,从古至今,就没听说过免费发粮食,还分地的!”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百姓们因为人传人,也都是知道了这件事情。 也都是选择纷纷去郡守府那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郡守府。 新任郡守赵高。 正微微弯着腰,站在顾修的身前。 “世子殿下,根据咱们的弟兄们帮忙,如今,整个甘州城的田亩,也都估算了出来!” 赵高道:“而且,属下也根据你的吩咐,给百姓们发了榜文了。” 说到这里,赵高欲言又止。 不过到嘴边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顾修撇了一眼赵高:“不懂就问!不会就学!这是我的规矩,倘若是你不懂装懂!不会不学! 那么到时候闹出了事情,你知道后果的!” 赵高深吸了一口气,道:“世子殿下,属下想问的就是,明明咱们获得了那么多银两和粮食,还有从乾泰商行那边得了不少的地! 为何还要拿出这么多分给百姓?” 问出这话的时候,赵高也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了。 只是,顾修没有骂他。 而是目光平静的望着他:“赵高,我问你,你是什么出生?” “啊....属下.....属下是穷苦人家出身。” 赵高道:“家中父母皆是年迈的老农!” “那我问你,甘州郡有多少百姓没有田地吗?”顾修问道。 “属下知道,共有三千余户没有自己的地!” 赵高十分顺畅的说出:“大多数,都是地主的佃户。” 听到这话,倒是让顾修有些诧异的看了赵高一眼,他没有想到,赵高居然十分顺畅的回答了。 “记得很好!” 顾修赞赏道。 赵高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世子殿下您说的,属下若是不懂,那么就多看多学!” “不错!” 顾修道:“可是我要告诉你!倘若是大灾之年,这个人数会翻倍呢?” 赵高脸色一顿。 “赵高,你也是穷苦人家出身,也应该知道,地主家的佃户,那是给人打工的,一年到头,累死,也不过赚一些口粮罢了!” 顾修说道:“正常的年份都还好,最起码还能活着,可若是大灾之年,本就没有多少粮食,没有多少钱! 那么到头来的结果会是什么?” “卖...卖儿卖女....为奴....”赵高低下了头。 “对!” 顾修一排桌案:“就是这些人,标榜自己读的圣贤书,可是干的,却都是一群畜生勾当! 张显之在任时,贪了多少?为祸了多少百姓? 还有那乾泰商行,所做之事,与那北方的畜生又有什么区别?都是把百姓当做自己的仓库,鱼肉百姓!” “世子殿下.....属下明白了......” 赵高道:“世子殿下仁德,想要让百姓们都能够吃饱饭,不至于说遇到了麻烦,就卖儿卖女!” “是这么个道理!” 顾修点点头,道:“但是更多的,我们也需要他们的帮助!” 这下倒是轮到赵高有些诧异了。 给百姓分粮食,分田地,居然还需要他们的帮助? “你应该清楚!我们北境,粮食产量本来就不高!” 顾修道:“若是没有百姓种粮食,那么我们吃从哪里来?难不成一直高价从其他地方买吗? 那钱又从哪里来!” “属下明白了......”赵高点点头。 顾修没有去管赵高真的懂了还是假的懂了。 不过,他对于赵高这个人,还是十分满意的,最起码不懂会问,不懂会学! “去吧,你是甘州郡守,有些事情,你来坐!” 顾修道。 赵高抱拳:“属下会让百姓们都知道,这一切,都是世子殿下您的主意,是你们给他们的!” 待赵高走后。 顾修也是同样站起身。 “九弟,你倒是仁德宽厚啊!” 一道轻笑声传来。 自一旁的偏厅,走进来了一道倩影。 “二嫂.....” 顾修抱拳。 “我怎么就没有看出来,你对百姓,竟然如此仁德宽厚,知晓粮食的重要性!” 陈良玉上下细细打量了一下顾修,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二嫂说笑了!” 闻言,顾修淡然一笑,道:“我自诩我这个人,向来不是什么仁德宽厚之人。 杀人放火的事情,我会干,吵架灭门,我也会干! 不过,有一点,我却十分清楚.....” 说到这里。 顾修顿了顿,目光转向陈良玉那张带着审视意味的绝美脸庞上:“北凉想要活下去! 光是靠我手中的刀,是完全不够的,刀能杀人!能够震慑敌人!却种不出粮食!养不活百姓! 若是说百姓都活不下去了,那么我北凉所守护的,又有什么意义?” “你能够想明白这一层,倒是不简单!” 陈良玉笑了笑:“你先前交代我的,我也已经派人去办了,不过那些地方,距离我们北凉足有万里之遥,这一来一回,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而且就算去了,也不一定能够找到你所说的东西!” “麻烦二嫂了!” 顾修抱拳:“不过弟弟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二嫂去帮忙做一下!” “嗯?” 陈良玉疑惑的看向顾修,紧接着忽然噗嗤一笑:“怎么,九弟,以前你找我要钱的时候,可不见得你会这样啊! 怎么,现在成一家之主了,反倒是客气起来了!” 顾修尴尬的挠了挠头,前身因为自身纨绔不着调的原因,所以其父亲都不想给他钱用。 可是出去玩就要钱啊! 总不可能空手吧! 没办法,他就只能跑来找陈良玉。 因为陈良玉,是唯一一个算是能够正眼看他的了! “说吧,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 陈良玉意味深长的看了顾修一眼:“说不定以后,我还得求你呢!” “二嫂.......” 顾修道:“我需要你帮忙统筹一下所有的退伍士兵!” “退伍士兵?”陈良玉有些诧异。 “对!” 顾修点点头,道:“严格来讲,是所有因伤退伍下来的老兵,还有那些因为战死导致缺了顶梁柱的家庭!” “你想要做什么?” “建设......” 第一卷 第99章 有种你就来! 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鬼鳄赖以防御的龟壳就被王靳这一刀砍成了碎片,紧接着是龟鳄的身躯,都在王靳这一刀一下所破碎,但是一滴血都没有流出,全都被血气给吸收了。 在前进的过程中,林晨感觉自己的身体内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爆发,给他提供了远远不断的力量,原本凭林晨自己的实力是做不到这样的,林晨猜测可能和他以前一直在他脑海中出现的那道神秘的声音有关。 回家有什么意思呢?冷冷的厨房,冷冷的床,命令式的口吻,佣人般的生活。到了晚上还要忍受着“别样”的煎熬。 这是一种十分初级的掌控水元素的魔法,是初级魔法里比较万金油的,既可以用来攻击,也能组成防御,还可以辅助治愈魔法,而现在楚云则用它来解他缺水的问题。 二楼那里已经摆上了不少桌子和椅子,因为是临时搭建的地方,所以没有专门的礼堂,可是这里的面积极大,而且每个桌子椅子上都排了号了,而且上面已经摆上了水果了,除了主人之外,任何人没有位置。 门口停着的老爷车,已经锈迹斑斓,车内都是腐烂的落叶。路牌和公告栏也看不清上面写的是什么,周围长满杂草。绕过雕像后,远处隐藏在树林后的建筑,只露出一个屋顶,而那些铁丝网上的藤蔓,也都枯死如骨。 杨锐本来还在找时间抓恐怖分子首领的,但是接下来的事情让他懵了,敌人居然内讧起来了,恐怖分子和反叛军打了起来,虽然恐怖分子占据了先机打死了不少反叛军,但反叛军的及时反抗也打伤了几个恐怖分子。 赛蕾娜前些日子接到了李察传来的讯息,要求她离开洛丹伦,于是赛蕾娜以祭拜前任大主教的接口带走了自己带洛丹伦大部分心腹,没被带走的,也在阿尔萨斯弑父的那天躲进炉石旅店跟着洛丹伦黄金玫瑰的人撤退了。 一片枯黄的叶子,在树枝上摇曳,一阵风吹来,它就像断线的风筝,在空中飞舞翻卷,随后掉落在地上。昨夜刚下过雨,凹凸不平的路面,略有积水。尽管是沿海城市,也难以摆脱临冬的萧瑟景象,满眼枯黄,不见生机。 还有她的双唇,紧紧的抿着,因为太痛,甚至咬破了皮。唇角破皮的地方,还隐隐结着血痂。柔软的唇角像是零落的花,片片飞散。 同时又一遍遍拨打着刘明的手机号,但电话那头却始终是一个音。 心下暗叹,妖孽就是妖孽即使改变了惊为天人的容貌也依然有资本魅‘惑’众生,招来桃‘花’。 素雅阴测诡异的笑,这次不仅有轻松立功的机会,弄不好她还能得到丰厚的奖赏。 谢雨急忙的想着别墅顶端跑去,刚到上面,一阵飓风袭来,吹得他的衣服凌‘乱’不堪,直升机立于上面几十米。一道铁链扔了下来。 景如画淡笑,这种慈爱她记得她好像是有过的,但是记忆以及模糊不清,到底是在多少年前呢? 原本还在前方冲锋的士兵,看到朱雀的举起的旗子,所有人训练有素的还是后撤。 干净的厢房里只有宋雪衣和灵鸠两人,周围被宋雪衣布下了禁忌,阻止外人的窥探。 “日!”谢雨也是一愣,二十号包间如此肯‘花’钱,又是让他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和板鞋一样,衬衫的尺码也相对偏大,像是一条麻袋,将内部的身材完全罩住。 “没事儿,就是我和倪先生家有点亲戚关系,他知道了我在琛哥手下做事,就叫我过去问问感觉怎么样,鼓励了几句,然后我就回来了。”林风谎话是张口就来。 这句话要是言子可听见了,估计会捂着嘴巴怀疑,这到底还是不是她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哥哥。 “刘玥玥…!”宇楠脸色变得也很难看,过去的一幕幕又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原世界线里太子宴熙一开始是悲痛的,是震怒的,也只悲伤了一会儿,震怒了一下。 严柏青嗓音温和,伸手将她腮边散落下来的一缕秀发给挂在了耳后,这样亲昵的动作在他做来,却不显一丝猥琐,反而让人目眩神迷。 待到尘埃落定时,越野车副驾驶位置上就只剩下了一堆冒着火花的电子元件。 “好了,我们出发!”米诺不再开玩笑,一本正经的朝向跑去,林风不紧不慢的吊在他的后面,跑起来完全没有一点吃力的表现。 “哪里,今日封茗订婚,我们作为长辈的,过来道个喜,顺便过来蹭蹭喜气。”苏样笑着对付道。 沙漠鼠听了笑道:“这还用问吗?在这洞府的深处有几处热泉,热水长年流淌,其实我这洞府一年四季都是这个温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