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从教李承乾谋反开始》 第一章 孤忍够了,不想再忍 “滚,都给孤滚。” 一声怒吼声响彻整个崇文馆,随后就听到各种物品被摔在地上的声音。 一群宫女和官宦们胆战心惊地从崇文馆小跑出来,他们的脸上都是恐惧之色。 因为太子李承乾再次无故发怒了,不赶紧离开,很可能会遭受太子的怒火。 东宫已经有不少人因此而丧命。 然而有一道身影是跟其他人反方向前行,直接走进了大殿。 殿内。 刚发完脾气的他,因为腿疾而无奈地瘫痪在地上,背靠着胡凳。 突然,他看到门口有一道身影走进来,因为光线问题,他完全看不清来人是谁。 直接勃然大怒,厉声喝道。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孤不是说了让你们都滚么?难道连你一个小小侍读,也敢不听孤的话么?” “殿下,是我,苏尘。”青年恭敬地回答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李承乾安静下来。 背靠着胡登,不再理会苏尘。 大殿内。 苏尘透过微弱的光源,看到背靠胡登,坐在地上的一个披头散发,身形清瘦,面容本是俊朗英气,却被浓浓的阴郁、疲惫和不甘笼罩。 苏尘知道他就是历史上,被不公逼到谋反、最终惨死的太子,李承乾。 也是史上意难平之一的太子。 “没想到,竟然穿越了,还跟这位太子绑在了一条船上了……” 苏尘心中叹了口气。 他本是清北大学的一个博士生,不知道怎么就穿越到了贞观十五年! 成了太子最信任的侍读。 原主父母双亡,乃是无依无靠的寒门子弟。 在一次李承乾在东宫设宴款待参加科举的学子们时,见原主受到其他学子排挤欺压,想到了自己,这才顺手救了原主,并收为侍读。 可能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李承乾很照顾原主,甚至什么话都愿意告诉原主。 因此原主也很了解李承乾。 苏尘走到李承乾面前,躬身行礼:“不知今日殿下为何发怒?” 李承乾挥了挥手,示意苏尘坐下来。 苏尘直接坐了下来,挺直脊背,目光平静地看向李承乾,没有丝毫谄媚,也没有半分怯懦。 李承乾微微愣了一下,他感觉今天的苏尘不像平日般唯唯诺诺,有些好奇。 不过他没有询问,而是答非所问:“苏尘,孤感觉到父皇想要废了孤这个太子,想要立老四为太子。” 苏尘心中一惊。 今年乃是贞观十五年! 大唐国力如日中天,北击突厥,西平吐谷浑,万国来朝,长安成为世界的中心。 可繁华之下,暗流汹涌。 其中之一就是太子李承乾,已经走到了悬崖边缘。 距离被废、谋反、流放黔州,只剩两年。 这位太子爷的人生,苏尘太熟了。 年少聪慧,深得太宗和长孙皇后喜爱,好好的储君,一场大病落下腿疾,从此人生彻底扭曲。 腿一瘸,心就残了。 再加上李二同志对魏王李泰越加重视和赞赏。 以及宫人私下议论,朝臣暗地轻视,他活在“残疾太子不配位”的阴影里。 越自卑,就越叛逆,越缺爱,就越极端。 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宠信小人、模仿突厥、密谋造反,把一手天胡牌打得稀烂。 苏尘神色一紧:太子谋反,东宫所有人都会惨遭牵连,被斩杀。 也就是说自己只有两年可活了。 不行,绝对不行,自己好不容易穿越,而且还是大唐这样的强盛的王朝,怎么能如此轻易就被斩杀。 不就是自卑、敏感、缺爱、自我否定、破罐子破摔了吗,怕什么。 老子只要让李承乾重新站起来,他依旧是大唐下一任皇帝。 那我岂不是可以在大唐横着走了。 不行,得让李承乾振作起来。 苏尘立马解释道:“不可能,太子完全是多虑了,如果说陛下厌恶现在的太子,那我信。 如果要废了太子,那我是绝对不信的。” 李承乾微微抬头,看向苏尘,质问道:“你都说了父皇厌恶孤,他为何就不能废了孤?” 苏尘解释道:“陛下讨厌殿下,是因为殿下的自卑,要知道陛下可是天可汗,他的儿子竟然如此自卑。 岂会喜欢殿下?” “可是废除殿下太子之位,不是凭借陛下喜好决定的。要知道,随意废立太子,可是会让朝局动荡不安。” “还有,朝堂中,很多大臣都有一个观念,立嫡长子为储。”陛下如果废了殿下,他们第一个站出来不答应。” “除非太子作出谋逆大罪,否则陛下就算再厌恶太子也不会废了太子。 当然,太子的所作所为让朝臣失去了信心,那时,殿下依然有被废的风险。 但是,此时,不管是朝臣还是陛下,都没有打算废除太子的打算。” 李承乾声音发颤,却强装凶狠:“你胡说!本王腿疾缠身,父皇厌弃,群臣嘲笑,魏王更是虎视眈眈,孤根本没有未来。 就算今日不废,他日也会被废。” 苏尘附和道:“如果殿下一直认为是腿疾造成了一切,不做任何的改变,那么殿下的确没有未来。 不如提早辞去太子之位,让吴王,魏王他们来担任太子之位。” 李承乾十分沮丧道:“难道不是吗?孤自从得了腿疾后,他们都一个个疏远孤。 看孤的眼神都露出了嫌弃之色。 孤想要反抗时,大家都开始教导孤要忍。要让,要乖,不能瘸得明显,不能让父皇失望,不能输给魏王。” 陡然,李承乾脸色变得十分阴沉与不屈:“可是孤已经忍够了,让够了,乖够了。 孤不再隐忍,父皇不公,孤就反驳。 孤不再想让,李泰要争,孤寸步不让。 孤不再乖,父皇喜欢孤乖巧,可是孤偏偏学突厥的行为。 孤要反击,孤要让所有人都记住,孤才是大唐太子。” 偏激。 苏尘第一印象就是偏激,李承乾如今太偏激了,得将他扳正过来才行。 旋即说道:“错了,殿下你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嗯?” 李承乾脸色一沉:“你敢指责孤?是不是孤对你太好了?让你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第二章 教导太子反击 苏尘目光直视李承乾,不卑不亢地说道:“殿下,臣将殿下当自己一生追随之人,因此不想殿下的路越走越偏。 殿下可是大唐太子,未来的大唐皇帝。 岂能因为一个小小的腿疾而毁了大好的未来。” 李承乾一惊:“你竟然认为孤还能成为大唐皇帝?” “为何不可以?”苏尘斩钉截铁地说道,“只要殿下愿意正视自己的问题,将腿疾看作是一场寻常的病痛。 不在意他人的目光和言论,恢复成以往那个勤奋好学,待人有礼的太子,那么未来你就有可能成为皇帝。” “孤……孤真的能行吗?”李承乾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这话从来没有人说过,他以为其他人都在嘲笑他的腿疾。 “能行,只要殿下每日在朱雀大街走一圈,时间一长,所有人习惯了,就会见怪不怪了。” 李承乾微微点头:“孤尽量试一试吧。” “属下愿意跟殿下一起出去,谁敢嘲笑殿下,属下打断他的腿。” 苏尘决定给李承乾增加一点信心。 “再说吧。”李承乾摆摆手,有些心灰意冷地说道,“孤今日又被父皇罚俸一年,面壁思过一个月。” 苏尘眉头微皱问道:“殿下,发生了何事?陛下为何又责罚了殿下。” 李承乾解释道:“孤今日得知父皇给了李泰一些冰块,旋即也想要一些,父皇不肯,认为孤拿着冰块就是浪费。 孤就认为父皇偏心,不公平,便大声质问出来。 父皇认为孤无理取闹,说李泰因为中暑严重才给他冰块,孤好好地要什么冰块,说孤不懂兄弟情义,不爱护弟弟。 因此罚俸一个年,面壁思过一个月。” 突然,李承乾愤恨地拍了一下桌子,脸上因为愤怒而变得狰狞。 “罚俸一年,父皇这是故意想看孤出丑,想要东宫因为财政困难而向他低头。” “苏尘,孤不甘心,真的非常不甘心。” “孤是大唐太子。” 苏尘微微点头,心中已经了然了,这是李承乾自尊心作祟,认为自己是太子,理应得到冰块。 李二不给,就是不公,有私心。 不过有一点,苏尘很是高兴,李承乾还有极强的自尊心,这比完全的心灰意冷强太多了。 旋即正色道:“殿下,你觉得是陛下想要看你出丑?” “难道不是吗?”李承乾反问道,“孤是东宫太子,可是现在东宫已经入不敷出了。 东宫所有人都开始吃糠咽菜,可是魏王府却隔三岔五地举办宴会。 两相对比,你让孤怎么想?” 苏尘叹口气,道:“殿下,看来腿疾让你产生自卑,导致失去了一些判断和分析能力。” “你此话何意?” “殿下,自古以来,皇帝最讨厌的就是皇子之间争权夺利,最忌讳的是太子结党营私,最后逼宫。 尤其是当今皇帝,你忘了他是如何得到的皇位。” 李承乾心中咯噔一声,恼怒道:“你疯了,这是父皇的逆鳞。” 苏尘毫无惧色:“殿下,这是我在提醒你,陛下靠着玄武门之变得到了皇位。 因此他不会想看到自己的孩子出现同样的情况! 因此,殿下越想跟魏王争,陛下就越讨厌你! “就算如此,父皇也不能如此偏心,可以给李泰多一点,给孤少一点。” “可他呢?竟然还罚俸一年!” 父皇如此不公,什么都优先给老四。 难道他真的不怕孤狗急跳墙,不得不反吗?” 苏尘闻言,心中叹口气。 果然,李承乾心中已经对李二产生了极大的不满,得转移这个不满,否则两年后,自己也会人头不保。 得引导他走到正路才行。 旋即说道:“殿下息怒,其实报复陛下的办法有很多,谋反是最笨的办法,不可取。” 李承乾也瞬间冷静下来,刚刚说出一个反字时,整个人都充满了恐惧。 这是身体自带的恐惧,根本控制不住。 现在听说还有其他办法可以报复父皇,眼睛顿时看向苏尘。 双手紧紧握住苏尘的双臂,问道:“说,还有什么办法?” 苏尘立马说道:“陛下不是不想让殿下过好日子吗,那我们就偏要过上好日子。 不仅还要过上好日子,殿下还要等到满朝文武的认可,以及天下百姓的称赞。 让陛下的希望落空,让魏王恨得牙痒痒却又拿殿下无可奈何。 想想都让人开心。” 李承乾用力点头,附和道:“你说得对,孤要过好日子。” 但是很快,他又低头叹气:“可是东宫太穷了,孤想过上好日子,难如登天啊。” “殿下放心。”苏尘立马安慰,“此事属下有办法。” “什么办法?” 苏尘说道:“我们贩卖冰块,如今已经到了初夏,却比往常还要炎热,冰块制作出来后一定会大卖特卖。 到时候东宫就有钱了,我们再收购一些水果,我们制作各种夏天冷饮。 到时候恐怕陛下都得求着东宫送一点冰块进宫。 殿下,那时你是不是扬眉吐气了?而魏王得知此事后,是不是暴跳如雷。 一副想干掉殿下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是不是和能让人心情愉悦?” 李承乾那原本垂头丧气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哈哈……光想想孤就心情大好。 如果亲眼见到,孤甚至能高兴得三天三夜都睡不着觉。” 苏尘见李承乾终于露出了笑容,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第一步算是成功迈出去了。 只要李承乾愿意继续听自己的,谋反之路就不会出现,说不定还能成为李二之后的,大唐第三任皇帝。 可惜,大唐的问题太多了,不解决这些问题,两三百年后,也是会亡国的。 想得太久远了。 苏尘立马回归思绪,刚想要说话,却被李承乾疑惑声给打断了。 “苏尘,你刚刚说你能制冰?莫不是在消遣孤吧?” 苏尘拱手作揖,道:“殿下,制冰而已,小道儿。 只要有硝石和清水就能制冰。 殿下若不信,属下就去购买硝石,等冰块制作出来后,还请殿下将市面上所有的硝石都买下来。 同时将长安城附近的硝石山也买下来。” 第三章 用冰块反击 李承乾面带狐疑之色:“硝石制冰,闻所未闻。不过,孤暂且相信你。 “但是,你如果制不出冰块来,你需要受到处罚。” 苏尘信心十足道:“属下愿领军令状。制不出冰,属下愿意军法从事。” “好,孤就信你。”李承乾从腰间扯下一块玉佩,“这是孤的信物,你去找库房管事。 需要什么,可以找他。” 接过玉佩,苏尘高兴道:“多谢殿下。属下很快就回来。” …… 两个时辰后,苏尘笑容满面地回到了崇文馆。 见到李承乾还是一个人坐在崇文馆里,披头散发,衣襟敞开,不知道在想什么。 旋即,苏尘便上前一步。 “还请殿下恕罪,属下为了提纯硝石,废了一些时间。” 李承乾回过神来伸手一挥:“无妨。何时能制冰?” “现在就可以,属下现在就去准备清水。” “去吧。” 不一会儿,苏尘提来了两桶清水,和几个木碗。 “殿下,都准备好了,属下现在就制冰。” 李承乾端坐在席上,额角沁出细汗,目光落在苏尘手中那寻常清水与一堆白霜般的硝石上,满心不以为然。 “你开始吧。” “是。” 只见苏尘将小木碗盛水置入大水桶上,木碗就如此漂浮在木桶上。 随后抓起硝石簌簌撒入木桶水中。 刹那间,水面腾起一缕缕寒雾,原本温热的盆壁骤然发凉,水珠顺着桶沿凝结滚落。 李承乾猛地前倾,喉间一声轻噎,双眼瞪得老大。 他亲眼看见水桶里澄澈的水波渐渐凝结,水面泛起薄冰,转瞬凝成整块剔透寒冰。 热气被一股刺骨寒意逼退,殿内竟似入了深秋。 李承乾浑身一僵,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那凭空而生的冰,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发颤: “这……这是妖术?盛夏酷暑,无水不冻,你竟化水为冰!” 他自幼深知大家所用之冰皆是寒冬时,人工挖掘所藏,皇宫就有好几处冰窖。 可从未想过世间竟然真有能逆天时、夺造化的人,眼前一幕彻底击碎他认知。 只觉苏尘身周似有鬼神之力,心神巨震,久久无法回神。 这已经不是他所认识的苏尘了。 李承乾用颤抖的手指指着苏尘:“你……你到底是谁?你绝不是苏尘。” 苏尘作揖行礼:“属下就是苏尘,只是属下不打算做以前那个为了安稳就唯唯诺诺的苏尘。 以前的属下认为一直唯唯诺诺,就能过上好日子,大家都会接纳属下。 于是将所有的不公藏于心中,在心中无能的狂怒,却不敢有丝毫的反抗之心。” 李承乾的眼神变得有些黯淡,他想到了自己。 苏尘再次出声:“错,大错特错。 属下发现臣一旦忍了,让了,妥协了,他们就会越来越得寸进尺,越来越欺负臣。 臣再也不想过逆来顺受的日子,臣要直面所有的不公,要为自己争一口气。 所以属下对殿下的遭遇感同身受,所以属下愿意倾尽所有帮助殿下。 还希望殿下能成全属下,振作起来,让属下跟随殿下一起反抗不公。 让那些瞧不起我们,轻视我们,嘲笑我们的人知道,我们虽然不完美,但是我们依旧强大得可怕。 强得让他们高不可攀。” 李承乾被苏尘说得热血沸腾。 “好,孤陪你一起让世人知道我们的强大,你说,现在我们要如何做?” 见李承乾的热血被自己激起来了,苏尘知道,现在就要让李承乾被李二以及满朝文武夸奖,让他感受到腿疾不是问题。 那么第一步算是彻底成功了。 苏尘说道:“殿下,就按之前说的,购买大量的硝石和长安城周边的硝石山,然后制冰。 制造出冰块后就开始贩卖冰块,赚取东宫第一桶金。 为了打响名声,我们建议给陛下和满朝文武送去一些冰块,不仅如此,还要卖惨。” 李承乾不解地问道:“送就送,为何还要卖惨?” 苏尘解释道:“为了避免他们一直无休止地索要我们的冰块,殿下。 冰块出现后,陛下一定会想办法让殿下送给他冰块的。 但是殿下,你想免费给陛下用吗?” 李承乾顿时不爽道:“父皇如此苛待孤,孤岂会便宜父皇?” “这就对了,送他们冰块有四个目的,一是为了打响名声,告诉所有人,我们的冰块就连皇帝和大臣们都在用。 第二就是为了提早告诉陛下和满朝文武,我东宫有的是冰块。 第三就死卖惨,告诉文武大臣和陛下,说我东宫穷啊,没有钱,制冰也是为了养家糊口,让东宫上下能过上好日子。 避免皇上抢夺。 也在告诉所有人,皇上苛待了太子,太子却不计前嫌,依旧孝顺陛下。 因此得到孝顺之名。 那时,陛下一定非常生气,却又无法指责殿下,因为这是事实。 第四,殿下还可以建议朝廷给长安城各个衙门放置一些冰块,给官员们降暑。” 李承乾闻言,对苏尘佩服的五体投地。 “好,就按你说的办,孤能感受到父皇那愤怒的脸,却又拿孤没有办法的样子。 这让孤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只是孤有些好奇,为何还要建议朝廷给长安城各个衙门放置一些冰块,给官员们降暑? 此事,完全可以由孤自己来负责啊。” 苏尘苦笑一声,无奈地说道:“殿下,看来没有人教过你如何博弈。” “下棋而已,本宫岂会不会。” 苏尘摇头道:“不,属下说的博弈,不单单是下棋,而是政治上的博弈,人生的博弈。 我称之为博弈论。 简单地说,就是我们每走一步都需要分析,这一步是否对自己有利。 如果无利,那如何才能有利。 就如送冰,给了陛下和百官们,那是为了宣传我们的冰块和避免陛下惦记。 同时也得到好的名声。 这对殿下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如果给所有的衙门都送,虽然衙门官员们都会念殿下的好。这是有利于殿下。 可是殿下想过陛下心中会如此想吗?” 李承乾心中一紧:“父皇一定会认为孤在收买人心,如此就会忌惮孤,孤这个太子将会更难。” 第四章 故布疑阵:太子身后有人 “不错。”苏尘附和道,“这就是害,在博弈论中任何对自己有害的事情出现。 那就需要对厉害进行分析了。 名声和被殿下猜忌,孰重孰轻殿下应该分得清楚。” 李承乾面前沉重道:“所以,你建议让孤在朝堂上提议让朝廷低价购买冰块?” “不错,这样不仅东宫能赚到钱,同时功劳让给陛下,还能让陛下更加赞赏殿下。 最重要还是,这功劳也有殿下的一份,因为这是殿下提议的。长安城的官员们不会忘了你。” “博弈论最重要的一点,殿下要记住,所有的合作都是暂时的,现在的盟友可能是未来的敌人,现在的敌人都可能是未来的朋友。 因此,你要么不得罪人,要么就往死里得罪,让其无法翻身。 如今的殿下需要修身养性,让所有人看到殿下的改变,从而坐稳太子之位。 然后缓缓管理朝政,得到更多的话语权,那时陛下得看殿下脸色,魏王只能站在一旁发抖。” 李承乾突然激动地拉住苏尘的手:“苏尘,留下来帮孤,从此以后,在东宫,除了孤,你的权利最大。 为了孤当了皇帝,你必定是右仆射。” 他已经看出苏尘绝非池中之物。 苏尘站了起来,对着李承乾重重行礼:“士为知己者死。只要殿下不赶属下离开,属下永远不会背叛殿下。” “好。孤也不会背叛你的。” 李承乾的眼眶瞬间红了。 多少年了没有被人那么信任了。 他只记得自己刚刚成为太子之前,有无数人想要跟着自己,当时他们也全都信誓旦旦地说要跟随自己。 可是当自己得了腿疾,不再受宠,他们就开始慢慢地对自己疏远,并且对东宫的命令也极其敷衍。 当母后去世后,当初所有说要跟随自己的人全部彻底地离开了自己。 如今自己的地位一天不如一天,却有人说要跟随自己。 这种雪中送炭的感觉怎么能不让李承乾感动。 苏尘也知道,锦上添花谁都会,雪中送炭却寥寥无几,所以雪中送炭的恩情最容易感动了。 只要李承乾不作死,自己这辈子是稳了。 旋即说道:“殿下,硝石制冰法已经确认了,现在微臣需要去购买大量的硝石,以及长安城周边的硝石山。” 李承乾立马颔首道:“好。孤现在被禁足了,买硝石和制冰之事,全权交给你负责了。” “多谢殿下信任,属下现在就去安排。” “去吧。” …… 苏尘没有第一时间去购买硝石,而是去了官府主管的牙行,直接通过牙行购买了硝石和硝石山。 这么做的目的是不让自己太早暴露,免得李二和其他势力的人找自己麻烦。 一切准备好后,苏尘就找李承乾复命。 “殿下,属下通过牙行将市面上所有的硝石山都购买了。但是因为钱财不够,属下自作主张,将东宫的一些产业进行了抵押。” “无妨。”李承乾想也不想,直接无视了此事。 苏尘对于李承乾的信任很是高兴。 “殿下,如今长安城的硝石以及硝石山都已经被东宫买下来了,我们可以开始制冰了。 但是为了避免走漏消息,从今日起,关闭东宫宫门,这一个月殿下将彻底的禁足反思。 让所有人都认为殿下在受罚。 一个月后,等大量冰块制作出来后,我们要惊讶众人,让陛下和满朝文武都惊掉下巴。” 李承乾一想到父皇和满朝文武震惊的样子,嘴角就忍不住翘起来。 “好。一切依你之言。孤现在就开始关闭宫门。” “最好以读书为由,告知众人。” “善。” 李承乾知道这是苏尘故布迷阵,用自己的反常行为吸引众人的目光,从而忽视提炼硝石之事。 …… 皇宫,两仪殿。 李二得到下属的汇报,眉头微皱。 “为了读书而关闭了宫门?这是从未有过之事?王德,派人混入东宫,朕要知道那逆子到底在干什么?” “诺。” 太监总管王德无奈地应道。 李承乾刚刚派人去弘文馆找祭酒孔颖达要了几个夫子,教导他读书。 孔颖达觉得事有蹊跷,于是上报了李二。 李二表面上波澜不惊,让孔颖达答应,实际上已经心有疑惑。 于是就让王德去调查。 没有过多久,王德就回来了。 “回禀陛下,老奴无能,还请陛下恕罪。 东宫现在任何人都无法出入,就连鸿胪寺派过去的大儒,进去后都无法出东宫。” 李二眉头深锁。 他很了解自己这个嫡长子的性格,虽然之前聪慧仁孝,但是得了腿疾之后就变得叛逆乖戾、做事更是冲动。 自己只要骂他几句,就能让他反感,动怒。 更别说闭门思过了。 说不定他刚回东宫,就大发雷霆。 就开始想着法子在外面闯祸,以此来对抗这个父亲。 可是这次没有,李承乾不仅封锁东宫来面壁思过,甚至还让孔颖达派大儒去东宫教学。 这件事无论怎么看都透露着古怪。 “不,不对,这逆子依旧是在跟青雀争宠。”李二恍然大悟,旋即一脸怒色,“有他这么当兄长的吗?” 王德见李二大怒,便低下了头。 良久。 李二沉声道:“王德,派遣内侍省好好的调查最近太子身边的人员,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朕只给你三天的时间。 三天后,朕要知道是谁给这个逆子出谋划策。” “诺。” …… 夜晚 赵国公府。 书房。 赵国公长孙无忌也得到了东宫禁闭宫门的消息。 “闭门…读书?这还是老夫的好外甥吗?”长孙无忌轻声自语,眉头紧锁。 很快,他嗤笑一声:“一个因为冰块而跟皇帝争吵的太子,因为腿疾而自暴自弃,认不清现状,还在一直怨天尤人,恨不得搞得全天下鸡雀不宁的太子,会读书?” 旋即摇了摇头,密报不会有错,更何况,这种大事,随意打听就能知道真伪,密探也不敢谎报消息。 “不,不对,这不是他能做得出来的事情,到底是谁在背后帮他。” 长孙无忌意识到李承乾身后可能有人,眉头皱得更深了,如今太子不受宠的情况下谁还愿意帮他? 不过很快,长孙无忌冷笑一声:“读书?还不是跟魏王争宠,此人也不过尔尔。” 第五章 送衙门最有利 不仅李二和长孙无忌猜测李承乾身后有人给他出谋划策,读书只不过是为了争宠。 就连房玄龄,魏征等一群人老臣都是这么认为。 大家好奇李承乾身后之人到底是谁?谁会在这个时候帮助不受宠的太子,此人意欲何为? 不少人开始暗中调查关于李承乾身边的人,大家都在想办法找到这个给李承乾出谋划策之人。 其中魏王李泰派遣密探的人数最多。 因为他十分的恐惧,他不怕李承乾跟他争宠,就怕李承乾读书。 一个喜欢读书的太子会得到许多人的支持,对他的谋划最为不利。 就这样三天过去了。 东宫。 崇文馆。 大儒方青山教完了今天的课程就告退了,留下了李承乾和两位侍读,杜荷和苏尘。 只是临走时,眼神有意无意地瞥了苏尘一眼。 他感觉今日的苏尘和以往完全不同,没有以前的唯唯诺诺了,而且话也比平时少了很多。 方青山一走,李承乾便满脸怒色道:“东宫最近三日十分不太平,抓了不少的人。 这些人嘴巴十分强硬,不肯吐出主谋是谁。 这简直是东宫之耻。 你们两个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杜荷率先回答道:“回禀殿下,微臣怀疑他们都是魏王派来的,就是想知道殿下是否在认真读书。 这是魏王怕殿下的征兆,是一件大喜事。 不如直接大张旗鼓地将人还给魏王,让其出丑。” 李承乾有些意动,这几年一直被李泰压着,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他真想好好的出一口恶气。 不过现在他有了军师,他将意动强行压了下去。 转头看向苏尘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苏尘不卑不亢地说道:“回禀太子,属下在没有成为殿下的侍读之前,是一个寒门子弟。 对于我们寒门而言,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最好的解决之法就是报官。 至于其他的办法,属下想不到。” 杜荷冷笑道:“苏尘,你是来搞笑的吗?殿下可是太子,让太子去报官,太子情何以堪?” 苏尘立马行礼:“殿下恕罪,属下无能。” “不。”李承乾摆手道,“就去报官。” 杜荷不敢置信地看着李承乾:“殿下?” 李承乾摆手道:“孤自有打算,你先押着刺客送去京兆尹衙门,告诉京兆府尹,东宫都有刺客闯入,他这个京兆尹是怎么当的。 不想干的话,趁早辞官,换一个有能力者的来。” 杜荷无奈地应道:“诺。” 杜荷一走,李承乾就迫不及待地问道:“苏尘,你为何……” 苏尘连忙阻止李承乾,小声说道:“殿下,小心隔墙有耳。” 李承乾反应过来,只见苏尘直接将大殿的门给关上了。 李承乾这才压低声音道:“苏尘,你明明是大才,为何一定要隐藏自己?” 苏尘解释道:“殿下,此时不是属下暴露的最好时机,否则属下可能会被多方势力针对。 到时候太子和属下都会面临更加艰难的局面。 这不是臣和殿下想要看到的。” 李承乾微微点头,眼神黯淡道:“还是你考虑得周到,不说别的,就说制冰之法,定然会被无数人觊觎。 你一旦暴露了,孤可能也保不住你。” 这是李承乾心中之痛,自己堂堂一个大唐太子,竟然无法保护自己的手下。 苏尘早就知道自己一旦暴露了,李承乾保不住自己,所以他要一直隐藏自己,直到李承乾坐稳太子之位。 更是故布疑阵,用读书来疑惑众人,只是他算漏了一点。 竟然有人敢翻越东宫的围墙,不怕九族消消乐。 为了让李承乾不再垂头丧气,立马转移话题:“殿下刚刚是不是想问为何不让殿下将刺客都送去魏王府?” 李承乾颔首道:“是的。这是打击李泰最好的机会?” 苏尘说道:“证据呢?只要魏王不承认,殿下不仅会背负诬陷兄弟骂名,还会让人觉得我东宫的人都是饭桶。 刺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们不是抓到刺客了吗?” “不是也有逃走的吗?” 李承乾语塞,确实有逃走的。 “其二,”苏尘说道,“这些人中一定有陛下的人。” “父皇的人?”李承乾大惊,“这不可能吧?” 苏尘笑道:“因为殿下突然关闭宫门和读书,有违殿下的性格和行为,虽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所以大家都会好奇,这是殿下个人所为,还是殿下身边有人给殿下出谋划策。 这等于暴露了殿下身后有人在帮您。” “那可如何是好。”李承乾大急,“你一旦暴露了,可能会被父皇看中而提拔。” “殿下放心,臣说过,只要殿下不放手,臣绝对不离不弃。” 李承乾稍微安心了一点。 苏尘继续说道:“殿下,其实陛下等人打探东宫,除了调查出属下这个幕僚之外,还是有就是想知道属下帮助殿下的原因。” 李承乾大怒:“他们是见不得孤好吧。” 苏尘安慰道:“殿下息怒,而臣让殿下将人交给京兆尹,就是让殿下每日读书的事情传递出去。 让他们忽视提炼硝石的场所。” “只要一个月后,等到制冰的硝石足够后,就是殿下扬眉吐气的时候。” “孤等着。” …… 皇宫,两仪殿。 李二看着内侍省刚刚调查的情报,眉头紧锁。 经常跟在李承乾身边的只有东宫两位侍读,一位杜荷,杜如晦之子,也是自己的女婿,另一个是苏尘。 两人的资料都放在李二的桌案上。 李二没有看杜荷的,直接拿起苏尘的资料看了起来。 苏尘,长安人士,寒门学子,父母双亡,学业一般,经常受其他排挤和欺辱,三个月前被李承乾所救,安排成为李承乾的侍读。 在东宫如履薄冰,虽然深受李承乾信任,但是受到东宫其他人排挤。 最近得到李承乾的命令,卖掉了东宫一些产业,通过牙行,又买了市面上所有的硝石。 调查的线索就到这里断了。 苏尘的名字进入了李二的视线。 “王德,让人监视苏尘,朕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诺。” 这时,百骑司统领李君羡着急地跑了进来。 “陛下,太子将东宫的刺客都送进了京兆府衙门。” 第六章 李二出招,苏尘破招 李二的脸上并没有因为听到刺客而愤怒,而是波澜不惊的说道:“朕知道了,你善后一下。” “诺。”李君羡说道。 随后李君羡就离开了。 关于东宫有人行刺之事,李二早就从王德口中知道了,东宫所谓的刺客都是为了打探李承乾身后之人的各方密探。 其中就有内侍省的人。 虽然第一次得到消息时,李二很是生气,长安城里竟然有如此多的势力都在盯着东宫。 但是很快又释然了,当初李建成是太子时也一样受到各方势力关注。 当时的自己也一样受到关注。 李二甚至都能猜到有哪些势力盯着东宫,同样对方也能猜到李二也在打探东宫之事。 一旦将事情闹大了,自己也会被扯出来。 只是没有想到,李承乾竟然将抓到的人交给了京兆尹,这不是将事情给闹大了吗。 思索片刻。 李二说道:“王德,传旨。京兆府尹玩忽职守,导致东宫出现刺客,现革除京兆尹一职,由李大亮担任。” “诺。” “等等。” 王德刚要离开便被李二叫住了。 “再传旨给东宫,太子侍读杜荷另有他用,调离东宫,由著书郎许敬宗填补。” “诺。” 李二认为许敬宗曾是秦王府十八学士之子,学识斐然,心思活络,自己将其安排在李承乾身边当侍读,定然会明白他的意思。 两道旨意很快下达东宫和京兆府。 京兆尹知道自己当了背锅侠,但是又不得不背的那种,只能暂时辞去京兆尹一职,等待安排。 东宫。 李承乾接到旨意时,杜荷正好在跟李承乾汇报将刺客送去京兆府之事。 两人都十分懵逼。 李承乾很快反应过来,怒火在胸中燃烧。 他的右手紧握圣旨,指节泛白,双眼死死地看着王德带着杜荷离开东宫。 他猛然看向一直坐在身边的苏尘,声音故意压得很低,却掩不住其中的愤怒。 “父皇将跟随多年的杜荷调走,再安插许敬宗过来,这分明是不信任孤,不信任他的亲生儿子。 苏尘,孤现在恨不得前往两仪殿质问父皇,为何如此不信任自己的亲生儿子?” 苏尘闻言,嗤笑一声:“殿下,这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为何要愤怒?” “高兴?孤看不出有任何高兴的地方。”李承乾内心有些刺痛的说道。 苏尘笑着解释道:“殿下,杜荷是什么人,您比我更加清楚,父亲虽是杜如晦,却没有继承父亲的才智。 靠着父荫取了公主,却不仅不感恩戴德,私底下还经常抱怨陛下。 这样的人可以说是一个雷,随时会成为他人攻击殿下的重要把柄。 而陛下此时将这颗毒瘤给清除了,殿下不仅不高兴,反而还因为一个废物而生气。” “至于许敬宗这个陛下眼线,更是殿下最好的棋子,让许敬宗好好宣传殿下秉烛夜读,努力好学,不断上进的事情。 殿下,眼线用得好了,有时候就能成为我们的传声筒。 所以,不管是调离杜荷,还是安插许敬宗进入东宫,对我们而言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李承乾恍然大悟,只是还没有来得及高兴,苏尘的话就让他变得十分凝重。 “殿下,不要忘记了我们现在的对手是谁,是被称为天可汗的大唐皇帝,也是殿下的父皇。 他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他出的任何招,你都只有接受的份。 不仅得接住,还得将所有比利之事转化为对自己有利。 就如这次陛下出招,就是为了让殿下愤怒,让殿下觉得憋屈,觉得被监视,不信任。 刚刚殿下就因为愤怒而差点中了陛下的计。 殿下要记住,你跟陛下的较量中,要么就是让陛下称心如意,要么就是殿下笑着破解陛下的所有招式,让陛下对殿下无可奈何。” 被苏尘一顿输出,李承乾胸口起伏不定,不是因为苏尘的不敬而愤怒,而是因为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差点中了父皇的计。 “苏尘,孤……明白了,还好有你。”李承乾声音沙哑,愧疚之时又带着庆幸。 “殿下能明白就好。”苏尘十分满意的说道,“现在殿下还会阻挠这次换侍读之事吗?” 李承乾态度坚决道:“换,不但要换,孤还要上书感谢父皇对孤的关心。 不仅如此,孤还要摆宴席欢迎许敬宗。” 话音刚落,李承乾的脸色露出了一抹冷笑。 随后,李承乾命人写谢恩表彰,送入了皇宫。 两仪殿。 李二看到表彰后,眉头紧锁。 李承乾不但没有愤怒,而且还如此配合,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没有任何用处。 同时李二也明白了李承乾的心思,许敬宗这个眼线恐怕只能看到李承乾给他看到的东西,自己想知道的事情恐怕依旧不知道。 他沉吟片刻,道:“王德,传旨,太子闭门思过,效果甚佳,朕甚欣慰,明日朔日朝会允许其参加。” “诺。” 圣旨和明日朝会的议政摘要同时被王德送到了东宫,这是李二的第二次试探。 李承乾拿着圣旨和议政摘要,心头火热,他看向一旁的许敬宗。 “许敬宗,你是父皇派过来的侍读。孤问你,这是父皇重新重视孤的征兆吗?” 许敬宗微笑地行礼道:“回禀殿下,臣不敢妄议圣心。” 老狐狸。 李承乾暗骂了一句,然后看向了苏尘:“苏尘,你说。” 苏尘说道:“回禀太子,臣认为是的。” 许敬宗看了苏尘一眼,眉头微皱。 如此草率的回答,会是太子身后的人? 李承乾微微点头:“你们下去吧,孤要好好的看看明日朝会事宜。” “诺。” 许敬宗和苏尘旋即离开。 走出崇文馆,苏尘和许敬宗分开而行,两人的住处安排在两端,这是苏尘故意安排的。 方便苏尘再找李承乾时,不被许敬宗知道。 不一会儿,苏尘再次回到了崇文馆。 “殿下,我回来了。” 李承乾原本兴奋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一抹冷冽,等到苏尘将崇文馆的大门合上后,压低声音问道:“你当真觉得父皇重新重视孤了?” 第七章 破解李二的第二次试探 苏尘走到了李承乾面前跪坐,面色平静的说道:“殿下,这不过是为了麻痹许敬宗的权宜之计。” “那你如何看待此事?” 苏尘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这是陛下的第二次试探,试探殿下幕后到底有没有人。 试探殿下最近行为反常的目的。 除此之外,陛下还想看到殿下如何解决一些大臣们弹劾殿下之事。” “弹劾孤?”李承乾不解道,“最近孤一直在东宫读书,有什么事情值得他们弹劾的?” 苏尘嗤笑一声:“殿下,他们弹劾的是殿下关闭宫门前在两仪殿为了冰块质疑陛下,对陛下大吼大叫。 最后被陛下呵斥为不懂兄弟情义,不爱护弟弟之事。” 李承乾沉声道:“怎么,孤都已经被父皇面壁思过,罚俸一年了,这事还没有过去?” “过去?”苏尘嗤笑一声,“殿下,你可是大唐太子,有些人想要踩着殿下的名声上位。 还有些人希望得到太子之位,弹劾起来更加不留情。 所以,他们会抓住当时殿下对陛下发火,进行大肆抨击。 他们会说,太子心怀怨望,质疑君父,不堪为储! 甚至,会有人授意,或讨好,或迎合陛下某些不便言说的心思,跳出来弹劾殿下,要求严惩殿下,以正纲常。” 李承乾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渐渐发白,整个人犹如云端跌落之谷底。 之前的自己还是天真过头了,觉得自己这次参加朝政,不说被父皇完全认可,最少也算是往前走了一步。 可是没有想到,上朝后会引其他人发难,搞不好会影响自己的太子之位。 不由得紧张害怕起来:“那孤该如何?难道只能任由他们发难?” 苏尘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信心十足道:“殿下,莫要慌张,此事很好解决。 但凡他们批评殿下不顾兄弟情义,不孝顺,您都一一应承下来,并且装出一副虚心受教,知错就改的态度。 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 殿下告诉所有人,你最近一直在读圣人之书,发现自己确实不该,陛下如果一定要废了殿下的太子之位。 殿下愿意成全陛下。” “什么,你让孤成全父皇?” “殿下莫急。”苏尘解释道,“这一招在博弈论中,叫做以退为进,将选择权交给陛下。 之前,我就说过,陛下为了稳定朝堂,绝不会废了殿下,尤其是已经改过自新的殿下。 所以,陛下一定不会废了殿下。 但是陛下不会马上给出答案,而是故意装作犹豫的样子。 届时,一定会有人拿着此事不放,说殿下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之类的话,来劝说陛下废除殿下的太子之位。” “那孤该怎么办?”李承乾担心地问道。 苏尘冷笑道:“殿下当然是反击,你要自揭伤疤,告诉所有人,你已经不是以前的太子,不会再为腿疾之事烦恼。 告诉满朝文武和陛下,腿疾不过是一种身体疾病而已。 能治好是自己的福气,治不好是自己的命。 之前自己的自暴自弃算是人生中的一场经历,如今的自己已经更加成熟和稳重。 自己不会再被腿疾影响自己的情绪,如果大家因为此事攻讦自己。 那就是看不得殿下这个大唐太子好,期盼殿下这个大唐太子继续出错。 殿下立马指出对方一直抓着自己的过往不放,其心可诛,让陛下惩治对方。 此时肯定会有人为那人说话。 殿下要寸步不让,步步紧逼,不可以轻易放过他,否则大家会一直拿着旧事来说殿下。” “孤定然不会放过弹劾孤的人。”李承乾的语气中散发着一股戾气。 同时他感激的看着苏尘。 苏尘则是继续说道:“另外为了证明殿下知错能改,我们将冰块送给陛下和魏王,用来体现殿下兄友弟恭和孝顺。” “这么早就送冰了?我们的硝石恐怕撑不了多久的。”李承乾提醒道。 一旦送冰,就等于要开始卖冰,现有的硝石定然不够用。 苏尘笑着说道:“送冰之事无关早晚,只要时机到了即可,而明日就是时机。 至于硝石不够用,那是我们为了隐瞒此事,所以没有增加产量而已。 只要殿下将冰块拿出来,定然会引起众人猜测议论。 众所周知,殿下最近关闭宫门,秉烛夜读,根本没有出过宫门。 这冰块从何而来?” “孤是不可能告诉他们的。”李承乾仰起头,脸上全是得意之色。 “不。殿下要说出来,因为这事瞒不住大家,与其等到大家自己打听到,还不如殿下直接说出来,获取一个好名声。” “可是……” “殿下担心大家知道了硝石制冰法,大家都开始制冰,不会买东宫的冰块了?” 李承乾用力点头。 苏尘笑了笑,解释道:“殿下不用担心,首先,长安城以及附近的硝石已经被我们全部买下来。 其次是价格,东宫卖冰块的价格不会太贵,就10文钱一斤。” “十文钱一斤?这未免太便宜了。”李承乾惊讶道,“现在东市的冰块可是已经卖到一斤一两银子了。” 苏尘笑道:“殿下,薄利多销,还能给殿下,给东宫积攒名声。 最重要的是价格便宜,其他人就不会想着办法从其他地方运送硝石前来长安。 此时,殿下将硝石制冰法送给朝廷,再由朝廷传给整个大唐。 殿下,您的功劳和名声会有多大,就不用我说了吧。 这时,还有不长眼的大臣敢弹劾殿下,殿下想怎么惩治对方,不是轻而易举吗?” “善。” 李承乾兴奋的说了一个字,他现在恨不得已经在朝堂上了,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李承乾的大公无私。 苏尘一直平静的看着高兴的李承乾,只要李承乾能慢慢的自信起来,不怕挫折,那就不用担心他会谋反了。 良久。 李承乾冷静下台,皱眉问道:“苏尘,虽然公开硝石制冰之法和极低的价格,能为孤和东宫得到名声。 可是如此一来,东宫依旧没有办法赚到钱,甚至亏钱。东宫依旧过着苦日子。” 苏尘笑着解释道:“殿下,莫要着急,我们不仅卖冰块,还卖其他东西。” 第八章 最大的败笔:强制 苏尘见李承乾满脸的不解,笑着说道。 “殿下,明日上朝前给请我一点蜂蜜和牛奶,下朝后给殿下尝一尝就降暑美食。” “好,孤等着。” 见苏尘要卖关子,李承乾笑了笑,也不着急问。 旋即看向明日早朝的议政摘要。 片刻后,李承乾看见一条建立安西都尉府的政策,眉头微皱,抬头看向了苏尘。 “苏尘,你看这条政策,朝廷要强制移民百万前安西都护府,大唐的疆域又要扩大了,你觉得孤对抗父皇还有希望吗?” 苏尘的脑海中顿时出现一首诗。 满城尽白发,死不丢陌刀。 独抗五十载,怎敢忘大唐。 万里一孤城,尽是白发兵。 生是汉家人,死亦大唐兵。 苏尘知道安西都护府的最后结局,一支安西军独自对抗吐蕃大军五十年,没有任何的支援,最后城破身死。 当时的安西军却已经全都是满头白发的老兵。 这样的悲剧苏尘不打算让其发生,旋即看向了李承乾。 不答反问:“殿下,你觉得朝廷强制迁移如此多的百姓合适吗?” 李承乾颔首道:“安西都护府是朝廷去年派遣侯君集灭了高昌国后,建立了西洲,并且在交河城建立了安西都护府。 可惜,此时的西洲目前都是高昌人为主,朝廷想要稳固西洲,为由效仿古人,迁徙百姓前往西洲,让其成为大唐的一份子。 孤当然举双手赞同。 只是孤觉的父皇越来越强大了,这让孤觉的压力很大。” “面对陛下有压力,这很正常,陛下上马能安邦,下马能治国,让大唐成为天下中心。 然而,就这样就失去了信心,殿下就不配成为一个强者,更不配成为千古一帝。” “不。”李承乾战意迸发,大声反驳,“孤不但没有失去信心,反而战意更甚。 未来,孤一定比父皇做得更好,成就更高。” “好,我愿意全力辅佐殿下。”苏尘作揖道。 李承乾立马托住苏尘的双手:“孤全靠你了。” “臣一定全力以赴。现在我们就说说这条政策。” 两人惺惺相惜一会儿后,就再次坐下来。 苏尘再次说道:“殿下面对这条政策就没有别的想法吗?” “想法?”李承乾皱眉摇头,“孤觉的此策很好,只要大唐百姓到达西洲,最多而是二十年后,西洲就会彻底成为大唐的疆土。” 苏尘摇头道:“殿下,你需要有自己的想法,不管政策有多好,你都要说出自己的看法。 否则殿下跟那些应声的朝臣有何区别? 殿下,您可是要成为比陛下还要出色的千古一帝,绝不仅仅只是一个应声虫,他们说什么,你就支持什么。 殿下需要做一个对政策有自己独特见解,然后制定出一条百官和陛下都佩服的政策来的太子。 就算这个政策非常完美,你也得说出自己的看法。 更别说这个政策还有一个很大的缺陷。” 李承乾闻言,看向议政摘要,看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发现不对之处,旋即抬头疑惑地看向苏尘。 苏尘无奈,身体微微靠前,手指指向桌面上的议政摘要上刚刚说的那条政策的两个字。 “殿下,这条政策的本意没有错,但是这条政策的最大败笔就在这两个字“强制”上。 强制就是不管百姓愿不愿意,他都得去西洲。 如此一来,就会让不少的百姓心中产生怨恨,他们肯为大唐心甘情愿地守护西洲? 万一出现背刺情况,遭殃的还是大唐百姓。 如今的大唐强盛无比,兵多将广,又有陛下坐镇,可是依旧有不长眼的人敢挑衅大唐。 如果一群虚与委蛇的百姓在西洲,一旦出现战事,你觉得他们能帮助大唐将士镇守西洲吗?” 李承乾脸色有些苍白的说道:“这……这不太可能。” “何止不可能,甚至还会巴不得敌人占领西洲,他们就有借口回长安来。 跟长安相比,西洲就是一个贫瘠的乡下,对于大唐百姓而言,他们根本不愿意去。” “这……” 李承乾咽了咽口水,他知道苏尘说的没有错,强制非本意,一旦百姓有了怨念,事情就会变得适得其反。 “难道父皇和满朝文武都没有看出这点来?” 苏尘摇头道:“看出来了,明日的议题中一定会提出新的提议,如果我没有猜错,定然是将囚徒送往西洲。 用囚徒代替百姓,镇守西洲。 如此一来,就不会产生民怨。” “你怎么知道的?”李承乾满脸疑惑地看着苏尘。 当然是因为自己知道历史了。 苏尘心中是这么想的,但是嘴上却道:“分析。” “殿下,与陛下博弈,必须做到全面分析,分析陛下每一次出招,分析朝堂上的变故,长安的变化,以及各种消息,自身情况等等。 分析后,从中想出自己对自己有利的反击之法。” “殿下,就拿这个政策为例,分析此事如何做才能对我们有利。 在此之前,我们要先分析西洲对大唐的好处,是否必须占领。” “答案是必须的,好处很多,其中最大的两个好处,是国土增加和控制住了丝绸之路的咽喉,朝廷彻底掌控了丝绸之路。 这丝绸之路对大唐商业的重要性,殿下应该知道吧。” 李承乾微微点头。 苏尘继续说道:“分析得到西洲对大唐很有用,那么问题就来了,如何掌控西洲,朝廷给出的方案是强制迁移大量百姓前往西洲。 但是这个方案有问题,我能看出来,陛下和满朝文武必定也能看出来。 所以我就代位思考,如果我是朝中大臣,在现有的条件下,如何在不增加民怨的情况下,又能让朝廷掌控西洲。 我的脑海中马上出现了两个字。” “囚犯。” “囚犯。” 李承乾和苏尘同时开口。 说到这里,李承乾岂能还不知道苏尘的意思,用囚犯代替百姓,从而减少百姓的民怨。 “好主意。”李承乾兴奋地笑着道,“明日一早,孤率先开口,抢了他们的政策。 父皇和不少大臣们必然会非常的不爽,孤想想都高兴。” 第九章 培养东宫班底 苏尘摇头道:“不。殿下,利用囚犯的主意虽然好,但是政策跟不上,依旧会造成民怨。 不,应该说是囚犯的怨恨。 他们的怨恨后果甚至比普通百姓的民怨更加严重。” “囚犯的怨恨?”李承乾不解的看着苏尘。 苏尘解释道:“殿下,囚犯是什么人?他们都是一群失去自由的人。 是一群穷凶极恶的人,是一群自私自利的人。 甚至还有一些死刑犯,他们原本就死路一条,没有未来可言。 试想一下,他们到了西洲后,想要的是什么? 李承乾脱口而出:“自由。” “不仅是自由,还有财富,权利,美好的生活等等,这些东西,在大唐是根本不可能拥有的。 到了西洲后,却会给他们创造得到这些东西的机会。” “所以,让囚犯前往西洲,需要朝廷派遣大量的管理人员管理这些犯人。 问题又来了,殿下认为朝廷会派遣大量的管理人员吗?” 李承乾微微皱眉,道:“按照旧例,朝廷将人迁移到一个地方之后,会给他们重新安排户籍,然后让他们自己安排。 官府不会管太多。” 苏尘耸耸肩道:“那就是让囚犯们自生自灭了。” 这话虽然难听,却是事实,李承乾无奈地点了点头。 苏尘接着说道:“这就是管理不到位了。 那等到敌人攻打西洲时,你觉得这群囚犯第一时间想的是什么?” “他们想着机会来了,为了得到这些东西,他们什么都愿意干,杀守城的官兵,放火烧粮,抢劫,投靠敌人等等。 所以,他们比普通百姓更危险。” 李承乾脸色发白,质问道:“难道父皇和满朝文武都没有发现这个问题吗?” “可能发现了,但是他们太相信朝廷大军了,认为大唐军队所向无敌,无人敢惹。 所以就算派遣囚犯前往西洲,也不会闹出太大动静。 就算偶尔发生几件囚犯闹事的事情也不算什么。” “可恶,他们怎么能有如此想法。” “殿下,自从陛下成为天可汗之后,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未来,殿下成为皇帝后,成就超过陛下,说不定也会由此想法。”苏尘微微调侃了一句。 李承乾愣了一下,想要反驳的话被他咽了下去。 自己的成就真超过父皇,这还真不好说。 苏尘笑了一下,转移话题道:“殿下,现在问题我们都已经发现了,就要开始分析如何解决这些问题了。” “你说,孤一切都听你的。” 李承乾十分信任苏尘,苏尘的学识已经完全折服他了,尤其是苏尘的学问跟他以往学习的儒家所学完全不同,却让他能更加容易能理解。 苏尘点了一下头道:“首先是朝廷要强制移民百万前安西都护府的本意是好的。 在朝堂上,殿下要支持这条政策。” 李承乾用力地点点头。 苏尘继续说道:“殿下可以等其他大臣提出用囚犯代替百姓前往西洲,得到满朝文武和陛下赞赏时,再提出其中的缺点来。” 李承乾问道:“那父皇询问孤该派谁前往西洲,孤要怎么回答?” 苏尘回答道:“殿下,刚刚我们经过分析,可以把问题分为人口,管理,但是这还不够,还需要将军事,经济,文化都考虑进去。” “先说迁移的人口,除了囚犯之外,还可以是普通百姓,无地的流民,想要寻找机会的寒门子,商人等等。 朝廷可以张贴榜文,给予想要去西洲的人永业田,提供耕牛,粮种,初始口粮,赋税减半等等。 至于囚犯,可以给他们期限,只要愿意去,重罪者呆十年就可以恢复白身,轻罪者三年。 殿下,朝廷要给大家的是希望,是利益,是出路,而不是一味的索取,一味的要求。 只要百姓们心甘情愿前往西洲,朝廷能说到做到,那么西洲就安然无忧。 不仅如此,还能缓解关中人地矛盾,百姓们更是会对殿下感恩戴德。” “接着说管理,也就是治理人才,解决了劳动力之后,就是管理者。 这个很简单,天下郁郁不得志的官员非常多,不仅如此,还有很多年轻的官吏,读书人。 朝廷只要让国子监,弘文馆,吏部,下发告示,让那些心有远志的年轻官吏自愿前往西洲为官,治理西洲。 任期三年,可以返回长安,在西洲的政绩决定官员的升迁。 殿下,这是你建立自己班底的机会。 派遣一批忠于殿下的人前往西洲为官,让他们了解边关,体察民情,提高为官能力。 将来成为殿下登基后的实力派官员,而不是陛下留给殿下的一群掣肘殿下的老臣。” 李承乾目瞪口呆,手指也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兴奋,有些颤抖。 “你……未免也太大胆了。这让父皇知道了,恐怕是东宫的末日。” 苏尘耸耸肩道:“殿下怕了?” 李承乾立马掩盖慌乱,佯怒道:“胡说,孤岂会害怕,孤这是兴奋。 孤决定了,就按照你说的来,孤会安排人前往西洲。” 苏尘笑了一下,没有揭穿李承乾。 继续说道:“殿下,这是阳谋,陛下知道了也没有用。 陛下不敢惩治殿下,否者谁还愿意去西洲,敢去西洲,甚至朝廷的榜文,告示都不敢相信了。 那时,朝廷的信誉彻底丧失。 陛下可接受不了这样的损失。” 李承乾恍然大悟,原本害怕的情绪完全消失,全是兴奋之色。 “太好了,等孤重开宫门就安排此事。” 苏尘微微点头,继续说道:“接着说军事,殿下需要奏请陛下,在西洲建立折冲府。 让西洲可以自行招募和训练士兵,就算有一天,敌人来犯,朝廷驰援不及,也不用担心了。” 苏尘这是在防范于未来。 安西军就是因为孤立无援最后城破身死。 李承乾不解道:“苏尘,你一直担心会有敌人来犯西洲,这敌人到底是谁? 孤实在想不出有谁敢攻打大唐。” “谁都有可能,大唐如此富饶,周边的国家谁不眼馋。”苏尘解释道,“我们一定要防范于未然。” 李承乾微微点头。 第十章 东宫工程 苏尘继续说道:“殿下,接着说经济,西洲会成为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 商业必然发达,在此地建造酒楼,饭馆,客栈,必然会人满为患。 殿下可以建议将西洲规划成为一个特别经济区,由朝廷成立一个大型交易市场。 朝廷派遣一个诚实可靠的大臣监视市场。 将西洲必然会成为一座商业发展的城池,增加朝廷的赋税。 殿下,此时正是东宫名正言顺的赚钱的机会。 只要殿下派遣商人前往西洲,我保证绝对能大赚特赚。 为殿下登基后有充足的钱粮支持。 这件事我可以安排。” 李承乾听得目瞪口呆,先是人才,接着是钱财,如果不是东宫不好掌控军队,恐怕苏尘都会帮他建立一支强大的军队。 他咽了咽口水,仿佛看到了登基后什么都不缺的美好的样子。 旋即,略显兴奋地说道:“这些事情交给你负责,孤放心。” “接着说文化。”苏尘继续说道,“殿下可知道始皇帝一统六国后的政策吗?” 李承乾先是一愣,随后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孤懂了,书同文,车同轨。 高昌国有属于自己的文化和字体,但是只要强行让高昌国百姓学子大唐文化。 不出二十年,他们就会真正地成为大唐的一份子。” 苏尘颔首道:“没错,灭一国很容易,只要有强大的军队就可以了。 可是要统治他们,却需要文化占领。 就算未来真的有不开眼的国家打西洲主意,就算朝廷会放任不管,但是百姓们也不会放任不管。 因为他们已经是大唐的国土。 不像现在,朝廷对于西洲的掌控保持着可有可无的态度。 所以,我用人,钱,文化和军队,将其和朝廷彻底绑在一起,让西洲无法和大唐彻底分开。” “只要西洲有殿下的人,未来的东宫都是一股不小的势力,就算陛下真有废太子的打算。 殿下也能以西洲为基地,西出西域,那边还有广阔的天地,以大唐军队的战力,打下一片超过大唐国土的国家很是轻松。” 李承乾猛吸一口气,他看着苏尘,发现自己第一次认识这个被自己所救的侍读。 这等谋略,这等眼光,比房玄龄,杜如晦还要高,朝中无人能与之下相比。 此时他也十分庆幸,苏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如果是李泰那边,自己不敢想象,自己会面临何等可怕的对手。 刚刚的谋划,简直就是一副巨大的战略布局,苏尘将东宫的未来,西洲的发展。甚至东宫的退路都考虑进来。 “苏…苏尘。”声音好涩,李承乾震惊得都说不出话来。 “殿下。” 苏尘则是目光如炬,眼神直视李承乾。 “明日是殿下震惊陛下和满朝文武的好机会,陛下说不定会论功行赏,您只要将西洲之事接手过来即可。 只有将西洲之事掌握在殿下手里,做起事来会更方便。” “如果父皇和满朝文武都不同意呢?”李承乾问道。 苏尘笑着回答道:“殿下放心,只要殿下愿意承担西洲之策的所有钱粮即可。” “孤承担?” 李承乾大惊,不可思议的看着苏尘。 “苏尘,你可知道按照你的谋划,西洲之行,需要消耗多少钱粮? 别说东宫了,就连国库都拿不出来。” 苏尘笑道:“殿下,莫要紧张,我们没有,但是其他人有啊。” 李承乾想到了什么:“你说的是世家?” “不,世家自私自利,绝对不会给我们钱粮的,我说的是商人,而且是那种特别有钱的大商人。 只要殿下得到西洲所有任命权,那就可以给这些大商人前往西洲驻扎。 甚至给他们的孩子在西洲安排一个助手的职位。” “那不是卖官鬻爵,被御史们知道了,孤就会成为活靶子,不用父皇废孤。他们就能将孤拉下来。” 苏尘摆手道:“殿下,莫要紧张,我们给他们安排的不是官职,而是助手,虽然拿的是俸禄,却没有任何官职。 他们不属于朝廷官职体系中,根本不算什么卖官鬻爵。” “那他们为何要花这笔钱?”李承乾问道。 他认为,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那群商人怎么会干。 苏尘摇头道:“殿下,他们是商人,懂得投资,只要殿下承诺未来登基后,定然让有能力的人成为真正的官员。 他们定然会付这个钱。 除此之外,他们前往西洲驻扎以后,可以轻松地将大唐的货物在西洲贩卖。 这中间的利润身为商人的他们非常了解。 所以,殿下不需要担心钱粮的问题,交给我负责,我愿意领军令状。 就是不知,殿下有没有胆魄接手西洲之事?” 李承乾喘着粗气,内心怒火燃烧,自己堂堂一个太子竟然被问有没有胆魄。 “好。孤愿意陪你疯狂一次。” 苏尘立马站起来,对着李承乾恭敬行礼:“多谢殿下信任。臣必然全力以赴。” 李承乾忍着脚痛站了起来,作揖行师礼,表示他将苏尘当作自己的恩师。 两人相视而笑,再次坐下来。 苏尘做了最后的总结:“殿下,其实西洲之事,是盘活东宫的一步大棋,可以让东宫进可攻,退可守。 东宫可以在西洲培养自己的人才,可以赚取大量的钱财,甚至以此来缓解陛下对殿下的态度,得到满朝文武的认可。 更重要的还是天下百姓的认可,尤其是西洲之地,未来之知殿下而不知陛下。” “因此,我称西洲之事为东宫工程。” “好一个东宫工程,妙,太妙了。” 苏尘的谋划仿佛是一把钥匙,重新打开了李承乾心中那扇因为腿疾而关闭的通往权力核心的大门。 李承乾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因为西洲之策,一步步掌握皇帝才能掌握的人事权,兵权,以及无尽的财富。 他激动地握着苏尘的手:“苏尘,孤有你,是孤之幸,你放心,西洲之事孤定然拿在手上。” “殿下。请冷静下来,莫要让人看出端倪。”苏尘提醒道。 李承乾心中一紧,随后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说得对,孤要冷静。” 苏尘满意的看着李承乾:“殿下,还有一些事情,臣要交代,明日定要注意。” 旋即,苏尘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最后告退离开大殿。 第十一章 议政开始 翌日。 李承乾早早就出门了,出门前告知管事给许敬宗和苏尘各自送一些牛奶和蜂蜜过去。 唐朝贞观年间,每月初一十五都要举行一次重要朝会,称之为朔日朝会和望日朝会。 今日六月初一。 朝廷举行朔日朝会。 在京九品以上文武官员皆需参与,四更天就得起床,然后齐聚宫门外等候。 宫门开启后,百官依品秩列队入宫。 因此,李承乾早早就来到了宫外,并且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旁边则是房玄龄,魏征,长孙无忌等人。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宫门缓缓被打开。 李承乾率先进入皇宫,经承天门、嘉德门,终至太极殿依品阶而立。 文官在左,武官再右,都依品阶排列。 品阶越高,越站在前面。 “铛……” “咚……” 辰时一到,钟鼓齐鸣。 皇帝李世民御临太极殿,缓缓走向龙椅。 坐下后,百官整齐划一行叩拜大礼。 礼毕,朝会正式开始。 依既定议程,先由各部尚书奏报常规政务。 李承乾立于朝堂之上,专注聆听,不发一言。 魏王李泰却一直盯着太子李承乾,面露冷笑。 长孙无忌偶尔会将视线停留在李承乾身上,发现李承乾神态自诺,那只瘸腿,没有再任何的掩饰,与往日自卑,暴怒的太子简直派若两人。 房玄龄,魏征等人也纷纷震惊李承乾的改变,心中各有所思。 半个时辰后,常规汇报完毕,接下来就是既定议题。 兵部尚书李世绩再次站了出来。 “陛下,如今已经成立安西都护府,可西洲之地地广人稀,想要彻底将西洲变成大唐之地,按照旧例,应该迁移大量百姓前往西洲。 否则时间一长,西洲之地又会变成高昌国,得不偿失。” “臣反对。” 民部尚书唐俭站出来直接反对。 他对着李二作揖道:“启禀陛下,诸位大人,迁移百姓前往西洲,需要大量的钱粮,可如今国库紧张,朝廷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粮。” 刑部尚书李道宗继而说道:“国库紧张,那就放弃用百姓,改用囚犯。 天下囚犯何其多,将他们安排前往西洲,不仅可以补充西洲之地,又可以减省路费开支,甚至能减少全国大牢的管理费用。 实乃一石三鸟之策。” “不可。”唐俭立马反驳,“囚犯多是穷凶极恶之人,到了西洲,恐生变故。 最后效果没有达到,反成了祸害一方之人 臣建议,还是令想办法最为妥当。” 李世绩说道:“怕什么,西洲已经成立了安西都护府,自有大军开首。 那些犯人想要为祸一方,也要看看将士们手中的刀肯不肯答应。” 吏部尚书长孙无忌道:“陛下,如今大唐国库紧张,朝廷又不想失去西洲之地,为由让囚犯前往西洲,是最佳的方案。” 唐俭道:“不可,如果用囚犯,必须加大人手看管,一个闪失,必然引起西洲混乱。 此事一时间难以抉择,不如暂时缓一缓。” “缓?唐俭,时间拖的越久,西洲百姓对大唐的信任就少一份。 莫非你打算抛弃数万将士打下来的西洲之地?”李道宗反驳道。 一时间,几位大臣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房玄龄和魏征等不少人虽然没有参与争论,但是心中却在盘算着。 到底是迁移囚徒还是良民。 李二的目光看向了一直站在不动声色的李承乾,心中一动,沉声问道:“太子,你对此有何看法,是支持用良家子还是囚犯?” 殿内顿时变得寂静无比。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李承乾。 他们都露出惊讶之色,问政太子,这是多少年没有出现过的事情了。 大家的心中都出现了一个问号:陛下是不是重新开始重视太子了? 一旁的李泰的眼神中还多了一份阴鸷,恨不得李承乾现在就出糗,让李二彻底讨厌李承乾。 李承乾不慌不忙的出列行礼,声音平静而有利:“回禀父皇,儿臣觉得诸位大臣说的都对,又都不对。” “嗯?”李二皱眉。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等人也微微皱眉。 李世绩率先开口问道:“殿下此话是何意?” 李承乾回答道:“诸位大臣说得对,是因为大唐好不容易打下了西洲之地,有成立了安西都护府,岂能放弃。 说不对,是因为大家都主观地想着迁移百姓或者是迁移囚犯们。 可是大家从来没有想过他们愿不愿意去?” “朝廷需要百姓出力,难道他们想要拒绝不成?”李世绩不解的问道。 李承乾摇头道:“他们想拒绝,但是不敢拒绝,所以朝廷命令下达后,只能捏着鼻子前往西洲。 可是在他们心不甘情不愿的情况下前往西洲,大家认为他们心中会不会怨恨朝廷?” 一瞬间,所有大臣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不由得偷偷将目光看向了李二。 李二这辈子最注重的就是名声,一直想要做一个好皇帝,向天下人证明,当年的玄武门之变的决定是对。 可是民怨一旦出现,就是在说他这个皇帝做得不够好,等于在打他的脸。 提出迁徙百姓的李世绩知道这个罪名不能承认。 旋即说道:“殿下,你未免说得太严重了吧?” “严重?”李承乾冷笑道,“如果单单只是民怨,那还好。最怕的是敌人利用这股民怨。 大家都知道,西洲之地是一个非常贫瘠的地方,气候又差,完全不能跟大唐相比。 一旦有敌人攻打西洲,大家认为百姓是保住守军守护西洲之地,还是帮助敌人,让敌人占领西洲之地,然后自己讨回长安来?” “他们怎么敢?难道不怕朝廷发现了,连累家里人?”李世绩问道。 李承乾翻了翻白眼,道:“李大人,一旦大战开始,你觉得谁会去关心那些百姓? 更何况,你认为这只是极个别的百姓吗? 所以,不管是百姓还是囚犯,只要他们不愿意去西洲,朝廷就不能逼着他们去。 不然只会造成民怨。 犯人的怨恨比普通百姓的民怨还要很。 因为犯人要的东西更多,他们不仅要自由,还要钱,要权,要享受。 所以犯人前往西洲更不适合。” 第十二章 让人刮目相看的太子 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大臣都不可思议地看着李承乾:这还是那个自卑易怒的太子吗? 李二的眼神中也略过一丝惊讶,他仔细地打量着平静如常的李承乾,想看出一些端倪来。 李泰内心产生了一些恐惧,他绝对不允许李承乾再次被重视。 旋即出列道:“皇兄,你说迁移百姓不对,囚犯又不对,但是又说了西洲不可放弃。 那么你定然想到了要如何完美解决此事吧?” 李世绩跟着说道:“太子殿下,老臣也想知道殿下有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回到李承乾的身上。 李承乾微微一笑,自信十足地说道:“孤还真有。” 真有? 所有人表情不一,有怀疑,有相信,有愤怒,不惊愕。 李承乾继续说道:“父皇,此事可以从人口,管理,军事,经济,文化几处考虑。 首先是人口。 西洲地广人稀,需要大量的人口前西洲。 所以只要朝廷可以张贴榜文,给予想要去西洲的良家子永业田,提供耕牛,粮种,初始口粮,赋税减半等政策。 相信有无数百姓会心甘情愿地前往西洲。 至于囚犯,他们也能去,但不是去做苦力,而是将他们安排到官府的开荒组织里,还要给他们看到新生的希望。 所以,朝廷要下达圣旨,只要他们在西洲表现以及罪行轻重,来决定他们什么时候恢复自由,并且授予永业田等。 有技术的人,甚至还能现在就减刑。 只要百姓们心甘情愿前往西洲,朝廷能说到做到,那么西洲就安然无忧。” “接着说管理,也就是治理人才,这个很简单,天下郁郁不得志的官员非常多。 尤其每次科举名落孙山的读书人特别多。 只要让国子监,弘文馆,吏部,下发告示,让那些心有远志的年轻官吏自愿前往西洲为官,治理西洲。 任期三年,可以返回长安,在西洲的政绩决定官员的升迁。” “军事,那就简单了,只要在西洲建立折冲府。 让西洲可以自行招募和训练士兵,就算有一天,敌人来犯,朝廷驰援不及,也不用担心了。” “经济,西洲是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朝廷需要成立一个交易市场,朝廷派遣一个诚实可靠的大臣监视市场。 那么西洲之地不但不需要朝廷再出一文钱,甚至每年给朝廷带来不少税收。” “最重要的是文化。西洲之地,原本是高昌国,它有属于自己的文化和字体。 想要让西洲之地彻底成为大唐的国土,只有效仿始皇帝,书同文,车同轨,甚至语言也一样。 十年,二十年以后,高昌国文化将彻底被大唐取代。 所以,朝廷还是需要下达一个告示,招募大量读书人前往西洲之地,教导西洲百姓学习大唐文化。” “父皇,儿臣用唐人融合西洲百姓,用文化侵蚀西洲本土文化,用军队掌控西洲的安全,用人才管理西洲之地。 如此才能有效的让西洲之地彻底成为大唐的国土,而且长治久安,不会出现任何的民怨。” 李承乾不卑不亢地说完后,不疾不徐地回到了自己的队列中。 殿内则是再次陷入寂静。 所有大臣们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神中的震惊之色。 长孙无忌表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却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此等惊天之策,绝非是李承乾能想出来的,他背后之人的才能非同小可。 可是东宫之人他都有所了解,他们都不像是高人。 房玄龄暗暗称奇。 他身为大唐宰相,对于李承乾提出的策略,略微思考一下就知道切实可行。 而且思路缜密,兼顾多方面的利益,这绝对不是一个冲动的太子能想到的。 李泰脸色聚变,他为人聪明,怎能看不出李承乾这计策的完美。 李二眼神中的疑惑更加浓郁。 此时,大殿内出现议论声。 有人对着政策啧啧称奇,有人怀疑这不是出自李承乾之手。 “殿下。”民部尚书唐俭这时说道,“您考虑得很是周详,原本无可挑剔,可是却偏偏算漏了一点。” 李泰闻言,眼神中出现了希冀之色。 李承乾笑道:“莫非说的是钱粮?” 李泰一惊:他竟然想到了。 唐俭神色一凝,眼神中透入着惊讶。 “没有想到殿下竟然想到了,那可有解决之法?” 李承乾笑了一下,旋即对着李二作揖道:“父皇,儿臣希望能负责这次西洲之事。 不管是百姓迁移西洲的粮草,还是开发西洲的经济,官员的人马,文化的传播等。” 李泰和长孙无忌两人面露惊惧之色。 李泰是害怕,张无忌是惊讶。 房玄龄和魏征等人眼冒精光,看向李承乾多了一股欣赏之色。 李二则是沉默了。 将西洲之事交给李承乾负责,原本无可厚非,可是李承乾自从腿瘸后,一直自暴自弃,完全失去了一个太子应有的能力。 现在更是怀疑李承乾背后有人,此人的目的是什么还没有搞清楚。 魏征这时候开口道:“殿下,可否告知微臣,你打算如何筹集最麻烦的粮草问题?” 李承乾说道:“魏大人,此事希望孤卖个关子。父皇,儿臣愿意领军令状。” 沉默的李二终于不再沉默。 “你确定?” “儿臣确定。” 房玄龄这时开口道:“陛下,太子殿下的计策非常完美,唯一的问题就是国库紧张,一时间拿不出那么多的钱粮。 与其如放人不管,或者只是强制迁移百姓或者囚徒带来的危险。 不如给太子殿下一次机会。 我们可以让太子殿下先集齐足够的粮草,朝廷再发榜文告知百姓迁移西洲之事。” “可以,但是儿臣需要父皇下一道将西洲之事的圣旨给儿臣,儿臣用来说服他人给儿臣粮草。” 李二思索了片刻,最后点头道:“可以,朕同意了。” 李承乾的脸色露出了笑容:“多谢父皇。” 李泰的心中产生了巨大的危机感,旋即朝着一个大臣使了一个颜色。 御史台官员张宗这时出列,对着李二行礼:“陛下,臣有本奏。” 第十三章 孤已经改过自新 朝堂瞬间再次安静下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 李承乾脸色阴沉地看着张宗。 许多大臣屏住呼吸,一副看戏的表情盯着张宗,等着他表演。 李二眸光微眯,沉声道:“准奏。” 张宗作揖道:“臣要弹劾太子殿下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罪,希望陛下能惩治殿下,以正朝纲,以儆效尤。” 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微微皱眉,这弹劾有些过了。 李二面色如常,眼眸瞥了一眼李承乾,想知道他要如何面对,是暴怒,还是…… “大胆。”李泰站了出来,指着张宗呕吼,“张御史,你竟然敢无辜弹劾皇兄,父皇还请责罚张御史。” 张宗不慌不忙道:“魏王殿下。臣乃是御史,有闻风奏事之责。 所因为对方是太子,臣就视而不见,那臣不如直接辞官回乡。 朝廷也不用再设置监察御史衙门,浪费朝廷钱粮。” “你……”李泰一甩衣袖,冷哼一声,“好,你今日不说出来一个所以然来,不用父皇和皇兄责罚于你,本王也饶不了你。” 李承乾看着两人在唱双簧,心中冷笑连连。 张宗对着李二作揖道:“陛下,臣听闻不久前,太子殿下向陛下所要冰块而不得,便对陛下发怒,质问陛下不公。 太子不仅是陛下的儿子,还是陛下的臣子,对陛下发怒,质问陛下,这就是不忠不孝。 而冰块是陛下为了魏王免于中暑,是陛下心疼儿子的表现。 可是太子殿下依旧不依不饶,毫无兄弟之情。这就是不仁不义。 所以,臣弹劾太子殿下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有错否。” “没错。”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说话之人,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之色。 因为说话之人正是李承乾,没有任何的反驳,直接承认了。 “皇兄,你……”李泰不敢置信地看着李承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李二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惊讶之色。 张宗则是冷哼一声:“既然太子殿下也承认自己是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还请陛下责罚殿下,以正朝纲。” 李承乾对着李二作揖,满脸悔恨道:“父皇,是儿臣做错了,儿臣要感谢张御史指责儿臣。 这让儿臣知道自己做错了,儿臣后悔当日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怪罪父皇。” 紧接着,他看向李泰,满脸悲伤道:“四弟,是孤的错,孤从来没有考虑过你的身体。 孤对不起你,还为了一点冰块与你争。孤真是该死。 四弟,你会原谅孤吗?” 李泰嘴角扯了扯,这不正常,李承乾竟然不按剧本走。 “皇兄,你这是哪里的话,是臣弟抢了你的冰块,理应是臣弟向你道歉才对。” “不不不,是孤的错,你放心,孤以后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好了,不要说了。” 李承乾直接制止李泰继续说废话,转身对着李二行礼:“父皇,儿臣最近一直在读圣贤书。 知道自己确实不忠不孝,如果父皇一定废了儿臣的太子之位,儿臣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见李承乾态度如此诚恳,李二震惊无比,自己的长子什么性格,身为父亲的他太熟悉了。 这绝对是有人在教他。 不少大臣都被李承乾的态度给感动了。 唐俭说道:“陛下,太子殿下既然已经知错,还请陛下给予太子一个知错能改的机会。” “还请陛下给太子一个知错能改的机会。” 不少大臣站出来为李承乾求情。 李承乾见此,开始佩服苏尘,同时鄙视以前的自己只知道无能的暴怒。 李泰见那么多大臣为李承乾求情,于是给张宗再次递了一个眼神。 张宗会意,再次说道:“陛下,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太子殿下虽然现在知错了,但是不能保证太子不会再犯。” 李二微微皱眉,刚要说话,却被李承乾抢先了。 “不会了。” “孤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因为腿疾而自暴自弃的太子了,孤会将之前的自暴自弃当做一场人生经历。 如今的孤,会越来越成熟稳重。 孤会正视腿疾,不过是一种疾病,能治好是孤的福气,治不好,那是命。 孤不会再因为腿疾而影响自己的情绪。 父皇,在场的所有大臣们,你们都可以为孤作证,但凡有人骂孤瘸子太子,而孤因此生气动怒,那孤愿意自己主动辞去太子之位。 当然,如果大家还拿着此事不放,攻讦孤,那就是看不得孤好,期盼孤继续犯错。” 随后看着张宗,沉声道:“张大人却一直抓着此事不放,那么孤是否可以认为你别有用心。” “陛下。”一个御史站了出来,“张大人也是闻风奏事,也是为了太子殿下和大唐的未来着想。 并无他意,还请陛下明鉴。” 李承乾跟着说道:“父皇,儿臣也认为张大人应该是为了儿臣和大唐的未来着想。 不过,他日定然张大人依旧拿此事说儿臣,那他就是有谋逆之心。” 张宗身为御史言官,面对李承乾的话根本不惧,他们的老大魏征可是连皇帝都敢骂的人,区区太子的警告算得了什么。 “殿下如果真的改过自新,臣自然不会提起此事。若殿下再次无故发怒,又该如何?” 李承乾冷笑道:“孤是人,人自然会怒,怎么张大人没有七情六欲不成?” 张宗一愣,立马反驳:“殿下,你明知臣不是这个意思?” “孤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孤可以告诉你,孤就算是发怒,也是为了大唐江山,为了天下百姓,这是孤身为太子应尽的责任。” 李承乾对着张宗冷哼一声,然后对着李二作揖道:“父皇。儿臣知道自己说再多,其他人都会有怀疑。 所以,儿臣这几天一直在想着如何证明自己真的改过自新了。 终于,儿臣想到了。” “哦。”李二眉头一挑,好奇地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儿臣想着既然这件事的起因是冰块,那儿臣只要将冰块送给父皇和四弟不就行了吗。” 李泰闻言,内心笑开了话,脸色却是满脸愧疚之色。 “皇兄,你竟然为了臣弟,竟然耗费钱财去买冰。” 第十四章 献冰 李泰的话瞬间让大臣们都议论起来。 有人认为李承乾乱花钱,有的人认为李承乾做得对,为了父亲和弟弟,花点钱算什么。 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当然也有中立的。 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等一群老臣都没有开口,但是心中却在思索着,太子为何要这么做? 李二微微蹙眉,道:“冰呢?” “就在殿外,儿臣现在就让人将冰块搬进来。”李承乾说完就让人将准备好的冰块给搬了进来。 二十个金吾卫,将用被子覆盖着的十块大冰块给抬了进来。 一群大臣此时终于知道了为何太子会抬那么多的盖着被子的物品抬进宫,原来这是冰块啊。 程咬金摸着胡子,两眼发光:“奶奶的,这么多的冰块,需要几千惯吧。” 他可是知道东市,冰块已经卖到一贯一斤了。 现在,面前的二十块冰,每一块最少重达百斤,二十块就有两千斤,价值两千贯。 这是妥妥的奢侈品。 李二此时的内心十分复杂,既高兴又恨。 高兴李承乾愿意花费巨资给他这个父亲搞来那么多冰块,恨他乱花钱。 最后,李二面无表情地说道:“有心了,不过朕好奇,朕已经罚了你俸禄,你哪来那么多钱购买冰块?” 李承乾得意地说道:“父皇,这冰块可不是买的,而是儿臣制作出来的。” “什么?” 整个朝会都淡定如常的李二,听到冰块是制作出来后,动容了。 不仅是李二,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这比李承乾背后有人,还要让他们震惊。 李泰更是直接反驳。 “不可能,冰乃是在寒冬时凝结而成,然后再用人工挖掘储存,到了夏天再使用。 此乃天地造化,人怎么可能制作出来?” 李承乾笑道:“就知道大家都会有疑惑,父皇,诸位大臣,孤可以现场制冰,只要取一盆清水过来即可。” 李二立马喊道:“王德,快去取一盆水来。” “诺。” 在所有人焦急的等待中,王德火急火燎地将一盆清水取来了。 “殿下,清水。” 王德将清水放在李承乾面前。 李承乾点了一下头,示意他退到一旁去,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包粉末来。 众人大气不敢喘,看到李承乾将一包白色粉末倒进了水里。 李二问道:“这是什么?” “硝石。”李承乾毫不隐瞒。 “这硝石怎么没有杂质?”大将军兼卫国公李靖问道。 他是见过硝石的。 李承乾笑道:“卫国公,这就是孤的商业秘密,暂时孤不方便透露。” 李靖话一出口就已经后悔了,这等秘密岂能随意说出来。 李泰心中一直喊着:不可能结冰,不可能结冰…… 李二此时已经从龙椅上走了下来,来到了水盆旁边。 长孙无忌,房玄龄,程咬金等一众文成武将们也都围了过来。 对此,李二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们有时候在朝堂上打架的都有,何况是围过来。 李泰则是被人挤出去了,一般文臣更是挤不进去。 “冒气了,冒气了。”程咬金激动的大喊起来。 “程憨子,大家都看到了。就你话多。”李世绩不满地说道。 “李世绩,你想找茬吗?” “别吵了。”李靖说道,“大家快看,起雾了,水盆起雾了。” “不,出现碎冰了。”李二跟着说道,他的语气中充满了震惊。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水盆里的清水慢慢的变成冰块。 李泰努力挤进内圈,看到冒着寒气已经结成冰块的水盆,怒吼一声。 “这是妖术,这完全违背了自然原则。” “给朕让开。” 李二一把推开李泰,快步来到李承乾面前抓住李承乾的双臂:“说,这是谁教你的?” 李承乾回答道:“儿臣无意间发现的。” 他可不会告诉李二这是苏尘告诉他的。 李二闻言,就知道李承乾不会说出来,旋即松开手,脸上也恢复了淡定之色。 缓缓地往龙椅上走去。 制冰之法已经知道了,也就不算什么稀奇。 其他人也纷纷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等人纷纷看向李承乾,冰块对于夏天而言是一个消耗品。 不少人都已经开始垂涎这些冰块了。 李泰的脸上满是颓败感。 “这冰不能吃。”李承乾突然大吼一声。 众人不自觉地看向水盆那边,只见程咬金对着伸出舌头就要去舔冰块。 程咬金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老脸一红。 他站起身,不满地说道:“太子殿下,这就没意思了,这冰块不能吃。那做出来有什么用?” 李承乾笑着解释道:“鲁国公,这冰块里可是放了硝石,那东西吃了,可是会中毒的,就算死不了人,也会让你生不如死。 想吃冰的话,只要在这块冰放一个装有铜盆的清水,利用冰块让其结冰,这冰就能吃了。” “还能这样。”程咬金恍然大悟,“果然太子就是聪明,俺老程怎么想不到。” 李承乾笑了一下,道:“诸位,想要制作冰块就需要硝石,如今长安城以及附近的硝石全部被孤买下来了。 诸位想要冰块的话,可以前往东宫够买,价格十分公道,只要十文钱一斤。” 程咬金眼睛一亮,道:“这么便宜?” 李承乾说道:“没错,但是有数量限制,而且孤主要针对的是百姓们。 今年的夏天太炎热了,有了便宜的冰块,他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一点。” “太子真是仁义。”程咬金说道。 魏征站出来,对着李承乾郑重行礼,道:“太子殿下能为民着想,是百姓之福,大唐之福。 魏征,替天下百姓感谢殿下。” 李承乾作揖还礼,紧接着对着李二行礼:“父皇,儿臣有个提议,朝廷花费一点钱财,问东宫购买大量的冰块,然后分给各个衙门,让长安城的官员们也能降暑。” 群臣眼睛一亮,这是福利啊,以后夏天就不用害怕炎热了。 李二眉头微皱。 李泰这时候说道:“皇兄,你怎么能让父皇花钱购买冰块呢?你身为太子,不是应该免费给朝廷才对吗?” 第十五章 大获全胜 李承乾摇头道:“四弟,你这话说错了,这是生意,东宫的生意,如果免费给朝廷,那东宫就会亏钱。 一旦亏钱了,那孤想便宜一点将冰块卖给百姓就做不到了。 如果让百姓们知道了父皇为了一些冰块而让他们花费更多的钱买冰块? 你觉得他们会如何说父皇?” 李二闻言,脸上毫无表情,双手却握紧了拳头。 这逆子竟然用百姓来压他。 李承乾得意的看向李二,他可是知道李二非常看中名声,如今自己不免费给李二冰块,算是打了李二的脸。 可是自己用百姓为借口,让其无法发怒。 这种就是苏尘所说的,对方看自己不顺眼又干不掉自己的感觉吗? 实在是太爽了。 李泰则是慌张的看向李二,立马作揖行礼:“父皇,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儿臣…儿臣……” “够了。”李二直接打断了李泰,“太子今日不仅制冰有功,还提出了西洲之事的完美方案,该赏。” “谢父皇。” 李承乾嘴上说谢恩,心中却狠狠地吐出一口气,这是一口恶气,总算吐出来了。 李二看了一眼这个有些不认识的嫡长子,对其身后之人感觉到了一股敌意,仿佛对方正在教导李承乾如何脱离自己的掌控。 沉默了几秒钟,李二再次开口:“朕答应将西洲之事全权交给太子负责,诸位爱卿有何看法?” “父皇。万万不可。”李泰立马阻止去“皇兄可是太子,他怎么能管理西洲之事,万一被人说皇兄在西洲建立东宫势力。 目的是谋反篡位,那就不好了。” 李承乾笑了一下,道:“四弟,你此言差矣。其一,孤是太子,皇位迟早是孤的。 孤为何要谋反? 其二,孤是将西洲之事当做试点,未来孤成为皇帝后,必然会开疆拓土,成就必然要超越父皇。 其三,西洲方案是孤提的,其中粮草准备,孤可以用东宫的名义,不要脸面朝别人借。 可是一旦朝廷接手,那么这不要脸面之事就得父皇承担。 四弟,你难道希望父皇去承担这些不要脸面之事?” “没,没有,我没有。”李泰立马反驳,然后慌张地对着李二作揖,“父皇,儿臣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李二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愠怒,今日对李泰有些失望。 他摆手道:“够了,你退下吧。” 李泰无奈,只能咬牙退回了原位 李二看向房玄龄等人,继续问道:“诸位爱卿,你们如何看待太子掌管西洲之事?” “臣赞同太子负责西洲之事。”房玄龄率先说道,“然西洲之事关乎大唐千秋的大事,太子需要立下军令状。” 唐俭跟着说道:“臣也赞同,太子有今日之变化,臣相信太子定然能治理好西洲之事。” 长孙无忌说道:“陛下,臣也赞同,不过需要太子先将西洲的粮草准备好。 此乃关键所在,没有粮草,其余政策都是空谈。” “臣附议。” “臣附议。” “……” 大臣们纷纷同意李承乾负责西洲之事,但是前提需要他准备粮草。 李二见到那么多大臣支持李承乾,微微点头:“太子,西洲之事就交给你负责,前提是需要准备好粮草。” 李承乾欣喜地作揖道:“多谢父皇和各位大臣的信任。儿臣定然不负众望。” 李泰想要再次阻止,却找不到借口,只能愤恨地看着李承乾全权负责西洲之事。 李承乾此时已经无心其他议政了,他此时就想回到东宫,告诉苏尘,这次朝会他大获全胜。 他要告诉苏尘,皇帝的那一副看自己不顺眼又干不掉自己的脸色,告诉苏尘李泰被说得哑口无言,愤怒的表情。 他还要感谢苏尘,多亏了苏尘的教导,否则他永远看不到那么精彩的画面。 早朝结束后,李承乾迫不及待地前往东宫。 李二看着李承乾离去的背影,心情十分复杂,有高兴,有愤怒,还有一丝不甘。 两仪殿的侧殿。 和正殿不同,是李二私下接见朝臣和办公的场所。 下朝后,李二留下了长孙无忌,房玄龄,李世绩和魏征四人。 在侧殿,李二卸下朝会时的帝皇威严,随意的坐在御塌上,扫视着四人。 此时殿内没有其他的太监宫女,只有李二的贴身太监王德伺候着。 长孙无忌四人知道,他们要谈的事情事关重大,不能有外人在场。 他们四人都是李二最信得过的人。 “四位爱卿,你们如何看待今日的太子?”李二开口询问,声音平淡如常,无丝毫的情绪。 房玄龄率先回答:“回禀陛下,今日之太子与往日判若两人。议政所提西洲方案,思虑周详,有理有据。 至于制冰更是夺天地之造化的手段,绝不会是太子想出来的。 因此臣认为太子身后有人在教导他。” 房玄龄说得十分决绝,实在是以前的李承乾太过混账。 魏征接着说道:“陛下,臣也认为太子之所以改变,其身后定有高人辅佐。 从目前来看,此人并未作出危害大唐和太子的事情来。 可以暂时不用管他。” “不妥。”长孙无忌反对道,“不管此人是否作出危害大唐和太子之事。 但是就这么放任不管,谁能保证其背后没有其他势力,而这股势力又会不会威胁大唐?” “因此,臣认为可以,需要好好地调查一番。” “不可。”魏征反驳道,“对方是谁我们都没有摸清楚,万一打草惊蛇,对方离开太子身边。 那对朝廷和来说,都是极大的损失。 陛下,臣最怕的还是太子失去了高人的教导,会再次回到以前的太子。 这才是大唐和陛下最大的损失。” 李二微微皱眉。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也跟着皱眉,此事还真有可能,太子刚有好转,却因为调查而变回自暴自弃的样子。 那么他们将成为千古罪人。 李世绩笑着开口道:“明着不行,我们可以暗中调查。既然是隐世高人,他定然已经猜出我们已经知道他的存在。 他更加猜到我们不敢明目张胆地调查他,但是不妨碍我们暗中调查,或者逼迫他自己站出来。” 第十六章 东宫属官轻视太子 李二微微颔首道:“爱卿们说得不错,朕也猜测太子身后有人,此人教导太子,让太子更加稳重成才。 可见此人有真才实学,能力出众。 只要他站出来,朕不吝赏赐与他,甚至还可以将其他皇子都交给他管教。 然而,他如此偷偷摸摸的,朕有所担心。 因此,朕换了杜荷,让许敬宗成为太子侍读。可许敬宗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此人。” 对于苏尘的才学,李二是服气的。 但是躲在背后却是让他心中颇为愤怒,自己可是皇帝,李承乾只是太子而已。 同时李二怀疑苏尘帮助李承乾另有目的。 顿了顿,李二继续说道:“懋功,既然你说可以暗中调查,不如这件事朕交给你?” 李世绩苦笑一声,无奈地说道:“陛下,微臣可以承接此事。但是需要陛下和几位大人配合才行。” “你需要我们如何配合你?”长孙无忌问道。 李世绩笑着说道:“如今太子殿下每日在东宫读书,甚是辛苦,辅机身为舅舅,是不是应该前往东宫看望太子?” 长孙无忌闻言,老脸一红,没好气地看着李世绩,这是让他去打探幕后之人,还是在说他这个舅舅不称职。 外甥受了那么多的苦,自己这个舅舅也不关心这个外甥。 李二立马帮忙解围:“懋功说得对,最近几日,诸位爱卿可以打着关心太子的名义去东宫探望太子。 并且暗中观察东宫有谁比较反常。” “诺。”众人应道。 李世绩开口补充:“陛下,此事还需要您参与,您需要不停地逼迫太子。 不,应该是给太子增加压力,增加困难。 如这次西洲之事,必定有很多的困难,陛下可以让许敬宗观察殿下周围有谁给他出谋划策,解决这些麻烦。” 魏征阻止道:“万万不可,西洲之事关乎边关防御,又牵连数十万百姓。 朝廷理应打开方便之门才对,岂能处处掣肘。 如果陛下一定要这么做,臣定然弹劾陛下。” 李二闻言,立马尴尬地说道:“误会,误会,朕何时说过要在西洲之事为难太子了。 朕是那么没有分寸之人吗? 朕想要为难太子,有的是办法。” 魏征沉声道:“臣相信陛下。” 面对大唐最强喷子王——魏征,就算是李二也得认怂。 李世绩等人也不敢触魏征的霉头,谁知道会不会被魏征弹劾,那可是毁名声的。 李二没好气的说道:“此事,朕知道怎么办了,现在说正事,关于西洲之事,虽然交给了太子全权负责,但是各位也不可松懈。 需要监督太子,如有差错,要及时提出来并补救。” “诺。” 四人同时应道。 李二旋即挥手道:“都退下吧,朕乏了。” “臣等告退。” …… 东宫。 李承乾兴高采烈的回到东宫,直接前往崇文馆,想要去找苏尘,却在路上见到了许敬宗。 “参见殿下。”许敬宗连忙行礼。 李承乾收敛心神,点了一下头,道:“不用多礼,去通知宫中所有的属官去崇文馆,孤有话跟大说。” “诺。” 不一会儿,宫中的属官都来到了崇文馆。 见到李承乾后,纷纷对李承乾行礼后,各自坐在了自己的位置。 苏尘身为侍读也在其中,只是他坐在比较后面的地方。 等到所有人都落座后,李承乾便开口道:“诸位,今日早朝,孤向父皇请愿,将西洲之事全权交给了孤。” 顿时,崇文馆寂静一片。 在场中人,能成为东宫属官的,哪一个没有后台,一听西洲之事,大家都懵逼了。 太子詹事岑文本面露忧愁道:“殿下,西洲之事臣有所耳闻,朝廷打算迁移几十万百姓到西洲,以固守边关。 是一件大事,不知道朝廷打算给太子拨款多少钱粮?” “朝廷不会出一文钱。”李承乾一脸平静道,“所有钱粮都由东宫负责。” 岑文本一听,痛苦地闭上眼睛,果然如此。 他痛心疾首道:“殿下,东宫原本就没有多少钱粮,臣听闻不久前,你还让苏尘变卖了不少东宫的产业,买了一些无用的硝石。 那时东宫的库房已经捉襟见肘了。 哪还有钱粮支撑数十万百姓的口粮?” 李承乾没有回答岑文本的话,而是看向许敬宗,道:“许敬宗,你去给孤打一盆清水过来。” 许敬宗恭敬地说道:“是,殿下。” 他没有废话,直接离开了崇文馆去取水,他知道自己来东宫也有好几天了,就一直没有被信任过。 岑文本则是脸色铁青的说道:“殿下,难道您就一点也不担心吗?” 少詹事张玄素直接站起道:“殿下,你怎么如此不顾大局,西洲之事,岂是东宫所能承接的。 还希望殿下能向陛下认错,拒绝此事。” 李二闻言,怒火燃烧:“张玄素。父皇和满朝文武都认为孤可以负责此事,而你却说孤不行。 你是在质疑父皇和满朝文武的眼光,还是质疑孤的本事?” 张玄素冷笑一声:“殿下若真有本事,也不至于被陛下惩罚了。” “大胆。”李承乾抓起桌子上的一个杯子,直接朝着张玄素扔去。 张玄素也不避让,头部被砸中,鲜血直接流了下来,人也差点摔倒。 好在左庶子马周连忙站起来扶住了张玄素。 马周怒不可遏地说道:“殿下,为何砸人。” 其他东宫属官们也都怒不可遏地看着李承乾,同时眼中全都是失望之色。 岑文本脸色难看地说道:“太子殿下,你屡教不改,老臣很是失望。 此乃老臣之错,老臣现在就去像陛下请辞,告老还乡。” “够了。”李承乾怒吼一声,“你们一个个就知道指着孤,你们就不问问孤有没有办法解决此事吗? 尤其是你张玄素,岑文本询问东宫有没有足够粮草时,孤让许敬宗去打一盆水来。 问都不问孤要这一盆水有什么用?就知道指责孤,难道他就对了? 要记住,他为臣,孤为君,就算孤真有错,尔等也应该劝谏孤,而不是指责孤。 张玄素,你身为少詹事,出了孤与岑文本之外,你是东宫权利最大的人。 你都如此无视孤,轻视孤,可见其他人会如何轻视孤,无视孤。” 第十七章 李承乾的高光时刻 岑文本,马周以及其他人都愣住了,脸上满是震惊之色,他们不是惊讶李承乾的愤怒,而是他在解释,在质问。 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事情。 张玄素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成为东宫少詹事以来,从来没有被李承乾如此质问过。 被李承乾谩骂,被李承乾殴打这些都不可怕,因为他是少詹事,有教化太子之责。 而且从前的李承乾就是容易暴怒,打人,骂人都家常便饭。 可是被太子说教,那就等于说,他堂堂一个少詹事不如太子,一直站在少詹事的位置上尸位素餐,毫无建树。 甚至会被认为太子没有被教导好,就是他这个少詹事的责任。 就在这时,许敬宗端着一盆水来了。 他感觉现场气氛十分紧张,尤其看到张玄素的额头竟然在流血,这让他更加震惊。 自己只不过是去打了一盆水的时间,崇文馆内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情。 他将清水端到李承乾面前:“殿下,清水。” “放在地上。” “诺。” 李承乾喊道:“苏尘,将孤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 “是,殿下。” 苏尘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众所周知,苏尘是李承乾的非常信任的侍读,也是东宫唯一一个没有后台的寒门子弟。 苏尘将早就准备好的硝石拿了出来,恭敬地交给李承乾:“殿下。” 李承乾接过硝石,边将硝石倒入水中,边道:“岑文本,张玄素,马周,还有其他人,孤告诉你们,为何孤敢承接西洲之事。 因为孤在梦中得到仙人扶顶,传授了制冰之法。” 这是昨晚苏尘告诉他的,给自己披上一抹神秘的色彩,更能让百姓接收人能制冰。 岑文本脸色震惊的说道:“那么说,殿下变卖东宫产业购买硝石就是为了制冰?” “岑文本。”张玄素大吼一声,“这样无稽之谈,你也敢信?天下谁人不知,冰块只有寒冬时才会凝结。 如今已经是入夏,冰块又如何能凝结?” 岑文本脸色一沉,盯着张玄素道:“张大人,是真是假。过一会儿就知道了。 你如此着急地否定此事,心中意欲何为?” 李承乾毫不避讳地说道:“还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掩盖他的无能,他的无眼界,他的愚蠢,他那可怜的自尊心。” “殿下,你欺人太甚,臣现在就去皇宫见陛下,辞去太子少詹事一职。”张玄素涨红着脸,愤怒地一甩衣袖就要离开。 马周抓住张玄素,劝道:“张大人,还请冷静下来。” “别劝他,孤这次可是领取了军令状,做不好西洲之事,孤就得辞去太子之位。 所以,这次孤要联合所有东宫属官的帮助。 任何不信孤,不敬孤,阳奉阴违,虚以委蛇的人全部都不需要,孤希望他们自己离开。 否则一旦被孤发现,严惩不贷。” 岑文本,马周,许敬宗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骇然之色,就连想离开的张玄素也是惊呆了。 所有人都想不到,李承乾竟然用太子之位做赌注,这太疯狂了。 “结冰了。”苏尘这时喊了一句。 所有人都回过神来,全部看向李承乾面前的水盆,清水已经变成了寒冰,并且冒着丝丝寒气。 大殿内的气温也降下不少。 “真……真的结冰了?”岑文本喃喃自语。 马周咽了咽口,不敢置信地说道:“神仙手段,这是神仙手段。” 许敬宗那老奸巨猾的眼眸中,看到了东宫靠着这制冰技术,未来将越来越强大。 李承乾舒心地笑了起来,道:“哈哈……怎么样,现在你们还以为孤拿不出那么多粮食吗?” 岑文本回过神来,一脸歉意道:“殿下,老臣有罪,不该质疑殿下。 还请殿下恕罪?” “还请殿下恕罪。”马周等人同时说道。 张玄素脸上又是一阵青一阵白的,他真的错了,错的很离谱。 李承乾摆了摆手,道:“诸位都坐吧,孤不会追究此事,出了张玄素。 孤最讨厌他人用父皇压孤。” 他的双眼瞪着张玄素:“刚刚你说要去父皇那里请辞,孤不拦着你。 东宫不需要不信任孤的人。 苏尘,给孤送客。” “诺。” 苏尘走到张玄素面前,声音平淡道:“张大人,请。” “殿下。” “岑大人,不用为他求情了,西洲之事,事关重大,一切不利于东宫团结的事,人和物,孤都不需要。 如果岑大人不忍心,可以跟着张玄素一起离开。 苏尘,押着他离开。” 李承乾直接打断了岑文本的求情,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张玄素整张脸都失去了血色,踉踉跄跄的离开了东宫,他知道,自己的名声算是毁了。 不敬太子,怀疑太子等罪行也会被扒出来,到时候自己这张老脸就算丢进了。 张玄素一离开,李承乾就将朝堂上之事说了一遍。 众人闻言,都被李承乾的政策给惊呆了。 马周站起来道:“殿下英明,西洲之事按照殿下之法所执行,百姓,朝廷,地方,经历,文化,边防等都能得到实处。 不出十年,西洲之地将和大唐密不可分,朝廷永远也不会舍弃西洲之地。” 李承乾点头道:“你说得对,所以西洲之事,整个东宫都需要团结一致,精诚合作。 所以孤决定由岑文本负责西洲之事,各东宫属官听命于岑文本。 岑文本只要向孤负责即可?你可做得到?” 面对李承乾的询问,激动万分的岑文本立马下跪谢恩:“多谢太子提携,臣定然全力以赴。“ 东宫其他人跟着说道:“我等定然协助岑大人,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们都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是他们往上爬的机会,是东宫的机会,更是太子的机会。 只要西洲之地安排完美,东宫的地位将牢不可破,只要太子登基,他们都会加官进爵。 退一万步讲,就算中间有什么差错,锅也是太子背锅,他们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 “好。”李承乾满意的说道,“另外,粮草之事孤会负责,卖冰之事孤交给许敬宗,马周负责统计人才。 每个百姓会什么都给孤记下来,然后按照他们的能力编队。 苏尘则是去帮孤找一群寒门读书人。” 第十八章 东宫属官们的信服 “诺。” 马周,许敬宗和苏尘三人同时说道。 李承乾满意地再次点头:“此事暂时安排到这里,岑文本,迁移百姓之事,中间有很多细节,你要好好地想一想,写个则子给孤。 孤要拿给父皇。 人手不够,你可以从前往西洲之地的官员中挑选,他们的任命也全部交给你负责。” 岑文本恭敬的作揖道:“多谢殿下信任,臣会尽快将大小事宜全部写出来,交给殿下。” 他的内心激动无比,太子成熟了,稳重了,也能干了。 大唐后继有人,这比什么都让他高兴。 李承乾满意地点了一下头:“许敬宗,你除了卖冰块之外,还要卖一种降暑冷饮。 苏尘,快去将降暑冷饮拿过来,让诸位爱卿都尝一尝。” “诺。” 许敬宗见苏尘离去的背影,眉头微皱,总感觉怪怪的。 岑文本等人纷纷期待降暑冷饮,这天气实在是太热了,可惜东市的冰块太贵了,他们买不起。 不一会儿。 苏尘捧着一个大箱子来到了崇文馆。 “殿下,牛奶棒冰就在这里。” 苏尘打开箱子,一股奶香味的寒气四散而开,众人见到一根根插着小竹片的白色冰块。 苏尘笑着从箱子里取出一根牛奶棒冰,递给李承乾:“殿下,这是按照您给的配方制作出来了,请您尝一尝。” 李承乾笑着接过棒冰,道:“不错,和我梦中所见一模一样,来,诸位爱卿,你们也各自拿一根,降降暑。” 随后,李承乾将牛奶棒冰放入口里,顿时眼睛一亮。 “好吃,诸位爱卿快尝一尝。” “谢殿下。” 言罢,所有人都拿了一根棒冰,然后放入嘴里,同时被牛奶混合蜂蜜的美味给折服了。 许敬宗看着手里的棒冰,只是含在嘴里一下,奶香味加上蜂蜜的甜味,让他欲罢不能。 “好东西,这等降暑冷饮真是好东西,定然能火爆整个长安城。 殿下,不知道产量如何?” 李承乾笑道:“产量随时可以增加,反正整个长安以及附近的硝石和硝石山都被孤买下来了。” “殿下英明,明日微臣可否拿一些棒冰和冰块一起卖?” “可以,生意的事情,孤交给你负责,你想怎么做都行,好好的打理,孤绝对少不了你的好处。 这样吧,这里还有不少冰棍,你现在拿着去宫里,给父皇送去,算是孤的一份孝心。 除此之外,你还要想办法,让父皇多买一点这棒冰。” “诺。” 许敬宗拿着剩余的棒冰就离开了东宫。 李承乾再次开口:“岑文本,马周,尔等也下去吧。孤累了。” 众人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上早朝很是累人的,尤其是有腿疾的李承乾。 旋即,众人告退离开。 岑文本一离开,就开始对东宫属官下达一些列的命令,东宫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团结。 西州之地,关乎民生,关乎边防,关乎朝廷,也关乎整个东宫的未来。 所以大家都热血沸腾,干劲十足。 势必要将西洲之事完美解决。 东宫属官们忙碌的时候,崇文馆内,李承乾将所有的宫女太监都打发走了。 只留下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卧榻上。 没有过多久,大殿的大门被打开了。 李承乾透过微弱的光,看清来人,一改疲态,兴奋地坐起身来,拍了拍旁边的座位。 “苏尘,快,来这边坐。” 苏尘笑着走到李承乾面前,坐了下来。 “殿下,看来今日的朝会,大胜而归啊。” 李承乾闻言,立马高兴地说道:“那是,孤说了你教孤的那些政策后,满朝皆惊。” 李承乾一五一十地将朝廷的事情说了一遍,就连李二的一些表情都说得十分清楚。 苏尘笑道:“殿下,心情畅快了?” “畅快了。看到李泰吃瘪,看到父皇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了震惊之色,看到他们想干掉我又拿我没有办法的样子。 孤现在想想都畅快。” 苏尘的脸上却在此时消失了,语重心长道:“殿下,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机。” 李承乾也收敛了笑容:“孤知道,孤承接了西洲之事,一定会有人为难我们。 我们需要一一接招才行。” 苏尘摇头道:“不是这件事,陛下是雄主,满朝文武也都是一为民着想的能臣。 他们不会为难西洲之事,只要防着一些小人即可。这不是大事。 真正的问题,是陛下他们已经证实殿下背后有人在教导你。 原本,殿下关闭东宫宫门,开始读书这件事已经让陛下等人怀疑殿下身后有人。 但是陛下只是换了杜荷试探而已,并没有作出其他过分的事情。 可是,今日朝堂,殿下大招雄风,与往日自暴自弃的太子完全判若两人。 他们完全可以肯定,殿下身后有人。 但是他们不知道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所以他们会想要知道殿下背后之人。” 李承乾脸色一白,道:“你的意思是父皇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你找出来。” “对。”苏尘说道,“不过,他们的目标是我,但是要面对他们调查的人是殿下。” “他们敢调查东宫,难道不怕孤对付他们?”李承乾咬牙切齿道。 苏尘摇头道:“准确的说不是调查,而是逼迫殿下,比如陛下给殿下一个艰难的任务。 但是这个任务我可以完成,殿下是不是得来找我,找我时,可能会被陛下的细作给发现。” “又比如,魏王利用殿下从前的荒唐事做文章,散布对殿下不利的谣言等等。 甚至陛下再安排几个人进入东宫。” 这时,大殿的门被敲响了。 “殿下,赵国公前来探望殿下。” 李承乾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舅舅来了?” 长孙无忌对李承乾来说,是一大助力,不仅是朝中重臣,还是他的亲舅舅。 在李承乾心中,除了李二和长孙皇后之外,长孙无忌最亲了。 今日早朝,他如此出风头,这份喜悦,他很想跟长孙无忌分享。 “太好了,苏尘,你先回去吧,孤先去见舅舅。” 见苏尘没有动,李承乾不由得转身看向一旁的苏尘。 第十九章 长孙无忌来访 只见一旁的苏尘眉头紧锁,在思考着什么,这让李承乾面露狐疑之色。 这是怎么了? 苏尘则是飞快的转动自己的大脑,他觉得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长孙无忌? 这不是刚下朝没有过多久?他怎么来了? 很快,他想到了长孙无忌的目的。 惊呼道:“啊,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李承乾好奇地问道。 苏尘苦笑道:“殿下,陛下的试探来了,长孙无忌是第一个试探石,利用亲情来试探殿下身后的人。” “什么?”李承乾大吃一惊,“那是孤的舅舅,你确定?” 苏尘面色凝重道:“殿下,你要记住,长孙无忌先是陛下的臣子,是朝廷的赵国公,然后才是你舅舅。 就如陛下,他首先是大唐皇帝,是天可汗,然后才是殿下的父亲。 正所谓天家无父子,无亲情。 因此,以后见到他们,殿下要先将感情之事放一放,只有没有任何利益冲突,或者利益一致时,他们才是你的父亲,你的舅舅。” 李承乾兴奋的心情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并非蠢人,自从得了腿疾之后,李二越来越冷落他,却越来越宠爱李泰,足够说明在天家的无情。 苏尘说的没错,父皇先是皇帝,然后才是他的父皇,舅舅也一样,显示父皇的臣子,然后才是他的舅舅。 但是不能不见。 李承乾有些慌张地说道:“苏尘,如今舅舅就在东宫,孤不可能不见,否则定然会背上不孝之名。 这可如何是好?” 苏尘冷笑一声:“见是一定要见的,但是我们要化被动为主动。” “如何主动。” “殿下现在就去见长孙无忌,然后直接哭穷,希望长孙无忌能念在皇后的面子上,提供一些钱粮。 同时告诉长孙无忌,自己后悔在朝堂上大放厥词了。” “那岂不是孤自己打自己的脸了?”李承乾说道。 苏尘面色平静道:“那又如何,殿下会少一块肉吗?还是担心会影响殿下的名声?” “这……”李承乾还是担心自己的名声。 苏尘继续说道:“殿下,武德九年,突厥达到了渭水河对岸,陛下亲临渭水对峙,最后签订了渭水之盟约。 当时的陛下能为了大唐的未来,不怕名声受损,隐忍下来。 甚至为了皇位,玄武门之变都敢发动。 殿下,你是未来的雄主,成就比陛下还要高,陛下能做的事情,难道你做不到?” 李承乾的脸色顿时露出不甘之色,沉声道:“不,我定然做得到。 不就是装穷,装后悔吗,孤手到擒来。” 苏尘微笑道:“殿下还要做出一个十分后悔的表情,长孙无忌长安不会相信殿下。 他会继续试探殿下,甚至会帮助殿下去陛下那里说情,说朝会上的军令状当殿下的一时糊涂。” “孤绝对不会放弃的。”李承乾态度坚决。 苏尘耸耸肩,道:“那是当然,此事绝对不会放弃,这可是东宫工程,东宫的未来。 所以殿下要态度坚决地告诉长孙无忌,你不会放弃此事。” “如果舅舅还是逼孤呢?” “那就送客,撂下一句不会被陛下看扁的话,就让人请他出去。您也自己离开。” “就这么离开?这不妥吧,这不是等于得罪了舅舅?”李承乾犹豫地说道。 长孙无忌不仅仅是他的舅舅,而且还是司徒,朝中重臣,是李二的心腹大臣,在朝中有一定的地位。 有时候他的话就连李二都会听。 因此,李承乾不怎么愿意得知长孙无忌。 “殿下,两害相权取其轻。您只是暂时的失礼,总比现在暴露自己的底牌好吧。 殿下,您得尽快去见长孙无忌,否则殿外的宦官就要起疑了。” 李承乾目光看向殿外,因为阳光的关系,看到一个人影非常着急的样子,知道不能拖了。 旋即看向苏尘冷静至极的样子,又想到暴露了苏尘之后的严重后果,最后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地让自己恢复镇定:“孤现在就去见他。” 殿门打开后,李承乾迈着瘸腿一步一步地来到了明德殿。 长孙无忌见到李承乾出来了,虽然辈分上是李承乾的舅舅,但是他是臣,李承乾是君,他还是站了起来,微微行礼。 “见过太子。” “舅舅无需多礼,快请坐。”李承乾挥手说道。 “谢太子。” 两人落座后,不等长孙无忌开口,李承乾就开始哭穷。 “舅舅啊,你来得正是时候,孤承接了西洲之事,可是东宫却拿不出太多的钱粮来。 舅舅,还请看在母后的面子上借一点钱给孤。” 长孙无忌没想到李承乾一见面就哭穷,愣了一下。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苦笑道:“承乾,你可是有冰块生意的,虽然不是独门生意,但是你可以不断的制造冰块出来,其他人根本不能跟你比。 你又这么会缺钱?” 李承乾无奈地说道:“舅舅,你又不是不知道,孤卖冰只卖10文一斤,但是根本不够数十万百姓前往西洲的钱粮。” 接着又装出一副后悔的表情:“舅舅,你有所不知,孤现在后悔死了,早朝上就不应该将西洲之事揽在自己身上出风头。” 长孙无忌见李承乾衣服后悔的样子,跟早朝上那个自信的李承乾判若两人,这让他心中疑惑。 莫非有高人教导他了不成? 不对,刚刚打听过,李承乾一回来就召集了东宫所有的属官,根本没有时间跟背后的高人单独的接触。 难道李承乾背后没有高人? 心中充满以后的长孙无忌面露笑容:“承乾。这笔数额太大了,就算舅舅倾尽家产也不够西洲所消耗的钱粮。” “孤知道,舅舅能帮一点是一点,孤现在需要钱购买粮食。” “那你想要多少?” “这个孤需要询问一下岑文本,孤将这件事全权交给岑文本了。 过两天他会统计一个数额出来,到时候孤先给舅舅过目。” “好。” 长孙无忌点了点头,继续试探道。 “对了,既然你后悔负责西洲之事,要不要舅舅帮你向陛下求情,将此事当做一个玩笑?” 第二十章 先是臣,后是舅 “不行。”李承乾立马拒绝,“舅舅,这是孤翻身的机会,说什么也不会放弃的。 这是孤自从得了腿疾后,父皇就越来越不重视孤,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证明自己。 孤说什么也不会放弃。” “可是这钱粮你要如何想办法?” “孤自然会想办法,舅舅,你想帮孤,那就不要说此事了。”李承乾的语气变得冷淡几分。 这时,李承乾站了起来。 “舅舅,孤累了,孤要休息,来人,送客。” 李承乾知道自己不能再跟长孙无忌说下去,不然会说漏了嘴。 “承乾。”长孙无忌站了起来,“老夫还有话说。” “舅舅,有什么事情下次再说吧,等岑文本将西洲之事的细节都安排好后再说。” “来人,送客。” 李承乾不再废话,直接一瘸一拐的离开了明德殿。 长孙无忌见李承乾态度如此坚决,叹口气便离开了东宫。 李承乾回到了崇文馆。 走到苏尘身边,直接瘫坐在席榻上:“苏尘,孤按照你所说,哭穷,装后悔,然后请舅舅离开。” 苏尘平静的说道:“殿下做得非常好,避免了一次陛下的探查。” 李承乾还是有些担心:“可是他下次再来,孤总不能一直送客吧。 他怎么说也是孤的舅舅,而且还是父皇的得力大臣。 次数多了,孤会担心舅舅跟孤离心,从而投靠李泰。” “殿下,你还是不明白。”苏尘微微叹气,“在皇位面前,所谓的亲情有可能会成为让你输掉一切的罪魁祸首。 记住,长孙无忌先生殿下的臣子,然后才是殿下的舅舅。 而且长孙无忌是陛下的左右手,朝中重臣,殿下的身份跟他走得太近也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长孙无忌真的支持魏王,那才是对殿下而言,是最有利的一件事。” “苏尘,你开玩笑吧,舅舅都去帮李泰了,怎么算是对孤有利?” “殿下。长孙无忌是朝中重臣,是陛下的左膀右臂,不管是殿下还是魏王,但凡跟他走得太近,都会被陛下猜忌。 难道殿下想要被陛下猜忌不成?” 李承乾反应过来:“原来如此。那岂不是说孤跟舅舅保持一定距离就能避免被父皇猜忌?” “对。但是不能特地避险,公事公办即可。” “孤知道了。” 苏尘给李承乾倒了一杯水,道:“殿下,既然陛下想要探查东宫的虚实。 我们就直接打开东宫宫门,欢迎任何能提出对西洲之事有利问题的人前来东宫。” “什么?” 李承乾大惊。 “那孤不是要忙死了?” 苏尘笑道:“这才对殿下有利,与其让陛下暗中窥探东宫虚实,不如我们直接打开宫门,让陛下明着监视东宫。 如此我们才能见招拆招。 而且此时也是殿下召见一些商人,谈一谈钱粮之事。 殿下,我现在就告诉你如何对待这些商人。” “好。” 与此同时。 皇宫。 李二品尝着许敬宗送来的牛奶棒冰,虽然棒冰很是美味,并且很解暑,但是他此时却食之无味。 因为许敬宗告诉他,这是李承乾梦中得到仙人扶顶,冰块和这棒冰都是仙人教导。 这要是传出去,定然会将李承乾当做天选之子,威胁他的帝位。 可是杀自己的亲儿子,他做不出来。 许敬宗仿佛看透了李二的心思,小心翼翼地说道:“陛下,微臣认为太子不是得到了仙人的指点,而是得到了某位高人的指点。 微臣猜测此人就是太子身边的另外一个侍读,苏尘。” 李二眉头一皱:“你为何会认为是他?” 许敬宗道:“直觉,微臣留意过此人,东宫任何人都管不了他,他直接受太子负责。 而且他所住的偏殿,微臣进不去,把守甚是严厉。 臣甚至认为那里就是制冰以及制作棒冰的地方,但是微臣实在是无法进入,因此得不到切实的证据。” 李二沉声道:“王德,速速去打探。” “诺。” 李二看向许敬宗:“这件事你做的不错,告诉太子,朕每日要千斤冰块,以及百根这牛奶棒冰。” 许敬宗尴尬的说道:“陛下,这冰块十文一斤,甚是便宜,但是这棒冰价格却非常昂贵,价值一贯钱一根。 百根就是百贯,这要是被魏征知晓了,恐怕会弹劾陛下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而乱花钱。” 李二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这魏征就是爱多管闲事。 这时,许敬宗再次说道:“不过,陛下可以打着给东宫筹集一些西洲所需的钱粮,故此每日花费上百贯的钱给东宫。 另外,陛下也可以同意太子的建议,给各个衙门购买冰块。” 李二眉头一挑,冷笑道:“这么快就为你的新主子着想了?” 许敬宗连忙跪在地上,额头瞬间出现了斗大的冷汗,慌张地说道:“陛下,微臣是陛下的人,还请陛下明鉴。” “行了,就按你说的办,退下吧。” “谢陛下,微臣告退。” 一出两仪殿,许敬宗连忙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知道这是李二在警告他。 让他知道谁是他的主子。 许敬宗离开没有多久,长孙无忌来到了两仪殿。 见到李二后,长孙无忌直接将东宫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承乾身后要么没有人,要么此人能力非常出众?”李二问道。 长孙无忌颔首道:“是的,臣到达东宫后已经从几个宦官口中得知太子召集东宫属官商量西洲之事。 等他们商量完到微臣到达东宫,这中间只有一盏茶的时间。 这世上能用一盏茶就教导太子应对臣的试探的人,少之又少。 臣不相信,这样的人会跟随太子而不是陛下。” 李二皱眉道:“刚刚许敬宗过来,不仅带来了冰块和承乾刚刚发明的棒冰,还告诉朕一件事?” 长孙无忌见李二神色如此郑重,好奇地问道:“不知是何事?” 李二沉声道:“许敬宗说,承乾告诉东宫属官所有人,这制冰之法和棒冰都是他在梦中的仙人教给他的。” “这不可能。”长孙无忌立马说道,“陛下,我们都知道世上无鬼神。 所谓的鬼神都是人自己装神弄鬼。” 第二十一章 李二再次派人 李二冷漠地扫视了长孙无忌一眼。 “辅机,你是否想说,承乾变得如此成熟,稳重,是他突然看开想明白了,而非身后有人?” 长孙无忌回答道:“这只是臣的合理推测,不过还有一种可能。 太子身边真的有高人,这个高人不想帮陛下的原因,是陛下的成就太高了。 一般的隐世高人,都喜欢挑战高难度。 辅佐陛下没有任何的挑战,如果跟着太子,对他而言更有挑战意义。 跟着太子,不仅需要隐藏身份,还需要面对陛下和臣等试探,甚至面对太子的一些敌人。 太子承接西洲之事,估计也是他所为,就是为了挑战高难度。 就连朝廷想要完全按照太子的方案安排西洲之事,国库都需要伤筋动骨,更何况现在的东宫。 臣很想知道,太子如何解决钱粮之事。 太子说要借,可是借了得还。 就算太子真的依靠借钱凑足了西洲所用的钱粮,可是他又怎么还钱? 一旦债主告到陛下面前,太子又会如何应对? 不知陛下是否期待?” 李二的眉头舒展开来,笑道:“辅机,承乾好歹是你外甥,就这么看他笑话?” 对于李二的调侃,长孙无忌笑道:“陛下,微臣可不是看太子笑话,而是看太子身后之人的笑话。 陛下难道不想吗?” “这……哈哈……”李二大笑起来。 长孙无忌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这时,王德回来了。 “陛下,奴婢打探清楚了,苏尘的所住的偏殿就是制冰之地,奴婢询问过几个护卫。 说都是太子指挥苏尘制冰的,不是苏尘指挥他们制冰。” “目前东宫冰窖里的冰块已经快放不下了,太子打算开始贩卖冰块。” “另外,奴婢回来时,还听说东宫打开宫门,召见一些想要入西洲之地做生意的商人,同时欢迎大家前往东宫提出对西洲之地有利的问题。” 李二和长孙无忌同时一惊。 东宫宫门打开了? “陛下。“长孙无忌说道,“太子他们出招了。” 李二微微点头,脸色阴沉:“他们必然知道了你是朕故意去试探承乾的,如今故意打开宫门,就是挑衅朕。 那逆子在告诉朕,想派人去打探就光明正大的去打探,不用偷偷摸摸地前往。” “陛下息怒,既然太子出招,那我们应招,西洲之事,那么多问题,我们就看他如何解决。”长孙无忌提议道。 李二冷静下来,冷笑一声:“王德,留意东宫之事,每日那逆子见了谁,说了什么话,孤要知道。” “陛下,不用麻烦王德,您直接派遣一个史官前往,就说太子为了西洲之事殚精竭虑,应该在史书上记录浓厚的一笔。 同时派遣一个御史言官和户部官员,帮太子殿下把控一下风险。 免得太子殿下为了西洲之事,而违反大唐律法。” 李二笑了:“辅机,你这是明晃晃地派人监视东宫呢。” “陛下,这不是监视,而是帮助,这体现了陛下爱子情深。” “说得对,朕是在帮东宫,哈哈……” “陛下英明,哈哈……” 李二和长孙无忌都大笑起来。 东宫。 李承乾拿着圣旨,脸色阴沉地看着苏尘:“父皇这是又派了两个人来监视孤。 父皇就如此不信任孤吗?” 苏尘见李承乾又开始钻牛角尖了,旋即说道:“殿下,这不就是我们的目的吗?” 李承乾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面露苦笑:“虽然这是我们的目的,但是孤心中依旧不舒服。” 父皇难道就不能不监视孤?多一点信任给孤?” “殿下,这是好事。” “这还是好事?” 苏尘解释道:“殿下想过没有,为何陛下不派人监视魏王,而只监视殿下呢? 那是因为陛下在害怕殿下的成长,害怕自己无法掌控殿下,当然也是为了探查殿下身后之人。 既然陛下想看,那么殿下就毫无保留的让陛下看。 明日见那些商人,殿下筹集到足够的钱粮,必定会惊呆陛下的下巴。 然后再由史官和御史大夫将殿下的本事传出去。 殿下的名声会再次提高,陛下会更加害怕殿下,这不是殿下最想要看到的吗?” 李承乾被说得有些热血起来,甚至幻想李二忌惮自己的场景。 苏尘继续说道:“殿下,陛下的安排,我们没有办法拒绝,但是我们可以用智慧,将不利于己的事情变成利己之事。 这御史和史官看似不利于东宫,但是利用好了却可以成为东宫的嘴巴。 我们想让他们怎么说,他们就得怎么说。” “对,孤要让他们当孤的嘴巴,将孤的才学,孤的名声传出去,孤要让父皇,让满朝文武都刮目相看。” 随后看向苏尘,眼中充满了感激。 苏尘满意的说道:“殿下,保持好现在的气势,我继续跟你讲解关于培养商人的好处。” “好。” …… 与此同时,魏王府。 李泰回到府上后就大发雷霆,这是他多年以来第一次发这么大的怒火。 搞得魏王府人心惶惶。 发泄完的李泰,来到了书房,召见了心腹苏勖。 “慎行,今日太子在朝会上敬献了几条政策,堪称完美,你给本王分析一下,此事太子能否成功。” 旋即,李泰将今日早朝之事说了一遍。 苏勖听完后,整个人陷入了沉默,李泰也没有着急地去询问,就耐心的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苏勖便佩服地说道:“殿下,太子政策堪称完美。 朝廷只要按照太子的政策行事,最多二十年,西洲之地会完全成为大唐的疆土。 当地百姓会自己承认自己是大唐百姓,而不是高昌国人。” 李泰怒道:“难道就没有任何办法制止太子完成此事了吗?” 苏勖思索片刻,道:“有,如今此事最大的问题是钱粮,百姓们前往西洲之地的口粮,到达西洲之后的初始口粮。 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数字。 别说东宫,就算是国库也没有那么多的钱粮。 东宫想要钱粮,只有求助那些世家。 殿下可以现在就派人向各大世家打招呼,只要他们不支持太子,殿下可以给他们一些好处。” 第二十二章 孤给你们投资机会 “这可是与虎谋皮,此事若被父皇知道了,恐怕会遭受责罚。”李泰皱眉道。 他可是知道世家的势力,更是知道李二一直想要对付世家,却一直找不到办法。 苏勖笑道:“殿下,不用担心,陛下知道了,就说是为了逼出太子身后之人。” “你也怀疑太子身后有人?”李泰惊呼道。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认为。 苏勖用力点头道:“太子太反常了,不得不让人怀疑有人在教他。 不仅小人怀疑,恐怕陛下他们都有怀疑,甚至陛下已经开始在想方设法将此人揪出来。” 李泰思索片刻,最后想要对付李承乾的心占据了上风,咬牙道:“好,这件事本王交给你负责了。” “诺。” …… 第二日。 朝廷颁布了西洲迁移百姓的政令。 长安各城门口,大小街道都张贴了政令,同时,一匹匹快马从长安出发,将政令送到全国每个地方。 只要当地百姓愿意前往西洲的,都会得到土地,耕牛等好处。 一时间,整个长安的人都在议论此事。 此时,东宫明德殿。 一共聚集了六十五个商人,他们都是长安城资产百万的富商。 而且经过苏尘精挑细选的商人,他们虽然不是最富有的商人,但是他们干净。 是纯粹的商人,身后没有世家或者某位官员的靠山。 因为朝廷对商人存在限制和歧视,社会地位受限,所以东宫一纸命令,他们全部乖乖地前来了。 除了六十五个商人之外,李二安排的史官和御史也来了。 他们分别就是起居郎遂褚良和御史魏叔玉 褚遂良是李二的起居郎,记录着李二的生活起居,被李二派来记录李承乾对西洲之事的一言一行。 至于魏叔玉他是魏征的儿子,被李二暂时安排在御史台,来东宫的是为了将李承乾的错事告知魏征。 想让魏征去对付李承乾。 李二认为自己面对魏征都难以招架,李承乾恐怕更加难以招架。 苏尘将两人安排在准备好的位置上,就不管他们,就继续跟一群商人有说有笑。 不一会儿,李承乾从侧殿走了出来,直接走到席榻上坐了下来。 许敬宗跟在李承乾身后,最后坐在李承乾的左侧。 苏尘这才对着李承乾作揖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六十五个商人同时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褚遂良和魏叔玉也对着李承乾行礼:“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微微点头:“诸位都不必多礼。” “谢太子殿下。”众人齐声回答。 李承乾率先看向褚遂良和魏叔玉:“褚大人,叔玉,你们既然是父皇派过来帮助孤的,孤希望你们能尽力帮助孤。” “请太子殿下放心,微臣定然尽力而为。”魏叔玉回答道。 褚遂良跟着说道:“臣也会将东宫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写下来。” “好。”李承乾满意地点头道,“两位先坐到一旁吧。” “谢殿下。” 李承乾经过昨日苏尘的教导,已经将他们两人当做自己嘴巴了和眼睛,见到不但不愤怒,还非常高兴。 李承乾没有动怒,这让褚遂良和魏叔玉两人有些意外。 他们接到圣旨时,就知道自己会成为皇帝的耳目,这件事太子也必然会知道。 见到他们两个必然会勃然大怒。 只是现实与他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苏尘走到李承乾身边,轻声说道:“殿下,商人们都已经到齐了。” 李承乾微微点头,对着商人们说道:“诸位,都请入座。” “谢殿下。” 所有人都找了一个蒲团坐了下来。 李承乾再次开口:“诸位,你们应该已经听说了吧,朝廷要迁移百姓前往西洲。 东宫将全权负责此事,包括百姓前往西洲的所有钱粮。 为此,孤找上了你们,希望你们能给孤准备足够的钱粮,让孤不需要为钱粮烦心。” 李承乾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为震惊,除了苏尘之外。 商人们开始小声议论起来,这是要强抢他们的家产吗? “小人邹凤炽想问殿下,需要我们出多少钱粮?”一个年轻的商人站了起来,直接开口询问。 所有商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都看向了李承乾,他们也想知道得花多少钱,才能让李承乾放他们离去。 李承乾脸色一沉:“你们当孤是土匪吗?是强抢百姓的恶霸太子吗? 孤虽然是打算让你们出钱粮,但不是让你们白出的,孤打算给你们一次投资的机会。” “苏尘,去将冰块和棒冰拿出来。” “诺。” 苏尘挥了挥手,有四个侍卫抬着两个箱子走进了明德殿。 箱子放在苏尘面前后,四个侍卫就离开了。 苏尘打开箱子,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好在已经入夏,否则还真的不好受。 李承乾继续说道:“这是孤在梦中受到神仙指点学会的制冰之法和棒冰。 苏尘给大家尝一尝棒冰的美味和降暑的功效。” “是,殿下。” 旋即,苏尘将棒冰一一分给商人们,就连魏叔玉和褚遂良都有。 邹凤炽吃了一口棒冰,眼睛一亮,立马问道:“殿下,这棒冰卖几何?” 李承乾笑着说道:“许敬宗告诉他们价格?” 许敬宗笑着回应道:“诺。” 他看向诸位商人:“本官卖给陛下冰块十文钱一斤,棒冰是一贯钱一根。” 众人被这价格给整的倒吸一口凉气。 冰块十文钱一斤,太便宜了。棒冰一贯钱一根,这太贵了。 苏尘的嘴角扯了扯,泥马,这许敬宗怎么定的价格,这么高的价格,谁买得起。 许敬宗继续说道:“诸位,虽然这价格看似很高,其实主要是材料贵的关系。 太子说是用牛奶跟蜂蜜制作而成。 诸位都是有钱的商人,定然喝过牛奶,但是有一股腥臊味,难以入口。 可是你们尝过棒冰后,这牛奶可有腥臊味?” 商人裴明礼问道:“许大人所言正是,这棒冰只有牛奶的香味,并无腥臊味。 一贯钱一根,确实值这个价。” 李承乾闻言,笑了。 第一步,让商人认可产品,算是做到了。 旋即笑着说道:“诸位,既然你们都喜欢这棒冰,那我们就来谈第一个买卖。” 第二十三章 新的经营模式 李承乾眼睛看向苏尘,道:“苏尘,将孤昨日跟你说的话,跟诸位商贾说一说。” 许敬宗微微蹙眉:果然是这个苏尘。 褚遂良和魏叔玉的视线不由得看向苏尘。 “诺。” 苏尘则是恭敬地朝着李承乾微微一礼。 紧接着看向六十五商人,缓缓说道:“太子殿下昨日让我将请帖送给大家后,又召见我,并告诉我要跟你们做的第一个生意。 那就是卖冰。 以加盟的方式给予诸位卖冰的权力。” 裴明礼问道:“苏大人,这如何加盟?” “问的好。”苏尘一副佩服的样子看着你裴明礼,“众所周知,大唐有十道,三百六十州,一千五百五十七县。 故此,太子殿下设置了十个总代,每一道拥有一个总代,然后总代下面是州代,接着是县代。 所有的加盟费根据地理位置也有高低之法。 人口多的交的多,少的就交的少。 总代的加盟费底价为十万贯,然后从东宫七折拿货。 州代加盟费底价为五万贯,从总代那里八折拿货。 现代加盟底价为一万贯,从州代九折拿货。 总代在天气炎热的时候,每个月最少要拿价值一万贯的货,州代拿多少,总代负责,县代拿多少,州代负责。” 褚遂良和魏叔玉同时一惊,加盟费十万贯,每个月还得拿一万贯的货,这简直就是抢钱呢。 不过,对于苏尘提出的加盟制度,却耳目一新,发现很有搞头。 苏尘话音刚落,李承乾接着说道:“苏尘有一件事没有说清楚,十万贯是一年的加盟费,第二年还得另外再交十万贯。 另外,孤会将制冰技术和棒冰技术都交给总代。 总代可以选择自己制冰和棒冰,只要给东宫使用费即可。 十年后,总代可以自己制作棒冰和冰块,每年只要交给孤十万贯,不用花使用费。 不仅如此,孤还会让人研究不同的棒冰,增加品种。 孤知道你们心中有很多的问题,想问的人,可以现在询问。” 邹凤炽站起来问道:“殿下,十万贯不是小数目,现场恐怕没有人能拿出来。 可否用其他东西折算。” “当然可以。”李承乾说道,“布匹,粮食,农具,衣服都可以用来抵钱。 至于其他的,孤暂时不需要。” “谢殿下回答。”邹凤炽心中有了数便坐了下来。 紧接着,裴明礼站起说道:“殿下按照苏大人刚刚所说。 每个月需要订购一万贯的货物,十道就是十万贯的货物,就算一贯一根棒冰,恐怕需要十万根,东宫有那么多的产量吗? 而且过了夏天,天气渐渐变冷,棒冰和冰块根本卖不动。 也就是说,我们真正做生意的其实也就那么几个月,这几个月我们最少要赚二十万贯才能回本。 这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李承乾回答道:“产量你们绝对可以放心。” 顿了顿,李承乾继续说道:孤知道你们最担心是担心亏本。孤可以告诉你们,只要你们加盟,孤就不会让你们亏本。 孤早就已经为大家想过了。 我们主要卖的是冰块,而不是棒冰。 大唐目前有三百八十万户,每一道的人口分布不同,但是最少也有二十万户。 这二十万户,每一户一天需要消耗的冰块为一斤,也就是十问钱。 那也是两百万文,等于是两千贯,一年的炎热的天气最少是四个月,甚至更久。 我们就按照一百二十天来计算,那就是二十四万贯。 有些酒楼,客栈,青楼等地,他们用的冰块更多。 相信孤,只要有一家客栈有了冰块,其他的客栈他们也会需要冰块,否则其他的客栈将不会有生意。 同理,酒楼,青楼等商铺也一样。 谁不喜欢在炎热的夏天在一个冰凉的环境里。” 裴眀礼躬身作揖:“太子殿下英明。” 许敬宗,褚遂良和魏叔玉都被李承乾都被李承乾的话给惊呆了。 人口最少的一个道,四个月最少赚二十四万贯,那人口多的那岂不是能赚五六十万贯? 十个道加起来岂不是有三四百万贯了? 朝廷一年的税收折合铜钱也就两千多万贯,就一样卖冰,东宫就能赚三四百万贯。 去掉成本最少也能赚一百多万贯。 这要是让陛下知道了,岂不是要眼红死。 朝廷太穷了,皇帝更穷。 这时,又一个商人站起来,道:“殿下,小人是岭南来的商人,叫贾旭。 如果小人加盟为总代,东宫能一定保证将冰块运输到整个岭南吗?” 李承乾微微摇头:“不能,我们卖的是夏天解暑的冰块和棒冰,就算保存得再好,也会因为长时间的暴露而化了。 因此孤想了两个方案。 一个是让你们自己制作和生产,只要给加盟费和使用费即可。 第二个就是孤在每个道,州,县安排人制作冰块和棒冰,然后再派人送到加盟商的手上。 至于你们想选哪一种,那由你们自己决定。 不过有一个前提,不能去其他道去贩卖。 除非,你愿意花更多的钱,成为多道的总代。” “还能成为多个总代?”商人们惊呼起来。 原以为一人只能有一个总代,没有想到可以多个,这让大家更加心动了。 李承乾伸出右手在半空按了按,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孤今日叫你们过来,除了此事之外,还有一件事,孤打算成立大唐商会,由孤来做这个会长。 希望大家能加入。” “殿下。”魏叔玉立马问道,“朝廷有令,严禁官员经商,今日太子与商人接触,已经是陛下格外开恩。 如果殿下成立大唐商会,必会招惹非议,还请殿下三思。” 李承乾看向魏叔玉,问道:“你可知孤承接了西洲之事?” “微臣知道。”魏叔玉恭敬地回答道,“这是殿下英明的决策。” 李承乾再次说道:“那你可知,西洲之地对朝廷而言非常重要。” “臣知道。” “那你又可知,朝廷没钱,东宫也没有钱,孤再好的决策也没有用。” 魏叔玉被问的脸色有些发白。 “臣知道,可是朝廷政策不可违,否则人人都学太子,成立商会,那天下岂不是要乱套?” 第二十四章 西洲城的构想 李承乾冷哼一声:“你怎么知道会乱套?难道除了孤刚刚提出的商会方案,还有其他的商会不成?” “这……微臣不曾听闻?” “那你等孤的商会成立后,看看是否会带给朝廷带来麻烦,如果有,孤可以及时解散。 如果没有,反而让朝廷的税收增加,让百姓过上富裕生活,那孤就是有功于社稷。 魏叔玉,你不是魏征,就算是魏征,他也不敢说商会一定是坏的。 你如此无凭无据的妄言商会使大唐乱套,真是丢了你父亲的脸。” “殿下?” 魏叔玉顿时脸色阴沉地看着李承乾,却被李承乾更严厉的目光对视,竟然被吓住了。 一旁的褚遂良立马拉了一下魏叔玉。 “殿下说得对,没有出现的事物,谁也说不好是好是坏。但是殿下,朝廷确实规定了朝廷官员不得经商。” 李承乾笑道:“朝廷官员不行,但是没有说东宫不行,没有说朝廷不行。 还是你们觉得孤成立商会是为了东宫,是为了孤自己?” “太子当然不是为了自己,只是殿下是储君,说出去有辱朝廷脸面。” “那父皇因为天灾时国库空虚而拉下脸面向世家们借钱粮就不丢面子了?”李承乾问道。 “这……” “什么这的,那的,既然父皇派你过来是为了记录孤的一言一行的。 魏叔玉,虽然你是父皇派过来防止孤行差踏错,可是你也得想一想孤的背后用意。 否则还请你闭嘴。” 李承乾霸气的话语刚落,就不再理会两人。 一旁的许敬宗惊呆了,这太子的改变实在是太大了。 李承乾对着商人们继续说道:“诸位,孤成立商会的目的是西洲之事。 你们应该有所耳闻,朝廷要迁移百姓前往西洲之地,孤承接了西洲所用的事物。 其中包括迁移百姓所需要的钱粮,西洲城池的建造,官员的人命,军队的招募和训练等等。 原本孤打算成立西洲商会,让诸位加入西洲商会,可是孤转念一想,这西洲商会只会负责西洲之事。 孤成立大唐商会,以后的生意可以在整个大唐都做起来。” “殿下。”邹凤炽再次站起来问道,“加入大唐商会对我等有何好处?” 李承乾笑道:“好处可就太多了,首先那里是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 在场之中就有靠丝绸之路起家的商人,必然知道丝绸之路有多大的利润。” 不少商人微微点头。 邹凤炽跟着点头,道:“殿下说得不错,行走丝绸之路确实可以赚取大量的利润。 可是根据小人所了解,目前的西洲地广人稀,虽然有商人在此落脚,但也不会耽搁太久。 而且西洲附近盗贼丛生,他们经常劫掠路过的商人,实在是没有投资的必要。” “不,很有投资的必要。”李承乾脸自信道:“以前的西洲是高昌国,但是现在是大唐的西洲。 只要孤将百姓们迁移到西洲,孤必然会将其打造成不输于长安的富饶之地。 孤会利用大唐商会在西洲成立一个交易市场,所有商会成员都可以免费入驻交易市场。 并且得到最好的商铺位置。 其他闻讯而来的商人则是需要缴纳入场费,根据不同的价格得到不同的商铺位置。 到时候西域商人们路过西洲时,可以直接在西洲就进行交易。 不仅如此,还能从西洲出发,运送货物去西域其他地方做生意。 为何赚钱的生意要交给西域商人,我们不能自已做呢? 除此之外,成为商会成员,还能对西洲之地进行开发。” “苏尘,将图纸拿过来。” “诺。” 苏尘直接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张昨晚所画的地图。 “殿下,图纸。” “打开来。” “诺。” 苏尘将一张城池的地图给打开来。 看到图纸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为之一惊,这图纸画得太精细了,而且画风不属于他们所知的任何风格。 许敬宗惊呼道:“天呢。这画风……” 褚遂良也是震惊地长大了嘴巴,他随是书法大师,但是书画不分家,对于画道也是有所了解的。 这种画风闻所未闻。 这是昨晚苏尘所画的3d效果图,花费不少时间。 裴眀礼等商人们见到后,也纷纷惊呼起来。 “这未免太真实了吧。”邹凤炽惊呼一声。 “这中间的两条横杠是什么?”裴黎明问道。 “1,2,3……城里竟然十间青楼。” “安静。” 苏尘这时候开口了,身为侍读,不能一直默不作声,偶尔也得为主子说说话。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李承乾这才淡淡的说道:“诸位,这就是未来的西洲的城池,昨晚孤让一个奇人所画。 西洲城,孤暂时建造十间青楼,五十间客栈,一百间饭馆,还有丝绸,瓷器,酒馆,杂货铺等商铺,还有各种作坊,住宅区。 城池建造的将比长安城更大。 虽然孤不知道会有多少百姓自愿前往西洲。 只要城池建造完成,孤会让西洲城收留任何想要投靠之人,就算他是敌国之人,也一样收敛。 未来的人口将超百万。 诸位,不知你们有没与兴趣跟孤一起建造西洲城?” “殿下。”裴眀礼站起来问道:“这图纸上所画的商业街上的两条杠是什么?” “这是马车轨道。”李承乾解释道,“只要建造好后,一匹马拉动六千斤的货物。 虽然速度是单骑的十分之一,但是运货辆却是数百倍。 在城里,孤会利用这车轨建造专用的马车,一匹马可以坐几十人。 在城里可以快速地逛街。 等到西洲之地发展起来,孤还会利用商会的力量从朝廷手里拿下西洲到长安的马车建造。” 瞬间,现场的商人不淡定了。 原本大家已经开始心动了,不管是冰块生意,还是加入商会,他们都想参与。 可是李承乾说要用商会的力量建造马车轨道,从西洲一路建到长安。 这让他们觉得这是一件可笑之事。 他们可是商人,讲究的是利益,没有利益的事情他们岂会去做。 “殿下。”贾旭站起来问道,“小人觉得这马车轨道应该交给朝廷负责,而不是商会负责。” 第二十五章 要先富,先修路 一时间,商人们纷纷点头,他们十分认同贾旭的话。 马车轨道应该由朝廷来负责建造。 商会建造是怎么回事? 李承乾笑了一下,道:“诸位,孤对你们有些失望,这么大的商机放在你们面前,你们竟然看不到。” 贾旭,裴眀礼,邹凤炽等商人们纷纷皱起眉头。 商机? 这里面有商机? “还请殿下明示。”贾旭问道。 李承乾问道:“孤问你们,马车轨道建造好后,哪些人会使用?” “商人。”贾旭毫不犹豫的说道。 “主要是商人,还有可能是行人,甚至是军队。”李承乾解释了一句。 众人有些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关系吗? 李承乾继续解释道:“诸位,马车轨道建造好后,首先使用的是我们自己。 从长安出发,沿河西走廊西行,经兰州、凉州、甘州、肃州、瓜州、沙州,再经伊州抵达西州。 全长三千里左右,按照每日百里的行走速度,再加休息和补给,最少也得要三四十天。 但是有了马车轨道,不仅货物可以成倍增加,速度也会增快一倍。 我们沿途建造休息站,跟换车夫和快马,几乎可以用日夜兼程来形容。 我们按照一个时辰一匹快马拉六千斤货物,每个时辰走二十里路,一天就走十个时辰,也就是二百里来计算。 我们可以增加马匹,减轻一点货物,那我们速度会更快。 原本四十天的路程,现在只要二十天,甚至更快。 大家都是商人,这缩短的时间和更多的货物代表的什么,不用孤多说吧。” 在场的商人们纷纷一惊,随后眼睛一个个都红了,真如李承乾所说,他们将比那些走丝绸之路的商人更快地到达长安。 货物也更多。 他们也赚得更多。 褚遂良,魏叔玉和许敬宗都被这马车轨道的设想给震惊到了, 他们不是商人,但他们是朝廷官员,他们知道有了这马车轨道,一旦边关发生战事,朝廷可以更快地将大军和粮草运到边关。 节省一天时间,粮草就少一天消耗,士兵就能早一天到达战场。 这中间的厉害关系,直接影响一场战争。 褚遂良快速地记录着马车轨道之事。 李承乾没有理会他们,继续说道:“商会肯定不会免费建造马车轨道。 孤会用商会的名义,要求朝廷给商会三十年的管理权。 三十年里,商会会负责道路的维护,派人日夜巡逻。 其他人想要使用马车轨道,就需要缴纳费用,孤称为车轨使用费。 试想一下,到时候会有多少商人会使用我们的马车轨道? 就算按照一百贯一个商队。 每天不说一百支商队,三十支,那就是三千贯。 一旦有了马车轨道,想走丝绸之路的商人将更多,使用费就能赚得更多。 大家想一想三十年的时间,大家能赚多少?” 不少商人开始仔细算了起来,甚至大胆的商人开始以一天一万贯的价格进行计算。 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万贯,三十年就超过一亿贯了。 这比他们在场的所有人的产业加起来还要多了不知多少倍。 这哪里是马车轨道,简直就是一条黄金路。 正应了那句古话,想发财,先修路。 一个个商人被李承乾画的大饼给吃得晕乎乎的。 李承乾继续说道:“如果大家这就满意了,那孤对你们还是很失望。” 还有? 所有人震惊的看着李承乾。 许敬宗的心中已经彻底懵了,目光看向了苏尘,内心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怀疑。 这种生意头脑,会是一个毛头小子能想出来的? 还有那画风,没有几十年的造诣根本画不出来。 苏尘则是始终波澜不惊的样子。 李承乾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刚刚说了马车轨道只有三十年的使用权。 但是休息站却是我们自己的。 我们在每个路段可以设立休息站,除了跟换马匹和车夫之外,那里可以建造客栈,酒楼等提供他人休息吃饭的场所。 人都要吃饭的,商人们也想在路上吃一顿好的,睡一个好觉。 试想一想,这个服务区一年能给你们多少利润。” 一时间,商人们开始幻想那些休息站的生意。 这是独此一家的生意,绝对火爆。 褚遂良几人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够用了,这么好的生意,一个自暴自弃多年的太子是怎么想出来的。 从加盟开始积累钱财,再成立商会,一同建造西洲之地。 甚至修建马车轨道都能让商会赚个盆满钵满。 几乎干什么都能让他们赚到钱。 不得不说,现在的太子让他们刮目相看。 李承乾响起苏尘昨晚跟他说的,要想富,先修路。这话一点也没有说错。 看着这些商人如此激动,心中暗道:就两条马车轨道,就让这些商人如此不淡定。 等会儿自己说出更劲爆之事,恐怕他们一个个恨不得把身家都给孤吧。 邹凤炽这时站起来道:“太子殿下,虽然您说的这些都很诱人,但是,这是一个大工程,需要的时间应该很久吧?” 这话让商人们全部冷静下来,时间长的大工程,需要花费的钱财也是需要非常多的。 问题来了,他们耗得起吗? 李承乾心中暗道:果然如苏尘所说,他们定然会提出这个问题,害怕时间太长而无法收回成本。 旋即笑了一下,道:“这确实是一个大工程,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 不过收益却非常大,你们可以考虑过后再给孤一个答案。 孤可以给你们三天的时间考虑。” 现场的商人们再次安静下来,面面相觑。 李承乾画的饼实在是太香了,如果不是耗时太久,他们恨不得马上加入商会。 过了一会儿,李承乾再次开口。 “忘记告诉诸位孤成立商会的几个原因了,一个是为了让筹集到足够的钱粮,迁移百姓和建造西洲城。 一个是联合大家,一起发展大唐经济,让诸位资源共享,一起努力,有钱一起赚。 让大家拧成一股绳。 如此你们不用再爬有人对你们不利,因为孤是你们的靠山。 可以这么说,只要你们不做任何违法乱纪,欺压良善之事。孤就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 这也是孤给你们的保障。” 第二十六章 让商人拒绝不了的诱惑 所有商人心动了。 原本他们的地位就非常低,根本不敢做什么违法乱纪之事,还得小心翼翼地应对官府。 现在有了太子做靠山,谁还敢无故欺压他们? 就在大家的脸上露出心动之色时,李承乾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有一点,也是孤的私心。 孤想让商会成为朝廷的财政保障,朝廷需要钱财时,商会可以借钱给朝廷。 当然这也不是白借的,可以从来年的税收里扣。 孤是太子,大唐的储君,未来的皇帝,孤不想成为父皇那样,需要钱财的时候,拉下面子找人借钱。 孤想让商会成为孤的钱袋子。” 邹凤炽等商人们的心中再次一惊,同时脸上一喜,如今跟着太子,等于跟着未来的皇帝, 这么一想,所有商人变得眼热起来。 “殿下。“ 裴明礼站起来:“请问加入商会有什么要求?” 李承乾回答道:“加入商会的商人,必须忠君爱国,尔等虽然是商人,但也是大唐百姓。 因此,第一条忠君爱国。” “理所当然。”裴明礼回应道。 其他商人纷纷点头,这一条他们都认同。 “第二条,遵纪守法,品德高尚。” “第三条,一切以国家,百姓和商会的利益为主。“ “第四条,每年都需要拿出一定的钱财用作慈善。” “目前孤就想到了五条,以后想要加入商会的条件可能会更加严苛。” 众人闻言,纷纷觉得这些条件根本不算条件。 邹凤炽站起来道:“殿下,小人有一问,我们加入商会后,如果不想去西洲,殿下是否会强行让我们去?” 真正的问题来了。 褚遂良,许敬宗和魏叔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李承乾。 之前李承乾说了那么多,最终目的就是为西洲解决钱粮之事,现在商人们不想去,你又该如何应对? 李承乾笑了,这个问题昨晚苏尘也说过。 苏尘告诉他,商人重利,就算他说得再天花乱坠,也有胆小的人,不愿意前往西洲之地。 可是他们还是想要加入商会。 这种情况,苏尘也告诉他解决办法。 “不会,孤说了,孤不是土匪,孤找你们过来时跟你们谈生意的。 加入商会后,就算孤是会长,也不会强行让你们投资。 商会是共享资源的,然后多方合作的平台。 孤告诉你们西洲城值得开发,去不去投资随你们。” 许敬宗眉头微皱,想要出口提醒,突然想到李二说的那三个字,新主子,然后浑身一机灵。 到嘴边的话,全都咽了下去。 李承乾站了起来,道:“诸位。今日大唐商会成立,想要加入的,现在就找苏尘报名。 至于西洲的投资和冰块的加盟,孤给你们三天的时间考虑。 如果一个人吃不下的,孤建议你们合作,商会可以帮你们出具契约。” “恭送殿下。”苏尘率先说道。 所有商人站了起来,异口同声道:“恭送殿下。” 李承乾挥了挥手,刚走了两步,再次转身道:“对了,但凡投资西洲的商人,孤都会给他一个进入西洲官场的机会。 让其或者家属进入各衙门成为官员的助手,帮助官员处理政务。 表现优异者,三年后西洲官员调回长安后,其助手就能顶替其位置。” “什么?” 众人再次一惊,商人们是惊喜,他们商人地位低,所以急破脑袋都想要进入官场,提高身份。 这个诱惑,他们完全抵抗不了。 褚遂良几人则是惊讶,他们认为太子的行为等同于卖官鬻爵,身为大唐太子,这胆子也太大了。 “殿下,万万不可。”魏叔玉立马阻止。 身为御史,他不得不出声阻止,否则对不起这个身份。 李承乾不耐烦的说道:“魏叔玉,此事孤会上奏折给父皇,你如果想要阻止,先去询问你父亲。“ 言罢,李承乾不再理会众人,直接回自己的寝宫去了。 魏叔玉直接站了起来,道:“储大人,我现在就要进宫面圣,你是否愿意通行?” 褚遂良将册子合了起来,道:“本官跟你一起走,今日之事太大了,需要陛下定夺。” 旋即,两人急冲冲地离开了东宫,连招呼都没有跟苏尘打。 许敬宗则是来到苏尘面前,问道:“苏侍读,不知道需要老夫做什么?” “许大人什么都不用做,就在旁边看着即可。”苏尘恭敬地回答。 苏尘虽然是侍读但不是皇帝封的,是李承乾自己封的,因此在东宫,苏尘是太子侍读。 在外面,他就是一个寒门子弟,无官无职。 所以他自觉地矮了许敬宗一节。 “可是殿下不是要老夫帮你?” 苏尘叹口气道:“其实殿下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估计是我人微言轻,又怕我年轻做事出差错,希望许大人在旁边指点一二吧。” 许敬宗眼神一眯,他从苏尘的话中,分析出两件事,一件李承乾已经什么都准备好了。 第二件,李承乾要培养苏尘,将苏尘当做心腹。 自己则是辅佐苏尘的人。 “苏大人,我们的都想要加入商会,不知道要怎么做?” “是啊,苏大人,不知道我们要怎么才能加入商会?” 邹凤炽,裴明礼等人满脸谄媚地看着苏尘。 苏尘想过商人们想加入商会,却没有想到如此热情,那眼神仿佛多年没有碰过女人的老光棍突然见到绝世美女,侵略性十足。 他立马跟大家拉开一步的距离,道:“诸位,太子殿下都已经准备好了。” 言罢,苏尘转身从桌子上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入会协议。 “诸位,在下先小人后君子,这是入会协议,违反协议的人,将会被商会针对。 甚至殿下亲自用官府的力量使其破产。 所以不想加入商会的人现在就走。 想要加入商户的人,需要签订一份商会协议。你们先看看。” 随后他将协议交给最前面的裴明礼。 裴明礼恭敬的接过协议的认真看起来,一旁的商人们纷纷看过来。 内容很简单,就是资源共享,但是不能将共享的资源外泄给大家,团结一致,不准破坏团结等等。 看完后,商人们相互看了一眼。 第二十七章 许敬宗的试探 商人们都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激动之色。 协议中没有任何一条霸王条款,简直良心到家了。 如果说有,那就是不得加入其他商会和脱离商会时需要缴纳百分之十的家产。 这对他们来说,本该如此。 邹凤炽眼神炙热的看着苏尘。 “苏大人,签,我们马上签,谁都不能阻挡我们加入商会。” “对,加入,我们一定要加入,绝不会违反协议。”裴明礼立马附和。 贾旭跟着附和道:“苏大人,实不相瞒我们不缺钱,缺的是安全感。 加入商会,我等就有了安全感。 现在不仅安全感有了,殿下还会让我们赚钱,赚大钱。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怎么选择。” 苏尘依虽然知道商人们一定会加入商会,但是没有想到那么热情。 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 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 因此导致商人很没有安全感,是个官都可以敲诈他们。 他微微点头,将准备好的协议和笔墨,印泥放在桌子上。 “既然你们看清楚协议那就签上字,按上手印。太子殿下已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和手印。” “我先签。” 邹凤炽第一个冲到桌子上,都不看协议,直接签上名字,按上手印。 裴明礼第二签字按手印。 其他人接二连三地开始签字按手印,一张协议书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手印。 一旁的许敬宗看得有些麻木了,这也太疯狂了,仿佛不加入商会就吃亏了一样。 旋即对着苏尘身边小声说道:“苏侍读,他们是不是太疯狂了?” 苏尘佩服道:“都是殿下功劳。” 许敬宗接着说道:“真羡慕你,能得到太子的赏识,安排这么好的任务。” 苏尘用力点头道:“殿下信任我,这是我的荣幸,就算不信任我,我也会一辈子跟随殿下。” “这是为什么?” “因为殿下帮过我,把我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让我得到了新生。” “就这?” “这还不够吗?” 许敬宗笑了下,继续试探性问道:“所以你帮助殿下发明了冰块和棒冰?” 苏尘一脸古怪的看着许敬宗:“许大人,你说什么呢?我要是能发明冰块和棒冰,我还会是一个寒门子弟?” “不是你,那是谁?”许敬宗接着问道。 “殿下自己啊。”苏尘得意地说道,“不过,殿下发明了冰块和棒冰后,只告诉我一个人,让我在自己的偏殿内制作冰块和棒冰。” 许敬宗看着苏尘的表情,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想要继续询问时,邹凤炽拿着协议来到苏尘面前。 “苏大人,我们六十五个商人,全部愿意加入商会,同时都愿意投资西洲之地,还请苏大人告知殿下,给我们一次机会。”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把金瓜子,塞到苏尘手上。 苏尘握着金瓜子,有些为难,他没有料到商人会来这一手,旁边有许敬宗看着呢。 这要是收了,岂不是要给他记上一笔。 万一李二为此找自己麻烦怎么办?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邹凤炽也摸出一把金瓜子送到许敬宗的手里。 “还请许大人也帮忙美言几句。” 许敬宗毫不犹豫地将金瓜子放进怀里,笑道:“诸位,你们的诉求,本官知道了。 你们先回去统计一下资产,三日后再来东宫,殿下可能会有一个详细的安排。” 闻言,其他商人也纷纷拿出一些钱财给许敬宗和苏尘,然后就起身离开。 等到大家都离开后,苏尘便道:“许大人,我们去将此事汇报给太子殿下吧。” “太子不是去休息了吗?”许敬宗狐疑道。 苏尘笑道:“一月之期还未到,殿下一定在崇文馆读书,我们去崇文馆找殿下即可。” “也好。” 两人来到了崇文馆,便见方青山正在教导李承乾《贞观政要》里君轻民贵的思想。 他们不敢打扰,就在殿外等候。 “君,舟也;人,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李承乾听得很认真,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 “父皇说得对,民贵君轻,只有将百姓放在第一位,我大唐江山才能连绵万年。” 方青山满意地颔首道:“殿下有如此想法,是万民之幸,是大唐之幸。” “多亏了方师教导得好。” 随后,方青山又说了一些内容,就下课了。 方青山走出崇文馆,见到苏尘,眼神一眯:“没有想到殿下还没有将你赶出东宫。” 苏尘连忙低下头,什么话都不敢说。 许敬宗却作揖行礼:“见过方大人。” 方青山对许敬宗倒是非常客气:“许大人,老夫已经下课了,你们自便吧。” “谢方大人。” 李承乾的声音这时候也出现了。 “许敬宗,苏尘,你们给孤进来。” 许敬宗给了方青山一个歉意的眼神,就走进大殿,苏尘则是全程低着头。 不是他怕方青山,而是怕自己说多了会暴露自己。 “参见殿下。”许敬宗和苏尘同时行礼。 李承乾挥了挥手,从桌子上拿起一份奏折,道:“不用多礼,许敬宗,这里有一份奏折,是孤写给父皇,针对商会的一些政策,你现在就送去宫中,亲自给父皇。” “诺。” 许敬宗接过奏折就离开了东宫。 临走时看了苏尘一眼,他还是觉得苏尘是最有可能是李承乾身后的高人。 只是还没有找到证据。 许敬宗一走,苏尘就将崇文馆的大门给关上了。 整个崇文馆又剩下他们两个人。 李承乾心中忐忑不安地问道:“苏尘,成立商会能行吗?” “殿下忘了昨晚我所说的话了?” 李承乾回答道:“孤当然没有忘记,可是孤还是很忐忑,与商人勾结,并且成立了商会。 这被魏征等御史言官知道了,恐怕会上门喷孤,尤其是魏征,就连父皇都不敢惹他。” 苏尘笑着说道:“殿下,不用担心,我都已经给殿下想过了,御史他们来了,无非就是国策不许官员经商,那就让我来负责此事好了。 谁不知道我是殿下心腹。 如今各大世家都有人经商,真有御史言官拿此事不依不饶,你就让他们去找崔家,王家等五姓七望的世家。” “其他人不敢,魏征却敢。”李承乾立马说道。 第二十八章 魏王才是最大的敌人 苏尘直接摇头,道:“魏征也不敢,动了世家,等于动了大唐无数势力。 他承受不住这股势力的怒火。” “其次,殿下不费朝廷一文钱,减少了百姓的怨恨,甚至无形中免除一次增加百姓税收的可能性。” “这些可是实打实的功劳,魏征敢说三道四,殿下直接让魏征想个办法筹集钱粮。” 李承乾一想到魏征吃瘪的表情就想笑。 “孤真是期待魏征到时候为难孤,被孤怼得哑口无言的时候。” 苏尘微微摇头:“殿下恐怕看不到,魏征可不是魏叔玉。殿下真正要担心的是魏王。” “老四!” 李承乾的笑容消失,眼神中透露一抹伤心和不甘。 “孤真不明白,老四是孤看着长大的,当初他跟在孤身后,母后在旁边看着,现场十分温馨。 可是没有想到,现在老四是最想让孤死的人。” 苏尘叹口气,道:“这就是皇家,当年杨广不就是因为这个皇位,弑父杀兄吗。 就连陛下也是为了皇位,发动了玄武门之变。 所以,魏王就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很正常的事情。 如果不是陛下镇着,在殿下自暴自弃的时候,恐怕已经遭到魏王毒手了。” “所以殿下真正的对手是魏王,只有他可能为了太子之位,可以作出任何事情来。” “他会怎么做?”李承乾的眼神变得严厉起来。 身为太子,就算念亲情,也得有底线。 苏尘沉吟道:“目前我想到的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利用殿下自暴自弃时的事情制造谣言。 尤其是近日来学习突厥习性和称心之事。” 李承乾立马解释道:“学习突厥习性除了向父皇证明孤不会因为腿疾之事而变成废物,孤依旧能上战场打仗。 希望有朝一日能上战场打突厥,证明孤不是废物。” 苏尘无奈的说道:“殿下,这就是你的表达方式不对,那些文臣最讨厌的就是突厥这样的野蛮人。 同时也是在打文臣们的脸。 殿下有着正经的儒家经典不学,去学突厥的野蛮人生活。 他们岂会不弹劾你,只是这件事陛下压着,一直还没爆发出来。 现在太子再次展现出太子应有的能力,让陛下和大臣们看到了希望。 因此魏王坐不住了,他会安排人专门散布谣言,让百姓认为你要抛弃大唐,让大唐百姓成为突袭这样野蛮人等等。” “孤现在就去解散那些突厥人。”李承乾说道。 “这到不用。”苏尘说道,“让人训练他们,同时让我们的人学习突厥话。 再告诉大家,以后大唐对突厥迟早还有一战,现在学习突厥话,学习突厥习性,是为了更好的了解突厥。” “好,孤原本就是这么想的。”李承乾用力点头,“那称心?他怎么了?” 苏尘冷笑一声:“殿下,现在大家都在说称心是你的男宠。这件事不管真假,但是对殿下而言,都不是好事。” 李承乾顿时勃然大怒:“岂有此理。称心只不过是孤的至交好友,他在孤失落的时候倾听孤的委屈,开解孤。 怎么,这事到了别人的嘴里,都变味了呢?” “孤现在就去各个酒楼饭馆安插人手,但凡有造谣者,就马上将人抓起来。” “不可。”苏尘立马说道,“如此只会中了魏王的计。” “那怎么办?难道孤什么都不做?” “做,当然要做。”苏尘笑道,“首选突厥的事情,按照我刚刚说的做,并且每天带着突厥士兵去跑步。 让百姓们看到,东宫士兵在训练突厥人。 万一百姓们闻起来,就能说明一下情况,告诉百姓,突厥之地是大唐的国土,训练他们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将国土拿回来。” “好。这话让父皇听到了,必定会羞愧无比,他虽然打赢突厥,但是没有完全占领突厥。 孤则是要完全占领突厥。”李承乾已经能想象那时李二的表情了。 苏尘微微一笑:有斗志才像一个正常的太子。 他继续道:“至于称心,将他送进皇宫,告诉陛下,你听闻坊间谣言,说你们两个有龙阳之好。 为了证明你们只是至交好友,称心愿意前往西洲之地,希望陛下能证明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父皇可能会杀了他。” “陛下早就想杀了他,只是现在事情还没有闹大,所以陛下还没有动手。 一旦魏王将谣言散播出去,将此事闹得满城风雨,那时,殿下可就真保不住称心了。 现在起码还能赌一把,赌陛下不杀称心。” 李承乾无奈地点了点头。 “就按照你说的来。” 苏尘继续说道:“这两件虽然被殿下解决了,也只能让陛下和满朝文武将信将疑。 一旦谣言传开了,百姓们还是会相信的,到时候越演越烈,对殿下的名声还是非常的不好。” “那该怎么办?” 苏尘回答道:“最好的办法就是以谣制谣。” “以谣制谣?”李承乾满脸疑惑的看着苏尘。 苏尘自信地一笑,道:“殿下,可还记得我为制冰找得借口?” “你说的是孤在梦中受到仙人抚顶,因此学会了制冰之法和棒冰之法?” “没错。“苏尘说道,“如今肯定已经传出太子受到仙人抚顶的谣言。这种情况,会产生两种情况,一是相信殿下真的接受了仙人扶顶,一是觉得太子得到了高人的指点。 不管哪一种,对殿下而言,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李承乾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还真是,相信的人会觉得孤受到上天的眷顾,不信的人也会觉的孤是一个好太子,才会得到高人指点。” “不错。” 对于李承乾的反应和理解能力非常满意。 笑着说道:“此时殿下再派人传播一个谣言,就说殿下看见猫狗在打架,于是上前制止它们。 猫狗分开后,口吐人言,说他们两个各自作了一首悯农诗,都说自己的好。 两人谁也不服谁,最后才打起来。 现在希望殿下能当他们的裁判。” “啊?” 李承乾一脸懵逼地看着苏尘。 “不是,苏尘,你这是在耍孤吗?猫狗打架,孤就不说了,这猫狗口吐人言,还作诗这谁能信?” 第二十九章 破解之法 苏尘耸耸肩:“谣言这东西,信不信都是见仁见智的,我们只要配上两首悯农诗,再将谣言散播出去就可以了。” “你说得对,谣言这东西,见仁见智,就像仙人抚我顶,这种事情说出来,孤不信,但是架不住其他人不信。 只是孤现在哪里去找悯农诗?”李承乾为难地问道。 苏尘笑道:“我这里刚好有两首悯农诗。还请殿下先记录下来。” “你有!”李承乾长大了嘴巴。 他发现苏尘仿佛什么都会一点,连作诗都会。 苏尘点了一下头,道:“还请殿下执笔记录一下。” “好,孤现在就记录。” 崇文馆内不缺纸笔,李承乾很快就拿着毛笔等着苏尘念诗。 苏尘跪坐在席榻上,缓缓开口: “悯农诗(一):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悯农诗(二):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李承乾快速的记录着,心中已经惊骇万分,就凭借这两首诗,足够让苏尘名扬四海,得到无数农民的感激。 这两首诗均表达了对底层农民深切的同情,反映了农民生存状态的悲惨。 他握着纸张,颤抖地说道:“苏…苏尘,这是你做的?” 苏尘厚着脸皮点头道:“是我做的,不过现在是一只狗和一只猫做的。 一个时辰后,殿下让心腹将这件事散播出去。” “有了这个谣言在先,再有不利殿下的谣言,可信度就会大大地降低。 到时候我们再散播一个谣言出去,对殿下不利的谣言就更加无人相信,甚至没有人再传了。” 李承乾佩服地看着苏尘:“多亏了孤身边有你,否则孤现在可能连轻生的念头都有了。” “殿下,您帮过我,救过我。我此生都愿意追谁殿下,就算下黄泉都心甘情愿。” 李承乾感动的说道:“孤也绝对不会辜负你。” 两人惺惺相惜一会儿,李承乾有些不甘心的说道:“只是让这两首千古佳作送给了一只猫和一条狗,让孤十分的心疼,也为你感到不甘心。” 苏尘挥挥手,笑道:“准确的说,这是送给殿下的。不用心头。” 李承乾心中十分感动,暗暗发誓将来登上皇位必然好好地补偿苏尘,更要给他正名。 接着收敛心神,问道:“你刚刚说老四有两个法子对付孤,还有一个是什么?” “就是派人来东宫指责殿下管教手下无方,他们无法从殿下身上找麻烦。 就直接从殿下身边的人下手,如殿下的心腹赵杰,东宫禁军将领李安俨,还有东宫总管王泉和我等等。 从我们的私德下手,从而牵连殿下。 他们会用过分的言语激怒殿下,从而让所有人都觉得殿下其实一点也没有变。 将殿下昨日的功劳以及说过会改变的话一举被推翻,不管是陛下还是文武大臣,甚至是百姓们都会对殿下失去信任。 这也是魏王最想看到的。” 李承乾双手狠狠地拍在桌子上,直起身子,咬牙切齿道:“老四竟然如此阴险,孤小看他了。” 他深知自己当初自暴自弃的时候,自己的那些心腹哪一个没有私德,深知有几个都触犯律法,可以坐一辈子的牢了。 看来这次的壮士断腕了。 苏尘淡淡的说道:“殿下,你以为这就完了?” “还有?” 已经打算壮士断腕的李承乾大吃一惊。 苏尘点头道:“一旦查出殿下心腹的人违反大唐律法,殿下保他,那就是公然袒护手下,有失公允。 不保,那殿下就会成为自私之人,会失去手下们的忠心。” “这合着孤做什么都错?”李承乾顿时有些气馁了,这是阳谋啊。 自己不管做什么都错,壮士断腕不行,包庇也不行。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情来,仿佛看到了希望。 “对了,苏尘,孤想起来了,你跟孤说过,两害相权取其轻,如今孤做什么都错。 那孤只能在两个选择中取得一个对自己最轻伤害的选项,对吧。” 苏尘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没得选择的情况下,确实是只能选择对自己伤害最低的选项。 可是我又没有说没有办法应对。” “你有办法。”李承乾大吃一惊,脸上出了喜色。 苏尘可是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冷静。”苏尘淡淡说道,“殿下,不管对方对谁下手,你都要保持冷静,还要置身事外,说不清楚此事。 他们就算拿出证据来,你也要说此事交给大理寺和陛下处理。 如果他们真的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那殿下将罪过揽在自己身上,然后只求陛下放过他的家人。” “孤可以将罪过都揽在自己身上,这会不会被老四抓住把柄,然后对付孤?” “不会。”苏尘解释道,“首先这不是殿下的罪行,而是殿下因为疾病产生的心魔时,带坏了手下,所以才导致。 但是有罪的还是得惩罚,殿下可以不救手下,但是可以保下他的家人。 传出去,殿下维护律法公正和爱护手下的名声打出去。 这时候,魏王再跳出来对付你,那被千夫所指的就是他了。 当然其中也有可能跟殿下无关的,到时候殿下得静观其变。 但是不管是谁,殿下都要冷静。” 李承乾面色凝重道:“孤知道了。孤一定会冷静的应对的。” 与此同时。 皇宫,两仪殿。 魏叔玉和褚遂良已经将东宫的事情禀告给了李二知晓。 李二听完汇报后,便知道李承乾在走一条,历朝历代都没有走过的路。 旋即叫来了正在中书省忙碌的房玄龄和吏部忙碌的长孙无忌。 “参见陛下。” 李二挥挥手道:“不用多礼了。玄龄,辅机,你们快看看褚遂良今日所记录的承乾面见商人的所有对话。”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见李二的脸色如此凝重,语气也是十分的召集,这让他们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接过褚遂良的记录册便翻看起来。 不一会儿两人震惊得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惊讶和恐惧。 房玄龄率先说道:“陛下,太子仿佛在走一条不同寻常的路。这条路很危险。” 第三十章 走一条前人没有走过的路 长孙无忌附和道:“臣也是这么认为,此路凶险万分,成了,大唐或许能摆脱世家门阀。 失败了,将会培养出一个不落于世家门阀的势力,而他们将彻底掌控大唐经济。” 一旁的魏叔玉一惊,他只想到了太子重用商人,这是违反了重农抑商的国策。 同时违反了朝廷官员不得经商的政令。 此事一旦太子带头,必然会有人效仿,到时候想惩治他们,必然会需要先动太子才行。 可是没有想到太子重用商人,从而不用世家,无形中减弱了世家的势力。 恐怕太子的目的就是削弱世家门阀的势力。 百年的皇朝,千年的世家。 可见世家的势力有多么的庞大和根深蒂固。 魏叔玉想起了贞观六年,皇帝让岑文本编写的《氏族志》,还有父亲曾说的世家门阀的隐藏忧患。 这都说明了大家都知道世家门阀的存在其实对朝廷而言是一件坏事。 可是谁都动不了世家的地位,皇帝也不行。 但是现在太子却找到了这一条路。 这条路很是凶险。 李二这时沉声道:“你们两个说得没错,承乾走的是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路。 用商人发展西洲之地,帮助朝廷省去了大量的钱粮。 成立商会,修建马车轨道,建设交通,发展经济,这些都是连朕都想象不到的决策。 甚至同意商人的家属进入西洲官场。 这是在抬高商人的地位,甚至与士族平分天下的意思。 所以,这个政策一旦推行下去,必然会遭受士族的反对,甚至天下读书人口诛笔伐。 你们觉得承乾他能承受住压力吗?”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开始皱眉。 此事太大了,甚至会引起大唐的动荡。 魏叔玉想到了李承乾的话作揖道:“陛下,微臣阻止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说具体事宜会亲自写折子给您。 不如等太子的具体安排出来了,我等再想接下来的对策。”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走进了大殿。 “陛下,太子侍读许敬宗求见。” 众人面面相觑,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李二立马说道:“快让他进来。” “诺。” 不一会儿,许敬宗拿着奏折来到进入大殿,对李二行礼。 “参见陛下,这是太子殿下的奏折,还请陛下过目。” “快呈上来。” 王德立马走过去将奏折拿过来,恭敬地交给李二。 李二立马打开奏折看了起来。 不一会儿,李二大怒:“这逆子隐藏得好深,从一开始夺取西洲之地的军政之权,目的就是为了扶持商人。 甚至利用商人为自己在西洲之地铺路,等到他登基称帝后,再以西洲之地为踏脚石,将西域诸国全部囊入大唐版图。 他好的胃口,不怕撑死吗?” 长孙无忌,房玄龄,许敬宗,褚遂良以及魏叔玉四人同时面露惊惧之色。 太子的野心竟然那么大。 经营西洲,就是为了以后攻打西域。 最重要的还是太子不想靠朝廷攻打西域,就只想靠西洲之地,也就是安西都护府,就占领西域各国。 然而面对想要开疆拓土的太子,他们能说什么? 如果是之前的太子,他们可以说太子时自不量力,可是现在的太子。 他表现出来的能力,以及对西洲之地的规划。 此事成功几率非常大。 长孙无忌的眼眸中出现了一抹疯狂:“陛下,微臣觉得此举可行,臣愿意派遣次子长孙涣前往西洲协助太子。” 房玄龄看向长孙无忌,心头一阵:真是老狐狸,竟然看到了太子的未来。 这么早就谋划起来了。 旋即说道:“陛下,微臣也想让二子遗爱前往西洲,协助太子。” 李二看着两个老伙计,无奈地叹口气:“你们两个,朕找你们是想想应对之策,而不是让你们安排孩子的。”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尴尬地笑了笑。 房玄龄率先说道:“陛下,微臣认为可以让太子尝试,原本太子就没有用朝廷一文钱,我们根本无法反驳。 而且西洲之地刚刚打下来不久,民心不稳,趁此机会磨炼太子。” “臣赞同玄龄的提议,就让太子拿西洲为试点,一旦成功,就可以利用太子的商会,开发岭南之地。”长孙无忌道。 李二冷笑一声:“你们的想法是好的,可是你们忘了一件事,知子莫若父。 你们觉得承乾能想出那么好的方案来吗? 利用商人成立商会,以开发投资的名义,集资建造西洲城,再利用让商人的家属成为西洲官员的助手之事,让商人心甘情愿地掏出钱粮。 这种心机,别说太子,恐怕辅机也不行吧。” 长孙无忌汗颜道:“臣让陛下失望了。” 房玄龄说道:“陛下,上次懋功就说要逼迫太子,从而让太子幕后之人自己走出来。 现在机会来了,不如陛下同意这件事,并且告知太子,朝廷会彻底放手此事,一切困难都让太子自己解决。 朝廷不会出手。” 李二闻言,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笑道:“好,就这么办。” “许敬宗,你现在就回东宫,将朕的旨意带回去。” “褚遂良,魏叔玉,你们也回东宫,继续做好记录和提醒工作。” “诺。”许敬宗三人同时应道。 等三人离开。 李二继续说道:“辅机,玄龄,你们两个将承乾奏折里的内容散播出去。 东宫不是开门了吗,就让那些大儒上门好好的讨教一番。 尤其让五姓七望知道,他们有对手了。” “朕要让逆子知道,这个世界可不简单。” “诺。”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同时应道。 …… 魏王府。 李泰得到宫中暗探的消息,得知李承乾的一系列的动作。 “该死,真是该死。” 李泰狠狠地将一个花瓶扔在地上,脸上满是怒气。 “来人,将苏勖给本王找来。” 半个时辰后,苏勖回到了魏王府。 书房里。 苏勖见李泰满脸怒容,便小心翼翼地说道:“殿下,这是发生了何事?” 李泰黑着脸,道:“本王的好皇兄,根本没有去找世家借钱粮。” 第三十一章 第二步:获取人才 苏勖的脸上立马露出震惊与不信的表情,沉声反驳。 “不可能。这次前往西洲之地的百姓不说五十万,二十万肯定是有的。 那么多钱粮,朝廷又拿不出来,东宫更拿不出来了。 就算太子有卖冰块的生意,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赚取二十万人,最少一个月的钱粮。 属下愚昧,实在不知太子不靠世家还能靠谁?” 李泰面露狰狞之色:“他靠的是商人,士农工商,孤实在想不明白,皇兄怎么有胆子重用商人? 难道他不怕御史弹劾他?不怕父皇怪罪他?不怕全天下的读书人针对他吗?” 苏勖脸色发白,李泰的质问虽然很有道理,但是根本不需要太在意。 太子又没有花朝廷国库的钱,他不怕御史弹劾。 陛下恨不得一文钱分两半花的人,恨不得太子多从商人口袋里赚点钱。 至于天下读书人,那就更不用担心了,现在之地的官员空缺很大,不少读书人都已经开始打探这件事了。 尤其是寒门子弟,他们恨不得现在就拍太子的马屁。 就算有读书人看不过去,太子定然有解决之法。 苏勖回过神来,立马说道:“殿下,想要对付太子,需要另辟蹊径了。” 李泰颔首道:“本王已经想了一个办法,不过很不保险,本王让你回来。 就是和你一起想办法对付太子。” 苏勖思考了一会儿,道:“殿下,能不能动用东宫的内应?” 李泰问道:“你有什么主意了?” 苏勖说道:“太子想要靠商人得到足够的钱粮,必须得到商人们的信任。 商人重利,也重名。 我们只要用利益说服那些商人不要投靠太子,然后毁太子的名声,让商人感觉投靠太子,会损害他们名声。” “重利好说,本王可以给予承诺,只要他们不帮太子,本王可以让他们成为本王的门客。 等本王登基后,便可得一官半职。 只是想毁太子名声,不好办。” “殿下,此事可以谣言和抓太子心腹双管齐下。”苏勖小声说道。 李泰瞬间明白他的意思,面露冷笑:“很好,就这么办,谣言之事你去安排。 另外将刚刚编辑好的《括地志》新篇,你明日给本王送到东宫,就说本王希望太子能品鉴一番,并希望能加上太子的署名。” “诺。” 虽然不知道李泰打什么主意,但是他知道流程绝不会无故送《括地志》给太子,这是又要陷害太子了。 旋即怀着愉快的心情前往东宫。 …… 东宫。 苏尘在自己的别苑里正在让人大量制作冰块时,得到了李承乾的召唤。 便来到了崇文馆。 “殿下,是否发生了什么事?” 李承乾笑着说道:“是好事,刚刚许敬宗送来圣旨,父皇同意孤成立商会,不会插手西洲之事。 以后西洲将是东宫崛起之地。 孤想要将这个好消息跟你分享。” 苏尘见李承乾如此开心,怕他太得意而失去了谨慎。 于是开口提醒:“殿下,现在高兴得太早了,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钱粮目前算是有了,可是百姓,人才,马匹,物资都还没有着落。 朝廷不管,等于说是要东宫负责。 可是东宫的人手完全不够。 现在我们要开始进行第二步了。” “第二步?” “对,第二步,招募人才,不管是军事人才,还是管理人才,经商,打铁,大夫等人才。” 李承乾微微点头:“你说得对,孤明日让岑文本张贴东宫告示,招募人才。” 苏尘补充道:“不仅是招募良家子,还得从全国监狱中寻找,殿下,明日你让许敬宗从大理寺和刑部,将全国的目前正在坐牢的犯人资料拿过来。 我们从中寻找一些人才,特殊照顾,让其加入西洲建造。” “好,孤明日就安排。” “其次,殿下给陛下的亲信官员,尤其是秦王府官员们送请帖,请他们来府上一聚,商谈开发西洲之事。” “找他们干什么?那不是在告诉父皇,孤需要帮助吗?”李承乾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 苏尘笑着解释:“殿下,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不管是谁都需要帮助。 陛下需要,我需要,所以殿下也需要。 这不丢脸,真正丢脸的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最后失败了,还不承认,更是将责任推给别人。 而且我们找这些人并不是求他们帮忙,而是在给他们机会,给他们让他们的次子能去西洲之地建功立业。” 他们每个人家中多多少少都有几个孩子,可是爵位只有一个。 现在有机会让他们其他孩子去西洲立功,你觉得他们会拒绝吗?” “不会。”李承乾毫不犹豫地说道。 他的内心激动万分。 苏尘这是用西洲之地将父皇的臣子和东宫绑在一起。 有了他们的加入,西洲之事能更快地完成。 “不过这件事需要殿下解除禁令后再做,此时做了,免不了一些麻烦。 我们现在要减少麻烦,人才尽量从全国各地寻找。” “好,孤听你的。” “殿下。” 这时,屋外响起了东宫总管王泉的声音。 苏尘顿时不再开口,起身后躲了起来。 李承乾眉头微皱:“进来吧。” 大殿地门被打开了,王泉走了进来:“殿下,魏王让人送来了《括地志》新著,希望殿下能品鉴指导一番,并且希望能加上太子署名。” “他有那么好心?“李承乾的脸上出现一抹疑惑。 他有些心动了。 《括地志》是李泰花费无数人力物力开始编著的,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编著好。 但是大家都已经知道李泰在完成一步旷世巨作。 “告诉四弟的人,此事孤需要考虑,让他等孤的消息。” “诺。” 王泉离开时,把大殿地门给关上了。 这样可以阻止外面的热气流进大殿内,大殿内的冰块可以保存着久一点,同时也不用担心一会儿冷一会儿热,身体受不了。 苏尘这时候走了出来。 “殿下,魏王出招了。” 李承乾眉头微皱:“你的意思是,老四送来《括地志》算是出招?” 第三十二章 孔颖达来了 苏尘脸色凝重的点头道:“是的,这是魏王所出的招。” 他边说边走到李承乾面前坐下来。 “《括地志》是魏王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再加上很多的大儒,学者进行探查,最后慢慢编著成书。 许多人都想靠这《括地志》名扬天下。 魏王突然送《括地志》,并且希望加上殿下署名,这件事怎么看怎么古怪。” 李承乾微微点头:“孤也怀疑老四,可是老四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孤想不明白。” 就是因为想不明白,所以,李承乾将书籍留了下来,慢慢想。 苏尘冷笑一声,道:“殿下,其实魏王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加上殿下的署名,然后让殿下成为贪慕虚荣的人。 众所周知《括地志》是魏王主导,率领一群学者,大儒,翻越无数史料,以及现场勘察,花费巨大代价,所编著的。 到现在都还没有编写完。 可以说,这本巨作,包含了无数人的心血,却写上了毫无贡献的太子的署名。 殿下认为那些大儒和学者心中会如何感想?” “必然会引起他们不满,天下人若知此事,孤必然会遭受天下人口诛笔伐。” 李承乾的额头上冒出了无数冷汗,一阵后怕。 他还真有给自己加上署名的念头。 他感激地看向苏尘:“幸亏孤有你,否则,孤又要上了老四的当。” 苏尘摆摆手,道:“殿下,这是小事,既然魏王出招了,恐怕不止一招,殿下,接下来你要冷静。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冷静,一旦发怒,就中他人的圈套。 而且我估计不仅魏王会对付殿下,还有其他人,我们需要万分小心。” 李承乾用力点头,双眼中迸发出一股不服输的劲。 “苏尘,既然老四出招了,孤这次要怎么接招?” 苏尘回答道:“过几天,殿下就让岑文本前去魏王府,还要敲锣打鼓地过去,当着众多人的面子询问魏王李泰,是不是他真的说过要将殿下的名字加进去。 这次询问,是殿下怕是手下人的口误,免得误会了,不然影响兄弟之情,还可能寒了那些每日为了编辑《括地志》的大儒和学者们的心。 殿下不仅要化解这次危机,还得要反过来将对方一军。 只要殿下大庭广众之下询问,让那些学者和大儒们听到,李泰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承认。” “不可能。他绝对不会承认的。”李承乾毫不犹豫地说道。 他太了解李泰了,虽然很有学问,但是性格比较自私。 “对。”苏尘点头道,“他不会,那就第二个选择,把手下人给交出来。 这就会影响魏王在手下人中的信誉,尤其是那些编辑《括地志》的大儒和学者们,心中会有一根刺。” “妙啊。”李承乾佩服的看着苏尘,“不过,为何要过几天,而不是现在?” “现在过去,魏王会说是手下人口误,并且询问殿下是否已经看过《括地志》。 殿下要是回答不出来,就会被魏王说殿下不尊重他,甚至说你看不起《括地志》反将一军。 不如等几天,殿下顺便看看这《括地志》。 而且还不知道对方还有什么其他的阴谋,顺便可以静观其变,等待他在出招” “行。听你的。” …… 此时,长安城的商圈们都已经传开了,太子成立了一个长安商会,联合很多商人加入商会。 成为商会成员好的好处更是让长安城大小商人趋之若鹜。 不管是长安的商人,江南的商人,还是胡商,甚至东瀛,吕宋等外国商人也都想要加入商会。 甚至他们携带重礼去拜访那些被邀请前往东宫的商人。 消息传播的太快,从而让在长安的世家之人也知道了此事,纷纷传信去主家。 只是这一切李承乾和苏尘都不知道。 夜晚。 皇宫,两仪殿。 李君羡执剑进入大殿。 “陛下,正如您所料,世家的人都动了。” “东宫呢?”李二问道。 “东宫一切如常,没有人进出。”李君羡回答道。 李二微微有些惊讶,幕后之人竟然不知道要提防世家? 东宫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的真正对手是谁吧? “继续监视。” “诺。” 李君羡一离开,李二再次开口:“王德,想办法将世家的动向送进东宫,做得自然一点,朕不想让人知道朕在背后帮东宫。 另外,明日让孔颖达去东宫教学,顺便探一探那逆子的口风。” “诺。” …… 第二日,李承乾依旧天不亮就起床,用过早朝就来到崇文读书。 许敬宗和苏尘早就在等候。 三人温习了一会儿后,祭酒孔颖达从殿外走了进来。 “孔颖达?”李承乾一惊,教导孤的大儒名单中应该没有他吧? 旋即目光看向苏尘。 苏尘也是一脸懵逼,孔颖达可是孔子的后代,天下士林中声望非常高。 莫非儒家出手了? 随后看向李承乾,四目相交。 李承乾见苏尘不知情的样子,便知道是孔颖达自己来的,这让李承乾心中为怒。 右手握拳,指骨都有些泛白了。 苏尘眉头一皱,看着动怒的李承乾,心中着急万分,孔颖达前来,不安好心,要是此时动怒,那就前功尽弃了。 自己只能暴露了。 孔颖达缓缓走过来。 苏尘和许敬宗则是恭敬地对孔颖达行礼:“见过孔师。” 孔颖达笑着对两人点了一下头,然后对着李承乾作揖行礼道:“微臣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乾看了孔颖达几秒钟,想起昨天苏尘的再三叮嘱,便强压心中的愤怒,松开了拳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 “孔师,几年不见,怎么突然想起孤了?” 苏尘闻言,心中大惊,暗叹李承乾太沉不住气了,就算孔颖达之前弹劾过自己,此时也不是发作的时候。 孔颖达并没有因为李承乾的调侃而生气,反而继续保持微笑。 “殿下,今日是老夫教导殿下,殿下有何问题,可以询问老夫。” 李承乾笑着说道:“刚好,孤有一个问题询问孔师,还请孔师能解答孤的疑问。” 孔颖达笑着回答道:“不知道殿下有何问题?” “苏尘,去将老四拿来的《括地志》拿过来。” “诺。” 第三十三章 李承乾的反击 不一会儿,苏尘拿着好几卷《括地志》回来了。 大唐的造纸术还不发达,竹简还是主流,李泰就是用竹简编辑《括地志》。 “殿下,拿来了。” 苏尘将竹简放在了桌子上。 李承乾笑着说道:“这是孤的四弟送来了的,说是让孤品鉴一下,想在《括地志》上加上孤的名字。 孤想知道,这老四打的是什么主意,孤不相信他这是在为孤好。 但是又想不通,还请孔师解惑,老四到底是什么目的?” 苏尘闻言,暗暗给李承乾竖起大拇指,这是踢皮球,将问题踢给了孔颖达。 孔颖达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双眼微眯,眼角的皱纹清晰可见。 “殿下。老臣估计是魏王殿下传话的人不是听错了魏王殿下的话,就是理解错了魏王的话。 如果不信,太子可以现在就派人去询问。” 老狐狸。 李承乾,许敬宗和苏尘三人心中同时想到了这三字。 “那就等孤解除父皇的禁令后再去魏王府询问老四。不过孤还有一个问题,希望孔师能解答孤心中的疑惑。 孤成立了一个商会,利用商人的钱粮来垫付百姓迁移西洲的花费。 甚至孤打算利用商会的钱来建造新的西洲城,招募军队,建造马车轨道等等。 但是孤怕有些人认为商人地位低,从而会反对。 孔师,如果有人反对,孤应该怎么做?” 苏尘心中一笑,太子成熟了,知道先声夺人了。 许敬宗眉头微皱:太子难道看出了什么? 孔颖达依旧保持着笑容,回答道:“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殿下是太子,是储君,是未来的皇帝,理应亲贤臣,远小人才是,如今却亲小人而远贤臣。 老臣对太子很是失望。” 失望? 李承乾再次听到这两个字,过往那不甘的回忆再次涌入心头,怒火也开始往上蹿。 不过当他看到苏尘,就想起了苏尘的话,冷静,孤要冷静下来。 李承乾努力地深吸几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孔师说得对,孤应该亲贤臣,远小人,但是孔师说商人是小人,孤却不敢苟同。 孤认同孔师所言,商人重利,但是孤不认同他们轻义。 孔夫子有一高徒,名为子贡,是儒商第一人,我们称之为儒商鼻祖。 子贡经商“结驷连骑,聘享诸侯”,富可敌国。 曾经出钱资助孔子周游列国,传播儒学,使儒家名扬天下,孔夫子赞他瑚琏之器,绝非重利轻义之辈。 还有范蠡,帮助勾践灭吴后,弃官从商,十九年三致千金,三次散尽家财救济贫弱,乡邻。 还有白圭,弦高卜式等商人,他们全都能在史书上有记载,甚至在儒家经典中找到。 孔师刚刚之言,等于一杆子打翻了所有的商人,也否定了刚刚孤所说的那些商人。 尤其是孔夫子的高徒,也是儒家之人的子贡。” 孔颖达没有想到李承乾竟然能拿古人为例,来反驳自己。 他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怒色。 李承乾不给孔颖达回答的机会,继续说道:“孔师还没有回答孤。 有人拿商人地位低而来反驳孤,弹劾孤,你有何解决之策?” 孔颖达不打反问:“殿下,商人地位低,是因为他们不事生产,只会低买高卖,牟取暴利。 如果人人经商,田地何人耕种?天下何人管理?器物何人来制造?” “哼。” 李承乾冷哼一声,这问题他早就问过苏尘了。 “孔师身为儒家大儒,孔子后人,到现在还不明白,商通天下,有了商人,男方的货物才会在北方出现,北方的货物出现在南方。 至于人人经商,这现实吗? 有田有地的人会去经商吗?他不怕田产赔光,最后全家饿死吗? 有手艺的人会去经商吗?他不怕生意没有自己手艺赚得多吗? 孔师认为做生意很简单吗? 他需要货源,需要人脉,需要资金,需要售卖技巧,需要机会。 想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人,比一个成为读书人更难。 所以,孔师的假设不成立。” “哈哈……” 孔颖达突然大笑起来。 李承乾皱眉问道:“孔师这是何意?” 孔颖达收敛了笑容:“殿下,既然说老臣的假设不成立,那老臣还有何话可说。 不过殿下身为储君,未来的皇帝,岂能长期与商人打交道? 如今殿下成为商会的会长,必然会引来百官弹劾。” “孤不怕,孤能不花朝廷一文钱,不让贫苦百姓花一文钱,就可以完成西洲之事。 谁弹劾孤,孤就让他拿出西洲所需要的钱财。” 孔颖达脸色一沉,李承乾这招用商人出钱,完成西洲之事,太高了。 没有人能拿出那么多的钱粮,除非是五姓七望出手。 但是他们即使出手,也不会拿出那么多的钱粮。 顶多是在西洲之事中分一杯羹。 “既然如此,老夫不再劝太子了,今日老臣前来是代替方青山教导太子的。 接下来,我们继续上课吧。” “那就有劳孔师了。” 就在这时,王泉走了进来。 “殿下,门口来了很多商人,他们都想拜见太子,请求加入太子组建的大唐商会。” “嗯?” 在场的几人都是一惊。 只有苏尘表现得波澜不惊,他早就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加入商会,不但能赚到钱,还能有太子做靠山,还能让自己的子嗣做官,彻底摆脱商贾的身份。 许敬宗说道:“殿下,微臣去看一下吧。” “不用了,让苏尘去吧。”李承乾说道,“你是朝廷命官,不适合管理商会的事情,免得被人弹劾。” 言罢,李承乾的目光看向了孔颖达。 许敬宗顺着李承乾的目光看向了孔颖达,还能不明白李承乾的意思。 苏尘站起来道:“殿下,我去就来。” 李承乾微微点头。 再次看向孔颖达:“孔师,我们不用管苏尘,现在就开始教学吧。” “好。” …… 苏尘来到了东宫的门口,见到一群穿着不同的商人。 王泉对着众人喊道:“诸位,殿下正在上课,暂时不方便见你们。 但是派遣苏侍读见你们,你们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苏侍读。” 第三十四章 苏尘又预测到了 王泉将位置让给了苏尘,苏尘对着王泉一礼:“多谢王总管。” “客气了,苏侍读,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就撤了。” “好。王总管慢走。” 王泉一离开,苏尘变对着众人道:“诸位,太子殿下正在上课,我带你们去明德殿,等候太子殿下。” “诺。” 众人跟随苏尘一起来到了明德殿。 大殿内。 苏尘看着一群商人,便知道这些商人中,有些人是世家的人,有些是西域各国的人。 甚至还看到了几个扶桑国的商人。 这让苏尘的眼睛微红,很想将这几个扶桑人给杀了,但是为了大局,他忍了。 “诸位,朝中有人不希望太子殿下成为商会的会长,因此太子将商会的会长交给了我。 从今日起,我就是商会的会长。 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大家,目前商会成员暂定就那么多成员,不想再增加人选, 一是因为商会目前处于起步阶段,太多人就会变得很难管理。 另外,目前商会的重心会放在发展西洲城上,如果大家想做生意,可以一同参与建设。 不过,你们可以暂时成为我大唐商户的编外人员,把你们的资料都留下来。 只要商会想要扩张时,可以第一时间找你们加入。” “苏侍读,那什么时候商会才会再收人?”一个商人问道。 苏尘笑着说道:“这得看西洲的建设情况了,太子殿下组建商会的目的就是为了西洲城。 商会真要扩建,一般都会选择在西洲招人。 两天后,会有一场西洲建设的拍卖会,诸位有兴趣的话可以了解一下。” 随后,苏尘将早就准备好的针对西洲城建设的方案拿了出来。 同时还有表格,商人资料的表格。 上面写着住址,家产,生意,国籍,家庭成员等等。 众人拿到表格后,开始议论起来。 他们有的人看到了表格的妙用,有的看到了表格后有些不解,甚至觉得迷茫。 “诸位填写表格后,交给我,然后等着两天后的招标会,我会派人通知你们的。” 于是所有的商人都开始填写表格。 没有过多久,所有商人就将表格交给了苏尘,苏尘就送他们离开了。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苏尘看着两道背影,眼神变得阴沉下来。 狗日的,小爷来到大唐,定然让你们在祖宗这辈就被灭国。 苏尘刚想转身时,便看到一个十分显眼的人。 此人身穿御史官袍,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大摇大摆地朝着东宫而来。 “深青色的监察御史的官服,此人来东宫必然是来找事的。” 苏尘连忙朝着崇文馆小跑而去。 这时,孔颖达的课程已经到达了尾声。 “殿下,今日的课程已经做完,请殿下以秦灭六国之事写一篇策论。 秦国为何能灭了六国?” “好,还请孔师明日再来东宫查阅。” “善。”孔颖达说道,“既然如此,老臣告辞了。” “孔师慢走,许敬宗替孤送一下孔师。” “诺。” 路上,苏尘见到孔颖达走了,立马低头行礼。 然后加快脚步前往崇文馆。 许敬宗见此,微微皱眉。 崇文馆内,李承乾正拿着毛笔写策论。 李承乾见到苏尘,将毛笔放下后,问道:“你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苏尘颔首道:“有监察御史前来东宫,恐怕有人出手了。殿下,记住,要冷静。” 李承乾脸色一沉:“孤知道了。” 随后拿起毛笔继续写着自己的策论,苏尘知道李承乾旁边,坐下后,道:“殿下,刚刚来了不少的少人,这次西洲新城的建设更加稳妥了。” 李承乾面露喜色:“多亏了你,等孤解除禁令后,一定要好好地赏赐你,带你去最贵的酒楼吃饭。” 苏尘闻言,心中一沉:这大唐的饭食一点也不好吃,不是蒸煮,就是火烤。 “殿下,等到您的禁令解除后,咱们开始做生意吧,由我出面做生意,东宫既然成立了大唐商会,怎么能没有自己的生意。” 李承乾愣了一下:“可是孤不会做生意?” “我会啊,生意我会做,殿下占三成,我占七成。” “嗯?”李承乾不解道:“为何孤占三成,而不是五五分,或者是孤占七成?” 苏尘笑道:“因为殿下只收钱,不参与管理,还有,殿下利润占太多了,就会被人抓到把柄,认为殿下与民争利。 最后,我赚取钱财是为了研究造船技术。” “嗯?”李承乾眉头微皱,不解的看着苏尘。 苏尘刚要解释,许敬宗带着一个御史来到了大殿。 “殿下,杜御史他说有件重要的事情想找殿下,臣就将他带进来了。” “微臣监察御史杜建参见太子殿下。”杜建立马对着李承乾行礼。 李承乾放下毛笔,道:“不用多礼,坐吧。” “谢殿下。” 杜建坐下后,再次作揖道:“听闻殿下已经改过自新,不再因为腿疾而自暴自弃。 前日更是在朝堂上提出了西洲之事的完美方案。 并愿意全权负责西洲之事,昨日更是成立了商会,利用商会的钱财来负责百姓迁徙西洲的所有花费。 对此微臣心生感动,从前的太子终于回来了。 可是一个噩耗,又让微臣心中难过万分,所以今日前来就是想请问殿下,殿下是否真心悔过?” 李承乾问道:“孤是否真心悔过,大家都能看到,杜御史,你如此说来,孤很想知道,孤犯了什么错?” “包庇下属。”杜建缓缓说道,脸色露出了一抹沉重之色。 李承乾突然眼神一凝,果然又被苏尘料到了。 许敬宗微微皱眉,包庇下属?这是要给太子硬扣帽子啊。 李承乾强忍怒火,沉声道:“杜建,你是想说,孤在心魔的折磨下,跟属下们一起犯的事情,你现在还要拿出来说吧?” 杜建作揖道:“非也,殿下,微臣要说的前日之事,东宫管事王泉所负责的采买之事。 昨日,微臣得到苦主报案,说东宫管事王泉,利用自己的身份,强行以十贯的价格购买了价值千贯的西域琉璃盏。 更离谱的是,王泉在司农寺备案时,竟然写了三千贯。 微臣得知此事后,就去了司农寺查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微臣就恨不得将王泉碎尸万段。” 第三十五章 苏尘帮太子出头,太子懵逼 杜建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殿下为了西洲之事,不顾名声,与商人合作,筹集钱粮 而殿下的手下却因为私心,不仅欺压百姓,低价强买百姓货物,还虚报价格,骗取朝廷钱财。 这种抹黑主人名声,欺压良善,偷取朝廷钱财的不忠,不仁,不义之徒。 殿下难道一点也不知? 微臣斗胆一问。 殿下对东宫之事都难以掌握,如今西洲之事更是复杂万分,殿下又如何掌握西洲所有事宜。 微臣担心,有了一个王泉,会出现张泉,孙泉等人。 那时,就算殿下能筹集亿万粮草,也不够他们挥霍的。” 苏尘眉头微皱,这个杜建用王泉贪污之事不仅讽刺了东宫是藏污纳垢之地,又暗示了李承乾不会管人。 这东宫就已经出了一个贪污之人,谁知道西洲之地会出现多少个? 李承乾若是否认此事,杜建就会拿出证据,狠狠地打李承乾的脸。 如果李承乾承认此事,那就是包庇下属,证明了杜建所说。 这是阳谋,让李承乾置于两难之地的阳谋。 李承乾想狠狠地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这是东宫旧例,一时间忘记改了。 当初自己自暴自弃时,被父皇罚了很多俸禄,导致东宫财政紧张,因此想除了这样的赚钱想法。 虚报价格,各个皇子的府上,乃至其他大臣的府上都有。 只是没有那么肆意妄为。 敢强买不说,价格还虚报那么多。 杜建的意思就是在说李承乾成立所谓的商会,承接西洲之事,不是为了朝廷,不是为了百姓,完全是为了自己中饱私囊。 李承乾已经明白杜建话后的意思,恨不得上去狠狠地将杜建揍一顿。 然而就在怒火冲破理智的瞬间,苏尘给李承乾倒了一杯茶,然后给杜建也倒了一杯茶。 李承乾见到苏尘那波澜不惊的脸,怒火瞬间熄灭。 冷静,孤要冷静。 许敬宗内心对苏尘的怀疑更甚了,这种时候,不安慰殿下,反而倒茶,这简直太反常了。 不过,他没有证据。 李承乾猛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浊气,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脸上努力地保持着平静的样子,眼神犀利地看着杜建。 “杜大人。” 李承乾的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平静,这让杜建有些意外。 许敬宗同样意外。 只有苏尘一点也不意外,反而十分满意,能如此之快的调节自己的情绪。 唯一不满意的是不能随心所欲地控制自己的情绪,还得自己出面提醒。 “孤要多谢你提醒,自从被父皇呵斥而幡然醒悟后,孤一直在读书,还没有考虑到东宫的问题。 只是想不到杜大人会注意,知道的人,都认为杜大人身为监察御史,尽忠职守。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杜大人故意在找本宫的茬呢。” “臣不敢。” 杜建的脸上没有惶恐不安,反而出现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作揖解释:“殿下,臣之所以会来东宫,这只能说是王泉欺人太甚,搞得百姓没有了活路。 而微臣得知一切后,没有完全相信对方,担心成为他人的刀,诬陷好人。 为此因此才会去调查。 这一查,微臣实在是吓了一跳。 原来东宫一直在贪污国库的钱财。” 好家伙,这从个人行为,演变成东宫行为了。 许敬宗惊讶地看着杜建。 李承乾再次攥紧拳头,强行压下怒火,但是声音中还是带有丝丝火气:“既然杜大人有了人证物证,不去京兆府,不去大理寺,来找孤做什么?” “还是你认为孤得到这个消息后会自行处理?最后放了王泉?” “殿下明鉴,微臣得知殿下改过自新,开始发奋图强,心中万分激动。 此乃大唐之幸,万民之福,因此不想殿下的贤名有损,故此大胆将此事告知殿下。 希望由殿下出面,亲自将王泉送去大理寺。” 突然,杜建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为沉重。 “殿下别看微臣只查到了王泉这个东宫的蠹虫,谁能保证东宫没有其他蠹虫呢? 希望殿下能好好地查一查东宫其他人,免得名声受损,导致陛下和群臣不再相信殿下。 会认为殿下对东宫之事都难以掌握,西洲之事更无法掌握。 还担心殿下的商会,会因为名声受损而得不到商人的信任,最后无法筹集到西洲的粮草。 那殿下的太子之位就会保不住。” 一瞬间,大殿内气氛变得十分紧张。 许敬宗脸上的微笑消失了,双眼紧紧盯着杜建。 苏尘的脸上出现了怒容:“殿下,属下严重怀疑这个杜御史是受到他人指使而来。 目的不是为了守护殿下的名声,而是为了抹黑殿下的名声。 下人做的事情,跟殿下有什么关系? 按照杜御史所说,杜御史的家人欺负了一个人,难道就是杜御史所为了。 陛下管理着一个国家,下面有几个人做了欺男霸女之事,莫非就是陛下所为了? 所以为了殿下的名声,还请殿下将杜御史和他所为的证据一起送去大理寺。 王泉之罪是他个人所为,还是殿下指使他所为,大理寺自然会查得一清二楚。 免得他人打着为殿下名声着想,却干着抹黑殿下的名声的事情。” 李承乾惊讶地看着苏尘,不是让孤冷静吗?怎么你自己反而发起火来了? 许敬宗将目光从杜建身上移开,面露狐疑:直接将话挑明了?莫非苏尘不是殿下背后之人? 杜建的嘴角扯了扯,这小子竟然敢直接将话给挑明白了,这可是犯了官场的大忌。 旋即怒不可遏道:“你是何人,本官跟殿下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杜大人,你有点越俎代庖了。这里是东宫,东宫的人自然是帮孤说话,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孤的人?”李承乾沉着脸说道。 虽然不明白苏尘到底打什么主意,但是对苏尘的绝对信任,他决定替苏尘撑腰。 “况且,孤觉得他没有说错,先不说证据的真假,以后是个人来东宫,说这孤的手下有人贪污受贿,孤都要相信吗? 以后谁还愿意为孤卖命。 而且手下的人做错事,都要怪罪主子身上,那谁还敢养手下?” 第三十六章 开口的原因和有情义的太子 李承乾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杜大人是监察御史,你有证据,可以第一时间去皇宫见父皇,弹劾孤一个管教下属不严之罪 父皇自然会让大理寺第一时间进行调查,但凡王泉有罪就按照大唐律法处置即可。 何须你一个小小的御史前来东宫,跟孤说那么多? 孤此时也怀疑你故意将此事告知孤,想让孤犯错,让孤念及主仆之情,将人放了。” 苏尘立马附和:“殿下英明,属下也是这么认为的,这个杜御史用心险恶啊。 确实应该将他带去陛下那里,让陛下处理此事。 东宫有蠹虫之事也正好让陛下处理了。” 李承乾看向一旁懵逼的许敬宗,问道:“许敬宗,你觉得呢?” 许敬宗回过神来,立马作揖回答:“殿下英明。此事确实应该交予陛下处理。 杜大人是监察御史有风闻而奏之权。 既然发现了东宫的蠹虫,理应面见陛下弹劾东宫有蠹虫。 而不是前来东宫向殿下说此事,这件事确实有些古怪。” 此事,大家心知肚明,杜建不是被人设计前来东宫,要么就是受他人指使前来东宫。 李承乾说道:“那好,你陪他一起去,孤担心他怕去见父皇,然后不去了。 孤可不想有了杜建之后,又来了王建,李建。” “诺。”许敬宗应道。 “既然如此,微臣现在去皇宫面见陛下。” 杜建站起身来,见李承乾竟然不顾手下人死活,也不再说话,直接起身离开。 许敬宗跟着离开。 他们一离开。 李承乾就迫不及待地问道:“苏尘,你为何要开口?这不是暴露自己了吗?” 苏尘笑着说道:“不,我不开口才是最会被人怀疑。” “嗯?”李承乾不解的看着苏尘。 苏尘微笑着解释道:“殿下,现在大家都在怀疑殿下身后有人,这个人能让殿下重拾信心,又想出了完美的西洲政策。 昨日又想出了商会之策。 那我问殿下,他们会认为殿下身后之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李承乾想了想,道:“当是一个高人。” “对,大家都认为殿下身后的人是一个高人。可是我刚刚的表现像一个高人吗?” “这……” 李承乾犹豫地摇了摇头。 “对。我刚刚的表现一点也不像高人,而是一个忠心护主而又有点才能的侍读。” “确实如此。”李承乾点头道,“不过,孤看你站了出来,为孤说话,还在担心你会暴露呢。” 苏尘无奈的说道:“其实我也不想说的,实在是对方太咄咄逼人了。 我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我就会成为最可疑的对象。 几乎整个东宫的人都知道我是殿下的心腹,就算是称心都不能与之相比。 如果我眼睁睁地看着殿下被人逼迫,而不出手帮助殿下。 正常情况下,殿下还会拿我当心腹吗?” 李承乾摇了摇头,道:“不会,孤还会质问你,甚至责罚你,让你去做最危险,最肮脏之事。” 苏尘耸耸肩,道:“殿下都有这样的心思,更何况当今陛下了。” 李承乾恍然大悟,佩服道:“原来如此,苏尘,你果然智若近妖,孤佩服的五体投地。” “哪里,只是想的多,然后分析得多而已。”苏尘笑着摆摆手,“我就一个普通人。” 李承乾笑了笑,道:“对了,那你现在还会被父皇等人怀疑吗?” “只要是殿下身边的人,不,准确地说,只要是东宫的人都会遭受怀疑。 只是原本的重点怀疑变成了普通怀疑。 因此,我们需要制造出第一个高人来迷惑所有人的视线。” “制造一个高人?”李承乾有些迷糊地问道,“怎么制造?” “不是真的制造,而是虚拟的高手,比如,我和许敬宗都在崇文馆和殿下在一起时,殿下突然得到了高人的指点。” “你都在,还怎么指点。” “这就是我需要想一想的地方,只要做到了,那我的怀疑就能彻底被打消。 殿下,这个不着急,今日杜建的出现,正好是殿下清理东宫蛀虫的时候。” 李承乾顿时面露为难之色:“苏尘,王泉跟随孤多年,自从孤成为太子后,就一直跟随着孤,照顾着孤。 他更是母后安排的人,孤现在将他交给了父皇,孤实在于心不忍。 你有没有办法救救他。” 苏尘见李承乾有情有义,不像李泰那样冷血,为了皇位竟然可以说出杀死自己儿子的话来。 李承乾心中有着一个底线,这让苏尘很欣慰。 “而且王泉之事,也是孤默许的。”李承乾回忆起前几年的事情,“当初孤因为腿疾自暴自弃时,刚好遇到天灾,国库紧张。 父皇就削减了东宫俸禄,孤又每日学习突厥的生活,再加上铺张浪费。 这导致东宫的钱财越来越少,最后就想出了这个办法。 如今父皇知道这件事后,定然会砍了王泉的。 孤想救他。” 苏尘无奈的说道:“殿下有情有义是非常难得可贵的,可是贪腐之风不可长。 今日如果放过了王泉,那以后人人就可以贪污受贿了?” “可是王泉也是为了孤啊。”李承乾强调王泉是为了他。 苏尘解释道:“殿下,贪污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一个风气。 今日殿下纵容手下贪污一千贯,明日就有其他人敢贪一万贯。 今日殿下包庇了王泉,明日就有人敢拿东宫当钱庄。”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百年王朝毁于贪污。 殿下今日若放过王泉,明日东宫将无再有信誉可言。陛下会怀疑你,满朝文武会嘲笑你,百姓们会骂你。 刚刚组建的商会会解散,商人们都会远离你。 一个视律法为无物,只凭喜好管理东宫的太子,未来当了皇帝,如何管理天下?” 李承乾脸色发白,依旧不死地说道:“可……他照顾了孤多年……” “所以,这是一次机会,东宫重新被天下人认识的机会,是太子再次展现威望的机会。 将王泉,乃至之后被查出来的东宫蠹虫交出去,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救东宫,救太子。” 第三十七章 还有活命的机会 李承乾脸色苍白,他知道苏尘说得对,贪腐之风不可长,否则用不了多久,整个朝堂都是会是贪官污吏。 如此,大唐国运长不了,自己就算当了皇帝也是一个无能的昏君。 可是……毕竟王泉跟了自己很久。 苏尘见李承乾十分不舍的样子,叹口气:有情有义总比冷血无情好。 旋即话锋一转:“殿下,还有机会能保全王泉的性命。” “什么机会。”李承乾急忙问道。 苏尘回答道:“现在就给陛下写奏折,就说王泉贪污国库的钱,全因王泉为了殿下,当时殿下因为腿疾而自暴自弃,所以干了很多出格的事情。 王泉为了维护东宫形象,花费了很多的钱财,最后东宫没钱了,才想出此招。 王泉虽然有罪,但是殿下身为主子也有很大的责任。 请念在王泉户主有功的份上,饶他不死,让其流放岭南。 至于国库的钱,东宫愿意慢慢地还上。” “这能行吗?父皇会同意吗?” “会。”苏尘十分肯定的说道,“国库紧张,陛下需要钱,另外罪责确实在殿下。 如今殿下已经悔改,陛下如果揪着不放,那就是不想让殿下悔改。” “好,孤现在就去写奏折。” “等等。”苏尘拦住李承乾,“殿下等会去找王泉,告诉他,让他去岭南,殿下会在岭南给他安排好一切。 等他刑满后,会拥有大宅,商铺,田地和家人。” “为何是岭南而不是西洲,现在犯人都前往西洲了?” “因为解决西洲之地后,殿下的重心就是岭南之地,那里看起来是蛮荒之地。 可是他那里有港口,南下还有很多的国家。 那边的国家的天气和土地,都非常适合种植水稻,一年三熟的水稻。 殿下成为皇帝后,必然需要做很多的事情。 可是那是需要许多钱粮做基础的。 然而大唐的粮食最少有五成在世家手里,三成在百姓手里,朝廷只有两成。 一遇到天灾,当今陛下就会成需要厚着脸皮去问世家借粮。 现在殿下不准备好,莫非等到成为皇帝后,想变成当今陛下一样,需要找世家借粮?” 李承乾立马充满斗志道:“孤绝不会向父皇一样。” 让他惊讶的是,苏尘考虑得那么久远,更是能将任何人利用至此。 苏尘笑道:“所以,殿下等会召集心腹,将那些蠹虫全部揪出来交给陛下,请陛下念在他们主动自首和殿下的份上,让他们全去岭南。 人多好办事。” “好。孤现在就将他们全部找来。” 苏尘微微点头:“殿下,您亲自召见他们,跟他们说明情况。 他们的家人会先送去岭南,为他们打点一切,在岭南等他们过去。” “孤知道了,此事需要保密,否则父皇就会捷足先登。” “我不是怕陛下捷足先登,而是怕陛下好大喜功,真的出兵南方。 以大唐现在的国力只适合一个方向发展。一旦分兵,就无法震慑北方宵小。” “如今西洲之地才是重中之重。 万一在我们建造新城时,被吐蕃等国家觊觎,因为兵力不够的关系,将新城毁于一旦,并且夺取了所有的新城资源。 那对殿下来说,等于毁了崛起之路。” “不行,西洲之事,孤一定要完成,吐蕃等国敢来,孤让他们有来无回。” 李承乾面色郑重地看向苏尘:“你放心,孤不会让第三人知道孤最终的目标是南边的国家。 孤只会告诉王泉等人,孤想在岭南之地建立自己的产业,趁此机会让他们帮孤看守产业。” 苏尘微微点头:“既然如此,我先告退了,我去整理一下那些商人的资料。 但凡有用的,我都会摘出来。” “好。” 旋即,苏尘离开了,李承乾找来了王泉。 “参见殿下。” 李承乾脸色阴沉,道:“有人拿你强买百姓货物,然后报高价从国库报销之事来做文章,想要用此对付孤。” 王泉脸色一白,全身颤抖地跪在地上,对着李承乾磕头。 “老奴对不起殿下,有负皇后娘娘嘱托,罪该万死。” 李承乾于心不忍,说道:“王泉,你不用担心,孤已经安排好了。 孤让你认罪,不仅如此,但凡参与此事的人,还有那些干过不法之事的人,也全部去大理寺自首。 孤会为你们求情,只是将你们的家产充公,然后流放岭南。 你们放心,只要刑满之后,大宅,田地等产业孤少不了你们。 另外,孤打算在岭南提早进行布局,所以也会让你们的家人前往岭南,任个一官半职,可以照料你们。 也会留守一两个人,在长安,当做一个联络人。” 王泉有些愣住了,都忘记害怕了。 “殿下,你这是?” “实话告诉你吧,孤想做一个比父皇还要强大的皇帝,所以开疆拓土是免不了的。 你们前往岭南后,定然要跟其他国家的商人打好关系,了解他们国家的事情。 孤让你们跟他们做生意,知道他们国家的所在地。” 王泉顿时心知肚明,同时也放下心来。 太子这是真心让他们去打头阵。 利用这次机会,不仅整顿了东宫,还不让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开始发展岭南的势力。 太子成熟了。 王泉欣慰地看着李承乾。 “殿下放心,老奴现在就通知所有人,让他们跟随老奴前去大理寺自首。” “去吧,孤会让人将求情奏折送进宫里。” 与此同时。 皇宫,两仪殿。 房玄龄,长孙无忌,李世绩和魏征四人跟李二一直在研究商会之事。 大唐的政策是重农抑商。 不说从来没有关注过商人之事,但是极少关注。 可是李承乾组建了一个大唐商会,用来解决西洲之事的钱粮问题,这让他们看到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虽然这路李承乾在走,但是不妨碍李二等人研究。 “陛下。”长孙无忌说道,“微臣想了很久,除了利用太子的身份保护商人和给商人的家人加入官场的机会之外,实在想不出,西洲之地有什么吸引这群商人的。” 房玄龄说道:“还有这马车轨道,按照太子殿下的意思,这条马车轨道能带来巨大利润。” 第三十八章 太子身后的人又出手了 “可是想建造马车轨道,投入的人力和物力都是天文数字。”长孙无忌提醒道,“商人重利,他们愿意付出那么多钱粮吗?” 李二微微点头:“没错,朕也不相信商人愿意付出那么多钱粮。” 就在大家讨论激烈的时候。 一个官宦走进大殿。 “陛下,监察御史杜建和东宫侍读许敬宗求见。” 李二眉头微皱:“宣他们进来。” “诺。” 不一会儿,许敬宗和杜建走进了大殿。 “参见陛下。”两人同时行礼。 “不用多礼,你们两个怎么会同时找朕?” 许敬宗便将杜建来东宫以及在崇文馆的一切都说了一遍。 房玄龄四人同时面露震惊之色,东宫竟然敢贪污国库的钱,这是何等的大胆。 李二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那双需要仿佛要喷出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杜建。 咬牙切齿道:“证据呢?” 杜建从怀中拿出了一本相册。 “陛下,这是微臣从司农寺拿来的账本,请过目。” 王德立马从杜建手里取过账本,恭敬地交给了李二。 李二翻了几页,果然看到一盏琉璃灯,标价三千贯。 “混账。” 李二合上账本狠狠地拍在桌案上。 “东宫一个小小的总管竟然欺压百姓,还敢贪污国库的钱财,他哪来的胆子。” “陛下。”长孙无忌说道,“微臣觉得事有蹊跷,不如让京兆尹调查一番,再做决定。” 房玄龄跟着说道:“陛下,辅机说得对,应该让京兆尹调查一番。” 这时,殿外的官宦又走进大殿。 “陛下,京兆尹崔杰求见陛下。” 说曹操,曹操到。 这让众人有些惊讶。 “快传。”李二语气有些着急。 “诺。” 不一会儿,京兆尹李大亮来到李二面前作揖行礼。 “参见陛下。” “不用多礼,朕刚好要去找你,东宫有人贪墨国库钱财,你去给朕好好的调查一番。” 李大亮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说道:“陛下,微臣就是为此事而来的。” 李二和房玄龄几人都面露疑惑,这件事京兆府这么快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京兆府有这样的本事了? 李大亮很快给出了答案:“刚刚东宫有一些人来京兆尹自首,贪污受贿,欺压良善等行为供认不讳。 为此,殿下还派人交给微臣一份奏折,让微臣交给陛下。” 说完,李大亮将奏折呈现给李二。 李二等人愣住了,没有想到李承乾如此果决,刚刚有人跟他说东宫有人贪污,他就让贪污的人自首了。 长孙无忌说道:“陛下,太子殿下没有包庇属下们,这说明太子殿下已经在改过自新了。” 李二点了一下头,打开奏折看了起来。 “诸位爱卿,你们也看看太子的求情奏折吧。” 长孙无忌老脸一红,自己刚刚夸奖李承乾改过自新,不包庇下属。 皇帝却说这是太子的求情奏折。 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此刻,长孙无忌心中对李承乾有些恼怒。 他还是接过奏折看了起来。 房玄龄,李世绩和魏征三人同时看过来。 许敬宗也想看,但是他知道自己等级不够,只能站到一旁,不过对李承乾如此快的动作很是惊讶。 不久前他还在想破局之法,没有想到太子已经破解了,并实施了。 这幕后之人果然足智多谋,让人不得不服。 不过这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就在许敬宗胡思乱想之际,杜建开口道:“陛下,既然王泉等人已经自首。 那么臣找到的罪证是真的。 此时,被强买的商人还在御史台,臣建议将那琉璃灯还给百姓。” 李二微微点头:“李大亮,杜建,你们现在就去东宫,将琉璃盏拿去给那百姓。” “诺。” 杜建和李大亮同时应道,旋即离开了皇宫。 李二又看向了许敬宗。 “那个苏尘今日维护太子了?” “是的。”许敬宗恭敬地回答道。 李二微微点头:“是一个忠心之人,你回去告诉苏尘,朕正式封他为东宫侍读,而不是太子所封的侍读。” “诺。” “下去吧。” “臣告退。” 许敬宗离开了后,房玄龄开始说正事:“陛下,微臣看完太子的求情奏折后,觉得此事太子应该承担大部分责任。 王泉等人虽然贪污,但始终没有闹出人命来。 而且他们都是为了太子殿下而贪污,虽然有罪,但是罪不至死。” 长孙无忌颔首道:“陛下,微臣赞同玄龄所说,此事太子的责任最大。 王泉等人算是听命行事,既然他们愿意主动自首,并将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不如就同意太子的请求,将他们流放岭南。” 魏征托着病重的身体站出来道:“陛下,臣也赞同。太子好不容易有所改变,万万不可再改回去。 而且老臣认为此事因太子殿下而始,就因太子殿下而终。 咳咳……老臣认为,不能让太子如此轻松,不如让太子彻查从贞观元年开始到现在的民部所有账册。 顺便查查其他贪污之人。” “若真被太子查到,也算是还朝廷一个朗朗乾坤。同时算是太子殿下将功折罪。” 长孙无忌皱眉道:“魏征,老夫有理由怀疑你是想折磨太子殿下,而不是让他将功折罪。 要知道,现在是贞观十五年。 查十五的账,就算一个资深的老账房,都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理清楚。” “对,就是为难太子。”魏征微笑道,“诸位忘记了,我们要做的就是逼太子。 如此才能将太子身后的人给逼出来。 陛下,老臣有理由怀疑今日的自首就是帮助太子之人的手段。” 房玄龄非常认可道:“按照太子殿下的性格,确实不会让自己的手下自首?” 长孙无忌等人都沉默了,李承乾的性格他们太了解了。 如果没有背后之人教导李承乾,他们都不信。 可问题来了,这背后之人是谁呢? 这个问题在众人心中想了很久了,可是依旧没有头绪。 就算有怀疑的对象,但是没有证据,不敢打草惊蛇。 害怕背后的高人离开,李二甚至都不敢明着调查。 李二也很享受这样的感觉,他们仿佛在进行一场较量。 到底是李二将人找出来,还是背后之人藏得更深。 第三十九章 太子是真的改过自新 李二身 李二身为天可汗后,很久没有感受到被人挑战的感觉了,他很享受这样的挑战。 因此,他想着法要让李承乾的幕后之人被自己逼出来,可是一直没有起到效果。 众人沉默了片刻后,李二终于下定决心。 “好,就按照魏征所言,同意太子的请求,将东宫贪污之人全部流放。 另外,将民部的账本全部拿到东宫,让太子查清楚民部多年来的账本,朕要知道朝廷还有多少蠹虫。 这算是朕开出的条件。 太子不答应朕的条件,朕也不答应他的求情。 他自己看着办。” 长孙无忌等人面面相觑,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小孩子讲条件,你不同意,我就不同意呢? 但是他们没有反驳,而是齐声说道:“陛下英明。” …… 东宫。 李承乾将琉璃灯和其他一些珍玩全部交由李大亮,让他将这些东西归还原主。 并且让王泉等人亲自上门道歉,并且赔偿损失。 这让太子的名声顿时涨了一波,也让商人们加入商会的信念更加坚定。 却不知李二又出招了。 …… 魏王府。 李泰得知消息后,在书房里发怒,将不少的竹简扔在地上。 发泄一通后,李泰平复心情。 “来人,去请房遗爱、柴令武、苏勖、萧德言、顾胤、杜楚客、刘洎、韦挺前来魏王府。 就以《括地志》新著完成,离成书更进一步,故此举办一场简单的酒宴庆祝一番。” “诺。” 下人立马去安排了。 …… 萧府。 萧瑀,薛万彻,王敬直、武正等几个官员坐在一起。 “裴萧大人。”武正问道,“你将老夫等人聚在一起,所为何事?” 萧瑀微微叹口气:“诸位,对于现状可还满意?” 薛万彻问道:“萧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武将,弯弯绕绕的事情,我不懂,不如直接说,” “就是字面意思。”萧瑀说道,“自从陛下登基后,我等在朝堂上的话语权越来越少。 主要原因,我们不是秦王一脉,而是太上皇和原太子一脉。 长久以往,我等只能远离朝堂,成为地方官员。 甚至被罢官,你们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吗?” 王敬直说道:“萧叔父,小侄和萧锐同为驸马,陛下怎么会罢免我们? 虽然我们现在还没有进入朝堂,那也是机会未到而已。” 萧瑀冷笑道:“王贤侄,不说别人,就说你父亲王珪,他跟老夫一样,都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 太上皇在位时,老夫和你父亲一个是尚书右仆射,一个是尚书左仆射,都是位高权重之人。 可是陛下登基后,你父亲先被罢官,后虽然成为了礼部尚书,可陛下除了让其修订书籍之外,就是教导魏王。 在朝堂上根本没有多少话语权。 就算陛下有事也是找房玄龄那些人,根本不会想到我们这些为为朝廷出生入死之人。 你父亲亡故后,随然你兄长继承了你父亲的爵位,可是却被安排到了地方为官。 而你虽然跟我儿同为驸马,可也只是一个驸马都尉,南城县男,这些都是虚名,没有实权。 莫非你想这样过一辈子? 如果是,你现在就可以离开,老夫不会拉着你。” 王敬直脸色变得阴沉,十分不甘心地说道:“不甘心又如何?难道我们还能让陛下重用我们不成?” 薛万彻却说道:“我是一个将军,对于朝堂上话语权什么的,不是很感兴趣。” “不感兴趣?”萧瑀冷笑一声,“你是没有机会。 薛万彻,你是前太子的人,如今虽然是右卫将军,可是却从来没有让你掌握军权。 莫非你一直打算当一个有名无实的将军? 还有大家,现在不是慢慢地在朝中边缘化,就是慢慢地失去话语权,或者直接挂断了。 大家莫非想一直这样下去,直到真的失去所有话语权,连见皇上一面都做不到了,你们才不甘心?” 王敬直和薛万彻等人脸色出现了不甘之色。 “萧大人,你尽管直说,你是不是已经想到了解决之法。”薛万彻问道。 其他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了萧瑀。 萧瑀颔首道:“大家这几天都听说太子已经改过自新的消息了吧。 在大朝会那天,更是说出了针对西洲之事的完美府政策,让满朝文武皆惊。 如今太子更是全权接收了西洲之事。” 王敬直颔首道:“萧伯父不会是想让我们投靠太子殿下吧。” 现场瞬间议论起来。 “虽说太子殿下已经开始改过自新,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谁知道事后会如何?” “就是说,不久前太子还因为一块冰跟陛下吵起来,谁知道以后还会为了什么事情而跟陛下翻脸。 那时我们又该何去何从?” “而且谁知道太子是不是装的。” 萧瑀听到了议论声,脸色露出了不悦之色。 虽然现在大家算是私人聚在一起,也不能如此明目张胆地议论太子是非。 “够了。” 萧瑀怒喝一声,现场都安静下来。 萧瑀扫视众人一圈后,沉声道:“随意议论太子,老夫看你么都不想活了。” 王敬直说道:“萧叔父,你能否告诉我们,为何会选择太子,而不是魏王?” 薛万彻也是十分好奇,他心中的人选是魏王李泰。 萧瑀回答道:“很简单,因为太子是真的改过自新了,老夫刚刚得到消息。 东宫总管王泉因为贪污而被他人举报,太子得知此事后,让王泉等人去京兆府衙门自首了。 你们觉得以前的太子会让自己的手下人自首吗?” 众人纷纷摇头。 薛万彻说道:“以前的太子可是不管你有理没理都是包庇自己的手下的。” 众人纷纷点头,很快意识到什么,脸色露出惊讶之色。 武正说道:“这样说来,太子真的是改过之心了,而且听闻太子身后有高人,这件事也极可能是真的。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去投靠太子是最明确的选择了。” 萧瑀颔首道:“与其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朝中有不少大臣都支持着魏王。 而太子身边就只有侯君集,汉王等人,人数上根本比不过魏王。” 第四十章 太子要建造势力 “只要我们加入太子阵营,未来太子登基,我们都是有从龙之功的人。” 萧瑀最后的一句话,让大家都来了精神。 定鼎之功,从龙之功,复国之功,灭国之功,拓土之功和保疆之功被称为华夏六大功绩。 这从龙之功排名第二,只要有了从龙之功,那在朝堂上可是真正的站稳脚步了。 就如房玄龄,杜如晦,程咬金等人。 他们就是拥有了从龙之功,导致了他们现在在朝堂上很有话语权。 王敬直开口问道:“萧叔父,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直接去东宫,告诉太子我们要加入他的阵营吗?” 萧瑀摇头道:“不可以,这样不但不会得到太子的认可,甚至会给太子招祸。” “那怎么办?” 其他人也都将视线移到了萧瑀身上。 萧瑀笑着说道:“太子殿下不是打开宫门,希望有人对西洲之地出一些建议吗?也可以选择去西洲之地为官。 薛万彻,你是将军,太子最需要的人才,武正,你有宰相之才,但是却因为一件小事,而被降职为太常寺卿。 你可以向陛下申请前往西洲,太子定然会重用你。 还有你,王贤侄,你跟太子年级差不多,他更是能将你培养成近臣。 还有你……” 萧瑀一一对在场的人进行了一次安排。 “最后,老夫要告诉大家,没有建议,却想去西洲的人,不要去找太子殿下,而是去找陛下。 你们现在是陛下的官,而不是太子的官。” “多谢萧大人。” …… 与此同时,魏王府。 房遗爱、柴令武、苏勖、萧德言、顾胤、杜楚客、刘洎、韦挺等人已经齐聚李泰的书房。 “殿下。” 苏勖率先开口:“是不是杜建失败了?” 李泰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何止失败,这次简直是我们自己搬起石头砸中了自己的脚。 本王刚刚得到宫里最新的消息,父皇为了逼迫太子身后的人出来,竟然将民部的账册全部送到了东宫。 父皇让皇兄查贪污。 诸位,本王知道你们多多少少都有坏账在。 这次孤让你们前来,就是告诉你们此事,回去后,你们快点找到背锅之人,或者是将坏账抹平。 其次,本王希望大家再想办法,群策群力对付太子。” 柴令武有些吊儿郎当地说道:“殿下,太子他真的改过自新了吗?我怎么有些不信呢?” “我也不怎么相信。”房遗爱非常认同道。 苏勖立马说道:“两位驸马,此事是真的,我们已经试探过两次了。 可是两次都被破解了。” 杜楚客说道:“两位驸马,应该也听过太子承接西洲之事吧。” 房遗爱说道:“怎么没有听过,我爹告诉我,让我前往西洲为官,让我去找太子,只不过我娘不同意。” “现在我爹还在给我娘做思想工作呢。” 房玄龄惧内的事情已经不是秘密,房遗爱说出此话时毫无负担。 “我爹也让我去。”柴令武说道。 不少人都说他们的父亲让他们去西洲为官。 “魏王。” 韦挺这时开口道:“这是机会。” “机会?”李泰不解的看着韦挺。 韦挺是在场之中年级最大的一个,也是为官年最久的一个,原本已经成为了黄门侍郎,成为皇帝的近臣。 只是因为一件小事,被皇帝贬为太常寺卿。 而韦挺还有一个身份,魏王府事,也就是李泰的人。 “魏王,臣想问大家,太子提出完美的西洲之策后,又立下军令状,要完成西洲之事。 他的目的是什么?” “证明自己?”李泰说道。 杜楚客想到了什么,立马说道:“不,太子这是打算培养自己的人。 不,是自己的势力。 殿下,您想一下,太子完全掌控了西洲的军政财三个大全,他可以在西洲收税,得到大量的钱财。 他可以任命西洲任何人为官,因此得到了人才。 他在西洲成立折冲府,可以招募军队,训练军队,因此得到了一支强大的军队。 十年后,太子就拥有了一个让朝廷都忌惮的势力。 所以我们需要阻止太子。” 李泰的脸色瞬间发白,他根本没有想那么遥远,他只是觉得李承乾是在想办法表现自己,证明自己而已。 完全没有料到,李承乾的野心那么大,他是要势力。 李泰直接站起来,道:“本王现在就进宫,告知父皇一切。” “不可。”韦挺阻止道,“当初臣和杜正伦两人偷偷告诉殿下陛下要废除太子的念头。 因此被陛下知晓而惩治了臣和杜正伦。 这次如果再让陛下知道殿下有争太子的表现,那么定然会问责我等。 我等被罢官也就算了,可是殿下身边就没有可用之人了。” “另外,陛下就算一开始没有意识到,但是现在应该已经反应过来。 可是话已出口,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还有就是陛下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他相信自己能压住太子。” 李泰着急地问道:“那岂不是说本王只能看着太子建立自己的势力了?” “殿下,莫要灰心,我们有机会破坏此事。” 苏勖反应过来,立马说道:“原来如此,我知道了,殿下,是派人前往西洲之地为官。 既然我们在长安阻止不了,只能在西洲破坏了。 只要西洲的官员都是殿下的人,而非太子的人,那太子就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傀儡。” 李泰也反应过来,皱眉道:“但是本王有一个问题,太子定然知道,哪些人是孤的人。 太子会让他们成为西洲官员吗?” “殿下。”韦挺跟着说道,“可以让房遗爱和柴令武他们去西洲。 就算太子知道他们是殿下的人,那又如何。 太子敢不给房玄龄等人的面子不成?” 李泰闻言,脸上终于有笑容了。 房遗爱和柴令武等人闻言,原本嫌弃的脸上变成了我愿意的笑容。 他们同时说道:“我等愿意为魏王殿下效劳。” “好,太好了。”李泰满脸笑容,“你们的功劳,本王铭记于心。” 韦挺说道:“殿下,建造新城没有那么容易,明日老臣前往太子府一趟。 亲自会会太子身后之人,看他如何解决建造新城中的困难。” 第四十一章 新学问:加减乘除 东宫。 明德殿。 李承乾手里紧攥着圣旨,面色平静,心中却已经翻起滔天巨浪。 父皇竟然跟他谈条件,实在是可恶之极。 魏叔玉和褚遂良两人面面相觑:陛下又出招了,这次更狠。 李承乾看向许敬宗:“明日唐俭会带着民部十几年的烂账来到东宫。 你现在给孤去找十个,不,二十个账房回来。” “诺。” 许敬宗应道。 此事他也知道为难太子了,这十几年的账,就算有一百个账房,也得好几个月才能算得明明白白。 于是非常麻利地去宫外找账房了。 李承乾看向魏叔玉和褚遂良:“你们两个也下去吧,今日孤不打算见任何人。” 褚遂良和魏叔玉相视而笑,站了起来,对着李承乾行礼:“臣等告退。” 李承乾见人走光了,便看向苏尘:“恭喜你,成为孤真正的侍读。 你想要什么礼物,孤都可以送给你。” 苏尘轻声道:“殿下,为了彰显你对我的宠信,直接送我一套大宅,奴仆。 另外再送我一些产业。 然后对外宣称,这是忠心殿下该有的赏赐。” “你是想让大家知道忠于孤的人,孤绝对不会亏待他的。” “没错。” 随后,苏尘又压低声音,道:“另外,殿下晚上来我住处,这教你新的算账之法。” 李承乾闻言,面上一喜,刚想询问却见到苏尘那小心谨慎的神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旋即点了点头,道:“赏赐孤会让人准备好的,你先下去吧?” “臣告退。” 苏尘刚出大殿,就有两个人影分别从一侧拐角走了出来。 他们赫然就是褚遂良和魏叔玉。 “他也出来了?跟我们想的不一样呢。”魏叔玉皱眉说道。 褚遂良笑了一下,道:“无妨。我们现在只要盯着太子殿下,迟早能找到幕后之人。” 魏叔玉叹气道:“陛下这是跟太子身后的人杠上了。” 褚遂良笑道:“你不懂,自从陛下成为天可汗后,无敌太久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对手,陛下怎么会放过。” “既然如此,为何我们要监视东宫的一切,还让我们找出这幕后之人来?”魏叔玉狐疑地问道。 褚遂良似笑非笑道:“你以为太子不知道我们是陛下安排到东宫的眼线?” 魏叔玉懂了,他们是被皇帝摆在明面上的监视者,跟许敬宗一样。 而暗中一定还有监视者,太子也知道,幕后之人也知道。 大家都是看破不说破。 幕后之人也在跟陛下较劲,看陛下到底能不能找到他。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太阳下山后,夜幕降临。 “出来了,太子殿下终于出来了。”魏叔玉激动地说道。 “跟上。”褚遂良轻声说道,他怕被李承乾发现。 他们两人今日突发奇想,想要跟着李承乾,看看能不能发现这个幕后之人。 没有想到第一天监视,就让他们两人在崇文馆外,呆了整整一个下午。 就连用膳李承乾也让人送进崇文馆。 这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 走了一会儿后,就发现李承乾进入了自己的寝殿。 褚遂良无奈地说道:“看来我们读书人不适合当密探的活,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魏叔玉深以为然,点头道:“没错,这活我们干不了。褚大人,我们还是洗洗睡吧。” 褚遂良用力点头:“走,回去。” 两人离开没有多久,李承乾就悄悄地打开房间的门,左右观察了一下,发现没有人,这才做贼似的离开自己的房间。 不一会儿,李承乾就来到了苏尘的院子,见他的房间还亮着,旋即走了过去。 “扣扣扣。” 李承乾轻轻地敲响了房间的门。 很快,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殿下,快请进。” 李承乾进入房间后,发现桌子上摆放着一些纸张,走到席榻上边跪坐下来。 他好奇地拿起一张纸,笑着问道:“苏尘,这鬼画符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苏尘走过去,跪坐下来后,便回答道:“殿下,这叫小写数字,对应大写零到九。” 苏尘从桌子上拿起另外一张纸,上面写着大写的十百千万和小写的10,100,1000,10000的数字。 “殿下,我们的十百千万是这么写的,而小写只要这1后面加一个0就是十,再加一个0就是百。 以此类推,数字多大都可以。” 李承乾满脸震惊之色:“苏尘,你这是怎么想的,这小写数字大大的方便了计数。 如果拿出来,足够开宗立派了。” 苏尘说道:“殿下,这数字不算什么,对明日的账册没有太大的作用。 我要教你的是用小写数字计算加减乘除和新的记账之法。 加减法,太子殿下应该不用教了吧。” “加减法是最基础的算学,孤岂能没学过,但是这惩乘除法是一个什么计算法。” 苏尘笑着说道:“能快速计算出答案的计算之法,这里有一个乘法口诀,还请殿下今晚给背出来。” 紧接着他从桌子上拿出一张乘法表,交给了李承乾。 李承乾接过乘法表便开始念起来:“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九九八十一。” 点完后,李承乾觉得这口诀里有着很大的奥秘,只是一时半会儿不理解。 他迫不及待的问道:“苏尘,这到底是什么口诀,为何孤觉得这口诀很厉害的样子。” 苏尘拿起一旁的毛笔,写上了5+5+5+5+5和5x5的算式。 “殿下,你先算下五个五加起来的得数。” 李承乾立马说道:“这还需要算吗,二十五吗。” 苏尘指着下一道题,说道:“那下面这道题,5x5,按照口诀中五五二十五来计算,这道题的答案也是25。 这个x在小写算式称为乘法,然后这是加法,减法,除法。” 苏尘又拿起毛笔在纸上将加减除的写法给写了出来,同时讲解了除法的算法。 李承乾听完后,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他双眼紧紧盯着李承乾,喉咙蠕动:“苏……苏尘,你……这是你的想出来的?” 苏尘颔首道:“没错,是我想到的,但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我是非常了解的。 因此,这件事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次如果不是陛下给太子安排了查账这一招。 我还不想拿出来。” 第四十二章 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 李承乾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这么说,得多亏了父皇,孤才能看到新学出世。” 苏尘摆手道:“这算不得新学,只是奇思妙想罢了。太子接下来是这个新的算账法,我称呼它为复式记账法。” 随后从怀中摸出一本册子来。 “这是复式记账法的一些内容和例子,殿下等会儿拿回去慢慢看,然后自己抄录一份,明日唐俭来了,让他从民部派遣一些官员来东宫。 狠狠地骂他们没用,是白白浪费俸禄等话,狠狠地打唐俭在场的所有民部的人的脸。 等到民部所有人都生气的时候,你狠狠地将这本册子甩在唐俭的脸上。 告诉他,这是你经过一个晚上的时间想出来的新的记账方法。 殿下,你觉得这样做是不是很爽?”苏尘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承乾。 李承乾嘴角一翘:“如果真的能狠狠地打唐俭的脸,孤当然觉得爽,那可相当于打了父皇的脸。 民部关乎大唐户籍,土地,税收等工作,其中账本都如此的烂,却被孤轻松解决,这不就说明孤此父皇强吗?” “殿下说的对。”苏尘给李承乾继续灌鸡汤,“殿下本来就不比任何人差。 只是年轻没有经验,所以才会因为腿疾而自暴自弃。 现在殿下迷途知返,更是恢复成以往那个虚心好学,能力出众的太子。 所以面对西洲之事,还是民部的烂账都手到擒来。” “那是。”李承乾得意地昂起头。 不过,很快他看着苏尘讪笑一下,道:“不过,这功劳都是你的,孤只是沾了光而已。” “殿下,你莫要这么说。我自从被殿下所救,我的命都是你的,更何况我肚子里那些微不足道的学问。”苏尘立马表忠心。 李承乾竖起三根手指,道:“苏尘,孤可以对天发誓,只要孤登基,你定然是孤的丞相。” 苏尘立马发誓,道:“殿下不用发誓,我相信殿下。” 随后脸色变得十分凝重:“殿下,你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我先跟你简单说一说这复式记账法。 有什么问题,可以现在问。” “好,你先简单跟孤说说这复式记账法。” 苏尘点头道:“简单来说,就是一笔交易得记两笔账。 一笔记在借方,一笔记在贷方,这样能保证两边金额相等,账目清晰明了。 打个比方,王泉购买琉璃灯,他花了10贯。 在复式记账里,你得这么记:一方面,你的现金账户减少了10贯,记在贷方。 另一方面,你的固定资产增加了10贯,记在借方。 这样一来,资产总额没变,但你能清楚地知道10贯钱变成了琉璃灯。” 李承乾皱眉道:“可是原本的账本里也一定写了钱的用途,比如花费10贯购买琉璃灯。” 苏尘摇了摇头,道:“不同,不管国库还是其他人的记账方式太模糊了。 虽然写了东宫10贯钱买琉璃灯,可经手人是谁,什么时候买的,价格是不是按照市场价来的?” “殿下,你可以翻开到第五页,上面有例子。” 嫁给你立马翻开册子,直接翻到第五页,被上面的表格给震惊到了。 上面有日期,经手人,用途价格等等。 李承乾瞬间整个人激动万分。 “一目了然,一目了然,复式记账法果然能让人一目了然。” 哪边不对劲,立刻就能发现。 苏尘颔首道:“不错,确实能让人快速地发展错误。 因为每笔交易都得有借有贷,金额相等,所以一旦哪边不对劲,立刻就能发现。 明日殿下的任务就是让人用复式记账法的方式将所有的账册重新抄录一份。 只要在抄录过程中,发现金额不对等,那就是烂账。” “如果都一样,那就要去差当年的市场价格,跟购买的价格能不能对上了。” “孤懂了,如果价格偏高,那就是有人中饱私囊了。” “对。” 苏尘用力点头,继续说道:“殿下,我再给你看一个好东西。” 说着从桌面上又拿出一张图纸。 “这是什么?” “算盘,用来计数的。你看到图纸上的珠子上面两个,下面五个,上面的一个珠子代表五,两个就是十。 下方一个珠子为一,五个就是五。 册子的后面有几页有算盘的口诀。等到殿下将算盘做出来后。先研究,然后再广而告之。” “好。”李承乾应道。 他已经可以看出这算盘的好处,只要熟练了,肯定能成为账房们算账的绝佳武器。 紧接着,苏尘便道:“殿下,您越稳,作出的成绩越好,陛下也就越着急。 而陛下越不想殿下过得舒服,殿下就越要表现得舒服。 殿下要用实际行动告诉陛下,他老了,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是太子的天下了。” “说得对,现在是我们年轻人的天下,”李承乾感觉全身热血沸腾,“孤要让父皇知道,他老了。” 紧接着,苏尘又说了一些积极的话,就让李承乾回去了,他还需要背熟九九乘法表,还得多练0到9的数字。 最后就是了解和抄录复式记账法。 苏尘给李承乾的复式记账法只是简单的说明和表格为主,因此只给了李承乾一个晚上的时间了解。 李承乾回到自己的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抄录复式记账法,然后再写九九乘法表。 等一切都完成后,再将算盘口诀也抄录了一份,最后才苏尘所写的册子给烧了。 他不能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不能让人查到苏尘的身上。 等李承乾睡下时,已经过了三更天了。 翌日。 李承乾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起床了。 虽然睡得很晚,又起得很早,但是他的精神却一点也不萎靡,反而精神抖擞。 李承乾的心中现在只想着一件事,狠狠地打唐俭和民部的脸,这算是打了李二的脸。 这种想法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越想越是兴奋,越是迫不及待。 李承乾来到了崇文馆,今日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参见太子殿下。” 苏尘,许敬宗,魏叔玉,褚遂良和孔颖达同时对着刚到的李承乾行礼。 “诸位不用多礼。” 李承乾说完就打了一个哈欠。 孔颖达眉头微皱:“殿下仿佛还没有睡醒?” 第四十三章 千古悯农诗 李承乾无奈地说道:“别提了,昨晚孤睡得好好的,突然听到吵架的声音。 于是下床去查看,没有想到吵架的不是人,而是一猫一狗在吵架。” 孔颖达的额头爆出了几根青筋,强压怒火,咬牙切齿道:“殿下,老臣知道你担心查账之事而睡不好。 老臣不会怪责殿下。 可是殿下竟然找了猫狗打架的借口,这让老臣觉得殿下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推卸责任,爱找借口。 这让老臣非常失望。” 李承乾闻言,脸上出现了一抹愠怒,道:“失望?哼。孔师的意思是孤在说谎了?” “难道不是吗?猫狗打架,闻所未闻?”孔颖达不悦道。 他以为李承乾成熟了,稳重了,没有想到一切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任何的区别。 苏尘突然举起手,道:“孔师,猫狗打架我见过。” “你?”孔颖达惊讶地看着苏尘。 他知道,昨日就因为帮助李承乾说了几句话,就被李二以护主有公为由封为了东宫侍读。 这算是正式进入官场了。 苏尘的话也引起了许敬宗几人的注意,目光都转向了苏尘。 就连李承乾也惊讶地看着苏尘,怎么他又开口了? 孔颖达冷笑一声:“苏尘,老夫知道你,不要以为你护主有功,就开始毫无底线。 陛下若知道了,你好不容易成为东宫侍读,就会被罢免。” “孔师。你这是在威胁一个晚辈吗?”李承乾怒道。 苏尘却波澜不惊地说道:“孔师,你是高高在上的大儒,跟我这个底层的寒门学子不同。 所以见过的事情也不同。 猫狗打架是乡间常见之事,孔师若不信,可以随便去调查。” 众人见苏尘言之凿凿,神情也无虚假之意,都信了几分。 李承乾这时开口道:“不对,苏尘,你看到的是猫狗打架,孤说的是猫狗吵架。 他们口吐人言,在争论自己的诗才是天下第一悯农诗。” “荒谬。”孔颖达怒道,“苏尘说乡间有猫狗打架之事,老臣也信了几分。 可是殿下竟然说猫狗吵架?还口吐人言?还争论谁的诗是天下第一悯农诗? 听听,殿下,你听听,你这话要是说出去,谁会相信?” 孔颖达看向许敬宗,问道:“你信吗?” 许敬宗苦涩地摇了摇头:“殿下,微臣很难相信。” 孔颖达又看向了褚遂良和魏叔玉。 褚遂良说道:“殿下,微臣以为你是因为太担心调查民部账目之事而出现了幻觉。” “臣也是这么认为的。”魏叔玉附和道。 孔颖达满意的点了一下头,随后看向了苏尘:“小子,你说呢?” 苏尘脸色变得十分阴沉,对着孔颖达怒目而视,然后对着作揖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微臣相信殿下。” “你……” 孔颖达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这是故意在拆他的台,不给他面子。 “够了。” 李承乾怒喝一声,直接帮助苏尘解围。 “孔师,你们口口声声都不信孤的话,那好。孤将证据拿出来。” 言罢,李承乾将早就准备好的两首悯农诗给拿了出来,狠狠地拍在桌案上。 “这就是猫狗所做的两首悯农诗,孤无法分辨孰好孰坏,孔师既然是儒家大儒,那就请孔师来分辨吧。” 孔颖达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旋即走到桌案前,只是看了桌案上的两首诗一眼,整张脸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激动地拿起写着两首悯农诗的纸张,万分紧张地念起来。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褚遂良震惊得直接站了起来。 他三步并两步地走到孔颖达身边,直接夺过纸张赫然看到两首诗。 “这……这是千古悯农诗,千古悯农诗。” 许敬宗收敛了微笑,眉头微皱地看向一旁波澜不惊的苏尘,听到两首千古佳作,却没有丝毫波澜。 他又开始怀疑苏尘了。 “殿下。”褚遂良问道,“这两首诗是谁所做?” 李承乾冷笑一声:“谁所做?孤不是早就告诉你们了吗,只是你们不信。 现在,孤拿这两首诗来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你们现在信不信?” 魏叔玉闻言,喃喃自语道:“真是口吐人言的猫狗所作?” 孔颖达连忙摇头:“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能做出这两首诗的定然是人,还是知道农民疾苦的人。 殿下,猫狗吵架,作诗等行为,老夫定然不信。” 言罢,孔颖达对着李承乾作揖道:“今日民部尚书唐俭要来东宫,殿下定然无暇读书。 老臣决定让殿下休沐三天,三天后再来上课。” 李承乾说道:“孔师,何必自欺欺人,孤得上天眷顾,因此派遣狗仙和猫仙。 故意用吵架来吸引孤的注意,然后将两首悯农诗来告诉孤,天下农民的辛苦。 这是在告诉孤,未来登基后一定要善待天下农民。 是他们养活了整个天下万民。 而你们的否认,就是在否认上天对孤的劝诫,是在否认天下农民的辛苦。” 孔颖达被李承乾的说辞和气势给吓得退后了好几步。 顿时让他感觉恼羞成怒。 “殿下,子不语乱力怪神,老夫宁可相信这是人所做,也不会相信这是猫狗所为。 殿下若真要这么说,陛下知道了,定然会查找殿下身后之人。” “你……” 李承乾攥紧拳头,双眼愤怒地看着孔颖达,随后环顾四周,最后看到波澜不惊的苏尘,瞬间冷静下来。 他松开了攥紧的拳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孔师不信就不信吧,孤难道还能下令让孔师相信不成?” 孔颖达的脸上露出了小小的惊讶之色,他觉得刚刚自己可以用言语刺激李承乾,然后让说漏嘴。 可是李承乾突然冷静下来,这让他很失望。 “既然如此,老臣告退了。” “孔师,在走之前,你还没有说哪首悯农诗更好呢?”李承乾笑着问道。 想走,也得给你添堵。 孔颖达顿时陷入为难之色,两首诗都是无可挑剔的悯农诗。 第四十四章 又是猫狗仙人所教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两首诗不下上下时,更是难以分好低。 孔颖达额头冒出了冷汗,此时的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差点被废了的太子给逼迫。 而且对方不是用权力逼迫,而是在他最在行的领域逼迫他。 就在此时,褚遂良说道:“殿下,这两首诗各有千秋,可说是不分上下。 虽然都是悯农诗,但是其内容大不相同,故此,哪首诗是第一,看各人喜好。 就如微臣就喜欢锄禾日当午这首诗。 魏叔玉则是喜欢另外一首。 孰好孰坏,难以分辨。” 孔颖达反应过来,立马说道:“没错,殿下,老夫对这两首诗都爱不释手。 锄禾日当午这首悯农诗,诗词简单易懂,告诉大家老农的艰辛,粮食得之不易,不宜浪费。 另外一首虽然也一样浅显易懂,不过老夫觉得此锄禾日当午稍微复杂了一点。 这首诗表达的是普天之下,没有荒废不种的田地,却仍有劳苦农民被饿死。 两首诗都在告诉大家粮食得之不易,农民极为辛苦,我们要勤俭节约,不可浪费,要尊重辛苦劳作的农民。” 就在这时,顶替王泉的东宫总刘安小跑进来。 “殿下,民部尚书唐俭大人带着不少的民部官员求见殿下。” 李承乾站了起来,道:“你带着人去明德殿,孤很快就来。” “诺。” 刘安刚离开,李承乾看向孔颖达:“孔师,既然大家都说这两首悯农诗各有所爱,那就将这两首诗广而告之。 看看天下人到底喜欢那首诗,哪首诗就为第一,孤也好跟猫仙人和狗仙人汇报。” 孔颖达一听到猫仙人和狗仙人,额头的青筋就暴露出来,可是没有证据反驳,让他很是无奈。 最后只能咬牙作揖:“老臣知道了,老臣告退。” 李承乾冷笑一声,随后看向苏尘:“苏尘,明日就是商会招标的日子,你准备好了吗?” “这……”苏尘犹豫了一下,满脸愧疚道,“微臣还没有准备好,还请殿下恕罪。” 李承乾也不恼火,便道:“既然如此,重新查账之事你不用负责了,你去准备商会之事吧。” “微臣现在就去准备,明日定让殿下满意。” “去吧。” “微臣告退。” 苏尘便离开了崇文馆。 许敬宗微微皱眉,竟然不需要苏尘在场,莫非苏尘真的不是幕后之人? 李承乾再次说道:“许敬宗,褚遂良,魏叔玉,你们三人跟孤一起去明德殿去见见唐俭,让他知道自己和民部的人是多么的废物。” 最后废物两个字还咬得特别的重。 褚遂良三人面面相觑,他们完全可以看出,太子这是有备而来啊。 随后紧跟着李承乾一起前往明德殿。 与此同时,明德殿内。 唐俭带着两个民部郎中在耐心等待着,而殿外放着十几个大箱子,箱子里都是账册。 从贞观到现在的民部账册。 “大人。这些账册就算是我们民部所有账房一起处理也得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理清楚。 陛下如今却让太子理清楚,这是不是有些过了?”郎中刘翁勃说道。 另一个郎中卢承庆点头道:“下官也是这么认为的,太子殿下,现在连西洲之事都忙不过来。 陛下为何还要安排这么一个费时费力,更是吃力不讨好的活? 莫非传言是真的,陛下对太子……” “住口,皇家之事,我等臣子岂可乱言?”唐俭立马呵斥。 这可是在东宫,都不知道隔墙有耳,万一被太子听了去,大家哪有好果子吃。 卢承庆识趣地闭上了嘴巴,一旁的刘翁勃也跟着闭上嘴巴,两人相视而笑。 唐俭没好气地瞪了两人一眼。 没有过多久,李承乾率领许敬宗等人到了明德殿。 唐俭三人立马行礼:“参见太子。” 李承乾摆手道:“不用多礼了。” “谢太子。” 李承乾看向许敬宗问道:“孤昨日安排的事情,你完成了吗?” 许敬宗立马回答道:“回禀殿下,二十个账房都在前院等着殿下的召唤。” “都让他们进来吧。” “诺。” 李承乾再看向唐俭,道:“唐俭,孤也不绕弯子了,昨日孤得到猫仙人和狗仙人的教导,学会了新的记账之法。 孤打算将新的记账之法传播出去,现在你去将民部所有的账房带到东宫来。 孤一起教。” 唐俭嘴角扯了扯,子莫非失心疯了不成?猫仙人和狗仙人都出现了。 还什么新的记账之法,简直可笑。 旋即说道:“殿下还请恕罪,陛下有令,彻查民部账册之事,民部之人不得插手。 不过,下官还是让两位熟知民部情况的民部郎中留在东宫,用以解答殿下的问题。” 李承乾冷笑一声,果然如苏尘猜测的那样,父皇果然限制了民部的人来帮自己。 刚要说话,就听唐俭再次开口。 “殿下,微臣担心殿下的身体,是否因为太担心账册之事或者是西洲之事,而产生了幻觉。” 李承乾脸色一沉:“你这话什么意思?” “微臣担心殿下出现了幻觉,才会将一只狗误认为狗仙人,一只猫误认为猫仙人。 至于什么记账之法,可能是殿下的异想天开。” 唐俭十分可惜的叹口气。 “殿下,您可是大唐太子。还是小心身体为上,如果是为了账册之事,微臣可以不以民部尚书的身份私下帮助殿下。” 李承乾眉头一挑:虽然早就料到唐俭会不相信,但是没有想到这个唐俭竟然还会为孤着想。 “唐大人的好意孤心领了,听说的你儿子唐善目前还没有事情做,不如来东宫吧。 孤可以让他去西洲担任一官半职的。” 唐俭心动了,脸色却露出了挣扎之色。 一旁的褚遂良等人脸色一遍,殿下这是在拉拢唐俭。 如果被御史们知道了,说不定会被弹劾东宫结党营私。 李承乾话锋一转:“不过,他得先来东宫学习新的算账之法。另外,孤知道,你们所有人都不相信孤真的见到了猫仙人和狗仙人。 刚刚孔颖达也不相信,可是被孤狠狠地打了脸。 现在你也不信,那就等着被孤打脸吧。” 第四十五章 唐俭的愤怒离去 唐俭心中顿时面脸的不悦,刚要说话,就看到许敬宗带着一群人走进大殿。 “殿下人已经带到了。” 所有的账房同时行礼:“草民参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微微点头:“不用多礼。” “谢殿下。”所有账房放下了手,恭敬地站着等待命令。 李承乾再次开口:“诸位账房,昨日孤看见能口吐人言的猫狗吵架。 他们给孤两首悯农诗之后,经过交谈,得知孤需要重新审核贞观元年开始到现在的民部账本。 因此教导了孤新的记账之法。” 所有账房面面相觑,他们的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之色。 口吐人言的猫狗吵架? 还给太子两首悯农诗。 还教导太子新的记账之法? 天呢,是他们还没有睡醒,还是殿下疯了? 许敬宗有些懵逼地看向一旁的褚遂良和魏叔玉,怎么又出现猫狗仙人了? 褚遂良和魏叔玉给了许敬宗一副我也不知道啥情况的表情。 只是有了悯农诗的前车之鉴,他们不敢赌李承乾手里没有新的记账之法。 因此,他们决定做壁上观。 唐俭却不乐意了。 满脸愠怒的说道:“太子殿下,老臣严重怀疑您出现了幻觉,老臣建议请御医给您好好地看一看。” 李承乾知道唐俭没有恶意,只是对于猫狗吵架之事不信而已,换位思考,自己也不信。 因此也就不怎么生气。 他笑了笑,道:“唐大人,诸位账房,孤知道你们不信,但是,你们只要看过猫仙人给孤的新记账方法,你们就会信了。” 旋即,李承乾从怀中拿出昨日写好的复式记账法的册子。 “唐大人,你是民部尚书,不如你先看吧。” 唐俭觉得李承乾在侮辱自己,旋即愤怒地说道:“士可杀,不可辱。 殿下今日竟然拿猫狗之物来侮辱微臣,微臣定要弹劾殿下。” 李承乾的笑容顿时冷了下来,收回册子,沉声道:“你确定?” “怎么,殿下要阻拦微臣不成?” 唐俭一副老子不怕你的态度,让李承乾大为恼怒,不过他的心中一直记得苏尘的话。 要冷静,不能怒。 一怒,自己就输了。 所有人都想让自己发怒,所有人都想看他笑话,看他本性难移的样子。 孤偏偏不让所有人得偿所愿。 孤要冷静。 孤要所有人大失所望。 “太子息怒。”刘翁勃这时开口道,“唐大人不是不信殿下,而是此事太匪夷所思了。 别说口吐人言的猫狗,就算是最接近的人类的猿猴都不曾口吐人言。” “哼,不信就是不信,无需找借口。”李承乾脸色阴沉道,“唐俭,你想去弹劾孤,就去弹劾孤。 孤绝对不会阻拦你。 但是你要记住,是你不信在先,孤给过你机会。 民部如果想要使用孤的最新记账之法,那就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唐俭冷哼一声:“殿下放心,民部绝不需要。” “好,有志气,来人,送客。”李承乾沉声道。 “微臣告退。” 唐俭冷哼一声,直接离开了东宫。 刘翁勃和卢承庆两人跟着离开了东宫。 李承乾恢复脸色,看向二十个账房,再次将册子给拿了出来。 “碍事的人走开了,你们将这复式记账法的相关内容给孤看清楚了,过一会儿孤再教你们一点新的内容。” “诺。” 二十个账房同时应道。 他们只是平民百姓,可不敢跟太子叫板。 最前面的账房小心翼翼地接过册子,直接翻开来看。 这不看只觉得太子有些失心疯,看了之后才知道,是自己得了失心疯。 自己竟然敢不相信太子的话,差点错过了这么好的记账之法。 “王账房,你怎么发愣了。”一旁的张账房轻轻地推了王账房一下。 王账房瞬间回过神来,然后激动的直接跪在地上,这一幕惊呆了其他账房。 也惊呆了许敬宗三人。 这什么情况?怎么突然跪下了? 王账房满脸懊悔地说道:“太子殿下,小人该死,竟然对太子遇见猫仙人和狗仙人之事感到怀疑。 小人真是该死,差点错过这绝世记账之法。 有了这记账之法,小人有足够的信心,能极大地缩短查账的时间。” 其他人闻言,纷纷一惊,还真有新的记账之法。 张账房立马从王账房手中夺过册子看了起来,不少账房纷纷围拢过来。 看了几页后,账房们纷纷跪在地上请罪。 其他账房们也在看了册子后,跪在地上请罪。 许敬宗三人看此场景,心中咯噔一声:果然,殿下手中有新的记账之法。 这猫狗仙人定然就是殿下幕后之人。” 李承乾满意地点了点头:“诸位账房,你们没有离开已经是对孤最大的信任。 孤又岂会怪罪与你们。” “今日孤将最新的记账之法交给了你们,你们学会后,可以交给其他人,孤不阻拦。 另外,你们没有去处,孤也可以收留你们,成为东宫再西洲账房。 具体工作事宜,孤可以慢慢跟你们谈。 现在,孤再教你们一些新的东西。” 还有? 许敬宗三人面面相觑,这太子幕后之人,到底给了太子多少好东西? 所有账房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这一趟来的真是太值了。 “多谢太子。”众人同时说道。 李承乾摆了摆手,喊道:“来人,将黑板给孤拿过来。” 黑板是崇文馆之物,孔颖达等人教导李承乾时所用,现在李承乾需要用他。 魏叔玉惊讶地小声说道:“殿下竟然要教导他人?” 褚遂良立马干起了起居郎的职责,将李承乾的所作所为都记录在案。 所有账房都满脸渴望地盯着李承乾,那是对知识的渴望,是账房对记账方法的渴望。 李承乾笑了一下,他拿白色石灰石。 “那就请诸位看好了。” 话音刚落,李承乾就在黑板上写上了0到9的小写数字,它们的下方对应写上了零到九的大写数字。 账房们被震惊到了,看着上面的小写数字,仿佛看到了稀世珍宝。 虽然那些鬼画符似的图形看起来有些别扭,可是他们能感受到,这些字符对应着零到九。 许敬宗几人也能看出来,只是他们的疑惑和震惊比其他人更加强烈。 第四十六章 弹劾太子 王账房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这上面符号可是对应着零到九?” “没错。” 李承乾点了一下他,又在黑板上写了10,100,1000…… 随后,他指着黑板上的数字,继续道:“诸位,上面的符号叫做小写数字,对应着我大唐的零到九。 这是十,这是一百,一千,每增加一个零就是增加十倍,以此类推。 复式记账法,配上这小写数字,将如虎添翼,能帮助大家很快地重新统计民部的账本。 “殿下英明。” 所有账房同时应道,此时他们已经对李承乾心服口服了,这么厉害的记账之法,还有简化的小写数字。 甚至他们已经相信李承乾真的见到了猫仙人和狗仙人了。 许敬宗这时开口道:“殿下,微臣能否看一下新的记账之法?” “当然可以。” 一个账房将册子恭敬将册子交给了许敬宗。 许敬宗说了一声谢谢就迫不及待地打开册子看了起来,一旁的魏叔玉和褚遂良也凑了过来。 李承乾微微一笑,不去理会三人,而是对着所有账房说道:“诸位,孤在偏殿已经准备好笔墨纸砚。 给尔等一个时辰的时间习惯复式记账法,然后开始重新统计账册。 等完成后,孤会再教你另外一门新算学,对你们以后做账房会更得心应手。 算是孤对你们另外的奖赏。” “多谢太子殿下。” 二十个账房齐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期待。 所有账房都被东宫的太监给带了下去。 李承乾再次看向许敬宗三人,咳嗽了几声。 “咳咳……” 许敬宗三人回过神来,尴尬地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将册子合上。 三人同时恭敬地对着李承乾作揖行礼:“太子。” 李承乾微微点头,伸出右手,道:“看完了吧,还给孤吧。” 许敬宗恋恋不舍地将册子还给了李承乾。 接着问道:“殿下,是否要去崇文馆读书?” 李承乾颔首道:“那是当然,读书不可荒废。你们三个都各自去忙吧,孤自己去崇文馆即可。” “诺。” 李承乾离开后,许敬宗便道:“褚大人,请您进宫将东宫的情况禀明,我和魏大人去找苏尘。” “找苏尘?”褚遂良眉头微皱,“你觉得他是殿下幕后之人?可是老夫已经调查过。 他就是一个寒门子弟,家中已无他人,如果不是殿下帮他,恐怕他都活不到今日。” “就是。”魏叔玉附和道,“他若真有本事,现在早就名扬天下,也轮不到殿下帮他。” 许敬宗颔首道:“他可能不是,但是他身后说不定有人呢?我们只是将注意力放在殿下身上。 觉得是殿下有人,从来没有想过,有人借下人的口帮殿下。” 褚遂良心头一震,他们确实忽略了这点。 “好,你们去吧,这件事老夫也会向陛下禀明,让陛下多留意东宫其他人身后是否有人。” 旋即三人分成了两组。 许敬宗和魏叔玉来到了苏尘所住的偏殿,却发现苏尘不在,一打听才知道,苏尘出了东宫。 …… 皇宫,两仪殿。 孔颖达拿着两首悯农诗,满脸愤怒的见到了李二。 “陛下,微臣要弹劾太子。” “弹劾太子?”李承顿时来了兴趣,脸上却装出一抹愠怒,“孔师,是不是那逆子又固态萌生了?” “那倒没有。” “嗯?”李二眉头微皱,“没有?莫不是那逆子又言行不一,有失储君之风?” 孔颖达有些尴尬的说道:“也没有。 “都没有?”李二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那你弹劾那逆子什么?” “老臣弹劾殿下妖言惑众,身为大唐储君,竟然说见到了能口吐人言的猫狗。” 旋即孔颖达将东宫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尤其将李承乾说自己见到猫狗吵架之事说了一遍。 李二心中了然,肯定李承乾身后的人给李承乾支招了,只是他还不知道,这一招背后的意义所在。 旋即问道:“那两首悯农诗呢?” “在老臣这。” 孔颖达将悯农诗交给了李二。 李二只是瞥了一眼,脸上顿时露出了不可置信之色,很快畅快地大笑起来。 “好诗,哈哈……真是好诗。两首悯农诗,道尽天下农民的艰辛,粮食来之不易。” “来人,笔墨纸砚伺候。” “陛下。”孔颖达不满地喊道。 李二反应过来,尴尬地笑了几下,挥手让王德不要去准备了。 王德会意,让要去准备的宦官停下脚步。 李二则是故作严肃道:“孔师,这两首悯农诗,你觉得那逆子是从哪里而来?” 孔颖达一愣,他这才想起这个问题,自己一直讲注意力关注在猫狗身上。 却忽略了这么重要的问题。 这两首诗太子从哪来的? 定然是有人交给太子的,可是为何太子说是猫仙人和狗仙人吵架时给的? 太子是故意的。 孔颖达的脸色满是震惊之色:“陛下,莫非太子殿下是故意这么说的?” 李二颔首道:“朕也是这么猜测的,那逆子故意拿猫狗之事来说事,并不是折辱你,而是想说给天下人听的。” 孔颖达好奇地问道:“那殿下这么做的目的呢?” 李二摇头道:“目前还不知,不过朕知道,那逆子绝对不会做无意义之事。” 这时,一个小太监快速跑进来。 “陛下,民部尚书唐俭良求见。” 李二皱眉道:“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唐俭就来到了李二面前。 “参见陛下。”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那逆子不需要你帮忙?” 唐俭立马说道:“陛下,微臣要弹劾太子殿下,身为储君竟然一直说一些乱力怪神之事。” 李二闻言,脸色出现了愤怒之色:“岂有此理,唐俭,详细说说。” 旋即,唐俭将李承乾所说的猫狗仙人和新的记账方法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二还没有开口,一旁的孔颖达率先开口:“太子殿下也跟你说了猫仙人和狗仙人之事?” 唐俭大惊:“莫非太子也跟孔祭酒说了此事?” 孔颖达颔首道:“说了,太子说昨夜没有睡好,是因为猫狗吵架,目的是证明谁的悯农诗最好。” 孔颖达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第四十七章 后悔的唐俭 唐俭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惨白:“这么说,孔祭酒也是觉得太子羞辱您,而弹劾了太子殿下?” 孔颖达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叹口气道:“刚刚陛下点醒了老夫,太子是故意拿猫狗之事说事,老夫中计了。 现在想来,太子背后之人定有所图,我等却不知其目的。” 唐俭脸色再次一变,他反应过来:“等等,孔祭酒的意思太子殿下真拿出了悯农诗?” 孔颖达再次无奈地点了点头:“没错,那可是能流传千古的两首悯农诗。” “那岂不是说殿下可能真的准备了新的记账之法?” 唐俭脸色变得更加惨白,无尽的悔意涌上心头。 他可是还记得自己离开前,李承乾说的那些话。 他急忙下跪道:“陛下,微臣有罪,还请陛下责罚。” 李二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沉:“到底发生了何事?” 唐俭只能将离开东宫之前的狠话说了一遍。 李二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满脸怒色:“糊涂,你真是糊涂啊,此事不管真假,你难道不会确认一下吗? 如今你大话已经说出去,那逆子岂肯放过你。 民部如果用不了新的记账方法,你该当何罪?” “陛下息怒。”孔颖达立马说道,“这千古佳作易得,这算账之法哪有那么容易。” 李二冷哼一声,无奈地说道:“希望如此吧。” 唐俭闻言,竟然产生了一丝侥幸之情。 就在这时,殿外太监又走了进来。 “启禀陛下,起居郎褚遂良求见。” “他怎么来了?”李二眉头微皱。 唐俭和孔颖达脸色都为之一变,不会东宫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让他进来。” “诺。” 不一会儿,褚遂良来到了李二面前:“参见陛下。” “平升。”李二颔首道。 “谢陛下。”褚遂良放下了手,直入主题,“陛下,臣要弹劾民部尚书唐俭,他刚愎自用,恶意揣测太子殿下,平白损失了一个上好的记账之法和小写数字。” 唐俭原本已经稍微恢复的血气再次变得苍白。 侥幸之心也彻底破灭,无尽的悔意再次涌现。 他颤抖地说道:“你……你说什么?太子有上好的记账之法?” “不止。”褚遂良惋惜地说道,“还有书写极为方便的数字写法,名为小写数字。 太子最后之言,仿佛还有一套完整的计算之法,对日后算账更有利。” “什么?” 唐俭顿时感觉天旋地转,头重脚轻,好在强大的毅力让他没有昏倒。 他满脸痛苦地跪在地上,直接朝着李二磕头:“陛下,微臣有罪,让民部损失惨重,还请陛下责罚。” “责罚?”李二冷哼一声,“责罚你,太子就能将新的算账之法给朕不成?” 唐俭立马说道:“微臣愿意舍弃这张老脸,向太子道歉,请求太子将算账之法等学问交给民部。” “你觉得太子会给吗?”李二臣声问道。 “微臣愿意在东宫外长跪不起。” “陛下。”孔颖达说道,“老臣觉得太子殿下等着就是唐大人去认错。” “微臣也是这么觉得。”褚遂良跟着说道。 李二沉声道:“朕何尝不知,那逆子巴不得唐俭现在就去求他,好得意地羞辱唐俭。” “微臣知道,微臣已经做好被羞辱的准备。”唐俭满脸坚定的说道。 “不行。”李二脸色阴沉的说道,“你是民部尚书,代表着朝廷的脸面,更是代表着朕的脸面。 你丢得起这个脸,朝廷丢不起,朕更丢不起。”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这件事朕自会安排。” “陛下。”褚遂良突然开口道,“微臣认为,只要唐大人不再是民部尚书。 新的民部尚书再去找太子所要新的记账之法。 太子应该没有理会不给吧?” 李二等人瞬间反应过来。 唐俭是用民部尚书的身份跟李承乾叫板的,现在唐俭不是民部尚书了,那就是说民部的事情跟他无关。 如果李承乾还抓着唐俭的事情不放,那就是有意针对,说明李承乾心胸狭隘。 这对已经洗心革面,需要好名声的李承乾来说,是致命伤。 褚遂良继续说道:“另外,为了表现陛下对此事的愤怒,可以将唐大人贬去西洲为官。” 唐俭瞬间明白褚遂良的意思:“微臣愿意前往西洲,赎罪。” 一旁的孔颖达明白了褚遂良的意思,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让他担任起居郎,有些屈才了。 李二也明白了褚遂良的意思。 他沉默片刻,最后点头道:“好。就按照褚遂良的办法来,唐俭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 除了孔颖达和褚遂良,王德和服侍的其他人太监都退出了两仪殿。 李二沉声道:“唐俭,朕不会直接让你做西洲为官,而是去东宫,让承乾给你安排官位。 你的任务除了帮朕管理好西洲之地以外,还有……” …… 东宫,侧殿。 苏尘正在想着要怎么给西洲城的土地定价。 明日商人们都会再次前来,除了加入商会和成为冰块加盟商之外,就是投资建造西洲城。 加入商会和成为加盟商,苏尘已经计划好了。 但是对于唐朝的物价不是很熟悉,因此不好定价格。 就在他打算去西市打探一番时,许敬宗和魏叔玉来了。 “真是稀客,两位大人怎么会来到我住的地方?”苏尘明知故问道,脸上却是一副狐疑的样子。 许敬宗笑道:“殿下在读书,不需要我们,我们就来看看苏侍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那太好了,我正需要帮忙。”苏尘欣喜若狂,“两位大人,快请进。” 许敬宗和魏叔玉相视而笑,跟随苏尘进入房间。 只见房间里,有一副西洲城的地图。 “两位大人,殿下让我准备明日商人竞标之事,你们说我给每块土地以什么价格竞标给那些商人合适?” “为何不直接以官府的名义建造,然后再卖给那些商人?”魏叔玉问道。 苏尘无奈的说道:“这不是没钱吗?我还在头疼怎么赚钱,谁知殿下已经想到了赚钱之法。 殿下真是聪明绝顶,让人佩服。” “我这辈子跟定殿下了。” 第四十八章 第一批迁移百姓已齐聚 许敬宗似笑非笑道:“我等也愿意跟随殿下。” “没错,我们前来,就是想要告诉苏侍读,我们也都是太子殿下的人。” 话说得真好听。 苏尘心中冷笑一声。 面上却露出大喜过望之色,立马说道:“太好了,殿下最近一直在为人才发愁,现在不知道如何。 不如两位去西洲为官吧,帮助殿下管理西洲。” “我现在就去找殿下。” 说完也不理会两人,直接前往崇文馆了。 许敬宗和魏叔玉一脸懵逼地看着苏尘一溜烟的跑了,直到人影都不见了,才反应过来。 两人相对而视,喉咙都不约而同地蠕动了一下,他们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恐惧。 魏叔玉艰难地开口道:“许……许大人,我是……是不是说错话了?“ 许敬宗说道:“老夫好像也说错话了。” “那该怎么办?” “怎么办?追啊。” 许敬宗率先反应过来,并且朝着苏尘所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等等我。” “等不了你,追人要紧。” 许敬宗话音刚落,就见一道身影从自己身边一闪而过,身影不是魏叔玉,还能是谁? 很快许敬宗就被甩在身后。 许敬宗愣了一下,连忙喊道:“等等老夫。” “等不了,追人要紧。” 许敬宗没有想到魏叔玉会将自己的原话还给自己,只能加快脚步往前跑。 …… 崇文馆。 李承乾刚坐下,岑文本和马周来了。 “殿下,目前想去西洲的百姓虽然非常多,但都是一些没有田地的流民。 人数已经超过三万了,臣听说全国各地还有百姓前来,因为路途长短不同,所需要消耗的时间不同。 因此,臣认为,东宫应该独立成立一个衙门,专门负责西洲之事。 只要有百姓想要前往西洲,可以前往这个衙门。”岑文本回复道。 马周则是将一本册子交给了李承乾:“殿下,这里一共有三百多名不同类型的人才。 他们会打铁,会木匠,会盖房子,会医术等等。” 李承乾微微颔首:“孤知道了,你们继续,有任何困难,可以及时跟孤说。” 岑文本说道:“殿下,如今已经有三万人了,如果一直让他们在长安,恐怕每日粮草的消耗都是一笔庞大的开支。 目前东宫已经入不敷出,再不想办法,最多三天,东宫的粮食就要用完了。 那时,东宫的信誉就会丧失,那西洲之事将会彻底破灭。” 李承乾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这可是他翻身的机会,也是他建立势力的机会。 绝对不能有失。 就在此时,苏尘小跑进入了崇文馆,见岑文本和马周也在,立马恢复镇定,对着众人作揖。 “参见殿下。” “见过岑大人,马大人。” 李承乾见到苏尘后,面露喜色:“你来得正好,明日的招标安排得怎么样了?” “基本上已经妥了,明日东宫允许任何商人前来竞标。只是竞标价格问题,微臣还没有确定。 刚刚马大人在,他比较了解市场的价格。 一块建造客栈的地皮价值多少钱粮?”苏尘不紧不慢的说道。 李承乾目光移到了马周身上。 马周立马作揖道:“殿下,此事可以根据不同地段,不同用处来进行定价。” “那好,此事交给你负责吧。”李承乾说道,“另外,苏尘,现在已经聚集了三万多人。 孤觉得第一批迁移的百姓可以出发了。 寒门学子你可去联系过?” 苏尘惶恐道:“殿下恕罪。微臣这几天正在忙碌着商会之事,还没有联系过寒门学子。” “你尽快安排,孤需要在西洲有足够的人才。” 苏尘立马说道:“殿下,人才有,许敬宗和魏叔玉两位大人说要去西洲,为此臣特意跑过来,禀告此事。” 李承乾三人同时愣住了。 什么情况? 许敬宗和魏叔玉不是皇帝的人吗,怎么突然说想去西洲之地了? 莫非是皇帝故意安排的。 魏叔玉和许敬宗都气喘吁吁地跑到了。 李承乾三人古怪的看着他们两个。 马周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一抹愠怒,道:“两位大人如此不顾仪态的面见太子殿下,该当何罪?” 魏叔玉快速稳定呼吸,满脸惭愧道:“殿下恕罪。” 许敬宗也调整好了呼吸,作揖道:“殿下恕罪,微臣在追苏侍读。因此没有看路。” 李承乾的目光看向苏尘。 苏尘回答道:“应该没错,估计是担心臣越俎代庖将他们想去西洲,为殿下出一份力说出来。 估计两位大人更想自己告诉殿下吧。” 李承乾从苏尘的眼神中看出一些东西来,似笑非笑道:“是这样吗?” 许敬宗和魏叔玉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否认,他们不仅得罪太子,还可能因为办事不利而被皇帝厌恶和责罚。 不否认,他们不仅要去西洲,还可能因此得罪皇帝。 两害相权取其轻。 许敬宗立马堆着笑容:“是这样的,刚刚臣和魏大人一起跟苏侍读说要一辈子跟随殿下呢。” 李承乾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好,不错,那你们去准备准备啊,跟着岑文本一通去长安城外。 已有三万多百姓愿意前往西洲,孤打算几天后就让他们前往西洲。 许敬宗,魏叔玉,你们在这几天里,招募一些护卫,专门负责一路上的安全。 另外,东宫也会派遣一千护卫跟随。” “这么快?”魏叔玉大为吃惊,“殿下,臣的父亲年老多病,微臣希望能在长安多多侍奉父亲。 还请殿下成全。” 魏征如今年事已高,并且有病缠身,这并不是秘密。 李承乾的余光瞥向苏尘,见他微不可查地摇头。 “你先去准备吧,孤自由安排。”李承乾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魏叔玉还要再说什么,却被许敬宗拉住了。 随后,许敬宗一脸谄媚道:“一切听从殿下的安排。” 李承乾 岑文本,你现在带着许敬宗和魏叔玉去城外,让他们先挑人。” “诺。” 岑文本应道,他看向许敬宗和魏叔玉,笑道。 “两位,请跟老夫去城外吧。” 他们一走,李承乾对马周道:“你现在跟苏尘一起去给西洲地皮定价。” “诺。” 第四十九章 暴雨前的宁静 夜幕降临。 苏尘打开房间的大门,率先走出房间,然后对着走出来的马周作揖行礼。 “多谢马大人帮助,能在明日之前将价格全部定下来。” 马周缓缓摆手道:“一切都是为了大唐,为了天下百姓。无需谢本官。 天色已晚,本官就此告辞。” “我送马大人。” 送走马周后,苏尘就拿着明日招标会的流程前往崇文馆,打算放在李承乾的桌案上。 希望到了明日一早,李承乾能尽快看到。 只是没有想到,这么晚了,崇文馆的灯还亮着。 进入大殿后,见李承乾还在看书。 苏尘便好奇地问道:“殿下,怎么还没有休息?” “睡不着。”李承乾放下书本,“孤觉得事情太顺利了,自从杜建来过东宫找过孤一次麻烦后不管是父皇还是老四都没有找孤的麻烦。 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只是暴雨前的宁静而已,他们在等。”苏尘回答道,“在等殿下明日能否赚取足够西洲之地发展建设的钱粮。” “如果没有呢?”李承乾紧张问道。 “百官对殿下失望,御史弹劾殿下,陛下可能会废了殿下,魏王更是会落井下石。” 苏尘面色平淡的说道,仿佛这件事跟他没有丝毫关系。 但是他的话让李承乾开始担心,害怕起来,但是很快又因为苏尘的话而放下心来。 “不过殿下可以放一万个心,这是不可能发生的。” “就算商人们不想投资,还有五姓七望,我有些东西能打动五姓七望帮助殿下。 可是,我不想用五姓七望,他们才是大唐的掘墓人。 不,应该说世家是所有王朝的掘墓人。 百年王朝,千年世家的名号可不是说说而已。 所以,能不用世家,就尽量不用世家。” 李承乾微微点头:“父皇也曾经说过,世家不可坐大,否则会危害江山。” 旋即他又问道:“如果凑够了钱粮,还远远超出了呢?” 苏尘笑道:“陛下会想着办法找殿下要钱,六部都会眼红殿下手里的钱。 魏王会想尽办法抹黑殿下,说殿下想要独吞这笔钱粮等等。 总而言之,明日之后,殿下将不会再这么清闲了。” “孤也不想清闲,孤只想告诉大家,孤重新站起来了,再也不是那个自暴自弃的太子了。” 见李承乾重燃斗志,苏尘十分满意:“好,请殿下保持现在的斗志迎战陛下他们。” 李承乾闻言,斗志更加高昂。 就在苏尘打算告退时,李承乾便开口问道:“对了,为何要让许敬宗和魏叔玉也去西洲? 他们可是父皇的人,他们去西洲了,你不怕他们会搞什么幺蛾子?” “不会。”苏尘笑道,“殿下不要忘了,他们就算不是殿下的人,但也是大唐的官员。 不管是为了政绩还是为了名声,他们都只会尽心尽责。 但凡他们敢偷奸耍滑,那这辈子他们都不要再想在官场混了。 不管是殿下,还是陛下都不会重用他们。” “确实如此。”李承乾颔首道,“他们确实会公私分明,是孤多虑了。” 苏尘继续说道:“其次是西洲那边确实缺少管理人才。我所料不错的话,现在应该还没有官员来东宫报名吧?” 李承乾微微颔首:“今日岑文本没有说过此事。但是马周却说已经有不少打铁的,刷漆的,木匠等人才。” 苏尘苦笑一声,道:“这些是人才,是创造型人才,殿下现在需要的是管理型人才,以及军事型人才。 许敬宗和魏叔玉都是管理人才,去了西洲之后,可以管理百姓们。” 李承乾非常认可道:“你说得对,他们二人既然能被父皇所重用,能力绝对不会差。” 苏尘再次说道:“殿下不觉得利用陛下的人为自己管理西洲城,是不是非常有成就感?” “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孤现在就巴不得父皇多给孤一点人才,然后想办法将他们送去西洲。”李承乾略显兴奋地说道。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不过,就靠他们两人,根本不够用。” “殿下放心,等到明日结束后,自然会有人上门毛遂自荐。” “好,孤等着他们到来。” “殿下,早点休息,明日多方势力会齐聚东宫,殿下是东宫的主心骨,可不能萎靡不振。 真睡不着,就去找太子妃,消磨一下精力。” 李承乾脸上一红,旋即跟着调侃道:“苏尘,孤要不要给你找个女人?” 苏尘有些心动,最后还是摇头道:“算了,我暂时不宜暴露,以后再说。” 李承乾认为苏尘说得很有道理,此时还真不是给苏尘找女人的时候。 旋即站了起来,拍了拍苏尘的肩膀:“那你就忍忍,孤去找太子妃了。” 苏尘苦笑的目送李承乾离开了崇文馆。 …… 皇宫。 李二得知许敬宗和魏叔玉被苏尘摆了一道,只能答应李承乾前往西洲为官。 于是就给两人下达了一条密令。 王德拿着一张单子来到李二面前,道:“陛下,刚刚李君羡来汇报,马周和苏尘两人给西洲的地皮定了价格。” 李二接过单子扫了一眼,眼眸瞬间睁得老大,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疯了吧,就算是长安的房价也没有那么高。” 王德说道:“陛下,要不要找马周前来?” 李二冷静下来,摆手道:“不需要,明日让李君羡亲自前往东宫,监视一切。” “诺。” …… 魏王府。 李泰面前跪坐着两个商人,李泰就是他们的靠。 明日就是竞标的日子,李泰可不想让竞标能顺利进行。 “你们记住本王的话,明日的竞标,尽管参加,一定要争取得到几块地皮,最好是地段好的。” “诺。”两个商人同时说道。 李泰继续说道:“另外,你们想办法在竞标时搞点事情。” 其中一个商人吴安说道:“殿下,这恐怕不妥啊,一旦我们做点事情出来,恐怕会被太子赶出来。 如此一来,殿下就没有办法将我们安插在西洲了。” 李泰冷笑道:“你们不用做的太明显,只要每次叫价时,都喊高一点,本王自会让人说你们是太子的人。 太子故意在抬高价格。” 两个商人同时竖起大拇指:“殿下高。” 第五十章 西洲竞标,商贾云集 东宫崇文馆外的空地上,今日一改往日的空荡,被彻底改造成了一处前所未有的商事会场。 朱红廊柱间悬挂着明黄绸带,正中搭建起丈高的木台,台上摆着李承乾的太子案几。 两侧分列东宫属官,而台下空地上,整整齐齐排布着数十张案席。 还有不少护卫维持现场秩序。 来自长安东西两市、江南富商,乃至西域诸国的富商大贾尽数端坐于此,人人神色紧绷,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 他们的手上都有一个木牌,上面都有一个数字。 太子李承乾身着便服,仿佛他此刻不是太子而是商贾,端坐主位,指尖不自觉轻叩案几。 侧头看向身旁立着的苏尘,压低声音道:“苏尘,人都到齐了吗?” 苏尘一袭素色长衫,身姿挺拔,面容从容,目光轻轻扫视下方,微微点头:“我们邀请的人已经到齐了,还有不少不速之客。” “那就好,孤要让父皇,满朝文武看看,孤是怎么邀天下商贾竞价承建新城的。”李承乾斗志高昂地说道。 苏尘闻言,微微一笑:“太子殿下放心,今日之后,殿下之圣明将传遍整个大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一众眼神热切的商贾,语气笃定:“如今大唐商贸兴盛,东西市富商囤积无数钱财,尤其是胡商更是渴望在西洲扎根。 只要西洲城的政策好,他们一个个地会争相抢破头。”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想起苏尘给出的西洲城建设计划,信心大增。 他不再犹豫,轻声说道:“开始吧。” 苏尘躬身领命,手持一卷明黄锦帛,缓步走到台前,扬声开口,声音清亮传遍整个会场。 “奉太子令,营建西洲城,乃国之重事,今开商业竞标之制,凡有财力者,皆可竞标。 竞标分二档,其一为商业区竞标;其二为住宅区竞标。”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 这些商贾中,绝大多数人昨天就收到了苏尘发放给他们的竞标流程。 还有一部分是听说后,自己前来的。 因为东宫给出了极为诱人的条件——中标者,不仅能获得西洲城对应的商业特权,还能让其子嗣进入西洲书院的机会。 一旦在西洲书院学业有成,出来后就能在西洲之地担任一官半职。 当然,前提需要成绩名列前茅,或有一技之长。 这对一心想要拓展丝路生意和想摆脱商人名声的商贾来说,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尤其是有机会加入大唐商会,那是直接靠上了太子,以后有的是赚钱的机会和让他们家人做官的机会。 而且不在局限于西洲之地。 就算有些商贾心中也打鼓,却又不愿意放弃这泼天的机缘。 “竞标规矩,今日当众言明!”苏尘继续朗声说道,“东宫会推出西洲城的每一块标价地皮,有诸位竞价,价高者得。 全程公开,绝无偏私,若有舞弊,一经查实,商贾逐出长安和西洲城,永不许入市,官员严惩不贷!” 规矩清晰,公开透明,彻底打消了商贾们最后的顾虑。 苏尘放下明黄锦帛,挥了挥手,立马有人将一张巨大的西洲城地图给抬了上来。 上面也有东西两市,两市又各分了三十个地块,分别用数字代替着每块区域。 还有住宅区,教学区等等。 苏尘拿起一根准备好的小竹条,指着地图说道:“诸位,上面都有价格,现在拍卖1号区的地皮。 底价3万贯。有意者可以举牌出价。” 底下的商贾们安静了片刻,都在等他人第一个举牌。 这时,有商贾举起了木牌。 他朗声道:“草民周万财,出价3万5千贯。” 此人是东市的木材大商,家财万贯,麾下掌控着数千工人。 长安城内官署修建所用的木材几乎都是他所供应。 “草民萧文武,出价五万贯。”西市的粮商首领萧文武举起了木牌。 他的价格竟然比底价高了一半还要多。 一时间,会场内人声鼎沸起来。 “六万贯。” 一道声音让现场安静下来,这翻了一倍了。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出价的商贾。 苏尘高兴的立马喊起来:“十八号赵员外,出价六万贯。还有没有更高价格的。” “七万贯。”萧文武沉声说道,“一号区,我势在必得。” 赵员外笑了一下,道:“那就让给你了。” 萧文武冷哼一声,根本不给赵员外面子,目光灼灼的看着苏尘。 苏尘笑着喊道:“七万贯,有谁还要出价的?” 等了几秒钟后,苏尘见没有人出价,便喊七万贯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最后一锤定音,以七万加两的价格卖给了萧文武。 这让李承乾以及一旁的东宫属官们都不淡定了,这价格太高了。 七万贯能在长安城购买好几个庄子了。 岑文本的脸上终于松了一口气,有了这笔钱,彻底解决了西洲之事的后顾之忧。 紧接着,东市的丝绸首领、西域的粟特胡商等商贾们都坐不住了。 苏尘接着拍二号区。 价格也是三万贯,价格到达五万贯后,那赵员外又开始叫价,将价格拉到了六万贯,最后被西域胡商给买了去。 接下来继续六次竞拍,赵员外虽然没有每次竞价,但是也有三次竞价。 另外三次是另外一个竞价。 他们两个都在已经将价格快要喊到顶的时候,出价了。 这引起了苏尘的怀疑。 有人故意抬价,他的目光不由得看向李承乾。 只见李承乾坐在台上,看着下方井然有序、争相竞标的场面,眼中满是惊叹。 不由得摇了摇头,然后将目光扫视现场每个人的目光。 最后在一块区域看到有人对着17号和18号点头示意。 苏尘确认了,有人在故意抬高价格。 旋即将这8号区拍卖完了。 “现在是休息时间,诸位可以相互探讨一下,一盏茶后我们继续拍卖。” 李承乾皱眉道:“苏尘,好像流程里没有休息的环节?” “殿下,那个18号和他旁边的17号有问题,他们仿佛在故意抬价。”苏晨解释道。 第五十一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李承乾笑道:“这不是一件好事吗?可以让我们拥有更多的钱粮。” 他此前监国理政,处理的多是刑狱、政务,从未见过这般将商事与国事结合得如此精妙的法子。 以往让他头疼不已的钱粮问题,在苏尘这一招竞标之下,竟迎刃而解。 按照这个趋势,超过百万贯根本没有问题,甚至三四百万都有可能。 他终于理解昨晚苏尘会说父皇会眼红,六部会眼馋,老四会抹黑自己。 这么多的钱粮,自己都动心了。 苏尘苦笑一声,轻声道:“殿下,你想得太简单了,这两人如此抬高价格,不被发现,那是没有关系。 可是一旦被人发现他们故意抬价,然后再传谣言说这是殿下的意思。 那殿下的信誉,东宫的声望会彻底丧失。 甚至导致朝廷也会失去信誉,那时陛下就算不想废除殿下的太子之位,也得在万民和百官的声讨中将您给废了。” 李承乾脸色巨变,他根本没有考虑那么多,以为提高价格就能大赚,没有想到背后竟然还藏着阴谋。 “孤现在就派人将他们两个给抓起来。” “万万不可。”苏尘立马阻止。 李承乾疑惑地看着苏尘。 苏尘解释道:“殿下,他们没有做出任何违反规则之事,将他们赶出去,反而更影响东宫和太子的信誉。” “那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苏尘,你快点想想办法啊。”李承乾连忙问道,语气透入着一抹慌张。 这次竞标绝对不能失败,那可是赌上了他整个未来。 苏尘立马安慰道:“殿下放心,我已有对策。” 李承乾这才安心下来。 苏尘则是去安排了。 一旁的东宫属官们也在休息时间在商量这笔钱打算怎么用了,因此都没有关注苏尘和李承乾。 就连许敬宗也在休息的时候去了台下。 台下,有下人们给商贾们端上一杯茶水来,让大家解解渴。 一盏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苏尘再次上台。 “诸位接下来是九号区域,底价还是三万,请诸位出价。” 苏尘的话音刚落,就有商贾举起牌子。 “草民孙海,出价三万两千贯。” “三万五千贯。” “四万贯。” “六万贯。” 一道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出价的商贾。 直接从四万贯增加到六万贯,直接加了两万,实在是太豪横了。 众人发现出价的是一个西域商人,都不约而同的了然了,西洲之地对于那些西域商人特别有吸引力。 出那么高的价格很正常。 此人叫康十三郎,栗特商人,专门行走丝绸之路的商人,他和很多商人做过生意。 因此不少人都认识他。 不过苏尘没有第一时间通知他前来东宫,而是商会的消息传出后,他毛遂自荐来到了东宫。 苏尘得知此人的财力和商路后,就暗中培养成东宫的势力。 “七万贯。”十八号的赵员外再次举起木牌。 康十三郎大怒:“赵员外,你竟然敢跟我叫板,老子准备了二十万贯,有本事你让我将二十万贯都拿出来。 大人,我出十万贯。” 现场一片哗然。 他们没有想到康十三郎竟然准备了那么多的钱,更是惊讶对方毫不犹豫地又加了三万贯。 十万贯,足够在长安城购买两百间普通的商铺了。 李承乾和东宫属官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这价格实在是太高了。 他们想过这次竞价会,定然会让大家赚到足够前往西洲之地的钱粮。 可是没有想到一块区域就让他们赚取十万贯。 十万贯对他们而言足够十万人一个月的口粮了。 苏尘心中冷笑一声,目光看向十八号。 此时,十八号和十七号小声商量着。 “十万贯第一次。” 苏尘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十八号和十七号的商量。 “十二万贯。”十八号举起了木牌。 “你……”康十三郎愤怒地看向十八号。 十八冷笑一声:“什么你的我的,有种你继续叫价啊。” 康十三郎的目光看向了苏尘,见苏尘摇头,旋即装作怒不可遏的样子,不再理会十八号。 十八号赵员外见康十三郎不理会自己,有些慌了。 他立马露出笑容,道:“康先生,你怎么不加价了?” 康十三郎冷哼一声,道:“怎么,你想嘲笑我没有那么多钱吗?” “不,不是。”十八号彻底慌了,“你不是说准备了二十万贯吗?” “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你,让你不要加价了,谁知你又加价了,实话告诉你,我就准备了十二万贯。” “你……”赵员外气得说不出话来。 “十二万贯第一次,十二万贯第二次,十二万贯第三次,成交。 恭喜十八号的赵员外用十二万贯拍的九号区。” 苏尘的话音刚落,就开始鼓掌,算是庆祝赵员外获得九号区。 李承乾反应过来了,这就是苏尘办法,坑骗对方十二万贯,旋即高兴地用力地鼓掌。 太子鼓掌了,其他人跟着鼓掌。 但是这掌声在赵员外听来,就像是一个个巴掌狠狠地扇在他脸上。 这让他直接昏死过去。 苏尘见状,笑着说道:“十八号太高兴了,兴奋地晕过去了。来人,让他躺在旁边好好的休息。” “不用了,大人。”十七号说道,“我会照顾他的。” 旋即十七号用力给十八号掐人中,将其弄醒了,就在十八想要说话时,被十七号眼神停止了。 接下来的竞拍,两人不敢乱喊价了,他们深怕越陷越深。 约莫两个时辰后,竞标环节结束。 苏尘开始招待所有的商贾。 李承乾则是带着东宫所有属官前往明德殿开始商议这笔钱怎么用。 苏尘交代过,这件事只要交给东宫属官即可,不需要他参与,否则参与太多会更容易被怀疑。 不过,苏尘还是给了李承乾一些建议。 钱有了,现在需要粮食,大量的粮食,除此之外,建造新城需要大量的修建材料,尤其是城墙,材料从哪里来?运输情况如何? 还有工匠人手是否充足,工期安排是否合理,账目公开等问题都需要提出来。 第五十二章 李承乾的远见和商会成立 明德殿内。 李承乾看着桌上厚厚的一叠竞价合约,再看向岑文本,马周等一众东宫属官。 “诸位,孤估略的计算了一下,这次招标一共得到了三百八十万贯。” 岑文本等人的脸上都展现出了内心由衷的笑容。 太子走的崭新的道路,第一算是走通了,这是大唐向着强盛走出了一大步。 是东宫迈向胜利的一大步。 “都是殿下英明,想出了用商人建造新城,不用朝廷出任何钱粮,只要新城完成,殿下必定能青史留名。”许敬宗拍马说道。 李承乾笑着挥了挥手,道:“这些都是小事。我们还是说一下正事吧。” 旋即,他收敛笑容,正色道:“现在钱有了,该如何使用,孤有些想法,还请大家一起探讨一下。” 岑文本作揖道:“还请太子细说。” 李承乾微微颔首:“首先需要派人在百姓迁移西洲的路上购买大量的粮食。 让迁移的百姓都能在路上得到粮食,最好还能安排住宿。” 岑文本颔首道:“殿下英明。让百姓自行带干粮,然后每到一个地方,给予支撑他们到达下一个地方的粮食。 这可以省运输粮草时在路上的消耗。” 马周说道:“这样一来,确实能减省三成的损耗。” 其他东宫属官纷纷点头,看李承乾的眼神都从不屑变得有些敬畏。 李承乾继续说道:“我们还需要购买大量建筑材料,对此,孤认为可以这次招标商人中以及西域购买。 至于人手,三万人过去,恐怕不够用。 我们要尽快将再招募一些人过去。 此外还要每月将账目进行公开,每一笔账都要向百姓,向商贾们公开。 以示东宫的公平,公正和公开。 既不会让东宫过多开支,又能保障工程质量与工期,更重要的是,可以接受百姓和商人们的监督, 防止官员公私不分、拖延工期、偷工减料等行为。” 众人属官仔细听着,频频点头,李承乾的考量不仅着眼于当下营建,更兼顾了后续的制衡与管控,思虑周全,远非他们能及。 于是众人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激动之色,以前的太子回来了。 不。 比从前的太子更加出色。 …… 竞标现场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一群商人围着苏尘询问大唐商会之事,这是商人们来此的主要目的之一。 苏尘就将商会的职责,规律都说了一遍,然后开始登记。 加入商会的人竟然高达一百八十多个。 等最后一个商贾加入商会后,苏尘便拿起茶杯。 “诸位,恭喜你们成为商会一份子,我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 众人纷纷拿起自己的茶杯,对着苏尘还礼:“多谢苏大人。” “诶,在商言商,叫我苏会长即可。”苏尘笑着提醒道。 众人反应过来,苏尘这是在告诉他们,他不会以权压人。 旋即众人同时感激的说道:感谢苏会长,我等敬苏会长。” 苏尘喝了一口茶,等待众人也干了,旋即再次举起茶杯。 笑着说道:“诸位,我再次以茶代酒敬诸位,祝愿我们大唐商会越来越强大,祝愿大家发财,为大唐的商业立下不世之功。 干了这杯茶。” “干。”商贾们豪气地喊了一句。 苏尘放下茶杯,面色严肃道:“诸位商会成立,殿下的意思是成立一个会长,一个副会长。 不管是会长还是副会长都不能干预商会成员的生意。而商会成员不能作出任何破坏商会之事。 如果有仇,也要合理合规的解决两者之间的仇恨,绝对不能因私忘公,从而危害商会。 这是底线,任何人都要遵守。” “我等定然遵守。”众人再次说道。 苏尘再次说道:“朝廷如果有什么政令,殿下都会第一时间知道,到时候会通知我,我会通知副会长。 副会长会通知各位。 因为,在长安城,我们要找一个大宅,成为商会人员驻扎和办公之地。 你们可以自己也可以派人在大宅里驻扎。 一旦殿下有什么生意要做,你们也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其次,就是资源共享。 比如江南蚕丝突然产量增加或者减少,但是我们不知道,但是江南的商人知道,他需要第一时间资源共享。 那时,我们可以联合起来做丝绸生意,大赚一笔。 还有……” 苏尘认真的说着商会的事情,商贾们认真的听着,他们纷纷认同苏尘的话。 最后有人将长安城的一座大宅拿了出来算是入商会会费。 苏尘表示,明日就让人去打扫整改,成为商会的办公之地。 众商人对此表示没有意思。 苏尘顿了顿,喝了一口茶后,继续说道:“接着我要说的是商会提出的第一个大生意。” 所有人顿时来了兴趣,精神也提高了许多。 “在场之中,有不少人是走丝绸之路起家的,应该非常明白,路对大家有多重要。” 康十三郎的双眼顿时放光:“苏大人,不,苏会长,您说的大生意莫非想要建造马车轨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苏尘。 马车轨道之事,早就已经在商圈传开了。 只是大家都觉得这只是东宫说说而已,并不会真的修建。 没有想到现在就开始谈这件事。 苏尘颔首道:“想要富,先修路。太子的殿下的意思是,这马车轨道由商会出资修建。 想参与之人,可以直接找我,或者我们现在就选举出一个大家都认可的人成为副会长。 你们找他登记,再由他转告我。” “苏会长,我现在更愿意听一听马车轨道之事。”康十三郎有些着急的说道。 去他的副会长,哪有马车轨道重要。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马车轨道才重要,那可是关乎他们发财的事情。 旋即,苏尘就开始介绍有关马车轨道的事情,甚至将设计图都给大家看了一下。 不过他将功劳全部推给了李承乾,说李承乾给他的。 待马车轨道之事说完,陆续有商人离开了。 苏尘留下十一个人,让他们成为了十道总代理和西域总代理。 将事先准备好的合约交给他们确认后再签字按手印,合约上还有李承乾的名字和手印。 一式三份,还有一份将交给京兆府。 冰块生意属于东宫的,也就是属于李承乾的。 第五十三章 东宫大赚,皇帝眼馋 待商贾们陆续散去,东宫渐渐恢复宁静。 明德殿的大门也被打开了,东宫属官们一一告辞。 只是他们离去时,路过苏尘前,都不由自主的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些似有似无的疑惑。 李承乾最后走了出来,一瘸一拐向着苏尘走去。 苏尘见状,立马上前相迎。 “殿下。” 李承乾在苏尘面前顿足,郑重地拱手一礼:“苏尘,要感谢你,莫非你的奇谋,孤恐怕将会一辈子被人看不起。” 苏尘连忙侧身避让,拱手回礼:“殿下,千万不要如此。不说臣辅佐殿下是因为殿下在臣落难时救过臣。 就说殿下本身就是一个开明之主,能力一点也不比当今陛下差。 只是生长的环境以及身体状况不同,所以殿下一时间走错了路。 所以微臣辅佐殿下不仅是为了报恩,也是看中殿下的为人。” 夕阳透过廊柱,洒下金辉,映照在两人身上。 一场前所未有的商业竞标,就此落下帷幕。 不仅解决了西洲的钱粮问题,更在大唐开启了商事辅国的先河。 而苏尘与李承乾,也借着这一步,稳稳地朝着稳固东宫、经略边陲的目标,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远处,宫墙之外。 数道隐秘的目光注视着崇文馆的方向,随即悄然退去,将今日太子举办商事竞标之事,飞速传向了各处。 …… 太极宫甘露殿,殿外蝉鸣聒噪,殿内却静得落针可闻。 李二端坐在龙椅之上,指尖轻叩着御案上的檀木扶手,目光落在面前奏报上,原本平和的眉眼,正一点点拧成川字。 他方才批阅完边关军务,正欲唤内侍传膳,百骑司统领李君羡却悄无声息入殿,递上了一份密报,密报内容,直指东宫。 御案旁,长孙无忌,房玄龄,李世绩,魏征和唐俭五人垂首而立,他们帮助李二批阅完奏折后,就一直陪着李二等着东宫的消息。 密折上的字迹寥寥,却字字如重锤,砸在他的心头上:东宫西洲城营建竞标落幕,实收钱款三百八十万贯,尽数入东宫私库,分文未涉国库,全程公开,公正,毫无隐瞒。 三百八十万贯。 李世民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密折的边角被攥得发皱。 他登基十余载,开创贞观盛世,国库日渐充盈,可即便如此,大唐每年国库总入,也不过四五百万贯。 除去边关军费、百官俸禄、水利营建等必要开支,能留在国库库底的活钱,尚不足百万贯。 一旦遇到荒年,那更是需要向各大世家借。 而那个已经让他失望透顶,甚至动过废了他的太子,李承乾。只在东宫办了一场西洲之地的竞标,便敛得三百八十万贯。 这笔钱,竟比国库全年的可用余银还要丰厚了好多倍。 帝王的心底,翻涌的是极致的震惊。 “陛下?” 见李二久久不语,周身气压愈发沉凝,长孙无忌等五人心中越发忐忑。 旋即,长孙无忌试探着轻声唤了一句。 李二抬眸,将手中密报轻轻推到御案边缘,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震颤:“辅机,你们自己看。” 长孙无忌五人同时心中一紧。 长孙无忌快步上前,双手捧起密报,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 当“三百八十万贯”几个字映入眼帘时,长孙无忌浑身一僵,手中的密报险些滑落。 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之人,跟随皇帝征战天下,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更是当朝国舅,府中用度充裕,更是深得皇帝信任,掌控了冶铁业。 然而十几年的积累,府中也不过十几万贯。 三百八十万贯,对他而言,也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房玄龄几人见长孙无忌也魔怔了,四人同时上前,观看密报。 三百八十万贯! “天呢,这么多钱!”唐俭震惊的喊了出来,声音之大直接唤醒了所有人。 “是啊,这么多的钱。”李二感叹了一句。 “陛下,决不能让东宫手握如此多的钱财。”长孙无忌开口道。 他太清楚钱财的重要性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古往今来,权势之争,说到底大半是钱财之争。 三百八十万贯,足以供养十万精兵,足以拉拢朝堂半数官员,足以打造一支只听命于东宫的隐秘势力,足以……撼动龙椅上的皇权! 陛下绝不会放心太子拥有那么的钱财的。 房玄龄也意识到了这点,旋即附和道:“陛下,太子手上确实不应该有那么多钱,影响国本啊。” 魏征撑着病重的身体,道:“陛下,万万不可,太子殿下虽然拥有了三百八十万贯,但是这些钱全是商贾购买西洲新城的。 陛下要是强行要过来,西洲新城该怎么办? 一旦殿下无法完成西洲新城,那就会失信天下。 东宫失信等于是朝廷失信,陛下失信。 难道陛下打算为了几百万贯的钱,而失信与天下?” 李二顿时熄了夺取钱财之心,面对失信天下,区区几百万贯又算得了什么。 “陛下。”李世绩微笑道,“诸位大人,其实你们有没有想过,其实殿下赚取的钱,就是拍卖西洲城土地的钱。 这些钱严格说来,就是朝廷的钱。 只是朝廷之前已经答应太子殿下,将西洲之事全权交给殿下负责。 所以才导致这笔钱归东宫所有,不,准确的说是给东宫支配。 若陛下直接出面去问陛下要钱,必然会被百姓骂成强取豪夺的昏君。” 李二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自己现在就是想要强取豪夺,是不是在说朕现在就是昏君了? 李世绩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让六部官员自己去东宫找太子殿下借钱。 那这件事跟陛下无关了,完全是大臣们自己的意思。” 房玄龄等人瞬间明白了李世绩的意思,只要皇帝不出面,这骂名就跟皇帝无关了。 李二笑了:“妙啊。此计甚妙,来人,快传六部尚书。” “陛下不可。”李世绩立马劝说道,“这件事陛下不能出面,就让微臣几人代劳,将东宫拥有了三百五十万贯的事情传出去。 定然有人前往东宫问太子借钱的。 尤其那位混不吝,他可是一直想要为朝廷购买一批战马呢。” 李二等人闻言,不约而同的笑了。 第五十四章 李泰怕了 同一时刻,长安城西的魏王府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李泰正坐在书房中,与心腹幕僚商议着编撰《括地志》的事宜,案上堆满了书卷简牍,一派文雅静谧。 然而他此时一直心不在焉,好几次走神,都被幕僚提醒。 他素来受李二宠爱,仗着父皇的偏宠,一心觊觎储君之位,处处与太子李承乾较劲,一心想要取而代之。 原本以为已经将李承乾按得死死的,对方已经有被废的风险。 只是谁能想到,这个时候李承乾突然一改常态,不再自暴自弃,更是说出了完美的西洲之地的策略,将西洲之地牢牢地掌握在手中。 随后又推出了商会,打算用商人的钱来解决西洲之地的钱粮问题。 今日就是东宫用西洲城的地皮竞标的日子。 李泰心中一直在想着此事,因此才会一直心不在焉的。 这时,王府府事韦挺神色慌张地从外而入,凑到李泰身边,压低声音,将东宫西洲城竞标所得三百八十万贯的消息,一字一句报了上去。 话音落下,李泰手中握着的狼毫笔“啪嗒”一声掉在宣纸之上,墨汁瞬间晕染开,污了满纸工整的字迹。 “你说什么?” 李泰猛地抬头,平日里温润儒雅的面容,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双眼圆睁,语气带着极致的错愕。 这一动静吸引了在场所有正在编撰《括地志》的大儒和学者们的目光。 韦挺立马对着众人说道:“都下去吧。” 屏退左右后,韦挺继续说道:“殿下,此事千真万确。赵信和王仁他们两个就在殿外。” 李泰强打精神,立马说道:“快,快让他们进来。” 不一会儿,赵信和王仁进入了书房。 如果苏尘在这里,定然能认出他们两人就是十七号和十八号。 两人来到李泰面前跪下行礼:“见过魏王殿下。” 李泰脸色阴沉地问道:“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为何小小的一场竞标竟然能让东宫赚钱三百八十万贯?” 王仁将事情的经过简要地说了一遍。 得到事情的经过后,李泰身子一软,靠在椅背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自诩聪慧,深得帝心,为了扳倒太子,这些年耗费无数心力,收拢文人雅士,结交朝中官员,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耗费银钱无数。 可即便如此,魏王府每年的进项,除去日常开支,能存下的不过几万贯,三百八十万贯,对他而言,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他一直以为,李承乾失德,东宫势力薄弱,财力匮乏,根本不足为惧,自己取而代之只是时间问题。 可如今,李承乾手握三百八十万贯巨款,这笔钱,足以让东宫瞬间拥有碾压所有皇子的实力! 除了恐惧之外,李泰还有滔天的怒火。 怒火很快战胜了恐惧,他双眼通红地看向赵信。 “你这个愚蠢的狗东西,竟然用十二万贯买了一块破地,本王要你有何用?” 赵信顿时恐惧地快速磕头,每一次磕头都很用力,没几下就头破血流了。 边磕头边求饶:“殿下恕罪,小人也是中了那康十三郎的奸计,还请殿下恕罪。” 韦挺这时开口道:“殿下莫要慌张,赵信和王仁他们都忠心于殿下。 下官所料不差的话,这个康十三郎的栗特商人,定然是东宫的人。 他看穿了王仁和赵信的计谋,所以来了一个将计就计,让赵信中计了。 好在他们发现不对,只是中了一次计,否则损失的不仅仅是十二万贯了。 而且,好在他们买了一块地皮,否则我们在西洲就没有任何暗桩了。” 没错,最后他们一块地都没有拍到。 不是他们拍不到,而是不敢拍,怕多花钱。 他们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害怕康十三郎又坑他们钱,拍贵了。 李泰稍微冷静下来,冷哼一声:“你们两个都给本王滚出去,好好的给我在西洲当好这个暗桩。” “谢王爷。” 王仁和赵信屁滚尿流地滚出了书房。 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李泰的气也顺了不少。 “韦挺,你可知道。有了这笔钱,皇兄就可以轻易弥补过往的过失,可以拉拢那些对他不满的朝臣,可以收买禁军人心,可以打造属于自己的势力班子。 而本王苦心经营多年的一切,在这笔巨款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你说,本王现在该拿什么抵抗皇兄?” 恐慌,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李泰。 他不怕太子比他有才华,不怕太子比他得人心,可他怕太子有压倒性的财力。 钱财通权势,尤其朝廷却钱,他的父皇就是因为却钱,很多事情不敢做。 可是太子将纸笔钱交给他父皇,他的父皇就能做很多事。 太子的储位将会固若金汤,甚至会反过来,对他这个处处作对的弟弟赶尽杀绝。 “殿下,不要着急,臣知道你担心什么,太子绝对不会将钱交给笔下的。” 李泰的恐慌顿时消散了一点,问道:“你如何确定的?” “很简单。太子打算组建自己的势力,没有钱,他又如何组建自己的势力?” “而且这是建造西洲城的钱,这钱要是给了陛下,那他怎么建造西洲城? 不要忘记了,太子可是立下军令状的。” 李泰想起来了,恐慌渐渐消散。 “真是当局者迷了,还好有你提醒,说实话,本王被这三百八十万贯给吓死了。 孤不怕皇兄有多厉害,就怕他有钱。 都怪朝廷太缺钱了。” 韦挺笑道:“殿下,你不用担心,虽然太子不打算将钱给陛下,但是他也未必保得住这么多钱。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钱太多也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李泰反应过来:“本王明白了,父皇,满朝文武都眼馋皇兄手里的钱。 他们会想尽办法要这笔钱,最少也会从皇兄手里扣下一点来。” “不错。”韦挺颔首道,“殿下,明日臣就去东宫,让太子知道,建造新城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顺便逼一下太子,让其拿出一些钱来,为朝廷解决一下燃眉之急。” “好,本王对你很有信心,而且本王也会暗中相助与你。” 第五十五章 各家安排族人前往西洲 魏征回到自己的府上,第一件事就让人将魏叔玉叫到了书房。 魏叔玉得到通知快速来到了书房。 “咳咳……” “父亲,您没事吧。” 魏叔玉担心地走到魏征身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魏征咳嗽几声,挥了挥手。 平稳呼吸后,才开口道:“叔玉,你可知太子殿下这次竞拍获得了三百八十万贯?” “知道。”魏叔玉说道,“孩儿也想跟父亲禀告此事,从今日起,儿臣就要住在长安城外的临时安置营中。 现在钱粮已经充足,太子的意思让我跟许敬宗连根各自找一群人来管理百姓。 然后等太子的命令前往西洲建城。 我们属于第一批迁移西洲的队伍。” 魏征微微颔首:“为父叫你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你一定要去西洲,不仅你要去。 还要将新城公主一起带去。” “为何?”魏叔玉狐疑道。 “因为为父的身体越来越差了。”魏征叹口气,“为父太了解陛下了。 一旦为父死后,陛下定然解除你跟新城公主的婚约。 只有去了西洲,你们两个才有机会成亲。” 魏叔玉有些不信道:“父亲,你说错了吧,陛下宽厚仁义,是一个难得的明君。 又岂会做出如此背信弃义之事?” “帝心难测,否则太子又岂会自暴自弃这么长的时间?”魏征解释了一句,但是他不愿意多提。 旋即转移话题:“这件事你就听为父的,明日你就去找新城公主,你要去西洲之事。 然后请公主去求陛下,让其跟着你一起去西洲。 用为陛下监视西洲的一切和帮助陛下赚钱内库钱财为由,陪你一起去西洲。” “陛下会答应吗?” “一定会的,现在西洲之地已经成为了太子的地盘,陛下虽然可以强行安排官员前往西洲之地为官。 但是这会丢了陛下的面子,因此现在陛下正在想着如何在西洲安插人手。 新城公主的建议刚好给了陛下一个安插人手的借口,陛下何乐而不为?”魏征笑着解释。 他很了解李二,李二为了名声一直在容忍他这个臣子以下犯上,他没死,李二就算再怎么发怒都不会处置他。 但是自己一旦死了,保不准李二会干点什么。 以防万一,他打算趁此机会,让新城公主和魏叔玉在一起,有了跟皇家有了姻亲关系。 李二想做什么都得考虑一下新城公主这份关系了。 魏叔玉点了一下头,恭顺地说道:“一切都听父亲的。我明日就去找公主。” …… 赵国公府。 长孙无忌回到了府上,叫来了几个成年的儿子。 “参见父亲。” 长孙冲为首的七兄弟直接向长孙无忌行礼。 “都坐吧。”长孙无忌微微点头。 “谢父亲。” 等到所有人坐下后,长孙无忌便道:“太子全权接管了西洲之地的事情,这件事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吧?” 长孙冲说道:“父亲,这件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没有人不知,尤其是今日,几乎整个长安城的富商都去东宫参与了西州城的竞标。 孩儿见父亲回来就叫我们几兄弟,竞标之事定然成功了吧。” “不错。”长孙无忌轻点了一下头,“你们可知东宫这次一共盈利多少?” “多少?”长孙涣好奇地问道。 其他人也纷纷好奇地盯着长孙无忌。 “三百八十万贯。”长孙无忌淡淡的说道。 什么? 众人惊讶地看着长孙无忌。 “震惊吧。”长孙无忌冷笑一声,“不仅你们震惊,为父和陛下以及房玄龄几人都大吃一惊。 大唐的税收一年也不过四五百万贯,太子竟然只是搞了一场竞标,就赚了四五百万贯。 所以为父决定在你们当中派两个人前往西洲,你们谁愿意去。” 长孙冲几人面面相觑。 片刻后,二子长孙涣便道:“父亲,孩儿愿往。” “孩儿也愿往。”五子长孙温说道,“不过孩儿不想为官,想要做生意,想要去西域诸国看看。” 长孙无忌微微皱眉,他知道这个五子从小不喜欢官场上的事情,就喜欢做生意。 长孙温见长孙无忌沉默不语,心中忐忑起来。 片刻后,长孙无忌说道:“可以,老二你去西洲为官,好好的赚取政绩,在那边打下一片势力来。 老五,你去东宫,想办法加入大唐商会,然后跟太子说说,让你去西洲做生意。” “谢父亲。” 长孙涣和长孙温同时说道。 不仅长孙无忌府上和魏征的府上打算让自己的儿子前往西洲,房玄龄,李世绩,程咬金等人都打算让自己的儿子前往西洲。 甚至五姓七望在长安的负责任都派遣了自家的族人前往西洲。 如今西洲已经成为了长安城所有人谈论最多的事了。 …… 翌日清晨。 东宫,崇文馆。 李承乾正在看着岑文本刚刚交给他的西洲百姓迁移之策。 他的前面站着的除了岑文本之外,还有马周等一群东宫属官,就连许敬宗和魏叔玉也在。 李承乾看完后,道:“就按照你们的迁移之法来。” “诺。”岑文本应道。 李承乾继续说道:“另外,许敬宗,你将长安的冰块生意交给了苏尘,你和魏叔玉,孤给你们两天的时间招募维持秩序的人手。 第三天就出发前往西洲。” “诺。”许敬宗和魏叔玉同时应道。 “好了,你们退下吧,等会儿孔师就来教导孤学习。” “诺。” 众东宫属官全都退了下去,只留下苏尘一人。 李承乾立马给苏尘递了个眼神,苏尘会意,立马走到了门边观看,见岑文本一群人全都离开的背影。 苏尘回到自己的座位,轻声道:“都走了。” 李承乾的脸上这才浮现出激动之色:“苏尘,百姓们终于要迁移西洲之地了。 我们成功的走出第一步了。” 苏尘的脸色并没有任何的喜悦,只有一片沉静。 “殿下,莫要高兴,接下来的才是殿下要面对的才是真正的麻烦。” 李承乾的笑容收敛了,此事前日苏尘就跟他说过,但是昨日那巨款让他又开始得意忘形了。 “苏尘,你觉得第一个来东宫的会是谁?” 第五十六章 投靠的人先到 苏尘苦笑一声,道:“这我可猜不到,不过不管是谁,殿下都要认真回答,保持冷静即可。” 李承乾颔首道:“放心,我定然会冷静面对。” 刘安进入了大殿,对着李承乾行礼道:“宋国公和驸马都尉王敬直求见。” 李承乾微微皱眉,看向苏尘:“他们好像不是父皇的人,也不是老四的人。” 苏尘没有回答,而是眼神不由地瞥了刘安一眼。 李承乾会意,不留痕迹道:“让他们进来吧。” “诺。” 刘安一走,苏尘便道:“他们是太上皇的人。” 李承乾瞬间懂了,太上皇去世后,太上皇的人几乎都被他的父皇冷落了。 他们来找自己,可能就是想要让自己重用他们。 不一会儿,萧瑀和王敬直进入大殿,朝着李承乾面前顿足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不用多礼。两位请坐。” “谢太子。” 萧瑀和王敬直缓缓落座,虽然萧瑀年事已高,但是坐姿端正,身姿挺拔,尽显文臣仪态。 王敬直虽然年轻,但是坐姿仪态不输于萧瑀。 萧瑀轻摸胡须,浑浊的双目看着李承乾,恭敬地作揖。 “殿下。”萧瑀声音浑厚而苍老。 “大业三十年,太上皇兵入长安,臣以郡降而被太上皇封为宋国公,任民部尚书,后任民部尚书。 直到太上皇登基为帝,创国号为大唐。 老臣就被封为内史令,总管政务,深得太上皇信任,最后进尚书右仆射。 然而当今陛下登基后,老臣先是被封尚书左仆射,然后四次罢相,如今又被陛下召回长安。 可是依旧将老臣晾在一边,老臣欲为朝廷做的点事而不得,心中有些悲哀。” 说到关键处,萧瑀的眼神变得十分黯淡。 李承乾却面色平淡,眼神中有些疑惑,这萧瑀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仅回忆以前的事情,还抱怨自己的父皇,难道不怕父皇治他的罪吗? 萧瑀顿了顿,继续道:“然而不久前,老臣听闻太子殿下已经痛改前非了,并且承接了西洲所有事。 昨日更是因为一场竞标而得到三百八十万贯,老臣甚是欣慰。 这让老臣看到了大唐欣欣向荣的未来,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老臣和王贤侄一起前来,就是想要投靠殿下,希望殿下能让老臣的儿子萧锐前往西洲给个一官半职。” 王敬直作揖道:“还请殿下成全。” 李承乾明白了萧瑀的意思,这是打算投靠自己。 他也终于明白了前天苏尘所说,一切都要等昨日之后,大家才会找上自己。 不管是逼迫自己,投靠自己,反对自己的人都会来东宫。 而第一批前来的人就是要投靠自己的人。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非常快,这是自从自暴自弃以后,第一次有官员投靠自己。 其中一个还是老臣子。 他努力地平复心情,笑道:“宋国公可是国家栋梁,父皇虽然四次罢相,可是依旧将你召回长安。 可见父皇依旧非常器重宋国公,相信用不了多久,父皇又会让宋国公成为尚书仆射。” “多谢太子吉言,不过老臣还是想让犬子去西洲。” “孤欢迎之至,孤早就说过,任何人想去西洲,只要想吏部递交文书即可。” 李承乾顿了顿,目光扫向王敬直:“你父亲是王珪,有功于社稷,更取了孤的姐姐南平公主,是孤的姐夫。” 然后目光又落在了萧瑀身上:“萧锐取了孤的姐姐襄城公主,也是孤的姐夫。 你们两人都是孤的亲人,按照亲疏远近,孤应该给你们安排一个更好的位置。 然而西洲城还没有完全建造起来,孤要做到公平公正。 因此,孤将人命官员之事交给了岑文本,让他成为西洲刺史。” 李承乾再次停顿了一下,见萧瑀和王敬直都露出惊讶之色,笑了一下。 继续道:“不过孤可以告诉两位,目前只有许敬宗和魏叔玉前往西洲。 你们想要去西洲,现在就去吏部递交文书,然后就去城外。” “城外的临时大营已经聚集了三万多人,孤目前让许敬宗和魏叔玉前去招募人手,三天后出发前往西洲。 你们也要尽快出城,去挑选人手。 到了西洲之后,你们要开始负责建造城池。” 王敬直眉头微皱,他一时间还没有明白李承乾的意思。 萧瑀人老精明,一下子就听出来李承乾话外之意。 他立马作揖道:“多谢太子殿下。老臣告辞。” 李承乾摆摆手。 萧瑀立马拉王敬直离开了东宫。 李承乾看着萧瑀离开的背景,问道:“苏尘,你觉得他们是真的投靠孤的吗?” 苏尘淡淡的说道:“殿下,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殿下都要用他们。 身为上位者,需要对属下物尽其用,不管这个手下是否忠心,你都要物尽其用。 他们前往西洲之后,就要负责建造西洲城。 只要殿下每三个月或者半年举办一次考核,不合格者直接降职或者罢官。 所以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对殿下而言,根本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西洲城建造起来。” 李承乾说道:“你的意思,不管是谁,只要投靠孤,孤都可以用他们?” “是的。只需要不让他们接触核心机密即可。” “孤懂了。”李承乾笑了,“孤要的是西洲城建造成功,而不是他们的忠心。” “也不是,是暂时不需要他们的忠心。只要有能力者,殿下都要想办法收服他。” 李承乾缓缓点头:“是有轻重缓急,建造西洲城是重中之重。” “对。” “什么对不对?” 孔颖达这时从门口走进了大殿,听到了苏尘最后说道一个对字。 李承乾笑着说道:“刚刚萧瑀来了,他想让他的儿子萧锐前往西洲。 孤同意了。于是孤就苏尘,孤做的对不对。” 孔颖达颔首:“殿下没有做错,萧瑀可是一个老臣,能力出众,如果他的性子再好一点,那陛下也不会对他四次罢相了。” 李承乾恍然大悟,原来是他的性格问题才被父皇罢相的。 苏尘内心冷笑:“萧瑀出生皇家,父亲是后梁明帝,是一个皇子,所以性格就有点刚直了。 做事就不知道圆滑,所以被李二嫌弃。” 第五十七章 哪怕与整个世界为敌 孔颖达走到李承乾左侧的座位坐了下来,桌案上的香炉檀香袅袅,案上铺开一卷泛黄的《孝经》,竹简整齐码放。 他翻开《孝经》。 “太子,今日老臣讲解《孝经?开宗明义章》,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 旋即,孔颖达开始讲解课程。 李承乾全程认真听着,没有任何小动作,俨然一副我是乖学生的模样,一点没有叛逆的样子。 这让孔颖达非常满意。 半个时辰后,孔颖达放下书籍,问道:“殿下,《孝经》中,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 此句乃儒家孝道之根本,亦是储君立身行事之要义,殿下可曾领会其中深意? 言罢,他目光直直看向李承乾,语气虽恭谨,却带着几分不容回避的询问。 李承乾闻言,缓缓抬眼,面上挤出几分恭顺,拱手道:“孔师教诲,孤铭记于心。 孤认为事亲以孝,事君以忠,立身以正。” 语气恭敬,让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来。 可孔颖达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太子的敷衍,眉头微蹙,并未就此作罢。 他的声音陡然加重几分:“殿下只知字面之意,却未悟其心! 何为事亲?陛下宵衣旰食,平定天下,殿下晨昏定省,体恤君父辛劳,方为孝。 何为事君?殿下身为储君,日后要承袭大唐社稷,心系万民,勤勉朝政,克制私欲,方为忠。 何为立身?远奸佞,亲贤臣,戒骄奢,守礼法,不逾矩,方为正!” 这番话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全然不顾及李承乾颜面,直言点破李承乾的回答在敷衍了事,不知圣人背后的深意。 一旁的苏尘眉头微皱:这是李二出手了?还是儒家出手了?亦或是世家出手了? 而李承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掠过一丝愠怒。 昨日那股喜悦被怒火给冲淡了不少。 他贵为大唐储君,即便身为弟子,也绝非寻常学子,更何况昨日他刚刚赚取了三百八十万贯。 他走通了一条崭新的道路,立下了泼天大功。 这种大功不说称赞吧,那也不该再被训斥。 李承乾身体有些微微颤抖,拳头紧握,他努力深呼吸,克制自己的情绪,强压怒火。 “夫子此言,是想告诉孤不孝?不忠?不正?”李承乾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不满。 面对李承乾的质问,孔颖达却毫无退避之意,白发苍颜,目光愈发坚定,躬身行礼,语气恳切却决绝。 “臣蒙国厚恩,忝为太子师傅,若一味阿谀顺从,看着殿下渐行偏途,荒废德行,便是臣不忠不义,愧对陛下,愧对大唐社稷! 因此臣斗胆,敢问殿下,昨日获得三百八十万贯,可西洲新城无需如此多的钱财。 既然如此,殿下为何不拿出一些钱来帮助朝廷解决燃眉之急?” 他不绕弯子,直接点出李承乾赚取三百八十万贯之事。 李承乾脸色骤变,眼中怒意更盛,这是盯上自己的钱了。 只是他想不到的是,打头阵的是孔颖达,这可是孔子后人,儒门大家。 他看穿了对方的心思,一下子冷静下来。 “孔师,你说得对,孤以前确实不孝?不忠?不正? 但是现在的孤已经改了,孔师却依旧拿着以前的事情说孤,这是否定了孤的改过之心的努力。” 孔颖达没有想到李承乾竟然直接承认,没有向之前那样直接愤怒地反驳自己。 “既然殿下已经改过自新,那殿下为何不将三百八十万贯交给陛下,交给朝廷?” 李承乾再次冷笑一声:“孔师,你可知这三百八十万贯是孤卖了西洲新城地皮的钱。 这笔钱交给了朝廷,莫非孔师想让孔府出钱出力,帮孤建造西洲城不成?” 孔颖达仿佛早就知道李承乾会这么说,笑了一下:“那么说殿下是打算给朝廷钱了?只是怕没钱建造西洲城而已。 可是老臣说了,建造西洲新城根本不需要那么多钱,那剩余的钱是否可以交给陛下?” “不可以。”李承乾毫不犹疑地拒绝,“孔师,孤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这笔钱孤是用来建设西洲之地的。 孤打算以西洲为基地,组建西洲商队前往西域做生意,不用十年,东宫就会有三千八百万贯。 不仅如此,孤还要打造一支强大的西洲军,用来开疆拓土。” “殿下打算再起战事?”孔颖达震惊地看着李承乾,他感觉自己完全不认识眼前太子了。 “那不是起战事,孤是在告诉天下所有人,大唐不可欺。孤是在防范于未然。 孤要灭了那些觊觎大唐的国家,让他们永远成为大唐的国土。” “不可。”孔颖达大声喝止,“战事一起,必然会让百姓们进入水深火热之中。 殿下难道想要跟前隋的杨广一样,征兵百万,搞得天下民不聊生,战火四起吗?” 李承乾大怒:“大胆孔颖达,你竟然拿杨广这个暴君跟孤比,那暴君只会吸取民脂民膏,酒池肉林。 更是为了一己私欲,动用百万劳工开凿大运河。 而孤,不花费朝廷一文钱,不征任何劳力,甚至全程有东宫负责所有的费用。 他能和孤比吗? 孤可以非常自信地告诉孔师,就算是父皇也做不到孤这样的程度。” 孔颖达脸色一沉:“老臣承认殿下赚钱的能力,可是殿下有野心,如同杨广一样。” 更是三征高丽,不仅严重损耗了隋朝的国力,更是让百姓们死伤无数。 最后逼得无数百姓起兵反隋。 殿下现在竟然也打算让大唐陷入战争中,难道不是在学暴君杨广吗?” “当然不是,孤打造的军队用的不是朝廷的钱粮,也不是强行征召百姓入伍。 孤用的是西洲的钱,西洲的民。” “他们还不是大唐的?” “对,是大唐的,但是现在孤在管,孤的想法是将一切威胁西洲的势力都要连根拔起。 哪怕与整个世界为敌,孤也不允许有任何势力威胁西洲,威胁大唐。” 这是苏尘告诉李承乾的,想要做一个比李二还要强的皇帝,不仅要有守城之能,还需要开疆拓土。 李二为天可汗,他李承乾则是要当世界之王。 第五十八章 让李二害怕,是值得骄傲的事 孔颖达被李承乾的气势震退了好几步 他惊恐地看着这个因为自暴自弃而差点被废的太子,竟然能爆发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为了大唐敢与天下人为敌的气势。 苏尘也感受到了这股气势,暗道:不愧是李二的儿子,气势十足。 李承乾见孔颖达被自己的气势逼退了,立马乘胜追击:“你可知,自从大唐成立后,有过多少次大战吗? 不说高祖在位时,就说父皇登基前,突厥颉利可汗率领大军逼近长安,父皇被逼无奈,只能与其签订渭水之盟。 四年后,父皇才派李靖灭了颉利可汗, 贞观八年,吐谷浑屡犯边境,父皇派遣使臣说理却反被扣押,父皇便让李靖出兵灭了吐谷浑。 还有高昌国,阻绝西域各国的朝贡,勾结西突厥屡犯边境,父皇让侯君集灭了高昌国,让其变成了如今的西洲。 就说今年,薛延陀汗国趁父皇封禅泰山,朝廷兵力调动、防备空虚之际,由真珠可汗夷男派其子大度设,率20万大军南下,入侵我朝北方边境。 请问孔师,你认为朝廷该忍还是改打?” 孔颖达再次被逼退了两步,脸色阴沉,这个问题怎么回答都有错,因为他的身体是儒家大儒。 对于儒家而言,当今皇帝应该实行仁政,最应该反对的就是战争。 面对薛延陀的挑衅,应该以理服人,先礼后兵,派遣使臣前往薛延陀说理。 可是他还是朝廷命官,薛延陀的挑衅无疑是打了大唐的脸面,这要是不出兵,枉为臣子。 最后他非常无奈地说道:“打与不打并不是老臣能决定的,殿下,我们话题扯远了。 现在我们要谈的是关于那三百八十万贯钱的事情,而非对外战争之事。” “都是一件事,孤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孤会将剩余的钱全部用来武装大军。 孔师现在就可以回去告诉孤的父皇,如果他担心孤会谋反,现在就可以废了孤。 如果他想打三百八十万贯钱的主意,那是不可能的。” 孔颖达见李承乾态度如此坚决,知道对方不会出钱的,也不多说话,直接转身离去。 孔颖达一走,李承乾的整个人的气势便弱了下来。 他脸色有些发白的看向苏尘:“苏尘,你觉得孤表现得如何?” “很好,非常的好。殿下不仅没有被孔颖达拿捏,将钱交出来。 还展现出一个开疆拓土的帝王气势来。 孔颖达必然会将此事告知陛下,陛下得知后,定然会表现欣慰,同时也会开始忌惮殿下。” 李承乾心中一惊,担心道:“那父皇是否阻止孤管理西洲之地,甚至处处掣肘孤?” 苏尘摇头道:“应该不会,他可是鼎鼎大名的天可汗,如果因为殿下的一些言论而感到害怕。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恐怕他这个天可汗不再会受到任何人的尊敬,而被天下人嘲笑。 嘲笑他是一个怕儿子的天可汗。 而殿下更应该感到骄傲,因为你让天下人人敬畏的天可汗害怕了。” 李承乾转念一想,还真是如此,自己让父皇都害怕了,这简直比自己当皇帝还要自豪。 “哈哈……你说得太对了,这是一件值得骄傲之事。”李承乾大笑起来。 苏尘笑了一下,道:“殿下,下令关闭宫门,就说今日要安排三百八十万贯的用途,暂时不见客,有事让他们明日再来。” 李承乾颔首道:“也好。” 旋即,李承乾让刘安将宫门关闭,谢绝访客。 “苏尘,你对这笔钱有何想法?” 苏尘说道:“分成六份,拿出两百万建造西洲城,五十万贯用在军队上,三十万贯用在官员的俸禄上。 再拿出八十万贯给朝廷,最后二十万贯当做流动资金,以防西洲拿不出一文钱来。” “还要给朝廷八十万贯?这是为何?”李承乾不解道。 苏尘笑道:“当然是为了从陛下手里得到更多的权利。” “什么权利?” “造兵器。” “什么?”李承乾不敢置信的看着苏尘。 如果是其他人说出这三个字,他会毫不犹豫地将对方砍了。 造兵器,那是谋反的行为。 苏尘说道:“朝廷的兵器虽然好,但是我可以制造出更好的兵器。 但是我们不能私造兵器,否则殿下会成为众矢之的,随便一个御史言官就能让殿下万劫不复。 而造兵器的地点,就在长安城殿下的庄子中。 不仅如此,殿下还要冶铁权,我们建造马车轨道需要用大量的钢铁。” 李承乾沉默了片刻后,道:“好。孤现在就写奏折,并且将八十万贯送去皇宫。” 苏尘说道:“殿下,将钱送去皇宫时,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此事。” “这是为何?”李承乾疑惑道。 “这样大家都会知道陛下得到了八十万贯,满朝文武暂时不会找殿下要钱,而是去找陛下了。” 李承乾恍然大悟,笑道:“这就是祸水东引啊。” 苏尘笑了。 …… 皇宫,两仪殿。 李二面色阴沉地看着下方的孔颖达。 “陛下,太子殿下就是如此说的。老臣无能,还请陛下恕罪。” 李二沉默不语,但是帝王威压却缓缓的散发出来,让大殿内的气氛便的十分压抑。 孔颖达额头上已经出现了不少的汗水。 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是有了李承乾的冰块,大殿内根本不炎热,完全不会出汗,甚至还有一点凉意。 片刻后,李二突然大笑:“哈哈……哈哈……” 李二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大笑了一会儿,太才停止下来,然后右手狠狠地砸在桌案上。 “好一个与世界为敌,好一个是打是忍。好一个另有用处。” “陛下息怒。”孔颖达和一旁的王德同时跪下。 李二一摆手,沉声道:“都退下。” “诺。” 只是人还没有退下,李承乾的奏折就到了。 “陛下。东宫的加急奏折,请陛下过目。”一个宦官恭敬地捧着奏折来到了李二面前。 孔颖达和王德同时停下了脚步。 李二眉头微皱:“呈上来。” 宦官将奏折恭敬地放在了李二面前,李二接过奏折,打开来看了一眼,震惊地站了起来。 “八十万贯?” 第五十九章 这是太子的阳谋 孔颖达和王德两人都愣住了。 八十万贯?什么八十万贯? “哈哈……朕就知道这逆子不会不管朝廷的。”李二突然心情大好的笑了起来,跟之前的愤怒的两人截然不同。 只是继续看下去后,眉头缓缓地凑在一起,最后拧成一个川字。 “王德,让房玄龄,程咬金,李世绩,魏征,长孙无忌,李靖几人速速来宫。” “诺。” 王德领命,小跑地去通知了。 孔颖达这时开口道:“陛下,老臣可还要离开?” 李二沉声道:“暂时留下来吧。” “诺。” 一盏茶后,房玄龄等人联袂而至。 “参见陛下。” 李二挥了挥手,将李承乾的奏折交给了王德,道:“不用多礼,玄龄,这是承乾刚刚送来的奏折,你们先看一下,然后再说说你们的想法。” 房玄龄狐疑地从王德手中接过奏折,然后和几人一起看了起来。 片刻后,众人眼中都出现了震惊之色。 太子想用八十万贯从朝廷购买冶铁之权,私自建造兵器之权。 不仅如此,未来西洲开始建造马车轨道后,朝廷能得一成利益以及军队优先使用权等等。 众人脸色狂变,他们相互看了对方一眼,都看到了对方不敢置信的眼神:太子殿下未免太大胆了。 李世绩率先说道:“陛下,自古以来太子不可掌兵,否则会多生事端。” 长孙无忌也跟着说道:“陛下,懋功说得对,太子不可掌兵,否则国本可能不稳。” 房玄龄站出来作揖道:“陛下,臣认为这绝不是太子的意思,而是幕后之人的意思。 他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在帮太子,帮大唐,还是想要祸乱大唐,这件事需要找太子问清楚。” “对。”程咬金大大咧咧地说道,“陛下,您就让俺老程带着人,将东宫里的人全部抓起来,然后一一审讯。 俺就不信了,太子幕后之人会找不出来。” “你这个憨子快闭嘴吧。”李世绩怒斥一声,“如果陛下想这么做,还需要你提出来。 而且现在更加不能这么做。 要知道现在太子手里有一笔巨款,全都是商人买西洲地皮的钱。 一旦出了意外,那么不仅东宫名誉受损,连带朝廷的信誉也会受损。 那时,商人们不会再相信朝廷,那可真正的动摇国本了。” “是这样吗?”程咬金挠了挠太阳穴。 李二揉了揉眉心,有些后悔让程咬金来了。 “陛下。”李靖开口道,“凡事有好有坏,大家想的都是坏事,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也可以成为一件好事。” 众人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李靖。 李二连忙问道:“药师,你快说说。” 李靖躬身解释:“大家都猜测太子身后有一个高人指点他,难道这个高人不知道太子自古不掌兵的道理?” 李二等人反应过来。 房玄龄率先附和道:“没错,就一个普通人都知道的事情,对方岂能不知。 可是对方还是提出来了,那么必有其深意 我等深陷局中,一时间看不清问题的本质。” 魏征颔首道:“确实如此,我等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太子胆大妄为,竟然直接上书要建造兵器以及冶铁之权。 却忘记了,西洲原本已经全权交给了太子负责。 太子在西洲拥有兵权,商业权,任命权,所以他想要打造兵器,建造冶铁作坊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太子却还是上书请示陛下,甚至拿出八十万贯给朝廷。这不合常理。 只是老臣实在想不出,太子这么做的目的。” “老夫知道。” 孔颖达这时说话了,然后将东宫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众人恍然大悟。 房玄龄站出来,躬身道:“陛下,臣已经知道太子的幕后之人的计策,这是阳谋。 陛下选择同意,那么太子将拥有独立的兵权,甚至能威胁皇权。 陛下不同意,则是会被天下人都嘲笑陛下害怕太子坐大。 所以陛下怎么选择都是错。” “怎么那么复杂。”程咬金不耐烦地说道,“陛下您可是天可汗,何必怕这怕那的。 您要是真担心,俺老程亲自去西洲,帮陛下看着,不让太子殿下有任何的逾矩的行为。” 李靖跟着附和道:“陛下,臣觉得太子其实在给陛下一个机会。” “机会?”李二眉头微皱,“详细说说。” 李靖躬身道:“给陛下安排人手进入西洲军中的机会,安排人手进入打造兵器的作坊里的机会,了解太子一切的机会。 还有就是太子将八十万贯给朝廷的借口。 众所周知,太子利用贩卖西洲地皮赚去了三百八十万贯,可是这钱就算是太子也只能使用在西洲城上。 打造兵器和马车轨道都是为了西洲的发展,算是花钱买了特权,却能让那些商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砰。” 李二拍案而起,心情也缓和了许多。 “既然太子出招了,我等就接招,诸位爱卿,你们说说看,此事要如何应对?” “陛下。”李靖继续说道,“臣认为应该答应太子的请求,只要派遣两个老臣一个掌管军事,一个掌管政事,陛下也能掌握西洲之地的一举一动。 如今,真正的问题不是太子,而是薛延陀。 太子问询孔师,战还是忍? 等同问陛下,战还是忍?” 李二的脸上杀意迸发:“此等问题还需要问朕?” 李靖等人同时下跪:“陛下息怒。” 李二沉声道:“太子不提,朕也要让那个敢挑衅大唐薛延陀知道,犯我大唐的下场。 李世绩,朕封你为帅,率领五万大军攻打薛延陀,定要打服,打疼他们。” “诺。”李世绩应道。 “程咬金。”李二再次喊道。 “臣在。”程咬金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正色。 “朕命你前往东宫,想进一切办法,一定要拿到西洲兵权。” “臣领命。” 李二看向众人:“诸位,你们认为谁前往西洲担任这个刺史?” 长孙无忌直接说道:“陛下,臣已经让臣的老二和老五前往东宫。 估计还有不少大臣的子嗣也会前往。 不如刺史之事就由太子自己决定。” 李二看向众人:“你们都派了?” 众人同时点头。 第六十章 找茬的人来了 韦挺一大早就从韦府出发前往东宫,他怕去晚了,李承乾又要闭门谢客。 昨天他来晚了,东宫闭门谢客了。 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太子要写奏折给皇帝,这让原本打算强闯的韦挺无奈放弃。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东外聚集了一群人。 韦挺下了马车后,才发现人群臣有不少的官员,他们的手里捧着礼物,身边还站着一个青年。 还有很多身穿粗布麻衣的寒门子弟和在世家中不受宠的世家子弟。 韦挺明白他们都希望能得到李承乾的认可,让他们去西洲,能获取一官半职。 自从前天李承乾得到了三百八十万贯的钱财后,整个长安城彻底的沸腾了。 原本就在一直观察的人,彻底坐不住了,纷纷毛遂自荐,想要见太子。 于是就有了东宫外的场景。 东宫总管刘安从东宫里走了出来。 “刘总管,是不是太子宣见?” “刘总管,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太子殿下?” …… 一时间大家七嘴八舌地询问刘安,想要见太子。 好在有东宫侍卫护着刘安,否则他会被这群人生吞活剥了。 “都给杂家安静了。” 突然,刘安大吼一声,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刘安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封太子令,有官职的人,可以前往吏部说明情况,然后去城外的临时大营找岑文本大人报道。 明日可以跟随第一批百姓一起前往西洲。 至于寒门学子以及世家学子直接去找岑文本大人,岑大人自然会安排你们的工作。 话已带到,各位都散了吧。” 紧接着,又有一个人将一张告示贴在门口附近的墙上。 这个人贴完后,便道:“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看墙上的内容。” 原本打算离开的众人,纷纷朝着告示看去,发现上面写着的是关于怎么报道的流程。 不一会儿,人都散去了。 韦挺这时向东宫守卫说明了来意,然后就被安排进入东宫,直接朝着崇文馆走去。 …… 崇文馆内。 李承乾接过圣旨便屏退左右,只留下苏尘一个人在大殿内。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中的圣旨。 “父皇竟然同意了?孤还想着父皇会跟孤讲条件,多要一点钱。” 一旁的苏尘说:“殿下,不要小看陛下,他可是千古一帝,而且身边文臣武将众多。 每一个拿出来,都可以灭掉西域一个小国的存在。 我们这种阳谋,很容易被人看出来,所以陛下除了答应之外没有其他选择。 至于谈条件? 恐怕陛下这辈子都不会跟殿下谈条件,只有殿下会找陛下谈条件。” 李承乾颔首道:“你说得对,父皇此人高傲,岂会跟孤谈条件。” 这时,刘安走了进来。 “殿下,太常寺卿韦挺韦大人求见。” 李承乾愣了一下,目光看向苏尘:“他不是魏王府的府事吗?他怎么来了?” 刘安不留痕迹地用余光扫视了苏尘一眼,心中虽然万分惊讶李承乾为什么会去询问一个侍读,但是脸色没有表现出来。 苏尘不紧不慢地说道:“殿下,臣不知,可能是受了魏王所托吧。” 李承乾懂了,这是来是受到李泰的命令来找茬的,也可能是来试探自己的。 最近自己一改常态,锋芒太露,导致一直觊觎太子之位的李泰着急了。 所以派出了自己的心腹,来东宫找茬。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深吸一口气,收敛了笑容,努力恢复成太子那独有的庄重的神情,只是微微颔首。 “让他进来。” “诺。” 没有过多久,韦挺就走进了崇文馆,来到了李承乾面前。 “微臣韦挺参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大手一挥:“虚礼免了,直接告诉孤,老四让你来此干什么?” 韦挺抬头看向李承乾,见对方不骄不躁,神态自诺,甚至猜到自己是魏王派来的。 心中疑云一闪而过:莫非传言是真的,太子身边,有能人? 随后看向一直波澜不惊在看书的苏尘,心中再次猜测:莫非是他? 不然这等细微的瞬间变化怎么解释?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今日的目的不是探究太子的隐秘,而是让太子知道建造新城没有那么容易。 旋即恭敬的回答:“微臣不是魏王派来的,而是为了太子殿下,为了大唐而来。” “既然如此,那请坐着说,来人上茶。” “谢殿下。” 韦挺坐下后,就有太监端上一杯茶水。 韦挺只是看了一眼,便对李承乾作揖道:“殿下,微臣得知了殿下全权管理西洲之事,要在西洲建造新城。 臣冒昧地询问殿下,可知西洲环境情况?” 李承乾微微皱眉:“韦挺,有话直说,不需要如此拐弯抹角,孤还要读书,不想浪费时间。” 韦挺笑了一下,道:“好,微臣在年轻时跟随家父游历陇右、西域等地域,不说十分了解,但是也算了解。 西州之地,看似辽阔,然十之七八为荒漠戈壁,殿下可想过百姓们喝水问题? 其二,这次迁移百姓当中,有良家子,有犯罪之人,此去路途遥远,殿下可有做好完全之策? 要知道犯人中不乏凶狠之辈,西洲是边城,管理不易,若他们为了恢复自由,不仅劫掠百姓们的粮种、牲畜。 甚至集结在一起成为一支祸害边关的盗匪来,殿下可想过要如何解决?” 韦挺顿了顿,心中得意地看向了李承乾,想看到震惊,担心等人表情,但是让他失望了。 李承乾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一副非常认真听他说话的表情。 虽然失望,韦挺还是继续道:“其三,还是水源,跟饮用水源不同,是农业水利。 臣说过,西洲之地十之七八为荒漠戈壁,而且干旱少雨,农耕全仗引水灌溉。 其实当年隋炀帝亦曾大规模迁移百姓到边关,然只顾迁移百姓,没有做任何的调查和准备。 在迁移途中就因为缺水而死了不少人。 到达目的后,又不重水利,致使百姓们辛勤开垦后,却因缺水而颗粒无收。 最终百姓活不下去了,最终边关大乱,百姓们反隋,突厥攻入边关,造成无数百姓死亡。 第六十一章 李承乾的反击 韦挺再次停顿下来,衣服悲天悯人之状看着李承乾。 “殿下,这是前车之鉴。 微臣很是担心殿下的这次的迁移百姓,他们到达西洲之后,官府只会给百姓土地,却不兴修水利。 这有恐重蹈前隋的覆辙,到头来受苦的只有百姓。” 李承乾认真地听着韦挺的问题反馈,目光在韦挺身上来回扫视:老四身边还是有能人的,可惜还是比不上孤身边的苏尘。 苏尘跟他提起迁移百姓前往西洲时,早就对会出现的问题分析过了。 甚至制定了一些解决之法,并且交给了即将成为西洲刺史的岑文本。 这次西洲之事,可是关乎东宫的崛起,关乎成千上万百姓的生死存亡,李承乾再怎么无能也不会什么都不问。 所以他经常偷偷夜晚前往苏尘的偏殿,跟苏尘建造西洲城的细节之事。 李承乾的脸上故意露出求教的神色:“韦挺,你所言之事,让孤振聋发聩。 说实话,孤有时候确实想得简单了。 听了你之言后,孤觉得迁徙的问题不仅仅只有水利和治安,还有农具,疫病等等。 迁徙中,任何问题都会出现,只是我们想不到而已。” 韦挺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李承乾竟然会举一反三。 旋即缓缓点头道:“殿下说道得对,还有很多的问题,但是最关键的问题还是水源问题。 殿下可有解决办法。” 李承乾喊道:“来人,将西洲的地图拿上来。” 不一会儿,一名小宦官急冲冲将地图拿了过来,在李承乾的书案上小心铺开。 韦挺凝神看去,只见图有着山川河流,绿洲和城镇,更是有些一股亲历者才有的实地气息。 他震惊地看着地图:“殿下竟然有比宫中所藏的地图还要详细。” 李承乾笑了一下:“是西域商人给孤的。” 其实是苏尘从康十三郎手中要过来的,好给李承乾心中对西洲之地的地理环境有一个大概的了解。 韦挺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们常年行走于丝绸之路,哪里有水,哪里有城镇自然一清二楚。 可是殿下,水源问题不是一张地图就能解决的。” 李承乾颔首道:“孤当然知道,不过你既然提出来了,孤当然要先问你,要如何解决这水源问题,而不是孤直接来解决。” 韦挺笑道:“如果太子殿下觉得没有办法,那微臣确实有些愚见。” 随后他得意地看向李承乾,继续说道:“其实也很简单只要殿下拨下专款,命令西洲附近的官员,集合当地军民,修缮或开凿引水渠道、蓄水池等水利设施即可。 如此,等迁移的百姓到了,就有水可用了。” 李承乾笑了一下,道:“这个主意是不错,可惜不够全面,你可知道,西洲之地的水源主要来自哪里吗?” “冰雪融化所至。”韦挺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 “这只是其一。”李承乾冷笑道,“西州地处极端干旱的温带荒漠气候,年降水量稀少,主要依靠天山南麓的冰雪融水补给。 还有丰富的地下水以及高昌故城附近的交河。 为此孤已经命人在西洲附近建造坎儿井。是由竖井,明渠,暗渠和蓄水池四个部分组成。 利用重力自流输水,无需担心水源枯竭,或者成为死水,更不用担心会因为当地天气炎热而将水快速蒸发。 这不仅解决了灌溉问题,还直接解决了饮用水的问题,一举多得。” 随后,李承乾在地图上指了指对坎儿井的分布图。 接着继续说道:“不仅如此,孤还会拿出一笔费用,用来栽树,植草,改变西洲环境,让其成为一片绿洲。 这才是真正的改变西洲,解决西洲水源问题。” 一旁的苏尘微微一笑,暗道:古人可是没有改善环境一说,根本不知道乱砍乱伐会造成什么后果。 韦挺则是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李承乾,他没有想到李承乾竟然早就对水源问题进行了安排。 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既然太子殿下已经想到了解决水源问题的办法,恕臣多言了。 不过,殿下对治安问题有何想法? 这次迁移百姓,有囚徒,有良家子,地处边陲,可能无法真正做到面面俱到。 万一有疏漏之处,发生囚徒再现暴行之事,那也是危害百姓之事。 殿下可有解决之道?” 李承乾缓缓说道:“当然有,不过孤好奇是你想知道,还是老四想知道。” 韦挺神色一紧,道:“当然是微臣,事关边陲和无数百姓,别说是微臣了,任何人知道了,恐怕都会想询问殿下。” “你说得很有道理,此事任何人知道了,都会来告诉孤,不过,你一定没有去过城外的临时大营。 否则你不会提出这个问题。” “什么意思?莫非殿下已经解决这个办法了?”韦挺不敢置信地看着李承乾。 “那是当然。”苏尘开口了。 他也不能一直当哑巴,不然更容易招惹怀疑。 “殿下是谁,天资聪颖,行事果断的英明之主,你想到的这些问题,殿下早就想到了。 不管是囚犯还是良家子都是自愿前往西洲的,闹事的几率很低。 就算有些穷凶极恶之徒,就是想着到了边陲之地,然后拉起一支队伍,他们也做不到。” 韦挺看向苏尘,道:“怎么可能,我推演过很多遍,就算管理再严,他们存心想要拉起一支队伍,官府还是很难管理的。” “那是大人的无知,殿下说过,这次迁移百姓,为的是让百姓们看到希望,而不是绝望。 因此,殿下不仅实实在在地给了迁移百姓们好处,而且还给囚犯们极大的照顾。 甚至让他们的家人跟随,并且建造了屯田所,允许他们的家人跟囚犯一起生活。 不仅如此,还让囚犯的家人为管理者,让其管理屯田所,让囚犯们能安心为西洲之地发展作出贡献。 刑满后,官府还会分发土地,房屋,甚至媳妇。 除此之外,西洲还有折冲府,用来招兵,练兵。 还有巡逻官差等等。 想要让西洲之地乱起来,完全不可能。” 第六十二章 孤还跟父皇差很远 苏尘顿了顿,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殿下还招募不少人才,做生意的,懂律法的,会治病的,懂农事,水利,建造房子等等。 再加上前天太子殿下更是赚取了三百八十万贯,这笔钱还不包括卖冰块赚的钱。 更主要的还是我们只要建造城墙,道路等各种设施设备就够了,什么青楼,酒楼,饭馆,商铺,住宅都不需要东宫建造。 购买地皮的商人们会自己再花钱建造。” “什么?”韦挺再次大惊,“就连建造房子,商铺等建筑都不需要东宫负责吗?” “大惊小怪。”李承乾淡淡地说道,“你以为孤搞这个竞拍是为了什么? 难道只是为了赚钱吗?” “难道不是吗?”韦挺疑惑道。 李承乾冷笑道:“当然不是,除了赚钱之外,就是将一部分的建造权交给那些商贾。 孤让商贾和西洲绑在了一起,就算现在西洲城跟穷,有这群商贾便会让西洲发展富裕起来。 如此一来,孤不仅赚到了很多钱,还省下很多事,甚至不用担心西洲之地怎么让其富裕起来。 一箭三雕,这样的本事,你韦挺有吗?” 苏尘立刻拍马屁道:“殿下英明,跟随殿下是最明智的选择。” 韦挺整个人犹如泄了气的气球,整个人都气势都萎靡起来。 他兴致勃勃的前来东宫,就是想要告诉李承乾建造新城没有那么简单,并且打算给他几个难题,让其好好的为难题头疼。 让他没有想到,太子不接想到了他所想的问题,甚至想到了更多,还找到了解决之法。 自己在太子面前就是一个跳梁小丑,自己的行为仿佛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丢人丢大发了。 他颓然地站了起来,躬身道:“微臣不知殿下已经考虑周全,却还是不知羞耻的在殿下面前班门弄斧。 还请殿下恕罪。” 李承乾摆手道:“你也是为大唐,为了边关无数百姓,孤又怎么会怪罪你。 可还有问题需要问孤?” 韦摇头叹气:“没有了,微臣告退。” “苏尘,替孤送送韦大人。” “诺。” 苏尘送韦挺直接离开了东宫,再次回到了崇文馆后,李承乾便邀功似的来到他面前。 “苏尘,今日孤的表现如何?” 苏尘满意的点头道:“非标好,遇事非常冷静,就算一开始得知韦挺是来找茬的而很愤怒,但是依旧表现的很平淡,没有爆发出来? 这是非常值得肯定的。” “那是因为有你在,一看到你,就想起了你对我说话的话,冷静,凡事都要冷静。 所以,孤才会那么冷静。” 苏尘颔首道:“那也得殿下有足够的努力,才能控制心情。不过话说回来,这个韦挺能想到这么多,是一个实干派人才。” “你想让孤收了他?他可是老四的人。” 苏尘笑道:“魏征还是李建成的人呢?陛下还不是用得很好,还有薛万彻等人。 甚至陛下还用女子,用异族。 所以,殿下想陛下做得更出色,对于人才这块,一定要做到不拘一格降人才,物尽其用才行。” 李承乾浑身一震,他现在才发现,自己还跟父皇差很远。 “孤现在就让岑文本去找韦挺,就怕他不愿意。” “他不愿意,那就离间他跟魏王的关系。” “怎么离间计?” 苏尘笑了一下:“殿下现在就派人送一些礼物去魏王府,就说这是感谢韦挺提出如此有意义的问题。 西洲城建造好后,拥有他韦挺一功。 同时邀请韦挺前往西洲为官,负责水利问题。” “老四岂会同意放人?” “无所谓,反正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到时候魏征定然会猜忌他。 时间一长,他们主仆关系自然会破裂。” 李承乾微微颔首:“你这招高啊,属于阳谋,任何人都说不孤一点不是来。” “孤现在就让刘安送礼物去魏王府。” …… 魏王府。 韦挺失魂落魄见到了魏王李泰。 李泰见此,立马上前问道:“怎么样了?太子有没有因为你的问题而陷入苦恼。 他是不是需要向父皇求助,来解决你所提的问题?” 韦挺突然跪在地上:“王爷恕罪,下官让你失望了,太子不仅将什么问题都想到了,甚至想到了解决之法。 如今钱财,粮食,人才,治安,水源,甚至未来的商业发展都想到了。 臣觉得自己在太子面前就是一个跳梁小丑。” 李泰压下心中怒火,立马扶起韦挺,努力露出一抹微笑:“先起来,跟本王细细道来。” 旋即,韦挺就将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李泰听完后,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十分肯定地说道:“这绝对不可能是太子想出来的。 太子生后必然有一个能人,本王一定要把他找出来,否则本王无法将太子拉下马。” 这时,一个下人进来汇报。 “殿下,东宫送来一些礼物,说是给韦挺大人的。” 李泰顿时看向了韦挺。 韦挺一脸懵逼的说道:“下官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泰见韦挺不像说假话的样子,便道:“让人进来吧。” 刘安捧着一个小箱子进入大厅,对着李泰先行礼。 “见过魏王殿下,韦大人。” 李泰点了一下头,沉声道:“你来此,所谓何事?” 刘安朗声道:“奉太子之命送来礼物给韦挺大人,感谢韦挺大人提出的几个实质性问题。 太子还说了,大人是第一个提出这个问题之人,可见是一个实干官员。 西洲之地需要韦大人这样的官员,只要韦大人愿意去西洲,太子愿意将西洲的水利工程交给韦大人。” 韦挺心动了,这可是实打实的功绩,一旦西洲之地的水利工程完成了,自己的前途不可限量了。 “本王知道了,你回去吧,告诉太子,此事不用提了,韦挺是本王的人。” 李泰的声音唤醒了心动的韦挺。 “没错,告诉太子殿下。本官现在是魏王府府事,一切应该以魏王为主。” 李泰微微皱眉,他觉得韦挺这话里还有话,但是他找不到证据。 “好的,杂家现在就去跟太子禀告。”刘安躬身离开了魏王府,完全没有久留。 第六十三章 李泰的阴险招数 刘安走后,韦挺立马解释。 “殿下请放心,属下绝不会去西洲的。” 他可是世家中人,是关中望族京兆韦氏族人的在长安城可是有着极大的势力。 就算是五姓七望这样的顶级世家,来到长安城,也得看他们韦氏的脸色。 他的堂姐韦贵妃更是四妃之首。 因此韦挺不用太给太子面子,更何况现在他是魏王府府事,算是魏王府的人。 如果答应了太子的要求,那就是背信弃义之辈,这辈子他都不用再想前途之事。 李泰微微点头:“本王相信你,今日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 这礼物既然是太子送的,那么你就收下吧。” 韦挺摆手道:“还是由殿下处理吧。” 这礼物他不能收,手下了就说不清了。 李泰笑了一下,直接拿起箱子,强行塞到韦挺手里。 “这是太子的礼物,有本王处置,像什么话,你拿去吧。” “这……那就多谢殿下,臣告退。” 旋即,韦挺就离开了。 看着韦挺离开的背影,李泰的笑了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寒霜。 “来人。” 一个管事急冲冲地跑到李泰面前,恭敬地低下头。 “王爷。” 李泰语气冰冷道:“通知杜楚客,让他来见本王。” “诺。” …… 东宫。 刘安向李承乾复命后便离开了。 李承乾看向苏尘:“如果我们破解了老四的计划,你觉得他还会想什么办法对付孤?” 苏尘略微想了想,道:“正面交锋,魏王已经连输两次,如今。 所以我猜测,他要毁殿下的名声了。” 李承乾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孤现在就派人将猫狗吵架和两首悯农诗散播出去。” 苏尘颔首道:“也好。后天再散播一个谣言,说猫仙人为了感谢殿下将两首悯农诗传遍天下,旋即送了一张新农具的图纸给殿下。” “新农具?”李承乾看向苏尘,“你还懂得制作农具?” 苏尘苦笑道:“身为寒门学子,不什么都会一点,怎么提现自己的价值来?” 李承乾立马说道:“就算你什么都不会,孤也一样不会让人欺负你。” “多谢殿下,臣也不会让殿下受到任何委屈。” 旋即苏尘站了起来:“殿下,我先回去画图纸了,以防万一。” “你去吧,孤也要让人将猫狗吵架之事传播出去了。” “好。” …… 夜色如墨,将整个世界裹得密不透风。 魏王府。 庭院深处的书房内,烛火被窗外漏进的晚风拂得微微摇曳,座位上的李泰黑影忽高忽低,忽明忽暗。 李泰身着锦袍,腰束玉带,肥胖的脸上不见平日的温文尔雅,只剩一片冰冷的沉郁。 书案前,刚刚被升为工部尚书的杜楚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出。他也是李泰的心腹,是李泰精心培植的夺嫡羽翼。 工部尚书之位就是李泰花费巨大代价,将其捧上去的。 李泰直接问道:“东宫之事你应该已经清楚了吧。 杜楚客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回禀:“回殿下,臣已派人暗中盯紧东宫多日。 更是通过东宫细作得知,太子依旧足不出户,每日都在学习,除了为西洲之事见过一些商人和大臣在外,每天几乎都只有一个叫苏尘的侍读陪伴。 太子培养的那些突厥人每日都在街道上跑步,还有对那太常寺乐童十分照顾。 仿佛……仿佛……” “仿佛什么?”李泰那冰冷的眼神直视杜楚客。 杜楚客立马低下头,小声说道:“仿佛太子和这个乐童关系十分密切。 那苏尘只是陪伴太子读书,可是乐童却是夜晚陪伴。” “什么?”李泰不敢置信的看着杜楚客,“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 李泰闻言,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很好,非常好。太子,你这是在自寻死路啊。” 他是太宗嫡次子,自幼聪慧,文采斐然,深得父皇李世民宠爱。 这些年,父皇对他的恩宠日渐逾制,不仅允许他留居京师不就藩,还特批他开设文学馆,招揽天下学士,编撰《括地志》博取贤名,赏赐规格更是屡屡超越太子李承乾。 反观太子李承乾,因身患足疾,性格日渐乖戾偏执,行事愈发荒唐,早已失了储君的威仪。 在李泰看来,这东宫之位,本就该是有德者居之,他处处强过李承乾,凭什么要屈居人下? 只是,废立太子事关国本,即便父皇有心,也需有足够由头,更要让朝野上下默认太子不堪为储。 原本太子的威望已经渐渐的失去人心,他即将成功时,太子突然转性了。 变得用功读书,对政事更是有独特的见解,甚至总揽了西洲之事,而且还做出了超出朝廷所有人想象的政绩。 就在李泰感觉越来越难对付太子时,机会又出现了。 李泰收敛心情,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既然太子做事出格,那么本王就要让这长安城内,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知道太子失德,不堪承继大统。” 杜楚客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李泰的用意:“殿下的意思是,暗中散播太子的流言,坐实他失德之名?” “正是。”李泰站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但此事需做得隐秘,绝不能牵扯出魏王府半个字。 要找些市井无赖、茶馆酒肆的说书人,再暗中买通一些宫中底层宦官、宫女,让流言从四面八方传开,看似是民间自发议论,实则滴水不漏。” 这是他早就已经想好的对策,让杜楚客派人监视东宫,收集东宫的一些事情。 然后再将这些行径添油加醋地散播出去,无需他亲自出手,父皇的猜忌、朝臣的非议,便足以将李承乾逼入绝境。 思索片刻,李泰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本王已经想好主要三条谣言:其一,太子身有顽疾,足疾久治不愈,连朝堂礼仪都难以维系,日后如何君临天下,主持大典。 其二,太子心性乖戾,不习大唐文化,专修突厥蛮夷那些饮毛茹血的事情,杀心太重,不配为君, 其三,太子好男风,太常寺乐童称心每日为其床伴。 第四,东宫举行竞拍西洲地皮之事,故意抬价的,导致不少人购买了高价地皮。” 第六十四章 东宫流言胜过魏王府流言 杜楚客心中震惊的同时也非常的高兴。 这四条流言,句句剑指太子的要害,前面三条更是精准踩中了皇帝的底线。 而最后一条,直接断了太子的崛起之路。 当今皇帝一生雄才大略,最看重的便是皇权正统与臣子忠孝,太子这般行径,若是坐实,便是彻底触怒龙颜。 至于西洲之事,那更是太子现在的命门,一旦受到谣言所累,必然功亏一篑,彻底失去信誉。 可以说,这四条留言一旦成功让人相信,那么太子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连忙躬身领命:“殿下放心,属下即刻去办,挑选可靠之人,分头行事。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宫中内侍,各处都安排妥当,保证三日内,长安城内无人不知太子失德之事,且绝不会有人怀疑到殿下的头上。” “切记,隐秘二字。”李泰再三叮嘱,语气凝重,“若是走漏半点风声,牵扯出王府,不仅大事难成,咱们都将万劫不复。 行事之时,不留痕迹,所用之人,事后妥善安置,绝不能留下把柄。” “臣明白!”杜楚客应道。 他深知此事关乎魏王夺嫡成败,半点马虎不得,他们几乎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待杜楚客离去,书房内只剩李泰一人。 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的面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皇兄,太子之位,有能者得知。 你占着太子之位多年,却行事荒唐,德不配位。这大唐的储君之位,就不该再是你的了。 如今,你想靠着西洲之事再次崛起,做梦。 我便亲手毁了你的名声,让西洲之事成为你的噩梦。 让你彻底从这储位之上跌下来,从此,这东宫,便只能是我李泰的囊中之物。 他抬手抚过自己微胖的腰身,眼中野心愈发炽盛。 父皇的偏爱,自己的才名,朝中依附的朝臣,皆是他夺嫡的底气。 而这些散播出去的流言,便是刺向太子李承乾最锋利的暗箭。 …… 次日一早,长安城内的茶馆酒肆、街头巷尾,便开始悄然流传起关于太子李承乾的各种流言。 “听说了吗?太子殿下的足疾越来越重,怕是连路都走不稳了,日后登基,连祭天大典都没法主持,这可如何是好?” “我听说啊,我只知道东宫出现了能口吐人言的猫狗。” “还有这事?详细说说。” …… “我昨天听人说,太子在东宫肆意打骂属官,但凡有人敢劝谏,轻则呵斥,重则责罚,全然没有储君的肚量!” “这算什么,我可是听说东宫有猫狗吵架,更是口吐人言。” “真的假的,口吐人言的猫狗,闻所未闻啊。” …… “你们知道吗,太子喜好男风,在东宫收了一个太常寺的乐童。听说此人极其的漂亮,可惜是男的。” “这有什么稀奇的,太子可是得到了猫仙人和狗仙人的祝福。” “什么猫仙人,狗仙人,到底怎么回事?” …… “前几天太子殿下拍卖西洲城的地皮,赚了380万贯,是因为太子故意抬价造成的。” “切,那是太子殿下本事,我们太子可是见到了能口吐人言的猫狗,他们因为两首悯农诗而吵架。” “我也给说了,两首悯农诗,不知道孰好孰坏。” “听说了,状元楼将两首悯农诗给挂出来了,让百姓们选择,哪首悯农诗更好。” “我们去看看吧。” …… 流言愈演愈烈,越传越广,添油加醋,愈演愈真。起初只是私下窃语,没过几日,便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只是大家的重点都是猫狗仙人和两首悯农诗上,李泰所散播的谣言直接被李承乾散播的谣言给取代。 然而李承乾却忘了在宫中安排流言,李泰的四条留传到了李二的耳中。 两仪殿内,李世民听完内侍的禀报,脸色铁青,手中的奏折重重摔在书案上,怒不可遏。 他龙颜大怒,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寒气。 “王德,给朕查,皇宫里竟然有人散播太子谣言,简直找死。另外让李君羡查一查流言的真假。” 如果是之前,李二可能会因为这个流言而治罪于李承乾。 但今时不同往日,李二知道李承乾身后有人,他在帮助李承乾。 可以说,现在的李承乾绝对不会犯流言上的错误。 至于第四条,李二甚至巴不得李承乾多骗取一点商人的钱财,更不会治罪于李承乾。 但是李二现在很愤怒,李承乾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就有谣言传出来。 这是针对太子,也是在针对他李二。 要知道太子现在负责西洲之事,任何纰漏,不仅仅是东宫的责任,还有朝廷的责任。 没有过多久,百骑司送来了宫外的谣言。 这让李二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原来李承乾背后之人早就猜到会有流言蜚语针对李承乾,所以提早就已经做好了防备。 什么猫狗仙人吵架,什么为了争夺第一悯农诗的位置,都是提前布的局。 就是为了应对今日的谣言。 以遥止遥,好手段。 李二对李承乾背后之人越来越感兴趣了,这简直就是算无遗策的再世孔明啊。 …… 东宫,崇文馆。 李承乾从刘安口中得知了谣言之事,后背都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一阵后怕席卷而来。 他庆幸的看了苏尘一眼。 如果不是苏尘预判了李泰的行动,恐怕这次就算不被父皇给废了,也会对他十分失望。 满朝文武也会对他失望透顶。 而自己更是无法辩解,因为自己确实什么都做了,宠幸称心,学习突厥文化…… “苏尘,老四出招了,除了将农具献给父皇后,孤还要怎么做?”李承乾问道。 苏尘摸出一本奏折来,道:“殿下,曲辕犁的图纸我已经给你了,这是奏折,上面写了针对突厥的对策以及建议。 以此来解释殿下学习突厥文化的原因。 对于称心,按照原计划,将其送入皇宫,告诉陛下你们只是至交好友,并不是谣言所传那样。 至于称心的命运,只能赌一把了。” “好,孤现在就抄录一份,然后送去皇宫。” 第六十五章 李二:又是幕后之人出手 皇宫,两仪殿。 李二阴沉着脸看着李君羡,刚刚李君羡已经跟他汇报了,李承乾不仅学突厥文化,而且还真的有一个叫做称心的男宠。 这让李二怒不可遏。 太子学习突厥文化,这个可以给出很多借口,可是有男宠,那是万万不行。 李承乾身为大唐储君,他的一言一行关乎朝廷脸面。 “李君羡,朕命令你现在就去东宫,将称心抓起来处死。” “诺。” 只是李君羡还没有离开,东宫的奏折就送来了。 “陛下,东宫的加急奏折。” 王德从小太监手里接过奏折,然后递到李二面前。 李二一听到东宫两字,脸色变得更加阴沉,现在他恨不得将李承乾打一顿,以解心头之恨。 不过身为皇帝以及一个父亲,他还是将奏折接过来看了起来。 片刻后,李二合上奏折,他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李君羡作揖问道:“陛下,是否还要去抓称心?” 李二摆手道:“不用了,他就在殿外,太子将他送进了宫,任由朕处置。” 李君羡愣住了,太子竟然预判了陛下的行为。 “王德,宣房玄龄,长孙无忌,杜楚客,魏征,李道宗前来两仪殿。” “诺。” 王德一离开,李二看向李君羡,道:“你告诉称心,上天有好生之德。 朕也不愿意多造杀戮让其离开长安,此生不得入长安一步,否则后果自负。” “诺。” 李君羡一走,李二再次看向奏折,准确地说是奏折里所夹的曲辕犁图纸。 按照奏折所说,这曲辕犁只要一人一牛就能一日犁地十亩,就算是旱田,也能三亩以上。 这要是真的,大唐的粮食产量将会翻好几倍,那时,百姓手里有粮,朝廷国库也不会缺少钱粮。 只是真假需要验证。 一盏茶后,房玄龄等人陆续来到两仪殿。 李二看着众人,直接拿出曲辕犁图纸,开门见山道。 “诸位爱卿,这是太子送来的图纸,说只要一人一牛就能日耕10亩地曲辕犁。 如果没有耕牛,用人力也能拉得动。” 房玄龄,杜楚客等人一惊,纷纷上前一步,观看起来。 房玄龄微微皱眉,说道:“确实和现在所用的耕犁有所不同,但是,是否真能日耕10亩。 陛下,这需要进行验真才行。 如果真有,那么太子殿下就立下大功了。“ 魏征颔首道:“就算没有日耕10亩,有个三亩,那也是大功一件。 所有人纷纷点头,只有杜楚客心中骇然不已,魏王刚刚散播了谣言,诋毁太子。 太子反手立下大功,这谣言的作用就变得十分渺小,甚至皇帝和满朝文武都会看在这曲辕犁的面上,对谣言视而不见,甚至追查谣言的来源。 旋即站出来,躬身说道:“陛下,微臣现在就拿着图纸让工部将其制作出来。” 李二微微点头:“也好,按照太子所言,只要将现在的耕犁进行整改即可。 因此不需要花费太多的时间重新打造。 朕就给工部一天的时间。” “诺。” 杜楚客一走,李二的脸色变得阴沉下来:“诸位,最近的谣言都听过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都默默的低下了头。 李二见众人不说话,旋即看向长孙无忌:“辅机,你说,到底是谁散播的谣言?” 长孙无忌无奈地站了出来:“臣以为是太子的仇人,或者是惦记太子之位的皇子。” “陛下。”房玄龄站出来,躬身道,“臣认为事关皇家颜面,不管是谁,这件事都只能暗查。” 魏征跟着说道:“陛下,老臣赞同玄龄之言,事关皇家颜面,此事最好不要深究。 朝廷不做任何事情,让民间自行慢慢淡忘此事。 微臣如果所料不差,太子幕后之人就是知道此事,所以才会上交曲辕犁。 曲辕犁一现世,任何谣言都将不攻自破。” 李二微微颔首,脸色缓和了许多。 “你们说得对,此事只能暗中调查。”突然,李二的脸色有阴沉下来,“说起来有人针对太子这事朕和诸位爱卿都没有想到。 但是太子的幕后之人却提早发现了,还提早进行了布局。 朕觉得此人将朕和满朝文武都比下去了。” 李道宗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此事只能说太子背后之人关心的是太子之事。 而陛下和满朝文武关心的是整个大唐之事,所以有所疏忽也是正常之事。” “既然有了谣言,朝廷也应该有所作为,臣建议不仅要将曲辕犁昭告天下。 还要将新的记账之法也昭告天下。 同时,陛下应该下达旨意赏赐太子,为太子正名,破除那谣言。” 魏征立马附和道:“臣附议,臣认为任城王说得有理,太子立下大功,理应赏赐。” “臣附议。”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同时开口。 李二微微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解除太子的禁令吧。” 众人面面相觑,想要说什么,却被李二给阻止了。 “魏征,这次旨意你去传达,你可以直言,这次的功劳朕帮太子幕后之人记着,不会抹除他的功劳。 顺便试探一下太子,能不能将幕后之人站出来。” 众人明白了,李二不打算将功劳给太子。但是现在曲辕犁是以太子的名义上交朝廷的,又不能不赏。 所以给了太子一个不痛不痒的解除禁令的赏赐。 “臣领旨。”魏征说道。 …… 魏王府。 书房里,李泰跟着一众大儒正在编著《括地志》,此时的他已经没有昨日的浮躁,心情十分愉悦。 一个下人这时急冲冲地拿着一封书信来到了李泰面前。 “殿下,有人送来一封书信,希望殿下亲自过目。” 李承乾眉头微皱地接过书信,直接打开来看了起来。 很快,他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怒色,他强忍着怒火,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书房。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他便将房间里的一切都砸了一个稀巴烂,以消心头之恨。 宣泄了一通后。 李泰回到了书房,直接写了几份书信,然后让心腹送了出去。 暂时,他已经没有对付李承乾的办法,只能让人在西洲之地搞破坏了。 第六十六章 苏尘的下一步动作 东宫。崇文馆。 李承乾手上拿着的是岑文本刚刚交给他的西洲官员名单,明日第一批迁移的百姓就要出发前往西洲。 岑文本和一众官员也要跟着一起出发。 所以,在出发前,岑文本打算做最后的确认。 李承乾看着手上的官吏名单,感觉有那么一点不真实。 “岑文本,你确定没有搞错,唐俭也就算了,他为了得到孤的新的记账之法去西洲,无可厚非。 可是程咬金,他为什么想着去西洲,不仅如此,还有长孙涣,长孙温,程处默,房遗爱,柴令武等一群纨绔为什么要去?” 岑文本无奈地苦笑道:“殿下,您说过,任何人想去西洲都可以。 因此微臣没有借口拦着他们。” 李承乾无奈地说道:“行吧,你去趟宫里,将这本名单交给父皇,让吏部登记一下。” “诺。” 岑文本拿着名单离开后。 李承乾冷笑一声,看向一旁认真写着什么的苏尘:“果然如你猜测一般。 父皇果然安排人去西洲,不仅如此,还有老四的事,也有各大世家的人。 只是韦挺竟然不在其中,孤对此有些失望。” 苏尘没有停笔,边写边笑着说道:“殿下不用着急,等到韦挺那魏王府府事一职位被人取代了,他就会上门找殿下了。“ “这是父皇安排的事情,你怎么知道?” “殿下,难道您忘了,此时他们已经心生芥蒂,只差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 只要殿下派人再三邀请韦挺去西洲管理水利工程,再加上我们破解了魏王的谣言。 殿下,您如果是魏王,会不会再让其担任魏王府府事?” 李承乾摇了摇头,道:“疑人不用。” 苏尘笑了一下:“没错,魏王府府事一职太重要了,魏王怎么会给一个自己信不过的人当呢?” “孤明白了。”李承乾微微点头,再次问道:“那么多势力齐聚西洲,会不会对西洲有影响?” “殿下是担心其他势力是想要知道西洲的一切,甚至想要掌控西洲,或者是破坏西洲。” “对。”李承乾用力点头,“孤虽然听从了你的意见,用人不拘一格,但是也怕他们架空孤在西洲的权力。” 苏尘回答道:“简单,不管他们是谁的人,不管他们现在身处何职位。 在西洲的官员,每三个月一次政绩考核,考核不及格者,不管是谁直接被罢官。 直到西洲没有了其他势力的人为止。” “如果他们都通过了考核了呢?”李承乾问道。 苏尘笑道:“那就要恭喜殿下了。” “恭喜孤?”李承乾愣住了,“西洲之地都要不是孤的了,你怎么还恭喜孤?” 苏尘笑着解释道:“官员全部考核通过,说明他们都尽力为百姓谋福利。 这说明西洲之地被管理得非常好,难道不应该恭喜殿下吗?” 李承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便笑了起来:“说得对啊,他们考核成功,不就证明西洲之地被管理得风调雨顺吗。 孤现在就派人通知岑文本。” “殿下,暂时不着急,现在不是时机,三个月后,只有新城建好后,才可以实行考核制,否则大家压力太大,会适得其反。” “张弛有度,孤懂了。” 看着有些开窍的李承乾,不再因为腿疾而自暴自弃,对此非常满意。 “殿下,商会既然已经成立了,是时候建立商队了。” 李承乾说道:“此事有你安排即可。你现在是商会会长。” “殿下,我的意思是组建东宫自己的商队,做生意的同时,收集各地消息。 简单的说就是建立自己的情报网。 犹如陛下的百骑司一样,只是一个是公家的,一个是殿下私人的。” “我这里有一套详细的流程,请殿下过目。” 旋即,苏尘放下毛笔,将刚刚写好的流程交给李承乾。 李承乾狐疑地看着情报组织的流程。 片刻后,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你……这……这要是被父皇看到了,还以为孤要谋反呢?” 苏尘给李承乾的情报组织的流程,是明朝锦衣卫那一套,只是锦衣卫是明面上的,苏尘则是暗地里的。 一旦发展起来,监视全国上下官员、世家豪绅都可以,只是太费钱了。 苏尘笑着说道:“这是殿下登基后要做,目前我们只要建立商队,然后在全国各地,乃至西域诸国都有殿下的生意就可以了。” 李承乾瞬间兴奋起来:“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是要让孤在全国各地都有生意,不仅能赚钱,还能得到各地的消息。” “对。” “那你放心的去做吧,反正你是商会会长,这是众所皆知的事情。” “也好。”苏尘笑道,“刚好我有几个生意想要做。” “什么生意?” “水泥,砖瓦和钢铁生意。” “钢铁和砖瓦生意孤知道,可是这水泥是什么生意?”李承乾不解的问道。 苏尘笑着说道:“水泥可是好东西,是修桥铺路,盖房子的好东西,是我无意之间发展的。 我打算让西洲城的城墙都用水泥,增加其坚硬的程度。 还有房子,也是以砖瓦房为主,不再是以木头为主。” “孤不懂,你可否在长安城里建造一座砖瓦房让孤看一看?” “当然可以。”苏尘说道,“明日我就去找商会里的周万财,他是木材大商。 有钱有人还有大量的木材,只要建几个砖窑作坊和水泥作坊即可。 就怕水泥制作出来后,有人惦记。” “不用怕,这件事你尽管去办,任何困难,孤帮你顶着。” “多谢殿下。” 这时,刘安走了进来。 “殿下,魏征魏大人带着陛下的口谕求见。” “父皇的口谕?快请。” 苏尘立马走到李承乾身边,将其扶起来,魏征也在此时走了进来。 “老臣参见太子殿下。” “魏大人不必多礼。” 苏尘行礼道:“见过魏大人。” 魏征微微点头,沉声道:“奉陛下口谕,解除殿下的禁令,另外陛下让微臣转告殿下,曲辕犁的功劳暂时记得。” 李承乾愣了一下,这话什么意思? 苏尘内心一笑,老李不愧是千古一帝,轻易猜出这不是李承乾的功劳。 第六十七章 魏征的试探 李承乾有些失望,还以为父皇会看在曲辕犁的份上,给一些赏赐,没有想到只是解除禁令。 好在他内心也没有对李二报太大的希望,他对李二可是抱有很大的成见,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消失的。 旋即他不满的说道:“父皇也真是的,郑国公身体违和,怎敢让您亲自前来传旨,这不是让人寒心吗?” 李承乾上前一步,亲自扶住魏征的手臂,语气真切,全然没有太子的骄矜。 “郑国公,快请入座,来人,上菊花茶。郑国公,这菊花茶可是好东西,可以清热去火。” 魏征顺着他的力道,直接入座,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殿内——案几上文书摆放整齐,一旁堆着经史典籍,不见玩物,不闻丝竹,处处都是规整勤勉之态,眼中悄然掠过一丝赞许。 太子果然改变诸多,不知其幕后之人是如何教导太子的。 随后他的目光扫视了一旁垂首而立的苏尘。 这就是被太子所救的寒门子弟,不知他是不是背后之人。 待坐定,宫人奉上菊花茶便退下,殿内只剩下李承乾,魏征和苏尘三人。 李承乾端坐在侧,拱手道:“郑国公今日亲临东宫,不会只是为了传旨吧?” 魏征端起茶盏,浅饮一口,清香甘微苦,瞬间湿润了他沙哑的喉咙。 旋即缓缓开口:“殿下英明,老臣今日前来,除了传达陛下旨意,就是想来探望殿下 老臣听闻太子近来勤勉读书,更是为了西洲之事,走出了一条不一样的道路,并且相当成功,朝野间颇有赞誉。 就连陛下也大加称赞,佩服不已。” “连父皇也称赞孤?”李承乾喜形于色,脸上的笑容顿现。 魏征缓缓放下茶盏,目光直直看向李承乾,笃定道:“老臣为何要欺骗殿下。 老臣今日所见,殿下确非昔日吴下阿蒙。 能摒弃嬉玩,潜心读书,修养身心,更是能处事公允,短短几日,便有这般改变,实属不易。 不知殿下身边有哪位高人在教导殿下,可否让老臣一见?” 李承乾顿时心生警惕,这是装也不装了,直接来询问孤身后之人了? 虽然被魏征这般刚正之人当面肯定,李承乾心中激动万分,却也不会因此盲目的将苏尘交出去。 苏尘是他崛起的希望,决不能交给任何人,父皇都不行。 他微微欠身:“郑国公过奖了,孤不过是做了储君分内之事,尚有诸多不足,还需多多学习。 至于孤身后之人,孤说没有,郑国公也不会相信,说有,孤也变不出这么一个人来。 如果父皇和满朝文武都觉得有此人,那就请父皇和满朝文武自己想办法将此人给揪出来。” 一旁的苏尘暗中给李承乾竖起大拇指,这番回答,直接告诉大家,我太子身后就是有人,但是不告诉你,有本事自己来找。 魏征的脸上出现一抹失望之色:果然,太子不会将人交出来。 他叹口气,随即话锋微转,神色愈发郑重,“殿下,老臣今日前来,还有一件事要告知殿下。” “郑国公请讲。” 魏征沉声道:“殿下如今小有成就,易生骄矜之心;初获认可,易生懈怠之意,这是人之常情,却也是储君大忌。” 李承乾身子微微一正,凝神倾听,他知道,魏征向来直言不讳,这番话,才是真正的肺腑之言。 心中更是大喜:能说出如此肺腑之言,这岂不是说魏征支持自己? 魏征沉稳有力的声音继续响起:“殿下荒废多年,又重新涉猎政事,西洲之事乃是一条新路,虽然颇有成就,得了些许赞誉,万不可因此自满。” “殿下掌管西洲之事,不是为了获得荣耀,而是承担了西洲百姓的重担。 殿下是储君,更是肩挑天下苍生的重担。 日后若承大统,要面对的是四海八荒、万千黎民,是边关安危、朝堂纷争,是数不尽的家国大事。” 魏征之言,字字敲在李承乾的心上。 李承乾恭敬的作揖道:“多谢郑国公教会。孤定然会时时勤勉,不骄不燥、固守本心,不忘初心,担负储君之责,不负天下所托。” 魏征满意的点了点头:“太子有此觉悟,老臣深感欣慰,不过太子乃是国之储君,未来的皇帝。 西洲之事看似圆满,却只是迈出第一步而已。 殿下后续可否计划? 亦或者殿下背后之人可有计划? 殿下是储君,理应知道,凡是有新鲜事物出现,必然有旧物消失。 殿下实行新路,可知敌人是谁?” “孤当然知道。”李承乾说道,“是人性的贪婪和世家的阻挠。 孤使用了商人和寒门子弟,就等于切断了世家的出路,他们定然会记恨孤。 现在没有发作,是因为朝廷依旧将商人放在最低贱的位置上,如有人对商人不屑一顾。 等到他们成长起来以后,世家们就会感到害怕。 至于人性的贪婪,只要上位者将账目做到公平,公正和公开,让天下人都当做监视者。 谁敢贪污,谁敢私拿一文钱,谁敢以次充好,百姓们都可以拿着证据状告负责之人。 但凡检举成功者,都能得到朝廷的赏赐。 如此一来,谁敢做贪赃枉法之事?” “可世人愚昧,会被他人所欺骗,知人知面不知心。虽然此策甚好。 可想过官员们会上下其手,公开的账册是假的,可实际上库房已经空虚了呢?” “简单,朝廷只要派遣官员定期明里暗里调查账册即可。郑国公,你可知,父皇将民部账册交给东宫重新审核时,孤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任何人想要在国库上动手脚,将更加困难。 此事,孤等到账房们将民部这十五年来的账册都计算清楚了自然会禀告给父皇。” 魏征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太子竟然想了那么多。 旋即点头道:“那就好,是老臣有些担心多余了。” “郑国公可不是担心多余,而是在告诉孤,孤所走的路,虽然成功了,却还是有很多的困难。 孤想要走下去,可能会遇到很多困难。 但是孤就一句话。”突然,李承乾的身上散发出帝皇气势,“谁敢挡孤的路,孤定然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第六十八章 李承乾爆发了 魏征那因为年老而变得混浊的目光中,突然精光一闪,仿佛看到了第二个李二。 “殿下有如此魄力,老臣深感欣慰。”突然,魏征话锋一转,“然,太子始终是太子,您跟陛下虽为父子,亦是臣子。 父子不和,君臣不和,只会影响朝堂,造成国本震荡。 老臣认为太子需要向陛下认错,得到陛下的原谅方是正当。” 李承乾那原本微笑的脸逐渐冷了下来。 “郑国公的意思是父皇没有错,而是孤一个人的错?” 魏征听出了李承乾语气中的冰冷,无奈地说道:“陛下若有错,老臣定然让陛下认错。 还是殿下认为老臣直言纳谏的名声是外人吹出来的不成?” 李承乾顿时想起了腿疾之后发生的点点滴滴:“那好,孤问你,孤犯了腿疾以后,有百官嘲笑孤时,父皇可有出来呵斥? 没有。 父皇不仅没有,而且看到孤一瘸一拐时,更是露出了厌恶之色。 孤为了得到父皇的重视,开始胡作非为,可是父皇只觉得孤越来越坏,成为了屡教不改的逆子。 从来不问孤为何这么做。 还有,东宫的月例越来越少,而老四的赏赐越来越多。 王泉等人就想办法为孤筹集钱财。 就如前阵子,孤只是为了孤的儿子讨要一些冰块而已,就被冠上不顾兄弟情义,不爱护弟弟的名声。 孤就想问问,孤是太子,难道不是应该皇子们有的,孤得有,皇子们没有的,孤也得有。 孤是太子,大唐唯一的太子,不是皇子。 而且孤又不是为自己讨要冰块,而是皇长孙,就算孤不配,难道孤的儿子不配吗?” “这……“魏征一时间竟然不知如何回答。 李承乾趁胜追击:“另外,孤自暴自弃的一段时间里,父皇对老四宠溺有加,让孤一度以为父皇要抛弃孤,废了孤。 难道这不是父皇的错?” “殿下!” 魏征内心震撼无比,他没有想到李承乾受了难么大的委屈。 然而他不是那种妇人之仁,而是朝廷命官,所想之事,不是太子受了多大的委屈,而是整个大唐,是天下百姓。 调整心态后,魏征的声音依旧沉稳有力:“殿下,老臣知道你受了委屈,然而老臣要说的是这些委屈对老臣而言不算什么。 因为殿下不是普通的农家子,也不是官员之子,殿下是太子。 是一国储君,是未来的皇帝。 就算有腿疾又如何,被人嗤笑又如何? 当时殿下如果不自暴自弃,而是如现在这般,勤勉读书,化伤痛于动力。 陛下看到殿下如此努力,还会责怪殿下? 陛下虽然有错,但是殿下的错更大,殿下说陛下宠信魏王,有没有想过,陛下这是在补偿魏王。 殿下跟魏王是一母同胞的兄弟,都是陛下和先皇后的骨肉,陛下对你们一视同仁。 可是皇位只有一个,陛下只能用其他方式补偿魏王。” “可笑,既然要补偿,为何不说出来,直言告诉孤和老四,让孤放心,让老四死心。 可是父皇什么都不说,让孤认为父皇要废了孤,让老四认为他有争夺储君的机会。 这不就是在让我们兄弟猜忌,最后相杀吗?” “陛下那是担心……” “担心玄武门之变再次发生吗?”李承乾直接接上来,“那更可笑,父皇发动玄武门,那是因为父皇功在社稷。 整个大唐可以说是都是父皇打下来的。 老四有什么功劳?就靠他编辑的《括地志》,他若敢发动玄武门之变,孤敢保证,文武大臣就能灭了他。 孤的那么多兄弟也不会放过他。就连父皇自己都不会放过老四。 所以父皇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魏征沉默了,多余吗? 不一定,满朝文武也有支持魏王的,一旦他成功了,不服之人,定然会清洗所有人。 不过陛下还在,魏王定然不敢。 可是陛下不在了,魏王还敢发动玄武门之变吗? 那时太子已经登基称帝了。 这……仿佛陛下确实想得太多,反而造成了太子自暴自弃的局面。 这么说,陛下还真错了,老夫没有看透,难道是老夫失职? 李承乾的声音将魏征从自我怀疑中拉了回来。 “还有,孤自从腿疾后,人人教导孤要忍。要让,要乖,不能瘸得明显,不能让父皇失望,不能输给魏王。 可是有人教导过孤的腿疾就只是一场病,谁没有生过病,郑国公你现在都还病着。 怎么,孤的腿生病了就不能见人了? 还是说孤生病了就活该遭受他人厌恶。” “郑国公,孤告诉你,孤忍够了,孤不再厌恶自己腿疾,孤要正视自己的腿疾。 孤要向那些轻视过孤,嘲笑过孤的人证明,就算孤腿瘸了,孤依旧是大唐太子。 孤的未来成就将超越父皇,不仅如此,孤还要超越秦皇汉武,让大唐成为世界中心。 父皇让万邦来朝,孤要让万邦消失在世上,成为大唐的一部分。” “殿下要起刀兵?”魏征一惊。 李承乾看了魏征一眼,道:“怎么,郑国公以为孤不起刀兵,大唐周边的国家就不觊觎大唐了? 还是觉得父皇的震慑会一直存在? 不要忘了大汉王朝,汉武帝打败匈奴后,草原各部落以及西域诸国臣服。 可是到了晋朝后,五胡乱华,我汉人文明差点断绝。 上千万汉人只剩下四百多万。 莫非郑国公想看到如此场景?” 魏征呼吸急促,被李承乾的气势所镇住,也被李承乾的话给镇住了。 “可是大唐成立才二十几年,需要的是休养生息。” “可是大唐周边的国家让大唐休养生息了吗?突厥,吐谷浑,高昌,以及今年挑衅大唐的薛延陀。 哪一个是大唐找惹得他们,不都是他们现招惹大唐,想要试探大唐。 只要我大唐羸弱,那么就会再次出现五胡乱华的局面。 郑国公,孤,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孤在西洲会组建一支精兵,然后将周边的国土一步步纳入大唐的版图中。 孤要让他们车同轨,书同文,成为大唐地用不可分割的国土。 孤愿意为了大唐子孙,接受一切骂名,只望大唐子孙无人敢欺。” 第六十九章 比肩李二,甚至超过李二 魏征被李承乾的气势完全给震慑住了,一个差点被废的太子竟然说自己要比肩秦皇汉武。 就算是当今陛下,他也不敢说自己敢比肩秦皇汉武。 是自己老了,还是现在的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了。 亦或者是太子身后的人是一个大才,亦或者是想要毁了大唐的人。 魏征思索片刻,便努力地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仿佛失去了力气,无法站起来。 苏尘眼疾手快,立马走到魏征身边,搀扶他起来。 “魏大人,小心,下官扶您。” 魏征看了苏尘一眼,摆摆手道:“老了还不中用了。” 紧接着对着李承乾微微一礼:“太子殿下,老臣还是那句话,陛下和殿下是父子,是君臣。 陛下虽然有错,但是殿下亦有错。 而殿下的错误就是让陛下对殿下失望,而陛下的错误就是没有当好一个好父亲。 此事老臣会跟陛下说,让陛下以父亲的身份向殿下道歉。 老臣也希望殿下在那时能跟陛下道歉。” 李承乾愣了一下,旋即摇头道:“多谢郑国公的好意。此一时,彼一时。 孤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需要父皇认同的李承乾了。 孤现在是大唐太子,孤已经不需要父皇的认同,孤只要让大唐百姓和满朝文武认同孤即可。” 魏征沉默了,双眼直直地看向李承乾,良久,他深深地叹口气。 “老臣告退。” “孤送郑国公。” 东宫外,李承乾看着魏征垂垂老矣的背影,脸色阴沉道:“苏尘,我们回去吧。” “诺。” 两人回到了崇文馆后,李承乾一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苏尘也没有打扰他。 而是继续写着东西。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后,苏尘停下毛笔,率先开口道:“殿下,明日,有一个任务想麻烦您。” 李承乾回过神来:“什么任务?” “麻烦殿下明日去一趟京兆府,申请三个营业执照,分别为水泥,铁器和砖瓦生意的营业执照。” “为何让孤去,随便派一个人前往不就行了吗?”李承乾问道。 “殿下现在要做的事情都是公开公正公平,登记好后,就要在东宫门口张贴告示,告知天下。 殿下,你要走的是一条他人从来没有走过的路。 所以必然会遭受无数人的质疑,甚至对殿下说三道四,满朝文武可能都会弹劾你。 不知殿下怕不怕。” “怕?”李承乾冷笑一声,“如果是没有遇到你之前,孤还会想着怕。” “但是遇到你之后,孤心里想着的就是如何赢父皇,父皇越想看孤笑话,孤就越要努力,然后惊艳父皇。 孤要用实力打父皇和满朝文武的脸。” “那明日殿下就以东宫的名义去京兆府登记,而我去找周万财。” “好。一切按照你说的办,这次的生意,孤就一个要求,一定要震惊所有人。” “没有问题,只要殿下能支持七天,样品做出来后,定然能让殿下在朝堂上大放异彩,所有被骂了还得称赞殿下做得对。” 李承乾闻言,脸上出现了兴奋之色:“好,孤帮你扛着。” 过了一会儿,李承乾再次开口:“苏尘,你说,刚刚孤如此向魏征大倒苦水,他会不会告诉父皇。 父皇会不会像孤道歉?” 苏尘苦笑一声:“原来殿下刚刚一直不说话,是在期待着陛下会向殿下道歉。 不过我劝殿下不要期待了,陛下何须人言,千古一帝,就算真的有错,也不会向殿下认错的。 因为不对等,不仅仅是陛下是皇帝是父子,还有功绩。 陛下如今的成就太大,大到可以让众人将陛下的一些小错误视而不见,然而视没有错误的人的有错。 更何况殿下也有错的人呢? 所以,想让陛下道歉,只有殿下的功绩比殿下高,至少也得齐平。 而大唐境内,殿下想要获得跟殿下齐平的功劳,已经很难了,所以我才会让殿下发展西洲,用扩大大唐版图来挣取跟陛下一样大的功劳。 甚至超过陛下,那时就算殿下不让陛下道歉,陛下也会道歉。” 李承乾拳头紧握,身上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欲望,争取功劳的欲望,他要让父皇低头。 让那高高在上的天可汗低头。 “苏尘,你有任何计划尽管说,孤都会答应。” “首先就是积累资本,建设好西洲城,然后积累民间声望即可。” “我们不是已经有三百八十万贯了,就算给了父皇八十万贯,西洲建造也不需要三百万贯啊?”李承乾不解地问道。 苏州面露凝重之色道:“殿下,这笔钱是用在西洲上的,绝对不能动,等到我们的生意做起来后,我自然有用。” 对于苏尘的完全信任,李承乾用力点头,道:“好,一切依你之计来。” …… 魏征乘坐马车来到了皇宫外。 下了马车后,身体战战巍巍的在一个宦官的搀扶下来到了两仪殿。 等候多时的李二,房玄龄等人纷纷看向刚进来的魏征。 不等魏征行礼,李二便开口问道:“魏爱卿,怎么样,有打探出太子身后之人是谁吗?” 魏征走到魏征面前满脸惭愧地跪了下来:“回禀陛下,老臣无能,不仅没有打探出太子身后之人,还被太子教导了一番。” “什么?” 众人大惊,被太子教导? 魏征何许人也,大唐第一喷子王,无理都能喷的有理,有理更是能喷得让人口吐鲜血。 今日却被太子给教导了,实在是太让人难以相信了。 魏征叹口气,道:“陛下,请屏退所有人。”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等人纷纷心领神会,对着李二作揖道:“臣等告退。” 李二微微颔首。 很快大殿就剩下李二和魏征君臣二人了。 李二沉声问道:“说吧,那逆子都说了一些什么?” 魏征声音颤抖地说道:“回禀陛下,太子说陛下偏心魏王殿下,导致太子认为陛下要废了他的太子之位。 而他的自暴自弃都是腿疾之后陛下开始疏远太子的造成的。 还有……” 不一会儿,魏征将自己和李承乾的对话都说了一遍,没有任何的错漏。 李二在倾听时,表情也慢慢地从淡定变成了狰狞。 第七十章 李二的冷暴力 “逆子。他……竟是这般想的?” 李世民豁然起身,龙目圆睁,眉宇间戾气暴怒尽数迸发,胸腔剧烈起伏,积压的恼怒、心寒、失望齐齐炸开。 “他竟然敢说朕偏心,他可是嫡长子,是储君,朕身为帝王,岂能对储君过分宠溺,岂能让东宫恃功骄纵。 这点道理他都不懂吗? 身为储君需要严苛克制,褒扬有度,处处打磨其心性,将来才能扛得住这万里江山、镇得住朝堂百官。 可是那逆子将朕的克制,认为冷漠。 将朕的严苛,认为偏爱他人。朕的苦心,尽数化作三个字:朕偏心。” 魏征低下头,他知道久居上位皇帝因为被亲儿子误解彻底点燃了滔天怒火。 然而他不惧,正色道:“陛下,此乃太子私下真心话,臣不敢隐瞒。太子年少负重,心绪郁结,亦是实情。 还请陛下息怒。” “实情?” 李世民陡然低笑一声,笑声冷得吓人。 下一刻,他猛地抬手,将桌案上玉镇纸重重砸在青砖地上,碎裂脆响炸裂整座两仪殿! “放肆!!” 一声龙怒咆哮,震得殿外侍卫内侍齐齐骇然跪地! “陛下息怒。” 魏征直接头着地。 李二气的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字字如惊雷震彻大殿:“他是太子,朕不日日将他挂在嘴边,是望他戒骄戒躁,是储君当有容人之量、沉稳心性! 在他眼里,反倒成了朕视而不见!” “李泰读书撰文,朕稍加赞许,便是偏心?他心胸狭隘至此、猜忌君父至此、嫉妒手足至此!” 李二死死攥紧手掌,指节发白,眼底怒火几乎要焚烧一切,既有恨铁不成钢的剧痛,又有被亲子曲解的寒彻: “朕百般栽培、万般隐忍,换来他一句——父皇只疼李泰!” “好!好一个李承乾!好一个逆子!!” 殿内无人敢出声,满殿只剩帝王盛怒之下沉沉的喘息声。 魏征垂首不语,心知今日陛下龙颜大怒,绝非寻常斥责。 而太子心底也积怨已深,一旦爆发,便是天家父子裂痕,再难轻补。 旋即冒死却道:“陛下息怒,请听臣一言。” 李二负手而立,脸色铁青,眼底翻涌着失望、寒心,看着魏征良久,才吐出一个字来。 “讲。” 魏征心头一紧,连忙抬头道:“陛下!太子只是一时郁结,才跟微臣发泄,其心中还是有陛下的。 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 而且,太子一心想着比肩陛下,甚至追上陛下,以此来得到陛下的认可。 太子为了证明自己,再加上其身后之人,定然会一直有所动作。 我们就看着太子能走到哪一步,等到他摔下时,陛下再出援手,不仅能让太子知道,陛下时刻关心他。 更能让世人知道,陛下从不偏心徇私。 更能以实际行到告知太子,身为一个储君,需要承担什么责任,需要抛弃什么东西。” 李二的怒火褪去大半,望着东宫方向,眼底怒火未熄,更藏着一片彻底冷下去的失望。 他久久没有再发一言。 魏征垂首跪在下方,大气不敢出。 他看得明白,陛下今日这股火气,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心彻底凉了。 如果自己说服不了皇帝,大唐将会引发一场大震动,李承乾可能会被废。 李世民缓缓转过身,他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疲惫,几分决绝:“朕真的很失望,既然逆子积攒了一身怨气,只懂怨天尤人,猜忌手足,揣测君父。 既是他觉得朕偏心,觉得李泰压过了他。” 李世民眸色一沉,语气里已然有了决断:“那朕,便顺了他的心思。” 魏征心头一紧,连忙说道:“陛下,万万不可……” “不必多言。” 李世民抬手打断,眼神冷冽:“他身为储君,若是连这点苛责、这点权衡都受不住,将来何以镇朝堂、驭百官?” 他当即下令,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传旨,太子敬献曲辕犁有功,特此让东宫除西洲外的一应属官,全部离开东宫,新属官可由太子亲自寻找担任,俸禄皆有东宫所出,以让太子更加独立。” 魏征一惊:这是在敲打东宫气焰,警告太子啊。 李二继续道:“令外魏王李泰,照旧优容,赏赐如常,朕该疼便疼。” 他就是要让李承乾清清楚楚看见:你怨朕偏心,那朕便偏给你看。 你觉得李泰受宠,那朕便继续宠。 你觉得自己被无视,那朕便彻底无视。 以冷对怨,以静压躁,用极致的冷处理,磨掉他一身傲气,也磨掉他心底那点不忿。 魏征猛然抬头,脸色发白,想要再劝,却对上李世民那双毫无温度的龙目,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 帝王一旦心冷,再难回转。 消息不过半日,便悄悄传到了东宫。 李承乾坐在空旷的崇文馆中,听完内侍低声回禀,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以为发泄怨气,最多换来一顿斥责,却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无声却狠厉的打压。 父皇没有骂他,没有召他对质,甚至不愿再见他一面。 只用一道道无声的旨意,将他狠狠按在原地。 一旁的苏尘淡淡的说道:“殿下,你伤心了?” 李承乾猛然抬头,脸上全是忧郁之色:“父皇如此对孤,孤当然伤心。” 苏尘笑道:“殿下,你完全没有必要伤心,趁此机会,你刚好清理东宫。 如今突厥人全部跟随岑文本一起前往西洲,称心也走了。 一些有能力的属官也去了西洲。 剩下的人都是能力一般,甚至是其他人的眼线。 既然陛下把人都要走了,简直就是帮殿下铲除东宫所有的毒瘤。” “可是,东宫属官一离开,将难以运行下去,而孤又得去哪里找东宫属官?” 苏尘淡淡的说道:“用寒门。” “可是已经也有很多有才的寒门前往西洲了。” “殿下可以下招贤令,我会给殿下几份考题,通过之人就可以安排在东宫。 而属官只要太子詹事,左右春坊,经书局,太子十率府,太子门大夫。 至于三寺五局可以在商户中寻找。” “好,孤现在就下招贤令。” 第七十一章 东宫失宠 魏王府,大殿内。 李泰看着眼前刚刚从东宫过来的属官,一箱珠宝已经手里的圣旨。 脸上全是兴奋之色。 因为他已经从传旨太监的口中得知了大概原因,太子不知道跟魏征说了什么,魏征传达后,惹得龙颜大怒,这才将东宫的属官全部撤了,然后安排到了魏王府。 这给李泰一个信号,仿佛在告诉他,你将快成为太子了。 “本王欢迎各位大人前来魏王府,来人,今日王府举行欢迎宴,欢迎各位大人来我魏王府。” “多谢魏王殿下。”原东宫属官们齐声应道。 杜楚客这时候来到了大殿,直接来到了李泰身边,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 “殿下,东宫下达了招贤令,广招天下有才之士。” “此事本王已经知道了。”李泰微笑地回答道。 随后,李泰对着东宫属官客气地作揖:“各位大人,请先行下去休息,明日开始正式安排各位大人事务。” “臣等告退。” 瞬间大殿就剩下李泰和杜楚客二人。 李泰这才说道:“本王刚刚已经从传旨的太监口中得知,今日魏征前往东宫,不知太子说了什么,魏征转达后。 父皇就龙颜大怒,两仪殿外的护卫都听到了父皇的吼声,父皇在骂逆子。 然后父皇就下达了一个圣旨,将东宫所有属官都调到了魏王府。 杜楚客,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杜楚客的脸色先生一惊,随后是大喜道:“殿下的意思是陛下开始疏远太子,开始重视殿下了?” “不,不对。”杜楚客连忙摇头,“如今太子的功劳越来越大。 之前西洲的策论,有八十万贯,现在工部刚刚制作出来曲辕犁。 就算这次以太子独立为由,撤了东宫所有属官,可是以后还有新的功劳呢?” 李泰原本兴奋的笑脸慢慢凝结,太子的功劳确实越来越大了,就算父皇有心偏袒,可是文武百官呢?天下万民呢? 悠悠众口,自己不是还得败了。 “你说得对,太子的功劳太大了,继续监视东宫,他们的一举一动,本王都要知道。 他能获取功劳,本王也能,甚至可以抢在他们的前头。” “诺。”杜楚客郑重的说道。 他知道,目前只是皇帝因为太过愤怒而疏远了太子,一旦太子再次立下大功,定然又会恢复信任。 那时,魏王想要谋取太子之位,将更难。 韦挺这个时候急冲冲地走了进来。 他来到李泰面前,开门见山:“殿下,不好了,我们在东宫的眼线被东宫给拔除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李泰沉着脸问道。 杜楚客也是相当震惊:“不会吧,我刚刚跟他们联系过。” 韦挺回答道:“陛下将东宫属官撤了以后,太子重新登记东宫所有人的身份,但凡有一点怀疑的人,都将其开除。 东宫已经清理十多人了。 我们的人都回来了,就在殿外。” 杜楚客和李泰均是脸色一变,自己安插在东宫的人就这么没了? 李泰的脸上旋即露出了一抹狠戾:“他们不可留。本王不想被人抓到把柄。” 杜楚客和韦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作揖:“诺。” “韦挺,你去安排一下东宫的属官的工作之事。别让他们太闲了,也别给他们太大的权力。” 韦挺作揖道:“诺。” 随后下去安排了。 李泰继续说道:“杜楚客,你安排一些细作去东宫,另外,准备一下当魏王府府事。” 杜楚客大喜,立马说道:“谢殿下。” 只要成为了魏王府府事,未来魏王登基,自己就算不是丞相,那也会时一品大员。 “来人,去将苏勖找来。” “诺。” 没有过多久,苏勖就来到了。 “殿下。” 李泰微微点头:“你是《括地志》的主要策划人,上次送去东宫的新编辑的《括地志》是时候拿回来了。” 苏勖恭敬地回应道:“属下这就去东宫。” “不急,等那些有才之士去了东宫应聘时,你再现身,给本王好好的打太子的脸。” 旋即,李泰将李二和太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苏勖惊讶的说道:“陛下这是明升暗降,是在敲打太子。” 旋即恍然大悟,他兴奋的说道:“殿下此时去要回《括地志》,这是要去痛打落水狗啊。” 李泰得意而张狂的大笑道:“哈哈……说得好,本王就是去痛打落水狗的。 本王要让太子无法再翻身。” 苏勖却冷静地说道:“殿下,现在还不是时候,东宫的事情现在还没有完全传开。 不如等到人尽皆知时,再上门?” 李泰想了想,颔首道:“就这么定了。” …… 第二日。 李二龙颜大怒,将东宫的属官全部裁撤的事情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同时,东宫的招贤令也发了出去。 东宫,因为没有属官,李承乾只能临时提拔东宫的一些老成的太监和宫女管理东宫一切事物。 好在苏尘还在。 现在的东宫除了李承乾之外,苏尘最大。 而苏尘因为不想离开李承乾,他辞官了,不再是朝廷册封的侍读,而是李承乾所册封的侍读。 当时圣旨下达后,要求所有东宫属官前往魏王府,苏尘就当场辞官,用一仆不事二主的理由,毅然决然地地留在东宫。 对此,李承乾很感动。 给了苏尘东宫詹事的身份,统领整个东宫事物。 不过,苏尘拒绝了,他只想当李承乾的侍读。 李承乾无奈地答应了。 安排好一切后,李承乾就带着苏尘前往京兆府。 东宫的马车停在京兆府衙门后,立马有人去通知京兆尹李大亮。 李大亮急冲冲地跑了出来。 刚好看到李承乾在苏尘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微臣李大亮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乾苦笑道:“你很好,还认孤这个太子。” 李大亮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谄媚地说道:“太子说笑了,您是大唐太子,谁敢不认?” “不认的人多了。”李承乾自嘲一句,“行了,废话不多说了,东宫没了俸禄,需要来源。 孤打算做生意,你安排一下,孤要建造三个不同的作坊。” “臣现在就去安排。” 第七十二章 苏尘打算坑人 李大亮的办事效率非常快,不一会儿三份营业执照就弄好了。 他亲自捧着三份营业执照来到了李承乾面前:“太子,这是您的营业执照,只要有了他,您想开什么作坊都可以。” 李承乾没有去接,而是一旁的苏尘接过营业执照,然后仔细地看了一下,然后才对李承乾微微点头。 李承乾满意地说道:“行了,这件事办得不错,孤先回去了。” “恭送太子殿下。” 等到马车完全看不见后,李大亮立马进宫,将此事告知了李二。 李二只是一句朕知道了,就没有后续了。 这李大亮开始相信东宫失宠的谣言。 另一边,苏尘先坐着马车跟随李承乾回到了东宫,然后跟换一辆小型的马车再次出发。 时至正午,长安城东市越来越热闹,马车根本无法通行。 苏尘只能下了马车,走路前往周万财的宅院。 只是让苏尘没有想到,东市虽然热闹非凡,但是有些滂臭,不少人直接在道路两旁撒尿。 这让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完全受不了。 只是现在没有时间处理这些事情,只能加快脚步。 周万财的宅院就在东市周边,因靠近皇城、交通便利,所以成为官员权贵和有钱的商人们的首选居住区。 周万财乃是长安城内数一数二的木柴巨贾,家中堆柴如山,往来皆是商人和世家贵族,门庭阔绰,仆从众多,寻常商贾根本难登其门。 这次苏尘不是一个人前来,身边跟着两个东宫亲卫。一身白色锦袍,气度沉稳,直接报名身份。 门童得知此苏尘身份后,立马喊道:“贵客到。” 随后就有下人去通知周万财,而门童直接引苏尘进入周宅。 走了大约七八分钟,连续经过两个院子后,就见到一个体型微胖的中年人中年人向苏尘走来。 此人就是周万财年近五旬,一双三角眼精明市侩,惯会察言观色。 昨日就得到苏尘派人通知,今日回来跟他谈生意,于是推掉了所有事情,并且吩咐了下人,等到了苏尘到来后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只是大宅太大了,紧赶慢赶都花费了那么多的时间。 “小人见过苏大人。”周万财满脸笑容的对着苏尘作揖行礼。 “周老板,不用如此多礼,带我去你的书房,直接聊生意吧。” “好。” 见苏尘如此快人快语,周万财也懒得虚以逶迤。 旋即将苏尘请入书房,并奉上好茶。 “不知苏大人今日驾临寒舍,不知要和周某谈什么生意?”周万财躬身笑道,姿态放得极低。 “大生意。”苏尘端起茶盏浅抿一口,直接从怀中拿出了三张营业执照,“就是这三门生意。” 周万财恭敬地接过三张营业执照,看到生意名称后,先是一愣,随即心头一震。 钢铁、砖瓦,这两样皆是耗柴大户。烧砖瓦要柴,炼钢铁要柴。这两座作坊一旦落成,每日所需木柴,便是一个天文数字。 周万财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问道:“苏大人,钢铁和砖瓦我知道,但是这水泥是何物?” “建筑材料。”苏尘解释道,“可以用修路,造桥,建造房子等等。” 周万财似懂非懂的再次问道:“苏大人找上我,是不是看重了我手里的木柴资源?” “是也不是。”苏尘笑着说,“首先,周老板确实有足够的木材,三个作坊建造好后,前期确实需要大量的木材。 不过我已经找好代替品。 第二个原因是周老板手下有数千人之多,这是我急需的劳动力。 第三就是周老板久居长安,实力雄厚,人脉广。 跟你合作,不仅是我的意思,更是太子的意思。” 周万财眼中精光一闪,连忙前倾身子:“那请问苏大人,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太子决定在长安城外,偏僻之处,连建三座作坊。”苏尘缓缓开口,字字清晰,“分别就是水泥作坊、钢铁作坊、砖瓦作坊。” 周万财惊呆了,一上来直接三座作坊。 苏尘看着他神色变化,继续说道:“三座作坊,日夜开工,全年不停。 前期所需柴薪,尽数交由周老板独家供给。” 周万财再次一惊,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苏尘继续看着他神色变化,说道:“周老板尽管放心,现银结算,绝不拖欠。 但是你除了要提供大量的木材,还需要提供大量的人手。 既然是双方合作,当然这买木头和工钱我们都要平分。” 周万财呼吸顿时急促几分,长安城内柴商众多,可大多只是零散售卖,从未有过如此稳定、如此庞大的长期订单。 太子殿下要建三大工坊,这哪里是生意,分明是送上门的泼天富贵。 虽然说自己也要出一半,那还不是左边口袋的钱放进右边口袋而已。 就算自己承担一半,价格卖得便宜了,那也无妨。 随后苏尘拿出了一份账单,道:“这是三个作坊的每日木材的用量。” 周万财恭敬地接过账单,看了一眼里面的木材消耗,整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砖瓦坊每日需柴万斤;水泥煅烧,每日一万五千斤;钢铁冶炼,需用硬柴焦炭,每日两万斤。 四万五千斤一日,月便是百万斤有余,苏大人,这体量也未免太大了吧。” 苏尘笑道:“往后工坊扩大,用量只增不减。但是,我说了,三个作坊只是前期用干柴,后期我会用别的。 但是这件事你不能说出去,有人问你,你就告诉大家,会一直用干柴。 所以,你不仅要自己派人砍木材,还要一直收购大量的木材。” 周万财那老奸巨猾的眼神中,透着一抹疑惑,捻着胡须问道:“大人,这样一来,干柴的价格会因此而上涨。” “要的就是上涨。”苏尘神秘的一笑。 周万财似笑非笑道:“苏大人,我感觉你想借此机会坑人,只是我暂时没有证据。” 苏尘笑了一下,没有解释:“从现在开始,你需要给我一个手下,大家都知道他是你的人,但是对你十分忠心的人。” 周万财想了想,道:“我儿子可好?” “再好没有了。” 第七十三章 把皇帝当枪使 周万财将自己的长子周景富叫了过来。 周景富来到书房直接来到苏尘和周万财面前作揖行礼。 “孩儿见过父亲。” “周景富见过苏大人。” 周景富跟随周万财一起前往拍卖会,所以认识苏尘。 苏尘摆手道:“周少爷不用多礼,从今日起,你跟在我身边,成为我和你爹的联络人。” 周景富看向周万财,见周万财点头,旋即说道:“一切听从大人安排。” 苏尘微微点头:“你去准备一下,然后跟我一起去东宫。” 周景富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去东宫?” “我住在东宫,你跟在我身边,当然也住在东宫了,从此你就是东宫的人了。” 周万财立马站起来,怒骂道:“臭小子,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苏大人道谢。” 周景富立马反应过来,脸上全是喜色:“多谢苏大人。” 苏尘摆了摆手,道:“另外,如今传言陛下与太子不和之事,你们听听过即可。 不需要太在意,也不要随便乱说,可懂?” 周万财和周景富恍然大悟,同时说道:“懂。” “好了,你去准备一下吧。”苏尘说道。 “不需要准备,我随时可以跟苏大人离开。” 苏尘苦笑道:“你不准备几个下人跟随,莫非凡是打算亲力亲为?” 周景富愣了一下,周万财却反应过来。 “我给他安排一个丫鬟两个下人。” ”苏尘点了一下头,接着将三张营业执照交给了周万财。 “明日就开始建造三大作坊,就以东宫的名义建造,分成东宫七成,你们三成。 契约殿下签好后会让周景富给你带来的。 此外,就按照我说的,现在开始大量收购木材。想方设法提高木材的价格。” “诺。” 旋即,苏尘带着周景富离开了周宅,回到了东宫。 苏尘直接带着周景富来到了崇文馆见李承乾。 “殿下,我回来了。” 周景富心情澎湃的立马作揖行礼:“草民周景富参见太子殿下。” “不比多礼。”李承乾愣了一下,不解的看着苏尘。 苏尘立马解释道:“他是东宫跟周万财的联络人,是周万财的儿子。” 李承乾恍然大悟:“既然如此,你就跟着苏尘吧,苏尘,你安排一下吧,孤累了,想休息了。” “诺。”苏尘应道 “谢太子。”周景富兴奋地说道。 从今日起,他就是太子身边的人了。 旋即,苏尘就带着周景富在东宫里逛了逛,告诉他什么地方可以走动,什么地方不能走。 让他好好的干活,这件事了,就会再太子面前美言几句,让其真正的在东宫当差。 最后将其安排在自己的偏院内。 …… 第二日。 苏尘就让周景富拿着十万贯去购买木柴。 自己则是来到了崇文馆。 李承乾见只有苏尘一人,便问道:“周景富呢?” “我让他去购买木柴了。”苏尘回答道,“他现在负责三个作坊的事情,代表东宫专门跟他老子周万财联系。” “生意之事,孤不是很懂,你安排就是。” 苏尘点了点头,随后脸色变得凝重,“殿下,我有一个计划,可以让东宫和商会的人大赚一笔。” 李承乾问道:“什么计划?” 苏尘在李承乾的耳边开始小声嘀咕。 一盏茶后,李承乾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之色。 “这……你这计划太大胆了,万一他们不中计,我们岂不是血本无归?” 苏尘笑道:“殿下多虑了,利益当头,他们一定会拼一把。不仅如此,只要让陛下参与,再加上现在的流言,可信度又会大大的增加。” 李承乾佩服道:“你这是要将父皇当枪使啊。” 苏尘耸耸肩,笑道:“陛下现在很穷,有赚钱之事,他不会在意的。 不仅如此,陛下对殿下的态度也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李承乾动心了,最后咬牙道:“好。这件事孤干了。进宫前,跟你说件事。 昨日东宫来了不少寒门子弟,本宫答应将他们全部收下来,孤却不知怎么安排他们?” 苏尘想了想,道:“暂时不要将他们安排到东宫,可以将他们全部送去三个作坊工作,每个月给他们工钱。 附近建造一个书院,让晚上能读书,殿下再派遣两个大儒教导这些寒门学子。 成绩突出者可以来东宫当值,甚至参加科举。” 李承乾微微皱眉:“虽然他们是寒门学子,可好歹也是读书人,让他们去工作,恐怕他们不同意。” “不同意那就让他们离开。”苏尘正色道,“殿下,你要记住,你要招募的人不一定是能力出众之人。 但是必须心中有百姓,必须能吃苦,必须没有读书人就是最了不起的想法。 连读书人的身段都放不下,他们怎么了解民间疾苦?” 李承乾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孤要的是能跟百姓同甘共苦的官员,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官员。” 苏尘满意的说道:“这件事我来安排。” “那就交给你了,今日他们还会来的。”李承乾说道,“孤现在进宫。” 苏尘立马出声提醒:“殿下,你要记住,面对陛下不能胆怯,不能当他是父亲,而是皇帝。 所以一定要让陛下称呼殿下为太子,其他称呼都不行。 另外,生意面前,人人平等,就算是陛下和殿下您自己都不能有特权。 否则市场一乱,受到伤害的不仅仅是商人,还有大唐的信誉。” 李承乾拳头紧握,面色严肃的说道:“放心,孤明白,父皇想要赚钱,就一定要听孤的。 否则亏钱了,东宫概不负责?” “说得好,我祝殿下马到成功。” “嗯。”李承乾用力点了一下头。 随后就去了皇宫。 苏尘则是一直呆在东宫等待那些寒门学子过来。 …… 皇宫,两仪殿。 李二无精打采地在处理公务,一旁帮忙处理公务的房玄龄一直没有说话。 他知道昨天魏征跟李二说完话后,李二很是愤怒,然后就下了一道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圣旨。 将东宫所有属官全部裁撤了。 这是多么荒唐的一件事,堂堂东宫,怎么可以没有属官? 更让人荒唐的是,身为大唐喷子王的魏征竟然没有反对。 这件事太诡异了。 甚''至传出太子失宠的谣言,可是皇帝竟然没有澄清。 第七十四章 李二态度的大转变 就在房玄龄小心翼翼地批阅奏折时,殿外的小太监急冲冲小跑进来。 “陛下,太子求见。” 原本无精打采的李二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让那逆子滚。” 小太监没有离去,而是紧张万分而又小心翼翼地说道:“太……太子说有一门赚钱的生意要跟陛下谈。” 房玄龄愣住了,这太子什么时候那么牛了,敢跟陛下谈生意。 李二的脸色越发的阴沉,那逆子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敢跟朕做生意了。 小太监见李二没有开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继续留在大殿等候命令,还是出去让太子离开。 房玄龄见李二犹豫的样子,便知道李承乾说中了李二的软肋。 但是李二死要面子活受罪,需要有人给他一个台阶下。 整个大殿,只有他房玄龄有资格让李二有台阶下。 于是开口说道:“陛下,既然太子有要事相商。不如让太子先进来。” 李二气鼓鼓地没有说话。 无奈之下,房玄龄对着小太监说道:“去,陛下宣太子进殿。” 小太监看了一眼李二身边的王德,见对方微微点头,便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大殿。 不一会儿,李承乾就一瘸一拐地进入大殿,面色如常,仿佛他的腿没有瘸一样。 走到正中间,李承乾对着李二躬身行礼,不卑不亢道:“儿臣参见父皇。” “逆子,你来干什么?”李二沉声道。 李承乾脸色微臣,拳头瞬间攥紧,想起苏尘的话,他抬起头,直视李二。 语气坚定道:“父皇,请称呼儿臣为太子。” “逆子,你说什么?”李二暴怒道。 一旁的房玄龄感觉天塌了,太子什么时候如此强势了。 李承乾不卑不亢地再次说道:“请父皇称呼儿臣为太子。” “你……” 李二惊怒交加,正欲呵斥,却被房玄龄打断了。 “太子殿下,不知你有何生意要谈?” 李二知道房玄龄给自己台阶下,也不再说话。 李承乾看了李二一眼,随缘转身对着房玄龄一揖:“房相,可知孤建造了三个作坊?” 房玄龄微微点头:“知道,分别是水泥作坊,钢铁作坊和砖瓦作坊。” 李二冷哼一声:“你不会是想找朕合作吧?” 李承乾笑道:“这怎么可能,这三个作坊生产的货物,孤自己都不够用,岂会跟父皇合作?” “那你来干什么?” 房玄龄也有这个疑问。 李承乾说道:“父皇,房相。你们可知孤的三个作坊,目前每日消耗需要多少木柴吗?” “多少?”房玄龄问道。 李二也十分好奇。 “最少四万五千斤。日后产业扩大,消耗量会更大,所以木柴的价格会因此不断提高。”李承乾回答道。 李二和房玄龄都被这个数字给震惊到了。 房玄龄很快想明白了李承乾口中的生意是什么了。 “太子,你想让陛下现在低价购买长安城里的木柴,等到长安城的木柴价格被抬高后,再高价卖出,赚点差价?” 李二有些心动了,目前他手里还有四十万贯,赚点差价最少也能赚个几万贯。 他看向李承乾的眼神顺眼多了。 李承乾却摇头道:“差价,就这么点钱,你们也看得上眼?” “好大的口气。”李二冷哼一声,“你那么厉害,有本事给朕赚个几倍的钱来。” 苏尘笑着说道:“就是要给父皇赚几倍的钱来,只是能不能把握住,那就得靠父皇的本事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 李二的脸上除了震惊之外,还有喜色,原本的盛怒已经被这几倍的钱给浇灭了。 房玄龄心中暗叹:太子这是直接戳中了陛下的软肋啊。 “太子,不知道是怎么让陛下赚几倍的钱?” 李承乾旋即轻声讲解起来,李二和房玄龄听完后,整个人都震惊不已。 房玄龄喃喃自语道:“这……太子,您这是挖了一个巨大的坑等着所有人跳啊。” 李承乾冷笑一声:“只要他们没有谋害孤的意思,他们又怎么会中孤的陷阱?” 房玄龄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李承乾,这还是那个自暴自弃的太子吗? 简直比当今陛下还要狠。 “说得好,他人要是没有歹心,又怎么会中计。” 李二的脸上却露出了满意之色,这才是他李世民的儿子,大唐的太子爷,未来的大唐皇帝。 “可是这里有一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万一他们不上当怎么办?难道将木材全部砸在陛下手上吗?” “怎么会呢?”李承乾笑道,“可以全部卖给孤啊,孤的三个作坊可是吞木材的野兽。 但是不能赚孤的钱,只能原价卖给孤,父皇损失个辛苦费。” “这个可以有。”李二微微点头,脸上有些谄媚道,“那个,承乾啊。” “请父皇叫儿臣太子。” “好好好,太子就太子吧,借朕一点钱呗?”李二有些讨好似的说道。 这一幕让房玄龄惊掉了下巴,这还是那威武的陛下吗? 李承乾心中同样非常的震惊,同时更佩服苏尘了,就父皇的态度变化都算到了。 “父皇,儿臣可是刚刚给了你八十万贯,就算分给了六部之后,也有不少,应该够用了。” 李二尴尬地说道:“你也知道,六部要走了一大半,可是还有军队的开支呢? 另外,朕的皇宫也年久失修,需要拨款修缮一下。” 李承乾淡淡地说道:“既然父皇没有钱,那么就当儿臣没有来过,这个计划,你们就忘了吧。 儿臣再去找其他人,儿臣就不信了,这赚钱的机会,有人会不要。” “等等。” 李二见李承乾要走,连忙喊道,“逆子,你等等。” 李承乾回过头,再次不满地说道:“父皇,儿臣再说一遍,请叫儿臣为太子。” “好,太子。”李二妥协了,“太子,你不要着急,你开个价,要怎么才能借钱给朕?” 李承乾思考片刻:“儿臣需要去想一想,想好了自然会派人通知父皇。” “那你想快点。” 李二哪里不知道,李承乾这是要去问他身后的人,而这个计划也绝不是李承乾想出来的。 “儿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