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了世界BUG》 第1章 蛇 “诸位无需多礼。”梁烜的话一如既往地温暖柔和,丝毫没有一点太子的架子,让众人都不禁展露出了舒心的笑颜。 对于这些任务的来源,这位铁血战士知道的并不多,他只知道任务大约有两种,一种是针对各个城市的,像是城市外面时不时出现的空间变异,有时会带来一些可怕的怪兽,这就需要打败怪兽的战力。 这个发现让李致感到了一丝的兴奋,虽说在崩坏副本里无法接任务,但眼前不就是一个比任务有挑战性的事情吗? 眼睑微睁,却见窗棂上有团灰白晃动,一边跳跃,一边频频回头张望,灵动异常。 餐桌上仍然一片狼藉,吃剩的泡面已经完全泡烂了,上面还漂浮着一层油渍,我赶紧收掉洗干净。 “可是教主,皇后娘娘会不会有麻烦?”如果那些朝臣不断地谏言的话,那个皇上会不会顶不住压力真的纳妃? 白风华冷冷的看着白灵溪,一句话也不想说。若不是这个蠢货,娘又怎么会遇到这样的危险? 方景灏愣在原地,呼吸忽然变得急促,眼神凌厉的像一把剑一样,连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不交,我没有撞人,不必接受你们什么硬性规定。”胡喜喜倔强地说。 谁也没有想到,只是被这片森林给困住了六十五天时间,整个霞尔已经变成了一个死城,在这个城市里面已经看不到一座完整的建筑,所有的房屋树木都已经倒在了烟火之中。 听见萧映雪的冷笑声,所有人都用诧异的眼神望着她。大喜的日子,她这是触什么霉头? 回程交通状况超级好,下午三点多本就是空闲的时候,更别说玫瑰碗球场还在进行颁奖仪式,高速公路上北往南这一路就没多少车。 当然,御厨级的厨艺做出来的汤圆,味道也是棒棒的,大人孩子都吃得很满意。加上五彩缤纷的造型,一品居的花式汤圆一下就火了。 眼前再也没有跟前的众人,只有那种之前在遗忘森林里火焰,而且这些火焰似乎更为亲密,在包裹着他,似乎向他诉说着什么。 薛子墨不好意思的一笑,对着薛子墨解释“这段时间大王登基,太子也跟着忙碌。我左右无事就央求父亲教我骑射之术,所以这才射中了,这只野鸡“。 恩,之前得空时的古玩知识普及没白说:脏东西基本洗掉了,包浆氧化层还在。 还有,自个到这边训练才半个来月,将来的任务区也该是在南部欧洲或者非洲,怎么突然要去南美? 学习血战拳,是见猎心起,也觉得这式纹技很对自己的胃口。横冲直撞,以力破法。而且若左血战归墟坐化后,这门如此强大的纹技就此失传,未免太可惜。自己学习过后,若是使用不了,也可以在将来传授给别人。 总体而言,这次的云府弟子结果虽然强差人意,但却在那些大佬们可接受的范围。 蓟城以西?赵无铭突然想到昨日进城之时经过的那片桃园,以及好似熟悉的琴音心中有些意动:“看来太子是想赏桃花“。 这些东西,全部都是财神远程通过交易频道,交易给天庭众人的。 “这是我为你炼制的炼金药剂,效果是能够促进某些地方的成长,算是对你的补偿。”苏羽拿出来了一瓶炼金药剂,递给了御坂美琴。 少年轻声道:“你用了水泽巨蜗的体液……是吧?这种专门修复玉石的稀罕物,只被极少数的工匠掌握的工艺。有点是看起来完好无损,缺点便是几年后会挥发融化。 “拍摄工作什么时候结束?”苏羽说着话,看了一眼怀里的三池苗子。 三人俱惊悚,栗木大喊一声赶紧去查看莫爱的伤势,而邹长安怔然在原地不知所措。 少棠这番话冲口而出。少枫一听顿时暗叫不好,忙抬头去看太安郡主,果然见她嘴角轻轻一扬,似是噙了一丝冷笑,却转瞬即逝。 警视厅也收到了录像带,被目暮警官压了下来,但是,录像带里面的内容,已经在网络上流传了。 得到提示,易云才注意到除了龙套面板之外还有个配角面板,点开之后第一个就是乔笑笑。 目前暑期档才开始,就有一种神仙打架的态势,各种电影宣传做的热火朝天。 这是整个星空古道之上,他看到的最荒凉的星球,在这里没有丝毫的生命痕迹,光是温度就高达八百摄氏度。 “可,可以吗?”听到上官雯菲这么问,沈章变得更加期待了,连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呵。”金飞瑶似乎自嘲的笑了起来,扶着额站在那看了许久,她突然说道:“红是对的,熊哥的世界里本来就不应该有我。”说完这话,金飞瑶毅然得转身离开了。 “他有屁的大事!”哥舒道元根本就不信只会行侠仗义的哥舒翰做出大事。 说到这里老人突然停住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拐了一条腿的身体一声长叹然后几声咳嗽。 来到青萼调配香水的房间。只见青萼瑶鼻上挂着晶莹的汗珠,非常专注。郑晴调皮的冲陈晚荣眨眨眼睛,轻手轻脚的朝青萼走去。陈晚荣和郑晴相识以来,就没见到她如此调皮过,自然是成全伊人,站着不动。 第2章 蓍龟占卜 我这是...... 死了吗? 这是在哪儿? 蛇...... 牙印...... 林舒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视线一片混沌。 他惊魂未定地看着书桌的方向,这才发现,天色已经大亮。 太阳照进来了...... 这特么是怎么回事?? 脑中的混沌还未完全消散,林舒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没有任何一处,有蛇的踪迹。 同样的,他的手臂上也没有被蛇咬过的牙印。 但自己确实晕倒了----自己晕倒时是晚上8点10分左右,那时候自己刚把视频发给总编。 现在,聊天框里都还闪着总编的回复----一连串的大拇指,还有夸奖自己做的不错、内容很扎实的语句。 而现在是早上8点钟。 也就是说,自己晕倒了12个小时...... 对于一个没有基础疾病、没有疲劳过度、甚至也从来没有过晕厥记录的健康人来说,这本来就很不同寻常。 那种“蛇”,是真的存在? 还是说,这也是某种高明的心理暗示? 应该是后者----准确地说,这两个判断其实并不冲突。 之前也听说过有一些厉害的催眠师会让人看见幻觉,原理其实不过是利用了一连串强有力的心理暗示。 而昨天跟徐长顺的对话过程中,他有太多时间,给自己种下这样的心理暗示了。 不管怎么样,今天还得去找他一趟。 至少要搞明白,这是一次巧合,还是他真的有能力“刻意而为”。 这一定会是个......大爆点! 林舒稍稍放松了几分----他感觉到了危险,但同时也感觉到了机会。 自己这不是好好的没死吗? 就算徐长顺真的对自己做了什么,大概率也是没有恶意的吧...... 他揉着眉心,缓缓在桌前坐下。 微信的聊天框还在闪烁,点开一看,发来消息的除了总编,还有谢雨迟。 消息发过来的时间是6点...... 两小时之前。 林舒点开聊天框,谢雨迟的一连串感叹号立刻弹了出来。 “徐长顺死了!!!!!” 徐长顺...... 死了?! 林舒目瞪口呆。 就在昨天,徐长顺还跟自己说,他可能要“走了”。 他说自己用法术仪轨做了太多越界的事情,天要收他...... 下意识地,林舒想要打字询问徐长顺是怎么死的,但当他的视线向下扫去时,却发现谢雨迟已经心有灵犀地把自己的问题回答出来了。 “昨天他出事马上就送医院了,我们看得很紧。” “心脏骤停,目前是这么判断的。” “他这个年纪出现猝死其实很正常,就是有点太巧了......” 是啊,太巧了。 心脏骤停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奇怪的是,他说完自己要死之后立马就死了。 难道他真的能看到自己的死亡? 他说他是算到的...... 这玩意儿怎么算?! 谢雨迟发来的消息戛然而止,林舒打字问道: “后续有机会做尸检吗?他家里人怎么说?” 片刻之后,聊天框上方出现了“正在输入中......”的提示。 “不可能做尸检了,他给家人留了信,要求不做尸检,直接下葬。” “这件事情......了了。” “他也给你留了信。” 我?! 林舒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卧槽。 这不会真的是要把衣钵传给我了吧?? 能不接吗?? 这真的有种钦定的感觉了...... 林舒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他打字问道: “信里写了什么?” “没看。” 谢雨迟回答得很果断。 “我今天早上已经叫跑腿给你送过去了,他这封信是指定我转交的,所有人都没看。” “警方也没看?” 林舒再次打字。 “警方看不看那是你的事情,你可以交给警察,我管不着。” “......明白。” “去拿吧,应该已经送到你门口了。” “好。” 林舒简短回复,起身走向房门。 开门之后,他看到地毯上静静躺着一个包装好的文件袋。 拆开文件袋,里面就是那一张折叠起来的、用易撕胶贴好的信纸。 林舒不知道徐长顺是怎么在精神病院里搞到这些东西的,不过从易撕胶的状态来看,这封信确实没有被打开过。 里面写的是什么东西呢? 好奇心瞬间涌了上来。 林舒迫不及待地撕开信纸,而映入眼帘的第一句话就是...... “后生,我不知道你是否清楚,‘仪轨’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我相信,你是能理解的.......” 林舒走到桌前坐下,一字一句地读着纸上的文字。 “在很久以前,我还不是师公。” “1977年,国家恢复高考,我从乡里考进了首都邮电大学,在那里攻读古代文学专业。” “求学的过程是漫长的、枯燥的,当然,对我这样出生的人来说,也是充满希望的。” “如果按照这样的轨迹发展,我大概率会在毕业以后进入某个国家机关工作,30多年积累下来,我可能已经成为了一位专家,或许偶尔会上上电视----那也是一条不错的路。” “但在某一天、在某一个下午,我遇到了一件事情。” “这件事情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让我走向了另一条道路。” “我开始研究古籍记载中的那些‘仪轨’,并开始在现实中实践、尝试那些仪轨。” “为了更方便研究,我成为了一名师公,并且渐渐接受了自己的身份,站稳了自己的角色。” “我会科仪、能起法坛、也会做一些法术。” “当然,到目前为止,除了‘养蛇’,其他几乎所有我复原出来的法术都是无用的----因为它们的仪轨是错的。” “至于什么是对的仪轨?” “这就是我一生中研究的目标。” “可惜,我毕生的成果并没有告诉我如何去组成一套正确的仪轨,它只能让我更坚定地相信,那些流传下来的仪轨,有一些是曾经正确过的。” “说到这里,我想你大概已经明白我要向你诉说的是什么了。” “你一定也好奇为什么我会选中你----这个问题,以后你会有答案的。” “但是在那之前,我必须先要告诉你,改变我人生轨迹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徐长顺的信写到这里,信纸上的痕迹明显加重了。 他的情绪很激动----又或许,是他的“心脏骤停”,已经开始发作了? 林舒继续看了下去,信纸上只剩下三行字了。 “在那一天,我在极度偶然之间,发现、并且确定了一套完全可用、完全可以复用的仪轨。” “这套仪轨可用于占卜,它的流程是:使用成年中华草龟、金龟、或花龟,分离腹甲、刮取角质鳞片反复打磨以便观察纹理。” “随后,以任意种类蓍草引火炙烤龟甲,同时口中唱诵如下咒语。” “咒语音译如下:xi cao tong leng,giu giap hien ziang;nga gim gien jieng,diao shi jit iang。” “这是周朝古汉语音译,它的意思是:蓍草通灵,龟甲显象;我今虔诚,兆示吉殃!” 第3章 仪轨 蓍草通灵,龟甲显象;我今虔诚,兆示吉殃...... 看着信纸上的文字,林舒整个人都已经愣住了。 他很难想象,徐长顺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精神状态下写下这行文字的。 ----当然,他这个人本身也非常不可捉摸。 一个80年代的大学生,最终做了师公。 按照他的说法,是为了研究所谓的仪轨。 而这些仪轨大部分是无用的...... 大部分无用。 按照他的说法,至少“养蛇”和“蓍龟占卜”这两套仪轨是有用的! 这个逻辑似乎是贯通的、自洽的。 这解释了他为什么能放弃国家工作、投入到所谓“仪轨”的研究中,也解释了他为什么比一般的师公要有钱得多。 如果占卜真的有效,趋吉避凶之下,他没钱就怪了。 可问题是...... 这太不可思议了! 林舒隐约感觉,似乎有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在自己眼前被推开,可那个世界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昨天晚上的蛇,还有今天的蓍龟占卜....... 他为什么要告诉我?为什么要选中我? ----无论如何,自己似乎应该也应该先想办法验证这些仪轨的真实性。 万一呢? 万一是真的呢?? 趋吉避凶.......发财......这似乎都已经变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如果能够证明“仪轨”存在的真实性,那恐怕自己对整个世界的看法,都会改变! 林舒小心地把信纸平铺在桌面上,对着纸上的符号一个一个敲进聊天框里。 随后,他找到一个之前采访时打过交道的、ID叫“泠风”的语言学博主,把这一串文字发了过去。 “在吗泠风老师?能不能帮我看看这几个字在古汉语中是怎么发音的呀?” 停顿片刻,林舒继续打字道: “我最近在做一个古文化的专题,后续如果有合作机会还是找您。” 文字发完,他顺便发过去了一个两百的红包----两百块钱当然不多,但表示的是他的尊重。 很快,作息规律的博主发来了回应。 “这大概是周朝到春秋战国之间的中原古汉语,我也不懂是什么意思,不过你的注音标注得挺准确的。” 接下来,就是一个语音条,而语音条里,正是那几句“蓍龟占卜”的读音。 林舒发去感谢的表情包,跟着语音条复读,直到把读音死死记在了脑子里。 紧接着,再次掏出手机。 中华草龟......这玩意儿不难买。 但是蓍草? 林舒试着在外卖软件上搜了搜,居然随便都能找到----他才反应过来,远古时期与神秘力量、与巫术绑定的蓍草,在现在这个时代,其实是一种烂大街的常见花卉。 而且是经常用来做干花花艺、作为主花的陪衬那种...... 他赶紧下单买了后所有材料,等了半小时,乌龟和蓍草都送到了。 接下来呢? 杀龟取甲。 这活儿林舒是真的干得不利索,第一只乌龟的腹甲刚取下来就被刀子划花,没办法,他只能再杀一只。 手上占满了龟血,林舒在心里默念道: 原谅原谅,反正你们也是星期龟,活不了多久的,帮我测试一下这个仪轨,如果成了我肯定给你们好好安葬...... 终于,第二次取甲成功。 清洗干净后,他用小目数的砂纸把龟甲打磨平整,直到龟甲表面开始闪烁微微的反光。 这就够了吧? 干蓍草就在旁边,接下来..... 点火烧甲? 林舒有些犹豫。 其实自己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奇怪”的事情。 在小时候,自己还是很相信神神鬼鬼、法术、甚至是魔法之类的东西的。 看完哈利波特后,自己会在上学路上悄悄捡一根木棍、找一个墙角敲三下,希望某一天墙会突然打开。 看完聊斋,自己每次上山扫墓时都觉得自己会遇上什么狐仙女鬼,虽然不理解那些书生和女鬼的故事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坐在摩托车上时,总是会忍不住东张西望。 印象里还有一本书,说是穿上一双特殊的鞋就能在梦境中进入另一个世界,于是很长一段时间里,自己都会把鞋底擦得干干净净、穿着鞋睡觉...... 这些小事,其实也是自己的底色。 虽然长大以后,这些念头都被更强大的唯物主义的世界观压了下来,可自己也不能否认,在某些不经意的时刻,自己会希望有特殊的事情发生。 而现在,自己似乎真的站在路口了....... 看着手上的龟甲和蓍草,林舒深吸了一口气。 他找来炒菜的大锅,把蓍草放了进去。 “啪嗒”一声,打火机冒出火焰。 紧接着,蓍草开始温和而又稳定的燃烧起来。 开始了。 林舒把龟甲凑近火焰,龟甲缝隙里没有完全擦干的水分在高温炙烤下发出“滋滋”的声音。 随着水分蒸发,龟甲开始绷紧,而林舒也开始念诵徐长顺写在信里的那句“咒语”。 “xi cao tong leng,giu giap hien ziang;nga gim gien jieng,diao shi jit iang!” “蓍草通灵,龟甲显象;我今虔诚,兆示吉殃!” “蓍草通灵,龟甲显象;我今虔诚,兆示吉殃!” 林舒重复念诵,渐渐进入了沉浸的状态。 他的口中大声诵读着咒语,意识开始变得恍惚。 重复的动作容易让人产生抽离感,就好像你盯着一个字看得太久时,就会慢慢变得不认识那个字一样。 林舒此时的抽离感尤为强烈,他甚至觉得在焚烧着龟甲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陌生人。 而他自己,其实还站在旁边,默默地观察着那个陌生人的动作。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在某一刻,这样的抽离感达到了顶峰,随后骤然下落。 没有任何反应。 林舒失望地盯着龟甲,它的边缘已经被烧黑了,所有水分都已经蒸发殆尽。 似乎下一秒,它就会彻底崩裂开来。 所以“预兆”...... 在哪呢? 林舒下意识叹了口气,也就在这一瞬间。 “卜!” 龟壳发出一声脆响,四分五裂。 无边的黑暗,席卷而来! 林舒惊恐地丢下龟壳,但此刻的他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 他像是被困在了一个完全黑暗的囚笼里,所有的感知都被完全剥夺。 而就在他茫然不知所措时,黑暗中突然裂开了一道光亮。 无数斑驳的、模糊的影子,开始在黑暗中浮现。 他看到了如同鬼魅的、密密麻麻的人影拥挤在一起,向着某个高处走去。 云雾缭绕,像是雨滴的黑色线条错落交织。 他看到浅黄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坠落,几乎将天地壅塞。 他看到人群前方,有三个人影远远走在了前面,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身形、仿佛只是远古壁画中用兽血和线条勾勒的轮廓。 他看到一道雪白的、亮得刺眼的痕迹贯穿了整个黑暗的空间,直直落在了三人的头顶上。 一气贯穿,三个小人,化作飞灰。 紧接着,影子越来越模糊,所有人影全部消融。 紧接着。 “轰!” 林舒猛地睁眼! 刚才那是...... 幻觉吗?? 火焰已经燎到了他的手指。 龟甲崩碎,错落的痕迹已然组成了一幅抽象的、但却仍然能够依稀辨认的图画。 那正是他在“幻觉”中看到的东西...... 一道如剑一般的痕迹,自上而下地贯穿了龟甲最下方那三个小小的人影....... 这个场景,跟自己在“幻觉”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幻觉跟现实对上了。 那幻觉还是幻觉吗? 又或者说...... 这就是真实的......预言?? 第4章 祭品 对着龟甲上的图案研究了半个小时,林舒终究没搞懂这样的预兆到底代表的是什么。 他现在真有点佩服那些考古学家----所以在最开始发现山洞里的那些壁画时,他们到底是怎么搞懂那些壁画代表的含义的? 理论上来说,那些壁画应该比自己现在看到的东西还要更抽象吧? 靠自己是不行了..... 找人问问? 要不还是找泠风吧,之前跟她聊的时候,自己也感觉她好像学得挺杂的。 就算她不懂,说不定也可以麻烦她帮问问她身边的人。 不过,光是龟甲上的一张图不太够。 林舒打算把自己在“幻觉”里看到的场景,全部用同样的风格描绘出来,形成一个连贯的场景。 拿出纸笔,林舒仔细地回忆着当时看到的景象。 拥挤的人群,狭窄的、上山的路,纷飞的雪花,像雨一样的线条,贯穿整个场景的白光..... 一直做视频类的工作,画几个分镜对林舒来说倒不算困难。 全部画完之后,他对着手绘图案拍了照,随后又给博主发去了信息。 “老师,还要麻烦你一下~” “我这里在采访对象的老家发现几张图,据说是他们之前在某个山洞的壁画上摹下来的。” “想跟您请教一下,这几副图有可能是什么意思呀?” “【图片】【图片】【图片】” 发完消息,林舒按照惯例又是发过去了一个红包,不过这次,对方没领。 “如果单纯这么看的话,这个图的象征意义还是挺明确的。” “图上描绘的大致是一个类似于祭祀的场景,你看,图里有大量聚集的人群,所有人都在往上走,而一般来说,往上走就是祭祀,向神祭祀。” “那些点应该是雪花和雨,属于祭祀时环境的描绘,指代的有可能是灾难,也是祭祀的目的。” “最后一张图的粗线,就是击中小人的那一条,大概率代表的是‘闪电’之类的天罚。” “闪电击中祭品,取走了祭品的生命,应该是这样的。” “这属于比较典型的纪事壁画,你在哪儿看到的?” 闪电? 祭祀? 生命和死亡...... 林舒没有急着回复博主的问题。 他的脑子里充满了疑问。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徐长顺提供的这一套“蓍龟占卜”的仪轨应该是有效的,因为自己确实看到了异象。 基于这个前提,无论是自己看到的幻觉、还是呈现在龟甲上的纹理,在现实中都应该是有具体指代的,且与自己相关的。 那问题来了----自己怎么会参与到一场祭祀中去? 在这场祭祀中,自己是人群中的哪一个? 还是说...... 自己就是三个祭品之一?? 这似乎才是最大的可能! 不是,我看到的是自己的.....死期? 林舒打了个冷战,仿佛有一股冷风,直接从他的天灵盖灌进了脑子里。 但很快,他又定下神来。 ----即便这两种仪轨是真实有效的,自己看到的异象也不一定为真。 解读有可能出错,自己的记忆也有可能不那么精确。 至于“因为祭祀而死”,那就更荒谬了。 反正我是不会去参与那种奇奇怪怪的活动的。 总之,有征兆出现,自己可以小心谨慎一些,但决不能因噎废食。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左眼跳财,右眼跳迷信...... 他稍稍顿了顿,打字给博主回复道: “是在临川市下面一个小村子里,现在还没办法验证真实性,我打算过两天下去实地看看。” “好啊。” 博主发来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 “以后有这种有意思的事情记得告诉我,我对这些也很有兴趣。” “一定一定!” 简单客套一句,林舒放下了手机。 他愣愣地坐在原地,直到这时,才真正地、完全地感受到新信息带来的冲击。 不管占卜的结果是什么,但至少,占卜是真的生效了...... 不止是“蓍龟占卜”,之前徐长顺提到的“养蛇”,也是生效的。 而它们是通过“仪轨”生效的。 所以,就像徐长顺说的那样,通过特殊的仪轨可以触发世界的某种规则,在“神秘力量”的作用下,达到某种目的? 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神话。 可万一,万一所谓的神话,都是真的呢? 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 这一刻,林舒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就告诉他,这个世界是一个唯物的、纯物理的世界,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是绝对不存在的。 即便是表现出“怪力乱神”的特征,也一定是在某些更隐蔽、更难以理解的角落里,存在着一套仍然符合物理规则的逻辑。 但现在,这样的认知被打破了。 硬要解释的话,“养蛇”倒还能解释,那可以被看作是一种高深的心理学,或者直接划入脑科学的范畴。 但“蓍龟占卜”不是。 它同时改变了自己的认知、以及现实存在的物质! ----难道说,在这个世界上,人的意识其实是通过某种方式与现实世界相连的? 而让它们相连的“桥梁”,就是仪轨?? 那仪轨的原理,到底是什么? 更高的法则? 这样的法则到底属于谁?又是被谁创造的? 神明?? 我艹....... 林舒用力摇了摇头,再次看向手机屏幕。 聊天框里,谢雨迟发来了新的消息。 “所以徐长顺到底给你留了什么东西?” “不是不放心你,纯好奇。” 林舒犹豫着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正常情况下,所有人都会对“留给陌生人的遗书”这件事情好奇。 如果只是一封普通的遗书,林舒绝对不会吝啬跟谢雨迟分享其中的内容。 毕竟,两人是从小长大的发小,除了男女有别的那些事情,几乎是没有秘密的。 但这件事情太大了,林舒也不知道,贸然把谢雨迟拖进来,会不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它不是没有风险的。 徐长顺显然是被“带走”了,而他之所以会被“带走”,就是因为他在使用仪轨、使用仪轨带来的特殊能力时,触动了某种规则。 而自己还不知道已经进行的仪轨到底有什么规则呢。 万一使用次数过多、或者哪个步骤做错了,自己也一样被带走了呢? 所以......雨迟啊,你得理解一下。 真不是瞒着你,是因为我这路子,风险真的是太大啊了...... 稍稍定了定神,林舒打字回复道: “他说了一下自己的人生经历,想让我在报道的时候提一提,向受害者解释他的动机。” “我没想到他居然是个大学生......” 林舒的回复完全没有引起谢雨迟的怀疑----这样的遗书内容,其实是完全在情理之中的。 “哦哦。” “那你到时候报导的时候尽可能地......客观一点吧。” “毕竟死者为大,如果引起新一轮网暴的话,对家属也是一种伤害。” 谢雨迟的建议同样很合理,林舒回复道: “放心,我有数。” 简单聊了两句,林舒坐到了电脑前。 他争分夺秒地把视频的内容做了编辑,尤其突出了徐长顺“大学生”、“热爱传统文化”、“并不是神棍”这样的人设,力图把一次看上去诡异的事件,消弭成一次简单地、因为认知错位导致的冲突。 视频处理完发给总编,总编也是一连发了几个大拇指过来。 他要的本来也是这样的效果----流量固然重要,导向也绝对不能偏了。 如果一味把徐长顺的形象负面化、一味地去搞神秘、迷信氛围,不仅有可能引起家属的投诉,在审核的大手面前,也是脆弱得不堪一击的。 这样的处理方式,他很满意。 敲定了视频上线的日期,主编大方地给林舒放了3天假,再加上即将到来的周末,那就是整整五天的休假。 接下来是没有工作了,但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什么也不做,就这么摆烂等着? 显然是不行的。 徐长顺的死是前车之鉴,在仪轨已经证明有效的前提下,他“自然死亡”的概率就无限降低了。 那既然那种力量能带走他,就也能带走自己。 占卜显示的“祭祀”和“死亡”,虽然不那么精确,但也是征兆,不能随随便便忽略。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自己或许确实也有危险,并且自己对如何躲过危险一无所知....... 等等。 林舒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词。 大师刀坛。 之前采访的时候徐长顺说过,他通过占卜预见到了自己可能被神秘力量带走,于是起了大师刀坛,想要避祸。 只是可惜,他的这一次仪轨,被三个偶然出现的游客破坏了。 他运气不好,但自己未必有那么倒霉。 虽然自己只是使用了一次仪轨、还未必达到触发所谓的“天收”的程度,但如果能找到他留下来的遗产、能掌握“师刀坛”的仪轨,自己的安全,就会多一份保障。 所以接下来要做什么,就变得无比清晰了。 ----获得徐长顺的遗物! 尤其是他的那些研究记录! 那里面,大概率会有“避祸”的关键信息! 并且很可能,这些信息,徐长顺就是特意留给自己的。 因为他也说了,他“选中”了我。 走! 一分一秒也没有耽误,林舒抓起手机、换了身衣服便走出门外。 他没有去二院,而是向谢雨迟问清楚了徐长顺的家庭住址。 这个时候,徐长顺的遗体已经被家人接回家了。 自己正好可以以吊唁的名义,去找他们打探一番。 如果徐长顺是真的“选中”了自己,那在家人那边,他应该也做了安排。 ----按照谢雨迟之前的说法,他是给家里人留了信的。 那自己对他的家人来说,应该不是“不速之客”才对...... 第5章 师刀坛 徐长顺家距离市区并不算远,也就是在市区边缘一个叫茶城的小县城里。 对林舒来说,这一点其实也有点反直觉。 他还以为,所有的“师公”都是住在深山老林里的呢。 不过也是,师公是要做事的,住在深山老林里哪里方便帮平民百姓做事啊? 看来梅山派的原则跟华夏大部分神明的原则都是一样的,你得先有用。 要是没用,那你就不是神了...... 打了个车一路直奔动车站,林舒买了时间最近的动车票去往茶城。 车程只有半个小时,到站后,车站外面围满了拉客的司机。 “莲花!莲花!上车就走!” “朝川!朝川!” “县城!县城15块!轿车!” 林舒掏出手机看了一样打车软件,价格差不多,但司机很少,他便干脆跟着那个叫价15块的司机走了。 到停车场一看,嘿,就是趴活儿的出租车。 “靓仔,没行李啊?临川回来的?” “是啊是啊。” 林舒随口回答道: “去太平街五巷15号。” “太平街五巷15号......哎?” 司机猛地回过头来。 “你去徐师公那里啊?” 林舒被他问得一愣。 “是啊----你认识?” “害。” 司机回过头去反手挂上档。 “这县城里谁不认识他啊?不说都打过照面吧,多多少少都听说过。” “我跟他还是隔壁村的呢,之前老家起新房也是找他看的。” “徐师公人很好的,可惜了......” “是可惜了......” 林舒随意应和着,不太想搭话----说多错多,他现在身上压着沉重的秘密,生怕不小心把秘密透出来。 但小县城的司机,却是格外健谈。 “你跟徐师公认识啊?” “......算是认识吧,以前他帮过我。” “哦......来上志的?” 上志在方言里就是吊唁的意思,林舒点头道: “是啊,受过他恩惠,他走了我怎么都要送一程。” “那你不应该去县城啊,你得去村里----双溪村,他已经回去了。” 双溪村? 这在谢雨迟提供的信息里并没有提到过,但很明显,这个地点才是对的。 “那就去双溪村----无论如何我都得去上柱香。” “是啊。” 司机点点头,若有所思道: “那我也跟你一起去吧,反正要送你过去。” “德高望重的,上柱香求一下,搞不好他下去了还能当个什么官,保佑保佑我......” 这话说的让林舒有些想笑----你跟人家都不熟,上柱香就要人家保佑? 这也太没边界感了吧? 但司机却似乎毫无察觉,他一边开着车、一边跟林舒聊着徐长顺的那些逸事。 从他的口中,林舒也算了解到了一个更加“丰满”的徐长顺。 他确实不只是师公,在县城里大部分人看来,他更像是一个德高望重的“学者”。 有钱但不贪财,有本事但不故弄玄虚。 自己能处理的事情,他绝对不会拒绝。 但如果是自己不能处理的,例如严重的疾病、严重的伤势之类,他都会言辞恳切的叫人去医院,最多给一道符水,提供点心理安慰。 这样的做派比一般的师公要强不少,比那些打着“七仙女”名义到处看事、到处收钱的神棍更是强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就我知道的,徐师公这辈子几乎都没失手过。” 司机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挥舞着说道: “听说年轻的时候失手过一次----一个癌症病人,肝癌晚期了去找他,他搞了很大阵仗,起了大法坛,结果没救回来,好像还出了点什么事情。” “从那以后他就很谨慎了,能做的就做,不能做的就不做,所以口碑一直是好的。” “可惜啊.......好好的名声,被三个傻逼毁了。” 话说到这里,林舒基本能看出来,这些了解徐长顺的人,其实基本也都是清楚那场冲突的真相的。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林舒问道: “是那三个游客的问题吧?” “那不废话吗?先不说那三个人造谣说他是日本人的事情,光是费尽心血起的法坛被砸了这件事情,都够他们拿命赔了。” “要是我的话......我一刀给他们全劈了!” 司机做了个下劈的动作,方向盘跟着一歪,吓得他赶紧扶紧。 “是挺可恨的......” 林舒继续问道: “你说的失手那一次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没听过?” “具体什么情况谁说得清楚,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不过听说那次他是想起师刀坛,师刀坛你知道吗?梅山派的法术,说是可以祛病避祸的。” “可惜那次没成功,要是成功了,那就牛大了......” 司机摇了摇头: “不过说这个也没什么意义了,人都走了......” 没意义......? 太有意义了。 师刀坛,又是师刀坛! 徐长顺两次使用了这套仪轨,虽然说两次都没成功,但很显然,他对这套仪轨是很有把握的。 这甚至有可能是他找到的,第三套“有效”的仪轨! 只不过有可能欠缺了什么要素,或者真的是单纯的运气不好,导致他最终没能成功。 这样推测的话,这套仪轨距离真正成功,很可能不远。 自己得好好在他的遗物里找找有关那次仪轨的记载......这可是关系到自己以后凶吉命运的大事! 真没想到,打个车还能捡到这种线索...... 车子一路向前行驶,半个小时便到了双溪村。 村口已经停满了前来吊唁的车子,一看这阵仗,司机也忍不住咋舌。 “我靠,这人也太多了......” “这架势,估计上香都要排队了。” “今天肯定是亲属先上志,我们估计是进不去了。” 进不去? 那还真有点麻烦。 总不能直接去找徐长顺的家属说自己是他“请”来的吧? 如果徐长顺真的安排好了那还行,要是他没安排,自己又这么冒犯,恐怕会出事的...... 林舒思绪纷乱地跟在司机身边向村里走去,但也就才穿过村口的牌坊,他的耳边便传来了一声呼喊。 “林舒?” 林舒猛地回头。 一个头戴孝布的男人大步走了过来。 “你是林舒吗?” 林舒愕然点头。 “是我----您是?” “我叫徐峰,是我爸的儿子.......是徐长顺的儿子。” “他说你会来,我就一直在这等着。” “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走吧,他在堂屋等你。” 等我..... 这话说得有点诡异,林舒下意识地点头,余光却瞥见了一旁的司机。 后者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他的表情,就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 “那我就先进去了,师傅。” 林舒冲着司机挥了挥手,司机后知后觉地点头,目送着林舒走远。 他一步步走向正在排队上志的人群,心里暗暗想着: 卧槽,徐师公等的人...... 这他么不会是...... 他选中的弟子吧?! 第6章 日期 “我爸走之前给我们留了信,交代我们等你。” “他说你肯定会来,就是不知道早晚。” “本来我们想着你再快也得明天来,但今天接我爸回来以后,我就有种预感,总觉得你应该快到了,所以就去村口等着了。” “没想到还真等到了......其实我连你长啥样都不知道,反正看到生人就问一嘴.......” 徐峰的语气轻快,父亲走了,他似乎并没有多大的悲伤。 其实这也正常----华夏农村的葬礼一贯都是这样的。 孝子贤孙在棺材前多少都要哭几声,但离了灵堂,大多都是能够谈笑风生的。 不是因为他们心里没苦,是因为这个家还得他们撑着。 越是生死大事,就越不能倒、越不能露怯。 所以,林舒也并不觉得徐峰的表现有什么反常。 他只是一边跟着徐峰往村里走,一边应和道: “可能是徐师公在天之灵保佑吧。” “嗨,哪有那么玄乎。” 徐峰满不在乎地摆手道: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爸是不信什么转世轮回啦、阴曹地府啦那一套的。” “他以前总跟我们说,人死了就是死了,意识消散了,在这个世界就不存在了。” “所以,如果他哪天死了,也不需要大办特办,尤其师公过世那一套流程绝对不要走,劳民伤财。” “但是吧......” 徐峰稍稍放慢脚步,脸转向林舒说道: “但是你也知道,葬礼很多时候其实是办给活人看的。” “反正他活着的时候也没有强烈反对,死了留下信也没提,那我们就还是按师公升天的标准给他办了。” “喏,今天来了七个师公,都是来给他送山、压棺的。” “压棺?” 林舒不解问道: “是什么意思?” 徐峰带着林舒转进一条小巷,绕过拥挤的人群,随口回答道: “就是要坐在棺材上送他出山----出殡。” “一般来说,是表示衣钵有人传承,不至于让他死不瞑目成了邪祟。” “反正就那么回事吧,我不信这个,就单纯走个流程而已。” 徐峰的语气里透露出几分淡然----是淡然,但不是鄙夷。 他虽然尊重父亲,但好像真的一点都不信“师公”这一套,这跟林舒预想的完全相反。 在来之前,他还以为徐长顺一家都是梅山派的忠实信徒来着。 现在看起来,至少徐峰根本不是。 徐长顺这个人,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走过小巷,两人来到了一个青砖黛瓦的合院中,大门敞开着,许多前来上志的人被挡在了门口,而林舒、徐峰两人则是直接从侧门进入,跨过二门,进入了堂屋。 在那里,一口黑沉沉的棺材静静停在灵床上。 棺材前烧着香、摆着火盆。 火盆里,燃烧过后的纸灰都快满出来了,但跪在火盆前的、来吊唁的人们还是不断地往纸盆里丢着纸钱。 或是沉默、或是絮絮叨叨,所有人都在表达着自己对这个受人尊敬的师公的“怀念”。 在徐峰的引导下,林舒也上了香、烧了纸。 等他站起来后,徐峰便点点头,伸手指向了棺材。 他开口问道: “你怕吗?” 怕? 怕倒不至于吧...... 林舒摇了摇头。 “生老病死,都一样的。” “我也见过不少了,怕肯定是谈不上的。” “那就好。” 徐峰释然道: “那你去开棺吧,看我爸的手心。” 啥?! 林舒目瞪口呆。 “我去开棺??” “是啊。” 徐峰回答道: “他留下了信,说留了东西给你,在手心。” “其他所有人都不让看----他左手攥得死死的,医生抢救的时候都没掰开。” “你可能得自己去把他的手掰开了,我想帮你,但他明说了,不让我们看。” “哎......” 这个时候,徐峰的眼里才闪出了几分悲伤。 “我爸这辈子,外人看来过得挺好的,也只有我们这些家里人,才知道他过得苦。” “他好像做了很多事情,但是又从来没对人说过,哪怕是我这个亲儿子也没说过。” “一辈子就这么过来了,到死了......我不能违他的意。” “所以,你自己去吧。” “小心点,尽量别......弄伤他了。” 林舒缓缓点头。 他不知道徐长顺到底在手心里给自己留了什么,但很显然,这棺是非开不可了。 即便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他的遗产,都必须要开。 因为按照这边的习俗,他的手这么攥着,那是下不了葬的...... 想到这里,林舒心里下了决断,朝着棺材的方向走去。 他的心跳渐渐加快----虽然说到这个年纪早就已经不怕鬼神了,可面对一个死人、一具尸体,你说完全没有情绪波动,那是不可能的。 但事到临头,不上也不行。 走到近处,制冷机的冷气扑了过来,林舒下意识屏住呼吸,看向了半开的棺木内部。 徐长顺就躺在那里,面色安详,只是皮肤发黄像打了蜡,眉毛、头发上挂了点霜。 昨天这个时候,自己还跟活生生的他交谈。 现在,他就躺在这里了...... 林舒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悲伤,那点不多的恐惧也被冲淡。 定了定神,他伸手向棺木内探去----够不着,身后的徐峰便给他搬来了一张凳子。 踩着凳子,林舒终于摸到了徐长顺的手。 冰凉,僵硬。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暗淡的灯光下,他看到了徐长顺手掌中的痕迹。 那显然是他在死前用什么硬物硬生生划刻上去的,边缘还带着些斑驳的血色。 从形状上看,像是什么符号,但那痕迹很淡很淡,离远了根本看不清。 而他又不可能把徐长顺的手拽出来。 回头冲着站在一旁等待的徐峰打了个招呼,林舒把头探进了棺材里。 靠得近了,那串符号也终于能看清了。 是数字。 12位的数字。 200412020909。 日期加时间? 林舒直起身从凳子上跳了下来,眉头紧皱。 这是什么意思? 他给自己留下的,就是一个日期?? 这日期代表什么? 这一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满脸疑惑,而见他下来,徐峰则是开口说道: “你挺不错的,难怪我爸会选你......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 林舒点点头。 “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你要不要看看?” “我不看的。” 徐峰摆摆手。 “他不让我看,我就不看。” “看不懂没关系,你记住就行了。” “走吧,香也上过了,我爸还有一些东西要给你。” “跟我走,我拿给你......” 第7章 遗产 对于神眠,武罗并不陌生,这是神灵恢复神魂疲倦最有效的手段。在过去的千年时光之中,每每寂寞无言之时,武罗也曾尝试着浅眠。但数次接触,泰一这样一位斗志昂扬的新神怎么会无端神眠? 柳承旭说不出话来,他此刻满心无力,却又充满杀机,都是该死的董玉宝,他信誓旦旦的对自己说,一切万无一失,不会惊动陈枫,该死,要不是他说的那么笃定,自己怎么会过来? 我们在之前就曾提及过,惨胜是不可取的,但事实上,通过大规模的正面决战取得的正常胜利,也一样是不可取的。 素兰和紫织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数只雷珠从容不迫的为彘打开了冲向巨魔的道路,并且以最猛烈的雷暴,削去了巨魔体外那一层厚厚的黑气。 不仅如此,作为三人组合中一贯的“背锅侠”,在没有他之后,两人都一下子感觉到了“生活的艰辛”。 为了迎合游戏推广,【锁月大陆】上线的时间开始缩短,就放在16年的元旦,近一个半月的时间,就成为了游戏宣传期。 既然来了日本了,林承宰也没打算这么早回去,反正少时开完这最后一场演唱会,今年在没有在日本的巡回演唱会了。 这类人得到益州,那么他跟贾龙之间必定是勾心斗角,必有一战,尽管他不怕战,但是却不想面对一个这样的人。 更让他有些心惊的是,在那些狼怪与雪狼骑士沟通的精神网络上,张世平发现了一丝丝隐晦的力量。就是因为那隐晦的力量,阻挡住了张世平对精神链接的窥探。 他那微弱的气息,在慢慢放缓,好像真的就要这么的沉下去,下面的无底深渊,漂浮起他的身体,好像在飞,飞得不高又在下落,呼吸开始急促,心脏已经微博,这难道就是死的前兆? 是时候离开了,毕竟聚散总有时嘛,天默虽然说平时都是一副不正经的模样,不过此时似乎正经了很多。 说话间,又有一丝本源被控兽者阿尔萨达斯燃烧,瞬间功夫,又有成百上千的爆裂蟒蛇被控兽者阿尔萨达斯召集了出来。 项羽并没有逢人便问,而是行走在广场上,享受着这种普通人的生活。 “现在来抽取各自的对手,然后休息十分钟,开战!”慕容渊说道。 张易想起当天众目睽睽之下,那发生的一幕,眼睛里不由自主的产生一丝鄙夷。 在他的身后,那一道道涌动的金光如同遭遇到了洪水猛兽一样,开始了有规律的暗淡起来。 幸亏这青铜索链很粗,我将胳膊穿过椭圆形的环扣,正好把发丘指的蒙面布包在了手上,心中还不由得一笑,心说果然派上了用场。 “公子尽管走吧,尽管离开巧儿的梦境吧!”苏巧儿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呢喃着。 但是不是说每一个灵级都能拥有公子令,一来公子令的数量其实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极少的,二来虽然灵级是禁忌存在,可是一片大陆总能有些灵级的,可是作为这个世界的至宝——公子令,恐怕总共也没有多少吧? “这么说你是要跟我也做上一场了?”花老双眼眯起来,一股煞气开始在他的身上出现。 二十年前的坟,几乎是在山顶。找到阿琴墓碑时,淮真已经满头汗,累的大口喘气。 不少人无语。她是綦珅大姨子,还与綦家无关?这事儿綦桧拿不知情搪塞,大家心里有数。 这对父子给她感觉有些亲缘浅薄,而且,三少为人处世实在太务实。对于他的职业来说,这没什么不好,但淮真觉得他看起来没他的面相那么讨人喜欢了。 台阶上依然空无一人,跃层走廊扶手上却弓着一道黑影。她的脚黏在光滑、有弧度的扶手上,却能近乎诡异的维持平衡。她卡在巫瑾的监视死角,像没有骨头的猫,或者修炼了柔术的异人。火光照亮她的脸庞。 迟早性格安静内敛,不是那种可以和全班同学打成一片的性格,但是同桌和前后桌关系却颇为融洽,和奚月一年同桌,后来因为分班分开,关系处得还算不错。 寒愈没想到会这样,神色一紧,也跟着下楼,路过沙发的时候随手将外套扔下往卫生间奔。 床位贴了几张浮空队长官方应援手幅,光泽细腻的仿纸屏幕上是卫时在第23连胜拔剑时动图。 夏天的夜晚:萧翊辰这分明就是趁着热度说句了棱模两可的话,可笑有些人怎么就能歪歪出一出深情大戏,当真可笑。 冰冷窒息的感觉一瞬间浸满了全身,那人还来不及反击甚至是挣扎呼救,一团黑色的雾从掐住他脖子的那只手上释放而出,转瞬吞噬了他的全身。 饶是陈老爷子官场沉浮数十载各种大风大浪也都见识过,此刻心境也是不稳。 怜娘尴尬一笑道:“刚才我跟前辈开了个玩笑,其实我们这里有专门的鉴宝师,他能给您拿出的宝物最公正的价格”。龙洛道:“我也就随便问问,自我的身份还不足以要变卖东西”。 “不必了。”长安瞧了瞧房间四壁,他杀人时喜欢砍人脖子,颈动脉里喷出来的血溅得到处都是,尤其以门两侧墙壁上为多,淋淋漓漓的仿佛什么恐怖片的布景。 就在城下大宋步兵和城上叛军殊死搏杀之际,大宋步兵的撞车终于将北城关大门撞开。随着城门轰然倒塌,围在撞车周围的大宋士卒蜂拥而入。 “这种初来乍到的新人,还当自己是外面的大爷呢,摆谱都摆到这里来了,真他么搞笑。”邱石伟摇了摇头,啐了口吐沫在地上。 第8章 雷 只能看到死亡...... 这句话就像一块石头,彻底击碎了林舒的侥幸。 毫无疑问了,自己在占卜中看到的,就是自己死亡的结局。 如果按照泠风的解读,那自己显然就是那场所谓“祭祀”的祭品...... 真特么...... 倒霉! 林舒恶狠狠地咬了咬牙,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又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人最大的恐惧其实往往不是来自于最坏的结果,反而是来自对坏结果的未知的预期。 你不知道接下来有多坏,于是你会怕,会担心现有的“好”会被打败。 但如果一开始你就知道、并且无比清晰的看到了那个坏结果,你反而就不怕了。 不仅不怕,反而还兴奋起来。 都他么要死了,再坏能有多坏? 想办法过了这关再说! 林舒定下神来,现在的他又发现了新的谜题: 自己的死亡,到底是怎么来的? 难道真的是所谓的“天收”吗? 也不像。 徐长顺的天收,是在二院里直接因为心脏骤停而猝死。 这样的死亡方式,其实更符合自己对“天收”的刻板印象。 那种不可捉摸的、不可抗的力量,在不知不觉间生效,一生效便干脆利落地夺走一个人的生命。 这才是“天”的力量嘛。 而自己看到的呢? 那显然是由“人”主导的一场死亡,甚至自己都有可能是被强迫着去“赴死”。 这哪是天收啊? 可不是天收,那又是谁想要自己的命? 沉默片刻,林舒打字敲下新的关键词搜索。 “仪轨、禁忌、天收”。 这一次,他只找到了一个文件。 但这个文件里内容相当丰富----它记录了大量因为滥用仪轨而导致“天道”反噬的案例,有些案例来自于古籍,有些则来自于徐长顺自己的收集。 从论据上说,这个文件的内容是绝对扎实的。 问题在于,它并没有套清晰的逻辑支撑,就连徐长顺也对“天收”的概念抱有一定怀疑。 他在文件里写着: “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然也不然。我认为‘天收’、‘反噬’的存在可能有更复杂、更深层的机制控制,但目前并无直接证据证明。” “或许有一天,等我面临‘天收’时,才能窥见其一角。” “只是不知道那时候,我还有没有机会看清它的真相、把真相记录下来.......” 一语成谶。 他真的撞上“天收”了,也真的没机会记录下来。 而自己想得到的真相,恐怕也必须由自己去找了。 希望能来得及! 林舒轻轻叹了口气,门口有人影闪动,他立刻抬起头。 “怎么样?” 走进门的是徐峰,林舒站起身,似乎是“不经意”地,随手合上了电脑。 “他确实想让我做他的徒弟,但是他没有告诉我为什么。” 林舒指向电脑。 “电脑里都是他这些年做师公时总结的一些经验,很庞杂,一时半会儿我看不完。” “看不完就带走。” 此时的徐峰已经再次从悲伤的情绪中挣脱出来,略微停顿后,他继续说道: “不过如果你不想做师公其实也没关系的,我觉得他不是在强迫你。” “这些东西......你可以再帮他找个有缘人传出去,就行了。” “人已经走了,但你还活着,有自己的路要走。” “明白。” 林舒感激地看向徐峰----在这种时候,他还能为自己着想,这个人是真的不错。 不过,他的提议却是万万不能采纳的。 徐长顺留下的东西,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先不说自己要靠这些玩意儿活命,退一万步说,那些东西也实实在在地揭开了这个世界迷雾的一角,继续探查下去,还有更多东西会展现在自己面前。 比如,世界的真相。 毕竟,徐长顺做的事情,是复现。 那也就意味着,这些所有的仪轨,本来就是存在的、并且曾经是有效的。 它们曾经以各种形式活跃在世界上,带来了诸多奇异的影响。 而它们存在的那些时代...... 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啊?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曾经存在的“神话时代”。 轻轻摇了摇头,林舒收回了逸散的思绪。 他看着徐峰,开口说道: “如果方便的话,今天我就不走了。” “对了,徐师公是哪一天出山?” “如果我想接他的衣钵的话......按理来说,是不是得跟你一起送他上山?” ...... 出殡安排在第三日----在临川市农村这边,出殡一般被叫做“出门”。 这是一种柔和的规避,把原本冰冷的永别,变成了一种短暂的、仍然富有期待的别离。 当然,这也完全符合这个少数民族区域的生死观。 大多数时候,这里的人不认为死亡是永别。 他们认为,每逢重要的日子,那些已经“出门上山”的先人,都会三五结伴地沿着小路走回家里,默不作声地跟仍旧生活在人世间的亲人吃一顿饭,然后再闲聊着返回他们的新住处。 对他们来说,死亡没那么可怕----在大多数情况下没那么可怕。 哪怕是徐长顺这个“师公”,虽然葬礼上天然就带着几分诡谲、冰冷的色彩,但大多数人也只是在出门的那一刻严肃、悲伤了几分钟,等到三声锣响、棺木上肩后,气氛陡然轻松下来。 抬杠子的壮年们肆无忌惮地闲聊玩笑,主家也不以为意。 只有坐在棺材上压棺的、手持牛角和铃铛的师公稍微严肃一些,但也仅仅是严肃,并不是“肃穆”。 徐峰捧着灵牌走在队伍最前面,右边是他的妹妹徐婉,左边则是林舒。 “......我很谢谢你来送我爸,但是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不想做师公,送上山就结束了。” “能陪我捧灵,这份师徒情谊也算尽到了。” 徐峰脚步沉稳,继续说道: “话不好听,但我爸应该也不在意----不能为死人耽误了活人。” “我知道,我有数。” 林舒扶了一把踩到泥坑、踉跄了两步的徐峰。 他的视线瞥向身后的棺材,棺材上坐着的师公,也正好看向了他。 对方的眼神里写满了怀疑----事实上,除了徐峰以外,几乎没有人支持自己来接徐师公的衣钵。 徐家人中,徐婉大致是跟徐峰一样,觉得为了自己的父亲耽误一个小年轻不厚道,不应该,并且她反对得比徐峰更坚决一些。 至于其他人...... 包括所有师公在内,都是认为自己没资格。 “.....他虽然也是瑶族,但是家里从来没有干这一行的,一点基础都没有,怎么接?” “你要小心啊,你爸那么好的名声,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的!” “别说什么选中不选中,我说句难听的,你爸当时大概也是病急乱投医了,做不得数的!” “要是他借你爸的名字招摇撞骗,以后你怎么办?” “心性好?就算他心性好,有些事情学不来就是学不来的,徐师公的衣钵交给他,这条法脉就断了!” ...... 临出门前,几个师公跟徐峰的争执声还萦绕在耳边。 平心而论,林舒自己也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有资格”。 但没办法,要名正言顺地带走徐师公的遗产,自己就必须要接下他的衣钵。 所以无论外人怎么反对,自己也只能当听不见。 话说回来,徐峰这人还真是...... 强悍。 那几个来的师公里,有几个人已经说了如果自己接了衣钵,他们就直接走了,法事也不做了。 徐峰愣是岿然不动,只留下一句“反正也没叫你们来”,便亲自去指挥起灵了。 他触怒了大部分的师公,最后只有一个姓刘的师公留了下来压棺,看的也是徐长顺的面子...... 想到这里,林舒感激地看了徐峰一眼,随后说道: “他选中我了,到现在我都还不知道为什么选中我,但我不能那么轻而易举地就扔下他这份期待。” “起码,我得试试。” “更何况,你今天......” “不用多说。” 徐峰摆摆手不再说话,两人的话题自然地转向了林舒现在、以及以后的工作安排,慢慢又扯到了宏观形势、美伊战争、通货膨胀..... 林舒恍惚间有种不真实的“抽离感”。 自己曾经无比熟悉的那个世界,跟徐长顺熟悉的由“仪轨”组成的世界,真的是一个世界吗? 太怪了。 天空渐渐阴沉,雨开始下了起来。 没有人打伞,好在5月的天气,也实在是算不上冷。 甚至雨水浇在身上,还多了几分凉爽。 送葬队伍渐渐加速,雨水灌进嘴里,让大家都不再愿意开口说话。 一片沉默中,只有棺材上的师公仍然不断地摇响铃铛。 “叮铃铃----” “叮铃铃----” 林舒的视线被雨水打得有些模糊,脚步被粘在鞋上的泥巴拖得沉重,不知不觉间落到了徐峰、徐婉两人后面。 他站定喘了两口气,抬起手擦了一把眼睛。 但也就在一刻,熟悉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 送葬的人群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在狭窄的小路上,簇拥着向山上缓缓前进。 如灰线一般的雨滴连绵不断地落下。 天空中,淡黄色的“雪花”飞舞。 那不是雪花。 那是纸钱!! 我他么就说雨滴和雪花怎么会同时出现! 自己在幻觉里看到的,也根本就不是什么祭祀! 是送葬!! 林舒汗毛倒竖。 危险的直觉,瞬间填满了他的整个大脑! 就是在这里! 就是在这个转弯的位置,雷马上就要落下! “停!!” 林舒大喊出声,走在前面的徐峰、徐婉两人立刻回头,身后抬棺送行的队伍也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什么情况?” “有问题----” 林舒的话音还没落下,一道白光突然亮起。 “小心!” 几乎在同时,林舒猛地扑向了徐峰,同时伸手抓住了徐婉的一截手臂。 “轰!” “咔!!” 林舒顺着前冲的势头猛地摔倒在地,脑袋重重撞在混着泥水的地面上。 徐峰和徐婉也已经被他扑倒,徐长顺的牌位掉在一边,而顺着牌位所在的方向,就在徐峰、徐婉两人原来站的位置附近,一棵高高的松树,已经被拦腰劈断。 断口参差不齐,烧焦的松脂散发出诡异的芳香味。 此时他们距离那颗松树,不过5米。 雷......闪电...... 这就是占卜中的场景。 自己本来应该跟徐峰、徐婉两人一起,死在这里的。 但今天...... 我还不想死! 林舒心有余悸地、剧烈地喘息着。 徐婉艰难爬起,难以置信地看着不远处的松树,随即又看向了林舒。 徐峰快速站起身,拖着两人躲到了国家电网架的电线杆下。 而后方送葬的队伍里,师公手中摇动的铃铛已经停了下来。 他甚至差点从棺材上站起来。 他看向林舒的眼神,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9章 死劫 徐婉心有余悸地看着那棵被雷劈断的松树,声音颤抖地对林舒问道: “你......你是怎么知道雷会劈下来的??” “......直觉。” 林舒不敢把真相说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果说自己是通过仪轨算出来的,不管人群中有没有有心人,都会给自己带来大麻烦! 略一停顿,他继续解释道: “我看到你的头发立起来了----本来下着雨,有几根头发还往上飘,是雷击的前兆。” 这个理由很合理。 但其他人信不信...... 林舒环顾一圈,几乎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写着“你就编吧”的表情。 尤其是坐在棺材上的刘师公,他那表情好像在说,“我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也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但我们都不要说破,这是我们自己人之间的默契”。 而还没等林舒继续解释,他便抢先开口了。 “徐师公走了,你要接他的衣钵,肯定是没那么简单。” “这道雷,怕是张五郎降下来的。” “或是考验,或是警告,不得而知。” “不管怎么样,你做的不错,以后还要小心!” 这话里话外,显然是已经认可了林舒作为徐长顺的接班人。 这态度,跟他早上的态度简直是天差地别...... 倒是徐峰,脸上虽然也有担忧,但更多的却是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 他拍了拍林舒的肩膀道: “多谢。” “不用谢我,我......” 林舒话没说完,徐峰摆摆手道: “否极泰来,之后应该就会顺了。” “还上山吗?要不你先撤?” 林舒咬了咬牙。 “......上!” 都走到这儿了,能不上吗? 而且,在蓍龟占卜中看到的死亡预言应该已经过去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自己应该会相对安全。 “好,那就走!” 徐峰重新把牌位捧正,而徐婉则是朝着林舒走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条刚从包里取出来的毛巾。 林舒的衣服本就湿透了,此时沾了泥巴更是黏糊腻人,林舒接过毛巾擦脸,说了声谢。 徐婉只是沉默点头,想说什么,但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最后,她也只是像徐峰一样,说了声谢谢。 ----相比起徐峰,对父亲的死,她的情绪要外露许多。 再加上此刻出了这样的意外,她更是有点心神不宁。 眼见她不愿多说话,林舒自然不会多嘴,但重新上路后,他的脑子里却涌出了许多纷乱的想法。 有一说一,哪怕是在见到徐长顺留下的遗产之后,自己仍然对所谓的“仪轨”的真实性抱着几分怀疑。 毕竟,如果硬要解释的话,蓍龟占卜术中产生的那些异象,也仍然是可以用现代科学解释的。 比如灼烧龟甲后的烟雾或许带有致幻成分,或许是自己先看到了龟甲上的裂纹、随后又将图案带进了意识里,构成了自己的幻觉。 但是,这样的解释成立的首要条件,就是“幻觉不成真”。 而现在,幻觉已经成真了! 仪轨再一次证明了它自身的有效性,只是证明的方式...... 有些极端。 所以,自己本来真的应该死在这里。 但这样的死亡到底是“意外”,还是某种更神秘、更强大、更不可捉摸的力量在作祟? 张五郎...... 刘师公说,雷可能是张五郎降下的。 而张五郎是梅山派的最高神明,他代表的就是“天”。 “天收”。 林舒的脑子里闪过徐长顺说的那些话。 触犯了仪轨的禁忌,就会引来天收。 如果真是这样,那天收或许......不会只发生一次?? 危机,或许还没有完全解除?! 林舒隐隐感受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 死亡如同有毒的藤蔓一般,已经将自己死死缠住了...... 林舒的思路一片混乱,走着走着,他突然发现...... 天晴了。 就好像是眨眼之间,云销雨霁。 那些压顶的黑云不见踪影,阳光透射而下,照得雨后的山景无比鲜明。 “晴了。” 徐峰凑过来,低声说道: “如果真按刘师公说的,你这也算通过考验了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表情也多少有些“幸灾乐祸”的玩笑意味。 林舒真的很佩服他的抗压能力----父亲因为意外而死,甚至出山送葬的过程中都出了事情,他居然还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调整好情绪。 云淡风轻----这个词形容他再贴切不过了。 “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考验,可能只是意外。” 林舒谨慎回答,徐峰则是继续说道: “不管是不是考验,这次之后,你怕是不想做师公都难咯。” “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再加上刘师公的那句话.......” “啧啧,你这师公当的,还真有点传奇那意思了。” 顺着徐峰的视线看去,林舒注意到了送葬队伍里众人的眼神。 那些眼神里有惊叹、有好奇,甚至还有......敬畏。 不是,其实我本来真没想当师公的...... 我只不过是想要顺着刘长顺的路线,继续去研究“仪轨”罢了。 你让我去搞什么驱邪看地、安宅解困的工作,我是真的搞不来啊! “......现在还能反悔吗?” 林舒无奈看向徐峰,后者耸了耸肩。 “肯定不行了咯----不过当师公也不一定要做事的,放心吧,起码有我爸的名声在,没有人会为难你......” “我知道。” 林舒点点头。 “我开玩笑的,天意难违,既然要我当师公,那我就当师公呗......” 两人并肩继续上山,不多时就到了墓地所在。 墓坑是早就挖好的,一旁的泥地上还有挖掘机履带的痕迹。 按传统当然应该是人工手挖,不过徐峰这人确实有些惫懒,他觉得这玩意儿也不在梅山派的禁忌里,何必费那么大劲,于是便找了挖机,据说10分钟功夫,就挖得规规整整了....... 落棺、下杠、下墓。 按习俗,棺木上山之后不能立刻封土,还要在坟地停灵一晚,到次日吉时再回填封土,叫做“封山”。 众人烧了纸钱,又用花圈在墓周围摆了满满一圈,目的当然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遮住暴露在外的墓坑和棺木,免得冲撞了上山务农的乡亲百姓。 一切准备停当,压棺上山的刘师公唱起了《游梅山书》。 “.......松柏梅山便题现,诸州法度尽通全;今夜超亡送师归,孝男孝女哭沉沉......” 师公的音调暗哑晦涩,配合着手中铃铛响声、以及铜锣不紧不慢的敲击声,神秘、玄妙的氛围骤然铺开。 林舒是真听进去了,那种粗粝、狂放、蛮荒的唱词和腔调,给了他一种极为强烈的共振感。 这不是一套成熟的、正确的仪轨。 但它一定曾经是! 它的“形”丢了,导致它发生了错乱,无法发挥出应有的效果。 但是,它的骨还在! 只要听到这些唱词,就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起那些神话一般的岁月。 这似乎像是一种....... 刻进基因的本能。 难道,人类真的有很长一段时间,是与“仪轨”共生的吗? 这个观点,林舒越来越相信了。 片刻功夫,焚香礼毕。 众人最后向徐师公跪拜磕头、又或者鞠躬。 在刘师公的带领下,暂别徐师公,开始下山。 游梅山书的唱词再次响起。 “.......望见梅山一条路,仙童使者引三魂;今夜孝男送师归,送我亡师上梅山;二十四洞暗蒙蒙,一条江水九条通.......” 林舒一路向山下走去。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他上一次启动“蓍龟占卜”的仪轨,已经过去了70个小时。 还有两个小时,自己就能进行下一次有效的占卜。 只是不知道,这次的占卜,自己会看到什么结果。 我也没有太多要求。 我只希望...... 下一次看到的“死亡预告”,一定是要在80年以后啊!! 第10章 财 回到村里后,狭义上的“葬礼”实际上也就已经结束了。 吊唁的客人纷纷离去,留下来的就只是自家人。 等到明天封山之后,这个短暂热闹的小院就将彻底恢复平静。 ----不过现在,这里还是热闹得很。 流水席已经开席,抬棺的汉子们咋咋呼呼地喝着酒,女人和小孩在院子里追逐喂饭,老人则是忙着打包剩菜。 临川这地方本身对“白事”其实就没那么多禁忌,相比起白事酒菜带回家的“不吉利”,大家反倒是觉得,让菜剩在那里扔掉更不吉利。 林舒跟着徐峰坐了自家人的一桌,简单吃完饭后,徐峰便又开始忙着招呼客人。 没什么别的事情可做,林舒本打算告辞离开。 但徐峰提前交代了他再吃个晚饭----似乎是有话要对他说。 于是他便留了下来,躲在徐长顺的书房里研究他留下的资料。 这些资料极其繁复,虽然不能说是浩如烟海,但想要读完也不容易。 林舒重点关注的还是“师刀坛”和“避祸”的内容,而这也是徐长顺遗产中占比最大的部分。 简单梳理完脉络,林舒发现,从1982年开始,徐长顺就已经开始研究各种“避祸”的仪轨。 这距离他成为大学生、发现“蓍龟占卜”仪轨的有效性,才仅仅过去了3年。 也就是说,在开始使用蓍龟占卜之后,他在三年内就已经看到了一个“不可能依靠常规手段”躲避的灾祸。 ----这其实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判断。 推己及人,自己也确实看到了“死亡”的结局。 但在看到结局时,自己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借助更强大的仪轨去对冲,而是调整自己的行动,从“物理意义”上去避免死亡。 对仪轨的追求,只是作为一种保底手段。 哪怕是现在,自己也不会把师刀坛作为唯一的保命符。 但徐长顺不是。 很显然,在40多年的时间里,他把绝大部分的经历都投入到了避祸仪轨的研究中。 这暗示了两个点: 第一,他看到的结局极度凶险,任何常规手段都无法逃脱。 第二,死亡来临的时间应该是足够远的,让他有充足的时间去准备。 所以...... 他看到的是什么? 是自己在精神病院里因为心脏骤停而孤独死去的画面吗? 不可能。 他已经70岁了,心脏骤停是很普通、很常见、甚至很合理的死法。 这样的死法,根本不值得他这么大费周章。 林舒皱着眉头,在文件中不断检索。 但徐长顺并没有留下任何有关“预言”的记录。 哪怕他每次进行蓍龟占卜都会详细记录下时间、过程和效果的变化,但没有一次,他留下了结果。 这也是某种禁忌吗? 如果是的话......还好自己还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占卜的结果。 林舒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也就在这时,徐峰敲响了房门。 “老弟。” 他探着脑袋。 “方便吗?” “方便----这是你自己家啊,有啥不方便的。” 林舒笑着回答,徐峰这才走进门来。 “害,以前我爸还在的时候,这个房间他是基本不让我们进的。” “现在你接了他的班,规矩什么的还是要守......” 一边说着,徐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 林舒打眼一看,是一把钥匙。 “这是啥?” 他好奇问道: “徐师公还留下了别的东西?” “是的。” 徐峰点点头。 “银行的保险柜----非本人存取。” “这个是委托书,你拿着委托书和钥匙去银行验证密码,就可以取走保险柜里的东西。” “里面具体是什么我不太清楚,但应该是一些比较重要的东西。” “他之前留下了信,如果你留下来、送他上山了,这东西就交给你。” 送他上山,就交给我? 徐长顺...... 你是真的什么都算到了。 只有我来了这里,才能看到你电脑里的那些东西。 而如果选择了逃避、没有真正接下你的衣钵,那更深一层的“遗产”,就不能交到我的手里...... 林舒几乎能想象,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徐长顺是怎么一点点算计、一点点推演,想要把自己的身后事做到极致的。 他真的只是为了把衣钵传下去吗? 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林舒没有推诿客套,伸手接下徐峰手里的东西后,他开口问道: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这毕竟是徐师公留下的东西,就算你不要,看一看也是......” “真的不用。” 徐峰打断了林舒。 “他想要留给我们的东西,我们都已经拿到了。” “想要给你的东西,也不希望我们插手。” “所以......” 徐峰话锋一转。 “走吧,天色也不早了。你今天回市区吗?” “要回。” 林舒点点头----自己确实该回去了。 下一轮占卜的时间已经到了,自己必须尽快看到占卜的结果。 “那我开车送你去车站----到市里以后,你先直接去银行把东西取了,应该来得及。” “没问题。” 林舒简短回答,收拾好徐长顺留下的电脑背在背上,跟着徐峰出了门。 一辆皮卡车已经在等待,后斗上装的是徐峰整理好的、徐长顺留下来的那些典籍和做师公时需要用到的各种器具。 满满当当装了一车,把自己送到动车站后,他会到县城物流中心通过物流把所有这些东西发到林舒家里。 车子启动,徐峰一路无话。 林舒很担心会再遇上什么意外,但好在一路平安。 两人在动车站门口相互道别,坐上动车半小时后,林舒回到了市里。 走出门的那一刻,他简直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车站外,拉客的司机、旅店老板大呼小叫地推销,穿着超短裙的年轻姑娘们在“临川站”的巨大标牌前打卡,旅游大巴一辆接一辆开出停车场,车站派出所的民警牵着机器狗在广场上巡逻、引来一大批好奇的孩子围观....... 这才是自己熟悉的世界。 但这个世界...... 真的仅仅是如此吗? 林舒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的脑子里闪过了另一些画面。 ----昏黄的篝火照耀下,祭司将鲜血涂抹在脸上,举起匕首高声唱诵。 头戴道冠的道人手持拂尘,掐出手决,接引从天而降的雷电。 还有徐长顺,他举起右手,一条虚幻的蛇影,在他的手上盘桓着,嘶嘶地吐着信子...... 林舒打了个冷战,按捺下心里不安的念头,在车站门口打了个车直奔银行。 徐长顺留下的手续异常完整,整个过程没有遇到一点障碍。 短短五分钟时间,他便被客户经理带到了保险柜前。 他本来以为保险柜里应该是那种极有年代感的木箱子啦、又或者是什么油纸包着的古籍之类的东西。 但没想到,里面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手提箱。 而更让他意外的还在后面。 等到他终于回到家,打开手提箱后。 他赫然发现...... 里面是一片金光。 黄金。 好多金条!! 第11章 新的死期 林舒的手都在颤抖----箱子里的东西,打眼一看上去,实在是太吓人了。 满满一箱子的黄金! 要真是满的,那不得值上千万? 但是也不对。 自己拎着的时候并不觉得这玩意儿有多沉,如果真是满满一箱金条的话,应该得好几十斤重吧? 林舒试探着拿起一块,随后便发现,虽然看着像金条,但实际上那只是薄薄一片。 ----哦,投资金片。 他剧烈跳动的心脏瞬间平息下来,不过经过一番整理后,他发现这箱子里的黄金其实也并不少。 总共20个用塑料盒封起来的金片,每片标重10克,总计200克。 按照现在的金价计算,那也是20万整了。 除了金条之外,手提箱里还有一些其他零碎的东西,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几块雷击木。 切成方块的雷击木上浮现着密集的雷击分叉纹,入手沉重,隐约能感受到一种与普通木材不一样的“金属质感”。 这看上去像是..... 沉香木? 雷击沉香木.....这东西的稀缺程度应该一点都不必黄金低。 但考虑到徐长顺的身份,这些木头大概率不是用于“兑现”的,而很可能是要用在某些仪轨上。 除了金条、雷击木,箱子里还有少量金丝楠木、少量品相极好的朱砂,两片已经打磨好的龟甲,一对牛角。 但那一对牛角无论怎么看都有点可疑----它不像是水牛角,倒像是..... 犀牛角。 卧槽。 别搞我啊! 这种东西你敢往银行里存?! 如果被官方查出来,那不得进去蹲个十年八年的? ----好像也不对。 官方只是禁止犀牛角买卖,并不是禁止持有,如果徐长顺是在禁令下发前持有的犀牛角,那应该是合法的。 不过这玩意儿要用来干嘛呢? 林舒把所有东西逐一拿出来,最后一件东西,是装在细长玻璃瓶里的一捆线香。 所以这些东西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林舒一头雾水,只能暂时放在一边。 略微犹豫了一瞬,他给徐峰打去了电话,说明了有关黄金的事情。 ----虽然徐峰说徐长顺留给自己的东西他不要,但黄金跟其他任何东西都不同,这是财产,而且是相当大额的财产。 即便到了自己手里,想要处置,也必须先问过他们。 但徐峰的回答,却是意外的洒脱。 “既然是放在保险柜里的,那就是给你的。” “你自己留着吧,趁现在价格高可以卖了,换成现金也能支撑一段时间了......” “我拿着?” 这个答案虽然不在林舒的预料之外,但他还是不敢答应得太早。 “其他东西我可以留下,黄金......还是给你们吧,毕竟......” “不用说那么多。” 徐峰打断了林舒。 “修行讲究财侣法地,做师公其实也是一样的。” “师公不能穷,穷极生恶。” “听我爸的安排吧,就这样,挂了。” 像是生怕林舒再推辞,徐峰直接挂断了电话,留下林舒一人在房间里发呆。 200克黄金......20万啊! 自己这是......莫名其妙地发财了? 但这笔钱暂时还不能乱动,就像徐峰说的,财侣法地,财永远是第一位。 后续在探究仪轨的过程中一定需要大量金钱,这边资金正好可以解决最艰难的“起步”问题。 徐师公啊...... 你还真是什么都算到了。 所以那些你没有留下信息的事情,是连你也不知道吗? 放下手机,林舒打开电脑,准备着手进行第二次占卜。 不过在那之前,他需要参照徐长顺在记录中留下的有关“改进蓍龟占卜”的方法,尝试对蓍龟占卜法做一些优化。 毕竟,之前在占卜中看到的信息实在是太过于模糊了。 如果不是恰好场景相符,自己都不可能提前预知风险、也不可能躲得过去。 这样的占卜,显然是没有意义的..... 打开有关蓍龟占卜的文档,林舒一条一条地看了下去。 他发现,按照徐长顺的推演,蓍龟占卜的准确性----或者说所有仪轨的准确性,可能都是主要跟几个条件有关。 地、法、时、言。 即环境、仪式、时序、语言。 而在蓍龟占卜的仪轨中,徐长顺对所需环境、所需的时间节点一无所知,只是复原出了仪式、语言两个部分,并且还不完整。 想要进一步推演,一方面要补足另外两个部分,一方面要在“仪式”、“语言”两方面加强。 总结下来,徐长顺考虑要“塞”到蓍龟占卜仪轨中的额外条件有两个。 其一,是在仪式进行的过程中焚烧犀角香----就是保险箱里放着的那一瓶。 其二,就是在“烧甲”之前,新增一套“命龟”手决。 林舒参照徐长顺写在文档里的手决反复练习,等到终于熟悉之后,实现落在了手提箱里的龟甲上。 所有材料都齐全了。 该开始第二轮占卜了。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晚上8点,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林舒拉上窗帘、准备好了铁锅。 这一次,不用杀龟取甲了。 他点燃犀角香,把龟甲平放在地面上,以手决指向龟甲,心中默念所要占卜之事,开始“命龟”。 片刻之后,命龟完毕。 他点燃蓍草,将龟甲置于蓍草之上。 “蓍草通灵,龟甲显象;我今虔诚,兆示吉殃......” 林舒口中念念有词,仍然是熟悉的流程。 那种熟悉的“抽离感”,也再一次涌上心头。 当抽离感发展到极致时,仿佛在一瞬间...... “卜!” 一声轻响,龟甲开裂。 下一秒,林舒再一次坠入了那个黑暗的空间....... ..... 画面再一次浮现。 而这一次,林舒所看到的画面,要比上一次具体得多! 不再是抽象得像是壁画一样的小人了,虽然那些画面仍然朦胧、模糊,甚至是黑白色调,但依靠画面的轮廓,他能清晰地看出画面所指向的地点! 那是一条街道----一条自己无比熟悉的、每天都要经过的街道。 滨江路步行街。 自己每天上班时都会从那里穿过。 而在画面中,也确实有一个似乎是指代着自己的小人,正在穿越步行街。 那似乎是一个晚上,步行街上大大小小的摊贩已经点亮了灯光。 自己左手拿着手机,右手似乎拿着什么沉重的东西,但看不出具体是什么。 而也就在快要走出步行街、甚至已经看到了步行街对面巨大的广告牌的瞬间...... 有一个男人,跟自己擦肩而过。 随后,画面中的自己像是中毒一般眩晕倒下,周围的摊贩和游客先是惊恐地散开,随后又一窝蜂地涌了上来,想要对自己进行急救。 但来不及了。 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自己就瞳孔散大、死在了街面上! 而在画面彻底模糊下去的最后一刻,林舒看清楚了那块巨大的广告牌上、正好显示出来的时间。 傍晚,七点整。 4月19日。 那就是........ 两天之后!! 第12章 养蛇 在这一次占卜中,林舒看到的画面可以说是相当清晰。 虽然细节上仍然有瑕疵----比如他看不清楚周围人的脸、也看不清自己手里到底是提着什么东西、更不知道自己去步行街的目的是什么。 但即便如此,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也足以让自己避开风险了。 徐长顺说过,被占卜到的结果是可以改变的。 那么很简单----只要自己在两天内不去步行街,死亡就绝对不会发生...... ......不会发生吗? 不一定。 上一次的死亡是“雷劫”,还可以被解读成“天收”或者“意外”。 但这一次,我可是眼睁睁地看见那个人从自己身边经过的。 并且,就是在他经过之后,自己毫无征兆地倒下了。 而从后续的画面中路人的身形来判断,那人也并没有返回查看情况。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你身边倒下了,你能不回头看看? 这根本就不符合逻辑! 除非,你早就知道他会倒下。 那是一个...... 杀手? 这个词从林舒的脑子里蹦了出来,他瞬间感到后背发凉。 有人盯上自己了。 而自己不仅不知道他们是谁,甚至连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难道也是为了徐长顺的遗产? 这么推演过来,徐长顺可能也早就被盯上了。 他的死亡,甚至也可能不是他以为的“天收”。 毕竟连死法,都是一模一样的“心脏骤停”...... 林舒脑门上的血管突突狂跳,在确认自己身处“人为的危险”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 报警。 但报警要怎么说? 说自己用“占卜”的方法预测到了自己的死期,所以要申请保护? 谁会信? 从目前情况来看,“占卜”这一套仪轨,仍然处于“不可以对外证实”的状态,自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而自己也不能用看到的未来去证实占卜的真实性。 因为,真实性被证实的那一刻,就是自己死亡的那一刻。 实在不行,犯点小事,去所里待个15天? ----那也不行。 自己的行踪一旦被锁定,早死晚死其实都没太大区别。 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一个死局,敌暗我明的情况下,哪怕自己要反击,似乎都没有任何办法。 更可怕的是,自己对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所使用的手段也完全不清楚。 他们是使用了某种化学药剂、某种特殊的工具、还是同样使用了...... 仪轨? 如果真的是“仪轨”,那对方的作案手段就更加不可捉摸了。 但可以确定的是,至少对方的手段,是一定要靠“接触”来生效的。 要接触,就一定要在自己身边。 要在自己身边,就一定会暴露。 那么自己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反制他们? 养蛇。 林舒浑身一震。 卧槽......徐长顺,你连这个也算到了吗?! 还是说,他本来就是一直在靠这套仪轨,去对抗那些潜在的“敌人”的? 来不及多想,林舒迅速打开徐长顺留下的电脑。 在搜索框里敲下“养蛇”两个关键词,一篇文档瞬间跳了出来。 【关于养蛇法的研究、实践及改进方向猜想】 仍然是他一贯的学术论文一般的风格。 林舒打开文档,跟真正的论文一样,徐长顺一一段总结性的摘要开头。 “虚蛇者,蛇之魂也;蛇无影无形,噬人于千里之外。” “凡欲炼此术者,须先悟归蛇之理----蛇性恋巢,死而不散,其魂犹可召之、束之、役之......” 一长段引用自古籍的介绍之后,是徐长顺对“养蛇”仪轨的个人理解。 “养蛇术与苗疆蛊术在仪轨上存在高度重合,均需要借助毒虫为引子,并通过复杂仪轨,达成特定效果。” “有人认为,梅山派养蛇术与苗疆巫教蛇蛊术是同一种法术,但经我研究判断,二者或许是同源仪轨,但在漫长的变迁中已经演化成了两套截然不同的法门。” “若以经验法论证,显然梅山养蛇术在传承过程中的轶失较少。” “而苗疆蛇蛊术,则已经渐渐沉沦为某种相对复杂的‘制毒工艺’。” “之所以得出这个结论,是因我在研究蛇蛊术的过程中发现,流传下来的‘蛊术’已经完全失去了仪轨的影子,制蛊过程既无时间限制、也无严格的动作、语言限制,完全不符合地、法、时、言的仪轨四要素,反倒对蛇的种类、毒物提取方法有明确规定。” “这更像是一种化学、生物学实验,而非仪轨......” “.......综上所述,我决定放弃使用苗疆蛇蛊术来补全梅山养蛇术,转而通过大量研究考证,从口口相传的养蛇法中提取出重叠仪轨,并对这些仪轨进行反复重组、排序和溯源反推。” “最终,我得出了一套确定可用的仪轨,并验证了它的真实性。” “与蓍龟占卜法类似,这套仪轨并不完善,但好在已经可以使用......” 在总结性的介绍之后,徐长顺把他的研究过程事无巨细地记录了下来----这些内容暂时对林舒没有太大的参考价值,于是他便干脆跳过,直接转向了最终的“方法论”部分。 “要完成养蛇法仪轨,必须在地、法、时、言四要素上严格遵行,这四个关键要素,也是所有仪轨有效性的重要保证元素。” “基于此原理,我将养蛇法仪轨大致分为五个部分。” “炼材、取魂、封灵、成形、结契,其中任何一个部分出现偏差,都会导致仪轨失效。” “第一部分:炼材。” “行仪轨者需选取活毒蛇如蝮蛇、眼镜蛇为引,并准备陶缸一口,完整蛇蜕一副,牛角号一只,朱砂、黄纸、毛笔若干,水酒、雄鸡血、猪油足量、本人新鲜血液200毫升以上为备用......” 一行一行看下去,林舒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复杂。 太复杂了! 他本来真以为所谓的“养蛇法”就跟苗疆蛊术一样,只要找到毒蛇、把蛇放进罐子里每天供养,再做一点简单的法事,就能成功了。 但实际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光是“炼材”部分的内容就长达三页,每一种炼材都有明确的特性要求。 而其他取魂、封灵等等几个步骤则更是极尽繁琐,每一步的完成,都需要极为精确的掌控。 难怪徐长顺说,研究养蛇法的师公多,但真正能养出蛇来的人少。 虽然整个仪轨的时间跨度并不大,从炼材到最终的“结契祭猖”,也就24小时。 但这些复杂的仪轨就好像一轮连续的、不间断的赌博,只有你每一把都赢,才能得到最后的成功。 而如果中间有哪怕任何一个步骤出错,最终的结果都是失败。 ----或许并非完全失败,徐长顺还记录了一部分“半成品”,比如养出会反噬自身的“阴蛇”。 但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全部看下来,林舒总算是知道那些修行人为什么说“财侣法地”了。 “财”这一件事情,真的是放在哪里都无比重要。 如果没有启动资金,自己连养蛇所需的材料都难以集齐。 他粗略计算了一番,发现除了徐长顺自己留下来的少量可用材料,包括牛角、朱砂、黄纸等普通物件以外,价值最高的,就是“封灵”过程中,用于温养阴气的古玉了。 这东西还真不好找----甚至都不是钱的问题。 而徐长顺自己也没有留下。 但他倒是也给出了一个替代方案----如果实在找不到古玉,可以从“地”这个要素上弥补。 把养蛇的地点搬到坟地、乱葬岗去。 这么做的唯一缺点就是,整个过程中,施术者必须始终留在乱葬岗,一步也不能离开...... 第13章 交易 “蛇蜕,桐油,黄纸,蜡烛,留置针,血包,帐篷,方便面,锅......” 林舒一件一件清点着物品。 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他基本上已经把所有材料、装备都准备停当。 他已经下定决心,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蛇”养出来。 毕竟,这套仪轨,是自己在对抗潜在的威胁时最直接、也最有力的武器。 没有自保的能力,以后还谈什么发展? 至于乱葬岗...... 说实话,林舒曾经很害怕死亡、害怕与死亡有关的一切,而他的“恐惧”,则是跟小时候的一次经历有关。 那时候,自己每次上学的时候都要经过一条小路。 那条小路穿过的是镇子边缘的一片荒地,两边都是高高的、重重叠叠的山丘。 自己一度很奇怪,为什么在已经发展起来的小镇里会留下这么一片不开发的荒地,但当然,小时候的他也没有多想。 ----直到有一年清明节。 假期之后,他又回到了学校上学。 当他按照以往的习惯走进那条小路时,却发现那条小路已经完全变了。 或许是清明祭扫时的失火,又或许是有人有意为之,但总之,那条小路两侧原本茂密的树丛、荒草已经完全被焚烧殆尽。 而那些“山丘”的真实样貌,也彻底暴露了出来。 那不是什么山丘,那是堆叠、拥挤在一起的坟茔。 自己从来没见过那么拥挤的坟墓,回老家扫墓的时候,由于是在村子里,每一座坟几乎都是独占一个山头,稍微拥挤一点的,也不过是夫妻合葬、两代合葬而已。 那样的形制绝不会让人感到可怕,只会让人觉得庄严又从容。 ......但那条小路不是。 小路两边的坟茔密密麻麻地挤做一堆,就好像拥挤的公交车里塞满的人。 许多坟茔的墓碑都已经破碎,更多的坟根本就没有墓碑,而只是用石头堆砌。 石头塌下来,露出后面黑黝黝的洞,从洞里伸出来的是腐朽棺木暗红色的木头茬子,还有灰扑扑的骨头。 自己夹在坟堆中间进退两难,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吞噬,成为那些冢中枯骨的其中一个。 那时候自己几乎是逃命一样逃出了小路,再也不敢踏进那条小路一步。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路边的狗见到自己都狂吠不止。 自己就是在那时候留下了心理阴影的。 ----但在长大之后,这种阴影也渐渐随着记忆消退。 尤其是在见到徐长顺、了解了有关“仪轨”的一切之后,仿佛一瞬间,林舒突然觉得,自己不再害怕这些未知的事物了。 坟?死亡?鬼? 鬼可能存在吧。 但谁说它不是跟“蛇”一样,是一种经由仪轨生成的、特殊的存在呢? 如果它与仪轨相关,那它就是可知的。 既然是可知的,它就不可怕...... 稍稍晃了晃脑袋,林舒一件一件地把所有准备好的物品都塞进了背包。 乱葬岗就乱葬岗吧。 恰好,自己还有一个完美的地点可以选择,这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但是,自己现在还缺最后一样东西。 一条活蛇。 按照徐长顺的记录,他养蛇所用的“蛇引”是他自己抓的,用的是一条银环蛇。 自己显然没有他的本事,但好在现在网络发达了,总有一些人做着擦边的生意。 林舒之前就采访过一个专做异宠的博主,而他手里是有几条毒蛇的,其中就包括一条银环蛇。 几乎没费什么功夫,林舒跟他约定好了交易的地点和时间----就定在早上11点。 林舒本来想要租个车,但转念一想,那些人能查到自己的行踪,搞不好他们会有类似于“开盒”的手段。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直接找谢雨迟借车好了。 拿出手机,林舒给谢雨迟发去了消息。 “今天明天两天能不能借你车用用?我要下乡一趟。” 片刻之后,谢雨迟的回复发了过来。 “可以,你过来开就行。” “你这几天挺忙啊,干什么去了?” 干什么去了...... 我说忙着自救、忙着活命,你信吗? 犹豫片刻,林舒打字回答道: “乡下有个古文化相关的项目,我忙着研究呢。” “真的假的?跟徐长顺没关系?” 谢雨迟一如既往的敏锐,但此刻,自己绝对不能承认。 “没关系。” 林舒回答道: “我就去给他上了个志,别的没了。” “那就好。” 谢雨迟仿佛松了口气。 聊天框上,“正在输入中.....”的字样一直闪烁,林舒都等得快没耐心了,她的回复才终于发了过来。 “不管怎么样,徐长顺的事情到此为止了。” “我知道你可能还想往下挖,但是我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老老实实工作吧,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掺和的。” 不是我们能掺和的? 林舒瞬间皱起了眉头。 谢雨迟的这句话似乎在暗示着什么----自己不在的这两天,她发现了什么新东西? “啥意思?有什么变化吗?你发现啥了?” 林舒单刀直入地把问题问了出来,但谢雨迟却是不愿多说。 “我也还不确定,但现在有人怀疑,他的死可能是谋杀。” “警方那边来过两次了,后续可能也会找你。” “具体的到时候再看吧,总之你还是别管了。” “.....明白。” 林舒简短回复。 谋杀...... 这跟自己的判断不谋而合。 但,警方能查出线索吗? 如果杀人者是通过“仪轨”动手的话..... 警方怎么可能查的出来? 不管了。 先做好自己的事情! 揣好手机背上包,林舒打了个车直奔二院,取到谢雨迟的那辆二手BYD后,又开车直奔花鸟市场。 他见到了上次采访的异宠博主,两人也算熟悉,交易的过程自然也没有太多波折。 “.......这玩意儿你还是要小心点,千万不能拿到手上把玩。” “笼子都是封闭的,投喂就从这个小口投喂。” “手套我给你了,要是真出了事可跟我没关系啊......” 博主唠唠叨叨,林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快拉倒吧。” “交易这个本来就是违法的,还跟你没关系......” “我们可不是交易。” 博主赶紧摆手。 “我可是有养殖证的!我只是借给你做拍摄用途!” “没错,没错......” 林舒连忙点头。 “现金,一万六,你自己点点吧。”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林舒把箱子提到了车上,本来打算放到后备箱,略微琢磨一下,最终还是放到了后座上。 蛇肯定是爬不出来的,如果放后备箱,搞不好会憋死..... 车子一路开上告诉,距离最终的目的地也越来越近了。 那片乱葬岗的阴影再一次浮现在林舒眼前。 但这一次......他觉得自己真的一点都不怕。 我来了。 你们只是工具,是“地法时言”的一环。 而我,是你们的主人....... 第14章 封灵 再加上年头长了,知道这一口的人都老了,平时不怎么下饭店了,于是这些老式菜肴也就慢慢被冷落下来,直到从菜谱中剔除。 有了底气,卫娇娇更是恣意妄为,她一直在众人面前大喊着冤枉,直到皇帝也开始心生疑窦。 在叶无踪的点头下,叶云战、叶重、叶川,叶瞳,还有那十名执法队弟子一起跟着齐洞玄离开。 风送来了这些直击人心的话语,也送来了星野微身上淡淡的清香。 几日后,往后那边率先传来的消息,说的是……王后身子不适,足有两三日没吃东西了。 一句句话,犹如尖刀利刃,精准无误地割伤左如月的心,把她遍体鳞伤的伤口,割的更加血肉模糊。 洛府守备则与洛府城主相反,是一个冷肃端凝之人。他祖上是武官,他曾考取武举状元,任洛府守备已有三年。 他看起来没有第一次见面时那么暴戾,但还是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如果能为顾客,为这个行业,甚至为美食圈子里的众多同行做点事儿,这样才不算辜负了自己这个天降的外挂。 二楼也分割成了几个不同的区域。每个区域里又通过黑色网状隔板划分成几个座位。 都说不养儿不知父母恩,这话倒一点没错,黎浩南也是后来在子谦的成长中才懂得父母的难,不过这件事倒真是他判断失误了。 封鸾反应过来,魔王的身体不同于人类,这些有毒的瘴气对他来说没用。 那只蕴藏深邃智慧线的手又一把扯住她的臂腕,划出条弧线。乔菀再一次感受到他胸膛的坚硬。 舒心的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她明白他们那话是什么意思,以为她和黎浩东有什么吧,这可就是天大的误会了。 只见相隔一里开外的大商、东夷两军中,苍杰拉弓、搭箭、瞄准、发箭四个动作信手拈来一气呵成,射术之精湛,足以让无数以善射闻名的大将汗颜。 铁棍将领看着眼前出现的新的对手,他很是看不起眼前的班达克。 在一阵欢腾的笑声,在场的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祝福芸芸和吴子卓百年好合。 童思思脸色变了变,看到坐在不远地方入定的男人没有清醒,退着步子转身想赶紧离开。 听着苏演娓娓说来,苏牧先是有些惊愕,而后便释然了,心中更是生出了些许的感慨,虽说苏演的语气看似平静自然,但苏牧能感觉得到,这份自然之中,还隐藏着苏演对他的深深敬畏。 那些法阵十分厉害,简直可怕。哪怕精神力无形无影,依然遭到了法阵的攻击。 倒飞而去的黑色鼠妖接连撞断了九颗参天大树,方才卸去了天茗的一脚之力。 叶枫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关掉了,进化盒的第一个功能,让其不再释放炼化之力。 “可是我跟你比!”宁正单方面宣布跟他比赛,让许捷真是没脾气。 都说等侍是焦人的煎熬,一日一夜,一杯一杯的喝,每个也喝了两坛千斤的杜康,这才等到长空星宇收取布阵神石,二人才显现身形。 不知为何,在叶欢手挪开的刹那,宫春春忽然有了种失落感,似乎叶欢进行下去一般。 梅静颜的身材,真的是前凸后翘,该丰满的地方蔚为壮观,该苗条的地方,却细若水蛇,柔若柳条。虽然最后李杰还是被梅静颜一盆水浇走了,但他们都知道,这已经是到了箭在弦上的时候,只欠一个捅破窗户纸的契机了。 敌不动,我亦不动,长空星宇二人也末有行动,而是静候其它大帅的到来。 年轻的骑士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始终没有说出来,只是眼中微带着失望,选择了沉默。 虽然苏扬也在全力抵挡,但是面对着男子神乎其神的枪技却仿佛没有多少作用一般,不大一会儿在苏扬的身上就飘出了一朵朵的血花。 之前老道并未少灌孟婆汤,除了部分记忆紊乱,人变呆滞了以外,对炎黄议论始终未变。胖值使并不指望眼不眨的这回就能奏效。 方木看到方天豪如此神情,心里被刺了一下,他不想让眼前自己的父亲失望,只得万分憋屈的点了下头。 程萍萍白皙的脖颈一动,咽了几口什么,好不容易才松开我,还从嘴角流出来了。 几年前,紫云缘也有资格参加十八岁组的战斗,不过那个时候他实力太差,参加了也是送死。现在实力强大了,接连击败咫天涯、独孤天、九幽血三位强者,晋级决赛,可谁知道,遇到了无锡这怪物。 这样,对方木为方家以后的谋划,就非常的不利!即便,有自己的二叔在上头罩着他,也不能保证方木弄出一点风吹草动之后,奎俊不会对他加以刁难。 此时的安雨桐早就呆住了,她真的没想到秦冷竟然为了她花费如此多的心思,等秦冷把项链戴到她的脖子上,她才缓过劲来,眼眶里早就闪烁着幸福的泪水。 第15章 结契 林舒到达乱葬岗的时间是下午3点,完成大部分仪轨后,时间已经到了下午4点多。 按照仪轨要求,他要在接下来的24小时内,每隔四小时跟换一次猪油拌饭和清水,同时焚香3柱。 林舒不确定这些步骤在整套仪轨中到底能发挥多大的作用----事实上,就连徐长顺自己也不知道。 他虽然精研仪轨,但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 他没有办法对每一个步骤进行单独的对照试验,因为这些步骤实在是太多、太繁琐、同时各个步骤之间的关联又实在是太过于复杂。 所以,他选择尽可能地将那些并不难以达到的步骤都保留下来。 按照他的判断,冗余的步骤对仪轨的影响极小,甚至可能根本没有。 但缺失的步骤,哪怕只是一个细微的遗漏,都绝对会使得仪轨失效。 这样的“规则”,怎么好像那么熟悉? 林舒总觉得仪轨的这一套“底层逻辑”,自己在哪里见过。 可短时间内,他却又无法准确地说出那个“相似的例子”。 回去以后,自己得想办法把仪轨的所有规则归纳出来。 徐长顺的研究虽然庞杂精深,但实在是缺乏系统性的总结----这大概跟他文科出生的身份有关。 而自己虽然从事的是“文科类”的行业,但其实也是正儿八经学计算机出生的,脑子里那些“逻辑”,却是也形成了某种本能。 等等...... 计算机? 林舒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冗余的步骤不影响仪轨功能,但缺失的步骤会影响仪轨功能..... 冗余的代码大部分不影响程序功能,但缺失的代码绝对会导致代码无法运行..... 所以本质上说..... 仪轨是......一种编程语言?! 不不不,它不像是一种编程语言。 相反,就像自己第一次接触仪轨时的直觉一样,它更像一种利用程序漏洞的方式.... 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存在某种bug,而通过特定的仪轨,就能触发这些bug,获得某种超越“世界权限”之外的能力...... 嘶..... 这个世界,正在变得更加不可捉摸。 如果真的是“程序世界”,那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到底是什么? 我自己......到底是什么?? 这个想法一旦开始出现,便如同“扎根”一般深入到了林舒的脑子里。 天气很好,他便没有把帐篷支起来。 躺在坟墓中间,看向天空。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没有光污染的天幕之上,一颗一颗的星星正在闪烁。 那些星星从远古时期开始就围绕着地球运转,甚至在许多“占卜”的仪轨中,它们会被视为关键的线索。 所以有没有可能...... “占星术”,也曾经是一套行之有效的仪轨? 有没有可能,那些星星之中,也隐藏着一些,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但却难以察觉的“漏洞”? 那些漏洞,又会向人们揭示什么?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在林舒的脑中不断浮现,而这些宏大的问题、以及“宏大”背后与仪轨那些千丝万缕的联系,则是彻底冲淡了他对“乱葬岗”这个概念的恐惧。 恍惚之间,他竟然睡了过去。 直到第一次闹钟响起。 林舒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按掉了闹铃。 你别说,刚才在睡梦中听到闹铃,自己还真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玩意儿到底是谁设计的啊??太他么难听了! 林舒心里咒骂着,起身按照流程更换了猪油拌饭、清水,点燃了线香。 而也就在这一瞬间,他突然有种浑身发冷的感觉。 等等...... 这种感觉...... 林舒浑身寒毛直竖。 他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蛇! 自己被徐长顺的蛇咬之前,就感受到了几乎与现在完全一致的冷气! 恐惧瞬间翻涌而上----自己的仪轨还没走完,但蛇已经......出现了吗?? 自己还没有结契,现在诞生的蛇,会听从自己的调遣吗? 他打亮手电四处环顾,但任凭他找遍了空地周围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蛇”的身影。 不对。 如果它已经存在了,那自己应该能看到它才对。 除非...... 它还在陶罐里! 林舒试探着靠近陶罐,果然,身上的冷意越发浓烈。 夹杂在其中的,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敌意”。 就好像一个拿着刀的人死死盯住一样。 你知道他未必会伤害你,你知道他或许不是冲着你来的。 可你也知道,如果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你做错了什么,那将立马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林舒死死盯着罐子,谨慎地后退。 这一刻,他是真的想放弃了。 乱葬岗我都已经不怕了,因为我知道有些东西并不存在。 可罐子里的那条蛇..... 我是真的怕啊! 因为那里真的有蛇!因为这套仪轨,真的已经生效了! 所以接下来自己需要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消解这些“敌意”吗?? 不能放弃...... 没有防身的手段,以后再去面对那些自己连底细都还没摸清楚的敌人时,也逃脱不了一个“死”字! 至少现在,风险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林舒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下剧烈的心跳。 时间才刚到11点,但此时,他已经彻底没有了睡意。 风声、夜枭嚎叫声、野猫或是野鼠从草丛中窜过的窸窸窣窣声不断传入耳中,让他原本紧绷的神经渐渐进入了崩溃的边缘。 但每隔四小时,他仍然咬着牙完成了必须的仪式。 ----现在他不再怀疑仪式的必要性了。 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自己重新更换祭品、重新点燃线香时,那种“敌意”都会消退几分! 终于,天色亮了起来。 当阳光刺穿天际时,罐子里原本散发出的敌意彻底消失了。 而等到下午时分、再更换完三次祭品之后,那种“敌意”,已经转换成了一种“温和的亲昵”。 那是林舒能清晰感受到的情绪。 时间到了,该“结契”了。 林舒取出排障刀,用锋利的刀尖划破了自己的手指。 紧接着,他将血液滴在封坛的黄纸之上,口中唱诵道: “吾血入蛇魂,蛇魂入吾身。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虚蛇听令,如吾亲临。 违令则斩,听令则赏......” 念诵完毕,林舒揭开黄纸。 如同打开冰箱一般,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下一秒。 林舒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幻影。 他抬起左手。 一条银环蛇,已经缠绕在了他的手臂上...... 第16章 灵宠? 蛇.......真的出现了。 就像徐长顺说的一样,自己能看到这条蛇。 并且,它完全由自己控制,就像一个听话的傀儡一样,随时将身体指向自己视线所在的方向。 它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林舒毫不怀疑,只要自己一声令下,这玩意儿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一口咬在敌人身上! 它会致命吗? 理论上应该不会。 毕竟,徐长顺之前放蛇咬了自己,而那次袭击也没有要自己的命,只是让自己陷入了长时间的昏迷而已。 并且按照徐长顺留下的文档记载,“蛇”所表现出的毒性实际上并不强。 它更像是对身体机能的一种“欺诈”,让神经系统“以为”自己中了神经毒素。 一旦身体本能反应过来,这种“欺诈”引起的身体机能衰退,就会自然而然地消失。 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似乎确实很像是一种高明的心理暗示。 只不过,它不需要与被试者发生任何前期接触----等等。 有没有可能,所谓的心理暗示、所谓的“催眠”,本身也是一种仪轨?! 一念兴起,林舒突然觉得,自己看待世界的“眼界”,有了本质性的提升。 那些原本难以理解、甚至完全不可理解的事情,在这一刻都有了解释。 就好像是在一个混沌系统中,实际影响系统走向的那个最关键的隐藏元素,终于浮出了水面...... 不过这问题太大了,暂时还不是自己需要考虑的。 现在自己需要考虑的是..... 这玩意儿怎么收起来啊?? 林舒看向手臂上缠着的那条银环蛇----它表现得很亲昵。 当然,也有可能是在自己的认知中,默认了它应该会表现得很亲昵。 那些故事里的灵宠,认主之后不都是这样的吗? “你能不能藏起来,或者直接消失?” 林舒试着跟“蛇”对话,但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很奇怪,它明明活灵活现地,却又像完全没有生命一样无法沟通..... “消失。” 林舒闭上眼,在脑中强化这个念头。 再睁开眼时,蛇已经消失。 “出现。” 紧接着,蛇重新出现。 完美。 果然,这是一个由仪轨制造的“BUG”,而这个bug,则是完全由自己的意识操控的! 林舒松了口气,重新收起蛇后,他开始打包坟地里散落一地的各式用具。 没用完的纸钱就不用带回去了,既然借了你们的地方,那就干脆让你们也沾沾光吧。 ----虽然不知道你们到底存不存在。 林舒点燃纸钱全部烧掉,剩下的香烛也一根不留。 香烟缓缓升起,林舒静静地看着正在燃烧的火苗,心中思绪万千。 从这一刻开始,世界完全变得不一样了! 如果说“占卜”更像是一种难以解释的“玄学”,那么当自己可以用仪轨、用虚幻的东西实实在在地影响这个世界时..... 一条新的台阶,已经在自己脚下生成! 香纸渐渐成灰,林舒背上包,离开了乱葬岗。 他的车就停在乱葬岗外一处洗车店门口的空地上,看到他出来,老板立马竖起了大拇指。 “牛逼,你是真牛逼。” “这地方我在旁边开店,大白天的都犯怵,你居然真敢住一天!” “害,封建迷信不可取.....” 林舒之前对老板说自己的身份是“探险主播”,对方自然也是信了,见他要走,老板神秘兮兮地凑了上来问道: “你弄这玩意儿赚钱吗?” “你说我能干吗?我虽然怕鬼,但是如果钱给够的话,说实话我什么都不怕!” “......还行,凑凑合合吧。” 林舒懒得跟老板多说,只是简单敷衍了几句就想要走。 但老板却是不依不饶地拉着他,唠唠叨叨说个没完。 “真的,我真能干!” “这洗车店真赚不了几个钱,我儿子还要读书,你要是有路子的话带带老哥呗,我可以拜师的!” “......我真不收徒......” 这一瞬间,林舒突然有了一种“把蛇叫出来咬他一口”的冲动。 而这个想法也立刻让他心生警觉。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仪轨是有用的,可以用来做善事,但当然也可以用来作恶。 如果自己控制不住的话...... 就像徐长顺说的一样,必然会引来严重的反噬! 他深吸一口气,心平气和地说道: “那就留个联系方式吧,如果之后有机会我们再讨论!” “好嘞,好嘞!” 老板兴高采烈地找来手机,两人互相加了联系方式,看到林舒通过之后,老板才终于肯放他离开。 车子开上乡道,又一路向高速驶去。 林舒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自己现在有蛇傍身,如果能再抓住一个好的时机,说不定就能化被动为主动。 只要抓住对方一个人,对方的底细,就自然而然地透出来了...... ...... 而另一边,林舒走后,老板则是好奇地沿着他回来的道路一路走向了乱葬岗。 他不是在追踪林舒,他只是好奇,这年轻人到底在里面搞了点啥节目。 ----他能搞的,我不能搞吗? 再说了,虽然有点犯怵,虽然确实到处都阴气森森的,但也还没到进都不敢进去的程度嘛...... 拨开荒草,老板找到了林舒留下的痕迹。 他顺着被踩踏、被砍倒的荒草一路前进,于是便看到了那座坟、以及墓碑前的空地。 地上散落着大量鲜血,旁边是一只已经没有了头颅的公鸡。 公鸡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般,密密麻麻的蜈蚣正在啃食着它的尸体。 老板头皮发麻,他浑身瞬间起了厚厚一层的鸡皮疙瘩。 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他掉头就跑。 这他妈...... 你跟我说这他妈是探险?! 那种直播自己也不是没看过,没人这么玩儿的! 这倒是像在......做法! 邪法!? 这人是水师? 老板狂奔回到店里,拿起了忘在椅子上的手机,手指颤抖地给林舒发去了消息。 “大师,大师,我真不是有意冒犯的,不知者不怪,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对了大师,你那里有没有什么转运的法子,我可以给钱.......” 第17章 筹谋 这些怀揣着明星梦的姑娘们,在经历了几个月的比赛洗礼之后,收获了粉丝、鲜花、掌声,也获得了一定的金钱回报。所以她们在接下来的活动中就不得不咬牙坚持,尽可能为这样一个庞大的演出团队贡献力量。 公鸡阳气重,鸡冠血又是公鸡身上阳气最重的,正好可以克制蛊,这类阴物。 如今事情败败露被人逼得没路走了就想起找他来解决,当他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是以为在他心中真有那么重要,可以让他无条件包容付出? 苏云锦冷冷的看着安氏没有说话,不管这个药是不是安氏刻意给她下的,这次的事,苏云锦都不会轻易的原谅安氏。 因为唐冥冥无法摆脱安德鲁哈里森,鲁迪盖伊将球发给了米尔斯。 彤辉网络前段时间搞了一个众筹平台,不但获得的资金了了,而且央行、银监会的限制还很多。 因为常磊的关系,齐斋主对贾家叔侄的态度明显比对往日其他任何客人都要真诚得多,甚至还亲口替贾清明做了佐证,表明他们刚才在后厨的确相谈甚芳。 这也是天星帝国高层与流云帝国高层对苏毅感到恐惧的另外一个原因,一旦苏毅对天星帝国或者对流云帝国起了贪念,也许这两个国家不但需要一边抵抗强大的苏家军,还得应付来自国内的危机。 “请原谅我的鲁莽,我是说为什么您第一次执导电影,就给我一种怎么说呢?就是一种好莱坞电影的感觉。”罗立涛的话得到了很多人的共鸣,只是他们不像罗立涛这么敏锐,只是感觉这部电影看的挺过瘾罢了。 东阳县很大,现如今正在大力发展建设,肯定还会有其它的拆迁公司成立,与其让其他人来分一杯羹,倒不如让老爸继续这一行,无论是老爸还是周扬,都属于孙家来吃这块大蛋糕。 他知道,一旦被靳烽带回去,等待他的,又会是那间封闭的地下室,而他每晚要面对的,又是那头禽兽发了疯一样的侵犯。 刚包扎好伤,靳扬的一名手下便急匆匆的跑进来告诉靳扬,袁晟江的人来了,现已到门口了。 到了山洞门口,花青瞳几乎确定,这是一座用无数灵宝布置而成的结界,其中浓郁的天之力,简直是令人乍舌,进了山洞,白雾蒙蒙,那些白雾,都是天之力太过浓郁之故而形成。 尽管秦举人心中不愿意向沈菀赔礼道歉,可是再不道歉,被秦家其他的人知道了他的那些事,那就不好了。 吴氏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东西了,反正就是很着急一样想把四妞的亲事定下来。 “黄府的钱这个月我还没有去拿,至于前几个月的,大嫂你也看见了,我可是一个铜板不剩的全部交给娘她老人家了。”秦琰说的话让宋氏找不出破绽,尽管宋氏不信,可也没有办法让秦琰承认他藏了私房钱。 这行为,应该算是第一项德政的实施吧,百姓们欢呼雀跃,一个个高兴的不得了。 看着这一张张的照片,就连赵恺都不得不夸了一句,这媒体拍照技术真好。 下意识的抬头看向秦琰,沈菀却见秦琰一本正经的向前继续走着,那模样倒不是像故意捉弄她的样子。 “相公,你看福哥儿和徐妈抓了好多鱼和田螺,今晚上咱们吃新鲜的田螺和鱼肉!”沈菀让秦琰看岸上放着的篮子,篮子里面有鱼也有田螺,全是福哥儿和徐妈刚刚才抓的。 但见雷鸾头顶上,那漫天雪花突然朝向中间汇聚,形成了一柄丈长的冰剑,宛若陨石一般,重重砸在雷鸾的血色神雷上。 “呵呵,你这样说,好像你喜欢我一样,怪不好意思的。”她笑嘻嘻的说道。 接着,她如玉葱纤指,轻轻拨动面前的琴弦,叮叮咚咚…清脆悦耳的声音登时鸣奏了起来。 \t方天明言语有如排山倒海一般涌向易无道,他每说一句易无道就后退一步,等说道最后时,易无道身上气势宛若被抽干一般,又是一口鲜血喷涌出来。 也就是近两年的时间,地元至尊更是踏足了天宫八重,一身实力更进一步,就算是寻常的绝世想要制住他都不太可能。要是他拼起命来的话,所爆发出的实力,绝对是一般的绝世强者都不愿意直面的。 这也是为什么即使是在强大的修武者进入大山,也是非常危险的原因之一。妖兽的数量,永远是修武者无法比拟的。 手臂像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弹簧松开一般向那人弹去,拳头虚握,中指的指节凸出,点向对方的喉结。 \t“君上,这幽冥虎王也恢复了肉身,那此行定然是借到了阴兵?”唐伯清大声笑道。 “谢皇上!”万东冲白震山拜了三拜,便转身来到了万悠琪的面前。 新学员进入应天学府之后又七天的休息时间,七天之后才开始有学府要求的课程。这七天的时间里面,姬幽除了修炼,就是到姜老那里去请教一些事情,要不然就是被应冰云拉着在应天学府里面四处闲逛,说是熟悉一下环境。 “你抽空去看看,如果你暴露,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刘珊珊把你给卖了。”我肯定地说,以周芳的专业身手,不至于在跟踪、偷拍的时候被王灿发现。 晚上时候,等方青训练结束之后,吴畏拎着几瓶酒,拽着亚生一个,去黑翼上找老师喝酒。 尘缘闪耀青白色雷光,一身阴神之力提到最顶点,更从袖中取出一柄通体青雷环绕,晶莹剔透,仿佛丈量天地的法杖。 说完,我单手捡起地上的钱,整理好,放在了桌上,王灿可真抠,才给了她五百块钱。 第18章 人命关天 视线中,银环蛇骤然出现,而它出现的同时,就已经到了那个男人身边。 林舒清晰地看到对方抬起了手,像是想要撒出什么东西,但下一秒,他的动作就僵在了原地。 他直挺挺地到了下去,脑袋撞在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原本就安静的咖啡厅里静得像被谁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门口。 “这他妈.......谁啊!?” 老板越过吧台,急匆匆地朝着男人的方向跑去。 “嘿!哥们!哥们!” 他蹲下身子,用力摇晃着男人的肩膀。 “卧槽......倒霉!” “来个人帮我一下,这人晕了!” 店里的服务员手足无措地跑到老板身后,但也只是在那里站着,不知道应该做点什么。 “报警啊!等什么呢?!” 老板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声,服务员这才反应过来。 寂静被打破,爱看热闹的人们纷纷起身凑了过来。 “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我他么哪知道,他刚走进来就晕了!” “碰瓷的?” “不像,可能是低血糖?拿点糖浆过来喂他。” “别喂别喂,这么喂搞不好会呛到,等医生来吧。” “散开点、散开点,让他通风......” ...... 众人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抢救”那个晕厥的男人,林舒只是坐在吧台冷眼旁观。 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男人的突然倒下跟自己有关。 当然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这个男人本来是来要自己的命的。 但现在,命保住了,接下来呢? 直接给他带走,从他身上去搜消息? 应该没问题。 毕竟,那么多人都已经接触到他、碰到他了,但暂时还没有人出现不良反应。 那就证明,他的手段没有用上。 “让一下,让一下!” 林舒快步走上前去。 “我我有车,我送他到医院去!” “这肯定是低血糖----低血糖不能耽误,等救护车过来就来不及了!” 林舒给出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而本来就不想惹事的老板立刻找到了台阶下。 “对对对,先送医院,先送医院!” “来个人帮我把他抬到停车场,我车就在附近!” “我来吧!” 老板一把捞起男人----他看着不壮,力气倒是不小。 两人快步出门,挤开人群直奔停车场。 把男人平放在后座,老板也顾不上客套,立马催促林舒开车走。 “我就不跟你去了,我店里实在走不开----要是有什么事情你直接打我电话,我电话都是挂平台上的。” “没问题。” 林舒爽快点头。 求之不得。 那你要是真大发善心跟我走,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好吧..... 坐上主驾,林舒一脚油门开出停车场。 但显然,他不会立刻去往医院。 准确地说,他压根没打算去医院。 去医院也救不了这人,反而给自己留下可追踪的记录,完全没必要。 待会儿搜完他的身,具体怎么处理......就看他的造化了。 杀人? 那我是不敢的。 但我可以让蛇多咬你几下,让你多晕几天,甚至可以把你送到医院去,趁你住院的时候隔三差五打个车过去咬你...... 哎? 也不对。 只要锁定了目标,蛇是可以隔空咬人的。 当初徐长顺远在二院,他的蛇就可以咬到自己,那理论上,自己只要记住这个男人的脸,形成“唯一性”的指向,蛇也能自己找到他、持续不断地咬他...... 就是不知道,天天咬的话,对蛇是不是一种消耗...... 但先不管了! 林舒拉开车门,打开头顶的阅读灯,看向了后座的男人。 这是一张绝对可以称得上平平无奇的脸。 既没有徐长顺那样的“仙风道骨”,也不显得过于肥腻俗气。 如果是在路上遇到,大概只会把他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人,根本想不到他身上有杀人的本事。 ----哎? 自己其实好像也是一样的。 任谁看了自己,也不会想到自己身上有一条会咬人的蛇...... 收回思绪,林舒开始在男人身上摸索。 对方穿的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夹克外套,林舒先是从谢雨迟留下的包里翻出一双一次性手套,戴上后才把手伸向了夹克的内侧。 在对方倒下的最后一刻,林舒清晰地看到他把手伸向了内侧口袋。 而在那里,林舒果然也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 一刻泥丸。 又轻、又脆、仿佛轻轻一捏就会碎裂、但实际上却又相当坚硬的泥丸。 正常人会带着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吗? 显然,这就是他杀人的“武器”。 但这是什么? 毒? 蛊毒? 感觉很像! 林舒小心地把泥丸放进之前喝完扔在车上的矿泉水瓶里,把瓶口密封好之后,才继续转到了男人身上。 这个年代,一个普通人身上带的东西真的很少了。 林舒还记得自己小时候,老一辈的口袋里总是鼓鼓囊囊。 钥匙、钱包、烟、火、哄小孩的糖、笔、本子......腰上还要挂个BB机或者手机。 而现在,除了那颗泥丸以外,林舒在男人的身上只找到了一个东西。 手机。 如果想要找到什么信息,那就只能是在这个手机里。 林舒试着用男人的指纹解锁,结果居然是秒开。 说真的,这也太不小心了吧?? 不对,自己得赶紧把手机设成仅密码解锁。 要不然万一哪天跟这个男人一样被逮了,自己手机里的秘密,也绝对是守不住的...... 点开短信,林舒找到了来自各种机构的营销短信,得到了男人的名字。 历雨,39岁,生日是在5月15日。 银行APP同样可以用指纹解锁,但里面余额不多,只有十几万。 真正让林舒发现异常的,是两个不常用的软件。 一个加密货币钱包,一个专门用于加密聊天的飞机。 钱包可以用指纹解锁,看记录,就在三天之前,钱包流入了十万USDT的稳定币,价值相当于近70万人民币。 对比其他的资金流动来说,这笔交易很不正常。 甚至有可能,这就是他要干掉自己所获得的佣金。 那么,到底是谁想借他的手干掉自己? 答案一定在飞机的聊天记录里。 但是,他给这个软件设了二重加密,只能用密码打开。 看来,今天你是走不了了...... 林舒拿出手机,给谢雨迟发去了信息。 “车可能要明天才能还你,包我找个跑腿给你送家门口去。” “我这有点事情,十万火急。” 片刻之后,谢雨迟的消息发了回来。 “有那么急?” 林舒打字回复道: “嗯,人命关天的急......” 第19章 我有办法 8小时后,凌晨两点。 厉雨骤然惊醒,身体猛地向上一跳,仿佛是心脏骤停后重新复苏的病人一样。 脚下的凳子被他带得蹦了起来,砸在地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失去平衡的他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撑地,但却发现自己的两只手动弹不得。 又是一声巨响,他连通凳子一起侧倒在地上,脑袋撞击瓷砖地面,刚刚醒来的他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卧槽......” “这他妈什么情况......” 自己明明已经找到那个人了,手里的蛊丸马上就要出手了! 可自己的记忆,也就在自己跟他对视的那一瞬间就消失了。 再睁开眼...... 这他妈到底是哪儿?! 厉雨拼命挣扎,一片黑暗中,有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别动。” 这声音中透着一丝冷意,让厉雨瞬间安静下来。 完了。 就他么知道这80万不好挣! 这下恐怕是......招惹到真神了! 开什么玩笑! 那小子明明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他怎么能提前动手制住自己?他怎么能察觉的? 还是说....... 他身上有五猖护法?! 五猖......这玩意儿听说过没见过。 可自己的蛊毒是真的,那很显然,五猖法也很可能是真的了...... 这下是真完了...... “大师!大师!” 厉雨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哭腔。 “我错了!什么也瞒不住你,但我也是受奸人蛊惑!” “他们就是想让我跟你找点小麻烦,就是一点小麻烦而已啊!” “我还没动手,放过我,放过我啊!” 厉雨拼命正过身子来,似乎是想要在地上磕头。 但他被林舒绑的死死的,像是一条被弓住的鱼,压根动不了一点。 看着他近乎癫狂的动作,林舒心里那点不安、或者说愧疚也彻底消散了。 找点小麻烦? 小麻烦是你这样找的? 你不是想找麻烦,你是想杀我。 被我撞破之后,你还要在我面前撒谎...... 那我就,没必要对你客气了。 “你想用蛊术杀我。” 林舒一语道破,那男人的动作瞬间一滞,但转而又继续狡辩。 “大师,这世上哪有蛊术啊!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没有这种东西了!” “大师,我真的只是想给你找点麻烦而已,真没有别的意思!” “而且这麻烦也不一定真的会来的,大师,21世纪了,我们要相信科学啊!” 科学? 啧啧...... 谁说仪轨就不是科学? 如果真的像自己想的一样,仪轨是某种“触发世界BUG”的特殊方法的话..... 那它就一定是科学,只是一种投产比低、还没有得到这个世界的足够重视的科学。 冷笑一声,林舒继续开口道: “你口口声声叫我大师,而且很显然,你也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你知道你斗法败了,现在又跟我说那些都是封建迷信。” “你觉得你这个逻辑通畅吗?” “都是千年的狐狸,谈什么聊斋,这行里是什么情况,你比我更清楚。” “我现在不问你想干什么,我就问你一句话。” “到底是谁,让你来杀我的?” 林舒这段话说完,倒在地上的厉雨瞬间安静了下去。 这下真完了。 人家不仅门儿清,还是个内行。 哪怕自己耍赖说自己只是个江湖骗子也没用----人家手里有真章,难道他会觉得我手里的是假把式吗? 不会的..... 厉雨重重吐出一口气,原本慌乱的神情也立即收敛。 “能扶我起来吗?坐着聊。” 他的语气相当沉稳----他似乎算定了林舒不敢杀、或者不想杀他。 “你就躺着,就这么聊。” “没必要吧。” 厉雨努力抬头睁眼,想要看清眼前的阴影。 “各为其主,你有你的法脉,我也有我的法脉。” “我们原本井水不犯河水,我也只是在其位谋其事。” “至于过节,我跟你是没有的。” “这只是生意而已。” 林舒缓缓摇头。 “原本没有过节,但现在有了。” “而且,是不是生意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 “......好好好。” 厉雨哈哈一笑。 “够硬,你够硬。” “难怪那些人要做掉你,你这种人啊,一旦入了这行,以后恐怕要惹大祸。” “我劝你还是收着点吧,就算他们不收你,天也会收你的......” 天收? 这是林舒第二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词。 第一次听到,是在徐长顺那里。 但很显然,徐长顺跟这些人是没有关联、甚至没有接触的。 否则,他一定会在自己的记录里留下线索。 这么想来,天收这个概念似乎是个普遍共识。 即便没有交流,只要走在“仪轨”这条路上的人,也会不约而同地得出这个结论..... 略微沉默片刻,林舒继续开口道: “天收我不管,我只想知道你背后的人是谁。” “你的手机在我这里,告诉我飞机的密码是什么。” “当然,你也可以自己说。” “那样的话,你可以少受点苦。” 林舒努力用尽可能阴冷的声音说出了自己的威胁,但很显然,他在这方面其实并不擅长。 ----开玩笑,谁家好人会擅长这个啊?! 而果然,厉雨完全不吃这一套。 “你刚入行吧?” 他开口说道: “年轻人,这种轻飘飘的话是没必要说的。” “我不知道你是梅山、龙虎、还是别的哪个法脉的。” “但是我知道你们这些人啊,做做法念念咒还行,可要是干脏活,就比不上我了。” “你不敢杀人的----别说杀人了,伤人你都不敢。” “你知道一刀子划下去会怎么样吗?皮肉会翻开来,血会流出来,哦,皮下面还有脂肪,有些人的是黄的,有些人的是白的。” “你受得了吗?你受不了的。” “你会吐的......” “所以,要谈就好好谈。” “我这活儿干砸了,我得有个交代,你嘛,也不想麻烦,对吧?” “不对。” 林舒突然捕捉到了盲点。 他笑了起来,只是这个笑容,对面的厉雨看不到。 “你说我刚入行,那你应该入行很久了。” “但是我觉得吧,你好像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一行。” “折磨人一定要用刀子划吗?不一定的。” 话音落下,林舒注意到,厉雨的表情终于有了点变化。 他趁热打铁道: “你有没有听过一个笑话?笑话是这样的。” “如果你许愿得到某件东西,你的仇人就会得到双倍,那你应该许什么愿?” “答案是,许愿得到每天10小时的充足睡眠。” “你看,我确实没有什么能‘许愿’的仪轨。” “但是吧,我也有办法,可以让你一天睡20个小时。” “嗯,理论上说,24小时也是可以的......” 第20章 大乱 眨眼间,又是8小时过去。 这8小时里,林舒也没闲着。 他尝试通过各种渠道来查清楚这个叫厉雨的男人的来历,而最终,他也在徐长顺留下的记录里发现了些端倪。 就跟自己猜测的一样,对方很可能是来自苗疆的“蛊师”。 他使用的这种泥丸,大概率是一种被称作“疳蛊”的毒粉。 “.......疳蛊常取端午日的小蛇、蜈蚣、蝉、蚂蚁等毒虫,混入头发一起研磨成粉末,捏碎后撒出,即可致人中毒。” “大部分民间记载中,疳蛊中毒后会导致上吐下泻等肠胃症状,并不致命。” “但据我考证,疳蛊极有可能导致死亡,之所以近年内未见死亡记录,大概率是因为该蛊术法脉断绝,未流传下完整的制作方法。” “同时,根据现今流传的疳蛊制作方法可判断,在整个苗疆蛊术体系中,这一门蛊术是为数不多保留了相当程度的‘仪轨色彩’的一门。” “它的功能上限远高于其他普通的‘制毒法’,如果能恢复,可能重新成为一门有效的‘仪轨’......” 所以,这个厉雨是真的有法脉传承在身的。 他制作害人的蛊毒,也需要通过特定的仪轨实现。 但问题来了----他怎么就不怕天收呢? 他怎么就敢这么随便害人? 徐长顺不是说不讲规矩就要被天收吗?害人还不是不讲规矩? 难道他们有特殊的方法,可以逃脱天收的诅咒吗? 不太可能...... 林舒看着阳光照进房间里,又一点点偏移。 那束光从厉雨的脸上掠过,慢慢地扫过了他的身体。 当阳光最终落在他的脚上时,他终于再次醒了过来。 “......算你狠......” 厉雨咬牙切齿,但态度明显已经松动了不少。 “兄弟,扶我起来吧,我身上已经麻了。” “我觉得我们可以聊,真的可以聊.......” 犹豫片刻,林舒上前扶起了厉雨。 当然,他的蛇始终在一旁虎视眈眈,只要厉雨敢有一点异动,蛇便会立刻咬上去。 坐正之后,厉雨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你很厉害......” 他直视着林舒。 “我没想到你那么厉害----这年头,手里有真东西的太少了。” “你用的是什么?那蛇是怎么回事?” “梅山术?蛊术?还是道术?” “我感觉像是收惊、神打之类的......怎么样,能说吗?” “不能。” 林舒摇摇头。 这人似乎对仪轨体系很熟悉----当然,在他的视角里,这些东西并不叫“仪轨”,而是直接叫做“法术”。 “不能说就不说吧,法脉密不外传,也正常。” “咱们就.......随便聊聊。” 略微沉默片刻,厉雨继续说道: “其实我也不想干这行的。” “但是我没办法,这玩意儿......都是传下来的。” “就好像你,其实也没什么选择的,对吧?” ......我其实有的。 林舒心里暗暗想着,如果自己不去找徐长顺的话,其实自己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变化。 甚至还能白嫖一套蓍龟占卜法。 归根结底,之所以走上这条路,还是因为自己对所谓的仪轨太好奇了,对那种神秘的力量太向往了。 但这话肯定不能跟厉雨说。 林舒保持着沉默,厉雨则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跟着师傅。” “我师傅是一个巴代雄,类似于你们这个地方梅山派的师公。” “但是他又不是普通的巴代雄,他还受了庆坛的法脉传承,是小牛角。” “小牛角是搞巫术的,我从小住的那个房间的房梁顶上都吊着一口棺材,师傅对外都说是空的,其实我知道,里面是一具干尸。” “那是在养‘kuing’。” 厉雨说了一个林舒听不明白的音节----从发音上说,有点类似于英语的“king”,但又更浑浊。 “养......算了,就说养昆尸吧。” “养尸是小牛角的一种术,听说养成了就能飞天遁地、千里追魂。” “不过可惜,到我师傅死的时候,那玩意儿都没养成。” “最后,那东西又落到了我的手里,临走前我师傅嘱咐我,一定要把尸养成......”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林舒打断了厉雨。 不是,你什么身世跟我有毛的关系啊? 怎么的,发现干不掉我、发现被我制住了,现在开始卖惨了? 卖惨有用吗? 起码在我这里是没用的。 “......你急什么?” 厉雨翻了个白眼。 “我马上就要说到重点了----还是说那具kuing,昆尸。” “我本来以为,那玩意儿就是一个噱头,就好像苗疆法脉里很多传说一样。” “像什么赶尸啦、金蝉蛊啦,传得神乎其神的,其实都是假的。” “起码在我这一脉里,从来都没见过这些玩意儿。” “但是.......不是。” 厉雨的身体不自觉地抖了一抖。 从他脸上的表情看,他是真的在恐惧。 自己之前威胁他的时候,虽然他表演得很惊恐、很慌张,但他的演技很差,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假。 而现在...... 他是真的怕了。 他在怕什么? 林舒皱眉道: “继续说下去。” “别催我了,操!” 厉雨勉强伸出手问道: “有烟吗?来一根?” “没有,口香糖要不要?” “......算了。” 厉雨重重叹气,眼神闪烁,仿佛在回忆什么可怕的事情。 “哪怕到两个月之前,我都还是住在山里,住在从小到大的那间屋子里的。” “但是突然有一天,我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 “棺材的盖子,开了。” “里面的干尸,不见了。” 厉雨的声音里透露着令人胆寒的冷气,就连林舒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在棺材底下睡觉就算了,一觉醒来,棺材盖子打开了...... 如果是普通人,估计能当场被吓晕过去。 不对。 普通人也不会在棺材底下睡觉...... 稍稍定了定神,林舒开口道: “你本来就是做这行的,稀奇古怪的事情没见过吗?” “而且,这跟你要杀我有什么关系?” “我都说了你不要急!” 厉雨恼怒地看着林舒。 “而且我都说了,想杀你只是因为生意,因为我需要钱,才干的这事儿。” “至于为什么需要钱......” “我刚才说了,那昆尸活了。” “但是,在我师傅走后,我再也没管过那昆尸。” “我没给它上过香,没供奉过祭品,也没做任何不对的事情。” “可它就是活了。” “你知道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吗?” “我的意思是,这世道变了。” “原本可能没效果的法术,现在突然变得有效果了。” “这世道要乱了.......” “而且,是大乱!!” 第21章 是人吗你?? 大乱? 林舒心里一动。 在见到厉雨之前,自己其实就想过这种可能性。 ----徐长顺终其一生都在研究仪轨,而他研究的主要方向就是师刀术。 当时自己判断,他一定是靠蓍龟占卜术看到了一个不可以用常规力量避免的结局,才想要借助仪轨去逃脱。 那时候自己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样的死亡方式,会让他如此忌惮。 而现在看起来...... 他看到的“死亡”,会不会跟厉雨所说的大乱有关? “什么样的大乱?” 林舒看着厉雨,后者耸了耸肩。 “我他妈怎么知道,我又没见过。” “但是人总是有直觉的,懂吧。” “这世道是讲规矩的,要是没规矩的话,那就会乱。” “你看,我现在已经发现了,养昆尸的法术突然灵验了,那搞不好在别的地方,还有更多的法术也开始灵验。” “这些人一个一个冒出来,早晚会出大问题的----你不也一样吗?你也是最近才学会的法术吧?” ......我不一样。 虽然我是最近才学会的“法术”没错,但我学的这些仪轨,可是一直都有效的。 跟你说的那些“异常”没什么关系。 不过......原本不灵验的法术突然灵验了,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按照徐长顺归纳的仪轨四要素,地、法、时、言中,其余三个要素都没变化,至少没有直观的、有效的变化。 那变化的就只能是“地”,也就是“大环境”。 可大环境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怎么着,灵气复苏吗? 要真是灵气复苏了,那出大乱子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不得不说,这个厉雨的嗅觉很敏锐。 只不过...... 这特么也不是你要杀我的理由吧?! “就因为这种虚无缥缈的‘危机’,你就要杀我?!” 厉雨的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是那种想跟别人讲道理、但别人愣是听不进去的抓狂的痛苦。 “你还要我说几遍啊!这只是生意!” “不是我想杀你,是别人想杀你!” “我只是需要钱,我需要钱远走高飞,我需要钱买命,我要钱过好日子!” “你小孩吗就揪着我要杀你这事儿不放?还能不能好好聊了?” “再说了,我不也没杀成吗?” “鬼知道你是怎么发现的......你他娘的真不是一般人,才收了十万U,我真是打了眼了......” “我说,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行吗?上线那块儿我自己去交代。” “不打不相识,虽然法脉不同,但我们也算一个行当里的。” “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们还能互相帮衬----放我一马,也放你自己一马,怎么样?” 林舒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厉雨。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如果我要杀你,虽然没成功,但你会轻易放过我吗?” “.......确实不会。” 厉雨叹了口气。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 林舒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你收到的钱全部归我了。” “第二,交代你的上线,以及跟他们有关的所有信息,包括他们的动机。” “第三,去自首,把你之前干过的脏事都交代了。” “.......” 厉雨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两人的视线交汇,谁也不甘示弱。 最后还是林舒先开了口,但并不是妥协。 “要不你再睡一觉?” “......算了。” 厉雨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 什么叫再睡一觉?这他妈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虽然晕过去时自己感觉不到任何痛苦,但眼睁睁看着蛇扑上来、给自己咬一口,然后再醒过来时就已经是七八个小时以后了...... 这种感觉,真的是难以言说的恐怖。 他确信,如果对面这个年轻人想的话,他可以让自己无穷无尽地睡下去。 真惹恼了他,搞不好自己在昏迷中饿死、渴死都有可能....... 这可真是......最绝望的死法之一了。 “我也说三点吧。” “首先,我没什么好自首的----这种杀人的事情我也是第一次干,之前干的都是些破坏风水啦、坏人运势啦之类的小事。” “我确实是被那具昆尸吓到了,我怕它找到我,我怕村子里出事,想赶快跑路,所以才不择手段了。” “第二,钱......给你了,但你要保证,你拿到钱之后,不要再跟我过不去。” “第三......关于那些人的背景,其实我也不知道。” “我是在公群里面接的单,人家也不会傻到跟我透底。” “聊天记录都已经被单向删除了,但联系方式还在,如果你想钓他们,那你就自己动手。” 公群? 这他么怎么违和感那么强? 一群掌握着“传统手艺”的师公、道士和法师,用这个时代最“潮流”的灰产工具沟通...... 想想那个画面,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好像也对。 谁说这玩意儿就不是灰产了? 既然是灰产,它们就会往灰产该去的地方汇聚..... 总的来说,厉雨提出的三个条件还算有诚意。 而且,自己对他的掌控,其实也并不会因为答应了他的条件就削弱。 蛇还是可以咬他的,无论他在那里...... 眼看林舒的表情有些松动,厉雨趁热打铁道: “说真的,你要真把我杀了也很麻烦的,我们就各退一步吧。” “我现在马上给你转账,10万U都给你,但卡里的钱我得留着,我还得生活。” “之后手机就扔你这,密码我给你改了,以后我再也不干这种事儿了,也绝对不招惹你。” “上线那边......他们要是因为钱的事追查我,我保证不牵连你,怎么样?” “可以。” 林舒果断点头。 杀他确实很麻烦,且没有必要。 他把手机拿到了厉雨面前,让他把加密钱包里的钱都转到了自己以前用来买比特币的钱包地址上,确认到账、又让他把手机密码改好之后,才谨慎地给他松了绑。 厉雨活动着麻木的四肢,脸上是吃了大瘪的表情。 “这次真栽了......走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有缘再见。” “等会儿。” 林舒拦住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个不用的备用机,又把厉雨的手机卡插进了备用机了。 “给你个手机用,保持联系。” “.......你人还怪好呢。” 厉雨接过手机,点头示意后迫不及待地推门离去。 他大概也听出了林舒话里的“威胁”意味,于是也不想多纠缠。 这人实在太恐怖了......他的本身,大概比自己的师公还大得多吧? 这么年轻...... 真他妈是怪物....... 你说我招惹他干嘛啊?! ....... 两小时后。 厉雨已经上了火车----临川这个城市自己是待不下去了,还是得回湘西山里躲着。 另外...... 那小子说的话其实也有一些是有道理的。 比如他说“大乱是虚无缥缈的”。 确实啊,自己还没看到什么真正的大乱的迹象,只是一具昆尸不见了而已。 万一它不是不见了,只是被人偷了呢? 不管怎么样,自己得回去看看...... 厉雨眉头紧皱地思考着自己下一步路该怎么走,而也就在这时,他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厉雨心里一跳,接起电话。 “喂?谁?” “是我。” 属于那个年轻人的熟悉的声音传来。 “没什么事。” 林舒的语气沉着且平淡。 “我就是想问问你现在在哪。” “我坐上火车了,回老家,放心,我说到做到,肯定不连累你。” “绿皮车?那你到地方得多久?” 这话一出口,厉雨立刻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9个小时左右吧----怎么了?” “那......时间正好......” 林舒顿了一顿。 “你睡会吧。” 下一秒。 厉雨眼睁睁地看到,一条吐着信子的银环蛇,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你妈的!!!” “你还是人吗?!!” 第22章 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李末说着就抱着落落率先朝着精灵森林走去,聂飞远亦步亦趋的跟在李末身后,望着李末的背影,是满眼的崇拜。 要推广自动驾驶汽车,首先得取得政府的同意和支持,然后接下来才是自动驾驶汽车的改造或者生产,这又牵涉到是技术的合作还是自己造车等等,这些东西都很复杂,光靠秦阳可干不下来,毕竟他是甩手掌柜当惯了。 今天又看了著名的崇圣寺三塔、大理古城、蝴蝶泉,天龙八部影视城。 君严通过精神力向天地之力传达了灵胎的意思,对方没有给出回复,却也没有飘离,算是答应了。 两年时间,她就磨出来十根针而已,虽然距离一百零八根还差得远,但凝气期已经足够用了。 还留在食堂里的众多囚犯,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顿时来了精神,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眼睛亮亮的看着这边。 “所以这就是你接触什么经脉学,骨骼学,还在研究人体与意念这种玄乎的东西的理由?”陈浩撇嘴戏谑问道。 温柔的声音,却叫十一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杀气,他顾不得其他,掉头就跑。 似是对王藐的话做出了回应,那最后一道身影终于是显出了身来,当然,对于他的出现,自然又是一阵早以预料到,但依旧震惊莫名的惊呼声传出。 雪花城是不能去了,导弹的来向就是自己去往雪花城的方向,也不管是去哪,柳无尘都必须先离开这里。 黑裤虽长,但还是没有盖过脚踝,露出白皙到几近透明的脚踝,线条漂亮,上面隐隐还有青色的血管,肉眼可见。 可他的剑法实在太神奇,竟然每次增加的厚度几乎都是一样的,真是比机器都精准。 紫琅的尖叫声刚好被走到偏殿门口的刘恒听到了。他赶忙冲进去,就见赵北辰捂着耳朵,紫琅蹲在地上抱头大叫。 “太弱了,最多是半副……不,五分之一副阴阳图的道韵。”宋贤只看了一眼沈钧弼,就能大致判断出对方的水准。 柳妈妈风摆杨柳腰,单手勾着王公子的脖颈,就坐在了他的身上。 而李天……恰恰是其中最没有成绩的一个,所以自然而然就沦为了众人鄙视的对象,每次得意的炫耀自家儿子的时候,都要下意识指点李天一番。 而且金丝眼镜已经 偷偷对他说,李公子对他的莽撞行为很不容满意。 就连唐年在傻乎乎地等了两天之后,也忍不住跑来周家家主这边,询问起情况来。 这也与之前种种迹象不谋而合,此刻夜空异象无疑便是董卓汲汲营营欲促成的结果,他甚至为此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韦,火烧洛阳数百万生灵。 “我这不是没事吗?”在基地不管发生什么事,除了方明爸知道,他都不会告诉任何人。 没了他的庇佑,贪婪的梅洛森会怎么不把他当人看?加上梅贵在皇室连爵位都没有,那些人会将他当娼妓一样凌辱,他不懂? 其他的灵修也都是耀天境星之上,也能够在三十米之外攻击巨无霸龙鳞蜥蜴。 “……”蒙诺红了俊脸,垂下眼眸,收回捏着他耳朵的手,改为爬在他身上搂着他脖子后。 左刚琛得到了足够的弹药和交通工具,可是他的心却沉重无比,不知道要怎么和手下的士兵说。 他们可都是认真地去思考作答,自然清楚这灯谜的题目到底有多难。 叶初一怔,他还真没考虑那么多,对他来说,枪没了才是好事,要是还在他就得问问了,或者要求看看那把枪。 因为在场的没有傻子,大家都知道背后必然有人在故意安排着一切。 短短不到两天,嵩山天宗召开除魔大会之事,已然传遍江湖,被邀请的各大门派也都纷纷派出高手前往嵩山,除此之外许多江湖独行侠也都收到了邀请,其中不乏名声在外的英雄之辈,一流高手不在少数。 裁判席位上方,白理事喝了口水,与身旁的几人对视一眼,接着,清了清嗓子之后开口说道,而随着他的声音落下,现场的气氛,也更为的活跃起来。 容宸宁长叹一口气,七夕,虽然恰好得到了容汐玦出海的消息,但是不该出手的时候,他神使鬼差地出手了。 “走吧,这一次,多谢了。”王铭开口说道,声音落下之后,看着凌天洋上车之后,炫酷的兰博基尼驶离而去,王铭收回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林夕身上。 凌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几日一个样,隔了段时间不见,竟又拔高了一大截,几乎与凌妆并肩,由于变声,渐趋沉默,只挨在姐姐身边,眸光时不时在前头官道上停驻,显见心头甚是紧张。 这世上毕竟没人喜欢竞争,但萧使者既然如此说了,众人也没有办法。好在这萧使者首先通知的是铁剑门和金鼎门,两个宗门至少在先机上是占先的。 屠绝灭绝刀剑连携攻来,带着诡异的笑声,如暗夜鬼影一般让人捉摸不透。司马台笑横刀迎上,杀心不减,一心只为除去这拦路的两人,好去找白亦声和天授皇胤报仇。 一边三三两两的兵士不禁靠拢,那兵也觉得自己见识广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引得众人连连惊呼。 第23章 并案调查 郭琳平时虽然比蛮横,但也不蠢,她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将军不是自己的伴郎能够挡得住的。于是立即对着秦天躬身,道:陛下,郭琳知错了!可秦天却是压根没有理会,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切。 为什么最得意又是不争气的干将呢,因为是两个很有特点并且非常固执的人,其实也不能说是固执吧,就是一些毛病改不掉。 不对,这蹇横似乎早被他控制,怪不得他要与我以此为赌!郁广都心中一个激灵。 水姓姐妹也已经离开,应该说前后脚吧姐妹二人的去意,是早有打算的,如果于阳顺利的话肯定会带回一帮朋友来,怎么能打恩人的脸面呢但是这些人,也正是姐妹俩不愿意见到的。 夜凌随手拿起一柄精钢长剑,轻轻一弹,柔韧度极佳,发出一缕若有若无的剑吟之声,不由得微微点头,这剑的质量确实不错。 不过片刻的功夫,本来还活生生的人已经变成了一堆粉末从他指尖飘散。 不管是两军相遇还是多人对打,最好的制胜办法就是围攻,江湖上也好军队中也是如此,大多阵型都是意欲合围。 澈月不禁仔细地捉摸着:“什么身份这么特殊,竟然亦娘你都不敢说,殷羽风也说过此人身份特殊,难道是。”话到嘴边澈月停住了。 柳宏长剑入手,想要施展极招,可随着步伐挪动,道道血液从身上溢流而下。 再看那金棺材,里面的金龙已经坐了起来,一双龙目死死的盯着他,仿佛恨不得将他一口吃掉似的。 木星之灵之前已经说了,打开入口并不容易,所以童言不想错过,也不想辜负木星之灵的一番好意。 卡斯特罗没有再传入禁区了,他踢给了卡瓦哈尔,卡瓦哈尔又传给沃尔沙伊德,沃尔沙伊德再给博施尼,皮球在拜仁的后场横向走了一圈。 没能找到实际的新闻题材,两人打道回府,本以为会等到揭幕战开始的那一天才会得到真正有价值的新闻,但在第二天,一则新闻激发了陈辉的灵感。 我们为你一击打碎纳光盾惊讶,你却为不能秒掉人可惜!卧槽!这天没办法继续聊了。 “这……”三船有些犹豫,毕竟这是忍者的事情,武士牵扯进去,似乎有些于理不合。 马洛塔端起高脚杯,却并未忙着把美酒灌进自己的肚子里,他轻轻的晃了晃,杯中红酒也轻轻的荡漾。或许是听到了帕拉蒂奇对他的赞美,这个时候他仿佛陷入了一种回忆之中。 但是凡事应该都有例外,或许他想得并非正确,毕竟也存在特殊情况。 只见八岐蛇口中信子一吐,似乎闻到了二人的气息,慢慢爬了过来。等它来到近前,大蛇昂起脑袋,左右晃动,仿佛也在观察两人。叶随云一动不动,豆芽儿更是已经彻底僵硬。 当杨芸端着泡好的薄荷糖水进来时,杨青林正在跟金大夫说要到租院子的事。 宋氏最终的目标就是了解一切的本质,而在这条路上走得远的人会被评为科学家。 可事实上这些人一个个的手无缚鸡之力,张学兵轻轻松松就把他们扯到了一边,解救了熊战。 一瞬间,贵宾席与观众席上掌声响起,都在为这局精彩的比赛而喝彩。 东方初惊叹道,他将二品养气丹给宁修时,的确有想过对方能够凭借此物突破二品境。 但姜宛瞳这边也不是吃素的,虽然有一轮比赛起来有些吃力,但最终还是赢得了比赛。 日复一日的战斗训练与果实能力的开发,配合上正确的引导,让她少走了许多弯路。 还不如直接让大师傅例了菜单给主家,然后给出一桌多少钱的价格,并且他们会善后,这样的话,主家可以轻松不少,价格也贵不了多少。 破旧的屋顶,阳光如同利箭一般从满是窟窿的墙壁缝隙中穿透出来。 吃完中饭,五人便来到了校内会场里。周子林又叫来了一位老师,这个老师是负责教校内四年制月班,主要是教的枪法。因为周子林自己是使剑得,所以他来教导寒皓天和周雨瞳。 “谢谢你的好意,你的孩子也需要火灵婴。”柳逸风强忍着心中的悸动拒绝了三瞳黄金虎的好意。 我拿出一个黑布袋,交给老人,于丹清唰的一下进入了黑布袋里,老人把黑布袋揣进自己的里怀口袋,非常宝贝的冲我笑笑。 “丫头片子,以后少给我惹点麻烦,可比你说几句好听的管用多了,赶紧睡觉吧,到了家我叫你!”林凡轻声笑道。 就这样追出去肯定是追不着了,不过她刚才受了我灵符一次重击,今晚是没那能力再去害人了,想到这里,我便将那吊死鬼的事先放到了一边。 “本王叫你随便扫扫,谁让你真扫了!”妖王一脸恼怒,夺了我手中的扫帚,一挥手那扫帚跟流星似地,消失在天空中。 第24章 我杀我自己?? 林舒等了足足两个小时也没有等到那边“甲方”的回复。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这个甲方是不是真实存在,还是仅仅是厉雨编出来给他自己脱罪的。 不过无论怎么想,厉雨也没有跟自己犟的理由。 ----他的“法术”本来就不怎么高明,也没有任何能够逃脱“蛇”的控制的迹象。 那他骗自己干啥? 就为了争取点时间躲远一点吗? 那还不如直接认了,拿钱买命好了。 他不至于那么傻。 所以厉雨不傻,傻的就只能是甲方了。 搞什么! 你们不知道你们自己在做什么事情吗?! 买凶杀人啊! 我谈个恋爱都还得秒回消息,你们干这么大的事情,两个小时不回消息? 还有没有一点专业精神了?! 像你们这样的,早晚有一天要全折进去...... 林舒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翻看着厉雨这个飞机号里面加的各种公群。 也是真正看到了他才意识到,厉雨、包括徐长顺等等这些人所在的世界,是一个多么丰富的世界。 最活跃的那个群里有上千人,群里的消息乱成一团,干什么的都有。 正常一点的人在叫卖阴牌、雷击木、压胜钱,发广告招揽破煞、化解的生意。 稍微夸张一点的在攒人做局,什么百兽脱身,什么太玄煞鬼、什么翻坛破咒...... 最夸张的甚至有人在“收尸”。 看发消息的那人之前在群里发的信息,他人应该是在泰国。 他最近接了一个来自缅甸的委托,要做一坛“九子母天鬼大阵”,而要做这个阵,他要整整9名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童子的尸体。 消息一发出来,整个公群跟炸了一样热闹起来----当然,大部分人都是在看热闹的。 “九子母天鬼太阴损了,你丫不怕死啊?” “咱这片儿可不兴这个,你丫要是真干了以后甭想回国儿了。” 这口音,还是个BJ儿老道儿。 “确实,多少年没听人提过这蘸了。” “八卦一下,雇主干嘛的?军阀?” “肯定军阀了,还用问吗?是佤邦那边的吗?还是同盟军?” “应该是同盟军吧,哎呀你告诉王国政不要搞这些迷信了,还九子母,让他去户撒找几个江头傈僳婆鬼搞神搞一下得了......” ...... 这些消息看得林舒直乐----这群里虽然都是这一个行当里的“职业玩家”,但他们的形象,似乎并不完全符合自己的刻板印象。 插科打诨的有,张嘴骂人的有,大义凛然的有,趁乱发黄图的也有...... 飞机上的黄图,那可就是正儿八经的黄图了...... 每一个人都是活的,不是机器人。 而也就在“九子母天鬼”的话题把众人的好奇心都调动起来时,发出委托的那人终于又开口说话了。 “我也不想干啊,我他么也是被人拿枪逼着干的。” “他妈的不知道那人从哪里听到的这个坛,非要我做。” “听他的意思,他想把玛纳斯干掉......” 这条消息发出来的瞬间就被撤回,但大家都已经看到了。 “艹,玛纳斯是他能干的吗?玛纳斯身边也有法师吧?” “别扯了,这种大蘸早失传了,真有用咋没人把特朗普干掉啊?” “不一定哦,最近我听几个师兄说,有些大蘸好像突然灵了,不知道是吹牛逼还是真事儿。” “你丫是dy上看的吧?都干这行了,不会还信秦岭大战那种鬼话吧?” “不是,真不是,反正慢慢地会有消息传出来的,再看吧----不过干玛纳斯确实有点扯了......” “兄弟我劝你别趟这浑水了,撤吧......” 趁着众人在讨论“要不要跑路”的问题,林舒切到浏览器去查“玛纳斯是谁”。 结果跳出来,吓了他一大跳。 泰国军方总长...... 我去...... 这人是疯了吗? 如果放在以前,林舒肯定会对他大肆嘲笑。 你在异想天开什么呢?居然想用玄学手段,去针对一个站在世俗权力巅峰的人? 但现在,自己的想法也变了。 如果真的存在有效的仪轨,那用“仪轨”的方式干掉一个人,恐怕也不是那么困难。 只不过就像群里那人说的,对方可能也会有“避祸”、“防守”的手段罢了...... 群里的讨论的风向渐渐开始走偏,林舒本来是想在群里找找看能不能发现更多与“仪轨”相关的线索的,但哪怕是在公群里,大家似乎都表现的非常谨慎。 除了那些公认的、公开的信息之外,真正有价值的线索,比如法脉、师承、法术细节等等,从来没有任何人提起。 这更像是一个行业交流群,而它也完全符合行业交流群的基本特征。 什么都聊,就是不聊真正的专业。 林舒退出公群,回到对话列表界面。 他看了一眼甲方的聊天框,仍然没有回复。 这次的钓鱼......是已经失败了? 对方已经察觉到厉雨的失手了、所以直接切断了联系? 如果是这样的话,再想把他找出来,恐怕真没那么简单了。 不过至少,这个公群也算是一个收获。 徐长顺既然是从公群里接到的单,那以后肯定还会有新的单。 只要他敢发布,自己就能抓住他。 ----正在这么想着,会话列表界面突然跳了一跳。 一个红点闪烁出来。 林舒瞳孔一缩,手指几乎是本能反应一样,点到了红点上去。 是那个甲方。 那个ID叫“Bruce”布鲁斯,显然是新买来的账号的甲方。 “加钱可以,但时间你必须给我保证。” “我再给你一周,额外加两万U。” ......那么爽快?! 林舒愕然。 加钱其实只不过是个借口,他只是想用这个借口来把对方钓出来而已。 但现在,钓是钓出来了,对方却丝毫没有想跟自己拉扯的意思。 这跟自己预期的剧本完全不同啊...... 犹豫片刻,林舒还是决定,不能操之过急。 不能生硬地去套话,反而讨价还价比较合适。 “3万U,那人有真东西,不好下手。” “链接发来。” 甲方的回复极其干脆。 林舒复制了自己的钱包链接发过去,仅仅两分钟之后,3万U到账。 随后,聊天记录再一次被单向删除。 林舒还想再多说几句,但他再发消息过去,甲方却不回了。 看着钱包里新冒出来的3万U,林舒陷入了沉默。 这特么到底什么情况?! 我杀我自己,还有钱拿?! 第25章 昆尸 林舒觉得这个甲方很蠢。 不是那种一般意义上的蠢,而是一种轻忽、狂妄、自大的蠢。 他甚至都没有用任何其他方法验证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对钱包链接变更发出疑问。 ----当然,在灰产行业里,换钱包链接确实是一件相当普遍的事情。 这玩意儿又没有实名验证,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敷衍过去。 但你总得问一嘴吧?问都不问就打过去3万U,你是太自信,还是人傻钱多? 最好是人傻钱多。 精明的对手,总是会给人很强的心理压力。 而如果只是钱多一点,那反而就像是一只肥羊了...... 林舒没有再纠结于甲方,也没有过于执着地一定要当场找出真相。 很多事情必须要慢慢来。 就像钓鱼,如果鱼还没把钩咬死,那就还没到提杆的时候。 且看吧! 他把手机插好充电,看了一眼时间,晚上8点。 距离上一次自己进行蓍龟占卜已经又过去了73个小时,三天的冷却期,已经转完了。 是时候看看自己下一次的死相了! 站起身来,林舒一件一件地整理好仪轨所需要的道具。 一边整理,他也一边在心里暗暗归纳。 第一次进行蓍龟占卜的仪轨时,自己使用的是“最简易版本”,只用了龟甲、蓍草,只念了一条咒语。 在这样的简易版本中,自己看到的画面虽然准确,但也相当模糊。 而到了第二次,在简易版仪轨的基础上,自己借助徐长顺留下的遗产,在仪轨中加入了犀角香、加入了命龟手决。 这两个新增的步骤确认是有效的,它让自己看到的画面变得更清晰了。 那这一次,能不能再增加一些步骤? 思索片刻,林舒打开了徐长顺的电脑,找到了“蓍龟占卜”一节,在文档中查到了徐长顺归纳总结的、有可能提升蓍龟占卜效果的步骤。 大部分步骤都已经被验证过,但由于“地法时言”四要素的随时变动,再加上徐长顺在实验时缺少进行“严格对照实验”的思维,每一个独立步骤的效果并不清晰。 不过即便如此,全部归纳总结起来看,林舒还是敏锐地发现,有一个步骤,是大概率能进一步提升占卜效果的。 那就是,烧甲的方式。 《周礼》记载:“春灼后左,夏灼前左,秋灼前右,冬灼后右”。 在不同的季节需要灼烧龟甲的不同部位,才能让占卜准确。 而在之前,自己并没有遵守这条规则。 这一次,再把这条规则加入进去,看看结果如何。 林舒在电脑里新开了一个文档,把所有蓍龟占卜的所有步骤全部写了下来,随后又用分割线分隔开,记录下了时间、日期和具体操作步骤。 这叫什么? 颗粒度! 只有打到最合适的颗粒度,才能用最高的效率总结出真正的仪轨。 可惜啊,徐师公,你是没赶上好时候。 要是你去互联网公司上两天班,把颗粒度啊、打法啊、抓手啊之类的东西搞明白,说不定你死之前都已经把师刀坛的仪轨复原出来了,就用不着我哼哧哼哧在这搞了...... 林舒暗暗觉得好笑,平复下心情,重新找回“恭敬”、“严肃”的心态之后,他趁热打铁,开始了新一轮的蓍龟占卜。 焚香、祓龟、命龟、灼龟。 一个一个的步骤,他做得已经很熟练了。 这一次,他特别注意,灼烧的是龟甲的前左部。 当那种抽离感再次袭来时,他也不再惊慌。 黑暗降临。 林舒的意识,也再一次进入了那个虚无的空间..... ...... 画面浮现。 这一次,林舒的“感受”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他发现自己不再是旁观者的视角,反而像是变成了...... 亲历者? 画面仍然模糊,远处甚至直接是马赛克一样的色块,但林舒可以百分之百确认,自己看到的是第一视角的画面。 虽然不能主动控制自己的行动,但他时不时就能看到自己甩起来的手,偶尔低下头时,也能看到自己的膝盖和脚尖。 我这是在哪? 林舒疑惑着、下意识想要四处张望,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但他的想法并不能改变画面,在占卜中被“附身”的自己,仍然是一门心思地向前走着。 慢慢地,林舒也从支离破碎的画面中拼凑出了环境的信息。 这是一条林间的泥巴小路,周围是低矮的灌木和高大的常绿阔叶林,直觉上判断,这样的环境跟自己年年清明祭祖时要穿过的林子极为相似。 但当然,这并不是同一片林子。 因为,在连续跋涉几分钟后,小路的尽头,那些斑驳的色块也有了形状。 那是一座小屋。 林中小屋? 不祥的预感从林舒的心里冒了出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掉头逃离。 可别说逃走了,就连“闭眼”这样的动作自己都无法做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视线中的小屋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终于,自己走到了小屋门前的空地上。 画面在这里停顿,自己似乎是正在休息。 小屋的正门是腐朽的木门,上面贴着早就已经掉色的残破的门神。 在木门两边,泥胚建成的土墙已经坍塌了一半,露出小屋内部黑沉沉的空间。 阴森、恐怖、诡异。 林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种地方,但他很确定,如果是在现实中看到这样一座小屋,自己一定是掉头就走的! 但在占卜中,自己却是一步一步向那个小屋走了过去...... 不要啊! 你他么要干啥!? 林舒心底升起强烈的冷意,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画面中,自己已经伸出了手,推开了小屋的木门。 “吱呀----” 这是林舒第一次在占卜中听到声音。 而这样尖锐刺耳的声音,让他的灵魂都跟着战栗起来。 门开之后,昏暗的天光射入了屋里。 画面像是被“加载”出来一样变得清晰,林舒也看到了屋内的布局。 很简单的布局,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床上的被子胡乱堆着,但在潮湿的天气下已经发霉。 桌子上摆着一个香炉,香炉前摆着已经彻底腐烂、长着绿毛的橘子。 林舒确信自己绝对没有见过这样的屋子,可他对这里却又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怎么回事!? 幻觉? 还是......有人对自己描述过? 林舒的心脏狂跳,紧接着,画面中自己的视线,缓缓抬高。 一件黑沉沉的东西,正静静地躺在房梁上。 那是一口...... 棺材。 棺盖已经被打开了。 而在敞开的棺材里,一个干瘪的身影,缓缓坐了起来。 一瞬间,林舒的视线彻底黑了下去...... ...... 林舒大口喘着粗气。 他已经脱离了蓍龟占卜的“幻境”,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里。 可那种前所未有的、来自最纯粹的死亡的恐惧,却仍然在缠绕着他,让他的身体颤抖不止。 他已经猜出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东西了。 那是.....干尸。 更准确的说,那是厉雨口中的,昆尸! 第26章 来访 昆尸真的......活了。 就像厉雨所说的一样。 并且,昆尸真的有“杀人”的能力。 在占卜的幻象里,自己甚至都不知道它是怎么动手的,就眼前一黑死了过去。 它的强大甚至更甚于“蛇”。 但问题是...... 我怎么会跑到那种地方去? 我怎么会去厉雨的老家、怎么会在已经提前听过有关昆尸的传说之后,还执意要推开那扇门? 这完全不合逻辑。 在之前的占卜中,自己之所以会出现在某个地方,都是有清晰的轨道支撑的。 比如那一次“雷劫”,自己是因为要送徐长顺上山。 而上一次遭遇厉雨,则是因为自己恰好要到步行街去给谢雨迟送车和包。 假设去除掉“占卜”这个先知先觉的要素,自己的两次行动都具有合理性。 但这一次不一样。 自己明明已经知晓了昆尸的存在,怎么可能还去那里? 即使自己不知道死亡的结局,仅仅是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也不可能去吧? 废话! 那特么关我什么事啊?? 坐火车都要9个小时的地方,我去操那个闲心,管那个闲事? 可快拉倒吧。 林舒眉头紧皱,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的动机。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也是一件好事。 因为,杀死自己的是昆尸,而不是其他由人制造的谋杀。 那也就意味着,自己对死亡拥有绝对的掌控力。 只要不去那里不就没事儿了吗? 林舒稍稍放下心来,收好占卜用的所有用具之后,他开始在电脑面前复盘这次占卜的情况。 首先,这次占卜的画面相比上一次虽然没有变得“清晰”,但视角发生了变化。 而第一人称的视角,也让自己能看到更多此前看不到的细节。 自己不再像是单纯地“观看”,而更像是体验。 在过程中,自己可以不断思考,甚至可以根据周围的环境来实时推演应对策略。 哪怕死亡的“事件”终究不可避免,但有这样的经验,自己在真正面对时,也就有了更多的余裕。 看来,“按季节烧甲”确实可以起到完善仪轨的效果。 那其他更多的规则呢? 如果一点点把仪轨完善下去,会不会有一天,自己能继续扩大占卜的范围,甚至获得在幻境中自由行动的能力? 到那时候,这套仪轨就不能被称为“占卜”了。 那应该是......推演! 林舒满意地点下了保存键。 此时时间已经接近晚上9点,这两天都没睡好觉,林舒打算早点洗个澡、早点上床睡觉。 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得想办法继续在群里钓鱼,想办法去找那个甲方。 得把徐长顺留下的金条变现,得把账户里的U一点点卖出来换成现金。 当然,还要继续研读徐长顺留下的有关仪轨的文档,看看有没有他忽略了、但其实是因为试验方法不完善导致错过的仪轨步骤。 而这一方面,最重要的就是“师刀坛”。 如果能把这套仪轨还原出来,那除了“蛇”之外,自己就又多了一张底牌...... 林舒打开音响,哼着歌走进了浴室。 水声很大,音乐声也很大,大到他压根没听见门口的敲门声。 等他终于从浴室走出来时,房门已经被敲得震天响了。 “人在吗?林舒!在家吗?!” 门外传来一个清冽的女声。 林舒眉头一皱,他快速穿好衣服,而他的蛇,也已经浮现在了手臂上。 这不是谢雨迟的声音。 绝对不是! 但自己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女性朋友----公司里倒是有几个关系相对比较好的女同事,可她们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找到自己家里来! 林舒没有开口,他压下脚步,悄悄走到了门口。 透过猫眼向外看去,明灭不定的声控灯光下,他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我是临川市局的,在家吗?” 市局? 市局怎么不穿警服? 有了被刺杀的经历,林舒暂时不能相信任何陌生人。 但紧接着,他便透过猫眼看到了对方拿出手机,下一秒,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 铃声就在门口响起,门外的女生闻声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流露出无奈的表情,随即伸手到裤子口袋里,掏出了她的证件。 “我真的是警察,这是我的证件。” “我听到你手机的声音了,不用担心,我只是来找你做一些询问的。” “是询问,不是讯问哈。” 林舒通过猫眼看着女人的脸----大概是常年出外勤风吹日晒,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黑,衬得眼睛格外大、格外有神。 一头短发显得很干练,五官虽然谈不上“精致”,但组合在一起却恰到好处。 当然是不丑的,并且一脸正气的样子,也不像假的。 犹豫了片刻,林舒缓缓退到了书桌的位置,藏起了厉雨留下的手机。 随后,他才走到门口,警惕地拉开了门。 在他的视角里,蛇已经盘到了那个女人的脖子上。 只要她表现出任何威胁,自己会毫不犹豫地让蛇咬她一口。 至于之后怎么善后..... 嘿,您猜怎么着,我刚开门,你们的女警就晕了! 我赶紧把她送到医院,救了她一命。 ----你们还得谢谢我呢! 看到林舒的脸,外面的女人终于松了口气。 “你警惕性挺高的......我叫陈竹,市局刑侦科的。” “我找你是想问问有关徐长顺的一些情况----徐长顺这个人你知道的吧?” “你如果对我的身份有疑虑,可以现在就打电话给派出所验证。” “当然,要是实在不想谈,我们约个时间明天去所里谈也是可以的。” “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帮帮忙,这件案子时间还挺紧的......” 陈竹的语气远没有她砸门时那样凶狠,林舒看出来,这人也是个初出茅庐的雏儿。 自己也不是没跟警方打过交道,那些老油条哪会跟你废话那么多啊? 门一开他一推就进来了! 不想谈? 不想谈就耗着,先把身份证拿出来让我查一查。 ----嗯,这话可不兴说..... 林舒拉开门,把陈竹让了进来。 “就在家里聊吧,我听说他的事情了......” 陈竹冲着林舒点点头,微微笑了一笑以示感谢。 进入房间以后,她回头看了一样,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关上了门。 “记录仪开着哈。” 她指了指自己胸口挂着的记录仪,继续说道: “关门是因为怕路过的人看热闹。” “这样,我们就开门见山吧。” “你最后一次见到徐长顺----我的意思是,你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徐长顺的时候,他有什么异常吗?” 第27章 潜在受害人 忽然,唐憎爆喝一聲,身子直接越過了火光,掄起板磚,直接朝著站在最前面的一個和尚拍了過去。 而日本混的最惨,这个岛国土地资源贫乏,人力资源也比不上英美苏中这些敌对国家。 旋即,七道无比绚丽的光芒,将龙榻包围,让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看不到外面。 吕千城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位将领,这些家伙打仗打得久了,很容易被那些条条框框给束缚住,所以吕千城必须先将这些条件说出来,才能够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否则一开始直接说出自己的计划,估计要被讽刺了。 不过现在看来,这种担忧还是多余了。哪怕是有史以来出现最愤怒的元首,激动下做出的每一项决定中也还是会透露出他那特别的狡黠手段。 齐天寿毫不犹豫的捏碎了黑鸦使的神魂,一双泛着金光的手掌柔和中却有夹杂着霸道‘般若金刚掌’,齐天寿从那不知名的上古佛门强者身上继承到的神通之一。 “你找死嵩山弟子何在!”韦仁义气的大怒道,随着他的一声喊。 “这位将军请留步。”只见一个圆脸肥胖外邦男人,耳边扎着辫儿,留着串脸黑色长胡须,操着一口蹩脚的中原口音道。 然后,一股无法形容的异香,从唇间传来,融入舌头,进入了血肉。 “不认识。不过前辈应该认识你,前辈让我拿着此物来见你们,说是你们见了此物便会为我主持公道。”萧蔷说道,将王昊给他的红巾拿了出来。 拥有了超级手机商店之后,梁萧也是变了不少,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如果还没有任何改变的话,那才是真的匪夷所思吧? 『88号实验体:第一次接受「天使」:出现人格分裂倾向,时常自言自语,说话内容含糊不清。第二次接受「天使」后失去基本理智,但药力作用发挥不足一层,可认为试验失败,予以销毁。 “它可能把我们当成了跟它抢食物的对手!”夏欧歌急促地喊着,却慌手慌脚地不知往哪跑。 可惜作为一只黑狐,我的运气总是不大好的,比如我们的下方并不是大海,而是一个悬崖。 他将环首刀高高扬起,酒水顺着锋利的刀刃滑落,夕阳的余晖照映下,那颗水珠莹莹散着光晕,宽阔的刀身反射着悲凉的光芒。 “丁先生,请问是否有什么事情,是要我等去做的?如果有,我等自然不会推辞。”夏侯晋康继续低头沉声说道。 “原来十堰王朝也不过如此嘛,天子脚下都能发生这种肮脏的交易。”我讥讽道。 随后雷羽平淡的扫视了一眼那些茫然无措的士兵,并没有去管他们,毕竟他们只是服从命令而已,连帮凶都算不上。 修罗城是什么地方,那可是鱼龙混杂;地皇弓那是什么,那是铭器。 颜夕也许做梦都想不到,这件事在最后会成为她一生中唯一的污点,而且是洗不清的污点。 你强我更强,你高我也高,卢云半空转身,运出了「正十七」心法,以圆带切,盼能卸掉众高手的掌力。 当克利夫兰骑士队在此时顺顺利利的完成了得分之后,比分的差距自然也就是随之变成了14之多了。 他抬头看着九重天,那股杀气,那股渗人的魔气再次出现在了他的双眸中。 想不到他向来为人作尽“嫁衣裳”后,老天爷并没让他善有善报,反而将他拟逐步打入邪道!是苍天无眼?还是人情如春冰薄?容不下一个热血男儿? “靠,谁告诉我化形期的妖兽相当于入微期的修真者的。”简易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心中大骇。 “还是先过去看一下吧。如果有什么变化我们也能掌握主动。”梦如雪这时开口了。 孙奭、陈执中应声而出:“臣等附议。”他两个一出声,登时大殿之上竟然钻出许多声音来,纷纷表示附议。连右列殿前司、步军兵马司以及枢府以下许多人也跟着答应。只有寇准、钱惟演几个没出声相和。 所以,虽然有元帅和大将军们在大星周围拦截,但是也只能挑一些比较好的宝物抢夺,那些稍微差点的,就会漏走。然后经过第二批人,第三批,乃至第无数批人的抢夺。 典韦、关羽这些完全缺乏军旅生涯的菜鸟也借此机会认真的学习一下老手们的练兵方式,以后自己也有了手下的话这些东西都用得着。甚至如太史慈、赵云这样的干脆亲自下场与村民们共同训练,切身体会训练的强度。 林锋跟着黑脸胖子一路走去,见识了几次有人想要过来嘲讽他,结果都被黑脸胖子不着痕迹的一句城主大人的贵客给镇住了,一个个灿灿的笑着告辞,那变脸的态度就连对胖子没什么好感的林锋都感到有些暗爽。 只是就这么无止境地战斗下去,叶风就有一种荒谬无比的预感,只要战斗的时间足够,他甚至能够一路就这么提升到合道境九阶去。 可是这投石器械也紧紧是个压制,并不能顺利的消灭这几头巨大的章鱼怪,落叶要塞的危机并没有解除。 所有的凌厉气息压迫,来到他身边,却都仿佛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根本影响不到他分毫。 如果一排炮弹把他们炸散了,转头拔腿就跑,那么接下来的重点目标就是大兴府的骑兵,火器营会根据比例调整备战火炮的瞄准方向,对敌人来袭击的主攻方向做出预判。 这个地方其他的房子都非常矮,但是这个宾馆的房子却有五层楼,怪不得说是制高点。 睁开眼睛的团藏,露出“猛虎扑食”时的精光:这个他一而再,再而三想要灭掉的“不安因素”,如今终于是给木叶带来了灾难。 第28章 收钱 送走那个叫陈竹的女警之后,林舒始终处于一种心神不宁的状态。 一方面是他总觉得,对方似乎从自己跟她的对话中发现了什么东西。 比如漏洞?破绽? 另一方面,从陈竹跟自己的谈话中,他意识到,有关徐长顺的案件确实是有更高级别的力量介入的。 而那种“更高级别的力量”之所以要介入,无非就是因为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可能性是,他们在徐长顺的死因里发现了异常。 第二种可能性是,他们在徐长顺的死亡过程里发现了异常。 无论哪种可能性,最终其实都是指向同一个隐喻,那就是....... 徐长顺的死,不是自然死亡。 他们一定会顺着这条线索继续调查下去,而林舒很确定,以这个国家官方机构的执行力,当行政命令的压力直接压下来时,为了破案,他们恐怕会连徐长顺坟边上的蚯蚓都挖出来带到审讯室问话。 更不要说自己了...... 他们迟早是会找到自己、并且发现自己跟徐长顺的关联的。 他们也迟早会察觉到有关“仪轨”的一切。 到时候自己应该怎么做? 顺势而为,直接招安,还是硬抗到底,打死不认? 似乎都不是什么太好的选择..... 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林舒无法可想,时间已晚,只有一件事情可做了。 睡觉! 或许是这几天太奔波、太劳累,虽然心里有很多事情,但一躺到床上,林舒还是迅速进入了睡眠。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这个梦从他见到徐长顺的那一刻开始,慢慢地发展到自己去参加他的葬礼、送他上山。 随后,自己取走了他的遗产、接受了他的传承,进行了第二次占卜。 当梦中的“占卜”开始时,林舒已经隐隐约约意识到了那是梦,但他没办法从梦里醒来。 他继续梦到了自己养成了蛇、抓到了厉雨、见到了陈竹。 这个时候,林舒的心里突然产了一个念头。 接下来再梦到的事情,那可就是没有发生的事情了。 它会像占卜一样......真的发生吗? 林舒甚至开始期待起来。 但也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同时,他醒过来了。 茫然睁眼,阳光已经从窗外透射进来。 林舒低声骂了一句“艹”,懊恼地爬起来。 实际上,在梦进展到“现在”,继续向未来推进之后,他确实还梦到了很多东西。 甚至,他还梦到了自己怎么跟那具昆尸扯上联系、又为什么要跑到厉雨的湘西老家去的。 只是可惜,在自己醒来之后,梦中的那些内容就好像烟雾一样飘散无踪了。 妈的...... 下次要放个本子在床头柜,万一再梦到什么,直接硬爬起来记下来! ----但是等会儿。 自己的梦不会是错觉吧? 就好像那个笑话里说的,以为自己梦到了世界真理,但写下来之后却发现是“香蕉大则香蕉皮大”这样的弱智发言? 无所谓了,反正也没人会看见..... 林舒找了了本子和笔放到床头柜上,略微定了定神、洗漱完毕后便从徐长顺留下的手提箱里把所有投资金片和配套的单据全部取了出来。 他打算先到金店把这些金条全卖了。 ----金条固然保值,但能花得出去的才是钱。 一路小心地捂着包出门,林舒直奔小区楼下的典当行。 之前上班的时候他每天都会路过这个典当行,偶尔会看到衣着光鲜的人神情悠然地提着东西走进去,又乐呵呵地空手走出来。 当然,也会有一脸苦相的人犹犹豫豫地走进去,满脸痛苦地走出来。 他偶尔也会猜那都是些什么人。 领导?生意人?赌徒? 但他确实没想过,自己居然也会有机会去卖东西。 推门而入,空调的冷气打得很足。 店老板坐在柜台后面,身后挂着一幅烂大街的“厚德载物”的书法。 林舒也没多废话,进门之后跟老板讨价还价了一番,确认价格合理之后便直接出手了手里的200克黄金。 几分钟之后,银行卡弹出到账信息。 确认对方户名确实是典当行的对公账户、而不是不知道哪来的黑钱之后,他才放心离去。 资金的问题解决了。 现在自己手头宽裕,后续的各项计划就有了更大的空间。 嗯,可以回家了。 今天再用厉雨的账号去钓钓鱼,看看能不能把那个甲方彻底调出来..... 林舒脚步轻快地返回小区,而就在他身后,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女人目送他进了小区大门,停顿片刻之后,转身向着典当行的方向走去..... ...... “警官,真的全在这儿了。” “200克投资金片,票据显示全都是10年内分批购买的,绝对不是洗钱用的。” “规矩我都懂,我都仔细检查过了。” “喏,这个是卖家的身份证复印件,我也核对过了,就是本人......” 陈竹接过典当行老板递来的文件,简单扫了一眼便放下。 ----这些文件当然不会有任何问题。 因为林舒绝对不可能是洗黑钱的。 问题在于,他手里的金条是从哪儿来的? 昨天晚上,自己刚找经侦科查了他近几年的银行流水,自己可以确定,他绝对没有固定购买投资金条的支出。 甚至这20万,他都是拿不出来的。 废话! 10年之前他都还在上初中,买金条?可别扯了。 他父母也是普通工人,不太可能去做这样的投资。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些金条是其他人给他的。 昨天他自己承认说,他取走了徐长顺的一些东西。 那这部分“遗产”中,会不会就包含一批金条? 很有可能。 虽然单据上没有实名登记,但只要查一查徐长顺的银行流水、用日期加当日金价比对一下支出,就能轻而易举地锁定了。 这个步骤虽然还没做,但陈竹觉得,这实际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答案。 继续推演,徐长顺交给他这批金条,是为了让他做什么事情? 她陷入了沉思,甚至一时忘记搭理还站在一旁的典当行老板。 直到手机想起来,她才回过神来。 简单冲老板点了点头,陈竹转身离开了典当行。 出门之后,她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贺成的声音。 “你之前要调的天网的信息有结果了。” “这个林舒确实有点问题,他好像绑架了一个人,但很快又放走了......” 绑架?! 陈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确定是绑架吗?” “不确定。” 那头的贺成回答道: “但是他确实是把那个人带到了自己家里----在对方处于无意识状态下时带到了自己家里。” “差不多18个小时后,那人离开了他的家,表情似乎有点不对,走的时候还把小区楼下的垃圾桶踢坏了。” “他们应该不是什么正当关系,我初步判断,可能是有过节。” “明白。” 陈竹微微点头,继续问道: “你说的那个人,叫什么?” “厉雨。” 贺成回答道: “一个湘西人,而且,他的身份有点特殊。” “怎么特殊?” 陈竹敏锐地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他也是师公?” “不是。” 贺成顿了一顿。 “但跟师公差不多----他是个蛊师。” 第29章 返乡 段天明大怒,直接扯去化血杀阵,将五毒化形阵催动到极致,一时间整个五毒峰都开始发光,源源不断的向着上方的大阵光幕注入力量。 死鼠也被射的挺惨,身上挂着好几个弩箭,看外表都有点箭猪的模样了。 网上就是这样,说话不用负责任,有支持的就有反对的,反正不管什么事,从来没有一方面倾倒的时候。 然而,李青就如鬼魅似的追上了尚城,用他纤细的右手抓住了尚城。 受制于人,甚至可以说生命就在人家的手里,除了听从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刚刚进入血脉大陆,萧狂和沅就感受到远处有着神罚的气息,看着空中那恐怖的一彩劫云,都露出了一抹冷笑之意。 可最后两项考验又岂是那么容易通过的,黑森林中的那个老怪物,是比不死海中的不死老人还难缠的家伙,连雾公和沙婆都不想去触他的霉头。 黄家部落,作为离猪家部落最近的部落之一,猪家被灭的消息黄家部落自然也第一时间知道了。 参赛者专属区域的人们,看到这情形后,脸上几乎都露出惊讶之色,接着神情变得十分凝重。 曾华难看的脸‘色’变得惨白,眼睛也是血红,似乎都会从眼中流出血来。 吴三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手机,在这个空间里面,他是不会受到任何人的监视的,所以说她在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江月说完以后自己都亢奋起来,现场更是掌声雷动,所以人的激情都被江月给点燃起来。 正是这种患难与共的感情,让顾闻洛渐渐融入其中,交到了许多朋友。 法海撇了撇嘴,胡夫,半神,嘿,这帮神,就这么瞧不起自己吗? 他这一走,场中不少有识之士顿时回过味来,于是纷纷找了个理由告辞。 在离开阳山还有十几公里的时候,路正行就看到远处的那种光芒,那种淡淡的白色微光。 王无邪一愣,望向祖安的眼神闪过一丝惊讶,自己竟然会看走眼? 等到伊凡回到魔法学院以后,希尔跑了过来,还是那副冷冰冰的神态。 “婉茹,别担心,二哥在不会出事的!”二哥哥的声音温润柔和,让人不自觉放下警惕之心,果然还是二哥哥可靠一点。 “公子,你怎么不说话!我是不是说了什么冒犯你了!”清秀少年有些紧张的问。 “我怎么能相信你们能够兑现承诺呢?”钦天还是不信,按理说王三日和塔破浪已经占了上风,不应该此时提出这等要求。 但面前是面无表情的元殊,元殊正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露出了隐隐的阴鸷,让她一时间不知所措。 眼神锐利,配上展翅雄鹰的身姿,扑面而来一股桀骜不驯,搏击长空,睥睨天下的气势。 魁梧大汉一愣,眼中闪过诧异之色,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能硬抗住他一斧。他随即提起斧子想要再斩一斧。 但你无法否认,无论是加速,无论是速度,跑车都要比越野有优势太多。 辛叶清楚知道,那飞出去的东西,正是方才在她耳畔聒噪的机器音本尊。 听到荀彧所说这个活泼的少年来头如此之大时,皆是对他不再轻视。 自古以来重农轻商,工匠虽然地位较之商贾要高一些,可依然是社会底层人士。 纪红秀看到卓翊先是一喜,看着卓翊望着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她也有些尴尬起来,神情不由得有些黯然。 电梯到了第十层终于停下了下来,三人迫不及待地出了电梯,然后换做另外一座电梯,赶往一层。 戎雪和申卓心领神会地颔首,没有一个佛修能拒绝这等节俭的好提议,而且把他们都放到一处,还能多叠加几个阵法,等级不够以量取胜。 陈思宇摸着肚子,惬意地靠在大树旁,思考着接下来自己该去哪里。 素来狼族就有铜头铁骨豆腐腰的说法,陈思宇正是抓住这个机会,一拳又一拳地轰在对方最薄弱的点。 追高冷姐姐,要什么脸,要脸就追不到,不表明态度她都可能会以为他对她好是利用她。 这个时辰,早上要忙碌的事儿都已经妥了,又没到晌午的新事务,正是她们得空的时候。 至于原本残骸所在的地方,则仅仅只是一具由岩石所堆砌而成的空壳。 她兴许不懂太子,但她想,她懂家风清正又其乐融融的一大家子会想什么、做什么。 她的眼睛红肿着,两腮下陷,精神萎靡,连带着柔顺的长发似乎也失去了光泽。 确实还没想到,神秘空间里绿茶、红茶、岩茶都有,就是没有花茶。 最开始说话哪人,也是早都没有了最初的嚣张,颤颤巍巍的开口道。 余欢下半场继续发力,好消息是他在三分线外的投射终于开了。这一开,空间更大,余欢就更好去刷得分了。 “俱乐部最近事情比较多,她今天好几个会,都是和投资人的。”李经理虽然老实,但并不是不会场面话,这话半真半假,但借口找得很合适,毕竟天大地大,资本最大,和投资人开会当然是最要紧的。 鬼狐化作的黑烟飘散,不停的向高空攀升,想要趁机逃跑,然而以陈枫为中心,百米内,仿佛一个倒扣着的鱼缸一般,念壁笼罩,密不透风。 光影开始一点一点的偏向了生命树,并且一点一点的融合到生命树中,让整个生命树变得更加光彩,颜色成分多了一个层次。 随后将两首歌曲整理完毕,每一首歌曲的上面都标有旋律简谱。董下垭根据上面的旋律简谱哼唱的一遍。 四万的工资,是偏高的行情价了,冠军教练一个月也就五六万这个数,韩旗多少有点吃大户的感觉,也少不得和对方八卦一下现在正身处注意力中心的老板。 第30章 求救 逃! 看到那个干瘪身影的第一时间,厉雨心里那些可怜的豪情壮志瞬间消散无踪。 年幼时的记忆如同洪水一般淹没了他。 此时,他看到的似乎不是一具普通的干尸,而是那些所有冰冷、黑暗、恐惧的记忆的集合体。 昏暗的灯光,冰冷的床榻,正对着自己脑袋的、悬在头顶的棺材。 每天晚上,每当自己在棺材上躺下时心脏都会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血气翻涌到甚至会恶心到吐出来的程度。 可无论自己怎么哀求,师傅从来都是锁死了门,绝不允许自己逃离。 他说,那是为了锻炼自己的胆量,为了让自己适应巴代雄、适应小牛角需要面对的一切。 一个连尸体都怕的人,怎么能做巴代雄呢? 这似乎很有道理----慢慢的,自己也接受了这个说法。 只不过,在棺材底下睡觉的这十几年,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闭眼”过。 偶尔,老鼠会从房梁上跑过,在棺材上磨砺爪牙,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自己总是会被惊醒,然后如同条件反射般地跳起来。 意识不清、视线不清的时候,自己总会看到幻影。 有好几次,自己把挂在墙边的蓑衣当成了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昆尸,吓得晕厥、甚至失禁。 可师傅从来没有开过一次门,他甚至看都没看过自己一眼。 往往是在天光大亮之后,自己才会从惊恐的眩晕中醒来。 日子这么一天天过去,自己也开始对“惊吓”习以为常。 甚至自己都以为,自己不再惧怕所谓的干尸了。 直到师傅死后。 直到那口装着干尸的棺材被掀开。 那时候的自己几乎被吓得失去了理智,不顾一切地逃离了这场噩梦。 本以为逃离之后,自己就再也不用受任何束缚了,却没想到,命运又把自己逼回了这间小屋前。 甚至,还要直面那具干尸。 昆尸! 厉雨的身体剧烈颤抖,他的理智告诉他必须想办法控制干尸,才能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可他的本能却又在催促着他赶紧跑,逃离这片凝结如实质的死亡阴影。 他还在犹豫,可那具昆尸却已经动了。 不是像电影里描绘的那些僵尸一样僵硬地跳动。 它缓缓迈出了一步,就像是一个佝偻的老人。 手臂缓缓伸出,指向了厉雨。 抬起头时,厉雨看到了那具干尸脸上如同纸片剥落得斑驳破碎的皮肤,和皮肤下麻绳一般的肌肉....... “呵......” 昆尸的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噪音。 在绝望到极致的瞬间,厉雨的意志突然触底反弹。 “天浩荡、地浩荡、天灵灵、地灵灵!今日架起铁围城,四面八方不见形,铜墙铁壁万丈深,邪法师人站不拢,万法不能侵其身!” 厉雨咬破手指快速在空中画符,念起“铁围城咒”。 他并不确定这个咒语有没有用----万一呢? 昆尸都成真了,难道铁围城咒就不能成真吗? 而答案是...... 不能。 昆尸一步跨到了厉雨的面前,他几乎看不清楚那具尸体是如何移动的。 他反应过来时,那张脸已经几乎贴在他的脸前了。 恍惚之间,他再一次产生了幻觉。 那似乎不是昆尸的脸。 那是他的师傅,他的父亲,他的母亲...... 那张脸,是由许多张自己见过的、人死之后的脸组成的...... “啊!!!!” 厉雨怪叫一声,掉头就跑。 他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控制昆尸? 不! 我要活!! ....... 另一边。 林舒正坐在客厅里,开着最凉的冷气,一点一点地梳理徐长顺留下的文档。 最开始看到时,他只觉得这些文档内容包罗万象,几乎可以构建出与“仪轨”相关的一个崭新的世界观。 那时候,新事物带来的冲击让他忽略了许多文档中存在的问题,只顾着从晦涩、杂乱的内容中去捡拾少量有意义的“珍宝”。 但现在,把文档浏览一遍,开始系统性地去精读、去学习时,他才发现,这些记录存在的问题远远超过自己的预期。 首当其冲的就是“实验方法”的问题。 徐长顺在探索和研究仪轨时几乎没有一套完整的、稳固的方法论去指导,实验方法随心所欲,今天一个样、明天又是另一个样。 虽然他对实验过程和结果记录得十分详细,用词也相当学术,但专业的表象掩盖下,却是“大部分无用”的本质内容..... 除此之外,徐长顺对仪轨的记录很多时候都显得晦涩。 他就像一个学有所成的数学家,遇到难解的问题时跳跃,遇到易解的问题时则直接写个“略”,根本不考虑其他阅读者的阅读体验。 林舒不得不借助他留下的大量古籍、大量工具书一点点去查证、补全。 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他才完成了不到二十分之一的内容。 ----这甚至都算快的了! 如果没有他留下的参考书,而是要从头开始另找参考材料的话,估计花个三年五载的,都没办法把他留下的遗产完全整理出来...... 揉了揉略有些酸涩的眼睛,林舒重重摇了摇头。 累。 太累了。 这不比上班累的多?! 叹了口气,林舒抓起了放在一旁的、厉雨留下的手机。 打开飞机公群,顺着没被删掉的聊天记录一点点往上翻,里面聊天的内容仍然是天马行空,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那个号称要起“九子母天鬼”大阵的男人还在发着广告收尸,号称资金充足,但回应者寥寥。 ----他要的东西本来就不好搞,再加上这件事情风险极高,谁愿意趟这个浑水? 林舒略带嘲讽地笑了笑,退出公群后又点开了跟甲方的聊天界面。 还是没有回复。 这么硬等下去也不行啊...... 只是拖着,什么时候才能把他钓出来? 要不然,找厉雨问问? 他毕竟是一手接单的,跟甲方的沟通更多,或许也了解一些自己没接触到的细节。 至于他肯不肯帮忙..... 笑话。 自己的蛇可是随时都能咬到他的,他敢不帮忙吗? 想到这里,林舒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这个手机里存了厉雨的号码,打个电话过去,他应该不敢不接...... 屏幕解锁,林舒愣了。 一连串的未接电话,全是厉雨打的。 还有两条短信。 林舒点开短信一看...... “昆尸来了!它真的活了!!” “救我!救我!!” 卧槽! 林舒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立刻把电话回拨过去。 但这时候,那头已经是无人接听的状态了...... 他......死了?! ----这个人曾经想要杀了自己,他确实该死。 可就这么死了,并且在临死之前还想向自己求助,这种感觉...... 林舒神情复杂,而也就在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林舒,开门!” “我是陈竹,有重要案情进展,需要跟你确认!” 第31章 询问 “你跟厉雨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一面之缘。” 审讯室里,林舒神情镇静。 ----当然是装出来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 冰冷的审讯椅、对面坐着的神情严肃、脸上一条刀疤贯穿、看上去凶神恶煞的警察、还有头顶惨白又刺眼的吊灯。 虽然没给自己上铐子,审讯椅也没上锁,但这氛围属实是压抑到了极点。 他心里其实很紧张,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确实不怎么害怕。 大概是在见识到“仪轨”的力量之后,自己看待这个世界的视角,已经发生了本质性的变化。 寻常的事情变得不寻常,而类似于“讯问”这种不寻常的事情,却又有些不值一提了。 能怎么的? 现在还只是询问,不是“审讯”嘛。 他们拿自己没办法的! 林舒稍稍定了定神,没等对面的男人继续发问,便抢先开口回答道: “我是在步行街喝咖啡的时候遇到他的,当时他突然晕倒了,我打算把他送到医院去,但是他半路醒了,坚持不去医院,我就把他带到我家休息了。” “他睡了差不多大半天,起来以后自己离开了,我们之后互相留了联系方式,但只是简单打了个电话......” “等等!” 对面的刀疤男----也就是贺成----抬手打断了林舒。 他直视着林舒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开口说道: “林舒,我可以跟你明说,现在我们没有把你列为嫌疑人,只是把你作为关键证人对待!” “如果你再这么跟我们对抗,那后面的事情我就没办法跟你保证了。” “我可以坦白地跟你说,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你可以选择不帮我们,但这件事情非常严重,案情非常重大,甚至可能在后续对你也造成重大影响!” “你不要把自己置于危险中,明白吗!?” 话音落下,林舒的心里咯噔一下。 把自己置于危险中? 对自己的处境,对方似乎是清楚的。 ----或者,就算对方不清楚,似乎也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推论。 如果要寻求庇护,这时或许确实是不错的时机。 但.....仪轨。 这个秘密实在是太大了,自己根本就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向“官方”这个更大的势力坦白。 林舒心里有了决定。 他们还没有发现徐长顺的电脑、也还没有确认那些事情的真实性。 既然这样,那自己就不能主动开口。 底牌,至少不能是自己掀开的。 深吸一口气,他摇头回答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可以确定只有一点,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有损国家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事情。” “如果你认为有,那你的判断是错的。” “但如果你只是需要我的帮助.......那至少,我得知道你们想要什么。” 说罢,林舒直视着贺成的眼睛,表情坚定,丝毫不退。 贺成也同样直视着他,眼神像刀子一样,似乎要把他剥开。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沉默了接近一分钟。 林舒都快绷不住了----但也就在某一个瞬间,贺成的神情突然松弛了下来。 他笑了。 轻轻摇了摇头,贺成开口说道: “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你们这些年轻人交流。” “如果让陈竹来跟你聊,可能会更顺畅一点。” “不过......你说得对。” “我应该先跟你讲清楚相关的案情----但你要记住,接下来我们聊的所有内容都还是保密的,只是因为与你高度相关,我才能跟你聊,明白吗?” “明白。” 看到林舒点头,贺成继续说道: “厉雨死了,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林舒的眼神猛地一凝。 真死了?! 本来自己还抱着几分侥幸,绝对对方只是暂时被那具昆尸追得抱头鼠窜、没时间接电话而已。 但现在...... “他怎么死的?” “你先说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他给我发了短信求救。” 这话说完,贺成脸上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就对了----互信,我们需要互信。” “他死在湘西老家,死状很惨。” 一边说着,贺成一边冲等待在一旁的陈竹点了点头。 陈竹立刻走上前来,给林舒递上了一沓文件。 那是一沓照片。 “4个小时之前,一名蜂农在厉雨的住所附近听到了求救声、尖叫声。” “蜂农以为是野兽伤人,便立刻返回住处取了猎叉上山查看。” “从他听到呼救声到抵达现场,时间总共不超过15分钟。” “但在15分钟内......受害者,也就是厉雨,已经死了。” “他的尸体被切割----准确地说是撕裂成了十多个尸块,分散在住处附近。” “蜂农受惊后下山报警,我们的人在一小时候抵达了现场,并对现场进行了封锁。” “案情重大,当地派出所紧急征调了热成像无人机对附近山林进行侦察----根据现场情况,他们判断有可能是大型野兽伤人。” “但最终,他们没有找到任何野兽的踪迹.......” 贺成一边说,林舒一边看着陈竹递来的照片。 刑侦现场勘察的照片拍得当然不会有太高的“艺术性”,但那种冰冷、客观且清晰审视的视角,却让林舒遍体生寒。 全是血,全是残肢碎肉。 现场的恐怖,即使只是通过画面,也能清晰地感知到。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强忍着不适看完了全部照片。 随后,他抬起头,压下想要呕吐的冲动,向贺成开口问道: “你们想知道什么?” “我们想知道你知道什么。” 贺成沉声回答道: “厉雨这个人本身不在我们的调查范围内,我们关注的是别的案子。” “但是.......因为你,厉雨跟我们正在调查的案子联系起来了。” “我们本来以为,可以从他身上找到一点突破口。” “但现在,他也死了,形成了一起新的恶性案件。” “那么我现在有个问题----如果是你,当你发现有两起案件因为同一个人联系在一起时,你会是什么想法?” 林舒沉默片刻,回答道: “我会认为,那个联系人是案件的核心线索。” “没错。” 贺成点点头。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我现在想要你告诉我......” “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杀他的人到底是谁?或者.......” “杀了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第32章 上级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林舒仍旧咬死不放。 在他看来,属于“仪轨”的超凡的世界,跟贺成所代表的“世俗权力”主导的世界本来就是两个世界。 只要自己不开口,他们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逼迫自己。 而在没有足够利益、没有足够多的安全保障的前提下,自己也没有任何理由选择合作。 扛着就行了。 大不了你给我个拘留,你能关我多久? 看着他脸上一副混不吝的表情,贺成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看着林舒,想要开口,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搞什么...... 按照自己的经验,在看到这么惨烈的现场、受到这么大的冲击之后,无论再怎么强硬的人也应该松口了。 你不怕吗? 那可是一块一块真实的尸块啊! 而且那些尸块的主人就在二十个小时之前还是活生生站在你面前的! 你难道就不担心,如果不配合警方、不寻求警方的庇护的话,过上几天,自己也变成这样的尸块吗?? 贺成很想动用点强硬手段----比如什么大记忆恢复术之类的。 但现在,大环境已经变了。 当然,并不是说这种事情不存在了。 但至少,自己现在不敢冒这个险...... 贺成重重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他走到林舒身边,用严厉的眼神紧紧盯着他。 这是最后一次尝试----如果接下来的恐吓还是不能让这个年轻人服软的话,自己就真的只能另想办法了。 “林舒,我严肃的告诉你。” 贺成开口说道: “这件事情......” “砰砰砰----” 贺成的话还没有说完,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所有人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了门口,而又是“吱呀”一声,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 “我来接手。” 来人穿着一件纯白色的休闲T恤,戴着一顶鸭舌帽。 他的表情并不是警务人员那种常见的刻板、严肃,甚至眉梢还带着几分轻佻。 贺成看到他时,第一反应甚至是想把这个“无关人员”赶出去。 可当看到对方手里举着的那份文件时,贺成的表情立刻变了。 那是一份盖章的文件。 一份来自省厅的协查函。 “走吧,出去。” 那男人摆了摆手。 “你们都出去,这件事情你们聊不明白。” “组织上已经决定让由上级部门直接穿透了----哎,也是我们的问题,一开始没想到事态会扩大得那么剧烈。” “那个......贺成对吧?” “你把手头的工作都停一下,所有卷宗全部封存,后续会有其他同事来跟你对接。” “这个这个......陈竹对吧?陈竹,你去隔壁办公室等着,组织部的同事有事情要跟你聊。” “......好。” “.....明白。” 贺成、陈竹两人一一点头回应,但转身出门时,眼睛里都带着深不见底的疑虑。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底气十足,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而这种气势绝对不仅仅是来自于他手里那份文件的...... 这是正儿八经的上级! 他能走进这件审讯室,就证明这一整个派出所,其实都已经在他们的控制之下了...... 审讯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惊鸿一瞥间,留在审讯椅上的林舒看到,外面还站着许多个跟眼前男人气质相似的人。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艹,正主来了! 接下来,是说还是不说?! 他还在犹豫,男人却已经把对面的两把椅子都拖了过来。 “妈的,基层这些人办事情又开始不讲规矩了,我看还是纠四风纠少了......来,坐。” 林舒愕然,一时也不知道动还是不动。 好家伙,这种话是能当着我的面说的吗? “会开吗?” 男人走过来一把掀开了审讯椅上的锁扣,指了指搬过来的椅子说道: “坐这儿。” 他大马金刀地先坐了下去,随后也不等林舒坐定,便直接了当地开口道: “事情紧急,我就不跟你废话了。” “我叫秦朗,具体职务、岗位先不跟你说。” “今天来我主要跟你聊厉雨的事情----其实厉雨的事情你自己心里也清楚,没那么简单。” “刚才在外面办交接的时候我也听了一嘴你跟那个贺成的谈话,你的顾虑我都理解。” “但是吧......现在我在这里,你也不用顾虑太多了。” “你无非就是担心那些没办法解释的东西说出来会给你带来麻烦,但是我有个问题啊......” 男人顿了一顿。 随后,他放缓语气,看着林舒,提出了一个问题。 “林舒啊,你觉得,什么是科学?” 这个问题把林舒问得一愣。 在刚刚开始接触“仪轨”的世界时,他自己曾经无数次思考过这个问题。 科学是什么? 科学无非就是一种基于客观规律的总结,能让人借助客观规律,达成更好的结果。 那如果....... 如果仪轨也是一种客观规律,那谁又能说,仪轨不是一种科学呢? 他看着这个叫秦朗的男人,试探着问道: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好了,既然你能这么反问我,这个问题在你那里的答案其实我也清楚了。” “那就不废话了。” “我们来进入第二个问题----假如你是个民间科学家,但有一天,你突然把可控核聚变搞出来了。” “你觉得对我们来说,我们是会把你抓起来切片研究、还是好吃好喝地供着你,看看你能不能再搞出点别的东西来呢?” “这个就不需要回答了吧?你应该懂我是什么意思。” “......明白了。” 林舒再次点头。 从两人见面、到坐在一起谈话,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秦朗已经将整个审讯室的氛围彻底扭转。 “所以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你的帮助。” 秦朗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我们现在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你看,目前的情况可能跟你预想的有点偏差。” “你可能觉得,你了解的东西我们了解得更多、掌握得更多,还有庞大的资料传承,所以应该是不需要你来帮助的。” “但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 “你正在经历的、正在学习的那些东西,实际上在我们这个国家的历史上,已经经历了数十次严重的传承断代。” “远的不说,从上世纪到现在,就已经发生了三次严重的法脉断绝。” “在这个过程中,大量真东西已经没了,留下来的反而是那些形式化的、教条化的东西。” “再加上80年代以后我们的工作重心转向,以及客观环境的巨变、某些未知因素的沉寂,很多法脉已经不是断绝,而是彻底湮灭了。” “也是在最近一年,因为那种‘未知因素’的重新活跃,组织上才开始逐步重启相关工作,而这种重启,几乎可以说就是冷启动。” “冷启动是最艰难的,甚至我所在的这支工作组,也才不过成立了两个月。” “但偏偏,我们面对的情况又极为复杂,危机又极为紧迫----现在发生了什么,你也已经看到了。” “而实际上,你看到的还只是冰山一角。” “所以,我们需要借助一切可能的力量。”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吧。” “我们已经根据手头的资料对厉雨的案子进行了一轮排查,但过程中仍然有很多疑问。” “怎么样,林舒,愿意跟我一起,看看这些疑点吗?” 第33章 他要对付的是我 秦朗的话说完,林舒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这一刻,他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眼前这个人,甚至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这个世界。 快,太快了。 从自己接触到仪轨,到现在,世界的面纱被一层一层地揭开,实际上才过去了一周的时间而已。 可这一周之内,自己那些固化的、陈旧的认知,却已经被一点点击溃。 当秦朗说出“科学”的时候,自己还在犹豫。 自己还心存侥幸,想着他们可能只是想用更科学、更专业的方法来解释厉雨的死而已。 可当他提到“法脉”时,形势便开始以自己不可阻挡的趋势转变。 他们显然知道一切。 或许在他们的知识体系里,“仪轨”并不被称作“仪轨”,就像厉雨一样,他也认为那些东西是“法术”。 可毫无疑问的,秦朗正在跟自己聊的东西,跟自己真正认知到的东西,是同一种东西...... 当然同样的,秦朗也完全了解自己所掌握的一切。 开什么玩笑...... 你们是民调局的吗? 林舒眼神纠结地看向秦朗,后者摊了摊手说道: “我知道你还在犹豫,也知道你有秘密。” 他耸了耸肩。 “我也有秘密,我们组里的每个人都有秘密,毕竟,我们的工作性质特殊,整体的组织架构也很初级。” “现在,我们搭起来的东西本质上还只是个草台班子而已。” “但是没关系,也就是因为这样,只要不影响大局,我们也没那么多心思去刺探个人的隐私。” “抓主要矛盾----在问题严重的现状下,这是我们的宗旨。” “而我们现在的主要矛盾是.......厉雨的死。” “他的死跟我们正在调查的另一个重大案件产生了联系,现在,我们必须要判断,他的死到底是这个重大案件中的一部分,还是仅仅因为你这个中间人而恰好被联系起来的偶然事件。” “这两种判断,将对我们后续的工作产生截然不同的、极其重大的影响。” “那么.......我们开始吧。” “你知不知道,厉雨到底是怎么死的?” 秦朗的问题提得很直接----本质上来说,他是在重复贺成之前已经问过的问题。 但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 秦朗抛出来的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这实际上是一种...... 投名状? 只要自己回答了他的问题,就等同于自承身份、默认入伙了。 这对自己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林舒下意识地挠了挠头,脑子里分析着自己的状况。 没错,我是接触到了仪轨,而仪轨提供的力量,也确实能在很大程度上改变自己的生活。 但同时,我也面临着严重的生命威胁。 无论是来自甲方的加害,还是那不可捉摸的“天收”,都在催促着自己加快脚步。 而想要加快脚步...... 最好的办法,似乎就是借助更强大的势力了吧?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势力能比官方势力更强大、资源更多吗? 似乎没有。 林舒心里有了判断,但他仍然没有直接做出回答。 他想要多做一些试探,不仅仅是因为单纯的“不信任”,更重要的是,要多去试探眼前这人的深浅。 想到这里,林舒开口问道: “你们觉得是什么?” “僵尸。” 秦朗简短回答。 林舒心里一震----在一个显然来自官方的工作人员的口中听到这个词,多少都会让人产生不真实感。 哪怕自己提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也仍然如此。 “准确地说,是昆尸。” 没等林舒开口,秦朗便继续说道: “从厉雨住处的各种布置中,我们判断,他的师傅在过去几十年的时间里一直在养昆尸。” “我们不知道这具昆尸是什么时候活过来的----或许是一年以前,或许是最近。” “但我们可以确定,它已经有了杀人的能力,而厉雨就是第一个受害者。” “怎么样,这些情况,厉雨有没有跟你说过?” “......有。” 林舒缓缓点头。 对方已经摊牌了,那自己也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了。 “他提起过昆尸,但我没当回事。” “一方面,我觉得昆尸不是真的。” “另一方面,就算是真的,我也以为他不会蠢到回去找那具昆尸----他隐约透露过,他没能力对付那东西。” “是的,我们也是这么判断的。” 秦朗点点头。 “他完全没本事对付昆尸。”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很多他......反抗的痕迹。” “比如我们找到了白乙将军符的残片,找到了他施铁围城法留下的痕迹,找到了五雷火法的朱砂......” “不过这些所有的法术,都没有生效。” “他施术的步骤是错的----其实本质来说,他用的这几个术都是假的,是没用的。” “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是选择殊死一搏。” “很可惜,他失败了......不过这不重要啦。” 秦朗话锋一转,继续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回去找那具昆尸?” “这件事情,跟你有关吗?” 林舒愣了一愣。 为什么要回去? 不是,这个是重点吗? 现在有一具能杀人的尸体在湘西活跃啊! 你们不应该考虑用什么方法去先把这具尸体干掉吗? 你不考虑这个,反而关心厉雨为什么回去? “......我知道他为什么回去,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你们的首要目标,不是干掉昆尸吗?” “昆尸是小问题。” 秦朗摆了摆手。 “昆尸的强,是对普通人而言的。” “但它终究还是一个传统物理意义上的实体,如果我们调一门155榴弹炮过去一炮把它打到汽化,它还怎么害人?” “我们已经有人去处理那具昆尸了......现在我们更关心的,是那些在传统规则内无法处理的东西。” .......这世界疯了。 林舒的眼珠子瞪得滚圆----当“物理侧”和“神秘侧”以这种方式结合在一起时,林舒恍然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又受到了一次冲击...... “所以你知道?” 秦朗注意到了林舒的表情,于是紧接着询问道: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回去?” “我知道。” 林舒叹了口气。 “他想回去,大概率是想要控制那具昆尸的。” “跟我们的判断一样。” 秦朗微微点头。 他的表情中带着几分释然,但隐藏在释然背后的,是陡然增加的压力。 “他想用昆尸来对付某些东西,对吧?” “他有没有提到那些东西是什么?或者在言语里暗示过?” 秦朗的语速稍稍变得有些急促,就连林舒都看得出来,这个问题是他们正在追查的关键。 但...... 这个问题,自己不好回答。 说,还是不说? 犹豫了几秒,林舒最终还是做了决断。 他坐直了身子,郑重其事地回答道: “他是想用昆尸来对付某些东西----应该说,他要对付的不是东西,是人。” 秦朗的眼神瞬间一亮。 可紧接着,林舒便继续说了下去。 “他想对付的是我。” “哦,你......” 秦朗下意识地重复。 下一秒,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什么?!” “不是,你再说一次??” “你们不是朋友?!” “他要对付的是你!?” 第34章 绝地天通 让人无比害怕的暗杀,虽然暗部的任务多种多样,可是暗杀类行动还是属于少数,可是一旦有暗杀任务,那么必须完成,不论是任何组织和势力都是如此。 T。P排行榜官微自从等级榜更新后,就变成了哑巴,默默的删除了几条 针对陆恒川没资格的微薄,就怕网友翻出来鞭尸。 赵大赵二收不回燕云十六州,赵家的后人更收不回,但这些跟他骆永胜有什么关系。 这次罢免得到三大爷强烈支持,一大爷退位,二大爷上位,那他这三大爷,自然也得往前一步,他成功从三大爷上升到二大爷! 此事的确非常生气,可是还不至于说会一下子爆发,将恶霸等人重伤,同时其刚才的一声怒吼蕴含了灵力,别说普通人,就算是开元境的都有可能被惊吓住。 明启帝墨寒看着白若松开手,脸上也是冷冷的模样。心里很难受。 林雨橙的心里有一万个为什么,但她没有表露于色,她想先观察,走一步看一步,慎重行动。 “儿子还有事,母亲您身体不好,早些歇息吧!”帝墨寒说完,就立刻退了下去。 碗的事情就算是告一段落,陆恒川也放心了。突然,电话响了,拿起来一 看,不由得开心起来。 判院的大堂内,信阳府判院的院丞高坐首位,都察处的都察员坐在了公诉席上。 此刻穆西风这随意的一问,却是让整个酒楼内所有的人都静止在了原地,纷纷转头望向穆西风,一副看白痴的目光。这却是让穆大少眉头大皱,搞不明白怎么回事。 别看这汉子两米多看上去跟熊一样,在汤秋真手里他就是纸糊的,按住他的脸猛然用力,拿起他的脑袋就往墙上砸。 “平日也不是这样的,现在公司上下都在为竞标新区那块地忙活,我是这个项目的主管,这个时候病了,不是要命吗?”谭海成解释。 “请坐吧季先生。”童恩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坐在了杰瑞旁边的椅子上。 而且,这五根手指头运动起来,还在无限地增大,不一会儿的功夫,便长到和他一边高了。 如果真的如她所说的话,万一林八方把他偷拍的相片,传到他姐手里,到时他真的不知怎么死了。他还有许多话,来不及与林八方解释呢,他还打算,把翠媚虐完后,再和林八方解释。 他们也没有愚蠢到那个地步,实际上他们在进山洞之后就已经探查过了,他们有他们自己的探查方法。 此刻悲鸣圣皇见到司空见惯之后,眼中闪过了一道神光,道:“司空老鬼,此子已经练成了血魔之身,不可让他离去,若不然他日仙罡必会生灵涂炭!”悲鸣圣皇被穆西风的一斩之力几乎劈没了大半修为,此刻却是不敢上前。 “我是不是打扰你和林八方哥儿好事,如果是的话,你们说一下,我可以到炕头睡。”沃装必知道自己在这里,一定会破坏她们好事。 新弟子们都很兴奋,也不用考虑了,跟着轩宇就要去新生堂登记报名。 “进去吧!这外面风大!赶紧过去看看你儿子,到底取个什么名字好呢?”陈月静撩开门帘出来,拉着松柏的右手,朝着这船舱内行去。 朝堂之上,于淼只一个劲的强调说太子疏于管教,以致三观不正、主次不分,长此以往于江山社稷无用,当改其脾性,严加管教,却是一个字不提具体该如何处置。 说到这,虚魄的声音戛然而止,四周顿时变成一片寂静。我躺在地上,看着自己不断腐烂的身体,心中难免觉得不甘。 范丰收一时间,居然不知道如何自处。看着屋门就在范解放手中‘呯’地一声合上,内室又回到了平静。 “酥酪是甜品,哪能够下饭?”林白妤虽然嘴上这么说着,还是手脚迅速地拿出了做酥酪的材料,牛奶、冰糖、酒酿汁和杏仁片。 因为电影节举办地在海边,很多来参加活动的嘉宾都忍不住要去享受一下阳光海滩~但因为电影节的着装要求,他们不得不在有限的时间内,将泳装换成礼服。 一阵喊杀之声传来,牛大蛮带着这二十来人,挥着兵器冲上前来,与那东瀛的浪人,纷纷厮杀在一起。 商量好了这些事情,许安默也安心许多。路要慢慢走,腾讯事宜真的要盘点下来,他的确是没必要这么着急的做很多事情。现在一切就等马梅的考察工作了。 但是由于当时那个现代,大家法律意识薄弱,加上镇子里城市比较远,又没有交通工具,所以基本上镇子里的事都是镇长说了算。出事了之后,那卖假药的黑心商人随便塞了点钱给镇长,这件事也就蒙混过去了。 第35章 见面礼 一小时后,林舒离开了审讯室。 与秦朗一行人的合作关系已经正式建立,但真正说服自己的不是他们手里掌握的权力,而是他说的那最后一句话。 “我们要的东西不一样”。 如果是别人说出这句话,林舒只会怀疑,只会觉得他们道貌岸然、虚伪、轻浮。 但秦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表情相当郑重,且眼神里透露出的,是一种坚定的自信。 他说的“我们”,并不是一个虚浮的概念。 而是实实在在的、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一个严格的定义。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秦朗没有给出答案,但自己其实隐约能猜到...... 推门而出,那几个跟秦朗“气质相近”的工作人员都已经完成了手头的工作,正在办公室里等待。 指了指身后的林舒,秦朗开口介绍道: “林舒,梅山派传承人,手里有真东西。” “之后他会配合协助我们的工作,至于要不要正式加入,看他的个人选择。” “那个......陆染,你开车送一下他。” “现在晚了,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就先回去休息,明天早上我们在林舒家里集合,看一看他那边的线索。” “对了,那个陈竹,你们谁去跟进一下?组织上也是考察了很久才考察到她,如果能拉进来的话最好。” “我去吧。” 坐在桌前的一个男人举起手,秦朗犹豫了一瞬,摇头道: “算了,你别吓着人家。” “还是陆染去吧,你待会儿送林舒回去以后就直接回来接陈竹。” “好。” 名叫陆染的女生站起身来,林舒这时候才注意到坐在最角落的她。 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头发是最寻常的齐耳短发,面容算不上精致,但却带着一种独特的气质。 知识分子的气质? 林舒的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词来。 虽然这词在现在这时代已经不怎么用了,但有一说一,用来形容这个叫陆染的女生确实相当合适。 或者用现在更流行的话来说,她的长相大概就是那种...... 智性恋看了会狂喜的长相。 “走吧。” 林舒还在愣神,陆染已经干脆利落地走了过来。 她抓起桌面上的车钥匙,带着林舒一路出门。 派出所的院子里停着一辆显然经过重度改装的丰田陆巡,两个排气管都被加高到车顶上了,也不知道这辆车平时要应付的都是什么工况。 陆染的身材不算高,感觉她上车甚至都有点费劲,但坐上主驾之后,她的动作却是熟练又从容。 “上车。” 林舒拉开副驾上了车,视线一扫而过,他看到车后座上堆着各种设备。 那些设备里有自己熟悉的香纸、朱砂、牛角、铜钱、木剑之类的“道具”,而在这些道具旁,还有几件违和感高到爆炸的“装备”。 脱下来的防弹衣、防刺服。 两架穿越机,一个散落在外的手持式红外夜视仪。 以及,一把显然是真家伙的,191突击步枪...... “......你们的枪就这么放着?” 林舒试探着询问,陆染挑了挑眉。 “咋的,要举报我们?” “......那倒没有。” 林舒哑然失笑----他突然觉得这批人挺有意思的。 就跟当初第一次看到徐长顺的文档一样,从陆染的语气里,自己也是感受到了,他们这批人,也都是活生生的人..... “所以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林舒开口问道: “民调局?宗教委员会?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不是。” 陆染稍稍偏头,好奇地问道: “秦朗不是跟你说了吗?你们在里面不是聊了吗?” “他没说清楚啊。” 陆染恍然点头,回答道: “好像是没说清楚.......我们这支小组暂时就叫‘田野调研一组’,准确地说,我们不是一支带有宗教色彩的队伍。” “现阶段,我们的工作确实跟民俗、宗教高度相关,但这是客观情况导致的,而不是主动选择。” “长久以来,大量的仪轨是依托宗教传承的,所以这也就导致了那些有效的仪轨富集在宗教、民俗的主线附近。” “我们要研究仪轨,就必须从这方面开始着手。”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任务就仅限于民俗和宗教。” “就比如我。” 她歪了歪头。 “我的专业跟宗教没有一毛钱关系,我学量子物理出身,主攻全息纠缠熵的量子修正研究。” “.......听不懂,能说简单点吗?” 林舒痛苦地皱着眉。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子区域-子代数对偶,来尝试提出对时空几何涌现的更精确数学描述。” “怎么样,够简单了吗?” 陆染眨了眨眼,脸上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狡黠笑容。 “.......算了,你还是别说了。” 林舒叹了口气,视线看向了车外。 一排一排的路灯闪过。 这个城市已经睡了,但在黑暗的另一面,却还有更黑暗的东西在活动...... 陆染看了他一眼,语气稍稍柔和了一些。 “放轻松吧。” “我们正在做的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你已经开始接触仪轨了,大概也会发现,所谓的仪轨其实也没有那么复杂。” “而且本质上,我们想要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 “你想要去探索有关仪轨的更多知识,想要揭开这个世界的真相,我们也是一样的。” “这么想,会不会觉得好接受得多?” “确实......” 林舒缓缓点头,随即说道: “但我之前确实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会那么复杂,那么危险。” “任何触及底层真相的探究都是危险的。” 陆染的话里透露着一种“绝对理性”的冷静。 她略微停顿,紧接着说道: “不管怎样,你现在面临的危险是可预见的。” “有人想要干掉你----这一点很明确,对吧?” “对。” 林舒沉声回答。 “对啊,所以我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找到想要干掉你的人,搞清楚他们到底是为什么要干掉你。” “在必要情况下,我们也会行使自己的权力,把他们的破坏行动,扼杀在摇篮里。” “不过这一切都需要你的配合。” “回去好好休息吧。” “明天,明天睡醒起来,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的。” 陆巡在林舒家楼下停下,林舒推门下车。 他正打算跟陆染告别,对方却开口叫住了他。 “等等!” 陆染摇下车窗,探过身子,从车窗里丢出一件东西。 “拿着这个。” 林舒抄手一接,疑惑问道: “是什么?” “见面礼。” 陆染回答道: “这是我们掌握的为数不多的‘仪轨造物’之一。” “好好带着。” “在紧急情况下,它有可能救你一命......” 第36章 平安符 陆染离开后,林舒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时候,他才看清楚了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三角祥符,用黄色符纸叠成,隐约可以看到上面写着“雨渐耳”的紫薇大帝讳。 从形制上来看,这似乎是再常见不过的护身符。 类似的护身符在各种道观里十块钱就能买一张,唯一的作用不过就是提供心理安慰罢了。 但陆染把这东西给自己的时候却说,这东西是他们所掌握的为数不多的“仪轨造物”之一。 并且,她还信誓旦旦地说,它在关键时刻能救自己一命。 有那么强? 林舒翻来覆去地看着手里的平安符,无论怎么看,它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安符而已。 仪轨造物....... 类似于......蛇? 本质上来说,蛇也是一种仪轨造物。 只要完成一套完整的仪轨,就可以不需要任何前置条件地随意发动。 那理论上,这个平安符也可以随意发动吧? 应该怎么做? 林舒试探着闭上眼睛,想像那些电影里的道士一样去感受平安符里“能量”的流动。 但很可惜,这样的尝试根本没有任何结果。 不是,这玩意儿到底有没有用啊?! 算了,不管有没有用,先收好再说。 林舒把平安符好好收在了口袋里贴身藏好,正打算上床睡觉,但也就在这时,他的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 平安符是保平安的。 师刀坛也是保平安的。 那这两者..... 本质上不是同一种仪轨吗?! 这两者,会不会存在什么共同点? 如果能把其中的共同点筛选出来,是不是就有可能补完原本并不完整的师刀坛仪轨? 林舒瞬间来了兴趣,犹豫了片刻,他拿出手机,找到了之前刚刚加上的秦朗的微信。 “我收到陆染给我的平安符了。” “我想问问,这玩意儿的制法你们那里有吗?” 发完消息,林舒略有些紧张地盯着屏幕,等待着秦朗的回复。 他其实并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回复自己,毕竟一套“经验”的仪轨,无论对哪个势力来说都是一种宝贵的财富。 按道理来说,他们是没理由随便把仪轨交给外人的。 哪怕自己现在跟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但也不过是刚刚上船而已,信任度远远不够。 所以,他不给是正常的。 反倒如果真给了,自己会有点惊讶。 不过也没关系----问一嘴咋了? 不给就不给呗! 林舒抱定了摆烂的心态,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仅仅半分钟后,秦朗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紫薇星垣护身安镇符制法研究》 卧槽! 真给啊!? 林舒腾地一下坐了起来,而紧接着,秦朗也发来了新的消息。 “平安符的制法在这个文档里面,整套仪轨并不算复杂。” “但说实话,你要是想自己制符的话......还是拉倒吧。” “我们之前尝试过很多次,成功率很低。” “而且,只有特定的两三个人,能制成有效的符箓。” “我建议你还是早点休息吧,仪轨的研究不是一朝一夕的,我们要打持久战。” “别到时候敌人没把你打倒,你自己累出心梗,那就搞笑了......” 秦朗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但林舒更在意的却是他提到的那句话。 “只有特定的人才能制成有效的符箓”? 那也就是说,只有特定的人才能执行某一套仪轨? 这跟徐长顺的研究似乎并不相符。 在徐长顺的视角里,影响仪轨成败的只有四个元素,即“地、法、时、言”。 现在,还要加上一个“人”? 似乎很合理,但又没那么合理...... 无论如何,先试试吧。 林舒简单道谢,点开了秦朗发来的文件,快速通读一遍。 随即他便发现,这套仪轨实际上非常简单----至少相对于养蛇来说,是相当简单的。 首先要做的是择时。 制作平安符所选择的时间要么是在午时三刻、阳气最盛的时候。 要么就是要在子时,阴阳之交的时刻。 制符前应当首先净身----不是太监那种净身,只是洗手、沐浴、焚香。 这套仪轨的整理者认为,净身的流程在整套仪轨中至关重要,其目的或许并不是为了“干净”,而是为了在心理上达到一种“洁净”、“纯洁”的自我暗示。 只有在这样的自我暗示达成的前提下,后续的仪轨才有成功的可能性。 净身条件完成之后,紧接着要做的就是“设坛”、“备器”、“念咒”、“请神”、“制符”。 整套仪轨看下来,林舒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感觉。 这套仪轨,绝对是错的! 它并不是不完整,而是被塞进去了太多不必要的东西! 虽然自己对“仪轨”并没有真正进行过系统性的学习,但徐长顺留下的文档确实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在反复阅读那些文档之后,自己隐隐约约间已经养成了一种对仪轨的“直觉”。 而具体到这套“平安符”仪轨里去,林舒一眼就能看出,仪轨中有几个步骤是完全不必要的。 首先就是“净身”部分。 众所周知,仪轨的有效性绝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不能因为你说“我很虔诚、我很真挚”,仪轨就变得可用。 真正让仪轨可用的是严苛到极致的流程,是一步都不能错的规矩。 所以,把“心理因素”纳入到仪轨制作中本身就是一种谬误,而基于这种心理因素所炮制的一切流程,都是不可靠的。 除此之外,整套仪轨中也存在着许多自相矛盾的点。 以养蛇为例,这套流程是阴到了极点,不仅要求在阴气最旺盛的地方执行,整个仪轨的所有步骤,也是跟“死亡”牢牢绑定的。 而秦朗发过来的“紫薇星垣护身安镇符制法”呢? 要阴不阴,要阳不阳。 它很......杂糅。 或许,这就是这套仪轨成功率低的原因? 林舒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打开了徐长顺的电脑。 输入关键词检索后,他在“师刀坛”、“避祸法”有关的记录中,找到了与“紫薇星垣护身安镇符制法”类似的仪轨。 接下来,只要把两方提供的内容进行比对、筛选、组合,然后再进行严格的对照试验,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说干就干! 手头的材料都是完整的,唯一缺失的就是紫薇大帝神位。 但这东西其实也并没有多少讲究,以黄纸朱笔书写“中天北极紫微大帝之神位”,就能临时替代。 林舒展开黄纸,蘸饱朱砂。 一开始,他写得很慢。 但渐渐地,他开始变得越来越熟练。 而一张张的符箓,也开始在他的桌面上堆积...... ...... 几乎在同时。 凌晨1点20分。 一座隐藏在深山之中的豪宅内,有人呕出了一口鲜血......... 第37章 袭击 “全部搞定了?那就好,不枉费花了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帐上还有钱吗?”李方诚苦笑着询问。 自己在二百米开外,他们有什么动作也来不及。何庆魁想着,将狙击步枪光学瞄准镜的准星对准了叶天。 当恢弘之刀腾起,仿佛伴随着日升日落,丝绸皎月衬托这一刀的辉煌,死寂黑暗外太空倏然间亮了起来,四面八方尽皆动荡。 “这么说,确实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邓老也不傻,李方诚这个说法,只要想通了,就不难发现里面潜在的能量有多大。 然后,转眼三个月过去了,今天,徐无忧按照金翅大鹏鸟所指引的道路,来到了一片广阔无垠的湖泊。 毕竟,他的诱惑力真的太大了,正常情况下,九曲联盟真的应该对他动手才对。 简禾所谓的办法,同时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就是“切换账号”。 不过,上一次,他之所以能凭一人之力就将整个蚀月境闹得天翻地覆,大部分是时势使然。 而最为紧张的无疑是蓝念羽,丹药若成功就能根治她的心魔之伤。 “一直待在太空基地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我就下来玩了。”龙珠笑着对惊讶的林艾说道。 她在思考,拒绝傅行琛,还能否找到其他办法,拿到江城各大医院的病例? 丧尸撕裂着嘴,吼叫着冲了过来,弩箭也撕裂空气,风鸣着撞向丧尸。 但是,当他看到秦先生发来消息的第一瞬间,便直接挂断了直播。 不能应对,是因为你们体力不行,如果要是体力能行的话,还有不能应对那一说吗? 恰巧就在这时,我的手电筒有些失灵了,照射过去的光变得忽明忽暗。 只要周棠闭上眼睛,脑袋中回响的,全是席野那嘟嘟哝哝的“陆鸢,不要……”。 就在这时,离他们这里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魂力波动,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被吸引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席野现在看周棠有一种莫名的不安,就像是身边的人拴不住的感觉。 陆鸢听着席野这般冷漠的声音,轻轻咬了咬唇,她手上的力气微微大了一些,陆鸢紧紧地扣着手机,眼神带着淡淡的苦涩。 风华商会的客服人员对他的态度,特别的恭敬,完全就跟杨光泽先前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有着天壤之别。 “既然这样,只能等捕获八尾和九尾之后了!切!”面具男愤愤地丢开尸体,消失在正要包围上去的忍界联军面前。而与秋道父子对战的外道魔像,也同样消失。 在黑之睡莲一出现,血色锁链就开始蠢蠢欲动,之前输给黑之睡莲虽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作为一个守护瑞恩的存在,不能够保护瑞恩,却也是自己的失职,现在实力再次提升,所以它要把之前输掉的,全部讨伐回来。 这一对思想无比龌龊的师徒揭完彼此的老底后,无比猥琐的相视一笑。 正在这一段狠命挖掘的步行骑兵们,手中用来充当锄头的长剑,突然撞击到坚硬的物体上,发出“锵”的脆响,甚至迸发出火星。 东突厥地人都陷入了一股茫茫无助之中,那是一种信仰破灭后的无助与空虚。 赵子岳顺着她指的方向走去,走近一看是一辆白色的宝马,b的标准赫赫在目,中国的有钱人都喜欢开宝马,可在美国那片以崇尚自由至上的国度,b则被注上花花公子的标志,真正的贵族对其是不屑的。 “额,是什么方法?”安培拓哉看着居高临下的木山春生,那股不好的感觉,却再次涌起,甚至安培拓哉觉得,这一次真的是绝对的麻烦,远不是之前能够比拟的。 血剑与盾面相接的那一刻,第一面盾瞬间破碎爆开,紧接着是卫卒的惨叫声和另外两声爆响,盾屑与鲜血四溅迸飞。 “有泽同学,你,能够看到那只怪物?”茶渡泰虎原本想要转身带着那只怪物跑的,却没想到听着有泽龙贵的话里意思,竟然能够看到那自己看不见的怪物,而且好像还很有把握能够对付的了那只怪物。 眼中光芒大振,跋锋寒身形微微一侧,身上的战意喷薄而出,全身若有若无地向陆无尘笼罩而去。 席卷妖族其余的四名大圣,连珏杀来,五名妖族大圣,带领千万妖族大军,轰杀秦始皇的万里长城。 陆成是部队转业的干部,而且以前还是特种兵,虽然退役很多年了,但一身的功夫却并没有荒废。所以,这一巴掌他虽然没有用全力,却也打得那个干警半边脸颊都肿胀了。 第38章 非对称性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用一晚上时间----准确地说是三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学会了平安符的制法?” 秦朗坐在林舒的对面,靳越仍然在进行数据分析,但他却不再关注,而是把所有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林舒身上。 “是啊。” 林舒点点头。 其实相比秦朗,他自己反而更加惊讶。 不是,你们这种态度到底是为什么啊? 你们手里已经有相当完整的仪轨流程了,我也告诉过你们我手里有徐长顺总结出来的大量仪轨资料,两相对照,复原出完整的仪轨不是很简单吗? 为什么你们看我的眼神,都好像是我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 怎么,你们号称是官方的小组,但在仪轨这方面,难道比我还要没见识吗? 林舒疑惑地看着秦朗,而后者则是缓缓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道: “我再确认一下,你刚接触一套新的仪轨,只是第一天尝试,就能立刻完整地复刻出来,并且还是有效的?” ......骗你的。 其实不是第一天尝试,在进行“蓍龟占卜”和“养蛇”的仪轨时,自己都只是尝试了一次,就直接成功了。 这到底有什么奇怪的?? “是啊!” 林舒再次点头,秦朗看着他一副懵懂的表情,实在绷不住笑了起来。 从现有情况推断,凌晨时的那一轮袭击实际上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凶险得多。 敌人并不是“针对性”的打击,而有可能是发起了一轮无差别的、范围性的打击。 他本来以为这次打击跟以往任何一次一样会毫无阻碍地完成,被袭击者找不到任何线索,也无从还击。 但他猜错了。 他的攻击虽然强大到能够烧穿普通的“紫薇星垣护身安镇符”,但却没能击穿林舒在极短时间内制作出来的新的平安符。 很有可能,他是在自己的仪轨进行到一半时被强行打断的。 而这样的“中断”,大概率已经对他造成了反噬...... 这是一场胜利。 甚至可以说,这是自己这个小组建立以来,取得的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胜利! 虽然己方付出了代价,可敌人付出的代价,也绝对不会低! 想到这里,秦朗看向了林舒。 “林舒同志,我感觉你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你自己做了什么......” “但我可以告诉你,你帮了我们大忙了。” “最保守估计,你已经救了两个人。” “甚至有可能,我们所有人的命,都是你救下来的。” “我要郑重感谢你----如果后续你有什么特殊的需求,找我。” “在我个人的能力范围内,我一定帮你!” .......我吗? 林舒还是有点懵懵的。 “你确定是......是我干的?” “为啥你们都表现得那么惊讶?难道你们做不到吗?” 秦朗摇摇头,转向陆染,开口说道: “你来给他解释吧。” “好。” 陆染点点头,接话问道: “你是不是认为,仪轨的实现,是只需要按照既定的操作流程执行下去,完成所有步骤,就能实现仪轨效果的?” “是啊!” 林舒理所当然地点头。 “本来不就应该是这样吗?” 在他看来,这是很自然的东西。 仪轨本来就应该是一套“科学”的执行规范,它就跟其他所有科学现象一样,不依赖具体的执行人而存在。 如果要依赖人,仪轨就不再是仪轨了,反而会重新滑落到“玄学”的范畴。 这对自己来说,反而是不能接受的。 听到林舒的回答,陆染摇了摇头。 “一开始,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根据我们收集到的信息、以及亲自试验后的结果,我们得出的结论是,仪轨并不具有对称性。” “对称性?” 林舒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关键词,而陆染则是点头继续说道: “是的----你是工科背景,你应该理解对称性是什么意思。” “假设有一个化学实验,在外部条件相似的情况下,无论我在什么样的时间、什么样的地点、由谁来执行,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比如我做分解水试验,无论我是在这里做,还是在太空做,最终都会得出氢气和氧气两种气体,这就是空间对称性。” “时间对称性的规则也是类似的----但仪轨不具有对称性。” 陆染稍稍停顿片刻,指着那一堆平安符说道: “你在不同的时间去执行同一套仪轨流程,得到的结果不一样。” “你在不同的地点去执行同一套仪轨,结果也有可能不一样。” “这一点,你能理解吗?” “完全可以。” 林舒点头回答。 这不就是“地”、“时”的要素吗? 虽然看着像是不对称,但实际上,它是一种更广泛的对称性。 因为对时间和环境的条件,它也是具有严格要求的。 这有啥不能理解的? “好,能理解就没问题----那现在,你缺少的理解是,仪轨的‘执行者非对称性’。” “事实上,同一套仪轨在被不同的人执行时,效果也是不同的。” “当然,我们已经看到,每个人都能根据既定的仪轨获得相应的结果,这是肯定的。” “但这其中,存在一个成功率、优劣性的差异。” “优劣性我们暂时没办法量化评价,我们只说成功率。” “之前老秦跟你说过,平安符的制法我们所有人都会,但成功率极低,只有极少数两个人能相对稳定地制造出平安符。” “而即使是他们,成功率也低于10%。” “但你的成功率......似乎有点太高了。” 陆染指了指那一堆平安符,开口问道: “这里大部分的平安符都是草稿,实际上你总共画出了12枚完整的平安符。” “这12枚中,有多少枚是你所说的‘有感应’的?” 林舒大致扫了一眼,回答道: “这个,这个,这个.......总共7个。” “高于50%......” 陆染看向秦朗,两人对视了一眼,神情复杂。 50%的成功率...... 哪怕是对一个成名已久的法师、或者所谓的法脉魁首来说,都已经算是高得吓人了。 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却对此毫无感觉。 他甚至还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秦朗站起身,拍了拍林舒的肩膀。 随后,他郑重其事地说道: “你前途无量啊......你天生就该是走这条路的。” 天生就该走这条路...... 秦朗的话音落下,一瞬间,林舒回忆起了在二院里告别徐长顺时,他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 那时候,自己已经注意到了他对自己的特殊的态度,甚至在猜测,他是不是要在人生的最后时刻,把他的衣钵传给自己。 后来事情果然如此,自己一度以为是自己猜对了。 但现在看起来,他的眼神,似乎别有深意? 难道他能提前看到自己的“天赋”,所以才选中了自己? 如果真的能看到,他又是..... 怎么看到的? 林舒觉得自己的脑子很乱,但秦朗却是迅速调整好状态,一句话把众人重新拉回正轨上。 “好了,这个问题,等你正式加入我们以后可以进行进一步的研究。” “但现在,我们要聚焦在眼前的问题上。” “这一轮失败之后,我们的敌人一定遭受了相当严重的打击。” “接下来,就是抓住时间窗口,迅速展开反击的时候了。” “靳越,查得怎么样了?” 始终关注着设备解析进度的靳越抬起了头。 他开口回答道: “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 “坏消息是,历雨非常谨慎,没给我们留下任何实质性的线索。” “但好消息是......” “我已经获取了他这台设备、以及飞机app全部的网络接入地图,以及他的账户变更情况。” “从这些数据,我们可以分析出他的全部活动轨迹。” “在这些轨迹里,我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错位.......” 第39章 时间差 “这就是厉雨的全部网络活动地图。” 靳越指着屏幕说道: “可以看到,在过去两年时间里,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古顺县旗山村活动。” “这跟我们掌握的情报是一致的----在三个月之前,他师傅死后,他才第一次离开了古顺县,尝试到大城市发展。” “此后,他先是去往湘省省会川沙,停留了一个月,又在3月底去往沪城,再次停留一个月,来到临川。” “我们倒查了他在川沙、沪城的全部活动和流水信息,可以判断,在这两个地方,他并没有进行太多特殊活动。” “从心理上推测,他应该是抱着一些见世面、旅游的心态的。” “不过,在沪城时,他也接到了几笔生意,获得了近10万元的收入,全部用USDT结算。” “这让他尝到了甜头,于是开始尝试去接更大的订单。” “大概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所谓的‘甲方’的订单,账户出现了一笔新的10万U收入。” “随后,他动身来到临川,时间是4月10日。” “这个时间很关键.......” “等等!” 靳越的话还没说完,林舒突然抬手打断。 “你刚才说,他来到临川是什么时候??” “4月10日。” 靳越看向林舒,眼神复杂。 “你也发现了吧?这个时间是有问题的,对吧?” ......有问题。 太他么有问题了! 林舒后背发凉,张口想要回答,却被一旁的秦朗抢了先。 “这问题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做着复盘: “林舒第一次见到徐长顺是在4月12日----在此之前,我们看到的厉雨的第一笔银行卡资金异常流入也是在12日。” “那时候我们默认,历雨是在林舒和徐长顺接触之后才把他列为目标的。” “但现在......情况变了。” “他在4月10日就已经接下了这个任务,那就意味着,在这个日期之前,就已经有人想要杀林舒了!” 话音落下,狭小的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林舒的脑子一片混乱----4月10号之前...... 那是什么时候? 那时候,自己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记者啊! 自己跟所谓的仪轨、跟所谓的神秘世界没有一丝联系,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自己在这个社会上就是最典型的那种原子人。 人生经历普通,社交圈狭窄,也从未有过任何惊人的事迹。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居然会进入那个危险的势力的视线中,并且一上来,就对自己用了杀招! 林舒张口结舌,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而片刻之后,秦朗再次开口。 “这个时间点显然是不能作假的,交易日期数据直接来自交易所后台......那就意味着,我们之前的侦查方向很可能是错的。” “我们之前一直以为,你是因为徐长顺的事情被牵连进来的。” “但现在看来,你一开始就已经是他们的目标了。” “甚至有可能,徐长顺是被你牵连进来的.......” 秦朗看向林舒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他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问道: “这么重要的线索,你之前就没发现吗?” “......我怎么发现?软件上又没有到账日期!你们不也是从后台查到的吗!” 林舒咬着牙回答道: “我确实是不擅长这一块,妈的,当初审厉雨的时候,应该让他把细节说清楚的.......” “......没事。” 秦朗给了林舒一个安慰的眼神。 “至少现在你愿意跟我们合作了,时间还不算晚。” “如果继续拖下去,那就真的不好办了......” “嗯。” 林舒闷闷地应了一声。 此时,他的心里几乎已经被悔恨填满了。 ----自己真的是太狂了。 虽然每一步都走得貌似小心谨慎,但实际上,自己仍然是被仪轨的强大冲昏了头脑。 自己总是觉得,又有蓍龟占卜、又有“蛇”护身,无论遇到什么问题都能轻易解决。 想要杀自己的厉雨不就被自己解决了吗? 实在是太顺了,顺利到自己根本没有真正地、仔细地去推演过、思考过。 这让自己白白错过了最好的机会,放走了厉雨这个最大的线索来源。 而现在,他已经死了,死在了昆尸的手下。 想要从他嘴里再撬出东西已经不可能了。 ----有没有什么能让死人开口的仪轨啊!? 我现在真的很需要! 林舒狠狠抓了抓头发,看着他的表情,秦朗也是只能欲言又止地摇头。 略微停顿片刻,他转向靳越继续问道: “这个线索很关键,但是并不能给我们带来实质性的进展。” “还有其他线索吗?” “有。” 靳越再次指向屏幕,随后回答道: “4月10日,厉雨来到了临川。” “随后在4月20日,厉雨离开了临川,返回古顺县。” “这个轨迹是跟林舒提供的轨迹相符的----他在4月20日被你打服了,认怂走了,对吧?” “没错。” 林舒点了点头,而靳越则是继续说道: “但是在这期间,他并不是始终停留在临川市区的。” “从网络地图来看,在4月13日时,他曾经离开了市区,去到了茶城。” “那一天,你也在茶城。” .......那是徐长顺的葬礼。 自己在茶城总共停留了3天,直到15号才返回。 那个时候,厉雨就已经在盯着自己了? “他在跟踪我?” 林舒问道: “他本来是想在茶城动手的?” “有可能,但不是跟踪。” 靳越摇了摇头。 “他应该是冲着你去的,但并不是跟踪你去的----他比你还先到茶城。” “有可能是他收到了新的情报,判断你要去往茶城,所以赶了过去。” “但因为情况有变,他最终选择了放弃,并在当天就返回了市区。” “当然,也有可能,他纯粹就是在临川市区待得无聊了,去县城里随便走走透透气。” “这都不好说----所以你在茶城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 ......有。 林舒缓缓吐出一口气。 “参加徐长顺葬礼的时候,我差点被一道雷劈死。” 话音落下,秦朗的眼神猛地一变。 “雷......是自然的,还是非自然的?” “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非自然的。” “有可能是厉雨干的吗?” 秦朗的表情凝重,林舒仔细思考片刻后回答道: “我觉得不可能----我还是觉得,他没有这个本事。” “如果他已经强大到能用仪轨引雷,那我觉得,他不应该那么轻易死在昆尸手里。” “确实......” 秦朗微微点头。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推理,那厉雨的活动轨迹也应该是可以解释的。” “他收到了指令提前到茶城待命,但因为客观条件与他的能力不匹配,甲方决定放弃,让其他人来执行。” “这么说来,针对你的袭击牵扯不止一个人。” “我们得去一趟茶城了。” 他看着林舒说道: “那里可能有关键线索。” “当然,也可能有风险。”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第40章 迫切需要教育 去茶城? 去是肯定得去的。 不过在去之前,自己得先做好准备。 略微思索片刻,林舒开口对秦朗说道: “我们得拖到明天再出发。” “明天?” 秦朗愣了一愣。 “为什么?” “我得等。” 林舒回答道: “我这里有一套仪轨,可以看到我的死亡。” “这套仪轨的冷却时间是3天----我得等到今天晚上8点钟,进行下一次占卜,确定死亡风险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去、去的话应该做哪些准备。” 话音落下,房间里再一次安静下来。 包括陆染、靳越、秦朗在内,没有任何人开口。 寂静的空间里只剩下了机器散热风扇的嗡嗡声,以及所有人的呼吸声。 良久之后,秦朗才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林舒,开口问道: “你是说,你手里掌握着一套......可以预测未来的仪轨??” “啊?” 林舒愣了。 不是,你到底是在惊讶什么?! 理论上来说,在历史上流传下来的各种仪轨里,除了“趋吉避凶”、“斩妖除魔”的那些仪轨,流传最广的不就是预测、占卜类的吗? 你到大街上看看,你到网上看看,只要是打着玄学旗号的,哪个不是说自己能“见未来”? 这甚至都不仅限于玄学了。 它已经泛化到成为一种“文化”了好吗? 流传那么广、基数那么大,有真东西掺杂在里面也不奇怪吧?? “这......很少见吗?” 林舒试探着询问,而秦朗则是苦笑着摇头。 本来以为这小子只是不小心被卷入了事件中,成为了连接各个案件的“关键节点”。 没想到越跟他接触,越发现他不简单。 先是在一夜之间复原、甚至是改进了平安符。 紧接着又发现,他居然才是敌方猎杀的核心目标。 本来自己还在怀疑,就算他有点天赋,也不应该那么招人惦记吧。 结果现在你告诉我,你还能“预测未来”。 难怪人家要杀你呢......你这不该的吗!?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设身处地的想,如果自己站在对立面,在使用某种手段提前获知了对手的“预测能力”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也就是把他干掉吧...... 略微沉默片刻,秦朗解释道: “占卜、预测的仪轨实际上并不罕见,但有效果的极少极少。” “至少目前,我们还没能复原出真正可靠的占卜仪轨。” “躺在床上的何全友,他是能做占卜的,用的是大六壬。” “但占卜的结果很模糊,严重依赖于主观解读,参考性比较低----等等,你说可以‘看’到你自己的死亡,你是怎么看到的?” “额......就是字面意思上的看到。” 林舒回答道: “看到画面。” “......绝了。” 秦朗瞬间感觉自己有点说不出话来。 他现在看林舒,就好像看着一个坐在金山上的小孩。 对方完全不知道那些金子有什么价值,只以为那是比较好看的黄色的石头...... “你用的是什么仪轨?” 陆染按捺不住开口询问,林舒回答道: “蓍龟占卜。” “蓍龟占卜?” 陆染皱了皱眉。 “我们之前复原过,但无效。” “能让我看看具体的仪轨流程吗?” “可以。” 林舒打开徐长顺的电脑,找出了自己新建的文档。 陆染大致扫了一眼,回头对秦朗说道: “跟我们手头的东西大差不差,但之前我们尝试过确实没有效果。” “也有可能是尝试的次数太少,成功率没达到。” “之后可以按照林舒的文档多做几次测试----但我有种感觉,这套仪轨很可能具有极强的非对称性。” “换句话说,它比其他任何仪轨都更选人。”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秦朗简单回答,视线却落在了文档的下一页。 “这是什么?养蛇?” “是的。” 林舒回答道: “我已经养成了----是一条看不见的蛇,如果被咬一口的话,大致会昏迷8小时左右。” “我也不确定它能不能发挥出更大的杀伤效果,总之没试过。” “......它现在就在这里?” 林舒抬起手臂。 “在我手上。” 恍惚之间,他感觉这个场面有点熟悉。 在二院的时候,自己也是看着徐长顺这样抬起手臂的。 而对面秦朗几人的反应,也跟自己当时的反应如出一辙....... “要试试吗?咬你一口的话,你就能看见了。” 林舒眨着眼,这话说出来多少带着几分恶趣味。 秦朗连连摆手道: “不了,不了......” 而一旁的陆染却没去看林舒,反而是一口气读完了有关“养蛇”的文档,随后再次开口道: “这什么养蛇......这是元蜮化虚禁诀......” “这套仪轨失传了不知道多久了,最初记载应该是玄隐遗密的玄冥甲丙篇。” “我上个月在资料库里看到过这套仪轨的一些残篇记录,但没有这么详细的。” “林舒,你真的......” 这次就连陆染也说不下去了。 倒是靳越跳了出来,咳嗽一声说道: “咳......我觉得现在最紧要的问题不是解决我们的对手,是赶紧给林舒做一次全面的、系统化的仪轨科学教育。” “他现在就像个小孩,手里拿着一把AK47,然后抡着枪托当烧火棍在用......” “这他么也太......浪费了。” “......有道理。” 秦朗重重吐出一口气。 “这件事情就交给......陆染,你来吧。” “好。” 陆染立刻点头,而林舒则是疑惑问道: “为啥不找个业内人员来做?比如师公、道士什么的?” “不是这么回事。” 秦朗回答道: “在文档记录相对齐全的前提下,所谓的业内人员对文档的学习没有太多优势。” “反而是聪明的、理解力强、记忆力好的,更适合去传道授业。” “陆染......毫无疑问,她是我们这个小队里最聪明的一个了。” “那就麻烦了。” 林舒冲着陆染笑了笑,后者幽幽说道: “大概是我占你便宜吧......” 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期待----似乎还有些说不清楚的隐晦意味。 秦朗好笑地给了陆染一个白眼,紧接着说道: “明天去也好----今天晚上,我们先把装备和人员准备好,同时也先看一看林舒的占卜结果。” “到时候大家可以集合起来,一起帮林舒分析。” “毕竟,能看到画面的预测,那可以解读的东西就实在太多了。” “现在时间还早,陆染,我们去准备,你就留在这里,跟林舒盘一盘仪轨体系的逻辑。” “尽可能在我们出发之前,先让他对仪轨有一个更全面的认识吧......” 第41章 三洞九品 “所谓仪轨,本质上是对世界规律的一种客观总结。” “或者你可以说,它是对零散规律的汇总。” “正是因为规律的‘零散性’、‘随机性’,再加上主导仪轨实际效果的‘神秘力量’的不稳定性,在过去数千年时间里,人类从来没有真正在这门科学上形成稳定的体系、稳定的传承。” “但即便如此,依托宗教这种BUG级别的文化传承载体,我们也仍然保留了相当一部分法脉传承。” “而这些法脉传承,也大致上被划分出了类别、划分出了品级.....” 坐在桌前,林舒沉下心来认真听着陆染的讲解。 一边在白纸上写写画画,陆染一边继续说道: “目前,我们对‘仪轨’的分类也大体是沿袭宗教体系里原有的品级。” “这么做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尽可能保留原有体系的完整性、避免遗漏可用仪轨。”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套体系的可扩展性较强,即使后续我们发现了更多‘体系之外’的仪轨,也可以轻易地将其归类到原有体系中,形成完整的、有序的管理。” “这套体系,我们把它叫做‘三洞九品体系’。” “其来源是来自道教《天坛玉格》的九品迁转制,以及三洞经教体系的‘三洞大类’。” “九品很好理解,直接当成等级就好,一品最低,九品最高----当然我们平时聊的时候经常说的是一级二级,而不是一品二品,因为‘品’这个字在现代语境下说起来总有点怪怪的。” “但意思是一样的----保留这个‘品’字,实际上是保持对原有体系来源的敬畏。” 话音落下,林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确实。 虽然意思一样,但说“几品”,总有点玄幻小说里功法的感觉。 但说“等级”,就多了几分严谨、科学的味道。 “明白了,你继续说。” “好。” 陆染翻过一页,继续边写边说道: “在品级的基础上,我们横向把所有仪轨分成了三大类。” “即洞玄部、洞神部、洞真部。” “之所以这么分类,是因为三洞经教的分类本身就很严格,并且契合仪轨的基础分类标准。” “你可能以为三洞的区别是简单的法术分类,但实际上,它更像是一个把神明、典籍、修行阶段与法术权限深度融合的、等级森严的完整宇宙法则体系。” “三洞本身也是有高低之分的,比如洞真部,传统道教典籍就认为,这是‘大乘圣道’,而洞玄部则只是‘中乘妙法’。” “不过在我们的分类法中,我们摒弃了三洞之间的高低分别,只取它在‘规则权限划分’上的差异。” “这中间的分类非常复杂,你甚至可以参考生物学上那种界、门、纲、目、科、属、种的分类逻辑。” “但目前来说,你不需要真的记住每一种仪轨的分类,只需要记住分类的大原则就好了。” “洞神部,主要收纳‘现象’类别的仪轨,雷法、呼风唤雨法、包括梅山的各种符水术、苗疆蛊术----我指的是仪轨体系下的蛊术,而不是现在还在流传的那种毒术----都属于这个类别。” “洞玄部,主要收录‘规则’类别的仪轨,平安符就属于这个分类,另外还包括诸如五鬼运财、五猖法、八威策文法等等。” “洞真部,主要收录‘概念’类别的仪轨,最典型的就是占卜术,此外典型的还有天罡三十六法中所谓的斡旋造化、颠倒阴阳、移星换斗等等法术。” “不过洞真部的大部分仪轨都只在传说中存在,实际上几乎从来没有流传过。” 颠倒阴阳、移星换斗...... 陆染的话说完,林舒也是暗暗咋舌。 仪轨.....真的能有那么强的力量? 还是说,那只是一种“夸张”? 或许,只有自己真正接触到那种仪轨的时候,才会有答案了...... “所以我现在掌握的几种仪轨的分类是清楚的。” 林舒若有所思地说道: “平安符、养蛇都属于规则类,也就是洞玄部,占卜属于概念类,洞真部。” “那这两种仪轨,品级大概是个什么水平?” 话音落下,陆染摇了摇头。 “首先,平安符属于规则类倒是没有疑问,但养蛇到底属于规则类还是概念类,我也没办法断定。” “如果是按照你的说法,‘蛇’的能力实际上是很夸张的,已经超出了规则类的范畴。” “但你要说它属于概念类,好像又还不太能达到。” “也有可能是当前的仪轨品级太低,没有把蛇的完整能力暴露出来。” “但总之,它很强就是了。” “至于品级......根据你的描述,我认为‘蓍龟占卜’大致在二级左右,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养蛇肯定是二级以下,这没有疑问。” “平安符应该在四级或五级,因为我们自己制作的平安符是被判定在三级,你制造的肯定比我们高,这也没有疑问。” “明白了。” 林舒缓缓点头。 这一刻,他也算是感受到了这套“三洞九品”的分类体系的优势。 强弱一目了然,类别也一目了然。 以后再去学习、优化和使用仪轨,就有明确的参考方向了。 并且,如果后续遇到同样使用仪轨的敌人,也能对他的强弱有一个相对清晰的判断...... 他小心地把陆染递过来的几张写满字的纸收起来,打算之后再好好研究。 而这时,大半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他也才想起,自己甚至还没吃早饭。 “......你饿吗?” “很饿。” 陆染一本正经地回答。 “......那你怎么不说?” “你也没说啊!学生都不喊饿,老师怎么能说?” “......好好好,我点个外卖,请你吃谢师宴。” 林舒拿起手机,陆染犹豫片刻,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我能自己点菜吗?” “必须可以,喏,你自己挑。” 陆染毫不客气地接过手机,一边嘻嘻哈哈地点了一大堆菜,一边开口解释道: “哎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跑,我都好几周没正经吃过一顿饭了。” “今天还真是占了你的便宜了,谢谢你啊,反正你也刚发了财对吧,下次我请你.....哎,有人打你电话。” 她把手机递给林舒,最后还不忘点一下下单。 林舒接过一看,打来电话的是谢雨迟。 这个点找我干嘛? 是听说我辞职了,打电话来问? 林舒疑惑地接起电话,那头的谢雨迟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林舒,你开我车去哪儿了?” “我今天去洗车的时候在车里发现了这个----这是什么玩意儿?” 话音落下,微信界面同时弹出了消息。 林舒点开一看,是一张图片。 一枚符箓的图片。 “这是......平安符??” 他的话说完,陆染也凑了过来。 看了一眼图片,她立刻皱眉说道: “这不是平安符。” “这是破煞符!” “破煞符?” 林舒下意识地重复,但那一头,谢雨迟却已经敏锐地抓住了关键问题。 “什么情况??” “林舒,你搞什么?你身边是谁??” 第42章 一样的死法 在丁奉指挥下,特种部队大胜,对于跪地投降者,丁奉悄悄做了个手势,随即这些人一个个被赶到密林深处,悄悄处理了。没办法,丁奉他们这是清除伏兵,不可能带着一帮有烟瘾的俘虏吧。 爱尔奎特微微皱了下眉头,前半句话她还明白,但后半句话她很是不解。 相对的,却接到了诸如“保佑某个白发道士长命百岁”、“千万不要让白发道士被城管抓住”之类的令人囧囧有神的请求。 再看盘古心魔抬头,一脸怒气,牙关咬碎,随性心一横,直接催动各种神通对着他杀了过去。既然不知道如何应对,就学陈未名的了。 甚至,当初还是单身汉一条的刘备,在得知黄月英的才能之后,还上门向黄承彦求过亲,只是黄月英见了刘备一面之后,就直接拒绝掉了。 只要他们发现那个大阵是为了截断龙脉,那么破坏大阵几乎就是必然的事件。 伏羲神庙……陈未名一愣,随即才猛然想起,根据太史记的记载,盘古是开天辟地的神灵,而伏羲才是人族的始祖。 天助我也……陈未名顿时大喜,手一挥,手心出现两张符咒,真气度入,直接祭出。 并未掩藏身形,也没隐蔽气息,甚至连世界之阵都没收,此时的陈未名在这颗星球上是格外的惹眼,仿佛夜晚火烛,一眼就能看到。 没过一会,黄榕下来拿了一盒茶叶,说是田副市长让给冯副市长的,还说田副市长说了,她一直喝红茶,这盒茶放在那里也是放着。 但被人用如此的语气说话,已经不是安东尼注意的重点,如果安东尼没有记错的话,这还是杜克城主首次如此失态,难道邪法师真的有那么恐怖? 这两件集装箱家具里面的紫檀制品估算一个市场价位的话,收益也可能达到上千万美元,但是这些上千万美元的收入都是估算得来的。 而一众骑兵们面面相觑,很可惜,至来到洛塔不到一天的他们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位是洛塔城之主。 来到骆老的房间,大家都随意而坐,骆老说到:“来到这边之后,有两天时间调整时差,两天后王聪又不到一周时间熟悉比赛场地的舞台,这次比赛跟国内的比赛不同,这次是整个法国足球来决定世界杯的主题曲。 突然被偷袭,杨雨雪愣了愣后才后知后觉的开始挣扎,但已经憋了许久的某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个机会与她亲近,自然是不会那么容易放手的。 自己就把任务布置下来由手下来完成,之后自己签字盖章,写支票不就完了吗?何必把自己想的脑袋疼也想怎么对付维克多这个俄国商人的办法。 “你以为你们赢定了吗?”卓越随手宰掉最后一个筑基后期的邪修,很淡定地道。 又由于兽人族和半兽人族各个部族常年的争斗,导致很多流浪的兽人和半兽人族存在,他们这些人要么被排挤杀死,要么被吸收融合到新的部族。 如果没有使用禁忌魔法的话,早就捏爆能量全恢复药水了,但现在,所有技能,包括药水,全部进入冷却状态无法使用。 姬睁开眼睛,看见的便是华丽的帷帐,自己显然是睡在了一张更加华丽的雕花大床上。 梁洛见她累成那样乖巧地帮她把鞋脱掉又去拧了把面巾给她擦了脸稍稍清理了一下后再盖好被子让她好好地睡上一觉。 这样的设计倒是少见,不留神的时候还差点走到隐藏在灌木之后的池塘里,这里就像是个迷宫。而且,冷月真的迷路了。放眼望去,根本找不到方向,眼中到处倒是假山灌木,找不到半条出路。 楚楠轩一见到楚楠轩峰眼中便闪过一丝惊讶但只是那一瞬间的事情觉被楚楠峰看见了。 那就是,人在空中,就能看到下面的情况。对于这一片五岳山附近的景色都尽收眼底……。 隶王妃与苏云二人坐在一处花荫下,二人打着团扇,低声说着话。 “嘶!”所有人都吸了口冷气,这是什么人的胆子这么大呀,竟然在帝都城闹事儿?而且那八个没有手臂的公子哥不是叶家的,黄家的,李家的和朱家的吗?谁敢伤害这四个大家族的公子呀?他难道不想活了? “怎么回事我的内力怎么会没有了”凌蓝羽一脸惊慌地看着大家。 这是当时顾四海和几个平洲当地的毛料商人说起这个故事的时候给的一个定语,结果就成就了萧遥的这个绰号。 他让我保护宜贞,我却连她的行踪也不知。不消他说,事情没办好,我自己都该罚自己。 国内的队伍,特别是这种一线队,平常天天在训练赛之中打招呼,对彼此也非常了解,都不需要赛前的训练赛,什么17,OMG,彼此之间打过几千场的比赛,都不用去做什么研究,转移路线,战术打法早就了然于心。 毕业典礼可以说人满为患,为此特意临时挪到了体育馆。其实对于高学府分数线要求明显要求严格点,明明没有那么多的新生,却徒增许多来往的人头。 话说这贾御史为何要举荐风玉楼呢?是受太子所托?还是和风玉楼有仇,都不是。 那时的场景没人忘,却都不敢回忆。晋阳侯府像是天塌了,全府上下一片绝望。众人鸡飞狗跳,连祖母都险些背过气。 若云前世今生对制香都很是纯熟,当然今生制毒也很是熟练的,但扮成买毒药的肯定是不行的,毕竟谁也不会没事买二两毒药吃吃的么?但扮成买香料就很像样了,因为这人么,就没有不爱香的。 左岱芙脸色有些发白,忙否认道:“并,并没有……”她眼下正在议亲,若是在这个关节眼上被爆出她身体不好的传闻来,那她那门极好的亲事,怕是难了。 第43章 全军覆没? 次日。 ..... “我还是不理解。” 秦朗坐在陆巡的副驾驶位置,开车的是陆染。 一夜的休息之后,他的精神状态相当不错,但似乎仍然对昨晚的占卜结果耿耿于怀。 “所以按照你们的占卜结果,陆染和你都是死在那具昆尸手下的。” “并且你死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哪怕一个我们自己人了。” “这证明,我们很可能已经全军覆没。”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那只是一具昆尸,本质是说只是个大号的僵尸而已。” “就算我们留在那边的人一时抓不到它,也总不至于让它杀得丢盔弃甲吧?” “这根本就不合理----一种实体生物,他能扛得住5.8毫米的子弹?” “就算能扛得住子弹,他能扛得住榴弹吗?” “一发榴弹给它轰碎了,它还能掀起什么波浪来?” 秦朗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从陆染口中林舒已经得知,秦朗实际上是军人出身,曾经在特种大队服役过,是因为某次特殊的“仪轨事件”,才被纳了调研一组。 他很聪明、接受能力很强,工作上也没得挑,所以才会被选为组长,带领这支专业队伍。 但林舒总觉得,他的性格有点太过匪气、太过混不吝了。 就像现在,他说出来的话,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接。 你怎么那么自信啊?! 虽然说昆尸似乎确实是要依靠一具碳基身体来行动的,但鬼知道它有没有特殊的仪轨力量护身。 万一真有对上的那一天,情报不明确、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全军覆没是什么很难想象的结局吗? 你是个专业的军人啊,别表现得像土匪军阀一样...... 林舒在心里暗暗吐槽,嘴上却没说出口。 他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应该说得直白一点、还是说得委婉一点。 但好在,这个难题被其他人接了过去。 “老秦,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犯了个什么错误?” 坐在林舒身边的、长相五大三粗、却有一个文雅名字的队员霍清一脸严肃地看着秦朗的侧脸,没等他回答便继续说道: “你犯的是典型的教条主义错误。” “你见过昆尸吗?我们这里面有任何人见过昆尸吗?” “别说昆尸了,上一次有关‘僵尸’的记录,都还要回溯到1991年了。” “而且那次的僵尸事件到今天都没被定性,谁也不知道当时当地人武部处置的到底是一具僵尸、还是一个患有特殊疾病的病人。” “现在你对昆尸的轻视完全是因为你看到了资料、看到了古籍,就觉得这东西不足为惧。” “可是你要知道,跟昆尸有关的仪轨也是处于长期的法脉断绝的状态的,这时候再次出现,有什么特殊的表现都不足为奇!” “......好吧,好吧。” 秦朗被霍清怼得哑口无言,但他倒是没什么架子,果断地认了错。 “是我的问题,我太轻敌了。” “不过......” “从占卜的结果来看,既然死亡事件发生在湘西、发生在我们见到昆尸之后,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这一次前往茶城,实际上是相当安全的?” “你看看你!” 霍清恨铁不成钢,再次开口批评道: “你现在犯的是什么错误?是经验主义错误!” “你以为林舒占卜到的死亡事件发生在湘西,我们就没有危险了?” “万一情况发生变化呢?万一他跟我们分开了呢?” “你要是再这么大大咧咧,我就要......” “师傅,师傅!” 秦朗连忙叫停。 “师傅,别念了,我真的错了.......” 看着他一脸痛苦的表情,霍清哼了一声,不再多说。 林舒跟坐在另一边、始终一言不发摆弄着手里那把191步枪的靳越对视一眼,脸上同时泛起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 还好我没多说。 要不然,这把火搞不好要烧到我头上...... 轻轻咳嗽一声,林舒恰到好处地开口问道: “所以这次去茶城我们是什么计划?厉雨已经死了,我们要去哪里找线索?” “先按照他的行动轨迹,把所有地点都排一遍。” 秦朗回答道: “他到达茶城之后曾经在当地的宾馆办理入住,我们以那里为起点开始调查。” “地方公安会配合我们行动,调取他行动轨迹上沿途所有监控画面进行分析。” “如果发现异常,他们会通知到我们----到时候,我们直接赶过去现场就好了。” “现在我们的目的是排查他去往茶城、随后又离开茶城的原因。” “如果能在他的行动路线上找到其他交集人,那我们的调查,就又有新的方向了。” “这样......” 林舒对这一套刑侦流程并不熟悉----客观来说,他总觉得这样的侦查多少有点大海捞针的味道。 但很显然,现在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甲方不上钩,自己尝试再次给他发消息索要有关“暗杀对象”、也就是自己的更详细的报告,但对方却只是保持着沉默,压根不给任何回复。 与此同时,作为技术人员的靳越也确认无法通过现有的设备和网络信息倒查出对方的真实身份----这其实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这些幕后黑手,他们都能组织起黑客对官方数据库发起袭击、并且还成功了,怎么可能在这些事情上犯错? 整个局面已然陷入了一片混沌,己方这边唯一的优势似乎就是......厉雨的死。 对方大概率还不知道厉雨死了,而这个信息差,或许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但要怎么用呢? 车子一路平稳地向前行驶,除了开车的陆染,其他队员都开始闭目养神。 林舒横竖是睡不着的,于是便拿着厉雨的手机,百无聊赖地刷起了公群里的信息。 群里仍然是闹哄哄的,发什么消息的都有。 但相比之前,讨论“法术”的话题似乎变多了一些。 或许,这些人已经察觉到了世界的变化。 就像秦朗提到的一样,他们大概已经发现了那种“神秘因素”的复苏。 只不过在此刻,没有人会贸然把这个猜想说出来。 因为没有人能预料,这样的猜测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林舒一条一条地刷着消息,略过了一条一条地售卖各种物品的广告。 他对什么佛牌啦、什么山鬼钱啦都不感兴趣----这些仪轨里没记载的东西,搞不好真就是纯粹的迷信...... 但也就在这时,有一条广告突然跳了出来。 “正宗雷击木,现场实拍,有要的私。” 伴随着广告发出的是一张图片,拍摄的是一棵被雷劈倒的松树。 林舒莫名有种熟悉感----他点开图片正想仔细观察,但下一秒...... 图片被撤回。 紧接着,发送消息的人,账号直接从公群内消失。 那人被踢出去了。 一瞬间,林舒浑身汗毛倒竖。 有问题! 他来不及去管公群里的消息,开口冲着秦朗大声喊道: “搞快点!” “我们要找的第二个杀手,很可能还在茶城!” 第44章 蠢事 一个玄学领域的法师售卖雷击木并不奇怪,他找到的雷击木恰好是差点劈死自己的那道雷击中的松树也不奇怪,甚至他出现在公群里也很正常。 这年头,飞机上的公群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只要是有一点网络常识的人,找到公群、加入公群并不困难。 真正让林舒意识到不对劲的是照片被撤回、人被踢出公群的这个现象。 公群里每天都有人在卖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没被踢,为什么偏偏这个人被踢? 管理员、或者公群群主,为什么要特别关注他? 就在那一瞬间,林舒的思路清晰了。 既然厉雨能在公群接单,那就意味着,那个所谓的甲方、以及他们背后的组织,至少是在这个公群里具有一定掌控力的。 那他们就很可能是公群的管理层。 而他们要踢掉雷击木卖家的理由很可能就是...... 那张照片,暴露了卖家、也就是乙方的行踪。 这一点很容易想到----甲方也知道这一点很容易想到。 所以他们才会立刻采取了措施,避免一切可能的消息外泄。 不得不说,他们的动作很快,但就是那么巧,自己刚好看到了那条消息! 运气有时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一刻,林舒算是真切感受到了。 但问题是,怎么去抓住他? 林舒把自己的逻辑跟秦朗说清楚,后者也是立刻来了精神。 “抓他很简单。” “靳越,通知当地公安,调取双溪村附近所有天网数据,时间从13号到现在。” “重点关注徐长顺送葬路线上的天网摄像头,把所有经过的人、车全部识别出来,倒查身份信息和网络活动信息。” “这个人要上飞机就一定是要搭梯子的,如果发现他的手机有境外流量在跑,基本上就可以直接锁定目标了。” “锁定目标后,直接根据他的手机信号活动发起定位,结合社工信息,尽可能在两小时之内找到他。” “甲方已经惊了,搞不好会杀人灭口,我们必须比他们更快!” “明白!” 靳越立刻开始着手安排,而坐在一旁的林舒听完了秦朗的话,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槽。 这个世界还有秘密吗? 这都能查出来,哪里还有隐私可言啊?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表情,靳越抬起头笑着说道: “放心吧,一般来说,你那点事情不会有人在意。” “而且这样的调查是需要高权限的,除非你犯了事,否则基本不可能查你。” “......那还好。” 林舒松了口气。 他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以后再想干什么事情,绝对不能再实名上网了..... 驾驶位的陆染深踩油门,改装后的陆巡爆发出了惊人的马力,瞬间在高速上飙到了220公里。 她左右变道不断超车,秦朗大喝道: “没那么急!” “你拉的是人,不是他么的白菜!” ........ 茶城。 刘显躲在县城边缘老棚户改造区的一间小屋里,身上瑟瑟发抖。 就在刚刚,他干了一件蠢到爆炸的蠢事----把自己拍下来的雷击木照片,发到了公群里。 一开始其实他也没多想----不就是卖个雷击木嘛,大家都在发广告,我也发个广告怎么了? 而且我卖的还是正儿八经的雷击木,无论如何都是不会有售后问题的。 想是这么想的,于是他也就这么干了。 他甚至都没意识到不对劲。 直到消息被撤回。 直到自己被踢出公群。 直到从没有主动联系过他的老板,在私聊里给他发来了一个问号。 一瞬间,刘显意识到,坏菜了。 被蝇头小利冲昏的头脑瞬间清醒过来,他这才恍然醒悟,刚才自己的行为到底是有多愚蠢。 卧槽! 我他妈是在干什么!? 我来茶城是干嘛的? 我是来干杀头的买卖的!! 每一步都应该战战兢兢、小心翼翼,不能暴露自己的行踪,更不能暴露自己的底牌! 可自己居然就那么把照片发出去了...... 虽然那只是一张松树的照片,但要是落在有心人眼里,谁说得好能解读出多少线索? 要知道,网上那些闲的没事干的人,可是用一条土路的照片,就能分析出具体位置的...... 还好! 还好撤回得及时。 从发出到撤回不到一分钟,应该没有人看到吧? 而且大部分人也不知道自己是干嘛的,应该不会有人去追究...... 刘显心有余悸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发给老板的消息。 “老板,对不起,我是不小心发出去的。” “不过照片里信息不多,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这是我的失误,你看要不然我退一部分定金?” “活儿还是能干的,我现在也还在找机会,估计快了.....” 刘显紧张地一遍一遍阅读自己发过去的消息,生怕措辞不妥,让老板大发雷霆。 终止任务是小事,万一他们要把钱收回去,那麻烦就大了。 毕竟自己这趟来茶城是花了不少钱的,为了接这单活儿还在担保那里做了上押,如果老板真把钱收回去,那这一轮,自己就是纯亏...... 对自己来说,这真的可以算是最痛苦的事情了。 刘显唉声叹气地等着,而也就在他忐忑不已时,老板的消息终于再次发了过来。 “下次注意吧。” .......下次注意? 你这意思不会是说......这次不要我干了吧? 他着急地想要再发消息争取,但第二条消息却很快跟了过来。 “你这趟活儿没机会了,再加上你又出了问题,我们觉得你还是尽快撤了好。” “在隔壁离水县还有一个简单一点的项目,风险比较低,但处理起来比较麻烦,你去跑这个吧。” “钱不用你退了,你给个位置,我安排人去接你。” 看完消息,刘显重重松了口气。 还好! 虽然这趟活儿确实被叫停了,但起码没罚钱,还有新的活儿可以干...... “老板,离水的项目跟茶城这边的项目一样吗?” “不一样,不是红单。” 不是红单,那就是不涉及人命。 更好了! 刘显喜笑颜开,几乎没有多想便乐呵呵地把位置发了过去。 他接连打字说了不少好话,但对面的老板却只是简单回了个“嗯”,就不再多说。 嗯...... 还是老板的风格。 这才对----说明他只是谨慎,对自己的态度倒还是没变的...... 刘显瘫倒在床上。 总算,这一关过去了。 以后真得再小心一点,哪怕再缺钱,也不能干这种蠢事了..... 不过,这一单做完、钱全部到账之后,自己的燃眉之急也能缓解几分。 到时候靠着自己的口碑和信誉多从老板那里接一些活儿,发财指日可待。 嗯,就算不再干这种脏活儿,只要把债务问题解决了,自己重新回去干风水堪舆的老本行,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有些东西,是真的灵验了嘛...... 心情一放松,刘显有些昏昏欲睡。 他看了眼时间还早,老板安排的人也还没过来,于是便干脆闭上了眼睛,打算睡个回笼觉。 ----可就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 人来了? 这么快? 刘显从床上爬起来,脚踩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他本打算开门,但又想起了刚刚下的决心。 谨慎!一定要谨慎! 于是,他便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门口,打算先从猫眼里看看,来的人是谁。 如果不是自己等的人、或者只是可疑,自己也可以趁他们叫门的时候偷偷从窗户逃走...... 刘显靠近了门口。 下一秒。 “轰!” 一声巨响,房门应声而开! 第45章 真正的BUG “你就是刘显?” 秦朗大马金刀地坐在刘显对面,姿态跟他在审讯室里时一模一样。 ----当然,他的态度就没有对待自己时那么友好了。 那眼睛一眯,林舒都怕刘显一句话说不对,秦朗就直接冲上去把他的头给拧下来。 “我......” 刘显很慌。 他的声音颤抖,脸上的肌肉也在颤抖,踩在地上的双脚也在颤抖。 这帮人是干什么的?! 带着枪,还是长枪。 抓人不讲规矩,一脚就把房门踹开。 进门之后连问都不问,两个大逼斗就把自己扇晕了,绑在椅子上之后才开始问话...... 这可不是公安的风格! 有那么一瞬间,刘显甚至都以为,这是上面老板派来的雇佣兵,是要给自己点教训。 可转念一想,这他么是个什么国家? 就算你再狂,也不可能狂到拿着真枪招摇过市。 所以,对面大概率还是官方的人。 只是或许,他们不是自己接触过的“普通官方力量”...... 招,还是不招? 刘显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峰,但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不是,你们抓我总得有个理由吧? 我啥都没干,你们抓我干嘛?? 是,我确实已经做了一些事情。 但我做的事情......你们抓得到吗?! 刘显心定了。 他仍然是一副满脸恐惧的样子,但话却说得顺畅了许多。 “我......我是刘显......你们是谁?你们找我干什么?” “我警告你们不要乱来,这里都有天网的,警察等下就来了!” “......还在装傻?” 秦朗皱了皱眉头。 “你以为我们是怎么找到你的?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我做什么了??” 刘显故作疑惑。 “我只是过来旅游的......” “旅游?” 秦朗打断道: “是来杀人的吧。” 刘显的心脏猛地一跳----对方知道的事情似乎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多。 但没关系,他们没有证据...... “什么杀人!你不要乱说啊!” “我杀谁了??我根本什么都没干!” “你看我像是能杀人的人吗?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朗已经开始烦了。 他摇头叹了口气道: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谈什么聊斋?” “非要我说破吗?” “4月14号,你来到了茶城。” “你是带着任务来的----你的目的是杀掉一个叫林舒的人。” “他们没有给你具体的照片,对吧?” “要是你看到照片你就应该知道,你的目标,就站在你面前。” 秦朗稍稍向林舒转了转头,林舒不动声色地看着对面的刘显,缠在手腕上的蛇嘶嘶地吐着信子。 刘显当然是看不到这条蛇的。 但他能感觉到,房间里弥漫着的那种隐隐约约的冷气。 “我......我......” 形势再一次逆转,刘显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这些人连自己的目标都知道,那他们岂不是......什么都知道? 包括自己的法术......诅咒...... 没机会了。 撂了吧? 但是至少......要给自己争取一点机会! “你们.......还知道什么?” 刘显试探着问道: “你们想知道什么?” “第一。” 秦朗竖起了一根手指头。 “我想要知道你跟你的老板的全部对话内容,以及他发给你的,有关目标信息的全部内容。” “不要告诉我说记录都删除了----如果删除了,你最好一个字一个字地背出来。” “让我发现一点造假的成分......” “你知道的,在这个行当里,我们有很多办法让你痛不欲生。” “比如就在几天之前,我们在湘西抓了一个蛊师,他的手里,可是有不少好玩意儿......” 秦朗毫无顾忌地威胁着刘显,而这话说出口,刘显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抓蛊师...... 这就说明,他们真的知道! 他们就是冲着自己这些人来的! 靠! 怎么来得这么快??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我发的一张照片吗?! 刘显痛不欲生地闭上了眼睛。 认栽了。 “我认了......” “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我的手机在那边,密码是........” 秦朗的眼睛亮了一亮,一旁的靳越已经做好了解锁手机的准备。 但下一秒。 刘显的喉咙里突然发出“嗬嗬”的呼噜声。 紧接着,他整个人僵硬在了椅子上,嘴角涌出鲜血。 “靠!” 秦朗一个健步冲了上去,不知道从哪里抽出匕首,一把割开了绑着刘显的绳子。 “霍清,急救!” “来了!” 霍清迅速把刘显放平----这个时候,刘显已经失去了意识。 短短十秒钟! “什么情况?” 秦朗焦急地询问,霍清凭借着经验快速查体,紧接着判断道: “内脏大出血----右下腹有坚硬异物,不知道是什么!” “但是肯定不是自然生成的,他们在灭口!” “靳越!” “无人机!看看附近有没有可疑人员!” “明白!” 靳越立刻丢下了手里的手机,麻利地从背包里取出穿越机。 螺旋桨嗡鸣声响起,穿越机呼啸着穿过窗口。 仅仅数秒后,靳越大声喊道: “对面!天台!” 林舒下意识地冲到了窗边。 而眼前的一幕,让他愣了一愣。 ----一个男人倒立在天台上,手上掐着奇怪的手决,指向自己所在的窗口。 他的“仪轨”似乎还没结束。 但林舒不会给他机会了。 蛇猛地扑了上去,又像触电一般缩回来。 空气中泛起诡异的焦糊味,下一秒,它又再次出现在那个男人面前。 随后..... 一口咬下! ...... 10分钟后。 秦朗带回了那个被蛇咬倒的男人,救护车也接走了失去意识的刘显,以及剖开了刘显肚子、正用手捏住他破裂的肝脏、执行着徒手止血法的霍清。 房间的地板上掉落着一块拳头大小的、不规则形状的石头----这块石头,就是在刘显肚子里发现的。 很明显,这玩意儿不可能一开始就出现在他的肚子里。 它是被某种仪轨的力量“生成”、或者“转移”到刘显肚子里的。 在生成的瞬间,它挤破了刘显的内脏,直接让他陷入了大出血晕厥。 也就是运气稍微好了那么一点,如果石头直接生成在心脏部位的话...... 刘显应该当场就死了。 这他么...... 林舒龇着牙,看着那块石头。 这事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超出了他对于“仪轨”的理解。 之前自己还觉得,“蓍龟占卜”就是世界的BUG了。 但现在看起来...... 这种仪轨,才更像是BUG。 在人的肚子里凭空生成一块石头?? 这种事情说出去有人敢信?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一旁的秦朗注意到他的表情,语气略带调侃地问道: “没见过这场面吧?” “......确实没见过,我也没听说过什么仪轨是有这种效果的......” “很正常。” 秦朗忙着给抓来的男人“打包”,收紧绳子后,才继续说道: “这世界上大概率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仪轨----它们并不严格属于传统仪轨的范畴,但也有用。” “我们之前就记录到两个这类仪轨,现在看到的应该是第三个......” “平常心吧,正式加入我们之后,你还会看到更多类似的事情的。” “嗯。” 林舒闷闷地嗯了一声,视线又转向了站在桌边的陆染。 她正在检查众人之前带在身上的平安符。 “都有反应,但是都没烧穿。” “多亏了林舒,这人应该是同时攻击房间里的五个人的,但只有这个刘显吃满了。” “不过......回去之后我们也得去医院查查。” “搞不好,我们肚子里都长结石了......” “没问题。” 秦朗点点头。 “这次进展足够大了,收获很不错。” “连轴转两个多月,也该放两天假了。” “你们休息,我来审这人。” “等刘显恢复意识了给他们俩做个交叉审讯,很多线索,自然就会浮出水面了......” “明白。” “好!谢谢老秦!” 靳越、陆染依次回答,而林舒则是略有些困惑地问道: “刘显还能活?伤成这样,内脏都一团糟了,还能活?” “你们手里头有.....能疗伤的仪轨?” 秦朗哈哈一笑,摇头回答道: “没有。” “能疗伤的仪轨非常非常复杂,大部分都属于洞玄、洞真类仪轨,我们暂时无法复原。” “不过......其实我们确实也有办法救他。” “什么办法?” 林舒再次追问,秦朗咳嗽一声,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现代医学,小子。” 第46章 主导权 茶城或许还有漏网之鱼,但那暂时已经不在调研一组的工作范围内了。 手头抓到的两条大鱼足够所有人忙活一段时间,至于剩下收尾的工作,秦朗则直接“下放”给了地方公安去做。 一行人本打算打道回府、先返回临川市局,但考虑到人员转运的风险、刘显的危重状况、以及茶城县并不算差的医疗条件,秦朗最终还是决定,已经到达茶城的几人就留在茶城,其余还在临川的队员迅速赶到茶城待命。 “敌人现在应该已经完全惊了。” 坐在县公安局的独立办公室里,秦朗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开口说道: “灭口失败,他们不太可能继续冒险。” “毕竟这不是什么穷乡僻壤,我们也已经申请了多部门联合执法,稍微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在这种时候来碰瓷我们。” “接下来我们工作的重心就在这两个嫌疑人身上,过程中要警惕对方使用仪轨力量对嫌疑人进行定点清除。” “林舒,你的平安符先多准备几张,无论是我们、还是嫌疑人都需要。” “能搞个百八十张的最好,其他相关人员、比如参与的民警、工作人员最好也备上,以免对方通过无差别攻击制造混乱。” “.......好。” 林舒无奈点头。 百八十张....... 你说得倒是轻松,有那么容易吗? 这玩意儿画一张就得十几二十分钟,10张就得几个小时了,还有时序性需求。 咋的,你是不打算让我睡觉了? 不说好你审讯,我们放假吗?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表情,秦朗歉意地笑了笑,紧接着说道: “哎我说百八十张是夸张的,现阶段我觉得准备十来张就够了----他们要通过仪轨发起攻击也是有资源、人力和时间消耗的,不可能无限制发起攻击。” “咱们现在拼的就是各类资源。” “现在我们在物质资源上是充足的,就是人力上比较欠缺,所以只能靠你先扛一扛了......” “缺人就调人呗。” 林舒还没回答,一旁的陆染倒是先开口了。 “我、靳越、霍清、还有后面到的几个人都可以先抽出来帮林舒,虽然成功率可能低一些,但按照林舒的判断,优化之后的平安符,效果应该是上升的。” “大不了就用时间换空间嘛----哦,你一开口就让他一个人干,这说的是人话吗?” “我的错,我的错。” 秦朗还是一如既往的积极认错的姿态。 大概是在部队呆惯了,本身又是在特种大队那种高压环境下出来的,他的思维模式已经习惯了“极限情况下孤军作战”的逻辑,映射到工作里,也多少带点“不把人当人”的习气。 当然,这并不是出于恶意。 他对自己,其实比对这些队员要狠得多。 听陆染说,刚刚加入调研一组的时候,秦朗对仪轨、民俗、宗教方面的理论那是一窍不通,他愣是熬了一个月每天只睡三四小时,才从一无所知的小白变成了半吊子专家的。 ----而在这个过程中,白天他甚至还要带着队伍到处跑、到处执行侦查任务。 纯铁人来的。 略微停顿片刻,秦朗最终做出了决定。 “那就按你说的办,你们来帮林舒。” “另外陆染,你跟付雪打个招呼,让她尽快把林舒的编制问题解决掉。” “林舒,你没有意见吧?如果没意见,我们就往组织上报了。” 编制? 好家伙...... 我真成公务员了啊! 倒也是好事。 起码五险一金解决了。 ----你别说,这还有点好笑。 搞不好,自己是师公这行当上千年的传承历史上,第一个吃上国家饭的....... “我没意见。” 眼见林舒点头,陆染也紧跟着补上。 “不只是林舒的编制,还有陈竹,她的编制问题也要尽快解决。” “包括贺成,他的评估报告我看了,属于很有经验的老刑侦,我们现在也需要这样的人手。” “现在人员预算宽裕,该扩招的就得扩招了。” “就靠我们这十几二十个人,大部分还是行动人员,我们怎么跟别人碰?” “再加上老许没了,老何还在病床上躺着,虽然情况好转,但大概率后续也做不了事情了,我们得尽快补充一批各领域专家人员进来。” “你要是没时间物色就放权,我们来物色。” “可以啊。” 秦朗回答得相当果断。 “这件事情你们就跟付雪来聊,人员方面决策权本来也不在我,是在组织部那边。” “你们只要能说服组织部,那肯定是你们说了算。” “聚贤纳才吧----对了,之前一直说要找个古代语言学专家,你们也物色一下。” “否则,每次我们都要上报需求单点求助,效率还是太低了。” “而且负责语言的柯老有点......哎,反正我是不太爱跟他打交道。” .......古代语言学专家? 我还真有一个人选可以推荐。 就是不知道,泠风愿不愿意参与这件事情。 不过无论如何,自己也要尝试一把。 人事权一贯都是一个组织内最核心的权力,现在自己已经有了仪轨上的“护城河”,如果能渐渐提升威望、再把人事权力拿一点过来...... 那渐渐地,在这个组织里,自己就可以拿到主导地位了...... 想到这里,林舒开口说道: “语言学方面我有人选推荐。” “之前仪轨中用到的古汉语,就是通过她那边解析的。” “那很好啊!” 秦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把人员信息给陆染看看,让靳越去做个背调。” “如果没问题,我就让付雪启动考察谈话程序。” “顺利的话,两三天就能出结果了!” “没问题!” 林舒满意点头。 两三天? 这个效率当然比不上最极端的“行政强制力执行”的效率。 但在正常的工作框架内,那也是快得吓人了...... “我需要提前跟她接触吗?” 林舒再次问道: “要我先给她打个预防针吗?” “不用。” 秦朗摇头道: “这方面就交给付雪去做吧,她是专业的。” “好。” 林舒点头答应,随即起身,跟陆染对视一样,前后走出了会议室。 留在会议室里的秦朗继续埋头整理审讯需要的文件,而陆染则是长舒了一口气,语气感慨地说道: “呼......终于有点变化了。” “变化?” 林舒疑惑问道: “什么变化?” “走上正轨的变化。” 陆染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有种直觉,你来之后,我们这支小组,就要慢慢从草台班子的状态,走向真正的专业化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直觉......” 林舒倒是觉得没那么夸张----大概只是因缘际会吧。 可陆染却只是摇头。 “你不应该问为什么会有这种直觉,而应该问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化。” “......那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化?” “因为在你之前,我们都不够强。” 陆染回答道: “我们在各自的领域都很强,但在仪轨方面,我们缺少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领头人。” “而现在,你嘛.......” “其实真的很有领头人的潜质......” 第47章 流水线作业 “紫薇星垣护身安镇大法,按照文献记载,本质上是以紫微讳为核心符胆,取二十八星宿运转之力制成的符咒。” 临时安排的招待所里,林舒面对着赶来协助的数名队员,声音有点发虚。 ----他现在正在给这帮队员讲课,要教会他们制作“升级版”的平安符。 按理来说,自己都已经制作出类似的平安符了,只是简单地把流程传递出来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但林舒想做的事情更多,想要达到的目的更大,所以就连他自己,其实心里也没多少底。 不过赶鸭子上架,都到这一步了,那无论如何都得硬着头皮上了。 稍微停顿片刻,他继续说道: “《紫微讳经》记载,紫微讳者,乃中天斗母之精炁所化,万神皆遵其令。” “民间流传中,书写紫微讳等同于加盖紫微大帝之玉玺,是道教中最强的敕令之一。” “相传只要书写此讳,即代表紫微大帝御驾亲临,是高于一切争端的最终仲裁。” 林舒这时候说的都是徐长顺在他的文档里曾经书写的记录,属于现学现卖,只是为了交代紫微讳的背景。 接下来,他要传达的,就是他自己的思考了。 “但是......” 林舒话锋一转。 “以上所说的内容,都是具有强烈宗教色彩的、对仪轨的附会表述。” “这样的表述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却没有严格的指导意义。” “如果我们只按照‘宗教附会’后留下来的仪轨流程操作,得到的很可能是经过变造的、并不精确的仪轨。” “这很可能也是你们此前在操作时,发现这种平安符效果不佳的原因。” “那如果我们换个思路呢?” “如果我们稍微调整看待这种仪轨的视角,那我们就会发现,这种仪轨并不是简单的‘平安符’。” “从某种意义上说,它更像是一种.......” “规则的稳定器。” 林舒的话音落下,招待所房间里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愣了一愣。 “稳定器?” 陆染疑惑问道: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林舒稍作停顿,继续说道: “首先我们需要对仪轨的本质做一个预设----所有能够生效的仪轨,本质上都是对现有世界规则的破坏。” “无论是蓍龟占卜、养蛇、或是其他更多的仪轨,比如我们刚刚经历过的、在人肚子里生成一块石头的仪轨,都是对规则的破坏。” “如果是在正常的世界规则之下,这些仪轨所产生的效果本来是不应该发生的。” “但它们偏偏发生了----这就是规则破坏。” “我们不知道这种破坏是如何产生的,但我们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一种‘不稳定’。” “而既然有‘不稳定’,就一定有‘稳定’。” “平安符的仪轨,就是一种‘稳定性’的代表。” “按照我的猜测,这套紫薇星垣护身安镇大法的本质并不是宗教记载中的‘法术对抗’,当然也更不可能是‘以势压人’。” “本质上,它的效果应该是‘使得一定范围内的规则趋于稳定’。” “使规则趋于稳定.......” 陆染默默地重复着林舒的话,在场的所有人也陷入了沉思。 对他们来说,这算是一个相当新颖的观点。 在他们此前接触的有关“仪轨”的流程中,甚至显得有点过于新颖、过于激进了。 但偏偏......这个观点极有说服力! 它不是在片面地推演仪轨的合理性、可用性,它是真正从底层逻辑上去拆解仪轨的本源。 而这种本源...... 很可能是对的! 一瞬间,所有人的脸上都呈现出恍然的神情。 而陆染则是迫不及待地开口道: “继续说----如果基于这个规则,我们需要做什么?” 林舒轻轻吸了口气,继续说道: “这套规则很大,甚至可能在后续被应用于我们对所有仪轨的研究中。” “它可能会在最后解开‘仪轨’的本质,不过现在,我们暂时不用想那么远。” “我现在要做的,是基于‘稳定性’这个大原则,对平安符的仪轨做进一步的优化。” “排除掉仪轨中那些不必要的冗余流程、同时把必要的流程完全固化下来。” “我的目的是让它尽可能更简单、更强大。” “所以接下来.......所有人都按照我说的步骤去操作吧。” “今天,我们要做一个尝试。” “把平安符的制作.......变成流水线作业!” ....... 三小时后。 看着桌面上那一堆确认有效的平安符,陆染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三小时。 36枚符箓。 如果放在以前,这绝对是她想都不敢想的超高效率。 但现在,那些符箓就那么真实地摆在她的眼前。 而“数量”都还不是最大的收获。 平安符很多,这是自然的。 更重要的是,这些平安符很强。 经过林舒的进一步升级,这些平安符的“品阶”很可能已经从四品再一次上升,达到了五品,也就意味着,它能够抵挡更多来自未知仪轨的伤害。 而能抵挡更多的伤害,就意味着持符者获得了更多的安全保障,在与那些躲在暗地里的敌人对抗时,获得了更高的主动权。 老许和老何的事情大概率不会再频繁发生了,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但,这甚至还不是最好的消息! 最好的消息是,林舒的推演是对的! 他所谓的“流水线制作”的方法,是对的! 当然,所谓的流水线制作只是一个比喻,由于仪轨的特殊性,仪轨执行时的大部分流程还是需要一个单独的个体独立完成操作。 但是,在材料标准化、工具标准化、环境标准化的基础上,所有人的成功率和制作效率,都获得了质的提升。 这叫什么? 这简直是一场革命!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自己还跟林舒说,因为他的到来,调研一组很可能会从“草台班子”慢慢走向专业化。 而仅仅几个小时之后,第一个进展就已经出现了。 自己还是太低估这个年轻人了....... 陆染感激地看着林舒,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倒是其他队员,大概是因为性别的优势,已经毫无顾忌地冲上去抱的抱、摸的摸了...... 啧。 怎能如此! 陆染翻了个白眼,看着狂喜的众人,摇摇头坐在了房间角落的椅子上。 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想要看看时间,但手机屏幕上,一条消息却正好跳了出来。 发来消息的事秦朗----她本来以为,对方是要同步审讯的进展。 但点开后,陆染却发现,秦朗说的是另外两件事情....... 陆染皱着眉头看完了消息,随后站起身、挤开众人,走到了林舒面前。 “有两个消息。” 她开口说道: “第一个,你提供的那个候选人,付雪已经开始沟通了,进展很不错。” “好消息啊!” 林舒笑着点头。 “第二个呢?” “第二个......” 陆染顿了一顿。 “第二个消息是,在你的车上放破煞符的人找到了。” “是谁?” 林舒眼神一变----这算是他近期最想知道的答案之一。 陆染神情复杂,开口回答道: “你肯定想不到是谁,其实我们也没想到.......” “不过.......” “是徐峰。” “徐长顺的儿子。” 第48章 嫌疑 徐峰..... 不是,你不说你爹从来都不让你接触这些东西吗?! 骗我?! 林舒脑袋都要炸了----回想起自己之前见到徐峰时对方的表现,似乎确实不太正常。 他对父亲的死接受得太过淡然,甚至隐约有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超然感。 正常人怎么会这样呢? 你爹毕竟是心脏骤停死的,不是老死的啊! 并且,徐峰对师公、对梅山法的态度也很暧昧。 他表现得像个纯粹的唯物主义者,对师公那一套流程完全不屑一顾,可如果仔细去想他话里的那些细节,却又发现,他对这些法脉应该是相当熟悉的。 自己当时只以为是他收到徐长顺的影响、耳濡目染之下,就算不刻意去学,也听过见过。 但现在看来,如果他真的一点都不关心的话,是绝对不可能那么熟悉的...... 好家伙,看着人畜无害的,实际上你才是幕后boss?? 还跟我装小白....... 徐峰,你是个狠人啊! 林舒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开口问道: “你们怎么确定是他的?” “倒查监控呗。” 陆染回答道: “他还挺谨慎的,符不是他自己放上去的,是找人给他放的。” “不过他还是低估现在警方的侦查能力了,大数据+天网,他也就是多耽误了警方一小时而已。” “等等,等等。” 林舒抬手打断了陆染。 “但我根本就没有开那辆车去双溪村,他怎么放上去的?” “停车场。” 陆染继续说道: “你把车停在了步行街附近的停车场,他就是那时候把符放上去的。” 停车场? 那也就意味着,自己已经完成了养蛇的仪轨,返回临川市区,准备去应对下一次死亡危机了。 而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徐峰找到了自己,在自己的车上放了破煞符。 陆染提到过,破煞符的主要功能是“解厄祛病”。 厉雨打算用于针对自己的蛊毒,是能让人突发急病的“疳蛊”。 一切的细节似乎都串联在了一起。 唯一的问题在于....... 他怎么知道,我可能会遭到攻击? 他怎么能那么精确地了解到,我遭到的攻击,可能与“急病”有关?? 林舒表情错愕中夹杂着一丝疑虑,而对面的陆染同样如此。 “走吧,我们先回局里,路上聊。” “好。” 林舒跟上陆染,其他队员各自散去待命。 上了陆巡之后,陆染才再次开口道: “所以你也看出来了----徐峰这个人,大概率没那么简单。” “是的。” 林舒缓缓点头。 “他很可能同样能够使用‘占卜’的仪轨,而且他所掌握的仪轨似乎比我掌握的还要更进一步。” “他能看到的不是自己的死亡,而是......” “别人的死亡。” “如果是这样的话,徐峰在仪轨方面达到的高度,可能已经超过徐长顺了......” “嗯。” 陆染甩了一把方向盘拐出招待所大院,直奔县公安局的方向而去。 “但你还忽略了一个问题。” 她目光斜了斜、看了林舒一眼。 “你现在做出的判断,只是基于一个前提,那就是,徐峰对你是善意的。” “在最初发现破煞符的时候,我也认为放下符箓的人大概率是善意的。” “因为毕竟,这玩意儿只要有用,那就是用来救命的。” “但如果这个人是徐峰......情况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他的动机太过于模糊,行动的逻辑太过于混乱,依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我们很难去界定他到底是善意还是恶意。” “在最极端的推演下,他甚至有可能跟我们的敌人存在重大关联。” “至于为什么要救你......也有可能是一种‘掩人耳目’的动作。” “要不然,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把符放在你的车上,而不是直接在你离开时交给你呢?” “即便他要隐藏自己,也有很多理由可以为自己开脱。” “比如他可以直接说,符是徐长顺留下的,自己用不上,所以交给你。” “但他没有这么做。” “于是,他整个人,都变得可疑了.......” 陆染的话说完,一股冷意直接传遍了林舒全身。 是的...... 徐峰并不一定是善意的。 只不过是自己先入为主的判断,让自己觉得他是善意而已。 但事实上,他身上确实存在一大堆说不清楚的疑点。 这些疑点如果不能被迅速解释清楚,那徐峰的嫌疑,甚至很可能比刚刚抓到的那两个确定性的目标还要大...... “所以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林舒对刑侦流程仍然是不熟悉----他当然也不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到底应该采取什么措施。 “问老秦吧。” 陆染重重吐出一口气。 “说实话,现在这种情况......” “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了。” ....... “其实这件事情很简单。” 秦朗刚刚看完所有审讯开始前需要准备的材料,眼睛有点发红。 他似乎对林舒和陆染两人的犹豫有些不理解----在他看来,既然有嫌疑,那就直接先带回来好了。 反正铁证如山,符是你放的,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做了这件事情,你总得给我个理由。 如果理由说得过去、能解释得清楚,那我们就相安无事,甚至后续还可以有合作。 如果理由说不过去,那你就暂时先留下来吧。 至于后续怎么处理你...... 那就要等我手里头另外两个嫌疑人的审讯结果了。 但无论如何,“抓回来”这件事情,都是首先要做的。 “时代变了。” 秦朗继续说道: “如果倒退二十年,可能我们还会有点顾虑。” “那时候的‘强制力’没那么绝对,大家还是有勾心斗角、甚至打哑谜的空间的。” “但现在不行了----监控视频就是证据,人脸识别就是铁证。” “你总不能说,我们花了那么多精力、那么多资源,就是为了用AI伪造一段视频来诬陷你的吧?” “所以啊......不要想那么多。” “有什么话,把他带回来当面聊。” “不管他有什么隐情、有什么苦衷,只要是当面能聊清楚的问题,其实都不算是问题。” “......明白。” 陆染点点头。 “那你来安排吧----让靳越带队?” “嗯。” 秦朗点点头。 “林舒暂时就不要露面了,等最终的结果确定之后,你再去跟徐峰聊吧。” “好了,我一会儿就给靳越下命令。” “审讯马上也要开始了,你们要是实在不想休假,就留下来帮忙吧......” 第49章 没有选择的道路 另一边,双溪村。 村子里最近出了一件怪事。 怪事发生在徐鹤鸣家的老堂屋。 临川方言里说的堂屋,跟川蜀那边说的堂屋是不一样的。 川蜀说的堂屋,其实指的大多数就是一栋住宅的“客厅”、或者正房居中的那一间,本身就跟卧室啦、厨房啦一样,指代的是房屋类型。 但临川这边,堂屋其实是一个严格的特指。 它指代的是一个家族里,专门用于祭司和摆放先人灵位的场所。 或者更精确一点,堂屋指的是“小祠堂”,跟“大祠堂”对应,指的是一条血脉流传下来后,分支血脉的祠堂。 比如老太公、即高祖的灵位是供在大祠堂里的,那曾祖、也就是太公的灵位就是供在小祠堂、即堂屋里的。 这样的功能让堂屋往往带上了几分庄严、神秘的色彩,而再结合临川农村的某些习俗,这样的“庄严”中,便又掺杂了几分恐怖、或者惊悚。 徐鹤鸣家的堂屋,其实一直就是这么一个略带恐怖的、复杂的地方。 他家人丁不旺,从太公那里传到现在就只剩下了三家十几口人。 这十几口人本来是住在堂屋所在的老宅子里的,但几年前政府上推农网改造时发现,他们的老宅子已经没有条件去改造电网了。 不能改造电网,就意味着大功率电器全部都不能用。 什么电磁炉啦、微波炉啦、电热水器啦......全都用不了。 对一个已经走向现代化的家族来说,不能敞开了用电,简直是生活中最大的障碍之一。 于是在经过几轮协商、拿了一笔政府补贴之后,一大家子人最终全部搬了出去,到村子边缘的宅基地上重新起了屋,老堂屋、连带老宅,便都荒废下来了。 ----但荒废,并不意味着完全没有用途。 逢年过节,他们还是要来老堂屋上香祭司的。 另外,徐鹤鸣家有三个老人,三个老人都已经到了风烛残年的年纪,于是也都早早地预备好了棺材。 这些棺材放到哪儿呢? 总不能放在新房里吧。 所以当然就是放在老堂屋了。 荒草丛生的老堂屋里多了三口棺材,偶尔堂屋正对着的院子大门没关严的时候,路过的人一眼就能看到里面的棺材。 那场面多少还是有点吓人的----你想想,昏暗的、破旧的堂屋,腐朽的木制窗框。 房檐上悬挂着“世泽瑰珍”的匾额,字都已经掉漆了,隐隐约约看过去,反倒只剩下个“鬼”字还有几分形状。 再加上堂屋祭桌上摆放着的灵位,墙上挂的过世老人的遗像...... 你就算胆子再大,能不被吓一跟头? 看到的人不免都要骂骂咧咧几句,有些好心的,也只能一边骂一边走上去,帮着把院门掩好。 ----怪事就出在关门的时候。 那天晚上,村子里一个叫徐家明的汉子喝了酒回家,正好路过徐鹤鸣家的老堂屋。 堂屋的院门没关----也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他家有人去了堂屋忘记关了。 总之,跟以往的“虚掩”不同,院门是大开着的。 里面很黑,但黑也有黑的好处,起码堂屋里的东西,那是一件都看不清。 徐家明平时胆子不小,心地也不坏,看着敞开的院门,便想起了村子里次日要早起上学的小孩。 如果让小孩撞见,搞不好要做几天的噩梦。 于是他就走上前去,关了院门。 那时候正是午夜,院门的门闩已经老了,发出“吱呀”的尖锐声音。 听着渗人,但到底还是自己搞出来的,并不至于吓人。 真正吓人的,是之后的声音。 仿佛是被关门的声音惊到了,徐家明清楚地听到,从徐鹤鸣家的堂屋里,传来了一连串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一开始极其细微。 起初像是有人用指甲,极轻极缓地刮着木板,节奏又缓慢又诡异。 徐家明被吓了一跳,可等他屏住呼吸细听时,那声音便停了。 他还以为是错觉。 可很快。 “咔哒”一声。 极清脆,像是骨头关节的错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徐鹤鸣家的堂屋里,缓缓地、一节一节地,将自己拼凑起来。 他胆子很大,甚至大到都已经这时候了还没想走,反而是推开了院门,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打开手机的闪光灯,他往前走了几步。 堂屋被照亮了,三口棺材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 声音似乎是从棺材底下发出来的。 是.....老鼠? 这时候,徐家明还想着第二天要去找徐鹤鸣说说,要是老鼠把寿材咬坏了,那可不就白瞎了吗? 然而下一刻。 “砰!” ....... “那棺材盖子飞了。” 徐长顺家、或者说徐峰家客厅里。 徐家明发着抖。 昨天晚上的场景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有东西从棺材里出来了......我没看清,是个黑影。” “老弟,不会是僵尸吧?” “怎么可能.......” 徐峰摇摇头。 “相信科学......搞不好是哪个外来的流浪汉跑他家堂屋去睡觉了,或者逃犯也有可能----报警了吗?” “报什么警......警察能管这事儿吗?” 徐家明连连摇头,一旁的徐鹤鸣也帮腔说道: “这事儿一看就不是警察能解决的啊.....我们今天早上过去看了,那棺材盖得好好的。” “但是......里面确实有声音。” “大白天的,里面都还有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长着指甲的.......在挠棺材板......” 光是说完这句话,徐鹤鸣就打了好几个冷战。 他看着徐峰,眼神里带着几分哀求。 “老弟,还是你去看看吧。” “你爹有本事,大家都是知道的。” “他的本事就算没全传给你,那起码也传了个七七八八吧?” “我们是真的怕了......这事儿除了你,真没人敢去碰了。” “来之前我发了微信给刘师公,他一听棺材里那声音,就说自己搞不了。” “要是连你都不干......说真的,我就真打算报警了。” “刘师公都干不了?” 徐峰的眼神变了一变。 “干不了。” “他也怕,他的本事.......” 徐鹤鸣没有说下去。 徐峰闭上了眼睛。 从小到大,无论是自己老爹、还是自己,其实都在想方设法地避免一些事情。 可终究,有些事情还是逃不过去....... 这难道就是命吗?? 或许自己一开始就不应该插手的。 一插手,自己就没法脱身了...... 深深叹了口气,徐峰开口道: “你们回去吧,一会儿我去看看。” “放心,肯定就是老鼠,要不就是蠹虫。” “什么棺材盖子飞了,可能也就是你喝大了看错了而已......” “我真的没看错!” 徐家明举手赌咒。 “我要是骗你,我一家不得好死!” “老弟,你真的别......别托大!” “你要是没把握,大不了就多叫几个师公过来!” “咱们这儿多少年没出过这种事情了,现在.......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我知道。” 徐峰点点头,起身送客。 他拍着徐家明的肩膀,像是随口一说,但又像是有意嘱咐道: “反正你们既然怕的话,就不要走那条路了。” “尤其是村里的小孩,告诉他们也别靠近堂屋那边了。” “知道,知道。” 徐家明、徐鹤鸣两人连连点头,道谢着离去。 徐峰在门口站了会儿,思索片刻后,回自己的房间取了东西。 ----一把横刀。 他打算马上过去看看。 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如果里面真有东西,那就不是自己用普通手段能处理得了的了...... 得做好......玩命的准备。 徐峰走出大门,沿着巷子走向徐鹤鸣家堂屋的方向。 可也就在转过一个转角时,四个陌生人的人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撞了个正着,五人在巷子里面面相觑。 徐峰皱了皱眉,开口问道: “找我的?” “是。” 对面那领头的年轻男人背着个长长的背包。 “徐峰是吧?有空吗?跟我们去一趟县里,有时间吗?” “有倒是有......” 徐峰点点头。 “不过......我手头正好有点事情。” “你们陪我走一趟吧----你身上那是枪吗?最好取出来,上好膛。” ........ 这一天,自1996年全面禁枪以来。 双溪村里,再一次响起了枪声....... 第50章 跨越百里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靳越手中的191步枪枪口还在冒着青烟,他迅速更换弹匣,拍下空仓挂机按钮,重新据枪瞄准。 一旁的徐峰面色凝重----就在刚刚,他们抵达徐鹤鸣家堂屋的那一刻,一场恶战便猝不及防地爆发了。 几乎在他们五人踏入院门的同时,棺材中原本窸窸窣窣响个不停的摩擦声戛然而止。 那棺材里的东西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这个堂屋的气氛也骤然变得阴冷。 村子里仍然热闹着,远处传来老人喝骂玩水孩童的尖利声音,院子里的老榕树上,早醒的蝉凄厉地叫着。 风吹过,角落的一个黑色塑料袋被卷起,扑簌簌地从堂屋门口飞过。 也就在那一瞬间,一声沉闷的响声,从堂屋里那口棺材里响起。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它的头撞到了棺盖。 所有人都神情紧绷,靳越手里的191解开了保险,瞄准了棺材的方向。 另外三名队员也同时抽出了配发的92式手枪,拉动套筒上膛。 徐峰紧握出鞘的横刀,浑身的肌肉绷紧到了极致,稍稍站在了四名调研组队员的侧面。 他知道,如果冲突真的爆发,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阻止那东西近身。 贸然冲上前去,反而有可能挡住枪口,把自己先暴露在火线下。 气氛凝结到了冰点,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盯着那口棺材。 随后在某一刻,那根弦崩断了。 “砰!” 一声巨响,棺盖瞬间被掀飞。 就像徐家明描述的一样! 下一秒。 “砰砰砰砰-----” 连续不断的枪声响起,靳越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5.8毫米的钢芯穿甲弹携破空而去,它所携带的巨大威势,哪怕是一块钢板,都能轻易洞穿! 而它也确实轻而易举地洞穿了它的目标----那个浑身漆黑、干瘪、却又如同百年枯藤一般虬结的影子。 祠堂的墙壁上如同被雨水砸中的水面一般泛起涟漪,烟尘四起,而也就在这烟尘之中,那影子竟然顶着枪火,向众人直扑而来! “停火让开!!” 徐峰大喊着抽刀,在靳越打空弹匣的瞬间扑了上去。 随后,一刀劈下! 锋刃划过,那影子的胸前被划出一道巨大的豁口,但它所携带的冲势却丝毫没有减弱。 轰然撞倒徐峰、又一脚踏过他的身体之后,影子冲入巷子,消失无踪。 反应过来的靳越立刻指挥队员放飞穿越机,同时根据飞手的指引带着剩余两名队员展开追击。 双溪村的建筑密集、道路复杂,哪怕是那个显然具有超高机动性的影子也被困在其中。 在高空视野的帮助下,靳越三次追上了影子,打空了三个弹匣,可最终,他还是没能留住对方。 等那影子终于翻过最后一道院墙、跳出村外、进入广袤的天地时,靳越也不得不停了下来。 追不上了! 后方,提着刀的徐峰也赶了上来...... ........ “那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靳越紧盯着那个黑影消失的方向,徐峰把刀归鞘,喘息着回答道: “不知道......” “看着像是僵尸,但跟一般的僵尸又很不一样。” “那玩意儿动作很快,速度根本就不是僵尸能达到的.......” “说点我不知道的好吗?” 靳越看了徐峰一眼,继续问道: “胸口没事吧?” 徐峰低头看了看,摇头道: “这是最怪的----它撞我那一下很重,踩我那一下很轻。” “艹.......反重力吗......” 靳越掏出一边掏出手机,一边冷笑道: “要真是反重力就好了,能抓住一个,以后人类走向星辰大海就稳了。” 徐峰没接他的冷笑话,只是皱眉凝视着远处黑影消失的山脉。 此时,靳越已经接通了秦朗的电话,对方声音响起的瞬间,他立刻开口说道: “秦队,双溪村这边有问题。” “我们撞上了一种疑似僵尸的生物,对方行动速度很快,子弹能打透但不能造成伤害,或者不能造成实质性伤害。” “我们尝试围杀,但被它跑了。” “现在这东西跑到村外,正在往上山的方向走。” “我们需要人力和火力支援,最好能调配热成像无人机和猎犬协助搜山。” “另外,村子里开枪了,需要后勤部门协助处置。” “明白。” 秦朗简短回答,停顿片刻后,他突然开口问道: “你们看到的......是不是昆尸??” 昆尸?? 靳越愣了。 这似乎是最合理的答案。 可问题是...... 那昆尸,不是在湘西吗?? 它不是在古顺县吗? 从古顺县到双溪村,地图上直线距离接近500公里。 从厉雨被干掉到现在,不过几天的时间,那东西是怎么翻山越岭、跨过那么远的距离到达双溪村的? 就算它能跑那么远,它又是怎么精准定位到这里的?? 只是巧合? 不可能是巧合...... 稍稍定了定神,靳越再次开口问道: “你说的昆尸,指的是湘西那具昆尸?” “很有可能。” 听筒里,秦朗的声音似乎距离电话很远。 “二队那边在湘西的围捕工作一直没有进展,他们也怀疑那具昆尸已经跑出包围圈了,但没有证据,所以搜索工作就没有中断。” “但是现在,如果你们在双溪村发现了类似昆尸的东西的话......” “那他们的判断就很可能是对的。” “你在原地待命,设立警戒哨,做好安全防护工作。” “不要离开双溪村,保护好当地群众,避免目标返回伤人!” “第一批支援15分钟后到,注意,在保密工作组没有抵达之前,对外一致口径是追捕危险逃犯。” “清楚吗?” “清楚!” 靳越重重点头。 电话挂断,他抬头看向徐峰,眼神中带着几分试探。 “兄弟,能帮忙吗?” “我的意思是......” “我懂你的意思。” 徐峰缓缓点头。 “但我不能留在这里了,那边山里还有个村子,叫朝山村。” “我得跟过去,要不然......会出大事!” 徐峰紧握着手里的刀,那是他唯一的倚仗。 “就这么去?” 靳越愕然问道: “没别的......法术?” “对付这种东西能用什么法术?五雷法可以,但我......不会。” 徐峰坦然一笑。 “不过还好,它也没有那么强。” “你们在这警戒,我走了。” “有事电话联系,对了,如果林舒来了,让他给我打个电话!” 话音落下,徐峰转身就走。 犹豫片刻,靳越开口道: “等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其余队员说道: “随时保持无线电通畅,保持无人机监视。” “我跟他走,如果这里有问题,及时通报,我们立刻返回!” 第51章 全面应对 这是林舒第一次亲眼见到这架庞大的机器在自己眼前运转。 刚刚接触到官方时,他对官方其实是抱有一种“畏惧”的心态的。 对方太过强大、太过高效、太过“无孔不入”。 乃至于,自己明明都没做什么事情,便已经完全暴露在了官方的视线之中。 他们迅速锁定了自己的位置、确定了自己的行踪、查清了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见了什么人、了解了什么信息。 并且,他们以此为筹码,跟自己展开了谈判。 在他们面前,自己处处被动,于是也在“半强迫、半自愿”的前提下,跟对方达成了合作。 在那之后,自己跟这支小队的成员有了更多、更深的接触。 而短短几天时间里,自己也看到了这支小队的脆弱。 就像秦朗和陆染都说过地一样,这个所谓的“田野调研一组”,实际上还只是一个草台班子。 它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在仪轨的世界里试探着往前走。 婴儿并不知道自己迈出的步伐是对还是错,它甚至还在频繁地摔倒...... 也就是这个原因,让自己慢慢地对这个婴儿开始有了那么一丝的...... 轻视? 毕竟,平安符是我优化的,你们的命是我救的,嫌疑人是我找到的,甚至连杀人灭口的杀手也是我抓的。 陆染不也说了吗? 我可以做那个领头人。 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的几个小时里,林舒确实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当上公务员、掌握顶尖仪轨、走上权力巅峰”的幻想。 这似乎并不是那么难。 至少,它不是不可能的。 但仅仅在几个小时之后,那架庞大的机器,便狠狠碾碎了林舒不切实际的幻想。 在接到靳越的电话的同时,秦朗迅速向上级组织传达了情况。 一分钟后,组织上传来反馈,给予了秦朗现场指挥的最高权限授权。 通过授权,秦朗迅速开始协调各方力量,准备进行应急处突作业。 两分钟后,茶城县WJ中队出动,开往双溪村支援,预计15分钟内到达。 与此同时,调研一组部署在茶城的全部人员也立刻整装出发,林舒甚至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坐在了陆巡的后座上。 5分钟后,经过电话沟通,上级对事态进行了评估。 考虑到目标危险性、周边居民环境复杂性、以及保密需求特殊性,上级认为该事件已经达到了启动更高一级响应的标准。 于是,驻扎在临川市的空军某特战部队乘坐陆航直升机飞往双溪村方向,预计25分钟到达。 与此同时,数架长航时无人机也已经被放飞,对目标所在区域进行无死角监控。 搭配陆航提供的高机动性,哪怕在当地人武、民兵不介入的前提下,已经部署的力量也完全可以实现“发现即摧毁”....... 这一刻,听着秦朗不断在陆巡的副驾上进行复杂的调配、指挥,林舒恍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卧槽...... 这支“调研一组”当然是婴儿没错。 但它背后的力量,可他么不是婴儿啊!! 他们自己可以承受风险,甚至在面对仪轨力量的攻击时多少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但当敌人所展现出来的特质正好落在他们擅长的区间里时,他们爆发出来的反制力量,绝对是毁天灭地级别的...... 比如现在的这只昆尸。 一时间,林舒甚至有些为这具昆尸感到遗憾。 如果真的像厉雨所说,这具昆尸是他师傅养了数十年的“老尸”的话,那他还活着的年份,应该都他么得倒推到刚建国那会儿了。 在棺材里沉睡的漫长岁月里,它有没有哪怕一瞬间设想过,自己钻出棺材之后,有可能会被一发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导弹炸碎? 大概率是没想过的...... “所以我们要过去干嘛?” 林舒紧紧抓着陆巡的扶手,胃里翻江倒海。 ----哪怕是在县级道路上,陆染也已经把这辆车子飙到了惊人的140公里,如果不是前方有警车接力开道,随便来一个不讲规矩的司机,就能给这小组的最高指挥部一锅端了...... “追踪、围捕、协助、安抚,还有........布阵。” 坐在林舒身边的霍清回答道: “我们不确定这具昆尸到底具有什么样的物理特性,靳越也反馈了,纯粹的动能伤害对它似乎没有显著效果。” “同时,如果真的要在当地动用大规模火力,后续舆情处置方面,后勤小组也会面临相当大的压力。” “所以有可能的话,我们最好是借助军方力量先锁定目标位置,然后利用仪轨手段进行处置。” “这样做比较隐蔽,善后工作也会比较简单。” “仪轨?” 林舒微微皱眉。 “你们有杀伤性仪轨?” “有。” 开着车的陆染插嘴说道: “太乙火府五雷大法----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唯一一种经验有效的杀伤性仪轨。” “它属于洞神部法术,但因为仪轨记录极其详尽,可参考、交叉验证的流程很多,所以在复原后威力相当不错,能达到五品以上的品级。” “这套仪轨此前并没有合适的应用场景,毕竟再强的雷也比不上一发导弹嘛,但现在......” “用这具昆尸来开锋,那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它唯一的缺陷就是......这是一种纯粹的‘阵法’类仪轨,发动前需要排设雷阵,流程相对繁琐。” “不过还是那句话,只要把目标封控在一定范围内,没有任何仪轨比这套仪轨更合适了。” “老霍,你现在立刻把这套仪轨的详细流程发给林舒。” “我们的人手不够,之后的布阵他也要参与----尤其是雷符和法坛阵眼部分,可以全部交给他来做!” “好。” 霍清立刻点头,片刻之后,林舒的手机上便收到了《太乙火府五雷大法仪轨流程详解》的文件。 顾不上车子的颠簸,林舒立刻打开文件看了下去。 “太乙火府雷阵大法,乃玉清内院所秘传,太乙月孛主法,北斗真气所化。此法以阵法召雷,以符箓锁妖,以罡步激荡八方,以家书上达天听,神威浩荡,斩妖驱邪........” 十几公里的距离,陆染只开了不到十分钟。 当陆巡猛地刹车停下时,林舒已经看完了仪轨。 所有到达的队员一个接一个跳下车子,开始准备布阵所需的各种物料。 林舒紧随其后,当他抬起头时,两架直-9、一架直-20正好从他头顶呼啸而过。 螺旋桨的轰鸣声响彻云霄,最古老的仪轨,与最现代的火力,在片狭窄的天空下交织。 林舒无比深切地意识到,这只昆尸,不管它是从哪里来的、不管它带着什么目的,在走到茶城、暴露出危险性之后,它的路,也算是走到尽头了。 它...... 死期将至了...... 第52章 黑云压城 “甲子、癸酉、壬午、辛卯、庚子、己酉、戊午七日,雷神居乎震,霆神居乎中,天罡立于离。” “乙丑、甲戌、癸未、壬辰、辛丑、庚戌、己未七日,雷神居于巽,霆神居于中,天罡立于坎。” “今天是乙丑日,林舒,记好流程,我们以当前位置为中心设置法坛。” 周边的村民已经全部被疏散,秦朗站在村子边缘一片空地上,一边往身上穿装备,一边开口说道: “找到昆尸后,军方会凭借空中优势把它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我会赶过去引雷,你只负责巽位、坎位的法坛。”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绝对不能靠近昆尸。” “现在还看不到占卜结果,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你要尽可能离昆尸远一点!” “有一架直升机会一直在你们上方悬停保护,昆尸靠近你两百米之内,他们就会开火。” “只要听到枪声,你们马上撤离----到时候就不管什么仪轨了,他们有什么就会用什么。” “以你的安全为底线,明白吗?” 秦朗快速安排着太乙火府雷阵仪轨的布置工作,林舒点头答道: “明白了。” 实际上,就算秦朗不说,他也不打算离昆尸太近。 废话! 占卜带来的死亡结果是随时变化的,虽然上一次自己看到的结果确定是死在湘西,但现在昆尸都已经来到这里了,难道结果还会一成不变吗? 可别闹了。 小心谨慎总是没错的,狂妄自大的亏,自己已经吃够了....... 稍作等待,有队员搬来了阵法需要使用的物件。 简单清点准备后,在陆巡的引擎盖上,林舒提笔蘸饱朱砂,写下了第一道符箓。 这是一道“起雷伐恶符”,是整个阵法体系中最核心的符箓。 它的作用是“指引方向”,在目标附近焚烧,引导天雷锁定妖邪。 林舒一连写了五道,写到第五道时,才隐隐有了那种“气机牵引”的感觉。 但他也仍然不确定这道符箓有没有用----跟平安符不同,起雷伐恶符并不是一套单独的仪轨,它反而更像是太乙火府雷阵这套仪轨中的一个“零件”。 在零件被组装成机器之前,你很难提前确定零件是否能够正常运转,而这也就是陆染之前说,这套仪轨流程极其繁琐的原因。 但好在,按照陆染所说,整套仪轨的容错率还是相当高的。 ----他们复现的成功率接近90%,那在自己手里,成功率应该会更高。 起雷伐恶符写完,林舒立刻把符箓交到秦朗手里。 后者也没有犹豫,简单在无线电里确认靳越的位置后,便立刻搭乘紧急调过来的猫车追踪而去。 重新回到引擎盖前,林舒继续书写“召五雷神将符”、“锁妖禁邪符”、“斩妖灭形符”。 这三道符箓是阵法的基底,将被用于“引三方之炁,结雷池之域”。 而就在他书写完三道符箓的同时,三重雷坛也已经完成了结坛立域。 林舒踏上布满石灰、朱砂、炭末的法坛,将三道符箓一一用生铁镇纸压于坛上,紧接着焚香祝祷、口中念诵太乙火府召雷总决。 “九炁青灵,威镇诸星。乾坤之内,奎朗大明。” “俱通远迩,焕赫流金。婆离流演,风雷鼓霆.......” ....... 玄奥的古音在空地上回响,林舒一个字都不敢念错。 相比起“蓍龟占卜”和“养蛇”所使用的上古汉语古音,这一套仪轨使用的实际上是中古古音,在发音上接近于现存的“客家话”发音,同时也有“吴侬软语”的特征。 ----它还是相当复杂,但至少,已经脱离“难以模仿”的范畴了。 花费近5分钟时间,林舒唱诵完毕。 但这还没有结束。 他还差一道阵法枢纽符箓----太乙火府都总管李元君召将符。 这道符箓的难度更大,一边书写,行仪轨者还需要一边脚踏天罡步,配合步伐的节奏书写。 林舒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完成这一套动作的,但在连续尝试三次、最后一笔落下时,他赫然发现,整个法坛之内,已经开始涌动起一种他难以言说的气息。 躁动、凛冽、夹带着春天下午特有的那种沉闷的窒息感。 天色渐暗----但却绝不是因为太阳的西行。 现在已经是五月份,无论如何,太阳都不会那么早落山。 可天空中明明没有一片云。 林舒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挡住了阳光,但他无比清晰地感知到,有某种“物质”,正在空气中弥漫。 它让空气变得“浑浊”,让原本透亮的空间变得暗沉。 哪怕是看不见一片乌云,可那种凝结如同实质的压力,却已经实实在在地压在了所有人身上...... “雷要来了,这次的阵仗,好像真的比我们之前要大好多。” 临走前,秦朗给林舒带来的耳机里传来了陆染的声音,略显模糊。 “坎位法坛结好,林舒,你那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 林舒下意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与自己相隔数百米的、坎位上的陆染是看不到见他的动作的。 抬头环顾,自己身边除了调研一组的工作人员,还有数名来自军方的特战队员。 他们身穿最现代化的装备,手上握着新配发的、甚至林舒都认不出型号的大口径步枪。 没有人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派到这里来,但作为最强战力的保密素养告诉他们,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问、不要说、更不要去探究。 ----当然,看和听,是无法被禁止的。 在战术目镜的遮掩下,几乎所有面向林舒站立的队员,目光都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他们或许在想,眼前这个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为什么他明明没有穿道士的衣服,却在干着道士应该干的事情。 为什么自己会被派来保护一个道士? 为什么这个道士身边,还有更多看上去极其专业、有着跟自己的战友们类似的气质、却又做着“怪力乱神”的事情的工作人员? 没有人能知道问题的答案。 至少在这一刻,他们无从得知。 他们唯一知道的就是,空气变得越来越不对劲了。 细小的电弧偶尔闪烁,耳机中频繁传来杂音。 无人机信号出现了明显的衰减,就连空中的直-20也不得不尝试降低高度,规避数百米高空汹涌的乱流。 紧接着,强烈对流开始在这一小片天空下出现,如同消毒水一样的“臭氧味”飞速弥散。 狂风大作。 来自远山的风中,夹杂着一连串模糊的枪声。 这一刻....... 黑云压城! 第53章 惊天雷暴 天色几乎已经暗得如同黑夜,车灯照亮了前方的道路,秦朗的耳机里传来靳越模糊的呼叫声。 “我们已经......锁定......位置......” “坐标......更新......” “在你2点钟方向.......百米......朝山村......” ...... “艹!” 秦朗咒骂一声,伸手拉开了手中191步枪的枪栓。 “信号被干扰了----空中电磁反应太强,简直就像是有人把我们关在一个大微波炉里一样。” “以前应该是没有那么强的磁化反应的,这次是怎么回事?” “经验主义。” 霍清双手紧紧扶着方向盘,摇着头说道: “经验主义的错误是最致命的。” “我们本来对仪轨就没有那么了解,你不可能拿上一次的经验来预判下一次的结果。” “有可能只是他们改变了一个极小的步骤,就会导致截然不同的效果。” “现在只是通讯干扰还好,如果后续.......等等,我看到靳越了。” 霍清的说教瞬间停了下来,他猛打方向盘向右侧冲去。 在那个方向上,数座民宅在昏暗的天色下影影绰绰,两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就站在村口的小路中间。 霍清一脚急刹,山猫车激起一阵烟尘,骤然停在了已经灰头土脸的靳越面前。 没有任何寒暄,在车子停下的瞬间,秦朗就已经冲了上去。 “怎么样?” 他急切地开口问道: “目标在哪?” “前面!” 靳越喘着粗气回答道: “位置已经完全锁定,直升机轻机枪开火了两次,基本上已经把它锁限制在在方圆两百米的范围之内了。” “它躲在一片坟地里----朝山村的祖坟。” “刚刚过完清明,附近的荒草灌木基本已经被砍光了,地形非常明朗。” “如果要动手,那就现在、就在那里动手!” “明白!” 秦朗精神大振,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徐峰----对方的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上面是一个几乎贯穿了整条大臂的伤口。 血流不止,暗淡的光线下,徐峰的脸色简直像血一样白。 “辛苦你了。” 秦朗开口道: “霍清,急救,然后原地等待。” “那边要那么多人没用,我跟靳越两个人就够了。” “明白。” 霍清很喜欢说教,但在面对真正的命令时,他的回答似乎始终只有一个。 那就是“明白”。 他动作麻利地从腰间抽出急救包、取出止血带走向徐峰,而秦朗、靳越两人已经提着枪,马不停蹄地奔向了靳越所指的方向。 二人脚步极快,顺着山间小路一路向上,第一块墓碑已经出现在眼前。 按照此前测试的太乙火府雷阵仪轨的杀伤范围计算,秦朗知道,自己其实不一定要把那张符纸贴到昆尸的身上。 只要能在它的50米左右范围内点燃符纸发动,搭配最后一道“指向性”的左右雷局手决,就可以催发天雷,直击目标。 所以,自己完全不需要、也绝对不会给那具昆尸面对面硬碰的机会。 只要抓住它的影子....... 哪怕是一闪而过的影子! 秦朗的心脏剧烈跳动。 靠近坟地100米,靳越停了下来。 他接过了秦朗手中的步枪放在一旁的地面上,随后从背包里取出了备用无人机,准备升空探查。 ----由于军方力量是临时调遣,双方此时并没有建立数据链连接,有关目标的所有信息都只能通过无线电通讯传递。 在此前的围捕里,这样的方式还可以达到预期效果。 可现在已经进入近身搏杀阶段,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嗡----” 穿越机升空,画面传到了飞行头盔中。 从画面里,靳越看到了仍然在不断向前的秦朗,大声呼喊指引道: “你的右侧有一个制高点!站到墓碑上去!” “明白!” 耳机里传来秦朗模糊的回答声,眨眼间,秦朗已经跨上了墓碑。 他的双手不断重复着握拳、展开的动作,这是在为点燃符箓引雷后快速结印做准备。 天色已经越来越暗,周围明明是狂风乱舞,但空气却如同液体一般粘稠。 秦朗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也不是恐惧。 而是肾上腺素疯狂分泌时的本能反应。 在哪里......你在哪里...... 秦朗不断转身、扭动脖子,视线到处逡巡。 他不可能完全依赖靳越,如果自己能首先发现目标,那将会在时间差上,为自己提供巨大的优势! 一眼。 只要一眼! 秦朗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此时的他孤零零地站在墓碑上,几乎可以说是最好的目标。 如果在自己发现目标之前,那具昆尸就提前发现了自己,那自己将会陷入巨大的劣势中。 但这种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空中有两架直升机、一架小型穿越机。 地面上没有任何灌木遮挡。 你能利用的只是少量坟堆、坟洞和矮树。 你告诉我,你往哪里逃?! 黑暗在蔓延,但仍然有一缕阳光如同一柄纤细的长剑从渐渐汇聚的雷云中刺下。 光照条件立刻改善,而也就在这一瞬间...... “左侧!10点方位!” 靳越的呼喊声骤然响起。 来了。 秦朗猛地转身,这一刻,他终于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昆尸。 它的身上同样遍布着伤口。 被子弹贯穿的、被长刀切割的..... 干枯的血肉像是一件敞开衣襟的衣服,在它的胸前晃荡。 可它的行动却无比敏捷,像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就是现在了! 秦朗猛地一搓手中的符纸,火焰腾烧而起。 ----符纸的背面早就已经被涂满了红磷,只要一秒钟,符箓便会燃烧完毕。 秦朗把符纸扬到空中,双手已经开始结印。 但也就在这一刻...... 那具昆尸,诡异地停了下来。 它的头颅顷刻间偏转了180度,空洞洞的眼眶直直地看向了秦朗所在的方向。 它似乎吹了一口气。 又或者,它只是看了那燃烧中的符纸一眼。 下一瞬,刚刚还在猛烈燃烧的火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空气,陡然熄灭。 随后,昆尸掉头,向山下猛冲。 ----它似乎想要返回双溪村! “我......艹!!” 秦朗顾不上惊讶----他清晰地意识到,仪轨手段已经失效了。 “靳越!闪开!” “让开道路!” “陆航准备上!” 无线电里没有任何回应。 他这时才发现,耳机里传来的只有杂音,通讯已经彻底中断了。 ----但好在,在昆尸冲过去的瞬间,靳越敏捷地躲过了冲撞。 而同时,空中的直升机也不需要任何指令,自发地瞄准开火。 “砰砰砰砰----” 轻机枪的声音接连响起,陆航显然还有所克制。 还有机会....... 秦朗跳下墓碑。 虽然昆尸已经跑进林子里了,但只要它还在这一片,就还有机会! “霍清!!!” 秦朗冲向山丘下,猛地拉起倒地还未起身的靳越。 “开车!返回!” “切长波通讯!告诉陆航开火!!” 他的声音穿透了数百米的距离,那边的霍清已经做好了返回的准备。 对方当然知道仪轨手段已经失效了,也当然知道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尽快返回出发阵地,重新进行部署。 ----如果那具昆尸真的往双溪村的方向去了,而直升机又无法再密林中锁定目标,那自己这四人,就必须把它截住! 至少,要给那边的队友争取到应对的时间! 不到30秒,秦朗、靳越两人跳上猫车。 一脚油门,抓不住扶手的徐峰直接掉了下去----但这时候,真的没人能有余力停车去把他接回来了。 “......先走!” 秦朗大喊道: “一会儿再回来接他!” “我知道!” 霍清咬了咬牙,猫车转过一个接近60度的急弯。 这里视野极好,甚至可以看到下方的双溪村、看到双溪村边缘的出发阵地和法坛。 秦朗举起望远镜,看到那里还是一片平静。 昆尸没那么快,就算它想冲击法坛,也不可能比直升机更快吧?! 他稍稍放下心来,可也几乎在同时,一股强到不可思议的乱流冲向了空中的直升机。 直升机被迫转向稳定姿态,而紧接着,一个黑色的影子,出现在了双溪村边缘的稻田之中。 那具昆尸....... 你妈的!那么快!? 两公里,两分钟!? 秦朗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但好在,昆尸距离法坛还有接近一公里。 而空中的武直,已经调转方向,瞄准了正在接近的昆尸。 “开火,快他妈开火......” 秦朗在心里默念。 下一秒,天空亮起。 不是火光。 而是一道劈开天幕的雷光! 狂风从后方吹来,整个空间游离的电子,仿佛都在瞬间被虹吸到了那一道雷光之上。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庞大的雷池在天地间成型,倾斜而下的雷电如同暴雨,接连不断地、狠狠地砸向地面上的那一片稻田。 天地震动,空气传递着低沉的共鸣,那是比声音更快到达的冲击波。 下一秒。 “轰!!!” 震耳欲聋,雷声炸响! 霍清踩下了刹车。 秦朗举着望远镜,双手微微颤抖。 ----他看到,在那一片雷池之后,有一个身影正高举双手,结成法印,指向前方的目标。 猎猎风中,他一头乱发倒竖,衣衫鼓胀,仿佛要御空而飞。 宛如......天人! 第54章 没那么简单 烟尘散尽。 林舒站在法坛边,身体还在不断发抖。 心脏剧烈跳动,冲到大脑中的血液让他产生了一种巨大的眩晕感,就连“站稳”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都做不到了。 空中的直升机还在轰鸣,他听到有人大喊着冲上来,拖着他的双臂把他带离原地。 紧接着,直-20倾斜着从他头顶掠过,又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紧急迫降。 另外三名特战队员已经冲到了前方,机枪手一个飞扑架起机枪,瞄准了远处的稻田。 拖着他的队员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随即半蹲在他的身前,用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 “师傅,坐稳。” 年轻的声音传来,那名队员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方的面容完全被面罩和战术目镜遮挡,但语气里却透露着某种难以掩饰的...... 敬畏? 他们都是看到了全程的。 他们都看到了林舒抬手引雷的那一幕。 而这样的画面,已经不仅是“颠覆世界观”那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直接把这些队员长久以来的世界观砸得粉碎。 这一刻,他们不需要再问林舒是谁、不需要再问林舒要做什么。 他们只知道,这个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整个世界撕开了一个口子。 而自己...... 也参与到了这石破天惊的巨变之中。 直到这时,林舒才终于回过神来。 耳中的嗡鸣声退去、心跳重归正常。 远远地,他听到有人在呼喊着自己的名字。 “林舒!林舒----” 林舒站起身来,前方的队员也紧接着起身。 抬眼看去,不远处,陆染正带着两名调研一组队员狂奔而来。 见到林舒的瞬间,陆染脸上那种惊恐、慌乱的神情骤然消散。 “你没事?!” “我没事.......” 林舒摆了摆手。 “好险......” 刚才那一刻,他所经历的是一场真正的生死杀劫。 不过,这场“劫”并不是昆尸带来的。 直-20都还在天上呢,就算它冲到面前来又能怎么样?能翻起什么水花? 靳越的五人小队都能挡住的“怪物”,在面对成体系的军事力量时,真的没什么反抗能力。 真正让自己、以及身边众人陷入险境的,反而是“太乙火府雷阵”本身。 凝而不发的天雷不断在周边聚集,秦朗引雷失败后,空中的“雷云”已经堆积到了极度危险的程度。 身处其中的林舒无比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必须立刻引雷释放威压,否则,越堆越高的能量会像冲垮堰塞湖一般冲垮那一层看不见的“结界”,紧接着,肆意释放的雷电,必然会把法坛所在的整个区域笼罩。 于是,他也顾不上秦朗有没有引雷了----一笔写下符箓,轻轻一搓无火自燃,紧接着踏出几步双手结印,指向恰好撞到了枪口上的昆尸。 正如他所感知到的一样,雷电的规模远远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料,一道一道雷电几乎将那极小一片空间填满。 雷法持续的半分钟时间里,那片稻田之上,简直如同天穹倾覆、雷池倒泻。 林舒最担心的,就是那片雷池继续延伸,一直延伸到自己这边来。 但好在,并没有。 “好险......这次仪......” 陆染跟着重复了一句,想要继续说下去,却又突然停下。 她看了一眼站在林舒身边护卫的特战队员,犹豫了一瞬,随即又释然道: “这次仪轨的威力远远超过我们的预期,我不知道是不是你的原因。” “但在流程没有显著变化的情况下,大概率也跟仪轨的非对称性有关。” “不管怎么样,这次算是有惊无险----你是怎么想要自己引雷的?” “雷阵扛不住了。” 林舒简单解释了他的逻辑,陆染后怕点头,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好险? 何止是好险?! 就在那一瞬间,其实自己也明显感觉到了雷阵有要崩溃的迹象。 但自己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盲目操作。 自己想再等等、想看看秦朗能不能最终顺利引雷。 这样的想法未必是错的----毕竟在前几次的测试中,哪怕是“凝而不发”,最终也不过就是形成一场小范围的“闷雷”而已,远远达不到“雷暴”的程度。 可问题是,这一次不一样啊! 如果不是林舒足够果断,这次的行动必然会酿成重大的人员和装备损失。 到时候,后勤部门需要解释的问题..... 就相当复杂了。 陆染看着林舒,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最终只冒出来两个字。 “谢谢。” “客气,我也是顺手罢了,正好那昆尸冲过来了。” ......顺手? 陆染简直是无言以对,就连在一旁听着的几名特战队员,也是听得浑身一震。 ----所以你是说,你是顺手引发了一场毁天灭地的天雷、顺手把那具昆尸灭了、顺手把一片稻田,直接变成了焦土? 那确实很顺手了..... 陆染还想说话,耳机里却传来了秦朗的声音。 “林舒,你们没事吧?收到回复,收到回复!” “收到,收到。” 林舒立刻回答道: “我们这边一切正常----直升机迫降了,看着好像有点问题。” “你管直升机干鸡毛啊!我问的是你人没事吧?” “我没事。” 那头的秦朗瞬间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我现在往昆尸那边赶,确认没问题后你再过来,注意安全。” “好。” 林舒简短回答,在原地等待片刻后,他收到了秦朗的消息。 “确定没事了----这玩意儿......死透了。” “过来吧。” 林舒点点头,但陆染却还有几分疑虑。 “死透了?什么叫死透了?” “具体什么情况?” “我......” 那头的秦朗顿了一顿。 “很难形容,总之你过来就知道了。” “.......行。” 冲着一旁的特战队员打了个手势,一行人开始向稻田的方向前进。 ----实际上,那已经不能算是一片稻田了。 整片田地已经成了一片焦土,原本蓄满的水似乎都已经蒸发殆尽。 隐隐约约地,林舒看到了秦朗、霍清等人的影子----没错,是影子。 但干枯的田地里,怎么会有影子? 走在前面的特战队员终于忍不住,开始低声议论。 “这尼玛到底是什么......跟A300有一拼了......” “没那么夸张.....不过起码也是一轮远火覆盖的威力了......” “那么强的雷,那边得被劈成什么样.....” “估计都成灰了吧......” “感觉那田都被烧黑了......” “温度应该不低,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烤泥鳅......” 林舒听着他们小声的议论,不知为何,瞬间放松了许多。 他咳嗽一声,走上前去插话道: “怕是没那么简单。” 几人瞬间收声。 片刻之后,一行人抵达了稻田边缘。 而这时,他们也终于看清楚了那片暴露在雷池之下的田地,所呈现出来的最真实的后果。 ----难怪秦朗说死透了。 那具昆尸,真的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甚至不用看到它的“尸骨”,林舒都能做出这样的判断。 因为...... 整片田地原本青绿的禾苗已经完全被碳化、清空。 而那些地面上的黄土,则在雷池恐怖的高温下熔化。 熔融的黄土转化成了某种独特的玻璃状物质,这些物质流动着凝结,最终变成了某种细腻的、光滑的、乃至于半透明的平面。 那平面倒映着众人的影子,简直就像是在田地上铺了一层地砖。 而那具昆尸的尸骨----或许已经不能被称作尸体了,因为它就只是几块破碎的骨骼----就嵌在地砖里。 像某种琥珀......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的视线转移到了林舒身上。 林舒微微点头道: “嗯,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第55章 老子不行儿子上 “茶城县双溪村出现特大雷暴,气象专家提醒,五月正值雷暴天气高发季节,户外活动需注意安全......” “什么狗屁雷暴,明明是有道友在渡劫!” “渡劫这么渡的?有没有点常识?那雷看着就是雷池的结构,搞不好是哪个道长在伐山破庙.....” “我看着也像是五雷正法,就算不是伐山破庙也是斩妖驱邪。” “卧槽,灵气复苏了??” “有没有战地记者啊,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鬼知道,就算真有情况官方也封锁消息了,轮得到野生记者去看吗?” “天地绝而复通,大道幽而复明,哇,这世界要变了......” ...... 坐在陆巡的后座上,身心俱疲的林舒斜躺着刷着手机上的短视频。 这一轮雷暴、包括雷暴发生当时的影像都已经不可避免地泄露了出去,哪怕是官方也很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实时地做出应对。 自然而然地,好事的网友已经开始讨论----大部分人都是抱着看乐子的心态说什么“灵气复苏”啦、“仙人渡劫”啦、“伐山破庙”啦之类的东西。 其实他们自己都未必相信自己打出来的评论,只是为了吸引眼球,故意取乐罢了。 他们也根本不会想到,这些“玩笑”,其实距离事情的真相,已经非常近了...... “所以那具昆尸的遗骸,后续还有可能分析出什么东西吗?” 林舒坐直身子,一旁的霍清沉默着、不动声色地、但又略有些狗腿地顺手给他挪了挪靠枕。 “很难......一堆羟基磷灰石,烧得都快玉化了,基本没什么分析价值了......” 开车的陆染开口回答----这一次,她的车开得格外地稳。 “不过我们还是会尽快分析看看的,昆尸怎么也算未知生物了,组织上总会有人感兴趣......” “嗯。” 林舒应了一声,转而问道: “所以现在的舆论真的没有人去管管吗?视频都泄露出去了......” “已经在处理了。” 秦朗快速操作着手中的平板,稍稍抬头回答道: “视频泄露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次的阵仗真的太大了。” “两百公里外,临川市大猫山山顶都有人拍到这里的雷暴。” “附近的村子就更不用说了,我们原本想着人员管控起来,让他们都在室内待着,基本上就不会有问题。” “结果好了----他们确实没人看到、拍到我们结坛布阵的过程,但那雷是骗不了人的。” “后续舆论引导还是要往极端天气上靠,正好,枪声也可以解释成人工驱雨作业。” “不过......” 秦朗顿了一顿,突然话锋一转道: “你这次算出了大风头了。” “......这种风头我宁可不出。” 林舒翻了个白眼。 网上那些吃瓜群众是什么样的他再清楚不过了,毕竟他之前就是干这行的嘛。 徐长顺的例子犹在眼前----明明客观来讲,徐长顺还是受害者,但就是因为他跟“玄学”沾上了边,就引来了一大批自诩“理性”的人群起而攻之。 直到现在,还有人在网上试图给徐长顺开盒、到他家去闹事刷存在感。 这种风头..... 还是别来沾边的好。 “我说的不是网上。” 秦朗呵呵一笑。 “你放心,这件事的影响力很快会被降低到安全范围以内,对你也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我说的风头......指的是在组织内部,在知情人组成的保密体系内部。” “这应该是我们掌握仪轨以来,第一次用仪轨的力量实现对客观物理环境的大规模改变。” “甚至往前推100年,这场太乙火府雷阵仪轨的规模,也能排的进前三。” “你现在还没感觉,但很快你就会知道的......这是一件大事,一件很大很大的事。” “后续肯定会有嘉奖、表彰----而且是两份。” “一份是对昆尸的处置,一份是对仪轨的验证。” “反正我们也是跟着你沾光了,接下来这段日子,在预算上,我们应该会前所未有地充裕......” “......预算紧张过吗?” 林舒好笑地问道: “我看你们也不像预算紧张的样子。” “紧张不紧张那也是相对的。” 秦风回答道: “对一般的执行部门来说,我们的预算当然算充裕了。” “但是吧,也没那么充裕----要不然你以为为啥我们还要开这破丰田?有条件我早换猛士2代了。” “还是因为之前的经验仪轨太少,上级对仪轨真正的力量了解、或者说感知不够,所以重视程度也没有......没有那么高。” “但现在......你打出了一场完美的战绩。” “这次的行动,会帮我们说服很多人,消除很多阻力的......” 秦朗感慨地叹了口气。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了林舒那张明显还略带迷茫的脸。 ----这个年轻人,他的确是被迫卷入到这些事件中来的。 在此之前,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记者。 他身上有许多大家普遍会具有的负面特质----自作聪明、自以为是、狂妄、冒进、胆怯、畏缩、懦弱、犹豫不决、狭隘短视...... 在最开始,自己甚至做好了“接受不完美”的准备。 尤其是在意识到他身上所具有的哪种来自“非对称性”的天赋之后,自己已经决心要好好磨练他,想尽办法把他留下来。 但快速发展的事态却从后脑上狠狠给了自己一棒槌,然后对自己甩下了一句话。 “人家用得着你吗?” 是啊。 人家用得着我吗? 今天的事情,有一个最最关键的点,是自己没跟林舒说的。 那就是,他在面对极端紧急的事态时所表现出来的决断,才是这场事件中最宝贵的收获。 自己清晰地看到,对方身上那些负面特质正在被快速磨灭。 从“抓捕刘显”开始,他的敏锐便开始战胜冒进和短视。 而在昆尸事件中,他的果决又以近乎碾压的姿态,压碎了他最初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的畏缩、胆怯和懦弱。 毫无疑问,这是块璞玉。 嗯...... 而且还是一块......皮壳很薄的璞玉。 只要稍加打磨,就能露出内部真正价值连城的玉肉来。 希望自己,能当好那个雕刻师傅吧..... 秦朗再次看了一眼林舒,脑中突然有一个念头闪过,但也几乎在同时,林舒开口发问了。 “徐峰去哪了?” “送回市里了。” 林舒的问题跟自己要说的话题不谋而合,于是秦朗便继续说道: “他的右臂伤得不轻,市里可能也只能简单处理,还得往京城送。” “我本来是想让你们见一面的,但是他说暂时不见了。” “他说会给你留封信,或者会打个电话,不知道他怎么安排的。” “不过临走之前,他给你留了别的东西。” “靳越,拿给林舒。这东西很不错,一会儿回到县城我继续去审讯,你抓紧时间读一读。” “好。” “好。” 林舒、靳越同时点头,靳越则是拉开了背包的拉链。 他伸手从背包里取出一本册子,递到林舒手里。 林舒接过册子,翻开了第一页。 瞳孔骤然收缩。 这本册子似乎是一本日记,但却又不像日记。 因为它的标题上写着........ 《蓍龟占卜术仪轨优化流程》 继续往下看,徐峰在纸上写道: “2010年10月12日,晴。今天我的仪轨成功了。老子不行儿子上,我早就看出来我爸那套是行不通的了......” 第56章 指向性占卜 看着徐峰的“日记”,林舒人傻了。 想过你小子藏得深,没想到你藏得那么深啊! 2010年,你就已经开始研究仪轨了?? 那时候你才多少岁? 15?16? 卧槽,还真是叛逆期! 不过......从16岁到32岁,整整16年,你都没被你爹发现? 还是说其实他早就发现了,只是看破不说破? ----但这都不重要了。 无论徐峰从徐长顺那里偷学了什么、又自学、研究出了什么,至少,他交给自己的东西,是实实在在的。 一路上,林舒都在研究着徐峰的日记,直到回到戒备森严的招待所里,又花了一个多小时,林舒才读完了整本日记。 在这本日记中,徐峰确实记录了自己在“蓍龟占卜术”研究中的重要突破。 但更多的,是别的东西。 ...... “2010年10月12日,晴。今天我的仪轨成功了。老子不行儿子上,我早就看出来我爸那套是行不通的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2010年12月5日,阴。这个仪轨就他么只能看到一个画面吗?怎么无论我做什么,最终都是死在棺材里。不是,我为什么会死在棺材里啊??活埋吗?让我查出是谁干的,我把你撕了!” “2011年4月5日,晴。对照试验法很有用,没想到学校里教的东西还能用在这里,我看到的画面变得更清晰了,但好像也只是变清晰了而已,我还是死在棺材里。以后随身带点可乐饼干,这样不用被饿死。” “2014年9月1日,雨。我爸好像偷看了我的日记。老头子真的是.....他把所有东西都锁起来了,房间也不让我进了,我得想想办法......” “2017年11月2日,阴。实验有了重大突破,这次终于不是死在棺材里了,有人救了我,但没救活。我看不清楚他的脸,我不知道他是谁,很陌生。” “2018年2月16日,阴。还是没搞懂我看到的那个人是谁,但至少,我今天终于确定了引发这种变化的核心流程。看来,蓍龟占卜术确实不仅仅能看到死亡,它与古书流传中的描述是一致的,应该能够对任何特定事件进行占卜,但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将需要占卜的特定事件表达到仪轨中去。” “2020年10月12日,晴。对仪轨的研究已经持续了整整十年,今天就是满10年的日子了,本来以为我的日记应该会写满一大堆本子,结果年纪大了,反而不爱写日记了。这几天都在整理过去留下的记录,才发现十年蹉跎,收获寥寥。似乎也只有蓍龟占卜一种仪轨,我是走在了父亲前面的。但归根结底,我还是踩在了他的肩膀上。” “2024年10月12日,晴。蓍龟占卜术已经被开发到了极限。并不是仪轨的极限,而是我的极限。人力有时尽,我可能需要向外寻求其他的帮助了。真正看到那些画面之后,我才意识到为什么父亲不让我接触仪轨,但现在,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2026年1月6日,阴。占卜术变得更灵活了,但还是不明白我看到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我在考虑要不要跟父亲坦白。三十而立,我也应该可以做出自己的选择了吧?” “2026年3月16日,晴。今天跟我父亲坦白了----只说了一小部分,我大致描述了那个人的长相----普普通通,实在是没什么可多说的,父亲也并不认识他,但父亲的表情很奇怪。” “2026年4月12日。爸死了。” ...... 到这里,这本日记戛然而止。 林舒的心情难以用语言表达----从某种程度上说,他看到的是徐峰从少年时、直到现在的整段人生。 年少时,他的文字轻狂、浮躁,还显著地透露出对父亲徐长顺的不满。 渐渐地,他开始理解父亲、理解了与“仪轨”有关的那个危险的世界。 他向父亲坦白了自己所做的事情,虽然仍然是“有选择地”坦白,但很明显,这时候的隐瞒,其实是为了保护父亲。 可惜的是,他最终没办法阻止结局的到来。 徐长顺死了,在徐峰的日记里,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他似乎很冷静,甚至文字里都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就好像自己在葬礼上见到他时一样。 纸上也没什么泪痕,笔迹也没什么“颤抖”。 他极度克制,但那种极度克制、压抑下的悲伤,却真的很难藏住。 林舒轻轻吐出一口气,缓缓合上了日记。 他明白徐峰为什么要给自己留下这东西了----里面的内容,解释了自己的很多疑惑。 包括徐长顺为什么要选中自己、徐峰为什么会一眼认出自己、他为什么要救自己...... 等等。 他早就在蓍龟占卜的结果中看到过自己的脸、并且向徐长顺描述过自己的长相了。 在他的占卜里,自己就是那个在未来会尝试救他的人。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徐长顺会在信里对自己说“你以后会知道的”这句话吗? 是因为自己有机会能救他的儿子? 好像又没那么简单...... 不过,这些问题都并不急于解决。 徐峰是去治伤了,又不是死了。 这次的行动已经完全证明了他的可信,自己跟他的联系自然也不会再受限。 想问他什么问题,直接电话问好了...... 现在他应该还在手术,趁着这段时间,自己的重点工作是把他提炼出来的“蓍龟占卜仪轨流程优化”的内容全部消化理解。 这样一来,等电话联系时,就可以顺便问问自己不理解的内容了...... 林舒重新看向笔记。 按照徐峰的描述,这套仪轨本身就不只是用于预测死亡的。 而在他使用“对照试验”的科学方法之后,他也确实将这套仪轨开发出了别的用途。 比如,更进一步的,用于预测“重大节点”。 这仍然是一个相当模糊的表述----什么叫重大节点?重大节点的判定标准是什么? 徐峰自己也无法说明,他在日记里写着: “......我尝试用改进后的仪轨去预测我人生中的某些事件,我确信,通过调整仪轨流程,我已经达到了目的。” “通过将大六壬占卜中的‘类神’理论融入到蓍龟占卜中,我可以选择性地对某些事件大类进行预测。” “虽然预测的结果仍然具有不可控的随机性,但经过验证,每次我看到的那个‘事件’,在我的人生中都举足轻重。” “比如,我看到了‘姻缘’中,我未来老婆的样子----可惜现在还没遇到。” “不过未来的老婆确实挺好看的......” “.......这套理论的核心,是将十二天将、十二月将融入到蓍龟占卜流程中去。” “当然,十二天将、十二月将都是虚无缥缈的概念,我总不能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放到仪轨里吧。” “但实际上,在大六壬理论中,我们已经有了一整套完整的对应体系,可以轻易找到与其亲和的物品。” “而这些物品,就是构成‘指向性占卜’的关键.......” 第57章 类神 “贵人、青龙、螣蛇、朱雀、六合、勾陈.......” “登明、河魁、从魁、传送、小吉、胜光.......” 林舒一点点地誊抄着徐峰的笔记----初看时觉得简单,无非就是把“类神亲和”的物件,引入到流程中嘛。 无论是焚烧、祭拜还是单纯的放置,操作上都没有任何难度。 直觉上,跟自己点犀角香、加入手决也差不多。 但真等自己细看时,却发现压根不是那么回事! 这套体系实在是太太太复杂了,它的整个逻辑,甚至比蓍龟占卜本身还要复杂得多。 首先,要根据十二天将、十二月将的表述分别确定其核心概念。 比如“贵人”阴阳兼备、主丑宫、主贵人、官禄、珍宝财物,这些意象结合在一起,充分融合、分析后,得出的核心概念就是“高位格、积极趋势、价值”。 紧接着,就是根据关键词,去寻找相对应的物体。 按照徐峰自己的测试,对应“贵人”的亲和物体包括黄金、宝石、熊皮、鹿角、象牙等等,找到这些物体中的两到三件,就满足了“融合贵人类神”的条件。 但满足了类神条件,并不意味着就可以进行占卜了。 因为每一个类神,它对应的“事件大类”,都并不是绝对精确的。 占卜财运,你不能只看青龙。 占卜婚姻,你也不能只看天后、六合。 真实情况是,你需要把二十四类神反复组合测试,根据它们自身的“核心概念进行互补,从而组合出一个能够满足占卜需求的公式来。 在徐峰的例子里,他占卜“姻缘”时所用到的组合是“天后、六合、青龙、太常”。 而在占卜他自己的“事业走向”----也就是他看到自己遇袭、决定出手帮助自己的那一次,他用的是“白虎、螣蛇、玄武、河魁”。 法无定法,只有一套相对稳定、但模糊的逻辑。 “二十四类神”像是一个巨大的密码盘,林舒隐隐感觉到,如果能破译出这一整个密码盘,蓍龟占卜仪轨的能力,或许会扩展到某种不可思议的境地。 但还是那句话,它实在是太过于复杂了。 花费近10年的时间,徐峰也仅仅是破译出了融合类神所需要的一部分亲和物而已。 至于具体的组合、占卜...... 哪怕他每天不停地做,可能也完成不了十分之一。 更何况,蓍龟占卜术每三天才能生效一次,他进行实验测试的机会,本来就是相当稀少的...... 能做到这一步,徐峰也算是惊才绝艳了。 所有重要笔记全部抄完,林舒缓缓放下了笔。 这份礼物真的很重----是不是应该尽快打个电话感谢一下、关心一下徐峰的伤势? 嗯,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打这个电话,不能等着他来找自己...... 林舒掏出手机,找到了徐峰的号码。 有一说一,这时候给对方打电话还是挺难开口的。 毕竟从他的表现来看,他似乎不太愿意跟官方人员接触,而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比较尴尬。 但没关系,这个电话,是纯粹以朋友的身份打的。 林舒拨通了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后才被接起来。 “喂。” 徐峰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听着并不虚弱----还好,大概伤得并没有那么重。 “徐哥,我是林舒。” “我知道......这不有来电显示吗......” “哦.....” 林舒嘿嘿一笑----这语气,听着并没有对自己产生嫌隙。 “怎么样,伤严重吗?” “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 徐峰叹了口气。 “右上臂三度撕脱伤,但......” “等会儿?!” 林舒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三度撕脱伤?!” 我靠!? 难怪要往首都送! ----之前秦朗说要把徐峰送到首都去治疗的时候,自己还觉得他有点小题大作,或者有什么不能明说的打算。 但现在徐峰一说出来,自己就完全理解了。 三度撕脱伤...... 自己之前干自媒体记者的时候也拍过一些车祸现场,其中印象最深的,就是某个穿着超短裤、被小轿车高速碾压的小姐姐。 她小腿上的肌肉几乎已经完全跟腿骨分离了,撕裂的伤口汩汩流血,白森森的骨头裸露着,属于看一眼就会做噩梦的等级...... 而那,也仅仅是三度撕脱伤! “你怎么还在接电话?还不手术?” 林舒语气急促,声音里透露着的是毫不作伪的焦急。 这是要命的事情! “......手术已经做完了。” 徐峰回答道: “这边的医院没条件做重建手术的,只能是保血运、保活。” “一会儿秦朗会安排飞机送我去首都军医院做后续的重建和再植手术,那边的医生已经跟我视频会诊过了,说是问题不大,能治。” “......那就好。” 林舒松了口气。 还好秦朗背靠的是官方,否则,徐峰这只手,肯定是保不住了。 “到底怎么弄的?不是说就是被昆尸挠了一下吗?” “是抓了一爪子......那玩意儿的力气,简直跟粉碎机一样......等会儿。” 徐峰顿了一顿,林舒听到有人在远远地叫他的名字,随后便是一连串的碰撞声、众人合力时轻轻的口令声。 “好了,出发吧,同志,状态还好吗?可以出发吗?” “......可以,可以出发......” 徐峰回答完,转而继续对林舒说道: “我得走了,我得赶紧去治我的胳膊。” “秦朗本来说让我跟你见一面,我说下次吧,我这状态见个毛。” “有一些事情我确实要当面跟你说明白,但没那么着急----需要立刻说明白的事情,基本在我日记里都写了。” “剩下的是一些大方向上的问题,我也不想马上提,等你自己再看一看、再走一段路,我们再来聊,可能会更有效果。” “哦对了。” 徐峰稍稍压低了声音。 “你们正在查的事情,我也有一些线索,已经同步给秦朗了。” “现在我跟你们算是......合作关系吧。虽然不是同一个阵营。” “总之,一会儿他就会找你了。” “我先挂了,上飞机会很颠簸,我要上麻醉。” “......好。” 林舒缓缓点头。 “否极泰来,一定要过了这关!” “放心。” 徐峰笑了笑。 “死不了。” 电话挂断。 林舒想起了徐峰那张脸。 这个男人......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强悍得多! 不过,他说他跟自己不是同一个阵营,这是啥意思? 正打算细想、或者从徐峰的日记里找找线索,招待所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 林舒走上去开门,秦朗、陆染两人出现在门口。 “看完了吗?” “看完了。” 林舒反问道: “有线索了?” “有了,徐峰给了一部分,刘显、还有那个杀手,招了一部分。” “两部分印证基本吻合,线索在离水县,我们得赶过去。” “怎么样,你还去吗?” “要去。” 林舒重重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道: “但是在那之前,你得先帮我找点东西。” “我要......” “再做一次占卜。” 第58章 全新的占卜 三天之内,占卜机会只有一次,摆在林舒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要么,他可以选择直接按照原来的流程去占卜自己的“死亡画面”,然后从死亡画面中推演出行动的风险。 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最大程度排除风险,保证自己的安全。 但当然,缺陷也是有的----局限于死亡,那就不能排除受伤、乃至重伤的风险。 徐峰的手臂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教训,他当然也能占卜到自己的死亡,但却没能避免重伤。 所以,更好的方案其实是..... 按照徐峰所说的,对自己的“事业”进行占卜。 然后让陆染他们占卜他们自己的死亡结局,通过他们的死亡结局,来倒推自己的安全性。 这基本可以锁定近期内的重大节点,帮助自己提前对未来的任务有个预判。 不过,即便确定占卜“事业”,怎么去组合二十四神将也是个问题。 徐峰用的是白虎、螣蛇、玄武、河魁四类神,基于这四类神的占卜,让他看到了那个关键转折点----即,自己有可能死亡,他必须把自己救下来。 当然,虽然因为自己主动求解,他给的破煞符最终没有发挥作用,但至少预测结果是准确的。 那是不是,自己也应该复刻他所使用的四类神? 这么做的话......结果会准确吗? 林舒有些犹豫。 因为按照徐峰研究出来的理论,二十四类神实际上是一个密码盘,或者说,是二十四种性质不同的化学元素。 把他们中任意两个或多个组成在一起,都能得到不同的结果。 而在不同的环境下,同样两个类神的组合,也可能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效果。 就好像碳氧反应一样,充分燃烧生产二氧化碳,不充分燃烧生成的就是一氧化碳。 这也是自己需要考虑的“变量”之一。 林舒沉默着、仔细思考着自己和徐峰的不同、思考着两人面临的处境的差异。 最终他决定,将类神“白虎”从徐峰经验的组合中剔除,换成“天空”。 这是基于他自己对于类神特性的判断----白虎主凶丧、疾病、死亡,而天空则是主虚伪、欺诈和小人。 两相对比,天空类神更能覆盖自己可能遭遇的问题。 逻辑确定之后,林舒立刻对秦朗说明了要求,而后者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了下来。 “古井青砖、假和尚的僧衣、坏掉十年以上的钟、捕兽夹、灯芯、蛇蜕、丝绸、铜镜、淫羊藿、青楼花酒、手铐、墓砖、炉灰......” 手里拿着林舒给的清单,秦朗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所有你列的这些东西,是这一次占卜全都需要的吗?” “还是说你只要几样,其他的不要?” “全部都要。” 林舒回答道: “其中有一些是用于‘放置’的,一些是用于焚烧的,还有一些是用于‘沾染’的。” “但无论如何,必须全部找到。” “好......” 秦朗微微点头,再仔细看了一眼后说道: “其他的东西倒是不难找,但这个......青楼花酒,这啥玩意儿?” “我也不知道。” 林舒不动声色,回答道: “但是徐峰说了,如果没有青楼花酒,用春宫图之类的也可以。” “.......难以理解。” 秦朗啧啧摇头。 “不过给我点时间吧,我尽快把这些东西找回来。” “对了,这些东西的特性有什么要求吗?” “比如你只说要墓砖,需要去现挖还是老的都行?炉灰,用什么烧的炉灰?” “我不知道。” 林舒无奈回答道: “这些问题太细了,徐峰自己也不清楚。” “我们短时间内也做不出更精确的分析,暂时就只能按表面描述的来。” “不过,这些物品的特性实际上是已经经过了一轮筛选的,理论上问题不大。” “你先找回来吧----或者时间充足的话,多找几类、多找几份,我们多安排几个人,同时进行对照试验。” “没问题,给我点时间----6个小时左右吧,毕竟有些东西获取收集都要时间。” “明天早上出发之前,我把东西交给你。” “占卜完之后,我们再出发。” “可以。” 林舒点头,秦朗转身离去----现在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哪怕林舒再怎么苛刻、哪怕秦朗这支调研小组的权限再大、能力再强,也真的没办法大半夜的在一两个小时内把东西集齐了。 明天就明天吧,明天也来得及。 正好趁着这个晚上,再把整套仪轨的细节,重新确定一下...... “砰”地一声,房门关闭。 这一夜,时间走得很快....... ...... 次日清晨。 秦朗按照林舒的要求收集完了所有需要用的“类神亲和物”,但时间实在有限,有些东西就只能找到唯一的一件----比如坏钟和僧衣。 于是秦朗便不打算立刻开始对照试验----本来也没那么着急,再加上林舒的“非对称性特征”,优先保证他来执行仪轨,才是最重要的。 林舒没有对此提出异议,在简单吃过早饭、洗漱完毕后便开始布置仪轨所需的环境。 不得不说,在多次蓍龟占卜中,这一次绝对是最复杂的、也是环境最为诡异的。 当他按照十二天将、十二月将各自占据的方位布置好亲和物之后,整个房间的氛围瞬间都变了一变。 抬头环顾,那些被环绕着布置在四周的物品仿佛正在散发出森森冷气。 又或者,那并不是“冷气”。 而是那些物品自带的、特有的气场。 就好像旧衣服上总会沾染旧主人的气味,就好像被废弃在阴暗角落里的娃娃,总是给人诡异之感一样。 古井青砖带来的是某种空虚、清冽的气场。 假和尚的僧袍浸透着汗味和香纸味,它并不虔诚,反而显得虚伪、油腻、充满着欺诈和恶意。 墓砖散发着腐臭味,那是“死亡”最直接的影射。 捕兽夹带来困顿、灯芯带来光、蛇蜕带来恶毒、丝绸带来柔顺、淫羊藿和花酒带来旖旎、手铐带来束缚和权威....... 坏掉的钟如同停滞的时间,静静地立在那里....... 不仅仅是他,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感受到了这样的变化。 秦朗轻轻抬手,示意旁观的调研组队员们后退,避免任何不可控的因素,影响林舒执行仪轨的过程。 而在注意到众人的动作后,林舒也是微微点头。 下一步,他开始按照蓍龟占卜的流程,一步步开始焚香、祝祷、命龟、烧甲...... 房间里,诡异的气流开始涌动。 古奥的声音里响起。 “蓍草通灵,龟甲显象;我今虔诚,兆示吉殃......” 林舒的声音略显沙哑。 下一秒。 蓍草燃烧的火光闪烁,在龟甲发出“卜”的一声轻响的同时...... “当----” 那具坏了十年的自鸣钟,响了起来....... 第59章 阴山法 “......卧槽,说实话,刚才钟响的时候,我真的被吓了一跳。” “你自己在‘幻觉’里,可能感觉不到。” “但是我们是站在旁边看了全程的,那场面太可怕了......” 陆巡副驾上,秦朗喋喋不休地描述着他刚刚在房间里看到的情景。 “我真的没法形容那是什么感觉,总之......给我都吓傻了。” “整个房间里都是鬼----我真是这么想的。” “而且还不是真正的‘鬼’,是那些东西----我亲手找回来的那些东西的鬼魂。” “它们把整个房间都占满了,我真的恨不得马上跑出去,不要占着它们的位置。” “因为我真的很怕我站在那里,结果就被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夺舍了。” “你想过你有一天会被一件衣服、一杯酒、一块砖头夺舍吗?” “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真的假的?” 林舒好奇问道: “有那么可怕?连你都会怕?” 秦朗没有回答,开着车的陆染则是幽幽回答道: “说实话,我的手现在都还有点抖。” “那么夸张.......” “没那么夸张。” 坐在林舒身旁的霍清接话说道: “但确实有一种之前没感觉到的异常状态。” “林舒,你知道泛灵论吗?你刚才所制造的仪轨,实际上就是泛灵论信徒的直观证据。” “如果他们看到那一幕,可能会直接开始狂欢的......” 泛灵论? 这个概念......似乎确实有其存在的道理。 不过,这是一个偏向西化的概念。 虽然在东方泛灵论也有生存的土壤,但总体接受程度并没有西方那么高。 ----但现在,泛灵论已经被证实与仪轨有关了,所谓的“类神亲和物”就是最直接的证明。 那有没有可能,在西方社会中,也存在着某些失传的仪轨? 这是个相当有意思的问题。 或许改天可以让秦朗去查一查资料,在这方面找找信息。 ----融会贯通嘛。 “神秘因素”复苏,仪轨生效,在这种时候,谁能最先获取最多、最有价值的信息,谁就能走在前面。 不过,那也是相对比较远的计划了。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解决眼前的问题。 比如,自己看到的那个画面。 ----这一次占卜时,自己所看到的画面跟前几次完全不同。 它仍然是“第一视角”,但已经不是自己面向厉雨居住的小屋、面对那具恐怖的昆尸的场景了。 画面非常清晰,甚至清晰到让林舒都怀疑自己是身处“幻觉”中,还是真真切切地已经来到了那个场景中。 他看到自己气喘吁吁地冲向一个隐藏在密林中的小土包,站上土包后才发现,那是一个已经坍塌了一半、但封土显然被翻起过、又重新填埋的小土包。 自己拼命地挖掘土包,双手被封土里夹杂的树枝、碎石划破,鲜血直流。 但自己没有停下来,直到把整座土包都完全挖开。 一具早就已经腐烂的尸骨暴露在眼前。 在尸骨暴露的瞬间,自己毫不犹豫地跳了上去。 随后...... 重重踩下。 一脚一脚,直到把骸骨完全踩碎。 但似乎,自己期待的某种“变化”并没有发生。 停顿片刻之后,自己开始继续挖掘。 而还没等自己挖出结果,画面便戛然而止...... 林舒不知道自己看到的画面代表着什么----这个画面,似乎跟秦朗从徐峰、从被抓的两人那里得到的情报毫不相关。 稍稍挪了挪身子,他开口对着秦朗问道: “所以你的情报具体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我看到的‘节点’,好像根本没办法跟你的简报里的信息对应啊?” “没法对应是正常的,因为我们拿到的情报本来也模糊。” 秦朗回答道: “我们的对手在信息隔离工作这一块,其实也是做得相当到位的。” “下层只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不知道上层想做什么。” “刘显那边,他能提供的只是通过甲方的只言片语提炼出来的推测。” “那个杀手----叫鲁林,他了解的信息相对更多,但也有限。” “他是从离水县被调过来的,原本是在离水做另外一个‘项目’,反正他们管自己做的事情叫项目。” “但是他并不负责项目的具体内容,只是负责处理一些麻烦。” “按他的说法,他的工作等于是‘清场’,把周围可能带来麻烦的人全部清理掉。” “离水不是有个师公,跟徐长顺也是类似的情况嘛----鲁林本来也接到了这个任务,要干掉那个师公的。” “但后来目标死了,应该是其他人干掉的,所以他就转入到了新的项目里......” “等等,你先等等。” 林舒打断了秦朗。 “你的意思是,针对同一个目标,我们的对手雇佣、派出了两拨甚至以上的杀手?” “没错。” 秦朗缓缓点头。 “这一点更加侧面印证了我们对手的可怕,他们正在实施的,甚至是饱和式攻击。” “你真的是.....吉人自有天相,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你至少已经硬吃了三轮、甚至是四轮攻击了----如果那具昆尸也是冲着你来的,那就是五轮。” 艹...... 林舒在心里低声咒骂。 五轮攻击?? 再这么下去,自己快要变成传奇耐刺王了...... 深吸了一口气,林舒继续问道: “徐峰那边给的情报是什么情况?” “他给了我们两个判断。” 秦朗伸手在随身的PDA上快速操作,似乎是在对离水那边的协同力量进行部署。 ----离水县虽然距离临川市区很近,但实际上已经属于玉成市的管辖范围,不属于临川市辖区,所以在调度上会相对麻烦。 稍稍一顿,他才继续说道: “这两个判断是......” “第一,有一股势力正在对临川市周边范围内的仪轨力量、潜在仪轨力量进行重点绞杀。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个重点显然是以你为中心扩展的。” “简单来说,他们确实要做‘绝地天通’,其他更远范围内的行动可以佐证这一点。” “但他们的行动也存在优先级,可能是想优先消除高威胁目标,比如你。” ......我又成高威胁目标了。 吗的。 犯得上吗? 让我找到你们的话.....一定要把你们一个一个全部烤成琥珀! “第二呢?” 林舒继续追问,秦朗回答道: “第二,徐峰认为,针对你的绞杀很可能已经升级了。” “之前他们用的手段还属于‘单个’的仪轨手段,接下来他们可能会使用多种仪轨、或者更复杂的仪轨进行协同。” “在一周之前,徐峰那边的人发现,离水县有一些异常的征兆。” “这些征兆总结起来就是两个字----闹鬼。” “他们派了人过去调查,不过因为力量不够,调查得不够深入----毕竟他们手里的资源,比我们掌握的要少得多了。” “不过,他们还是拿到了一些明确的证据。” “他们相信,那里可能有人正在行阴山法。” “阴山法?” 林舒皱了皱眉。 “那是什么东西?” 秦朗没有开口,一旁的陆染接话回答道: “阴山法,准确地说是阴山六法。” “简而言之.......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鬼的话......” “那阴山六法,就是一种能闹鬼的仪轨......” 第60章 落洞 跟茶城县不一样,离水县并不属于行政区划上的少数民族聚居区。 但实际上,这个县城里同样聚居着大量少数民族群众----按照县志记载,这些人的祖先也是从临川、茶城一代搬迁而来的。 抗战时期,茶城发生了一场相当惨烈的抵抗战役,在战斗正式爆发之前,带兵的将领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与城偕亡的打算,于是便大开城门,强令百姓离城逃难。 这些百姓一部分向南到了临川市区方向,在鹿寨县落脚,一部分则继续转折向东,最终停在了离水县。 所以可以说,离水和茶城在血脉上,是有着紧密的纽带的。 这也就导致了,这两座县城在文化、风俗上极其相近。 桂北地区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是常态,但离水、茶城两县,无论是婚丧嫁娶、还是日常生活饮食,都几乎没有差异。 茶城人嗜吃茶,离水也吃茶。 茶城人用丛树炖鸡,离水人也用丛菌炖鸡。 这两县几乎可以说是产生、也消耗掉了临川市周边地区大部分的丛菌,每年到了季节时,都会把丛菌的价格炒得居高不下。 一斤上好的鲜丛菌,往往会被炒到几十上百元的天价。 而这样的价格,也成为了那些县城边缘偏远村子里,村民的重要收入来源。 时近五月,又是采丛菌的季节。 罗睺清早就背起了背篓、编织袋,打算趁着刚下过雨、山上还没人多采几斤,拿到乡里卖了钱之后,今年果树要用的药水、肥料钱就相当宽裕了。 厨房里,老婆烧的热粥咕噜噜地冒着热气,父亲端着碗站在门口,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大山,啧啧摇头说了一句: “怕是要落雨----早点去,早点回。” “知道。” 罗睺随口答应了一句,心里却不当回事。 落雨?落雨又哪样嘛? 现在不像以前了,上山的都是水泥路,哪怕真的是进山了,也不会脱离主干道太远。 再加上一路都有守林割松脂的棚屋、矿产公司的厂房,哪怕真的遇上大暴雨,进去躲躲就好了。 我还巴不得下雨呢。 风浪越大鱼越贵,雨下得越大,采菌的人就越少。 这种时候不多捡点钱,还要等什么时候? 随手从墙上取下一件雨披披在身上,罗睺跨上摩托便上了山。 他要去的是山上一片叫“风吹罗带”的山坳,那里是整片大山最里松树最多、丛菌也最多的地方。 进山的路他也很熟----家里有不少祖先就葬在那个地方,年年祭祖的时候都要去的。 摩托车的声音划破山里的寂静,云雾仿佛也被车前的灯光劈开。 天色有些暗,明明已经是六点多了,但还只是蒙蒙亮。 如果有人这时候从高空俯视,大概会觉得这一辆进山的摩托多少带着几分诡异。 ----浓雾,蜿蜒的山路,亮着昏黄大灯的摩托,身穿雨衣的骑手...... 不过,罗睺自己并没有任何诡异的感觉。 他只是觉得,今天这摩托开得,似乎格外的慢。 大概是水汽重了,发动机的温度上不去? 回去得开到修理铺修修了...... 好不容易终于到了风吹罗带,罗睺迫不及待地停好了车、沿着大路边的小路钻进了林子里。 雨渐渐下大了,雨点砸在松树林里并不是“噼噼啪啪”声,而是一种密集的沙沙声。 就像是某种白噪音一样,吵闹,但是又带着某种特殊的韵味。 罗睺很喜欢听这种声音----说实话,这也是他爱上山采菌、尤其是爱雨天上山的原因之一。 每次沉浸在这种环境里,山下的所有那些事情,似乎都跟自己没关系了。 什么种子、肥料、药水、小孩上学......都没有关系。 自己就只是自己,什么都不用管。 有一次跟老婆一起采菌的时候听入迷了,他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原地,还是老婆把他叫醒的。 那时候他就跟老婆说了这个“癖好”,本以为会引来嘲笑,但老婆却很理解。 “那有啥的,村里还有人爱喝汽油呢......” 那个啥也不懂的女人是这么说的,这让罗睺很感动。 这次卖了菌,要不就先不买农药了,带她去县城逛一逛,去吃一顿鱼生? 老婆总是说没吃过,其实自己也没吃过,不知道家里能不能自己做...... 罗睺的思绪渐渐有些飘远,但手下的动作却没停。 地面上,厚厚的松针里掩埋着许多的肥硕的丛菌,罗睺戴着头灯,一片片地松针扒开,把菌子取出来。 就跟他预料的一样,人越少,收获就越多。 今天这菌子采得相当尽兴,以至于他都没发现,周围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不是简单的暗,而是一种浓郁的黑。 黑暗中,原本夹杂着鸟鸣、虫鸣声的松林也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雨点落下的声音,还在沙沙作响...... 背篓重了,腰很累了。 罗睺终于直起了腰。 当他的视线从地面上挪开时,他吓了一跳。 卧槽......怎么他妈的那么黑? 罗睺环顾四周,虽然自己已经走得相当远了,但却隐约还能看到自己过来时踩出的路。 那就不怕了。 反正这里离大路不远,手机都还有信号的地方,有什么可怕的? 罗睺重新埋下了头,手脚也更加麻利。 多采点,多采点。 这一天要是能搞个两三百斤回去,那就发了...... 地上的枯枝被他踩得咔咔作响,也就是一声断裂声响起的瞬间...... “罗睺!” 有人叫出了他的名字。 罗睺猛地抬头。 回头看去,一个女人拎着把柴刀,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哎,四婶,你也来了?” 罗睺热情地打着招呼。 “来了----你来得早啊,搞了几多了?” “不多,不多,三四十斤有了。” 罗睺抖了抖肩,向他叫四婶的女人展示着他的收获。 四婶踮着脚。 她瞄了一眼背篓,啧啧摇头道: “搞了个把钟头了吧?才搞这么点,你手脚慢哦......” “这还慢啊?” 罗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四婶他知道的,好强,总是要压别人一头。 再好的事情,到她嘴里也变成“不怎么样”了。 他本来不打算理会,但这时候,四婶却继续开口了。 “还不慢啊,我都搞了两蛇皮袋了。” “你跟我来嘛,那边有个窝子,我一个人也搞不完。” “我带你去,你捡了,顺便帮我把蛇皮袋扛到路上去,我一个人搞不动。” 罗睺心动了。 “要得!” 他转过身,朝着四婶的方向走去。 对方也几乎同时转身,走在了他的前面。 深一脚、浅一脚,罗睺走得气喘吁吁。 “还有几远啊?在哪里?” “快了,过了这片就到了......” 四婶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可她明明就在自己前面几步路。 就在自己前面几步路,但好像自己怎么都赶不上她...... 林子越来越密了,也越来越黑。 头灯的光打在前面四婶的身上,影影绰绰的。 罗睺开始觉得不对。 但是......到底是哪里不对? 他隐约觉得,自己像是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可无论怎么想,却又想不起来到底忘了什么。 “四婶......你先走两步......” 罗睺停住了脚。 “我歇口气,等下去撵你----就在前面是吧?” “就在前面了,我到岗子上等你。” 四婶回头笑了笑,那笑容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罗睺总觉得不安心,他靠着一棵松树站着,地面上有一块大石头,看着还算干净,于是他便坐了下去。 点燃一根烟,白色的烟雾腾起,亮红色的火星明明灭灭。 四婶已经走到了岗子上,在那里站住了脚。 雾很浓,但从这里看过去,罗睺又看得清清楚楚。 烟抽完了,该过去了...... 罗睺站起身,抖了抖背篓。 他抬起脚。 下一秒。 “嘿!” 一声厉喝。 有人猛地拉住了他的胳膊。 “走!快走!!” 罗睺看向身侧,是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的老人。 “你搞什么?我采菌子的,又不偷你的松油!” “采你妈!” 那老人怒目圆睁。 “你看看你跟着什么东西!” 罗睺不明所以。 “我跟着四婶啊,干什么?!” “四婶?!你忘记你四婶怎么死的了!?” 一瞬间,脑中仿佛有一层迷雾被冲开。 罗睺浑身战栗。 他突然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四婶是怎么死的了。 他想起来,那一年,四婶跟他公公上山采茶,就在风吹罗带,听说是吵了几句,她就用柴刀一刀一刀地把她公公砍死了。 然后,她硬是用那把缺了口的、锈迹斑斑的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再次看向山岗处,四婶已经蹲了下来。 她手里的柴刀,挥下去了。 “笃!” “笃!” 钝刀剁在了什么东西上...... “啊!!!!” 罗睺彻底惊了。 他慌不择路地跟上了老人,连滚带爬地向着来时的方向跑。 背篓早就被丢下了,他跑得飞快,摔倒了又爬起来。 可背后那身影,像是死死咬住了他一样,反而越来越近。 “笃!” “笃!” 四婶的声音也越来越近。 “罗睺,你跑什么啊......” 罗睺不敢说话,只顾着往前。 被缠上了......被缠上了....... 他觉得,自己的魂都丢了..... 终于,天色稍稍亮了一点。 远处的公路,已经隐隐约约地能从林间看到了。 那个老人停了下来,罗睺也跟着停下。 “这里走不出去的,来,你跟我走。” “走不出去?” 罗睺声音颤抖着问道: “什么意思?路不就在那边吗?” “望山跑死马,你给她迷住了,怎么出得去?” “来,跟我走,我带你出去。” 老人转过脸,露出了一张诡异的笑脸。 罗睺下意识点头,可也就是这一眼,他突然发现有点不对。 这老人穿着...... 黑衣。 还有布鞋。 这年头,谁还是这身打扮? 而且,老人的脸,也有点熟悉。 一瞬间,罗睺又想起了什么东西。 他伸出手指,颤抖着指向那老人。 “你.......” “你也死了!!” 第61章 扩编 离水县,县人民医院。 秦朗抱着手站在病床前,看着躺在床上、哪怕是睡梦中也满脸惊恐的罗睺,开口问道: “所以,他是从上山回来以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了?” “没错。” 回答秦朗的并不是罗睺地家属,而是一个穿着一身新中式休闲装,扎着混元髻的年轻人。 “离魂了----或者按照梅山派的说法,落洞了。” “他觉得现在这个世界是假的,觉得所有人都是死人,觉得他现在在枉死城。” “他其实不抗拒跟人沟通,只不过说出来的话颠三倒四、莫名其妙的。” “我之前已经试过给他收惊了----做了灶君法、做了五方收、做了佈灯收魂,不过没用。” “这些仪轨其实本身都不完整,流传到我们这里的就更不完整了。” “虽然我是有法脉传承的,不该说这种话,但是其实......他这种状况,我估计得找脑科、精神科来看,反而更合适。” “毕竟我还没真正见过哪怕有一种收惊术是有效的----有效的那些,本质上都没惊。” “但现在吧......这个罗睺,他的脑子已经被搅成一团浆糊了,想要恢复,而且要用法术、仪轨去恢复的话,要同时解决生理和精神上两套问题。” “那就是一方面要用祛病法、一方面要用收惊法。” “我这里反正是做不到,你们可以试试。” “嗯......” 秦朗沉吟着点头,片刻后说道: “后面我们安排人试一试吧,像你说的,如果法术方面暂时走不通,先从医学上考虑也可以。” “毕竟他是第一目击人,可能还看到了线索。” “不过......” 秦朗话锋一转。 “你们真的没有别的线索可以提供了吗?” “真没有了。” 年轻人摊了摊手。 “我们是先听说了他的事情,然后才派我过来查一查。” “我去走了一趟出事的地方----风吹罗带那片山。” “怎么说呢......你说怪吧,也挺怪的。” “我确实在那边找到了行阴山法的痕迹,有符,有烧纸人的灰。” “但是那片山太大了,横纵几公里,又全是密林,靠我们去搜根本搜不出东西来。” “所以我就退了出来,想先从罗睺这里找点线索。” “但是没找到,紧接着徐师兄那边就出事了,再然后,你们就来了。” “要说有线索,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风吹罗带有人行阴山法,并且已经开始生效了。” “否则的话,罗睺不可能在那里出事。” “......好吧。” 秦朗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又不甘心地问道: “真没别的了吗?我们真是徐峰介绍来的,我还给他安排了专家治伤呢。” “那不是你们该的?” 年轻人翻了个白眼。 “那昆尸是冲着谁来的,还用我说?” 他的视线瞥向了一旁的林舒,林舒尴尬地点了点头道: “我的问题。” “没说是你的问题。” 年轻人摆摆手。 “你是身不由己----我怼的是他。” 冲着秦朗瞪了一眼,年轻人从病床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反正情况我都交代清楚了,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后面你们如果要去查,有什么需要的还可以找我----徐师兄交代的,我尽量协助你们。” “好,感谢了。” 秦朗这时态度倒是软了不少----年轻人说得对,自己确实该徐峰的。 占理的时候,他咄咄逼人。 不占理的时候,他认错总是格外地快。 这种性格.....大概也是某种优点? 一路送年轻人走出住院部大楼,秦朗才再次返回病房。 看了一眼已经用上镇静、现在还在沉睡的罗睺,他开口对房间里的几人说道: “看来从罗睺身上确实是找不到什么线索了,想要找线索,还得去山里走一趟。” “如果徐峰他们的判断是对的,风吹罗带山里真的有人在行阴山法的话,那法坛肯定还在那。” “法坛还在那,我们要找的人就还在那。” “徐峰他们搜不出来,我们肯定能搜出来。” “那个.....陆染,你们占卜的结果怎么样?” 听到他的问题,一旁的陆染立刻回答道: “我们没有看到死亡结局----昆尸死后,我们的死亡结局也变了。” “每个人都不一样,非常模糊,但肯定跟这次的行动无关。” “那就没问题了。” 秦朗松了口气。 只要死亡不发生在这次行动里,那就具有可操作空间。 当然,从另一方面讲,如果自己这几个小队成员都不会死在这,林舒就更安全了。 真要出什么事的话,他肯定是第一优先级的...... “那我们就按原计划执行,先执行空中侦察,排除显著风险后,再人力上山。” “没问题。” “好。” 病房里响起一连串应答声,秦朗交代了几句,便把其他人打发回去休息。 而他跟陆染、林舒、靳越、霍清五人,则是留了下来,打算等罗睺醒后,再看看能不能对他进行一次询问。 秦朗一边划着PDA的屏幕,一边开口说道: “行动后天开始----阴山法没那么容易发动,流程也没那么简单,我们还有时间。” “这次的行动跟前几次都不一样,前几次我们都是被动应对,这一次是主动出击。” “看着我们有信息优势、有主动性,但其实那片......风吹罗带山,情况仍然是相当不明朗的。” “我已经向组织上请求了支援,晚上会有一批人过来。” “他们都是已经完成了基础培训的,但对现在的情况还不熟悉。” “到时候,陆染,你负责简报,跟他们说明情况。” “霍清、靳越,你们两各自挑人,每人组建一支5到6人的小队,要求具有完整行动能力,在紧急情况下能独立完成作战任务。” “林舒,你负责全局把关----在仪轨方面,你要对组员的能力做一个评估,尽可能清晰。” “怎么样,能做到吗?” “可以。” 林舒首先点头,紧接着又问道: “为什么不把刚才那个人拉进来?” “孙晓意吗?” 秦朗摇头道: “他跟我们不是一路人,他不会同意的----他们是中华道友协会的人。” “合作已经极限了,要加入我们......人家是打死都不会干的。” 中华道友协会? 听着像什么山寨组织...... 这就是徐峰背后的那个势力吗? 听着似乎并不怎么强,但也不像反派就是了...... 林舒遗憾地点点头,继续追问道: “那明天具体会有哪些人来?都是什么角色?” “有两个龙虎山的师傅,一个闾梅的师公。” “另外几个人,包括之前参与过行动的陆特队员,还有两个熟人。” “陈竹,和贺成。” “怎么样,还记得吗?” “记得。” 林舒点点头。 “他们来干什么?需要那么着急把他们拉进来吗?” “要的。” 秦朗眼神深邃。 “这次任务,我们很需要贺成这种有基层经验的老刑侦,因为阴山法是个大仪轨,需要调动的资源很多,肯定会留下破绽的。” “只要能找到这些破绽,我们后续的任务难度就会指数级下降。” “至于陈竹......” “你跟她细聊就知道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也是个神人。” 秦朗顿了一顿,随即补充道: “跟你一样的神人。” 林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几人不再说话,病房里只剩下监控仪器的滴滴声。 现在时间还是下午,但天色格外阴沉。 清凉的、略显阴冷的风从敞开的窗户里灌了进来。 林舒看向窗外。 隐隐约约地,他看到了极远处,那片隐藏在云雾里的,风吹罗带山....... 第62章 战前会议 次日。 ......... “陈竹,贺成。” 会议室里,秦朗向林舒逐一介绍着来人。 “他们你都是认识的----打过交道,记得吧?” “记得。” 林舒微微点头,陈竹冲着他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的审视。 而贺成则是微微弯腰,神情谦恭地凑上来,用恭维的语气说道: “林师公,之前确实是误会----我们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大,你别放在心上。” “不会。” 林舒摆摆手----网上很多人总是说,前倨后恭,思之令人发笑,事实上,在今天见到贺成之前,自己也曾经设想过见面时会是什么场景。 甚至,自己都猜到了他对自己的态度会有所转变,但当这一幕发生时,他却并没有感到“扬眉吐气”、或者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爽感。 只是觉得正常。 贺成是个老油子,这种态度本身就是他在基层磨出来的生存智慧。 不值得推崇,但也不应该被高高在上地嘲笑。 简单握了个手,秦朗继续介绍道: “这边几位是前空特的精兵,你们之前也有过配合,我就不过多介绍了。” 几名战士向林舒敬了个礼,他们都已经换上了便装,但浑身还是透露着一股子难以掩盖的杀伐之气,就像林舒第一次见到的秦朗一样。 林舒点头回礼,视线转向了站在最侧面的三名中年人。 “刘喜珠、王乾林、马村宿,都是资深的宗教理论研究学者,同时也有实践经验。” “此前我们复原的太乙火府雷阵仪轨,就是三位共同研究的成果。” “之前他们都只负责幕后的顾问工作,双溪村事件之后,组织上决定要把有效资源前置。” “征求了三位师傅的意见,就把他们调到我们一线来了。” 林舒跟三位师傅一一握手,简单寒暄两句,对方不免又说了些“年少有为”、“能当大任”之类的客套话,他自然也是毫不吝啬地搬出了一大堆恭维。 ----人捧人高嘛,在哪不都一样。 相互介绍的环节迅速完成,靳越和霍清开始挑人,林舒继续跟三位师傅交流,最终确定,他们虽然在“理论研究”上确实有着很深的造诣,甚至可以说跟研究了一辈子仪轨的徐长顺不相上下,但归根结底,他们是缺少实践的。 不能指望他们直接发挥出“一锤定音”的战力,那太强人所难了。 不过作为现场顾问,他们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破除战场上的“迷雾”。 ----而这样的“破雾效果”,在之后的作战会议上,立刻得到了显现。 面对着即将参与这次行动的众多来自不同部门、不同职能体系的各方人员,刘喜珠作为代表侃侃而谈。 “.......整个阴山法的核心,实际上是一套法坛体系。” “按照阴山法笈记载,阴山法首重法坛、法印、令旗,次重手决、触媒、咒语。” “要行阴山法,首先必须要保证法坛体系的完整,这一点,跟我们此前研究的太乙火府雷法是类似的。” “这套法坛体系我们将其称之为‘阴山老祖神位法阵’,本质上,它是一种阵法。” “所以总结来说,我们要破阴山法,最终要的并不是抓人,而是破阵。” 不是要抓人,是要破阵。 这个观点立刻得到了会议室里众人的认可,而刘喜珠则紧接着说道: “但想要破阵,实际上也并不简单。” “阴山法是一门邪法,一旦法坛成型,不仅是会对这门邪法针对的目标生效,法坛所笼罩的整片区域,都有可能被特殊的力量笼罩----这也是罗睺出事的根因。” “仍旧是按照阴山法笈记录,我们把这种力量分为迷合、叫魂、锁魂、驱魂、调魂五种,其中六法中的‘冲开’法是正向力量,暂时不考虑。” “而所有五种负向力量,很大程度上都是某种精神力量,难以被察觉、难以被抵挡。” “虽然有林舒道友的平安符护身,但我们仍然不能确定,它的效果会不会直接穿透平安符、影响到进入其中的人员。” “所以我之前也跟秦朗道友----秦朗同志讨论了,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还是尽量使用无人机、机器狗之类的装备来进行搜索,这能最大程度地避免风险。” “毕竟,只要把阵法破了,抓人那也是相当简单的事情嘛......” “但是做不到。” 秦朗摇了摇头,回答道: “风吹罗带山区山高林密,地面无人载具和大型无人机无法进入。” “小型无人机倒是可以畅通无阻,但在面对精心伪装的目标时没有排障能力。” “没有排障能力就意味着没有发现能力,到头来,还是要我们自己进去。” “那就只能进去。” 刘喜珠摊了摊手。 “但至少进去之前,你们得先把整个地面全部扫一遍,找找可疑目标。” “这个步骤.....完成了吗?” “完成了。” 秦朗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 “但死角太多了,基本可以说是没有收获。” “那就很麻烦了.......” 刘喜珠面露难色。 “贸然进入太冒险,但不进去又不可能有任何进展。” “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双线并行。” 秦朗回答道: “一方面,我们会先安排贺成带一支小队在风吹罗带山周边几个村落进行侦查,寻找可疑人员线索。” “如果能锁定目标人员的具体身份,后续我们会有很多盘外招可以对付他们。” “另一方面......我们会首先组织对风吹罗带山区进行一次试探性进攻。” “如果确认那一片区域存在极高风险,并且人力无法处理的话......” 秦朗顿了一顿,脸上露出一丝狠厉的神情。 “我会请当地林业局介入。” “林业局?” 刘喜珠莫名其妙地问道: “他们能干嘛?” “他们能砍树。” 秦朗回答道: “真有必要的话......我们会一层一层砍过去。” ...... 与此同时,风吹罗带山里。 极为隐蔽的溪谷中,男人蹲在溪边,用手里轻便的提锅舀起了满满一锅的清水。 随后,他走向了溪谷侧面的山洞。 蜿蜒的洞中,一缕火光投射出来。 他走进山洞,把锅架在了火上。 火堆旁边的地面上散落着各种生活垃圾----方便面包装袋、喝空的矿泉水瓶、没吃完的感冒药、线香、纸钱、令旗...... 种种痕迹表明,他已经在这里生活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水渐渐沸腾,男人拆开一包方便面,丢进了水里。 “快了,快了......” 他喃喃说道: “还有两杆旗,插完这两杆旗,这法就成了......” “再等等我,再等等我.....” “等我......带钱回去......” 第63章 鬼敲门 罗锅坪。 距离第一次试探性进攻还有36小时,秦朗已经带着行动队员抵达了位于风吹罗带山山脚下的罗锅坪村。 罗睺的家就在这里,在罗睺出事之后,他的家人都已经搬到县城医院里去陪护,家里的房子便空了下来。 秦朗带着人来到了罗睺家门口----在得到罗睺家人的允许后,他打算把这里设置成行动的出发阵地。 原因很简单,这栋小楼位于罗锅坪村最边缘,距离其他最近的村民住宅都有三四百米,相比起住村委会、或者在野地扎营,都要更隐蔽、也更安全。 另一方面,罗睺家这栋三层小楼只有第一层是装修了的,第二、第三层仍然还是毛坯状态,自己带人住进去,纪律上的风险也更小。 拿着从罗睺老婆那里拿的钥匙,秦朗打开了小院的大门。 铁门摩擦地面的尖利声音响起,秦朗探头打量了一眼,感慨着说道: “生活不错啊----都开上丰田了。” “山里的人没那么缺钱的。” “没那么缺钱还上山采菌?就算没有阴山法,山上也不安全吧?” 秦朗好奇问道: “采菌有那么赚钱吗?” “谁也不会嫌钱少......这个季节地里没那么忙,能额外赚点钱谁不想赚?” “农民的时间是最不值钱的,哪怕只能赚一块钱,那也是赚的.......” 霍清在一旁接话,同时吩咐跟进来的队员把生活用品全部搬到二楼,布置好生活区、指挥区。 众人各自按照计划忙碌着,秦朗已经上了屋顶、想要寻找面朝风吹罗带山的合适的观察点,而林舒则是在一楼闲逛,好奇地打量着小院里的布置。 看得出来,罗睺并不是那种“刻板印象”里的农民。 甚至他这一家都不是。 院子里摆着大大小小的花盆,花盆里有些花已经开了,院墙上挂着些彩灯----大概是过年时留下来的。 顺着彩灯的电线,林舒找到了开关。 按下开关,彩灯亮了起来。 明明灭灭,算不上好看,但却有种独特的、浮夸又喧嚣的生气。 可惜了...... 林舒一时有些出神,而也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可惜了.......” 林舒回过头,说话的是随队一起到来的陈竹。 “你也觉得可惜?” 他继续说道: “本来是个挺好的家----欣欣向荣的,结果遇到这么一件事情,要是罗睺不能恢复,这整个家,估计都要毁了......” “是啊。” 陈竹点点头,但随即又说道: “不过我说的不是他----我说的是你。” “我?” 林舒愣了一愣。 “我有什么可惜的?” “不是你可惜,我是说,你刚刚是在想‘可惜了’。” “......咋的,你还会读心术啊?” 林舒不由得有些好笑----他响起秦朗之前说的话。 这个陈竹,是个神人。 这么一看确实挺神人的,跟她当初找上自己问话时的表现,还是有很大的差别...... “读心术......” 陈竹似乎是下意识地偏了偏头。 “可能算吧,但准确的说法是心理侧写。” “你知道吗?人的动作、神态和既往行为都会暴露人的想法。” “而你刚才的动作和神态,就暴露出了‘可惜了’这个想法。” 话音落下,林舒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心理侧写? 等等。 自己最初,好像就是栽在她手上的。 在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自己就已经被列入了警方的重点关注名单。 所以推动这种“关注”的,到底是贺成,还是她? 林舒眼神疑惑地看向陈竹,陈竹笑了笑,开口说道: “你现在肯定在想,你之前说不定就是栽在我手上的,对吧?” “.......我服了。” 林舒点点头,追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 “心理侧写。” 陈竹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回答道: “只是一种相当基础的分析方法,不过大多数时候......这种方法很有用。” “可能,也是因为这种方法,或者说能力,我才会被调到这个组织里来吧。” “毕竟,现在大家都没什么头绪,如果能在更多方面了解对手的话......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种机会。” 确实。 林舒若有所思地看着陈竹----如果她真的能从蛛丝马迹里分析出对手的动机、甚至能预测出他们的下一步行动...... 那对己方的作用,甚至比有局限性的“占卜”,还要大得多。 等等。 如果陈竹能叠加上占卜仪轨的能力呢? 想到这里,他开口问道: “你要不要自己做一次占卜?” “不要。” 陈竹果断摇头----这完全超出了林舒的预料。 他本来以为,对方会一口答应下来的。 “为什么?” 林舒皱眉追问: “你不相信仪轨?” “如果我不相信的话,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陈竹眨了眨眼。 “但现在不行----至少这次行动中不行。” “我需要根据绝对客观的情况去做出我自己的判断,而无论在占卜里看到什么,都会影响我的判断。” “所以.....即使要尝试,也等这次结束之后吧。” “这件事情,本身并没有那么着急。” “或者说,相比起我现在的判断,没有那么重要。” 陈竹的话说完,林舒的心猛地一跳。 他直视着陈竹的眼睛,开口问道: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有判断了?” “是的。” 陈竹抬起头,远远看向了院墙外的那片山岭。 “来到这里之前,我其实还没有任何判断。” “但看到这里、看到这里的地形之后......我觉得,这是一个相当重要的眼位。” “你下过围棋吗?一个眼位是对弈双方争夺的关键,有时候可以让自己活,有时候可以让对方死。” “总之,我现在的判断是......” “如果对方已经掌握了我们的行踪,想要做一些试探的话......” “那这种试探,一定会发生在这里。” “或许,就是今晚。” ....... 凌晨1点。 二楼的临时作战室里,林舒伏在桌上,一笔一笔地画着平安符。 这次的任务至关重要、风险也极高,他不打算把能够保命的操作交给“流水线作业”。 如果能够靠自己的“非对称性”为参与行动的队员多提供一些安全保障,那他觉得,自己多辛苦几个小时,也完全是值得的。 这已经是他从下午到现在画出的第二十六张有效的平安符,只要再来4张,就可以完全覆盖这次参与试探性进攻行动的30名成员。 他稍稍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脖子,正打算伸手去拿笔蘸朱砂。 而也就在这时....... “砰。” “砰砰。” 房间外,有节奏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林舒猛地站起身,但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按在了他的肩上。 是秦朗。 “别动。” 秦朗低声开口道: “那里没人。” 他指了指手里的PDA。 屏幕上,红外监控摄像头里的画面清晰得就像白昼。 而在画面中,小院内外,空无一人。 只有门口的敲击声在不断响起。 “全员警戒。” 秦朗低声下令,整栋小楼里的所有队员立刻动了起来。 下一秒,画面发生了变化。 敲门声停止了。 院墙处的彩灯,亮了起来。 紧接着又熄灭。 停在楼梯口的丰田车响起了警报。 有什么东西撞在了车窗上。 “砰!” 一声闷响。 数秒后。 一楼的楼梯上放置的杂物,被什么东西绊倒。 “咚----咚咚----” 一个空空的塑料瓶顺着楼梯滚落。 楼梯转角处,挂在墙上的塑料布,发出哗啦啦的摩擦声。 有东西...... 正在上楼! 第64章 窒息 那东西还在靠近,四名战斗人员已经全部冲向了房间外的走廊。 热成像仪被翻下,枪口对准了楼梯口。 “未发现异常热源。” 报告声在耳机里响起,而几乎在同时,来自楼梯处的声响也停了下来。 那东西似乎消失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它隐藏起了自己的行踪。 不再有碰撞声,不再有塑料布的摩擦声。 整个民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众人的呼吸----甚至是心跳。 “无人机。” 秦朗低声开口下令,靳越立刻点头。 紧接着,一架小型穿越机腾空而起。 但这架穿越机并没有直接沿着楼梯向下,而是从走廊飞出后绕到了小院里,然后顺着那个“不明物体”的轨迹,一路向上。 靳越想要封住对方的后路。 毕竟,如果“它”是具有某种实体、哪怕不可见的实体的存在,既然要沿着楼梯向上,就也要沿着楼梯向下。 无人机旋翼的嗡鸣声隔着墙传来,随即又在楼梯间内汇聚。 经过墙壁的反射、聚焦,噪音变得格外刺耳。 但在它传回的画面里,楼道里仍然是......空无一物。 什么东西都看不到。 就好像刚才出现在众人耳边的声音,都只是众人的错觉。 “未发现目标。” 靳越皱眉低声向秦朗问道: “有没有可能是错觉?阴山法?” “不是。” 秦朗指了指PDA上的检测数据----就在两分钟前,就在第一声敲门声响起时,布置在小院里的报警系统清晰无误地提示了异常。 那些声音绝对不可能是什么群体性幻觉,而是实实在在的数据。 “数据有可能是假的.....” 蹲在秦朗身后的刘喜珠提示道: “我们看到的东西都可能是假的,如果阴山法生效,我们现在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就包括现在我跟你说的这些话,也有可能是我的脑子里构想出来的,你实际上并没有跟我对话,甚至有可能,我还在床上躺着......” “不可能。” 秦朗指向手里的PDA。 “这台PDA的核心功能是使用简易RSA加密的,我刚刚使用密钥打开了PDA,这串密钥是一个质数,你立刻就可以去验证。” “在幻觉中,我绝对没有能力准确构建出那么大的一个质数。” “......科学。” 刘喜珠点点头。 “那就是真家伙了,但那是.......鬼?” “砰!” 他的话音落下,又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突然在小院里响起。 “下面!” 秦朗立刻反应过来,紧接着,无人机掉头,四名手持步枪的特战队员也同时起身,将枪口从楼梯栏杆上方探了出去。 “车子侧面!” 队员们克制地没有开枪,但靳越操纵的无人机,却已经不管不顾地撞了上去。 一瞬间,无人机仿佛陷入了某种旋转的气流中。 叶片瞬间被强劲的气流吹得扭曲,无人机诡异地在极小的一片区域内上下翻腾。 靳越拼命想要控制住无人机,但却毫无作用。 “气团!” 他立刻出声告警。 “那东西是气团!” “有没有杀伤性?” 秦朗紧接着追问,而仅仅是一秒钟的犹豫之后,靳越身边的一名特战队员猛地冲了出去。 “我去试试!” 他大踏步地向楼梯下冲去,趁着无人机还在空中旋转翻飞的机会,如同一堵墙般冲向了那个“气团”。 在场其他人甚至来不及出声阻止,下一秒,气团被瞬间冲散。 无人机向下坠落,在落地之前又重新拉起。 队员回头看向秦朗,表情略带迷茫。 ----他感觉,自己只不过是撞进了一团极度粘稠的风里。 没有所谓“阴寒”的感觉,没看到鬼脸,没有陷入幻觉。 那团风就那样散了。 在某一瞬间,他确实感受到了某种恐怖的窒息感,就好像巨大的气压差要把他肺里的空气抽干一样。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 这玩意儿...... 好像没啥用?! 队员环顾四周,眨眼之间,那气团又在另一处角落里成型。 “砰!” 放在厨房窗台上的花盆被撞倒,队员马不停蹄地冲了过去,可这一次,他没有撞到任何东西。 “靳越,起热成像无人机!” “别管这鬼东西了,抓人!” “这不是阴山法!” “我他妈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控制这玩意儿!” “明白!” 靳越瞬间丢下了操纵杆,紧接着跟另一名队员一起冲向了楼顶。 在那里,两架原本计划用于搜山的热成像无人机早就已经准备就绪,仅仅是几秒钟之后,无人机呼啸着升空。 院子里的危机并没有解除----可它到底能不能算是危机,谁也不知道。 毕竟那东西除了表现出某种能够“吓唬人”的特性之外,并未显示出任何危险性。 不过即便如此,林舒仍然快速返回了房间,取出了刚刚画好的平安符分发给众人。 ----如果那只是一团异常的气流,那么平安符所蕴藏的“稳定规则”的力量,应该能够立刻将其消除才对。 平安符拿到手上,民宅里的气氛瞬间便放松了几分,而这时候,空中的无人机也开始对周边区域进行无死角的扫描。 “优先搜索我们能看得到的高点。” 陈竹对秦朗说道: “如果我是他,使用这种方式攻击,我一定会挑一个能看得到的地点。” “明白。” 秦朗立刻向靳越转达了指令,林舒下意识抬头看向远山。 那里是黑沉沉的一片,暗淡的星光下,仿佛有巨兽蛰伏。 会有人,在那里跟自己对视吗? 这个念头在脑中转了一圈,下一秒。 林舒的头发飘了起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真空里,肺部被死死挤压,进行到一半的呼吸动作瞬间停止。 窒息!! 厉鬼缠身,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掏口袋里的平安符,入手炽热,拿出来的瞬间,平安符便在空气中无火自燃。 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而也就在他的身体做出反应之前,始终站在一旁的霍清已经发现了他的异常。 “林舒!” 霍清扑向林舒,猛地将他撞开。 “轰!” 林舒的身体重重砸到房门上,剧痛袭来,但窒息感也随即消失。 “动起来!” 霍清大喊道: “这东西盯上你了!动起来!” 第65章 压制 林舒以前玩过很多类型的恐怖游戏,大部分游戏里的设定,都是接触到怨灵就必死。 那时候他就在想,这种游戏也太傻比了,怎么会一碰就死呢? 就算脑死亡,也需要几秒钟的时间吧? 而如果一种东西能让你在一瞬间脑死亡,那它又何必非要碰到你? ----但现在,自己真的遇到了这种事情。 那一团无形的气流不断在周边悄无声息地汇聚、形成,像是有生命一样紧紧追着自己。 一旦被它笼罩,自己便会立刻陷入窒息。 当然,短时间的窒息并不能立刻导致死亡,但那种绝望感,却真实地笼罩住了他。 没有人有办法。 即便是关闭所有门窗,那个无形的杀手仍然会房间里凭空生成。 它无孔不入,虽然并不会带来恐怖的幻象、比如鬼脸、比如鲜血、又或者其他能够直接击穿心理防线的东西,但它的如影随形,却在真实地、一点一点地消磨着林舒的意志。 他必须时刻保持着运动,哪怕停下来一秒,那东西都会迅速追上他。 有一名队员尝试主动去吸引对方的攻击,可显然,这种尝试不会奏效。 随队的刘喜珠已经尝试过各种道门中的“驱邪”手法,但都没能生效。 迫不得已,他开始在周围布置小型的太乙火府雷阵,想要用雷电来击溃那个看不见的幽灵。 而林舒自己,也在不断地尝试用自己的蛇去侦察,但却找不到任何目标。 仗着无法被针对,那东西肆无忌惮地对林舒发动着攻击。 可以想象,如果不是自己身边有足够的战斗人员、如果不是自己对仪轨已经有了提前的、充分的认识的话..... 光是这样的追逐,就足够要命了! 看不见、摸不到。 但每次接触,都会让你坠入死亡的边缘...... 在常理判断中,这绝对是一种“鬼魂”。 并且,这还是一种能够烧穿平安符、甚至根本不惧怕神像、糯米、狗血、或者其他一切宗教意象的鬼魂! 这样的追逐持续了整整三分钟,林舒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找到破局的方法。 持续的剧烈运动已经让自己的状态越来越差,每次窒息时,自己所承受的“眩晕”时间也越来越长。 血液中的氧含量正在不断降低,谁也不知道下一次攻击,自己会不会就直接被击倒...... “我他么快跑不动了!” 林舒冲着秦朗大喊----说出这句话时,他甚至自己都觉得有些滑稽。 他妈的,这到底什么情况?! 就只能跑?! “霍清!背着他跑!” 秦朗大喊道: “这逼玩意儿只能恶心人,没有即时杀伤力,只不过是一团气流.......艹!” 秦朗突然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在小院里回响。 下一秒,他大声喊道: “我他妈简直是个傻逼!” “靳越!” “还有无人机吗?” “再他妈调一台过来!悬停到林舒头顶!!” 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蒙了。 林舒愣在了原地,转眼间,一架重型运载无人机起飞。 ----它本来是用于后续搜查工作中的地面装备运载的,载重达190公斤的无人机爆发出恐怖的升力,而当它在林舒头顶悬停时....... 如同飓风一般的下压力,瞬间横扫了整个院子! 没有任何“虚无”的物体能在这片狂风中保持稳定,而当地面的尘埃扬起时,众人终于看清楚了那个“幽灵”的形状。 ----它确实是一个人。 一个由气流组成的,模糊的人形!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已经暴露,人形转眼间消散。 再次汇聚时,它又出现在了林舒的一步之内。 只不过这一次,它再也跨不过这一步的距离。 强大的下压力几乎将那个人形气团压倒在了地面上,它的形体像一滩液体般在地面上扭曲、变形,一张模糊的脸,诡异地出现在地面上。 林舒心惊胆战----他下意识地踩了一脚上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做出这种无厘头的动作来,但那人脸确实立刻就消失了...... “有用!有用!” 他打着手势向周围的队员大声报告,这时候,已经有人向他递来了防毒面具。 紧接着,数枚指示坐标用的信标烟雾弹被拉开投向周围,红色的烟雾混入空气中,在无人机卷起的气流中像染料一般流动。 颜色很淡----但却足以勾勒出那一团“幽灵”。 无人机紧紧追随着幽灵生成的位置,几乎每次都是它才刚刚出现,便被暴烈的气流压制下去。 它没有机会了。 终于,在再一次消散之后,它再也没有出现。 “跑了!” 林舒大喊着提醒----事实上,不需要它提醒,秦朗也已经做出了反应。 “靳越!报告侦察结果!” “找到人了没有?!” “还没有!” 靳越的回复声立刻传来。 “山上没有,看不到热信号!” “不在山上!” 林舒福至心灵,抬头看向了不远处。 几乎同时,陈竹、陆染两人跟他同时开口。 “在村里!” “北侧,4层楼的楼顶!” 此时,两架热成像无人机已经飞远,想要调回来需要不短的时间。 但实际上,在确定位置后,他们也已经用不上热成像无人机了。 小型穿越机在几秒钟内横掠过数百米的距离,在那栋四层楼的天台上,捕捉到了那个实实在在的人影。 ----对方正在向楼下狂奔,而这边的特战队员也立刻出发,冲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跑不掉了。 发现即摧毁----对方的一切优势,都是建立在这一套未知的“仪轨”上的。 当他的本体暴露时...... 他还能往哪儿跑?! 极轻极轻的枪声响起,两分钟后,耳机里传来了队员的报告声。 “抓住了,活的。” “我们马上把他带回来,需要医疗急救。” “明白。” 秦朗重重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的状态也瞬间放松下来。 这场意外以无比诡异的方式开始,但最终,它被彻底解构成了能够被应对的危机。 在编制扩大、功能完整之后,这支小队终于开始初步展露出它的力量。 而第一个倒霉蛋,就这样撞到了枪口上来...... “干得不错。” 秦朗走过来拍了拍林舒的肩膀,开口问道: “怎么找到他的?” “死角。” 林舒指向了那栋小楼。 “他必须目视目标才能操纵。” “他不能离太远,在那里,他刚好能看到我们。” 话音落下的同时,院门已经被推开。 一个男人被两名队员拎着,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林舒身上,但眼神中却透露着难以掩饰的颓靡。 “他妈的......国家队!” “狗日的老板.......” 男人悲愤交加,语气凄苦地大喊道: “他骗我啊!!!” 第66章 庞然大物 “审完了。” 一个小时后,秦朗从临时审讯室里走了出来。 男人的哀嚎声已经停下,只剩下了断断续续的抽泣、祈求声。 “我真的不想杀人的,我是被逼的,我真的是被逼的......” “砰!” 秦朗随手关上了门,摇头对等在门口的林舒说道: “这次有收获。” 有收获? 林舒精神一振。 “有雇主的具体信息?” “没有。” 秦朗摇摇头。 “所有过往信息都已经被删除了,雇主也没有向他们透露任何身份信息,信息隔离做得非常到位。” “他最初接到的任务很简单,盯死风吹罗带山周边,如果有异常人员靠近,就想办法把人赶走、或者干掉。” “两天之前----也就是那个杀人灭口的杀手在茶城县失手的时候,他接到了新的任务----监视你。” “雇主向他提供了罗锅坪的位置信息,告诉他如果你出现在罗锅坪,就择机把你干掉。” “昨天早上,他抵达了罗锅坪,趁着昨天晚上老乡家没有锁好门,爬到了四楼楼顶上,在杂物堆里躲了整整一天。” “我们的进入引起了他的注意,通过在制高点上观察,他发现了你,于是在向雇主汇报之后,从雇主那里收到了动手的指令。” “于是他就在今天凌晨发起了攻击----他本来是想悄无声息地把你干掉的,但是他自己对那一套仪轨并不熟练,被我们提前察觉了。” “当然,即使没有提前察觉,结果也不会差多少。” “这套仪轨毕竟不能即时致死,我们总还是有办法应对的。” 确实。 相比起那种在无平安符保护下能够直接让人心脏骤停猝死的仪轨,这套仪轨的“杀伤力”,的确是小了一些。 不过,它居然能够击穿平安符。 这一点, “他使用的仪轨能够轻易烧穿平安符,光是这一点就很夸张了----有没有问他,他使用的仪轨的出处?” “问了。” 秦朗回答道: “这就是我说的收获。” “我们还不清楚为什么他的仪轨能那么轻易地烧穿你的平安符,但是.......他所使用的仪轨是由雇主直接提供的,而不是来自于宗教仪轨。”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任何宗教背景,他之前是在东南亚那边干诈骗的。” “他只是根据雇主发来的仪轨流程进行了简单的尝试,就直接赶鸭子上架了。” “但不得不说,即便是赶鸭子上架的状态,他也确实对我们造成了一定的威胁......” 由雇主提供? 林舒的眼神猛地一变----这跟之前己方掌握的情况完全不同。 厉雨是蛊师出身,刘显是风水师傅,那个灭口的杀手同样有道教背景。 虽然他所使用的仪轨并不与任何道教仪轨完全相符,但在第一轮审讯后,官方这边普遍都认为,“让人的肚子里出现石头”,是一种特殊的搬运法,本质还是脱离不了道教仪轨的。 但现在....... 他们居然启用了一个新人?! 这代表的是他们的力量衰竭,还是相反,是影响力的扩散? 林舒的心猛地一跳----他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将仪轨外泄、与对方“绝地天通”的目标,是完全相悖的。 那也就意味着...... 对方的目标,似乎比简单的“绝地天通”,还要更复杂! 看着他的表情,秦朗沉声开口道: “你也看出来了,对吧?”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得多。” “我刚刚跟刘喜珠简单碰了一下,他认为,目前对方暴露出来的信息,至少已经向我们暴露出了两个特征。” “第一,对方手里掌握着比我们更多的仪轨资源。” “第二,对方或许具有进行‘非对称性筛选’的手段,他们找到这个人绝对不是随意为之,而是在确信对方具有能驾驭仪轨的能力之后,才向他提供仪轨。” “这就解释了,你为什么能成为重点目标。” “很可能,你的非对称性,在之前就已经暴露了.....” “总之,这两个特征组合起来......相当可怕。” “你能理解我正在说的话,代表着什么意思吗?” 掌握着比官方更多的仪轨资源,这一点很可怕。 但,掌握着筛选非对称性的手段这一点,则更是吓人。 在“仪轨世界”中,这显然已经是某种“尖端技术”。 甚至,它比单纯的“占卜”、“预测”的仪轨,都还要可怕得多! 所以,当这两个特征被组合在一起时...... 它所指向的结果,就已经相当明确了。 林舒深吸了一口气。 “你的意思是,他们很可能是一支.......更大的力量?” “国家级力量----虽然未必是以国家形态组织起来的,但绝对是‘国家级’的。” 秦朗直接说出了他的判断。 “现在,他们伸向我们这里的触手还不算太多,毕竟,他们是受到地缘和政治边界限制的。” “但即便是这样,我们也已经在冲突中处于长时间的被动----之前我们就一直在想,为什么在面对他们时,我们的很多行动都显得无力。” “现在看起来,原因是清晰的。” “那就是,对方比我们提前投入了更多的资源在这个领域中,甚至已经开始抢夺我们的资源。” “这么推测的话......我们面临的局面......相当焦灼。” 话音落下,林舒陷入了沉默。 他怎么都没想到,只是抓住了一个新的杀手,就会给整个局面带来那么大的改变。 不是,我原本还以为,自己的对手最多就是一些侥幸走在了官方力量前面、在“神秘因素”的复苏进程中提前抢跑的邪教团体而已。 结果你告诉我,我们的对手,有可能是另一个资源充足、人力充足、甚至还具备同样的世俗权力和影响力的...... 国家?! “我不理解。” 林舒连连摇头。 “凭什么他们能走到我们前面?即便是法脉断绝,这个世界上有哪个国家在传承上能比我们更多?” “我们法脉断绝,他们断绝的不是应该更多?” “理论上确实是这样。” 林舒的话说完,始终站在一边旁听的陆染突然开了口。 “但你忽略了一点。” “我们之前说过,现在大部分有效的仪轨都是依赖宗教保留的,宗教是‘仪轨’的天然土壤。” “而整个西方世界,在宗教上并不能以一个个孤立的国家计算。” “他们是几个庞大无比的......宗教世界。” 宗教世界...... 不管他们是谁,那一定是.......庞然大物! “接下来怎么办?” 林舒追问道: “我们必须要立刻升级,现有的资源已经完全不够了,对吧?” “那是必然的。” 秦朗重重点头。 “我们要启动更高动员等级,这一次,就不是跟他们开玩笑了。” “但那是组织上要考虑的事情......眼前,我们也有事情要做。” “这人招了一条新的线索出来----他跟负责阴山法的那个关键人物有过接触。” “他告诉我,那人跟他不是一个级别的。” “很可能,那人已经相当靠近背后雇主的核心圈子。” “所以......我们必须要尽快抓住他。” “只要抓住他,我们总有办法,从他嘴里套出我们想要的东西!” 第67章 进山 次日清晨。 准备进行第一轮试探性进攻的小队已经做好了准备,而几乎在同时,贺成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他在风吹罗带山北侧的另一个村子里抓住了另一名杀手,并且已经开始带队向周边其他自然村活动。 敌方在风吹罗带山附近的力量进一步削弱,简单研判后,秦朗最终做出了进攻的决心。 “就在今天了。” 一边整理装备,秦朗一边开口对众人下达指令道: “我们总共24人,调研一组一队12人,战斗人员8人,外加你、陈竹、刘喜珠、王乾林。” “半小时后,我们沿罗睺上山的轨迹进入风吹罗带山,以他手机信号最后活动区域为核心展开搜索。” “到时候,我们执行扇形搜索法,逐渐向周边扩散。” “如果能够在山中排出一片安全区域,那我们就直接在林子里建立前进营地,增加人手,以营地为中心执行方格坐标搜索法,争取用最短的时间把整片区域探开,找到对方法坛所在的位置。” “如果过程中出现任何无法即时处理的异常状况,不要惊慌,不要盲目行动。” “队伍收缩后,立刻按照预定撤离路线向山外撤离。” “完成撤离后,仍有活动能力的留下协助支援队伍对目标区域进行封锁,如果谁真的栽了......” “放心,我们会有一架医疗直升机升空待命,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死在这里。” “这次行动意义重大,风险在所难免,我们有可能遭遇许多前所未见的危险。” “但我要说一句话:这是难得的立功机会!” “好了,就这些。” “所有人整装,准备出发!” “明白!” 一声令下,小院里的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林舒本来以为,那些才刚刚接触到“仪轨世界”的特战队员多少会有一些紧张、甚至是畏惧。 但实际情况却截然相反。 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装备,他们的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喜色。 我的吗...... 这就是“年轻的战士渴望功勋”吗? 林舒啧啧感叹,而一旁的陆染则是走上前来,开口说道: “如果你觉得这次行动风险太高,其实你可以选择留后待命。” “你对我们很有用,但在面对面的冲突中.....其实又没那么有用。” “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完全理解。” 林舒点点头----在这个关头,对方之所以要来跟自己说这番话,显然并不是出于“不信任”,而只是单纯的保护。 但自己却不能不去。 在蓍龟占卜的画面中,自己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掘开坟墓”的过程。 不管那座坟墓代表着什么,很显然,它绝对不会在罗锅坪村出现。 而要找到那座坟,自己就必须去山里。 这并不仅仅是“冲动”,隐约间,林舒自己也能感觉到,那似乎是让这次任务能够顺利完成的关键。 想到这里,他继续开口道: “我会实时关注的----如果到时候真的发现风险太高,我再撤下来也来得及。” “再说,我留在这里和去山里,风险本质上是差不多的。” “在你们身边,说不定还会更安全......” “有道理。” 陆染微微点头,他的身后,刘喜珠和王乾林正在把各色装备往自己的背包里装。 ----罗盘、香纸、铜钱剑、令牌、甚至还有糯米。 在这支队伍中,他们才像是真正的“道士”。 就是不知道,他们所做的准备,到底能不能在之后的行动里生效...... 像是注意到了林舒的眼神,王乾林抬头冲着他笑了一笑,随即开口道: “有备无患。” “虽然我们掌握的大部分仪轨都没什么用,但万一呢?” “以前我们也没遇到过真正的阴山法、没遇到过所谓的‘鬼’。” “万一真的有效的话,那我们就赚大了。” “确实。” 林舒深深点头----有一些仪轨,实际上注定是要在“对抗”中才能发挥效果的。 就好像平安符。 在不受到攻击时,它并不能给持符者带来任何正向收益。 但当受到攻击时,它却可以实实在在地,为持符者提供一层应对仪轨攻击的护盾...... 所以自己是不是也应该临时抱佛脚一下? 梅山法里有大量关于“破煞”、“驱邪”的仪轨记载,按照徐长顺的记录,这些仪轨大部分都是没有用的。 那有没有可能,它没有用,只是因为.......没真见鬼? 林舒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记忆中的梅山术,一个相当合适的法术,立刻跳到了他的脑子里。 收禁法! 这种法术脱胎于上洞梅山猎术中的“压码子”,原本是用于圈禁、围捕猎物。 世代传承中,渐渐又与斩妖驱鬼法结合,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封印法”。 按照徐长顺记载,梅山收禁法是最常被使用的法术之一,虽然从未见效,但“未见效”的原因,或许只是因为效果无法被评估。 这一点,隐隐是跟刘喜珠的判断相符的...... 想到这里,林舒立刻从手机里翻出了提前存好的资料,把收禁法的仪轨、咒语全部记在了脑子里。 而这时,其他队员也已经全部整装待发。 6辆皮卡车早就等在了门外,秦朗一声令下,引擎发动,清晨的薄雾中,一连串的车灯如同一条游龙,开始向着风吹罗带山的方向进发。 空中,长航时侦察无人机的旋翼嗡鸣声渐渐远去。 耳机里,报告声不断响起。 “前方道路畅通,观察到地方工作人员已经完成封路。” “入口已开辟,警戒线拉起来了。” “直升机已起飞,预计20分钟后到达目标区域待命。” “演习区域已经划定,禁飞区规划好。” “相关‘演习’队伍已经进入预定战位,待命中。” “地图更新完成,信息已经下发。” “各单位进行敌我识别系统测试,进行数据链通畅性检查......” 一条一条的指令传入耳中,林舒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违和感。 坐在他身边的是两名道士,眼前则是已经显现出来的、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蛇。 自己的对手是一个、或者几个正在布置邪法的法师。 而自己可以倚仗的最可靠的力量,却是一支高度现代化的......军队。 他又想起了自己以前玩过的一个叫“极度恐慌”的游戏。 在那个游戏的背景里,一支特种小队也同样是被派去执行了一项与“灵异事件”和“超能力”相关的任务。 而他们最终的结局是......几乎全军覆没。 这样的结局,会发生在自己身边这支队伍身上吗? ......大概率是不会的。 远处,风吹罗带山的雾气仍然浓重。 而被高度组织起来的这支队伍,已经渐渐凝实成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刀。 他们想要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 狠狠劈下。 把那团浓雾,彻底斩开! 第68章 陈竹 “准备进入,按照原计划,沿罗睺移动轨迹向树林内深入300米,随后建立出发阵地,全员整编执行扇形搜索方案。” “再强调一遍,我们有可能在进入后出现幻视、幻听等症状,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执行RAS验证程序。” “通过每个人携带的PDA设备接收质数编码,验证质数编码无误后再进行下一步动作。” “如果出现强烈、明确、且不可抵抗的幻觉,则立刻终止一切行动。” “那种时候,停下来比乱动要安全得多,明白吗?” “明白!” 密林边缘,秦朗再次下达指令。 所有人统一答复,而秦朗则是微微点头,随后大手一挥道: “侦察组人员跟我出发,其余人员原地等待。” “出发阵地建立、周边环境肃清之后,我们再接应你们汇合。” “注意警戒,在有必要的情况下,可以直接向外围负责安保的地方单位求助。” 秦朗这番话显然是冲着自己说的----在他带队前出侦察之后,自己就成为了留后小队的核心。 于是林舒果断点头,回答道: “没问题。” 秦朗给了他一个“靠你了”的眼神,随后便拎起靠在脚边的步枪,转身朝着不远处的密林走去。 ----那里有一条并不算宽的小路,看着像是被来往上山采菌的村民才出来的。 但在罗睺出事之后,这条小路已经数天没有人经过,原本倒塌的灌木和野草也重新生长起来。 秦朗手持排障刀走在最前面,耳机里不时传来他“注意脚下”的提醒声。 一开始,耳机里的声音还是跟他从远处传来的声音同频。 渐渐的,通过空气传播的被密林阻挡,彻底消失。 只有无线电里的声音还保持着活跃。 林舒靠在皮卡车的引擎盖上,心里默念、重复着收禁法的流程,想要在它能用得上之前尽可能多熟悉熟悉。 两名随队的道长都已经进山,陆染正在负责各个单位之间的组织调度,而其他留守的特战队员则是警惕地环顾着四周,不放过一丝风吹草动。 所有人中,似乎只有自己是最无事可做的。 ----还有陈竹。 她百无聊赖地绕着车队停车的地方转了几圈,又爬到皮卡车顶上眺望远处的山林。 车顶薄薄的铝皮被她踩得砰砰作响,腾地一下从车顶跳下来后,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凑到林舒身边问道: “你觉得他们多久能搜完?” “多久?” 林舒愣了一愣,随即下意识回答道: “这么大一片林子,起码也得搜个一两天吧......” “不是。” 陈竹摆摆手。 “我是问你,他们多久能回来。” “半小时?” 林舒皱了皱眉。 “这片林子很密,路不好走,不过进去之前都已经提前做过路线规划了。” “而且第一批进去的人大多数都有山地丛林的经验,理论上应该要不了多久吧......” “哦.....” 陈竹拖长声音回答,慢慢地点了两下头,随即便甩着手向远处走去。 ----她这一出搞得林舒有点莫名其妙。 这算是什么问题? 没头没尾的,你到底是想要问啥啊?! 真神人来的。 还是说,这也是你所谓的“心理侧写”的一部分? 看着陈竹远去的背影,林舒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想要继续去背“收禁法”的仪轨流程,但不知为什么,在跟陈竹说完那几句话之后,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思绪有点乱。 脑子就像是卡住了一样,那些原本流畅的念头,突然变成了一段一段的碎片。 ----擦! 非要打断我干什么! 林舒不满地瞪了陈竹一样,对方当然是毫无察觉的。 她已经走到了在外围布置警戒线的警员面前,似乎是在跟对方交谈。 林舒当然是不担心她会泄密的。 相比自己,陈竹经受过的保密培训只会更严格、更苛刻。 她的行动也并不算违规,进行一些必要的交流、获取更多情报、尤其是她掌握着“准确心理侧写”的特殊能力,这样的交流或许能带来意想不到的、额外的效果。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无可指责。 但林舒总是觉得,在当前这个场合下,她这么做有点..... 不合适。 跟陆染说一声? 林舒回头看向陆染,她仍然站在原地,忙碌地监听着无线电信号,进行着各种复杂调度。 这时候去打断她似乎不太合适----而且还是以一个不太充足的理由去打断。 但..... 为什么不呢? 林舒打定主意,走到了陆染身后。 他拍了拍陆染的肩膀,后者疑惑回头问道: “怎么了?” “陈竹。” 林舒回答道: “她去当地警方那边了,没问题吗?” “她去干嘛?” 陆染立刻转身,看向林舒所指的方向。 “在哪?” “警戒线那边。” 林舒下意识指向不远处公路的方向,目光也跟着转移。 但..... 那里没有陈竹。 “在哪?” 陆染疑惑问道: “哪边的警戒线?” 卧槽! 林舒傻眼了。 明明几秒钟之前,自己还看到陈竹站在那个警员面前,有说有笑地跟对方聊天。 但也就是一转身的功夫,她就.....不见了! 这段公路明明很开阔,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完全没有任何遮挡视线的障碍物。 她也完全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离开、并且还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不是,掉山下去了?? 可那名警员的表情却是一切如常,完全不像是有什么突发事件的样子。 “刚才还在那里的。” 林舒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出事了。 “得马上报告秦朗,让他们撤回来!” “好,我来报告。” 说话间,陆染已经转过身去,走向了敞开车门的皮卡车。 林舒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收禁法的咒语。 他闭上眼睛,努力整理思路。 而也就在这一刻...... 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找我吗?” 林舒猛地睁眼。 陈竹的那张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艹! 他向后退了一步,手臂上的蛇已经抬起了头。 “你.......干什么去了??” “我吗?” 陈竹困惑地摇头。 “我什么都没干啊。” “我不是一直在这儿吗?” 开什么玩笑? 林舒狐疑地看着陈竹,而也就在这时,车里的陆染也重新探出身子来。 “是啊。” “我不是一直都在这儿吗?” 林舒循声看去,瞬间寒毛直竖。 陆染的身体上...... 长着一张陈竹的脸!! 第69章 梦魇 跑! 这几乎是林舒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没有丝毫犹豫,手上的蛇已经电射而出。 它狠狠咬在了“陈竹”的手上,但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 这一刻,林舒立刻确定,自己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就好像当初罗睺看到的一样,自己面前的陈竹,一定是幻觉。 敌人的攻击已经开始了,而这第一轮攻击,就精准地落到了自己头上! 但问题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自己在幻觉中看到的、经历的事情,会影响到现实中的自己吗? “如果出现剧烈的、不可抵抗的幻觉,则必须终止一切行动。” 这是秦朗给出的判断。 理论上说,这确实也是应对未知威胁,最稳妥的解决方案。 但这只是理论上! 当“陈竹”一步一步靠近自己时,林舒的心里生出了强大的、几乎不可抵抗的恐惧感。 那种恐惧并不受理性支配,而仿佛是直接从灵魂最深处冒出来的一样,死死攥住了林舒的心脏。 每当陈竹靠近自己一份,那恐惧就更强烈一分。 恍惚间,林舒想起了自己人生经历中,为数不多的几次“梦魇”。 ----在接触仪轨之前,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无神论者。 所以当梦魇发生时,自己也总是清晰无比地意识到,那只是人在睡眠麻痹状态下产生的幻觉。 房间里根本没有鬼、没有看不见的幽灵、也没有不可抵抗地、能够伤害到自己的存在。 在这样的意识下,自己甚至会强迫自己努力睁大眼睛、去看清楚房间里的一切。 只要看清楚了,就不可能害怕了吧? 自己也确实能看清楚。 房间里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地呈现在自己面前。 床、天花板上的灯、床头柜上的水杯、敞开门的衣柜里挂着的衣服...... 没有任何不寻常的东西,自己甚至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炸街的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 再也没有比这种声音更能惊醒一座睡梦中的城市了。 可它却无法唤醒自己。 这一切,都无法唤醒自己。 恐惧仍然会如跗骨之蛆一般缠绕住自己,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剧烈,甚至自己总是觉得以为,当心跳攀升到峰值时,自己会因为心脏骤停而死去。 ----这种想法一旦冒头,来自“梦魇”本身的恐惧,便又会叠加上一层对“死亡”的恐惧。 那绝对是不堪回首的经历,可至少,梦魇总是要结束的。 但现在自己面对的,是一场不知道何时才会结束的梦魇。 “林舒,你怎么了?” “陈竹”,或者说陆染靠了上来。 “别靠近我!” 林舒痛苦地捂住心脏。 他的心跳已经加速到极限,如果不是还有一丝理性存在,这时候的他,应该已经像罗睺一样,不管不顾地逃走了。 “你怎么了?” 两个陈竹仍然在靠近,她们的声音整齐划一,带着某种虚无缥缈的空灵感。 她们仍然在靠近。 再让她们过来......自己一定会死! 她们、或者说“它们”依靠的不仅仅是恐惧,由阴山法产生的幻觉,一定还有更诡异的杀伤方式! 搞不好,自己会像罗睺一样,在剧烈的情绪波动中,受到“物理性”的伤害! 强烈的负面情绪在林舒的脑子里炸开,他突然很后悔,为什么上一次的占卜中,自己占卜的不是“死亡”。 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别跑啊,别跑......” “陈竹”向林舒伸出了手。 林舒环顾着四周,想要寻找其他队员的帮助。 ----但这时,所有人都已经消失了。 他已经彻底陷入了幻觉的世界中。 这个世界里只有自己,以及两个会要自己命的“陈竹”。 没人能救自己----在真正现实的世界里,甚至有可能根本就没有人发现自己的异常! 只能靠自己。 林舒猛地咬向舌尖,剧烈的疼痛感如同电流一般击穿大脑。 幻觉没有消失,但他的脑子却清醒了一瞬。 收禁法的仪轨流程,如同写好的程序一般涌入了意识里。 跨出两步,林舒斜踏向前,转瞬间,罡步踏完。 口中咬破舌尖的鲜血喷出沾染手指,林舒用右手在左手手掌中画符。 雷! 罡! 张! 三字一气呵成,林舒隐隐感觉到,有某种联系,已经被建立起来。 “别动,林舒,别动!” “陈竹”的表情变得有些焦急----但在林舒看来,那是纯粹的狰狞。 他努力将对方带来的恐惧排除在外,向后靠在皮卡车门上,右手高举、左脚提起单腿直立,模仿张五郎“正立”时的形象。 紧接着,他将左手对准仍然在不断靠近的陈竹,口中唱诵道: “叩请祖本二师,存吾身化吾身,吾身不化非凡之身,化为鸿君真人老君真人为正身,化为老祖为正身,化为五郎为正身......” 古奥的咒语霎时荡开,一瞬间,两个陈竹突然停了下来。 她们的面目开始扭曲、变形。 甚至...... 她们的身体,也如同破碎的马赛克一样,开始解离成一个又一个的色块! 成了! 林舒面露喜色,脑中的混沌感涤荡一清。 幻觉消失了?! 没有! 从两个“陈竹”开始,整个世界突然开始了坍塌。 那些无比真实的山峰、树木、云雾。 车、路、人全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一条、错综复杂的线条。 以及缠绕在那些线条上的,凝如实质的黑色迷雾。 每当迷雾靠近自己一分,自己的心跳就会加速,恐惧的情绪也会不受控制地攀升。 ----这套收禁法并不能破除幻觉。 他只是能让自己用另一种方式、去看破幻觉! 可这他么有什么用?! 自己面临的实实在在的威胁仍然未被解除,虽然诡异的“陈竹”消失了,但自己心脏的剧痛却没有。 撑不了多久了...... 林舒向后挪动了几步,努力想要远离那些黑雾。 他的视线顺着牵引黑雾的线条延伸,在极远处,他隐约看到了一个漆黑的“核心”。 那里一定是这套阴山法的法坛所在。 如果能够摧毁那个法坛......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可怎么做?! 林舒心急如焚,他还想要后退,但一种奇异的束缚感,却让他动弹不得。 ----这种束缚感似乎并不来自于那些“黑雾”和“线条”。 也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无比荒诞的想法。 ----如果。 如果自己只是被封闭、或者扭曲了五感。 而其他人不受影响,甚至他们正在尝试......把自己唤醒呢? 那他们能不能听到自己的话、看到自己的动作? 深吸了一口气,林舒强忍着心脏的剧痛、站定在了原地。 他抬手指向远处法坛核心所在,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你们能看到我的动作、听到我的话。” “不要再尝试叫醒我了!” “在我正对面,手指指向的方向。” “距离大约......一千多米。” “那里是一个山坡。” “我需要你们立刻,对那里进行一轮饱和火力打击!!!” 第70章 阎王点卯 林舒的话音落下,他身上的那种“束缚感”瞬间就降低了许多。 或许正如他猜测的一样,“束缚”并不是阴山法的仪轨导致的,而是现实中存在的“人”导致的。 就好像在睡梦中如果尿湿了裤子会梦见掉进河里一样,在幻觉中,自己如果被人抱住了,显然也会产生束缚感。 这让林舒瞬间安心了很多----至少这证明,自己的队友们并没有完全失能,他们仍然在想办法。 只要他们在想办法,那就一定有办法! 斗法? 我跟你斗个毛!? 有什么比“直接摧毁”更有效的方法吗? 手里那么大一台国家机器不用,难道我还要跟你重新搭台唱戏? 可别闹了! 林舒静静等待,那些线条和黑雾仍然在缠绕、扭转。 但也就在某一个瞬间。 “嗡----” 仿佛有什么东西撕裂了空间。 巨大的、刺眼的光亮以无可匹敌的姿态吞没了那一团黑暗所在吗,无数条线条崩断,而连接在线条上的“黑雾”,则如同失去了依靠的泡沫一般,瞬间破碎。 林舒感觉,自己的世界眨了眨眼。 不是他眨眼。 而是整个世界,在他的面前缓缓刷新。 线条仍然存在,黑雾也仍然存在。 但有另一层“真实的图像”,叠加在了那层线条之上。 林舒看到了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人----不知在什么时候,秦朗带领的队伍已经回来了。 有人按着自己的肩膀,而自己则是坐在地上。 对面的山头上方飘着一团诡异的云雾----并不是像电影里面那种追求视觉效果的腾腾火焰,只是混杂着泥土、尘埃、白色硝烟的云团。 “炸了吗?” “炸了......人工增雨......小当量......” “还可以......要......再来?” 林舒看到秦朗的嘴巴张张合合,但他说出来的话,却是断断续续的。 准确地说,并不是他说的话断断续续,而是自己听到的声音断断续续。 那个最大的法坛很可能已经被摧毁了,自己在幻觉中面临的压力也已经降低了许多。 但它并没有直接消失。 “那边......那边......” 林舒伸手指向自己所看到的“黑雾浓郁处”所在的位置。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秦朗立刻回头,做出了简单的观察。 随后,他重新回过头来,把PDA举到了林舒面前。 那上面是一幅三维地图。 “这里?” 他在地图上标记了一个点位。 林舒拼命摇头、拼命眨眼。 现在他的状态,就好像那种饮酒过了、已经完全喝醉、介于断片和没断片之间的人。 能看到东西,但看不清。 能听到东西,但听不清。 唯一的不同就是,自己的脑子反而是清醒的。 虽然迟钝、虽然缓慢,但终于不再像之前一样,处于“逻辑混乱”的状态了。 “不是这里......更左一点......” 林舒终于看清楚了地图上的点位,跟视线中的点位重合之后,他伸出手指,颤抖着做出了调整。 “校准......38......12......” 秦朗的声音仍然是飘飘忽忽的,越过他的肩膀,林舒看到了真正的陈竹。 她远远地站在那里,眼神里带着关切。 直到这时候林舒才反应过来,今天的陈竹穿的是一件利落的牛仔外套。 而自己在幻觉中看到的她,穿的是警务衬衫。 ----跟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的打扮一样。 “下一个,下一个!” 秦朗转向林舒。 “还有目标吗?” “有,有。” 林舒狠狠抓着自己的头发,想要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但他才刚做出这个动作,一直等在他身边的霍清便猛地扑了过来。 他的动作已经够快了,可还是没有林舒的动作快。 等霍清按住林舒的手时,一小撮头发,已经硬生生地被林舒从头皮上扯了下来。 “认知.....错位......” “看住他......他没有......感觉......” 陈竹的声音从远处飘来,而在头发被扯下的那一瞬间,林舒也确实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 对“危险”和“疼痛”的感觉似乎被屏蔽了。 搞不好,现在把路上的隔离柱扔到自己面前,自己都会搬起来当球顶。 或者说,哪怕眼前有一个悬崖,自己想的可能也不是害怕,而是“跳下去有多爽”。 这种错位的冲动同样并不受理性控制,而似乎是自己大脑中的某个开关被直接关闭了,从生理根源上改变了自己的行为逻辑。 他强行控制住自己缩成一团,只用语言向秦朗开口道: “左侧,山沟里,向左。” “右侧山顶上,有一颗松树的地方。” “山后,挡住了一个,但我不知道具体在哪,看不见。” “有一条小溪......瀑布下面......” “校准......校准后......开火。” 秦朗的声音再次响起。 “当量......注意......” “火箭弹.....先用.....” “对......” “执行!” 话音落下,一架直升机从林舒头顶呼啸而过。 他本来以为,这样的“轰炸任务”,应该是由某一架固定翼战斗机完成的。 但很显然,固定翼战机投掷航弹这种事情还是太过惊世骇俗了。 武直就够了。 别看军事节目里武直的火箭弹打出去跟小水管似的,可在现场,那种爆炸的气浪和震动,却是无比地...... 强劲! “已锁定.....一号目标.....开火.....” “二号.....等待......指令.....” “三号目标已摧毁。” “四号目标已摧毁。” “未发现五号目标,准备对可疑区域进行覆盖打击.......” 这一刻。 阎王点卯! 一个接一个的目标被摧毁,林舒耳中听到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醉酒的状态正在消散,但眼前的线条仍然存在。 但所有线条,正在变得规整、秩序。 所有的线条,像是一条一条的引力平均线一样,变得规整、秩序。 只有在某一个位置,那些线条被什么东西扭曲了....... “找到他了!” 林舒向前迈了一步,踉跄着摔倒。 霍清连忙扶住了他,林舒紧接着说道: “这里有两套法坛!” “不止是阴山法.....还有东西!” “快抓住他,他在跑......他还有后手!” “在哪?” 秦朗语气急促地提问,林舒回答道: “右边,第四个爆炸点的右边,那条溪里!” “明白。” 秦朗重新把林舒按回到地上坐好。 “放心,他跑不了了!” 第71章 狗 于哲快疯了。 他沿着溪谷踉踉跄跄地向前奔跑,湿滑的鹅卵石让他摔倒了不止一次,他的额头已经磕出了一块严重的淤青,手臂则是被碎石划破,鲜血直流。 从来没有哪一刻,他像现在一样慌张。 ----或许如果非要说有的话,那就是在自己老婆确诊的时候。 脑髓胶质瘤,那几个字就像死刑判决通知,直接抽干了自己的所有希望。 医生的话明确无误地告诉自己,老婆只剩下几个月时间了。 而实际上,这句话的意思基本等同于...... 自己只剩下几个月时间了。 那时候的自己同样也是绝望的,可如果仔细去想,那时候的绝望、跟现在的绝望却又截然不同。 那种绝望是“可理解的”。 自己知道人会生病,也知道人有可能会得癌症,更知道得了癌症后,人可能会死。 自己只是无奈、只是悲哀,只是不愿意相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归根结底,那是一种愤怒。 但现在...... 完全不一样。 自己所经历的绝望,甚至是不可理解的。 明明就在几分钟之前,自己放出的阴神已经锁定了目标。 阴山大阵运转,整座山的阴气和死气都在向着那个目标靠近。 自己甚至不需要实实在在地看到目标,只要那些“死气”将对方彻底笼罩,对方就会因为强烈的、不可抵抗的恐惧而死去。 这种法术,自己已经使用过多次了。 并且屡试不爽。 哪怕只是略微出手,也足以让一个正常的普通人,在转眼间变成疯子、傻子。 一开始,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可以说是异常顺利。 阴神精准地锁定了目标、并且排除了其他目标的干扰。 如果再给自己多一点时间,那个叫“林舒”的年轻人,甚至可能在没有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死去。 可突然间,一切就都变了。 首先是那些进入密林的军人,他们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居然发现了异常。 他们几乎是在几秒钟时间内就做出了撤离的决定,随后快速后撤回援。 自己想要用阴神拖住他们,可阴神的力量绝大部分都放在了目标身上,残余的力量,甚至已经无法突破对方身上所设置的“护身法”的阻挡了。 ----这只是第一个意外。 于哲想不明白,这些人怎么会那么奢侈。 护身法损耗很大、仪轨极难,寻常法师能护住自己就不错了,可对方几十个人,似乎人人都有护身法! 这就是所谓的正规军吗? 自己似乎踢到了铁板----但当然,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那也不足为惧。 毕竟,自己可以倾注全部力量、加速催动阴神,只要把目标干掉,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就在生死一线间,那个年轻人居然使出了自己从未见过的仪轨。 从形制和效果上看,那应该属于梅山破煞法中的一种。 情报里可没说这个啊! 他不是......只会占卜吗?? 于哲的心里有一万句骂人的话说不出口,可几乎就是下一秒,真正的灾难降临了。 炮弹。 他妈的,那些人居然直接使用了军队的武器! 一枚炮弹精准地摧毁了自己的法坛,阴神的力量顷刻大减。 自己本来以为那只是意外、可能是自己的法坛目标太大、被他们从空中发现了。 但紧接着...... 一轮又一轮的炮火,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把自己布置在整片风吹罗带山的令旗全部摧毁。 当然,炮火毕竟是炮火,它只能把东西“炸烂”,却不一定能让法术彻底失效。 但问题在于,这就足够了。 阴山法大阵已经被破了,阴神的力量降到了极限,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去干掉那个目标了...... “砰!” 脚下猛地一滑,于哲再一次摔倒。 他挣扎着爬起来,头顶有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掠过。 来了,又来了!! 你们他妈的,就不能放过我吗?! 凭什么啊!? 凭什么我布置了近一个月的大阵,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你们破了? 凭什么我要为了一笔医疗费豁出命去,你们就能高高在上地在那里审判我? 凭什么我只能使用法术,你却能拿炮打我? 凭什么!凭什么! 于哲回头看了一眼,直升机已经飞到头顶了。 哪怕到了这个地步,自己也仍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找到自己、找到自己布置的一个个令旗阵眼的。 难道...... 从一开始,你们就已经知道了吗?? 那我所做的这一切,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山洞就在眼前了。 躲进去,自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这里的山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山洞里地形错综复杂,往里面一钻,再加上仍然参与有几分力量的阴神,无论如何,他们也找不到自己。 有本事,你们就把整座山都炸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于哲突然打了个冷战。 不会的......不会吧? 他们不会真的把山炸了吧?! 但自己也没有选择了。 于哲钻进山洞,开始顺着狭小的岩缝一路向下。 地下河流水的哗哗声在洞壁之间回荡,显得无比嘈杂。 而这也恰好掩盖了自己跌跌撞撞前进的声音。 于哲已经失去了时间概念,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在地下走得很深了。 被地下河冲刷出的洞厅相当宽阔,他倚着潮湿的岩石坐下,急促的呼吸,至此才稍稍平稳了几分。 伤口还在流血,好在不算严重。 如果能在岩洞里等个几天,或许只需要两三天,那些人就会放弃搜索。 ----哪怕他们不放弃,自己也可以沿着地下河一路溯源。 总能走出去的。 这里的岩洞,本来就四通八达....... 于哲稍稍定下神来,他打算先在原地休整几小时----或者干脆睡一觉。 但也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嗡鸣声。 熟悉,又陌生。 夹杂在嗡鸣声中的,还有断断续续的金属碰撞声。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但这他妈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可能追得上自己?! 于哲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下一秒,一束光刺破了洞厅的黑暗。 有东西钻出来了。 他震骇不已,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那是...... 一架拖着长长尾巴的无人机。 还有一只狗。 狗的背上背着一把步枪。 它已经看到了自己。 机械的声音在洞厅里响了起来。 “放下武器!” “投降不杀!” 第72章 社工手段 “姓名。” “于哲......” “年龄。” “......37。” “宗教背景?” “......无宗教背景。” “哦,没授箓。国籍?” “......这些问题真的有必要问吗?你们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吧?” 罗锅坪,临时审讯室里。 林舒站在秦朗身后,静静地旁观着审讯过程。 秦朗的眼神锁定在于哲身上,陈竹也在一旁仔细观察,而于哲的眼神,却始终都阴恻恻地盯着林舒。 “问不问是我的事情,回不回答是你的选择。” “你可以不回答,如果不回答,我就默认你是不愿意配合,是死硬分子,那接下来,我们对付你的手段,就不能按照正常的犯罪嫌疑人去处理了。” 秦朗这两句话说得很平静,但林舒却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他看向于哲,怒其不争地想着: 你倒是快招啊! 你不知道你现在面对的是什么人吗? 你以为他还是什么温文尔雅的警察啊? 这个狠人是正儿八经上过前线、拿过狼牙棒的啊! 一会儿别一个没注意把你脑袋开瓢了,那你乐子就大了..... 似乎是感应到了林舒目光下暗藏的想法,于哲重重吐出一口气。 “我知道跟你们对抗没意义,我也没打算跟你们对抗。” “但起码......我得有我的尊严吧?你现在......” “你没有。” 秦朗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于哲。 “回答或者不回答,就只有两个选择。” “你没有谈条件的空间----你已经没有选择了。” 话音落下,于哲缓缓转过头,看向了秦朗。 “如果说......我有呢?” 他眼睛微微收缩,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是个修阴山法的术士,你们对这套法术大概很了解,要不然你们也不可能那么精准地摧毁我的法坛和令旗。” “既然这样,你就应该知道,我本事远远不止是这样。” “现在我对你们没用了,但是我还能给你制造更大的麻烦。” “在你们那里,这个说法是什么来着?” “统战价值?” “对,统战价值----我对你们来说,还是有统战价值的,对吧?” “所以说,我们还可以谈条件.......我这个人没有什么立场,只要你们能满足我的条件,我也完全可以跟你们站在一边......” 于哲声音低沉、语气沉稳。 就好像他并不是一个失败者,反而只是一个亲身入局、想要博取一线生机的亡命之徒而已。 看着他的表情,秦朗突然笑了。 他回头看了林舒一眼,表情中带着几分释然。 随后,他重新转向于哲。 “你说的底牌,是不是骸骨寄替法?” 这话一说完,于哲的身体骤然僵了一瞬。 难以置信的表情一闪而过,但下一秒,他又冷静下来。 “你们猜到了。” 于哲深吸了一口气。 “但那又怎么样呢?” “是,我是用了寄替法。” “现在,我的生死是跟你身后那个年轻人绑定的。” “只要我死了,他也会死。” “这就是我的条件----怎么样,可以谈吗?” “不可以。” 秦朗再次摇头。 他向门口的方向招了招手,霍清从那里走了进来,手里是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裹尸袋。 “砰!” 裹尸袋被丢在了地上。 于哲看了眼裹尸袋,又看了眼秦朗。 他的表情终于不再冷静----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慌乱。 “不可能......不可能......” “你们怎么可能找到?!” “十万大山.....你开什么玩笑!?” “拉开!拉开给我看!” “没有那个必要。” 秦朗冷笑一声。 “怎么,你以为只有你们那边有高人?” “只有你们会法术,我们就不行?” “这不是法术!” 于哲嗓音沙哑,在拼命的压抑和剧烈波动的情绪的拉扯之中,他的声带几乎已经被撕扯到了极限。 “这不是法术......问题是,你们到底怎么找到的!?”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种法术----占卜?!占卜也找不到!” “你不可能在海里占卜一滴水的位置吧?你也不可能沙漠里占卜一粒沙子的位置吧??” “你们到底.......到底是怎么找到的?!” 于哲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这短短一天的时间里,他所承受的颠覆认知的冲击实在太多了。 首先是自己莫名其妙地暴露,紧接着就是炮火攻击,随后,这些人又出动无人机把自己从地洞里抓了出来,而现在...... 自己最后的底牌,居然也被轻而易举地攻破了。 但这怎么可能?? 前面那些就算了,仔细想想,自己面对的毕竟是国家级的力量。 可最后一条...... 无论如何,他们也不可能做得到才对! 力量总是有极限的。 在那些新闻里,国家出动的搜救人员想要在一片山林里找一个迷路的人都要好几天、甚至几个月的时间。 而现在.....仅仅过去了几个小时。 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一定是假的。 “一定是假的。” 于哲狠狠摇头。 “你们只是知道我用了寄替法,所以来骗我。” “里面不是骸骨吧?搞不好是半头猪,对吧?” 看着他癫狂、绝望的表情,秦朗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怜悯。 ----但这怜悯似乎并不是针对他,只是针对“愚昧”这件事情本身。 “科普教育任重道远啊......” 他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我们确实不能靠占卜确定你埋骨的准确位置,但是......我们能看到,那里是一座荒坟。” “对我们来说,有这条线索就够了。” “你不懂吗?这是很简单的社工手段。” “我们手里有附近村落从1950年到现在所有的死亡人员清单。” “同样的,我们有这一整片山林、山地的土地使用权流转证明、归属权明细----你知道的,如果把坟设在别人的地上,那都是要换地的。如果是在自己的地上.......自己的地上有几座坟,使用人会不清楚吗?” “另外,林业局那里还有非常清晰的坟墓打点地图----你知道的,每年清明都是他们防火护林的关键时期,而这里的人又格外喜欢在山上烧纸钱,所以他们也不得不把高风险地点在地图上标记出来、用无人机巡视。” “所以综合来说,我们知道这座山里每一座坟的位置,这并不困难。” “而如果恰好,你选中的那座坟并不在我们的清单里面,那找起来反而就更容易了。” “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排除法罢了----我们原本预计需要七八个小时,不过我们运气很好,两小时之内就搞定了。” “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哦,可能你自己也怕找不到吧----怎么样,现在还需要.......” “把这个裹尸袋打开来看吗?” 一瞬间,于哲整个人彻底瘫软下来。 他看了一眼林舒,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随后,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了浓厚到不加掩饰的悔恨。 还有....... 嫉妒...... 第73章 仪轨的另一种用法 审讯终于得以顺利地进行下去----而到了这一步,林舒也懒得再看了。 离开审讯室,林舒回到了作战指挥室里。 坐在桌前,他摊开了笔记本,打算先把这几天的经历和收获做个总结----之所以要用笔写下来,也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做事确实缺少计划性,得想想办法给自己设置些约束。 摘下笔帽,林舒的思绪渐渐翻涌。 这一段时间自己跟着国家队东跑西跑,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跟随他们的计划执行。 粗看似乎没得到什么,最多也就是避开了两次死亡而已。 但仔细想想,现在积压在自己手里、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收获,那是真的不少。 情报暂且不说,仅仅是新的、经验的仪轨,就高达5套之多。 第一套是来自那个“杀手”的“搬运”之法----这也是官方组织最重视的仪轨。 这套仪轨没有名字、也没有出处,但它的流程格外清晰。 在从对方口中撬出流程之后,秦朗立刻安排了后方人员进行实验,而就在抓获于哲的同时,具体的实验结果、适应性、代价损耗和实验效果,也已经被实时发送了过来。 总体来说,这确实是用于“转移”的法术,它的效果是“以特定空间为目标,将行仪轨者构想中曾经见过的实体物质转移到空间内”。 转移的过程不受“物质占用”的限制,物体可以轻易地被转移到充斥着低密度物体的空间内。 但密度越高、转移难度越大,实验人员测试后发现,他们能够转移的“占用物质”的上限是“低密度泡沫”。 这与刘显能够将物质转移到人体内的现象存在冲突----或许,这套仪轨也受非对称性限制。 施术者的能力高低,也会影响转移效果的高低。 林舒已经做好准备要回去亲自试验一番了----如果真的能把这套仪轨完整地开发出来,搞不好,这套仪轨将会成为某种真正能够改变人类历史走向仪轨。 ----不能只盯着表面的效果看啊。 把石头搬进人的肚子里固然很夸张、甚至可以说是惊世骇俗。 但是如果..... 是把一个氘原子核、搬运到另一个氘原子核内部呢? 嗯?! 告诉我,这叫什么? 这他么是核聚变啊! 话说要是真的能用这种方式实现核聚变的话,那人类真的是走上一条从未设想的道路了...... 林舒稍稍定了定神,在笔记本上翻开新的一页,写上了第二套仪轨的描述。 第二套仪轨同样没有名字,来源是那个半夜敲门的鬼。 这套仪轨的实验还没有完成、实验报告自然也没输出,但从亲身体验来看,林舒觉得,这玩意儿跟“搬运法”并不一致,它并不是直接改变物质的空间位置,而是在空间内施加了一层特殊的束缚,约束了一定区域内的气流活动。 如果拆解到底层,这套仪轨的“本质效果”肯定是比不上搬运法的。 但好像,如果能放在正确的地方,这套仪轨也能发挥出相当不错的效果。 ----反正不可能只是搞出一个人形气团来吓唬人啦。 那他妈也太低级了。 林舒一笔一划地在本子上写下自己的想法,他没注意到,陆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 “.....核聚变?仪轨约束核聚变?!” “卧槽......林舒,你啥时候被我夺舍了吗?” 陆染惊讶地瞪大眼睛。 “你自己想到的?” “.......你也没跟我提啊,当然是自己想到的。” 林舒翻了个白眼,陆染则是竖起了大拇指。 “你比我想象中的进化得还要快.....我本来以为,你跟我们队伍里其他那些宗教人员一样----当然我不是看不起他们哈。” “只是他们的思维确实是固化的,准确来说,你这样的思维才是我们真正需要的.......” “我知道。” 林舒点点头,随即继续动起笔。 他不在意陆染旁观----正好,要是自己的记录有错漏,她还可以帮着纠正。 第三套仪轨自然是阴山法,第四套是寄替法,第五套是自己“临阵悟道”搞出来的“收禁法”。 前两者都还没有审出具体的流程,不过按秦朗的审讯强度,那是早晚的事情。 而收禁法,哪怕在行仪轨的过程中,林舒自己也已经产生了某种强烈的直觉。 那就是,自己触发的这套仪轨,是绝对不完整的。 它像是某种“追踪法”,但它的底层原理应该是“看破”。 如果能够真正将这套仪轨补充完整,很可能,它的作用比完整版的“搬运法”还要大。 因为,它有可能会触及到整个世界的真正底层真相。 但要做到这一步当然是很难的。 至少现在,连第一步都还不算真正迈出去...... 写完所有“仪轨”上的收获,林舒轻轻吐出一口气,放下了笔。 陆染拿着手机,给了他一个“可以吗”的表情,林舒点头后,她才拿起本子,一页一页地把林舒的想法看完。 “呼......” 陆染略有些遗憾地说道: “要是你是学量子物理的就好了,这里面有很多想法,如果你有量子物理学背景的话,会很容易让你更进一步----哎,要不要试试再上上学?” “再说吧。” 林舒摊手。 “你觉得现在是上学的好时机吗?” “强敌环伺,危在旦夕,还上学呢.....” “倒也是.....” 陆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转而又说道: “不过,今天之后,局势就会有所变化了。” “一方面,我们会有更多的资源、更强的组织。” “一方面,敌人也在慢慢暴露。” “我们不怕有敌人,我们怕的是不知道他们是谁、不知道他们在哪。” “只要找到他们......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好处理了。” “嗯。” 林舒点头----对这一点,他是完全相信的。 调研一组在此前一直都处于被动,最大的原因就是他们不知道攻击来自何处,于是也没有目标。 等到目标逐渐清晰、他们的力量有地方可以去时,自然就不会再迷茫了。 这台国家机器的力量,在之前的行动中已经得到了验证。 而在之后,它或许还会被持续不断地、更有力地验证。 话说回来,难怪自己离开审讯室时,于哲会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选择跟官方作对,但如果他一开始就选择了官方的话..... 大概不会落到这个下场吧? 正想着,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 秦朗走了出来,随手“砰”地一声摔上了门。 “基本结束了。” 他看向林舒。 “这个于哲招了----他确实算是核心人员。” “当然,也没有那么核心,不过比前两条小鱼要强多了。” “他说他也是迫不得已的,生活所迫----他老婆重病,自己又缺钱。” “也是个蠢人来的,说真的,要是早找我们的话,我们能不给他想办法吗?” “不过不重要了,他没机会了。” “他把他所属的组织名字交代出来了----鸿元会。” “呵,他还是个邪教头子。” “这一次,我们要给他一锅端了。” “鸿元会?” 林舒皱了皱眉。 “听起来不是什么特别大的组织----至少不像是国家级力量。” “很正常。” 秦朗回答道: “只不过是背后操纵者在我们国内的一个分身罢了。” “但是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点一点做。” “暂时还摸不到他们背后的人,就从这个鸿元会开始吧。” “翻坛伐庙,迫在眉睫啊。” 翻坛伐庙..... 林舒暗暗捉摸着这个词。 怎么听上去让人有点...... 兴奋?! 第74章 道缘、劫运、种民 “朋友是什么?你的靠近是为了利用我,因为你要我为你寻找地下围城的秘密,破解悬洞之谜。一个满是谎言和背叛的人,还能是朋友吗?”我的眼角在发酸,胸口在钝痛。 田歆这明显半点都不愿意相信万俟陇西的语气,让聿修白实在是没办法。 陌沫还打算问潆光点什么,但却被一个匆忙跑来的人影给打断了。 恢复了惯有的冷漠,他不再说话,只是伸出手来,拉过了安全带替田歆系好,而后继续发动了车子行驶在道路上。 在一切都要归功于张中蜀抱着他的狙击枪,孤身直入九万山最深处,在这数曰之内,几乎以一已之力重新把张家推上顶点,其中猎杀到的异族仅八层以上的就有将近二十名。 “陌沫你好厉害,这都能想到。”胡兰转头说,此时的陌沫已经恢复了,大着胆走上前去。 田歆受不了苏尘这种强装坚强的模样,眼眶一涩,眼泪就滚滚落下。 整个晚上的时间顺子并没有睡觉,但是也没有被吵到,但是顺子这一早上刚刚出门,就迎来了一阵的热闹。这跟平日里战前的宁静有着巨大的区别。 忽然间脑中回思刚刚古羲骤然冒出声音的位置,似乎就近在耳旁。声音之所以难辨方位,是因为它传播的距离太短以致于让人来不及捕捉。 所以,在慕辰看来,除非是聿修白那边有问题,否则田歆是不可能这样恍惚的。 孤狼有二心这事,在坐的都知道,但不能仅凭人想就能定人罪,这不合情理,也不合法律。只要他还没有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张震南自然不会因为这点把他怎么样,但李辰却反对张震南继续用他。 而且他有一种直觉,宋连天似乎另有企图,这个老头自始至终给他的感觉就是不尽不实,像是在隐瞒着什么重要的事情,更像是在利用他。 慕容银珠抗拒着,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这样的情绪,让慕容银珠感到害怕,不想接受。 真的要让他走吗?这家伙如果走了,会把和她有关的事都带回星灵族那边去吗?如果他真这么做了,她的诺亚怎么办?他们会变成敌人吗?可是,人类如此对待过他,让他留在这里,不回去,有可能吗? 他心情一开始本来是很好的,不过,再看到那个花瓶,忽然就变得有些沉重。 一个商人死了没事,但一个雏龙会的成员,他是绝对得罪不起的。 如果圣光家族把当初曙光行动时紫凝他们带回来的情报公布的话,众佣兵们就会知道为什么了。 好一个物尽其用,慕容银珠不生气不愤怒,只觉得秦川王这用词也算是到位。 ‘噗——’洛倾月没忍住,一下笑出声来,见过自恋的,没有见过像他这么自恋的。 这里是废弃工厂的地下室,根本没有人居住在里面,所以胡高跟朱厌的打斗,惊不起半个观众。 绿色的自然气息冲进叶寒的体内,体内的魔法元素并没有任何的抵制。反而全部从丹田中跑了出来,好像是在迎接那股自然气息似的。 叶世羽看着太耨君面对着自己的那张阴毒的脸,立刻明白了,不止有徐家这样一家上当受骗!还有更多的世家!更多的望族在短浅的位子的诱惑下,背叛了自己的人格。 葛钞狼狈地向右面闪躲,也幸亏他在事务所里面还是接受过了很多次的体能训练和躲闪训练,所以虽然他的动作不具有观赏价值,但是他还是很勉强地躲了过去。 当初首领之所以要他服食药丸,其实是一种威慑。更是一种试探。如果沈默然反抗,自是另一番下场。 这两人一旦离开那后续的麻烦将会接踵而来,一件接着一件会让自己应接不暇的。 刚一进门,一股香味就冲进叶崇的鼻子。香味很浓,让人闻了有点恶心的味道,至少叶崇是这种感觉。在他的前面是一块大帘子,说起帘子其实也不过就是一块大的红丝绸罢了,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的一切。 他想了想,这村子虽穷,可未见得整个米脂县都穷吧。先到县城看看再说。以他上一世的学问,如能造出些枪来,凭着这些枪,他再召集一些兄弟,干些走私,保镖之类的事,还不大发横财。 这个混蛋破坏了自己的一切自己这么回去,颜面何在?而且,这严重影响到自己的一些计划。 两个灵体之间的距离被瞬间拉近,江奇才感觉阿水就好像站在自己的旁边。 我们的疤脸哥,徐锐很聪明的理所当然的认为,要说始皇陵里什么地方最安全,那肯定是向缺的身边。 就连布满裂纹的经脉,在内气冲刷下,也逐渐修复痊愈,且变得愈加坚韧。 第75章 权柄和钥匙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身去照顾那些受伤倒地的人员,顿时在场涌现出数十个好心人,开始为伤者问长问短。 到达事发地点,四人看到一名武士装扮的男子横躺在血泊之中。他的尸体旁边跪着一名男童,男童望着男子的尸体痛哭涕零。她们又看到前方巷尾有两名武士朝这边张望,因为他们是回身观望,四人判断杀人凶手就是这两人。 既然囚禁熊倜的屋子前方遍布暗哨,后面也定然如此,但黑月与封三手一路过来,却一个也没有遇到。 事先就挖了一条密道到城堡下面,里应外合击破了救世会佣兵的防守。 “不参加?”,厉青眉头微微一皱,旋即嘴角的笑意无限放大起来,失去了可以和自己力抗的劲敌,事情似乎就变得简单多了。 虽然说沈傲凝一直都说自己是一个好人,沈傲凝总觉得自己对她好,什么事都会顾及她,所以她就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好人。 吴昭也不搭话,走到那堆枪支弹药跟前,戴着戒指的手轻轻一晃,那一堆东西一闪,被收入戒指空间。 而夜枫,则坐在正前方的主位上。经过几天的休养,他体内的伤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只不过那颗心,却依旧深痛与深恨着。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会为了这一刻的寂静而做努力,至少,此时突然间传来的破空之音,就打破了树林间的寂静,惊起了几只飞鸟,惊落了几条飞虫。 大漠黑鹰王:黑白双杀,熊倜之舅父,火神教火凤凰之妻王佳云兄长。 “我坚决完成任务。”项籍拍着康子发誓,对于阵甲士只要是不为杀敌,单纯的诱敌还是不在话下,因为有些阵甲士再厉害,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移动速度慢,只要利用的好,不陷入重围,这个任务应该不难。 但是当杜佑家希望把妹妹和朴静熹带到首尔时,没想到被朴静熹想都不想的拒绝了,她想守着这栋老房子,就像当初杜父守护这个家一样,杜佑家释然了,现在的朴静熹真的像一个母亲,而不是朴家笼子里的金丝雀。 看着自己孩子们兴高采烈的开始讨论,昂括老婆终于是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向着车队方向望去,终于,眼睛亮了。 此刻,苏扬知道现在他还是处在大道之上,虽然苏扬故意选择了一个无人的地方,但依然难保会有人过来,必须速战速决。 此时,在夏口,刘备的驻地。刘备的兵力比东吴少了很多,但他从荆州逃亡而来的时候带了不少百姓,所以尚且还有些人力。 和刘静儿相处是枯燥乏味的,因为他太乖太温顺太没有意外了。阿宝她天天坑爹,颠三倒四的,时而让人笑掉大牙,所以她在哪都混的好,江云不再的日子,琪王妃最喜欢找大鸟聊天了。 涅夫斯基很清楚这些,所以涅夫斯基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如何,才能够得到半人马的帮助。 今天泰妍出solo歌曲了,说实话少时最近挨个出solo背后的意思已经让明眼人看的很清楚了,真希望是自己的瞎想,但,祝福你们吧,带走我青春的人们。 叶枫能够看到,随着伊雅兰的挥手,她身前的空气似乎扭曲了一下,一股无形的波动朝着角落处而去。 “神魂湖泊质化功击,化神境史诗高手。“老包头神念瞬间一凝,一道霹雳直接闪击神念,神念瞬时一收,一道炽烈青焰化成一只火鸟喷吐烈焰,瞬间将霹雳烧成乌有。 所以在她被强烈的头痛打断了创作之后,抬头一看窗外,天都黑了。 一把药尺似要扫尽天下污浊,黄色光芒从天而降,让前面几人顿时窒息,频频后退。 至此,万劫不侵被动变成了中级,也就是避灾能力提升两倍,持续时间也达到了十五分钟。 当下将头上短发抓下一把,含在口中,将舌尖咬破,口中念念有词,朝着洞外便喷去。立时便觉阴云密布,一团绿火拥着千百条火龙,朝着东海三仙飞去。 “时间到了,我答应给你强化身体,如今你已经完成了你的目的,我该收回你的意识了。”天机的声音冰冰冷冷,像是完成了一场交易一样。 范蕾蕾打量了一番浑身上下狼狈不堪的赵梦瑶,论相貌、论气质,这个赵梦瑶都比不上她万分之一吧? 巨大的悲伤袭上心头,苏哈台瘫坐在地,额前的一束发梢,从末端开始缓慢变白。 大街上,一个个如同刘封在战场上看到的怪马,黑羊,人面狮,趴在地上贪婪的舔着刘封等人滴落的血液,人类的气味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毒瘾发作的瘾君子看到毒品一样无法克制自己。 第76章 现身 咸六福拭了拭嘴角的鲜血,毅然决然的,踏入了压力最大的星位。 沈宁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了一个问题,“这位想必就是风休子道长吧”。 “等老子抓住东瀛那些右翼分子,把他们全抓到那叫什么?靖国神社是吧,把那些人全抓到靖国神社一把火烧了,让他们跟所谓的天皇去见他们的天照大神”胡凯凶狠道,说着不忘瞥了眼城田优。 “不要这么紧张,我不是敌人……”顾然的话说到一半便停下,只见远处纲慢慢走来,果真和他在动画上看的第一印象一样,英姿飒爽。 这似乎是一个通道,两边都雕刻着奇怪的花纹,李灵告诉我们,这应该是一种图腾,很可能是这个部族的信仰。 “你的心里最清楚,你是怎样的人。”苏烈走近一步,平静的说道:“北堂在利用你,魔种也在利用你。一旦长城被破,他们拿到了掌控之力就不会再留下你了。”对他伸出了满是伤口的右臂。 薄寒野越说越暴躁,心里怒火翻涌,恨不得折回去教君御北重新做人。 这一看不要紧,顿时惊了我一身的冷汗,那无面尸体,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面目发紫,那种紫色不是那种正常的紫色,是一种紫中带血的颜色,十分的渗人和诡异,怎么说呢,有点像是一颗硕大的卤蛋,而且还是带血的。 突然他耳朵一动,听到背后有什么声响传来,转过身才发现,是从他对面原本空着的房间中传来的。 他这句话问得非常冷酷。就是针对陈浩成的,陈浩成听到这话的时候仿佛浑身罩下了一层冰霜,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忍不住打了个激凌。 但是他没有发现,自家屏风后面,传说中的两个孽子和一个掌上明珠,脸上也是吃了屎一样的表情。 一个双手带着红色拳套的盲僧从f4的战争迷雾中走了出来,那好似带有自动追踪一般的天音波。 “要不要我帮忙?你可要好好的想一想,在神武学宫内,他们不敢杀你的师弟,但在神武学宫外面……嘻嘻,恰巧我事先安排了慕容世家的长老跟随而去,只是没有我的命令……”慕容婉晴娇声笑道。 只不过到了这个分段,大家都是或多或少有一点名气的职业选手了。 林正峰记得君妍姐只和苏琴见过一次面才对,而且根本就没有单处的时间。 而在看那妖牛身上,竟然没有半分被咬伤的痕迹,即便连一个牙印都是没有。 茫茫宇宙的另外一侧,珩风圣祖已经飞临地球千万里之外,感应到了苏驰和鸿钧道祖联手布下的那道大阵结界。 “如此年纪轻轻,便已达到星源之境,还身怀星器,你到底是谁?”武君云沉声喝问道。 詹祈回过神来,连忙摇头说:“没事。”这一次,轮到他有点心虚了。 接下来的时间,高部长和黎响两人就放松了聊天的气氛,随便聊话题,黎响也越来越放得开,真正是畅所欲言。 漆黑的方块终于把死之恐怖的身体修复完毕,而就在着短短的修复期间,众人的连续攻击又将近给了死之恐怖百万左右的伤害。 清晨,众人站在岸边,静静地等候,庄少游和公孙度随意地闲聊着。 而另一派的人马,只见钱监军的旁边果然是赵盼明媚的身影,此刻只见她身穿银色战甲,英气勃勃,目光凶狠,手起刀落,毫不留情。那一身的银色战甲一一半都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他想,还是应该给她打个电话吧,不管怎么说,他们有过一段美好的时光,他还想,他不会劝她什么,也不会兴师问罪,就问问她,为什么要这样! 指挥令旗:1级战略宝物,置放于玩家包裹中,能够使部队变阵成功率提高50%。 柳绿回答说:“是,夫人。”身处一个看不到太子殿下的地方,她终于回复正常,额头不冒汗,手不抖,脚也不发硬了。 “烟囱头!我带人来支援你们了?出来迎接本龙破天大爷吧!恩?怎么全呆院子里了?晒太阳?”就在众人觉得好笑的时候,龙破天那粗豪加毫不掩饰嚣张的声音就伴随这他猩猩似的大身躯撞了进来。 想要混出点模样来,没有后台,没有运气,没有机遇,那什么才华横溢,什么壮志宏图满腹大计,都只会是成了废话。 三人探头进洞,道长打开了手电筒,企图看看洞有多深,通往哪里。 镖府的人行动非常迅速,刚看到印天剑指坨锣,便第一时间冲上前,灵镖瞬间射出。 陆止琛被摩根压制在了身下,想要反抗,却立刻被摩根强硬的压了回去。 尤其杨青第二次来看以后,不仅认了干亲,妮妮打完针,就能够满地跑了。 并且锂电池的安全性依然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不管是两轮的电动车,还是更加高大上的新能源汽车,起火爆炸的事故,经常见诸于网络。 随着工作的完成,地上的迷雾,在短短一分钟内,彻底散尽,露出下面有些破损,带着斑驳的月岩碎块。 第77章 开战 听到这话的叶惟和叶父秒懂了,正宇表叔是三舅爷的大儿子。到了正宇表叔这一代,就只有正宇表叔和泽鹏表叔是男的了。 墨色如星空般的眸子满是震惊,浓浓的不可置信,亦夹杂着一丝喜意。 这里的学生都是人才,未来或许有很多人会成功,但能走到他这一步的能有多少呢?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要执着于手语,只是,她每每面对不能说话的白尧初,心里就有些难受。 之后德罗巴为切尔西打入第三球,比赛最终以3比0结束,德罗巴的进球也只能说是锦上添花,兰帕德的表现才最受瞩目。 “没事,怕什么,有我在呢。”洛清寒将她揽过来,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听到叶唯说话的时候,老板松了口气,她认识的丫头终于回来了。当他听到内容的时候,她在喝着水呢。瞬间,嘴里的水喷了一地。 虽然这样的伤势,若是对凡人来说,那就算不死也废了,不跪对于已经晋级金仙的吕布来说,这样的伤势看着恐怖,但回去后,只需要服用一些再生丹之类的丹药,静心调养一段时日,便能康复,最重要的还是静养元神。 太后望着二人都沒有意见。就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就对着萧羽音二人示意可以开始了。 而正是在这样子前提下,直线的路程在有些时候会成为一种单调的感觉。 楼延直接挂断,温一安又打来了一次也被他无情挂断。温一安似乎明白了楼延的意思,没有再选择给楼延打电话,而是给楼延一口气发了很多短信。 八皇子无景简直要疯了,气急败坏砸了桌上的茶杯,跪在地上的手下大气都不敢喘。 孙钥温尽管已经死了,不过那一支的人并非就此老实起来,毕竟死的只是一个孙钥温罢了。 于是,崔安生选择了背叛傅雪舟,加入了狂信徒组织,成了一名狂信徒。 “等一下。”王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贺强就突然出言喊住了刘瑶。 地里的活不忙了,萧大最近在镇上找了个散活,天天都和萧二一起去镇上做工,不过两人不在一个地方。 相应的,枯骨之塔的高层们根本就不会关注新人学徒的状况,更不会关心他们是否被人压迫、剥削。 萧忘好多了,楚星辰也就放心了,本来想着加加班的,凌洲回来了。 可这和尚,竟能精准锁定聂仁王,且在须臾之间,将其生擒活捉。 “叶宁兮!这是梦,你醒醒!”四爷见她不断挣扎,手指甲都把手心划破了,再次唤她。 尽管无数红袍军围了过来,但除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之外,几乎没有其他杂音,所有的士兵都一脸坚毅和冷漠地望着梁王等一行人。 林启天见无根道人这样,心下也是叹息,这件事恐怕不知道骗了多少人,也不知道多少人为此丧命。 学院的高层们都已经悉数到场,他们也是茫然的看着门前的大量守卫,完全不明所以。 由于角度的问题,伊凡和希尔都没有看见那枚闪闪发光的紫色佣兵徽章。 “这……”涯霄呼吸一窒,这个的确没有,说起这个他其实也挺心酸的。 林启天贼笑嘻嘻,现在去无垢天的事情得尽早落实,迟则生变,要是这君御翻脸不认人,那自己可就吃大亏了。 “季少,你这话说的,那照你这样说,登州就没穷人全是富人?”曹大壮白了他一眼。 他怎么也没想到海莲娜居然会在这个时候选择给自己来了一个致命一击。 毕竟他们都是听从于这个长老的,他说一句话,他们绝对不敢多说一句反驳的话,他们向来都是完全听从于这个长老所说的一切指令,所以说他们才能安全的保护在这个地方。 即使她有这让大部分男人都为之倾倒的美貌,可是还是让林启天忍不住的讨厌。 可就算是这样,李青慕也不允许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凌到她的头上。 云箫知道自己再躲下去是丝毫办法也没有,因为水长老跟大祭司是一个属性的,他们都是不懂怜香惜玉之人,一个会欺负人,一个就虐待人。 四城顾家如今的家主也是个很有野心的主,再加上当家主母极为强势,因此整个四顾城可谓是一派繁荣景象。 她艰难地撑起手,从黎明里面拿出几颗治伤的药,几乎是颤抖的丢进了嘴里。 成新杰是往信息安全部走的时候,接到下属的电话通知的,半路匆匆折返回来,通知林清雪。 毕竟他印象里老傅是个有一说一的人,这一来肯定是有什么说什么,可这圈子都兜哪去了? 秦天跑去冰箱那拿了瓶冰红茶,坐沙发上几口喝完,样子十分惬意。 凤阳殿的偏殿中,灯火通明。珍娘子双手双脚被丝带束住,躺在柔软的床榻里翻滚不已。 对于修者来说,除了对于天道的感悟,更在乎的却是自身的寿元。 “嘻嘻……”张可欣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明白叶枫的意思,叶枫是在告诉她,在这块赌石里他感应到了翡翠,既然能够被叶枫感应到,那起码也是冰种的水头。 当时铁剑先生都觉自己必死,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一缕元神竟然没有散去,并且附在天铸剑上,借助仙剑灵力他的元神缓缓休养生息,如此过了百余年,元神强大,他也算是复活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