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是我炼制的傀儡道侣》
1. 委托
通仙镇,暮霞峰。
斜靠在有着软垫木榻的殊御姿态慵懒。她相貌明艳,如若朝霞,一双杏目更如春水横波。
但因为业界对她种种的传闻,让人对着她绝美容颜不敢生出一丝绮念。
坐在她对面的中年修士抱着同样的念头。他时不时地翻起眼皮去偷看她一眼。但她的兴趣只在横呈在两人之间的一具人体上。
所谓人体,却意识全无,神魂消散,只有胸口一处温热,说明他的这具躯体机能还剩一丝生机。
殊御的傀儡术与其他同类门派不同,就是要这种要死不死的状态。
他人的傀儡,为了便于完全控制,需要了无生气,别说魂魄,连一丝生气,意识都不许有所残留。这种傀儡虽完全可控,但成品的修为,较之以前会大大折扣,都会有两到三阶的降低。
殊御制作的傀儡,不仅没有如此瑕疵,保有与生前相当的修为,更是因为保留了一丝深沉的潜意识残片,让她手里的傀儡体态柔软,似有呼吸,如有心跳。
殊御出口的傀儡是这个修真世界里的极品,当然价值也不菲。
比如现在,修士放在桌上的一袋顶极灵石,已可以购买一件仙阶法器,这还只是订金。
日常殊御喜欢舒适,爱攒钱,添置一些有的没有,现在她的目光都被这具人体所吸引。
他横呈在木质地面上,一身黑色衣服,周身凌乱,也掩盖不住他的绝世姿容。
黑发披散逶迤在地,黑袍里面的躯体修长偏瘦。
而那张脸,大概只有高超技艺与顶尖审美的匠人,才能造出如此毫无瑕疵的一张面孔。
更何况每一处部位都长在殊御的审美点上。
殊御心里有些期待他睁开眼眸时的样子。现在,只是他乌长的睫毛,已让她浮想联翩。
将人制造傀儡,有违天道。更何况这种还没有死透的。
因此修真界傀儡制作律法中,有这个这么一个规矩:炼制的傀儡要么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道,要么是犯了重罪的恶人。
这意味着,此人非魔即恶。
表里不一,金玉其外。在此刻,表现得如此具象,让殊御心中颇为感慨。
果然中年修士解释:“罗姑娘,你看他胸口上印记,这就是魔道标记。”
以前修魔道的人,单靠样貌是无法辨别的。但不知道从何时起,魔修人的胸口上出现了一种纹样印记。像是一夜之间长出了标识。
渐渐的,从修真界一些高门大派里,流露出,这是灭世魔头即将临世的标志之一。
魔头将自己的魔气以烙印形式印记他们的身体上,以供自己驱使。
魔头降临的那一天,天地异变,整个天地将会是一片血红的颜色,日月山川,天地万物,甚至连月亮都会成为血红色。
这具躯体上,冰白的皮肤上也现出一抹黑纹。如白玉瓷器裂出的一处冰纹,如皎皎明月上的树影。甚是好看。
殊御只想让修士现在就走,她好得以闲暇,细细观摩这具天造的外壳。
殊御:“你怎么得到他的。”
修士:“我们除魔卫道之人,见到魔修,当然是立即扑杀过去。他是我前几日在路途中无意遇到,虽然他有些手段,但还是被我制服了。”
从他身上的浮动的灵力看出,前眼修士不过是个四阶。这个修真界分修为等级分为十二。
四阶为下阶修为。
能被他捕获的魔修,修为也必定在他之下。
只是眼前的修士说得又快又急,眼睛也时不时地眨一下,揭示他的话必有隐瞒。
但殊御并不想深究。修士来自算是有点名气的名门正派:化阳宗。
而眼前的是一具能够任她调制,驱使,驾驭的魔修。
一念至此,殊御只想快点打发走这个修士,让她来好好研究一下眼前的这具漂亮到让她挪不开视线的人体。
修士:“罗姑娘,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殊御:“我要进入他的思域,清除残存在他神识的各种残留之物,此次清理需要两个月的时间。再用傀儡丝稳固他的残思,丹药加固他的身体。这又需要一个月。最后,我再将你的心头血存入他的神识,可完成认主。”
其实用不了这么久,但殊御想把他留得久一些。
修士听毕,站起,向殊御拱手告辞:“剩下的灵石,待认主成功后,再一并交付给罗姑娘。”
殊御颔首。
男童出来送客。小童言笑晏晏,眉目清秀,送修士至门外。
修士见他表情生动,灵活机警,心想,这应该不是傀儡吧。待小童转身,修士看到小童脖子有一处旋钮。
修士背上出了冷汗。修真界都说罗殊御在人傀炼制上出神出入。
没想到她木质傀儡亦是这般巧夺天工,让人不辨真假。
修士心里更是期待这具傀儡的完成。同时也为自己有如此好运而得意。
修士走后,殊御用二象线控制地上的这具人体。
需要认主的货物,殊御只用二象丝来控制。
无数条又细又软的泛着柔光,如同蚕丝一样的东西,牵入躯体中。如同一张漂亮的羽翼,包裹住这具身躯。
下一刻,这些细线又化为点点的亮点,融入进他的身体。
二象丝是殊御从总部带过来的,是这个修真界所没有的神器。除了一脚将要迈入仙阶的十二阶修士,没有任何人感受到这些可以细密的丝线,又可是无数光点的丝线。
那人缓缓从地上坐起,黑长的头发也自然地垂落下来。
殊御一向爱这些破碎的如同玩偶般的身体。但这具却和以前所有的不一样。
这具肤色更剔透,乌色的睫毛更长,唇色更粉嫩。
只有出自刻意的雕琢,才能有如此美丽的容颜吧。
殊御经历过大千世界,也鲜少看到如此的容颜。
殊御庆幸,幸好修士将他送到这里,如果送至其他傀儡师那里,无异于牛嚼牡丹,暴殄天物。
其他人制作的人傀,只是一具能行动的僵尸,面无血色,样貌狰狞。
哪像自己,不仅容颜不改,甚至还能保留一刻时辰一次的心跳。
殊御迈步过去。殊御身态纤长,但此人扔高于她近一头。
他现在依然闭着眼。殊御心里甚是期待。
殊御:“把眼睛睁开。”
他乌长的睫长颤了颤,如同抖落下积雪般,缓缓张开。
如若极地深处的冰层,明明暗黑无比,眸中确又像是沉浮着碎冰般的光。时隐时现。
殊御呼吸一顿。
果然,是绝色。
殊御笑语盈盈:“以后你就姓苍,叫羽渊。”
羽渊的意思,就是日光都无法照进的极寒之地。如同他好看的眸子。
此时那个返回的小童::“殊殊,你怎么给他起名字了!”
声音充满了震惊与不满。
殊御悠然道:“没有名字,叫起来多不方便。”
说话的是系统。此时,他被安置在殊御制作的木傀身上。名唤零叁。
殊御在各个大千世界做着各种任务,在任务结束后,返回自己的世界中途,被卷进了空间风暴,无意中来到这个修真世界。
庆幸的是没有任务,但与总部失联,无法确定自己的坐标,找不到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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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
零叁:“可是,你都只叫他们编号。我记得上一个叁零伍。这个是你接的第306个委托,所以他应该他应该叫叁零陆。而且,你还让他姓了你的母姓!”
殊御:“起名字当然要起一个方便记起的。”
零叁:“你还没有回答重点,你为什么要给他取名字。”
殊御杏眼波波:“当然因为他长得比他们都好看啊。”
零叁一时无语,被殊御气得说不出话来。
殊御:“你回避一下,我要来检查他的身体了。”
零叁:“什么,你还要赶我走!平时你检查那些尸体都不会让我走的。”
殊御眼波一转:“我刚让小九下山买糖。”
零叁眼睛一亮:“那我和小九一起。”
零叁飞快地奔了出去。
殊御带着羽渊向里屋走去,从另一道木门穿出,来到她制作傀儡的工作间,也是最大的房间。
殊御此处住所呈土字结构,最后一排建筑是她生活与工作的地方。
前面一排安置是的用于日常劳作的傀儡。
但殊御并没有在此过多停留,而是从工作间穿行而来,来到一处被翠竹松柏与山石环绕的山泉。
泉水宁静清澈,是从暮霞峰中流出的活水温泉,一年四季泛着了了的白烟。
殊御喜爱洁净,总会让傀儡沐浴。但通常不会带到自己日常用的地方。
对羽渊特殊对待,是看在他无于伦比的美貌上。
殊御笑语盈盈:“把衣服全部褪掉,我要检查你的身体。”
这是制作傀儡的第一步。先要对方身体构制有个初步了解。
羽渊有一息静默。
殊御心想,是二象丝还没起作用吗?
殊御就在再次催动二象丝,羽渊抬起手指。他的手指修长,亦是如玉如雪。
羽渊勾掉腰带,果然将衣服一件一件褪了下来。
躯体如殊御所想一样,高瘦薄肌,肤色冷白,如同暮霞峰冬季堆积的皑皑白雪。
也有出于殊御意外的地方。他身上有两道极深的疤痕。一处是在腹部,一处是在胸膛。
腹部模向一刀,胸膛纵向一刀,如若被人开膛破肚一样。
再细看,他别处,还有着疤痕。只是有的很浅,有的几近消失。
他十指上也有一圈圈,如同细线似的疤痕。
如同被双手切断后,留下的痕迹。
殊御微顰眉头:“裤子怎么不脱。”
两息后,羽渊白玉般修长的手指落向腰间。因为对方无觉无识,殊御只是用打量工具的目光看着这具不着片缕的身体。
果然,在男性部位也有类似的疤痕。
只是痕迹的部位亦是的手指般不是伤口,更像是切口。
切口似在愈合中途,已恢复大半。待到痊愈,可能还需些时日。
这个魔修似乎有着相当强大的自愈的能力。能生白骨,化肌肤。
否则,不知道这些伤口,切口会是怎样的触目惊心与惨裂。
殊御心头也不免一窒。
疤痕与伤口所此之多,所处的位置也很邪门,让殊御不由联想,有些邪教会用人的痛苦与身体来献祭恶魔。
这个魔修,该不会是被献祭了的残次品,在出逃的途中,又遇到修士,才被他俘获。
殊御心里轻叹,魔修不易,作一只低阶魔修更是如此不易。
倒是和俘获他的修士级别相匹配。
三观跟着五官走,殊御心里替羽渊鸣不平。
因为外在的美貌与遭遇的怜惜,殊御语气柔和:“你到水里,先把自己洗干净。”
2. “把嘴张开”
殊御站在阶前,看着羽渊将身体缓缓没入水里,扭头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色衣袍。
衣袍沾满了尘土,虽可以用净衣咒洗净,但已破损不堪。
殊御心里盘算,三个月的时间,她还要给他置办些换洗的衣服。
羽渊再次从水里出来时,上半身挂满了水,乌睫上也有水珠滚动。
如同冰雪消融,即便是极地隆冬,冰川下依然透出些许盎然春意。
殊御含着笑意,欣赏着美男出浴:“池边有皂角,洗完后,过来找我。”
皂角是殊御自制的,掺入了暮霞峰的奇花异草,有股类似迷迭香的味道。
看着羽渊垂着乌睫,拿起那块紫色的皂角,殊御离开了温泉池。
羽渊体内有二象丝,他能感到自己所处的位置。
殊御吩咐一个木傀为羽渊拿套干净的衣服,再让两个木傀将工作间左边一间房子,整理出来,做为羽渊的住处。
工作室右边是殊御自己的起居室。
日常傀儡都在入户前的一排房间。现在殊御给了羽渊特殊待遇。
如果零叁要问,那就是这样便于自己对羽渊进行清理。
殊御正思忖间,一股迷迭香气浮动而来。羽渊的身影随之出现,他穿着木傀统一的浅灰色窄袖衣杉。
因为色浅与才洗浴,肤色显得更加清透。
而那双半垂的,如同泛着细碎浮光的眸色,依然空洞茫然,真正如一具精致的人偶。
只是,他披散着一头黑发,兀自滴着水。于是肩头会有一滴、两滴的洇湿。
倒有两分生人气息。
殊御:“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
殊御勾起他的一缕黑发:“只是你的头发还在滴水,现在还不能休息。等头发干了,才能上床。”
羽渊依然眼睫低垂,并无反应。
殊御松开他的发丝,转身而去。
零叁回来后,得知殊御将羽渊安排在后排宅子,又是生气又是闹,“殊殊,为什么让一个傀儡住后院。”
殊御:“长得好看。”
零叁:“我们大千世界到了那么多地方,什么好看的没见过。”
殊御颔首:“没有比他长得更好的。”
零叁气得跳了起来,忽想起一样。
零叁:“殊珠,你安排他做什么。这们这里可不养闲人。”
殊御:“我让他每日给我那株海棠浇水。”
后院,正对着殊御卧房,有株百年海棠,灵力充沛,四季开花,如若朝霞。
零叁:“那不是小九的事吗?”
殊御:“现在归羽渊了。小九就交给你安排。”
系统零叁眼睛一亮:“好勒,我这就去找小九,以后她归我了。”
零叁掉头跑了出去。
是夜,子时。
殊御穿过回廊、工作间,再经过一段走廊,来到羽渊所在房间。
山月从半开的雕窗中映照进来,羽渊平躺在床上。安静,精美,了无生气。
殊御开始对羽渊进行第一次清理。
清理工作主要集中在识海。即便这具躯体魂魄尽散,意识全无,但识海中依然会残留一些本人的东西。
深层潜意识、残魂、元气。
以及放在他神识中的一些东西。
殊御并不要全部清理,只是清理一些不必要的东西。
即可以保证傀儡的忠诚与纯粹,又能保留一些深层潜意识,与些许碎魂。
现在,殊御进入羽渊识海。
殊御在无数次识海清理中,清理出过法器,异兽,飞剑,迷药......
甚至清理出一个凡人。
那是一个无恶不作的魔修。他将一名少女辱杀后,还将她的残魂关在自己的识海,任自己随时欺凌。
看到那一幕时,冷静的殊御手指都在发抖。
想到这些,殊御有些苦恼,进入苍羽渊的识海,不知道会看到些什么。
如果看到一些毁三观的东西,再让她面对这张似玉如雪的脸宠时,心里不知道会不会介意。
所幸,羽渊识海里并没有奇奇怪怪的东西。只有漫天灰色的雾气,阻碍了殊御的视线与感知。
灰雾中,浮出殊御从没有看到过的东西,一团团抽象的黑色线条,线条或是呈纵横状,或是成团状,又或是呈条状。
飘浮在雾气中。
殊御微颦眉。黑线罕有的引起殊御的不安与不悦。
以她的经验与手法,引起她这些不安情绪的,都不是好东西,必须清除。
殊御并起食指与中指,如同抹去黑板上的涂鸦一样,去抹那些飘浮着的黑线。
一个时辰,殊御只抹去了一小块黑线。而雾气中,这种黑线还不少。
照这个速度,没有七、八次,无法清理完这些黑线。
殊御罕见有些乏力。这是些什么东西,居然消耗了自己如此多的力气。
在殊御清理的三百二十五个傀儡中,遇到过不少的麻烦与危险。但像这种看似简单清理,却相当消耗的并不多见。
不过,既然接了委托,殊御并没有过多在意。
殊御只是后悔,那袋灵石收得有些少了。殊御日常制作傀儡,日常消耗并不是小数目。
殊御本打算在羽渊的识海里多探寻一会儿,但因为灵力消耗不少,而这些雾气又如此之大。
殊御从羽渊的神识里退了出来。
神魂归位,殊御看到平躺在床上羽渊那张皎洁如冰的面庞,身心的疲惫顿时消减不少。
殊御唇角泛起微笑,忽然如同一个俏皮的少女,弯下腰,用手指轻轻点了点羽渊的鼻尖。
羽渊自是不会有任何反应。
殊御眼波流转,做出一个越界的动作。手指往下,压在羽渊的唇上。
他气质如雪似冰,唇色却浅粉,如同她卧房前那株海棠。
此时,羽渊的乌睫忽地微颤,殊御倏地收回手指。
殊御要走又没走:“把眼睛睁开。”
羽渊乌睫缓缓张开。空洞,漂亮。
殊御:“起来。”
羽渊缓缓地坐了起来,黑发跟着垂落在箭。
殊御:“把嘴张开,此前忘了检查你的口腔,是否也有伤”。
言毕,殊御心想,自己本不必对一具傀儡如此解释。
羽渊将唇启开。殊御用这种例行的公事,将自己拉回公事公办的状态。
殊御捏住羽渊的下巴。
浅粉的舌尖处亦有一圈切口般的伤痕。如同身下那个部位一般。
伤痕已是很淡。再有几日,这点伤痕怕是也寻不见了。
殊御心想,幸好是现在看到他。如果早些时日遇见羽渊,不知道是何种惨烈的样子。
恐怕色泽好看舌头,亦是残缺不全。
这得亏他的自愈功能。
但也正因为他有如此强大的自愈功能,才会让那些歹人对他如此肆无忌惮的折磨吧。
殊御心下感慨。
第二日,殊御打算下山采购一批生活用品。殊御已是可以常年辟谷,但如同这个年龄的女孩,还是免不了嘴馋,爱吃点酥饼,点心零食。
其次是采办成衣。
每次陪殊御下山的是零叁与小九。
零叁是殊御特意为系统打造的木傀躯壳。
小九则是纯粹的木傀。殊御并没有用魂血或是二象丝去操控,而是用自己独有的方式,让她有了自主学习的能力。
殊御问小九:“羽渊在干什么?”
小九:“他此时应该在给海棠树浇水。”
殊御:“你把羽渊也一起叫来。”
小九:“羽渊也要一起去吗?”
殊御含笑:“是啊。以后,我们到哪儿,都要带上他。”
小九:“知道了,姐姐。”
零叁却不满意:“知道什么?为什么要带那个多余的人。”
殊御:“带上他,你就不用陪我去买衣服了。”
零叁:“那我和小九去买桂花糕。”
小九已将羽渊带了过来。他手里还持着水壶,衣服上还似带着海棠之色。
殊御心情大悦。
殊御唤出温养在窍穴里的蜘蛛。它通体翠绿如竹,身形庞大,八肢又细又高,即是殊御制作傀儡不可或缺的神兽,亦是她的专属坐骑。
殊御坐在竹蛛身上下山。
孩童心性的零叁带着小九,时不时地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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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野果,虫兽异草吸引注意力,早已不见身影。
羽渊跟在竹蛛身侧。
殊御侧坐着,时不时地看向羽渊一眼。
到了镇上,不用殊御吩咐,零叁和小九去日常光顾的点心铺,囤积他与殊御爱吃的点心。
殊御则是轻车熟路来到了一家叫“云想衣”的成衣店。
成衣店有两层楼,一层是成衣,二层是量身裁制的订制。
这里的掌柜是位中年绣娘,她知晓殊御的尺寸,每每有了流行的新式样,便送与殊御观看,如果殊御喜欢,便制好成衣,送到殊御的住处。
此时一楼织铺的是位年轻女子,看到殊御的第一眼,眼睛一亮。
再看到她身边如人偶般精致的羽渊,不禁揉了揉眼睛。
年轻女子心想,怕不是遇到神仙了。女的身材纤长,艳若朝霞。
男的甚至比店里挂着的浮丘圣人的绣像,还要好看。
而浮丘圣人,那可是所有女孩心中的完美男性。
年轻女子这样一想,颇觉对不起浮丘圣人,但一时间,眼睛却还是在殊御与羽渊身上停留。
殊御问:“苏绣娘可在。”
年轻女子忙回答,苏绣娘尚在外面,几时回来,尚不知晓。
殊御心里遗憾,看了店里的一些成衣。虽有几件也能入眼,还是没有绣娘亲自量身制作的精美。
就在此时,就听到耳边有人说话:“罗姑娘,这是你新炼制的傀儡?模样可真是俊啊。”
绣娘从外面回来。
她是三阶散修,并不能感受到羽渊体内的二象丝,但跟在殊御身边的不出意外都是傀儡。
更何况此人如此曼妙,却默无声息,只是垂睫而立。
年轻的女子,眼睛瞪大了,这个神仙般的男人居然是傀儡。
殊御却未回答。仿若不愿在羽渊面前提及这个话题。
绣娘却还在问:“这是罗姑娘留着自己用的,还是客人订制的?”
殊御:“客人的。”
绣娘哈哈大笑:“可惜了。留在身边最是养目安神。”
殊御亦含笑点头。
绣娘又说:“罗姑娘,我刚好新得了几副样式,是宝华州时下最流行的样式,要不要现在看看。”
宝华州为修真界最为富庶的疆域,当地流行的衣着,小曲,甚至吃食都能迅速风靡整个修真界。
年轻女子:“宝华州?那可是浮丘圣人所居的地方啊。”
绣娘笑骂了声:“这小妮子,可真是对浮丘圣人着迷。”
殊御:“有男子样式吗?”
绣娘:“自是有。”
又看了眼羽渊:“刚好有一款,很是适合这位。如姑娘看中了,我可为这位道友量尺寸。”
绣娘拿出随身带的图谱。每页都画着衣服样式。绣娘有只本命法器的笔,画出的每件衣服都似能随风飘动。
果然是物华天宝的宝华州,时下衣服的款式、花纹、颜色,都比这里要绚烂许多。
只是搭配给羽渊.......殊御一页一页地翻着。
殊御指着一件:“这件。”
绣娘:“罗姑娘真是好眼光,这件是宝华州为浮丘圣人制作成衣的锦绣园所制的样式……很适合这位道友了。”
绣像上的浮丘圣人样貌俊美,但在殊御的眼里,却是比不过自己的傀儡羽渊的。
绣娘:“那我来给他量尺寸。”
殊御颔首,在绣娘给羽渊量尺寸的时候,年轻女子给殊御沏茶倒水,端上了点心。
殊御便坐在椅子上,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看绣娘为羽渊量尺寸。
一阵呜呜咽咽的声音低传了过来。
不知何时,一只黑毛大犬凭空窜了出来。大犬毛色黝黑,体型干瘦,一双眼睛赤红,嘴里流着涎水。
它在铺里东闻西嗅。
这个东西忽然出现,并没有人注意。
殊御一双杏眼落在羽渊身上。年轻女子也抱着脸,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如画般的一幕。
那只黑毛大狗体型庞大,却只有一把瘦骨,里面的肋骨显了出来,如同一只披着毛皮的骨架。
等殊御发现时,这只黑犬流着涎水的嘴,已嗅到殊御脚边
3. 黑犬
殊御注意到时,心里担心那只大犬的涎水将自己的衣裙弄脏了。
这只大犬是对面卖酥饼的妇人养的,殊御认得它。
那只大犬还向殊御靠近,正在量尺寸的羽渊身形以动,已先一进拦在大犬面前。
虽然这都是缘于二象丝的控制,一个如此的身影拦在殊御的面前,殊御不觉也笑吟吟的。
殊御大犬此时倒不前进了,冲羽渊呜咽两声,蹲伏在地上。
苏绣娘此时也注意到这只黑毛大犬。
她手中的量尺一挥:“畜牲,滚远点。”
大犬狂叫一声,飞出老远,一根骨头戳穿它的皮囊,从背上露了出来,相当可憎。
但大犬却并没有倒地,一双眼睛反而透出无比的精光。
苏绣娘的量尺再次劈了出去,一道闪电射出,大犬顿时全身都处于一团火团中,呜咽着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逃窜出去。
殊御也注意到大犬的异像。
就听苏绣娘眉头皱起,“罗姑娘,我今日在燕于巷那里听说,司执圣人预测,灭世魔头将于本年冬至现世。”
这个修真界有三大圣人,一是能观天命,通晓法则,所有预言都会成真的司执圣人。
一位已飞升仙境,却自动堕境的堕境圣人。
一位便在十二岁即步入十阶境,并在十四岁那年带领十二修士,剿灭碎光涡十万妖兽的浮丘圣人。
剿灭妖兽后,依然在那里驻守整整五年,守护着修真世界的安全。
三位圣人中,因为浮丘圣人最为年轻,俊美,他的传说便更加普及,画像也随处可见。
比现,这个成衣铺里便有他的一副绣像,颇得年轻姑娘的喜爱。
闻言,殊御点头。最近前来的修士都会向她提及此事。
玄魔进行百年战争,最终以魔王神魂俱灭为终,魔族也退回自己空间。但只要世上人心不古,有怨,有恨,有不平,就会有魔的滋生土壤。
等到魔再一次现世,将会是一次关于修真界生死存亡的大战。
苏绣娘说:“一些动物变异就是前兆之一。”
这是从空间缝隙中漏出的魔气,污染了一些没有开智的畜牲,产生了变异。
苏绣娘叹气:”真到那一天,污染的可就不仅仅是动物了。”
殊御向苏绣娘约了送成衣的日期,告辞离去。
回去的时候,羽渊依然跟在竹蛛的后面,但侧坐着的殊御,一双春水般的眸子始终不离苍羽渊左右。
竹蛛加快了速度,羽渊便在后面,疾行。
只是进山的时候,不仅山路不平起伏,一路都是被灵气滋养得,过于旺盛的藤草荆棘,要么勾住了羽渊的衣带,要么就是拦住了他的步,让他的速度慢了下来。
殊御看了一会儿,让竹蛛停下。
殊御:“你也上来吧。”
精美如人偶般的羽渊垂眸一息,便轻身一越,跨坐在了殊御身后。
殊御斜坐着,殊御身段高挑,但羽渊亦是修长,殊御如同被他抱着。只是没有指使与控制,羽渊的双手,只是毫无着力地垂在自己身侧。
竹蛛在山间奔驰,有时纵身一跃,殊御身体摇摆,便撞在羽渊的胸前。冷冷的,硬硬的。如同触在极地寒冰上。
倒是布料在脸上摩擦的触觉,有两分暖意。
子时,白天本应被苏绣娘的击退的黑犬,出现在这座木质建筑前。
它全身的皮毛已尽数烧尽,身上还散发出一股令人作恶的焦糊味。一只眼睛也脱落了,半挂下来,一嘴的白牙也依然流淌出涎水。
它围着这间占地面积颇大的木屋转了一圈,绕到了最后一排房间。
它嘴里呜咽着,因为无以言说的力量,被开启的灵智,并没有让它能过多的思考,它依然凭着本能,来到这里。
大犬看到一扇半开的窗户。整个山月照了进去,幽幽暗暗地看到里面躺着的羽渊。
大犬呜咽了声,眼睛猩红,从窗子一跃而进。全身骨节随着跃进的姿态,噼噼啪啪作响,大犬落地时,身形已长了数倍,体型已如山间野牛大小。
两根骨头从背上穿出,那只要掉未掉的眼珠此时倒是滚落下来。
平躺的羽渊因为没有被唤醒,并没有任何动静。
大犬此时混沌的灵智,让它没有作出更大的动静,而是一步一步向羽渊走过去。
此时,山间的一只鸟雀,像是被山月所惊,突地从树间跃起,翅膀发出扑棱扑棱的声音。
就在这时,羽渊那乌长的睫毛一颤,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极地冰霜般的漂亮眼眸,因为没有自主意识,而显得有些空洞与茫然,看到那只已是魔物的大犬,也没有任何的表情与动作。
半开灵智的大犬,一跃而起,正对向羽渊那个看起来无比脆弱的脖子,就要一口咬断。
一声沉闷的“咔嚓”声,大犬的脖子已被羽渊硬生生地扯掉。
头滚了出去,撞在一处放着花盆的立架上。
鲜血从它的脖颈处汩汩流出,在地面上蔓延开来,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羽渊雪白的衣服上,也溅了一身鲜血。还有一些溅在了他的脸庞上,又流向他的嘴唇。
那双空洞,如泛着雾气的漂亮眼眸,此时像是落入了月光,有些冷亮的颜色。
在大犬的身体上,一个蓝色的晶体析了出来,浮在半空。
如同宝石般,美丽梦幻。
羽渊被自己封禁的神识与思域,因为这个偶然的事件,卷起了一些燥动,乌沉沉的雾气,起了一丝细浪般,在里面翻滚着。
在这种躁意下,羽渊从床上站起,双足落在由整张梨花木铺成的地板上。
羽渊推门而出,走过漫着月色的走廊,来到殊御的床前。
只是那双空洞的眸色里的月光更亮了,亮得像是有了热度与颜色。
如同片刻前他撕开那只变异大犬一样。
殊御肤色如脂如奶,柔和晶莹。醒着的时候明艳照人,现在,睡着了,微微蜷缩着身体,只是个十八岁的女孩样貌。
殊御此时没有日常的长衣广袖,而是穿着交颈的白色亵衣,一袭素色的白色裙子。
羽渊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凝望向她。
渐渐的,那双漂亮的眸里再次升起了迷雾。
殊御猛地眼开眼睛,翻身坐了起来。
就见羽渊站在她的床头。月色如霜如雾,弥漫在他全身。
勾勒出他清瘦出尘的轮廓。
只是他的衣服上到处涂了暗色。再一看,羽渊的脸上,唇上亦是如此。
虽然只有月光,殊御辨别出羽渊身上溅了一身血。
殊御心里颇为受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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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修为不足以让她在睡眠中也让自己的神识处于工作状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显然羽渊刚才进行了一场战斗。
殊御:“你刚才做了什么?杀了什么?”
当然,没有人回答她。
殊御坐床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向羽渊的房间。
屋里亮起灯火,地上是让人眩晕的血肉模糊。
殊御的目光确认出肉块的特征,及至看到滚落花架下面的狗头,再用那些肉块拼出一只完整的形装,心里缓缓舒出一口气。
殊御可以推导出,异变的大犬,尾随两人进入暮霞峰,在半夜时分,窜入羽渊的房间,袭击羽渊。然后被羽渊所击杀。
而肉块上面浮动的蓝色晶体,这也是殊御关注的重点。
殊御手轻轻一挥,晶体浮到自己眼前。幽亮,美丽。
即无灵力,也无邪魔之气。仿若只是一块罕有的明贵宝石。
这是什么?怎么会浮现在这些血肉之上。
殊御疑惑地看向羽渊一眼。
羽渊只是垂眸而立。
傀儡初期,很多这样,不能开口说话。那是之前的沉痛记忆与遭遇的磨难让他们关闭了自己深层潜意识。
等清理得差不多了,他们就可以如正常人一样说话了。
殊御心里颇为期待听到羽渊声音的时刻。
现在,殊御将这块蓝晶暂时收入储物袋里,再凝眸向羽渊。
对着一血身污的羽渊,殊御抱怨:“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这样就不好看了。”
哦,不对,应该说,这样也是另外一种美。
只是血腥味太重。
殊御:“现在,你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洗净,要把自己彻底洗干净,不要留有一丝的血腥气味。”
见羽渊就要往外走,殊御不忘交待一句:“不要到温泉,到映月瀑下面去洗。”
虽然温泉也是活水,不会将水弄脏,但那是殊御日常洗浴的地方,她不想让那里留下片刻的异味。
殊御御嗅觉异常敏锐。
想到这里,殊御意识到羽渊不象其他傀儡,身上总有股淡淡的腥味。
他身上始终干净清爽,如同行走在满是松柏的雪原中,那种沁人心脾的清冷的木香。
羽渊走后,残御用法术将这被魔化的肉块,用灵力净化,又用法术将整个房间打扫净,又让几只木傀,将整个房间洒下些月下香,直到看不出一丝血,嗅不出一丝异味,才算彻底舒服。
做完这些,已是两个时辰后,殊御也有些乏力。
殊御回到自己卧房休息。
第二天清晨。殊御御醒来。小九给她端来了洗漱用品。
殊御想到什么:“将门打开。”
小九将木门拉开。
殊御的那双秋水杏眼,看向外面的院子。
开得绚若朝云的海棠树下,并无羽渊修长清瘦的身影。
想来,这两日,都错过了他给海棠浇水的时间,殊御心里颇为遗憾。
殊御:“羽渊什么时辰给海棠浇水。”
小九:“本应这个时辰。”
殊御:“那怎么不见他呢。”
小九:“早上我从映月瀑下面经过,看到他站在瀑布下面。”
“他那样子,可狼狈了,衣服都快被瀑布冲没有了。”
4. 反应
殊御怔了一息。回顾昨夜,她吩咐羽渊去瀑布下面冲澡,让他将自己洗得彻底干净。没有变通的傀儡,便忠实地执行她的吩咐。
何谓洗得干干净净,他无法做出分辨,以是昨夜一直在瀑布之下,直到天明。
想到那具晶莹如雪,润洁如玉的躯体,不知道被由上至下激荡的水流,冲洗成什么样子,殊御站了起来。
殊御眉头轻蹙,嘴唇微抿,那双波光流动的杏眼,带着三分笑意,五分嗔意。
但被清理的傀儡,本就追求的是这种精神上的“空空如也”状态,有些生气的殊御也无可奈何。
殊御就保持着这种嗔意,踩上二象丝,直奔映月飞瀑。
映月飞瀑悬挂于后山峡谷,从山锋中间一处溶洞里流出,水位不高,也不猛大,落下的水倒如一条白长的绸缎,但冲击在山石上,也能溅起如雪如碎冰的水花。
水并不大,但冲击力并不小。
羽渊果然立于瀑布之下,清瘦的身形一动不动,衣服已被他洗得干净,披于身上。
现已被水冲刷得近于透明,如同透明一样,贴在皮肤表层。可以看到他瘦而精实的肌肉。
那张如玉般的面庞,此时被水流冲刷得只剩青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殊御的眉头更深地蹙了一下,手轻轻一挥,二象丝恢复成丝状,将羽渊从飞瀑之下拉了出来。
羽渊然长睫低垂,水珠他的脸上滑下,留下一道道水光粼粼的痕迹。
指尖泛白,亦有水珠滴落,有些溅在殊御的裙角上。
殊御轻叹一声:“我让你把自己冲洗干净,不是让你一直站在这里。”
殊御微拧着眉头。
羽渊毫无反应。殊御罕见的有些丧气。
晨曦还未分明,只有一些淡弱的光线。
映在羽渊的眼里,比平时带着两分分明与明利,仿若是沉浮的零碎神魂。
殊御不由心想,五次清洗过后,他的残留所有和人有关的意识,记忆,情感都将彻底清除,羽渊看起来会更加无情无绪,也更加精致到无可挑剔。
这种空洞的灵魂,与完美的外在,形成更大的反差。
殊御拎着裙子出了一息的神。
未完的水流在羽渊的眼睫凝成了几粒水珠。脆弱,易碎。
殊御抬起手指,压在苍羽渊的睫毛上,把那几粒水珠从他的眼睫上抚落。
殊御的鞋子与衣服也跟着一起湿了。殊御最不喜潮湿,拎着衣裙,再看一眼衣服如同透明的羽渊,心里有了主意。
殊御此次唤出竹蛛,将羽渊拉了上来,竹蛛带着两人向峡谷中一处洞穴里飞了过去。
此处是殊御早期在此修行的溶洞。
溶洞别有洞天,有溪水、山石,头顶是中空,日光从上至下地透了进来。如同天井。
初来时,殊御对修仙并无多少兴趣,她常年来在空中跃迁,对一些东西渐渐失了兴趣。
只是增加修为,可能有利于找到新回家的路,跳出这个世界,殊御才决定跟着师父修行。
石洞里布置有石床,石椅之类,宛若由石头堆砌而成的简易房子。这里没有丹炉,也无阵法,倒是在洞底生出一些野花。
从天顶透下的日光,刚好落在这一片花海上。
这些花也不是仙药灵草,紫色的极小的花序,看起来像是一片的朦胧的紫雾。
殊御不知出于何种心理,也可能是上百年了,她也没有什么倾诉对象,身边除了傀儡,别说亲友,男友,连都说话的对象都少有。
殊御侧头对羽渊说:“这是我最早修行的地方。这些花草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我就叫紫黛。”
羽渊没有给予她任何回应,但垂下的睫毛扬起,也和殊御一样看着眼前的紫黛。仿佛和殊御的情绪有了共鸣。
殊御不禁言笑晏晏。
殊御:“我还在这里烤过野味山珍,就是一个人吃,有点没意思。”
当时她还没有为零叁做一具容器,只能呆在自己的识海。
殊御说着,杏眼流转。
可惜是个傀儡,不能给予自己回应。
不过,幸得也是傀儡,才会如此安静地倾听。她见过的一些男修,只要到了高阶位,要么心高气傲,要么冷酷无情,怎么有羽渊的十分之一好处。
更何况,如此风姿卓绝,样貌精致。
殊御唇角含笑:“你把衣服脱了,将自己擦干吧。”
一直安静垂立的羽渊,依言抬手,将贴在身上身上湿衣一一去除净,潮湿的衣服落在岩石的地面上。
殊御不由微仰头,从上至下打量他。
尚未挥发尽的水珠顺着他的唇线滑落,沾湿了粉色的唇角,滑向明利的下颌,又滴落在胸口的疤痕位置。
胸口与腹部这两道,让殊御触目惊心的疤痕,显而易见又浅淡许多,长度也在缩短。
羽渊紧绷的腰腹上,尚在流落的水珠,也还在顺着腰线蜿蜒而下,在臀线处隐入更深处。
如若羽渊是个正常男子,殊御大抵不会如此直勾勾的,旁若无人。
此时凝着羽渊,如同外科医生看向患者,视线不仅没有旁移,反而更加深入。
那处的切口疤痕也浅淡了很多,体积也大了些许。
目前,还没有恢复完全的样子。不知道恢复正常是何等模样。
一念至此,殊御客观的视线多了些盎然的意趣。
而面上却泛起了了一抹桃红。
殊御心下好笑,只是具傀儡。你在害羞什么。但依然抵不住面上热热的。
殊御就要移步走开。
只是从天井落下的天光,越来越明亮,落在羽渊躯体上,让他身上的水珠,映照的如若碎星。
而黑发,长睫却是朦胧的,柔和的。
殊御心里一转,纤长的手指落在羽渊的脖子上。
如冰如雪的脖颈意料中的寒意,殊御往苍羽渊身上靠近一步,手指落在他胸口的疤痕上,推测这个速度,再有十天半月,这道疤痕就会彻底消失。
腹部上的疤痕大约亦是如此。腹部如胸口一样,冰冷,坚硬。如同极地玄冰。
殊御的手指亦是冷凉,继续下滑,绕在最后一处切口上。
羽渊依然是一副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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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的、毫无自主的模样。
只是即便没有意识,没有热度的身体,只是一动不动,毫无反应的躯体,由于本能,给予了回应。
微弱到殊御还没来得及感应,一息后,才反应过来。她缩回了手,像是被烫了一下。
本就桃红的脸,更加烫热起来。
而身体本能反应的羽渊,依然是空洞,精美的模样。
殊御唇角微翘,心想,自己对一具傀儡干什么。
再一想,他虽是傀儡,却是如此一具符合自己喜好的傀儡。自己跃迁大千世界,都没有遇到如此符合自己心意的。
这样一想,殊御再次靠近,手轻轻抚着羽渊的脸。手指微拨他的睫毛。
殊御在制作方面颇有天赋,小时候就做过很多布偶,个个精巧可爱。
只是触在手上,却和羽渊完全不同的体验。
触在布偶上,心跳并不会加快。
殊御说服了自己,就不再顾忌。
手往下移,再次去探摸那处切口。眸子却盯着羽渊的双眸。原来他的睫毛也在轻颤。
正在此时,脑海中忽地灵光一现,殊御倏地收回手。
手一挥,地上的衣服飞起,重新披回羽渊身上。
此时,她感受到系统跳进了自己的识海。
“殊殊你在干什么?为什么心跳与血压都不正常。”
殊御半恼:“你怎么忽然就跳了进来,也不打声招呼。你现在要么回到零叁身上,要么封起自己的五感,而不是像个偷窥狂。”
零叁:“殊殊,以前我可是一直在你的识海,你也没说过我。现在,是不是有了这个傀儡,你就不让我进来了。”
殊御:“你说是就是吧。”
零叁:“以前我们做任务,可多的是相貌出色的天子骄子。”
殊御笑道:“他就是特别的一个。”
零叁就爱和殊御拌嘴:“可你不是他主人。你只是个乙方,终归还要还给那个修士的。再对胃口有什么用。”
殊御有些丧气,这倒真是个问题。
殊御:“知道了,不用你提醒。”
零叁感受到殊御的情绪低落,心想两人共同度过了七个世界,殊御拿的是都是手起刀落的复仇者,先苦后甜的逆袭者,却从没有拿过感情线。
零叁灵光一现:“我知道了,你是想把他当玩物,填补这里无聊的生活。”
殊御觉得系统今天特别啰嗦,但对“玩物“这个说法,又气又笑。
殊御只是对着羽渊,真心担忧地说:“你说,完工后我把他交了出去,那个修士也只是四阶修为,我制作的傀儡又是绝品,被其他一些邪修觊觎,抢了过去糟蹋怎么办?”
零叁:“你不会不想还回去吧。”
殊御打断零叁,转移话题:“你不在零叁身上,忽然跑过来做什么?”
零叁:“你二伯派来信使了。”
说到这里,零叁声音高亢:“如果这次你二伯再给你介绍道侣,你不要一口拒接,你就答应下来。”
觉得殊御在异世界空虚寂寞冷的系统,此时十分贴心地建议。
5. 羽渊
殊御是胎穿,出身在一个商贾家庭。父母都很有经商天份,家境殷实。
在殊御出生后,自带灵根,六岁即被仙师看中,收为关门弟子。
殊御想着不知那天自己就回去了,刻意保持距离,和父母联系并不紧密。没想到在她十二岁那年,父母相继过逝,这让殊御怅然若失。
没想到父母并未等到她离开,更未等到她修炼成仙,在如此短的年月里,离她而去。
自六岁后,她每年只见父母一次。每次都是父母拖着大包小包,上山去寻她。
父母过逝后,所有生意交给了二叔。
二叔志在修仙。但天赋不高,资质平凡,曾拜入一个不入流的宗门,后来不知怎的成为一个散修。但罗家都有善于经营的种子,在二叔手里,罗家商铺更加扩张,整个青波州都有自家商铺。
虽然他的修为只是中等层级,倒吸引了一些穷苦家的子弟,收入弟子。
有前车之鉴,殊御每年都会回二叔家一次,要么和他们共赏春花,要么是一起过春节。
二叔虽有一子,但对殊御也充当起殊御的监护人角色,嘘寒问暖是其次。最近几年,每次回去,除了例行的赏花吃酒,逛街购物,又多了一个固定节目:介绍道侣。
介绍的道侣大都是大门宗派子弟,等级不低,相貌不俗,可殊御觉得配自己还是不太够。
无奈二叔二婶过于热情,让殊御如坐针,如芒在背。
现在,二叔突然来信,殊御不免头疼。
回去后,二叔的信使,也是罗府的首席护卫,已在客厅中等候。
有了前车之鉴,殊御:“这次又是哪个名门别派的弟子等着我呢。”
半年未见,殊御一张冷脸。但体态风流,杏目婉转,只要从音容镜上见识过殊御的弟子,没有一个会拒绝成为她的道侣的。
只是,此次,郑浩阳:“这次真不是给你介绍道侣。就是叔和婶想你了,想见你。”
殊御唇角呵笑。
郑浩阳说着,眼角不停地去看与殊御一同进来的羽渊。
心想,这是傀儡,还是哪家仙门弟子?
可是怎么会有此样貌。风姿如竹,修长飘逸,倒也用一句仙人模样说的过去。
无可挑剔的样貌,怕是雕刻与丹青都画不出这样的人物。
殊御心念一动,柔声说:“家里有些事,你到外面等我。”
羽渊微微颔首,起身离去。
殊御直看到苍羽渊的背影消失在门柜外,这才看向郑浩阳。
郑浩阳一脸正色:“叔有事要同你商量。”
郑浩阳说着,从怀里取出一物,一个蓝色的结晶体。
与昨夜殊御得到的那个极其相似,只是这个更大,更为璀璨。
结晶悬浮在空中,耀眼炫目。
郑浩阳:“这里十日前,猎杀了一只异化的山猪后所得。”
郑浩阳见殊御的神色,就知她已大概知道事件的前后原委。
“司执圣人一年前的预言正在逐渐显现,这半月来,到处都出现了半开灵智的畜牲,这些畜生猎杀后会出现这样的化晶。大家都在传言,这可能是由魔气凝结而成的类丹。”
类丹,就是和结丹类同,但已不等同。
“你们叫这作化晶?”
郑浩阳点头。
“这只是证实了司执圣人的预言,三个月后,灭世魔王,会带着那些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冲破空间禁制,冲向整个修真界,这座弥天大原。”
说到这里,郑浩阳叹了口气,“距离上一次,玄魔大战,已过千年,没想到在我有生之年,会遇到这种大场面。”
殊御不禁微笑。
她也有所感。
殊御:“二叔让我回去,就是要商量此事?”
郑浩阳忽然压低了声音:“当然不止这,裂风谷大弟子将在三目后到到咱那儿,说是要组织各大门派联合抗魔,宣誓书上面已落了青波州十五个宗主落了名字。二叔请你回去,就是一起商量此事。”
这个修真界所在的弥天大原共有四方地界,裂风谷是所在的青波州第一大门,如果要联合抗魔,作为发起人,与领头人,倒也说得过去。
殊御对这里充满了情感,倒是不是这里生活多年,而是有二叔二婶给予的亲情,有师父授教的恩情,还有制作傀儡的日月中得到的充实感。
虽然她迟早要离开这里,但也不想看到这个她生活多年的地方,被魔族所吞噬。
殊御:“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随后就到。”
谁知就听郑浩阳说:“二叔交待了,让我和你一起回去。”
殊御心里立即明白,不光是这事,再看郑浩阳突然闪去的目光,殊御笑吟吟:“郑浩阳,你老实交待,家里还有谁在等着我。是哪个要与我结成道侣?”
郑浩阳:“什么谁在等你。”
殊御:“你要不说,我就不回去了。”
郑浩哈哈大笑,站了起来:“你这暮霞峰景致倒好,我在这里住上几日未尝不可。”
郑浩阳就要站起来,但全身的关节像是不属于自己的,一动也未能动。
虽然郑浩阳对郑御没有防备,但二象丝如此无声无息地将他捆缚住,郑浩阳还是忏愧而羞赧。
殊御:“你说了实情,我定会回去。”
郑浩阳本就不好意思隐瞒殊御,此时快速点头:“你一直孤身漂泊在外,二叔对你实在不放心。”
“是谁?”
“就是裂风谷的大弟子。此人已是七阶修为。他家世代是做珠宝生意,和咱们还有生意上的来往。”
八级已是中高级的修士,又背靠青波州第一大宗,果然二叔为自己寻的道侣都是个人能力突出,实力雄厚。
殊御气笑了。
郑浩阳:“你也别生气,不同意谁也不会勉强你。”
殊御心想,这次的道侣直接撕开面皮对自己并不影响,但对二叔来说,说没有影响她是不信的。
殊御:“其实我倒想去会会他,只是我已有了道侣。”
此话一出,郑浩阳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落在一声掉在桌上。一旁的零叁,眼眼也瞬息瞪圆。
郑浩阳几息过后,才能开口:“你什么时候结的道侣?为什么二叔二婶都不知道。他是哪家仙门的弟子?他现在在山上吗,能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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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看一看??”
郑浩阳一口气说出心中疑问。
果然面对郑浩阳的连番质问,殊御眼波一转:“刚才你不是看过了吗?”
郑浩阳心头闪出刚才那个风姿卓然的男子,果然不是傀儡!!
郑浩阳:“妹子,他是哪家门派的弟子?今年多大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上次见到你才半年前,不过短短半年,你就是道侣了,这也太快了。”
郑浩阳说着就站了起来,急得直搓手:“我得先向叔婶汇报啊。”
郑浩阳:“你在三日内可一定要到。”
殊御:“知道了。”
郑浩阳就这样急冲冲地走了,接着外面一声青鸟的高亢鸣叫。
郑浩阳已骑上仙兽离去。
屋里一片安静。
两息过后,零叁:“殊殊,我刚才没有听错吧。”
殊御有些闯了祸,又不肯承认的执着与倔强:“没有。”
零叁跳了起来:“你打算将他带回去,见你二叔二婶?”
殊御:“还能怎么样。”
零叁:“他只是个傀儡,没有自主思想,只能听从命令,准确地来说,他不是个人。你带他回去一定会露馅的。”
殊御这时:“不会的。我会在他的脑海里放进一段记忆。这段记忆里有我们如何相识,如何结为道侣,他如何爱慕我的经过。”
这是殊御的特殊本事,能清除,也能装载。
零叁抓抓脑袋:“可你这是违反道德伦理的。”
殊御:“糊弄完二叔二婶我会将记忆抹去。”
零叁:“你就不能找个真的来糊弄他们吗?”
正说着,羽渊手捧着两枝山中新发的兰花,插入花瓶。这是小九给他的临时任务。
手执兰花的羽渊,精致貌美中,又有着几分文士的温雅与底蕴。
殊御:“你说哪个,能比他更貌美,又有谁比他听话呢?”
零叁:“话虽如此……”
殊御凝视羽渊:“我得好好想想,我们是如何初遇,你是如何地喜爱上我的。”
插花的羽渊,眼睫低垂,却不知殊御在说什么。
即便听到,也无法理解。
零叁:“殊殊,你别玩火。”
是夜,丑时,殊御还在策划脚本,毫无睡意。
此时,月明星稀,平躺在床上的羽渊,此时眼睫却微微一颤。没有任何指令,他的双眸缓缓睁开。
是和日常空洞的傀儡之眼,截然不一样的眸色。
依然是极地冰层般的幽冷,却时不时地会有金色的碎光沉浮跃动。这让他似乎自带无以伦比的神性。
他静默两息,这两日的境界,随着禁制开解,如同时光长河一般,流入识海。
有和他料想一样的。傀儡师对他的清理。
更有让他不得其解,而心生疑虑的,她对自己那些莫名的动作与言语。
这让他眸色的金色沉浮一时急速了些许。
但随即,像收敛起来,复如冰湖般沉静冷寒。
没有任何法器,也无任何提前阵法布置,虚空中出现一个空间漩涡,羽渊一脚迈入。
6. 契约
羽渊此时立在一处山峰顶处,那里已有两人等候他。
一个身材魁梧,身负的长刀却比他身量还高的中年壮汉。
一位是须发皆白,博衣长袖,如有神仙之姿,但细看那衣摆下方,几条蠕动的如同肉质藤曼般的东西在衣摆间翻腾,隐现,诡谲而恐怖。
两人一见到苍羽渊,手放在心脏上,十分恭敬地对他行礼,就要称他的名号。
羽渊:“我现在叫苍羽渊。”
刀客脸色一沉:“修为是尊上的,名字也是尊上的......”
苍羽渊那双极地般的眸色里,有着两分讥诮与出世的超脱。
老人打断刀客,尊敬道:“那现在就叫苍君。”
苍羽渊颔首。
苍羽渊神色淡然,同他们说些什么。
三人立在山峰,一轮明月如玉盘,银辉照耀在三人身上。
白衣窄袖,头发束起的羽渊,如同一个风姿卓绝的仙门弟子,偶尔低垂的长睫,隐去里面浮动如冰屑般的冷意,让他看更显神性。
三刻钟后,白发老者知对负刀客说:“苍君的时限将至,我们告辞吧。”
负刀客犹豫了片客,还是不放心地问道:“这位殊御的傀儡师,真能能够清除。”
羽渊微微颔首。
殊御身上有种来历不明的力量。
“什么时候能完全干净。”
羽渊,“快则六次,多则八次。”
白发老者叫海需知,“这样算下来一个月足够。”
苍羽渊想起殊御清理一次,都要长时间调息,恢复,一月时间怕是不够。
他封闭所有神识,意识,只是为了伪装彻底,避开傀儡师的窥视。
有利有弊端,傀儡师进去他的识海,未曾丝毫发现端倪,弊端就是关闭神识期间,他如真正的傀儡,只能任人摆步。
倒也有应急手段,只是并未到那一步。
此时,他的脑海里又浮出一些画面,眼眸里有不解的碎金在跳动。
羽渊从漩涡中再次回到卧房,正值殊御推门进来。
羽渊正坐在床沿。那双习惯性下垂的乌长眼睫向上一撩,似有冰晶的莹色在暗中流动。
殊御心里歉意,从郑浩阳走后,她一直在做为苍羽渊输入虚假记忆的准备,意忘了让他休息。
殊御声音轻渺:“你怎么不休息。”
虽然她没有指令,但人的本能应该让他阖眼。但殊御并没有多想,她脑海里此时飞快地转动着其他事情。
殊御像是对常人那样,苍羽渊的身边坐下。虽然此前一直犹豫,觉得不太妥当,但此时对上羽渊的眸色,殊御不自觉地开口:“以后你就是我的道侣。”
羽渊那双幽深的眸色漩涡般暗光流动。
羽渊本应立即封闭神识,使自己只为空心的傀儡,但殊御对他所做的超出常理的举动,让他不觉想身临其境听她对自己说什么,做些什么。
殊御含笑:“你爱慕我,钟情于我,此生梦想只想与我度过此生。你的眼睛只看我,心里容不下任何第二人。我是你活着的动力,也是你活着的唯一目的。”
殊御将自己对男友的终极想象全都附加在羽渊身上。
殊御:“日常生活中你也对我言听计从,俯首贴耳,我让你去东,你就不会去西。你的五感全都要为我而存在,神魂全都是系在我身上。当然你能有自己的思想与决策,但和我相违背时,你都要以我为主导,以我为结果。”
这样说的殊御,也觉得不对。
所有的情感都是要相互呼应,只是单方无条件的付出并不健康。
但羽渊只是傀儡。
殊御微笑,心里还是有些遗憾。
羽渊的睫毛轻轻一垂,遮住了眼底的流光。
这些莫名的话语,是天真,也是妄想。
殊御:“明天开始,我会到你的识海,为你进行第二次清理,顺便将我们的初遇,相识,相知放入你的脑海。”
殊御如此对着傀儡的羽渊全盘托出,心里终是有几分愧疚。这毕竟是于伦理上是说不过去的。
殊御:“这只是应急之策,应付我二叔二婶后,我会立即抹去这些虚假记忆。”
说到这里殊御凝视着羽渊:“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殊御自欺欺人地说。
羽渊那双眸子里暗处,明明没有颜色,却像是浮动出让人眩晕的光芒。
殊御不由说:“我很好奇,你怎么一直都不说话。你不说话,是因为此前的遭遇,还是舌头也受了伤。”
珠御说着,弯腰,倾身,手指已捏住浮羽渊的下巴,手下用力,迫使他张开嘴巴。
此时,她就是一个傀儡师,此时这样做,她并没有任何旖旎的态度。
苍羽渊并没有张嘴。
殊御半慎半笑:“让我看看你的舌头。”
一息,两息…….
就在殊御就要质疑羽渊的反应时,羽渊张开嘴,粉润的舌尖半吐。
本来公事公办的殊御,因为这个靡艳的画面,心头居然一热。
但殊御的目光非但没有躲闪,因为这难得的美景,眸色反而更加专注。正因为她只专注在此处,没有看看到那双如同泛着漩涡般的眼眸此时带着几分漠然的不解。
“果然,这里其与被伤过,更像是被割掉过,只是现在已完好无损了。“
苍羽渊的舌尖位置,果然有一圈肉眼几乎看不到了细白色。
这是正在愈合的痕迹。
“再有十日,这道痕迹应该就看不到了。”
殊御有些想要聊天的感觉。
“是谁把你弄成这样。胸口,小腹,舌头,连那个地方都不放过……是什么献祭仪式吗,还是单纯地被虐待。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刚逃出来又遇到了一个修士,被他送到这里做傀儡。”
殊御态度怜惜,呢喃自语:“这么好看的一具身体,居然能如此狠心下手。“
珠御松开捏住羽渊下巴的手,唇觉含笑:“做为让你做为道侣的补偿,如果让我知道是谁把你弄成这样,我会替报仇。如果他的错大于你的错,我就打断他的修为,如果你没有错,错全在他……”
珠御说到这里,默念一息:“我就杀了他。”
殊御做为一个具有现代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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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推崇人命至上。即便在修真界,她也不会因为一句话,一个眼神,就会心生戾气,胡乱杀人。
事实上,她至今手上都是干净的。
这个承诺,对她而言,相当隆重。
但眼前这具躯体,让殊御说出这句话,似乎并不困难。
殊御此次对上羽渊的眼睛,嗔道:“怎么感觉你好像不相信我。”
殊御:“那我们做个约定吧。”
殊御心想,怎么约定呢。殊御眼波流转,落在羽渊的唇上。身体已微微前倾,嘴唇压了上去。
柔软冰冷的触觉,让殊御停留了片刻,起身,脸微热。
她含笑:“这算是契约。”
殊御心想,这是有些造次,甚至是放肆了。
但她在几个时空,连续作任务,百倍的倦意与无聊,她也没有想过交个男朋友,结个道侣。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会有这样的行为。
殊御转身回房。
羽渊的视线一直跟着殊御,直到她窈窕修长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洞里。
羽渊长睫垂了下来,心想,刚才她对自己做了什么?
还要替自己报仇?
窗外明月高悬,桂枝摇影,羽渊注视了片刻,躺回床上。
此时,他对自己的神魂再次布下禁制。但就犹豫起来。
只要这个傀儡师,不进入自己的识海,就不会发现异样。现在,他并有必要下禁制。
羽渊落下床,推开窗子,看向明月。
明月如霜,亘古不变,一直到发上落了重重的露水,羽渊依然靠在窗前。
卯时,月色尚未完全淡去,羽渊推门而出,如同前几日记忆里那样,为海棠树浇水。
院里被装了设置,只需拧开阀门,自有引自山上的泉眼,自动开启设置。
殊御一拉开门,就见羽渊长立于海棠树下。
此时月光已淡去,晨风漫过海棠。
羽渊独自立在那株千年古海棠下,他依然穿着傀儡统一制式的衣服,却因身材清瘦修长,真如以前去过的洞天“雨落竹墟”里青翠的修竹。
横斜的枝桠,粉白花瓣轻拂过他肩头,落了几瓣在他披垂的黑发上,此时,他微微扬着眼睫。
殊御罕见少他扬着眼睫的样子,这让空洞的精致,多了几分灵动。宛若人偶有了灵魂。
殊御没想到一起来,就看到如此赏心悦目的一幕。
不禁在门前多呆了些时间。
饭毕,殊御为了准备接下来的清理与植入,调息了半日后,小九过来说,山下的苏绣娘做好了成衣,要见她。
殊御不觉唇边带笑。
刚好带着羽渊回家,正缺一件合适的衣服。
苏绣娘常在此间走动,是少有的可以直到内室的人。此时,跟着她身边的还有那名年轻女子,手里捧着成品。
见到殊御:“罗姑娘,衣服做好了。”
殊御也不看,她对苏绣娘无比信任。
却对立在树下的羽渊轻唤了声:“你过来。”
羽渊回首,殊御半嗔半笑:“给你新做了衣服,还站那干什么,还不过来。”
7. 似有灵魂
两日后,殊御带着羽渊,零叁与小九,齐齐跨入飞舟。
现在,靠在卧榻上的羽渊,身着苏绣娘亲自缝制的成衣。宝华州果然有些不一样,裁制明明相当简洁。
干净的烟灰色外衣,里衣的袖角,衣角绣着暗灰色的花纹。
一惯垂下的乌发也用同色的发带将发带一半扎起,一半垂落。
真是样子貌美如尤物,气质身形又如仙人临世。
在羽渊的身上却有无数道泛着柔的丝线牵引到殊御的方向,垂落着。因为要对羽渊的识域做些更改,这些原本为粒状的二象丝,此时恢复成为更好控制的线状。
每两个时辰才一次的心跳声,此时顺着二象丝传向殊御的感官。
殊御心跳也噗通一声。
两来天,她编织了自己所有都想到的两人相处的剧情,放入了羽渊的思域。此时,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是什么。
殊御深吸一口气,解开了羽渊身上的禁制。
两息后,乌睫一颤。
羽渊垂眸向这件修真界无未有过的仙品,心想,这就是二象丝......同时,这些剧情如同镜面般,反应到他的思域之处。
羽渊阅读完这些,并未有立即就删除,只是将殊御放进去的东西,随手设了一个禁制。
既不会被二象丝感应到他有所改动,又不会让这些东西影响到自己。
即便不设禁制,也没有什么问题。
羽渊心境漠然。
耳边,傀儡师含笑娇软的声音传了过来:“羽渊。”
羽渊日常有些空洞,如同泛着雾气的眼睫此时抬了起来。此时雾气消散,只如深夜的极地冰湖,在月色下似有荡漾。
但荡漾的并不是冰湖,却是殊御的心绪。
殊御此时变身着苏绣娘做的成衣。
一身如烟霞,又如海棠般的粉白衣裙,更让她粉面如春,杏眼如波。
殊御因心想,现在对着的是自己的道侣,神情便做出几分亲昵:“晚饭后,你回屋休息,我见你睡了好一会儿,才把你唤醒。”
只一息,苍羽渊那双淡浅的唇忽然一动:“我睡了很久?”
殊御意识到这是羽渊第一次开口说话。
虽然料到,为傀儡注入虚假的记忆,宛若再换灵魂,殊御亦不免心头一跳。
只是因为突如其来的震惊,让她还来不及细听。
她只是微笑:“现在是子时。”
羽渊:“明日要去你叔婶那里?”
羽渊的乌睫垂了垂,又抬起。
那双极地废墟般的眸子,现在里面有着灵魂的光芒。
他的亦是好听。微低微冷,却不失清朗,有种让人能够接受的凉意。如同他身上那股极地的冰雪味一般。
真是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仙品。
殊御颔首。
殊御即想再多听羽渊的话语,又要对他做出些试探。
殊御:“我们相识三个月结为伴侣,之前也未向他们禀明之此,明日去后,你可能要面对二叔二婶的盘问。”
羽渊:“他们是否会同意此事。”
殊御不禁心里松了口气。
这种植入记忆手法,她在其他大各世界用过,但对象仅限于人工智能,输入的也是系统编的程序。
而她到此间修真界,却在制作人傀中,领悟出了此术。但这是她第一次尝试。
珠御脸上绽出微笑:“不用担心。二叔二婶对我很好,他们也很明理。知道我们结成道侣后,不会为难我们的。”
羽渊似乎在想这些话的具体含意,过了会儿,颔首。
只是,羽渊的气质还是于过淡漠,疏离。
所以说,虽能改变他的记忆,却无法改变他的人格?
因为在此虚假中,依然透出一分真实,这让殊御心里生起盎然兴趣。面对羽渊,也不再如他是完全虚假的傀儡。
设定为三个月结为道侣。只因三个月的时间,已是一个庞大的工程,是殊御做到的最大限度。
殊御:“虽然我们相识时间短,但我们心意相通,一见如故。”
说着,殊御杏眼含笑:“难道你不是这样想的吗?”
羽渊默然一息:“我亦同你一样。”
殊御眼波流转:“那就好。”
殊御:“再有两个时辰,就至天明。我去收拾些东西。”
殊御起身,离开。
殊御心想,羽渊会有什么反应?做为自己的道侣,他会不会有一些自主的亲密行为呢。
但直至自己走出屋间,羽渊并未有任何行为。
殊御心里即放松,又有些嗔恼。潜意识里还是希望,羽渊会有些亲密的举动。
第二日卯时,殊御,羽渊,与零叁,小九坐在飞车之内。飞车空间不大不小,四人在里面,绰绰有余。
零零叁那双过份灵活的眼睛,时不时地就去看羽渊。羽渊只是微侧脸,看向飞车之外。
外面是险山峻岭,朝云初霞。
小九抱着乾坤袋,里面是她与零叁昨日在山下采购的各种零食。她将一部分分了出来,放在殊御与羽渊的面前。
殊御:“还有半日才到,你吃点东西吧。”
殊御还是有些提心吊胆。
羽渊看上盘子上面,花瓣一样的形状,是自己从未见过的东西。
殊御:“这是桃花酥。虽然比不上二叔家里做的,但也很是酥脆。”
羽渊记起,殊御是喜欢这些点心与吃食的。
羽渊:“这是你最喜欢的,留给你吃吧。”
殊御心想,确是按自己心意设定的温柔体贴道侣。
殊御:“你是我道侣,当然可以和我分享一切。”
殊御有些刻意强调“道侣”这个身份。
羽渊漠然两息,这才捏起这个有着粉红花瓣的东西,他并没有立即送入唇边,而是凝眸看着。
殊御:“怎么不吃?不喜欢吗?”
羽渊:“只是以前从未吃过。”
殊御心想,这应该是羽渊本身残留的零碎记忆。
她回想这几日来的记忆植入的同时,也同时在清理那些黑线。
那些黑线要比植入消耗的多。三天的记忆输入与清理黑线,让她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
在殊御的凝视下,羽渊将那块桃花酥送进嘴里。
他已许久未吃过任何吃食。
殊御问:“喜欢吗?”
羽渊默然两息,心里暗悔没有重启禁制。
此时,他微微颔首。
殊御不禁面上含笑:“这通仙镇是有着三百年历史的点心铺,它外表酥脆,里面甜软,入嘴如雪化开,也无腻味。”
殊御:“这个我常吃,这都给你吃吧。”
殊御心想,这个魔修以前定是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连桃花酥都没见过,心里怜惜之情,不由泛滥。
殊御推点心退至羽渊面前:“不用给我留着。”
一旁的零叁无比震撼:“殊殊,这可是你最爱的点心,你一块都不吃吗?”
羽渊默然:“你喜欢,你留着。”
殊御不觉心情大悦,眉眼含笑。
羽渊虽是气质淡漠,但言行却是她忠诚体贴的道侣。虽然一直对自己的做作做为,心存忐忑,此刻,殊御心头升起了,有这样一个道侣,在此世界停留也是不错的念头。
殊御:“还有半日时间,你先睡会儿吧。”
这话似乎有催眠作用,羽渊嗯了声,一手支着头,阖上眼睛。
这具已有人格,情绪与思想的傀儡,如果知道自己只是傀儡,会不会像是觉醒的人工智能,不知会怎么想。
不过,如果觉醒了,他将也不再是傀儡。
殊御一时有些心烦意乱。
飞舟平稳,羽渊似乎也睡得很沉。
殊御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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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羽渊的睡姿,吃了几块点心,半日一晃而过。
非车经过半日,到达罗栖石所在的花锦城。
殊御从飞车上下来,并不见罗栖石。只有玉芙蓉还是郑浩阳站在院中,迎接他们。
罗府面积很大,一年未回家的殊御觉得府中的种植的树,又高出许多,花园里的花也多了许多品种。
大半年不见,玉芙蓉先拉起殊御的手,从上到下仔细地看了一遍,然后心满意足:“我闺女又漂亮了。”
殊御父母过逝后,二叔二婶对殊御比亲儿子还要亲。
亲儿子拜入道家仙门,三年未回,但二老无论如何每年都要见殊御两次。
一次是殊御回家,一家是两人去暮霞峰探亲。
殊御:“这是我二婶,还不行礼。”
羽渊欠身一礼。
玉芙蓉直盯在羽渊身上
殊御长得如此出众,还这么有才华,让玉芙蓉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配不上她,但为了解决终于大事的问题,她也只有怀着挑剔的目光,抱着审查的态度,极其严格地为殊御挑选道侣。
现在,这个殊御身边的人,第一眼看过去,只能想到惊人天人这个词。
玉芙蓉看向殊御:“这位是。”
殊御:“他叫苍羽渊。”
殊御顿了顿:“他是我的道侣。”
殊御言毕,玉芙蓉都静止了几息的时间。
果然如此,虽然郑浩阳已告知珠御有了道侣,她没有想到,殊御会将人直接临回家来。
他们千逃万选为殊御挑了一个中意的道侣,过两日就要上门,让两人见面。没想到殊御自己带回一个。
玉芙蓉心想,难怪他们给殊御找了不下十来个家世过硬,资质不凡,修为相当的修士,殊御没有一个看得上了。
原来,她自己筛选出来的,是这样的凤毛麟角。
这时,罗栖石与郑浩阳,才急步从门里出来。
罗栖石脸上还有未消尽的怒容。跟在他身后的郑浩阳。
但两人一见殊御,立即都是笑逐颜开。只是落到羽渊身上,同时又神情微妙。
罗栖石认为殊御太过着相,喜欢徒有其表的东西。
在他看来,男人端正就可以了,长成这样不像是个能踏实过日子的人。罗栖石替他早死的哥哥心里担忧。
郑浩阳心道,果然把这个道侣带来了。
殊御笑道:“你们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为了迎接我,在后厨房杀鸡宰羊?”
罗栖石哈哈大笑。郑浩阳:“师妹,这两日这里有些事情。”
原来是这个从异化的动物身上析出的晶石,昨日莫名失踪了。
这个晶石看起来有些值钱,罗栖石料定被家佣或是守卫拿了,罗栖石用留影镜还原了当天的情景,原来是被家里的护卫偷走。
罗栖石就要拿住护卫想要问个究竟。不过只是三阶修为的护卫,不仅接了五阶的罗栖石的几招,居然施展出了只有六阶才的大神通:瞬移,逃离出去。
刚才罗栖石与郑浩阳追出去几十里,都没能发现此人行踪。
殊御:“他是别家门派来的暗探吗?”
罗栖石摇头:“这人在这里呆了十来年了,知根知底。他来的时候,我们还没开宗立派。”
郑浩阳:“我和他都不知道喂过多少次招,没想到他隐藏得这么深。不知道他偷那个东西干什么。”
郑浩阳:“这种东西虽然少见,但也没什么作用。”
在郑浩阳向殊御说这些事的时候,罗栖石目光灼灼地盯着羽渊。
罗栖石外形略为臃肿,但一眼眼睛相当灵活。他盯着羽渊的时候,黑色的眼珠一瞬间和眼白融为一体,成为一种青色。
罗栖石忽然大喝一声:“这人什么来历?”
罗栖石指着羽渊厉声说:“他身上没有因果,不见轮回。即便是山精水怪,妖魔鬼怪,也不该如此!”
8. 天外仙人
罗栖石能以一个一个区区七阶修士的野修,开宗立派,缘于他有一项十分管用而稀罕的神通。他能在神识凝聚状态下,能看到十二级之下之人的因果轮回。
十二级修士已是临门一脚飞升的仙人,罗栖石倒不是不能看,而是不敢看。
窥探神灵,将会受到神灵的惩罚。
这就相当于他不仅能一眼看透对方的资质,甚至连命运、福泽、天机都有一些把握。
对方的等级越低,他看的越全面。
随着他的修为攀升,等级提高,能看到的东西越多,越完面。
是以罗栖石虽不过是七阶,但身边也渐渐地汇集一些没有门派的野修、散修,成为他的弟子,或是家丁护卫。
截止目前为止,罗栖石看不穿因果的只有五级修为的殊御。虽然没有明说,他心里知道这个侄女有些不同的来历,他只是装着不知,从没有问过。
现在,这个不过四阶的修士,他只看到一片乌沉沉的雾气。
这种情况要么是即将飞升的仙人,要么是个死人。
整个修真联盟十二级的仙人,数不出五人。那么此人只能是神魂俱灭的死人,否则即便是只有灵力的傀儡,罗栖石也能看出一些粗浅的来历。
而对面此人只是一片空茫。
罗栖石:“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仙不鬼,不人不神,怎么和我闺女在一起的。你是怎么骗她的。”
罗栖石叫殊御为闺女。在心里,他也把殊御当女儿看待。
羽渊静默无言,眼眸甚至里流露出两分不解与疑惑。
真如天外之外的圣人临世,满眼都是对现世人间的茫然与困惑。
殊御:“二叔,谁能骗我,我骗他还差不多。”
知道自己的二叔有这个观人的习惯与神通,殊御事前并不是没有防范,她两步上前,轻声说:“叔,他和我一样。你不是也看不出我的因果轮回吗?”
罗栖石一怔,心想,原来是这样,所以自己闺女才会和此人结为道侣吗?他们是同一类人吗?
只是此人怎么看修为级别都只有三、四级的样子,长得如同绣花枕头一样貌美,可是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道侣,家庭怎么行呢。更何况以后有了孩子怎么办。
罗栖石粗粗地出了口气,还要说什么,玉芙蓉怪嗔道:“都要站在外面什么时候,再不进去菜都凉了。”
殊御松了口气,笑盈盈地对依然羽渊说:“我们吃饭去吧。我二婶做的饭菜可好吃了。”
羽渊颔首,随着殊御一起进入大厅。
八仙桌早已被摆满各种美味,都是玉芙蓉提前准备好的。青瓷盘里盛的是家烧鲤鱼,琥珀色的酱汁鲜味十足;白瓷碗中是慢炖了三个时辰的鸡汤,香气醇厚,时令蔬菜,青炒春笋,色泽明亮。
更有殊御爱吃的点心,贴心地放在她的面前。
桌上还放着一小坛温好的桂花酒,酒香混着饭菜的香气,一幅热气腾腾的人间景象。
零叁与小九坐在下手,因为玉芙蓉对他们的宠爱,他们在这里,比在暮霞峰还自在,已偷偷地捏着点心,吃了起来。
羽渊坐在殊御身边,两手规矩地放在腿上,他鲜少说话,但一举一动,都节制有礼。
顶梁上悬着一盏吊灯,光线透过纱罩洒下来,落在他的脸颊上,也让他看起来人气十足,而不再是精致的傀儡。
殊御做为旁观者心想,她给羽渊灌入了记忆,像是同时为羽渊灌入了人格。
这个人格温和,谦虚,有礼,是父母辈喜欢后辈的样子。
罗栖石终于问出了口:“你是哪家仙门的弟子。”
羽渊:“没有宗门,我是散修。”
罗栖石自己是散修,没有看不起散修的理由,但作为殊御的道侣,这就意味着他没有靠山,势力单薄。
罗栖石的气又粗了一点,“那你修的是什么法门?”
羽渊:“主修丹药。”
炼丹制药?好嘛,又是一个连自保能力都差的法门。
殊御偷眼看罗栖石,因为对羽渊的不了解,她也不知道他修的是什么,就随便给安了一个。
此时,看到罗栖石的样子,心里好笑。
她只打算在这里呆上三天。三天过,就回自己的暮霞峰了。
她可管不着罗栖石的高兴与不高兴。
对着罗栖石一直没有好转的神情,玉芙蓉又插开道:“这都大半年不见,我和你叔还在为你操心,没想到你自己带回了一个这样的才俊。”
玉芙蓉不理会又气粗的罗栖石,望向苍羽渊,和颜悦色地说:“你和我家殊御是怎么认识的啊。”
羽渊默然两息:“实属巧合。”
玉芙蓉更来了兴趣:“怎样的巧合。”
羽渊睫毛垂了垂。讲述镜面中,这个傀儡师制造出的两人相遇的过程。
“三个月前,我去一处极为险峻秘的境,寻找奇珍异兽,炼制丹药,在那里遇到了被困住秘境中的罗姑娘。此处秘境和别处不同,套连着大小不同各种八处秘境。每过半日,方位就会颠倒一次,如果没有仙阶法器指引,轻则迷路,重则会消失在茫茫虚空里,成为此处的亡灵。”
“我在这里遇到她后,便指引着她,让她成功地从秘境出来。”
羽渊语言简短,但里面蕴含着巨大的信息,危险,困境,以及死里逃生。
秘境中不仅有珍奇异草,更有凶险,有古兽,更有让他们摸不着的法则。
就是在这种艰难的环境下,男女初识,并且结下了善缘。
玉芙蓉听入了迷,这如同她爱看的话本......小姐落难,公子相救,再经过一些波折磨难,两人最终成为一对佳偶。
玉芙蓉:“你们从这里出来后,就结为道侣了?”
羽渊:“从这里出去后,罗姑娘有自己的事要做,我也还有未了的事情,我们在此分别。”
玉芙蓉期待地听着两人第二次重缝。
殊御则唇角带笑。男女相遇,相识,必定不会如此一帆风顺,一蹴而就。
此时,系统从零叁身上跳进殊御识海:“殊殊,你竟然把这段经历给了苍羽渊!!!”
系统的语气夸张到震惊。
因为这是段相当惊心动魄的经历,对殊御,对系统都是相当的难忘与震撼。
殊御:“没办法,我又不会编故事,就把这段经历直接给了他。成为我们的初相识。”
殊御:“谎话,就要七分真,三分假,这样才不至于让人怀疑。”
系统:?
珠御给羽渊的这段经历,还是殊御向这个世界跳转之时的事。她与系统进入时空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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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到另一个世界去做任务,没想到,中途遇到了空间风暴,几经挣扎,跌入了一个相当诡异的空间。
这里没有天地界限,一脚下去,像是踩在地上,又像是踩在虚空。
身边流动着的是大量的色块与凌乱线条的抽象符号,空气里漂浮着细碎的光点,如同星光。
殊御当时倒吸一口冷气。她几次空间跳跃,还是第一次出现故障。和她一起的系统因为磁场干扰,也不知道身处哪个空间。
殊御开始了一点一点地探索。
就在殊御没有丝毫头就在等待期间,秘境中忽然时不时地出现,一些类似门的地方,殊御尝试推开其中几扇,有的一进去,里面是长着触角与触手的深海怪兽。
有的则是飘着无数亡灵的无尽虚空。
如果这里有时间的话,殊御觉得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也会渐渐奕成一个灵魂。只存于异类空间数字生命。
不仅如此,这里的方位,坐标也在随时变动。
明明是推过的门,下一次,再推开,就变成另外的一个空间。
这个秘境如此诡谲,殊御不再做这些尝试。
殊御在这里探寻了不知多长时间。按照她的生物钟估算,她在这里足足呆了三个月。随着探寻越来越多,她越觉得无法从这里脱离。
这个时时变幻的秘境,如同一个高级文明开辟出的一个多维度空间。
殊御一筹莫展,只有静待系统能联系到总部,带她们出去。
她与系统用尽的办法,都无法辨别这些洞穴之口哪里才是出口,直到空中浮出一个莫名的法器。法器类似罗盘定位。
罗盘古老,散着着灵性的光芒。以后殊御想起来,这应该是已是十二级以上的仙器。
在罗盘的指引下,殊御又开了一道门。
这次门打开,殊御来到了一处海边。海水渺茫浩瀚,沙子银白。没有怪兽,也没有杀阵。
这是唯一一次没有凶险的地方。
殊御在罗盘的指引下,一共打开了五道门。
最后一道门,殊御看到了遍山的紫色小花。
因为过于茂密,远远看去,如同一片雾海。
临走时,殊御摘了几粒种子,放进了衣兜。
脱离这个秘境的瞬间,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系统说她们到了一个修真世界。
她正处在一片山林中,身后的光门正在缓缓闭合。就在光门彻底消失的前一秒,她似乎看到秘境的时空乱流中,站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身影清瘦修长,衣袍飘飞,却因时空扭曲而无法看清面容,只能隐约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似乎落在了她身上。
殊御再想细看时,光门已彻底消散,秘境的痕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那个神秘的罗盘,也消失不见。
殊御直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罗盘来自何处。
是不是真是天外仙人,来搭救自己的。
那些被她带回来的种子,被她种在了自己修行的山洞里。被她唤为紫黛。
只是种子少,长得又慢,十几年也不过长到百十来棵。
此时,玉芙蓉还在问羽渊:“你们第二次见面是怎么回事?”
就听羽渊说:“一个月后,我们在雨落竹墟再次相缝……”
9. 雨落竹墟
羽渊:“雨落竹墟,常年落雨。那里生长的竹林青翠茂密,是制作傀儡丝,竹蛛生长的地方。我想在那里摘一些竹叶作为药引,在竹林深处,就见一女子与巨大的蜘蛛在缠战。女子正是一个月前,遇到了罗姑娘。”
“蜘蛛已初具灵识,吃过很多修士的内丹,相当于六阶修士。加之口中的粘丝,只要落在身上,就会被它操控……此时,罗姑娘正被竹蛛的蛛丝缠住。”
玉芙蓉听得入迷:“此时,你将珠丝斩断?”
羽渊微微垂睫:“我正有此意,但此女子腕子飞出一道更细的丝钱,将蛛丝斩断。”
羽渊:“那只竹蛛见蛛丝被破坏,就欲飞走,女子却追了出去。我继续在竹林深处采药,两个时辰后,下起了大雨,就在我要离开的时候,发现了竹林里伪装成竹笋的绿蛛。”
羽渊:“我就在它身上下了禁制。并通知了罗姑娘。”
玉芙蓉:“然后呢?”
羽渊:“我就离开了。”
玉芙蓉一脸意犹未尽。
殊御不禁更是笑意盈盈。
脑海里的系统呵笑:“罗殊御,你真是要把我们的经历,都给了这个傀儡是吧。”
那还是殊御才成为傀儡师之后,为了获得稳定的傀儡丝,她带着零叁系统,踏入了雨幕竹墟。在那里将那只绿色的蜘蛛捕获,成自己独有的宠物。
其间也有让她觉得玄妙的地方,就是在她切掉竹蛛丝线,竹蛛逃离后,她追了几个时辰,最后却在一株青翠的竹林下发现了它。
它伪装成一只竹笋,却一动不动,毫无生机,被高阶仙人下了禁制。
等她将它拿了出来,一道光芒随之消逝。
这让殊御想到从异域空间的脱离。
如同冥冥之中,如有有一位仙人,在俯视着她,在她寻求帮助的时候,悄然出现。
闻言,殊御:“这是我理想中的男女相缝。像是吊桥效应,危险却让人心跳不止。”
玉芙蓉还在追问:“就这样离开了??”
她虽然万分遗憾,但话本中的故事也不会这么顺风顺水,所以才曲折,才动人,才让她废寝忘食追读。
羽渊:“第三次是我路过暮霞峰,中了山中瘴气晕迷,被一路过修士送去治疗,没想到刚好就是罗姑娘那里。”
罗栖石:“你不是丹药师吗,治病为什么会到我闺女那里。她是傀儡师,又不是药师。”
玉芙蓉忍无可忍,一拍桌子,指着罗栖石道:“他是药师,又不是神仙,还不许他生病中毒?暮霞峰是殊儿的地盘,不送到她那儿,送到你那儿?”
罗栖石端起桂花酒,一饮而尽。
第三次,就是修士将羽渊送到自己那里,定制傀儡这一次了。
玉芙蓉:“然后,你和御儿就这样认识了,然后再一起。”
羽渊:“三次缘份,如同三世相遇,我与罗姑娘都感到上天注定的缘份。便于一个月前,结为了道侣。”
零叁:“如果不是我从小看着你长大,我还以为你谈过一次三生三世的恋爱。”
殊御:“你这语气让我想到我的妈。”
一时间,系统与殊御都在识海里陷入沉默。
玉芙蓉怪嗔殊御:“婚姻是大事,你虽然没了父母,可还有我们。你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我们把这婚礼给补办了。“
殊御吓了一跳:“二婶,不用了。一切都从简。“
玉芙蓉叹了口气:“看来我们还是做的不好,殊儿结了道侣不告之我们,连婚礼都不愿意办。”
罗栖石虽然百般不满意这个徒有其表的绣花枕头,但也觉得自己的侄女连礼都没有,对不起去世的兄嫂。
殊御夹起一个酥饼:“二婶,这个真好吃,你把方子给我。”
玉芙蓉知道殊御没答应,但她心里也没有松气。无论如何,她都要将这个婚礼给办了。
羽渊夹起一块,放在殊御的碗里。是殊御最爱吃的桂花米酥。
系统零叁:“你究竟在他脑子里放了多少东西!”
殊御:“也没多少,就是我的一些爱好与日常。”
殊御对羽渊说:“你尝尝这道酒酿鸭,是我二婶的得意之作。”
羽渊身为魔教被献祭的低层,大概没有吃过好东西。特别是具有人间烟火气的食物。
在飞车上,他可是连桃花酥都说没有见过。
果然羽渊夹起来,咬了一口。
玉芙蓉看到两人如此相亲相爱,更有一种磕CP的成就感。
饭毕。郑浩阳与家里的一位护卫,一直将两人送往后宅。
羽渊跟在殊御身后,穿过几进房间,绕过曲水,回廊,来到殊御的房间。
护送的家丁这才向殊御抱拳告退。郑浩阳又向殊御说了一些话,也告智辞,只留下两个丫鬟。
迈步台阶,进入房间的时候,羽渊脚步顿了顿。
殊御的杏眼已流光般斜了过来。
羽渊想到两人是“道侣“的认知,让他只一息,便也跟上殊御的步子。
和他们一起的两位侍女:“罗姑娘,这位公子,夫人也另外安排了房间。”
这并不是玉芙蓉的主意,而是罗栖石的。玉芙蓉一开始也没想到这个羽渊会这么中意。于是一开始为两人分别准备了房间。
殊御:“安排在哪里?”
侍女一指旁边:“厢房。”
厢房一直也是空着,一边给殊御的傀儡住,一边也是用来准备招待她好友的房间。只是殊御从没有带着哪家女修士,或是好友一同回来过。
殊御知道这是罗栖石还不死心:“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吧。”
侍女默然退下。
殊御凝向羽渊,这也是她第一次尝试在傀儡身上灌入虚假记忆,并不能确认这些不算连贯的记忆,对羽渊的行为产生多大的影响,对他潜意识的人格有多大改变。
殊御并没有在他脑海里植入两人同房的记忆。
觉察到羽渊一息的停滞,殊御:“你想住在那个房间?”
羽渊默然一息:“我觉你二叔并不喜我。”
殊御心里倒是意外,没想到羽渊亦是如此敏锐。
殊御故意试探:“那你怎么想?”
羽渊睫毛微垂:“我和你已结为道侣。”
虽说的是实话,也表明了态度,可是离殊御心里的期待还有是很大的距离。
这让殊御心里恨恨的。
殊御眼波一转:“你可能不知,我二叔心里有中意的人,他想撮合我与他结为道侣。”
羽渊眼睫一扬:“谁?”
殊御笑语盈盈:“背靠名门,家境显赫,而且他年纪不过二十八,已是八阶修士。你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羽渊默然一息。
不知殊御此言的含义。
闻言,便问:“你如何打算。”
殊御不禁咬牙,半嗔半笑:“我离了你,随他去如何?”
羽渊不免微怔,那双乌睫跟着微扬,极地的眸子里有一丝不解。
殊御怒气半消,心想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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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为何要为难他。他只是被自己灌输了记忆的傀儡。
殊御:“我们是道侣,自是不会离你而去。”
羽渊这才说:“如果他阻止我和你在一起,我就杀了他。”
殊御:“可他是八阶天才修士。”
羽渊:“总有办法。”
羽渊那双眼眸没有一丝波澜。
殊御心却砰的一跳。又为自己的心跳觉得好笑,与不好意思。
果然,只有自己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什么。
日常相处可以温柔如水,但关键节点,他为她奋不顾身,甚至面对如此强敌。
殊御握羽渊一只手,步入自己的闺房。
那只手亦是如玉似雪般的幽凉。
一年没回来,房间像是昨天才住过人,里面有着清而微暖的香气。屋里没有明显的香料,但衣服,床帘都被香熏过。
房间分为外间,与内间。格局雅致,没有繁复的雕饰。里面也相当简单。一张梳妆台,一张对窗子的长案。
上面摆放着殊御最初做的几个人偶娃娃。这是她在研究傀儡时,顺手做的几个娃娃。
这些娃娃加入特定的法宝或是灵石,就会立即走动起来。
以前殊御闲暇时刻,常会用这些人偶自编自导一些戏码。
对羽渊的记忆进行编辑的灵感,就是来源于自小到大的这些游戏。
墙边是一张雕花梨木床,挂着藕荷色的软纱幔帐,帐角也垂着一些殊御做的小玩艺,风一吹便轻轻晃动,洒下细碎的光影。
这是羽渊灌入了两人是道侣记忆的第一个晚上。
殊御带羽渊进来,是坐实两人是道侣的身分,同时也有些好奇,这个晚上,羽渊会怎么对她,怎么度过。
羽渊日常如极地冷冰的眸色,因为香气,亦或是月色,似是浮动着光辉。
殊御:“侧面是浴房,你先去洗个澡。”
面对这种陌生的环境,羽渊:“今日奔波一天,你累了,你先去洗。”
殊御含笑点头。
虽然冷淡,但还是很细心与体贴。
殊御从浴房出来,身着白色寝衣。宽大的衣服遮住了她曼妙的身材,却多了几分神彩风流。
羽渊手里拿着长案上的娃娃。十分专注地打量着。
这个奇特的玩偶有着长长的黑发,大大的眼睛,裙子短到只到膝盖上,露出两条修长白皙的腿。
这个人偶和殊御有着奇妙的相似。
羽渊不知道是因为这张相似的样貌,还是奇异的服装,视线一直停在上面。
殊御将玩偶从苍羽渊手里抽离,放回长案:“在我面前,看其她的女子,很不礼貌。”
羽渊:“她有两分像你。”
殊御眼波流转:“这就是按照我的样子做的。”
殊御问道:“你喜欢吗?”
羽渊默然两息,摇头。
殊御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因气恼,而顿住。
这人是冰石吗?
哦,不对。
他是傀儡。即便给了他虚假记忆,他还是因为自己的潜意识,说出如此扫兴的话语。
殊御靠进羽渊。羽渊身上是她最钟意的香气。
是由紫黛的花香制成的。紫黛数量很少,每季制成的香水连殊御都省着用,殊御也用在了苍羽渊的衣服上。
羽渊这么好看,这么听话,如果殊御想和谁发生些什么,除了羽渊,没有第二人选。
殊御一只纤手抬起,按在羽渊的胸口:“那你喜欢我吗?”
10. 魔头的粗暴三息
羽渊一动不动,似是完全不明白殊御的意思。
殊御有些丧气,有种媚眼抛给瞎子的感觉。
殊御:“你不是说她像我吗?”
殊御的手指轻轻撩起人偶的衣服,解开两扣子,与衣裙。这个是自己练习用的初阶玩偶,用材就是平常的玉石。但十分逼真,维妙维。
殊御粉面微红,耳朵也有些发热。
在她眼里,羽渊如果不是傀儡,这样目明胆的暗示与挑逗,殊御也并不是这样得心应手。
殊御举着手里的玩偶,人偶的上衣解了两粒。
殊御对着苍羽渊:“这个玩偶的肢体用了竹蛛的天丝,黑蛟上提取的骨髓,灵液,关节像是人类,比人类还要灵活,可以扭曲成任何形式。“
苍羽渊也没伸手接,一动没动。
殊御有些恼羞成怒,一把抓起羽渊的手,按在人偶上。那双杏眼似笑非笑,似嗔非嗔。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如同冰石的人会有什么反应。
在这僵持的时刻,羽渊那双睫毛倏然一垂,只一息,那乌长的睫毛再度扬起。
殊御还在生气:“你不是我的道侣吗?道侣是什么样的,你不知道吗?”
一息,两息,三息……
殊御心想,是自己给他输入还不够强与明确吗?
在第十息的时候,羽渊开口:“知道。”
声音如同隆冬时分,包裹着雪松的冰霜,冷冷的,莫名有树木的清香。
羽渊墨发松松垂落,面容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俊美,眼睛也是如冰川底层的墨色的深水,幽深中苍动着不知明的光亮。
“知道,你怎么还离我这么远。”殊御赌气地说。
羽渊又沉默了五息,这才依言靠近。
羽渊站在殊御的身前。他瘦却很高,衣着飘袂,因为是她的道侣,并没有压迫感,这种身材差,应该是安全感。
这是殊御理想型的伴侣身高差。
殊御刚才的怒气,此时平息了一时,虽然他这么被动,但也没有危险感。
殊御手尖轻轻划过羽渊的脸颊,触感微凉,却细腻得如同上好的暖玉。
羽渊几乎有些微皱着眉头对着殊御。殊御停了停。她心里想,难道只有记忆不行吗?
羽渊是出于本来在排斥这些?
殊御心里又丧气,又堵气。
虽然她并没有此意,但这时候难道会想,难道还要让自己操纵他,让他亲自己,抱自己?
殊御被自己的念头逗笑了。
殊御抑起头,从下至上地凝向苍羽渊那双漂亮的眼睛。
此时的苍羽渊,眸色如极地玄冰般幽沉,比苍动着暗光的时刻,更加吸引人。
殊御调笑:“我怎么没看到你有什么行动?”
殊御说着,抓住羽渊的衣服。唇瓣落了上去,嘴唇相触的瞬间,苍羽渊几乎下意识地往后退去半步。
羽渊的反应和以前是傀儡的时候,还是不一样的。
如果是傀儡时期,羽渊完全不会躲闪,后退。
殊御一时气恼,更紧地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按在长案上,在羽渊的唇上多停了两息。
殊御松手的时候,羽渊才像是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会被按在长案上,他刚想要撑起身,却被殊御按住了肩膀。
殊御觉得自己现在是个女流氓,“看来你还是不知道。”
羽渊:“我知道。”
他在碎光涡看过各种异兽在发情期的□□。
大的犹如垂天之翼,占据半个天幕的雄性,骑在雌性的躯体上,在浮空中完成□□,生子繁衍。
也看过小到只有用灵力才能看清的生物,因为繁衍本能,躯体如何地链接在一起。
羽渊拉住殊御的手腕,将她推在长案上。
殊御心跳瞬间急剧。羽渊是干什么,在自己的言语挑逗下,要实行道侣之实。
理论丰富,实操为零,对于殊御来说,此时身体与心跳也都起了变化。
一时间,殊御纠结万分,就要推开苍羽渊,但她落在羽渊半垂的乌长睫毛上,手一时间迟疑了。
当羽渊扯开殊御的衣裙时,殊御用的法术熄了灯。屋里一片黑静,如同深海。但深海里并不是想象的安静与平和,那里有上古凶兽与涉及到生命的危险。
汗水从殊御的脖子一下子沁了出来,嘴唇也被猛得咬住。殊御惊觉到这种凶险。
殊御觉得体内像是进入了一只巨型怪兽,强行挤压进去,要将她撕成几片。
紧急时刻,殊御急道:“停住。”
她一惯轻慢的声音,此时起伏跌宕。如同抛向夜空中的水滴,最后化成为了了余音,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交叠的身影,原本主动诱惑的一方,此刻反倒成了被掌控的猎物,而那个被输入虚假记忆、一直被动顺从的傀儡,在某个瞬间,挣脱了无形的束缚,露出了隐藏外表下凶险。
而这种凶性伴随着无理,无序,如同混沌。
羽渊并没有停下来,还欲强行撕开。
殊御只好催动那根无形的二象丝线,但羽渊依然没有停。
殊御心里一惊,二象线失灵了?
殊御再次催动。被苍羽渊灵力包裹住的二象线发出微弱的振动,羽渊不禁微皱了眉。
这种体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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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的有些意思,以至于让他忽略了二象线的异动。
这个傀儡师要中止这种□□行为?
虽然不理解,明明是这个傀儡师主动发出的邀请,现在什么忽然叫停,羽渊还是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那双浮动着极地寒冰的眼睛似乎在问为什么?怎么回事。
殊御:“可以了。你出去吧。”
羽渊:“你不是刚说过,我们是道侣,可以做任何事。”
殊御现在用对傀儡的口气说:“这事现在就结束。”
羽渊的手忽然摸了下。
殊御猛地推开问,恼道:“你在干什么?”
就见他垂眸落在自己的手指上,殊御流血了。在他目睹过的异□□和中,交和完毕的雌兽撕开雄兽的身体,饮血吃肉并不少见。
但雌性异曾这样受伤的情景他却未曾见过。
殊御一时间也一怔,是羽渊弄伤了自己?直到看到自己得点点红的衣裙。殊御顿时明白了什么。
不过是三息。羽渊已占有了她的初夜。
殊御心想,是不是晚点将零叁与小九叫上,去酒楼庆祝一下,历经八个大千世界,在这里,经历了自己的初次。
羽渊:“你受伤了。”
殊御心境平和下来,心里好笑。
还有一个在这种事上,比自己还小白的人,这让殊御一时心情大好。
殊御:“你去把我的裙子用水洗干净了,才能睡。”
殊御用法术将灯灭了,将裙子褪下,塞在苍羽渊的手里。
罗家有自己的洗衣坊与家佣。给殊御洗衣服的是专用的小丫鬟。
殊御:“院中有水井。”
羽渊拿着这条污秽的裙子,走了房门。
羽渊手持殊御的被血污染的衣裙,并没有排斥,但他也不知道如何去洗这些衣服。
羽渊心想,不如现在重新启动禁制。
这具被殊御灌入了虚假记忆的道侣,定不会觉得有何为难。
月色皎洁,明亮。院里种着两棵百年桂树,在月色下发着淡淡的光辉。
旁边是一处水井,被装置了机械,用灵石做为动力,用手一按,就会有水沽沽流出,如同泉眼。
他能识别成千上万种妖异的花草,却并不认识这种每家每户都有的桂树。连这种水井于他而言,都陌生而新奇。
羽渊凝望向月色,他罕少能见到的人间光景。
如此平淡,但让他一时无法收回视线。
不觉间,他压动水井,将衣裙放进水桶里浸湿,再次拎起来时,已干净无垢,干爽如初。
用水与用法咒并不矛盾。
11. 荧晶
羽渊拿着衣服,凝神片刻,将衣物将搭在一杆竹架上,他在一株蔷薇花下的竹椅上,坐了下来。
殊御虽然阖上眼睛,心里还在惦记着让羽渊在院内清洗衣裙,两刻过后,依然没有动静,便从床上坐起,一丝隐痛让她心里恼恨,就要躺身下去。
片刻,殊御念及他不过是个傀儡,决定不与用过多计较,下床去寻他。
推开后门,就见羽渊靠座在竹椅上,一手支颐,双眼轻阖。春寒的湿气沾在他的睫睫与披垂的乌长上,青湿一片。
再看到自己的衣裙被整齐晾在竹架上,殊御翘起唇角,心里原谅了羽渊。
殊御驱动二象丝,抓出一件外衣,轻落在羽渊身上,旋即转身进屋。
窈窕的身影如同一抹霞光,消失在门内。
羽渊的眼睫只是微不可动地抖了抖。
第二日,零叁闯了进来:“殊殊,你怎么还没起来。”
殊御日常时起床,现在已是日上三杆。
殊御醒了,还是有些微疼,让她一时并不想起床。
零叁:“外面打起来了,你不出去看看?”
殊御懒懒地问道:“什么事。”
二叔是七级阶士,他还有那么多的护卫家丁,这里发生的最大事件就是护卫因为打牌,为一两个铜钱发生挣执,闹事。
零叁:“你叔家的是那个护卫,不知怎么,居然找到了那个偷了变异动物的晶体。然后私自将那东西藏在自己身上,但你罗二叔真厉害,看他一眼,就发现他私藏了那枚荧晶。罗二叔让他交出来,他不交,现在一大堆人正围在演武场上呢。”
殊御知道那个护卫首领:“就是那个三阶修士?”
一个三阶修士,值得如此大张旗鼓?
零叁:“是啊。罗二叔就拿他让弟子们练手。但那个护卫在打架过程中,将那枚荧晶忽然就吞了下去,忽然间就多了很多的神通,他现在不仅刀枪不入,还能土遁,如果不是罗二叔布了阵,让他出不去,他早就逃走了。现在,郑浩阳和其他三个弟子一起在他和缠战。三个都拿不下他。”
殊御记起来,那个偷拿荧晶的人是体修,练的是金刚不坏之身,在获得荧晶后,忽然有了土遁之术。
而现在,吞了荧晶的护卫,同时也具备了这些法术神通。
殊御脑海里有一个想法,但又觉得如此的诡异,与不可思议。
殊御坐了起来:“我现在就去看看。”
殊御省去了平时用水洗漱的步骤,只接用咒净了身,她双臂轻抬,衣服飘过,缠在她的腰间。
殊御一下却,就想起什么,殊御:“把羽渊叫过来,一起过去。”
羽渊依然沉默,即便现在是她实打实道侣,眼底还是那种永远化不开的极地之寒。
如果不是现在有事,殊御定要好好地对羽渊进行一番教育,询问他昨夜如何那样对自己?
今天又做出一副冷淡的模样。
此时,殊御只是半嗔半恼地瞪了羽渊一眼。
羽渊心想,昨日她是那样对待自己,今日为何却会不高兴的样子?
殊御到了演武场的时候,护卫正一对三,他一个三阶修士,对着四阶的郑浩阳,与三的另一个弟子,相形见绌的反而是郑浩阳几个。
护卫频繁使用土遁,让他快起来的时候,仿佛有了无数个分身。即便剑气破空而至,在他的身上也只是激起了一些光花。
确如零叁所言,他不仅获得了之前窃取晶石之人的金刚不坏之身,还有他的土遁。
罗栖石眉头紧皱,手指掐决,就要加入战斗,一眼看到殊御与羽渊并肩起来。
罗栖石一脸凝重,就要掐诀入阵。
殊御:“羽渊,你去试试那个护卫。你们三人同心协力的话,护卫应该没有办法了。”
殊御想要印证心里的一些想法,看看这个护卫首领到底是不是如自己想的那样。
同时,她也有些好奇,魔修的羽渊修的是什么法术?
毕竟,现在他已算是自己实打实的道侣,她对他的了解,只如他识海中的那一片灰雾。
羽渊听到殊御这样说,凝眸了两息。
殊御也瞅着羽渊。心想,他在犹豫什么?
想到昨晚上,那种情势下,他也犹豫了足足十息,殊御一时有些气恼。
殊御笑嗔:“怎么?我说的话都不听,你想怎么样?”
羽渊乌睫一垂。
殊御还做准备抱怨他的时候,羽渊微微颔首。
殊御那双嗔怪的眸子立即水波荡漾,唇角漫笑。
罗栖岩正要将注有宗门灵力的玉牌交给羽渊,让他进入结界,但羽渊似是不觉,迈步而入。
此时,郑浩阳与另一弟子被护卫震飞。
此时,护卫全身都浮出蓝色的光纹,身体似乎比刚才又高大许多,因为突出的肌肉,与生长的骨骼,让他的衣服一起撕裂开,当他面对羽渊的时候,护卫已如同一个小型巨人一般,比已是高瘦的羽渊高出一半身躯。
如同一座小山。
护卫洪亮的声音说:“现在谁过来我不再手下留情,我已消化得差不多了。自不量力的蝼蚁,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殊御神情沉凝,手里的二象丝已在腕间,随时准备催动。心里也有些后悔让羽渊去冒这个险。
罗栖石手里拿出一张风雷符,也是随时丢出的预备状态。
护卫现在如同那些异变的动物,身上出现不正常的变化。
羽渊对着巨人般护卫,冰冷的眸色里,有两分不屑,三分悲悯,剩下的是圣人无情。
只是,他并不打算亲自动手去解决这人。
而是随手扔出一个法器。这个法器就是为了应付这种情况。
一支泛着金色的秤浮在上空,秤盘一边浮出的金色撰文是生,秤砣那边浮出的死,两者在一个平衡线上。
郑浩阳奇道:“这是什么?”
就在这时无数金色的光从护卫的身体里抽出,落在有“生”字符文的秤盘上。此时有着“死”字纹的秤砣开始往下倾斜。
护卫身体一晃:“我的灵力。”
羽渊:“你的灵力份量远远不够,再加上你的法术神通试试。”
又有几道光从护卫身上抽出,落在秤盘上,但浮出“死”的秤砣只是顿了顿后,依然往下滑。
护卫一口血吐了出来,后退几步。
羽渊:“还是不够,再加上三魂六魄试试。”
鲜血从护卫的眼里蹦出,护卫:“不要加了。我输了,不要再加了。”
只是他的话并没有任何作用,护卫的神魂从护卫身上抽离,落在天秤一端,但依然止不住秤砣往下坠落,秤盘往上翘起。
在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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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翘到最高处的时候,护卫如同一个被冲气到最大的袋子一样,整个爆炸开来,鲜血四溅。
连羽渊身上都溅了一身一脸。天秤跟着消失。
在护卫爆炸的碎片上,一块晶莹通透的晶石浮了出来,通体皎洁幽蓝,没有半分被血污染的样子。
前后不过几息,让郑浩阳与其他几弟子处于险象环生处境的护卫,已身爆而亡,连魂魄都烟消云散,不能进入生死轮回。
罗栖石由最开始的震惊,到后面的惊喜,然后是放松。
三阶的修士,却是顶级的仙阶法器。
虽然罗栖石还是对羽渊的级为等级不满意,但这件见所未见,听所闻未的法器,让他的不满少了很多。
殊御则是笑意盈盈,没想到羽渊会有这种诡谲的法器。
她的眼光真的不错,选的道侣果然是不凡。
罗栖石悄无声息地过去将那枚荧晶捡起来,对弟子说:“你将这里打扫干净。”
然后冲殊御与郑浩阳使了个眼色。
郑浩阳跟着罗栖石就走,殊御一拉羽渊的袖子:“跟我来。”
羽渊没有动,但身体不由跟着殊御的手上的力量,跟在她身后。
几人一同和罗栖石进入他的打座吐纳的修炼之地,罗栖石手一按个枢纽,一个小型阵法将这里包围。
几个接下来的密谈,将被阵法隔绝,即便是高级修士的神识窥探,都无法听到他们在密谈什么。
罗栖石坐在中间的座椅上。一直到里面,殊御的手才松开,坐在罗栖石旁边。
羽渊凝神一息,在殊御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殊御不由粉面含笑。
一脸严谨,手里的蓝色多棱型晶石此时悬浮空中:“你们对这东西有什么看法。”
郑浩阳抓抓脑袋:“这东西又不像内胆,又不像丹药,但这东西吃到肚子里,好象能使人的修为在短时间里大增。丁护卫原本只有三阶,但一夜之间,一下子就到了五级。”
郑浩阳:“这东西最早是从变异的动物身上获得了,那些动物无意中得了这些东西,并不是变异了,而是进行了开了灵智,有了修为。”
罗栖石看向殊御。
殊御罕见的脸上有些凝重:“这并不是能增加修为,而是窃取修为。”
郑浩阳与二弟子一脸懵逼。
殊御:“之前的护卫完全没有土遁之术,他定是也偷偷吃了荧晶,有了土遁之术。今天的首领,吃了这东西之后,不仅多了土遁之术,还有这前护卫的金刚不坏之身。所以,我们可以这样推断,这个东西只要在任何人身上停留过,就能获取此人的法术,当这人死后,他会将此人的法术通神一并析出,下一个人服用的时候,就会将之前的法术与神通转移到自己身上。”
“以此类推,这个东西经历的人越多,获取的法术就越多。”
“如若有人知晓这个作用,可能会主动让它在不同修士的人身上采取,采取一人,就多一个神通,当采取到一百人,就会有一百样法术神通。”
郑浩阳此时才明白:“所以,二叔才把我们叫到这里来?”
罗栖石点头:“如此轻易地能获得如此大的神通,只要不是圣人都会心动。只是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流出来的,到底为什么会流出来。”
罗栖石看向羽渊:“贤侄,你认为呢?”
12. 强迫魔头喝酒
殊御心头一跳,心想,羽渊毕竟是个魔修。
殊御抢先道:“这大概率是从魔域流出的东西,目的是为了蛊惑人心。司执圣人预言魔王将会三个月后将现世,我猜想,这些是魔墟为了扰乱人心,被故意投放出来的东西。”
郑浩阳:“如果大家知道这是魔墟放出来的东西,即便知道这东西能增长修为,也不会用了吧。”
罗栖石:“天真。修行大道艰难辛苦,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天分,会遇到机缘,天生拥有福泽。绝大多数都是资质平凡,有的因为修为的辛苦与不常,甚至连凡人都不如,如果有一条捷径放在眼前,不让人心动是不可能的。”
郑浩阳:“这个魔墟到底在什么地方?”
罗栖石:“根据记载,每次出现的地点都不一样。但有一点是一样的,那就是一开始,只是一个点,然后这个点为开始,一点点吞噬掉整个修真界。1000年前那次,大半个修真界都被魔墟所污染。”
说到此处,气氛有些凝窒。
罗栖石:“殊儿,接下来你把今天在场的所有人,这段记忆都消除掉。不能让我们手头有晶石的事流传出去。”
一直没开口的羽渊此时说:“并不会只有一块晶石。”
罗栖石:“要扰乱人心,必不会只此一块,但目前流传的越少越好。”
殊御虽然觉得身体不适,还是点头应允。事关重大,而且对神识,心境,神魂进行操作,本就是她独有的天赋与神通。
羽渊罕见地看殊御一眼。
心想,此人受伤了,还要答应此类消耗之事。
罗栖石:“苍贤侄,你使用的那个法器是什么,我对一些仙阶仙器也略知一二,却从没有听说过这种。”
话一出口,郑浩阳与二弟子立即腰板一正,连殊御的注意力也集中过来。
随便一个三、四阶修为的魔,竟能拿出如此诡谲的法宝,殊御也想知道。
羽渊:“家传之物。”
罗栖石:“这个法器奇诡罕见,竟是苍贤侄家传。”
罗栖石一门心思想替殊御打探羽渊家底,殊御担心再问下去就穿帮。
殊御起身:“二叔,我在后院的厢房等他们。”
又对郑浩阳说:“你把他们都带来吧。”
罗栖石只好暂时打消摸底羽渊的意图。
在场弟子与家丁,护卫加起来人数不少,统共有二十多人,郑浩阳将这些人一个一个地带入,由殊御将他们这段记忆全部抹除。
到最后半个时辰,殊御额头已浸出汗水。
零叁拿着毛巾给殊御擦汗水:“殊殊,别累着了。歇一歇吧。”
羽渊一直安静端坐在一边,看殊御如何进入对方神识,为对方抹去记忆。
殊御一开始有两分不自在,总觉得羽渊这样的窥探,会不会觉醒出自主意识,悟出自己是傀儡,这些道侣的记忆也是这样够被篡改出来的。
但渐渐的,整个心思都沉浸在自己的法力操作中。
最后一个护卫带了出去,殊御对零叁说:“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零叁回头瞪了羽渊一眼。
殊御居然想让自己离开,让这个来历不明的傀儡陪在自己身边。
羽渊则回以冷然。
零叁:“你今天太累了,我陪你。”
殊御:“不用了。你出去吧。“
零叁有些生气:“无事夏迎春,有事钟无艳!”
殊御:“知道了。我听说厨房今天有烧鹅。”
零叁眼睛亮了:“我去给你看看。”
零叁出去了,一直安静的羽渊问道:“你日常都需要傀儡陪伴?”
殊御心头一突,眼波一转:“怎么,你吃醋了。”
羽渊并不懂吃醋为何意。
羽渊起身,打算回到东厢房。他记得昨天小丫鬟说过,东厢房收拾好了,是为自己准备的。
进去之后,他打算再度启动禁制。时间长了,他并不能做到无时无刻都能压制住自己的境界。
就听到殊御:“好累,腰都要断了。”
说到这里,殊御眼波横了过来。那一眼,有怪又嗔的样子。
殊御:“看什么,不都是你害的。”
羽渊并无任何表示,那双漂亮的眼眸甚至有一丝疑惑与不解。
殊御轻移过来,双手勾住羽渊的脖子,含笑:“抱我进屋。”
羽渊默然两息,双手放于将殊御细腰往上一抽,扛于肩头。一时间,殊御的黑发,如瀑布般倒垂下来,随着羽渊的衣幅摇晃,在他的腰间摆动。
殊御怒道:“你干什么呢?”
羽渊默然无声,扛着她沿着回廊,进入她的闺房。
殊御就要一口咬在羽渊的背部,羽渊一只手已抓住殊御的脖颈,那条纤细的脖子就要在他手里折断的时候,羽渊瞬间压下蓬勃溢出的力量,只是将殊御倒转过来,由扛转为横抱。
殊御那张由于倒悬,粉脸涨红,一双杏眼更是横如水波。
殊御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死里逃生了一回,此时又恼又笑地瞪着羽渊。
殊御:“你在干什么,不会连抱我都不愿意。”
一念至此,想到要不是昨晚,她也不会如此疲累。
殊御怨恼之气更多。
羽渊:“我不懂。”
殊御心里一虚,又一软。他是傀儡,又是个小魔修,和自己一样从没有过道侣,没经历人事。
都是初体验。
殊御不由唇角弯弯的,“以后我会教你,但你要更乖,更听话。”
更乖,更听话……
羽渊眼底的眸色似有漩涡与浮光在转动。
殊御伸出葱玉般的手指,住苍羽渊的下巴:“怎么不回答。”
羽渊两息后,颔首:“好。”
殊御绽颜而笑:“刚才你抱得不好。我现在罚你现在去桃叶巷,张二婶家的酒铺,买一壶桂花酒回来喝。”
殊御从羽渊身上轻跃而下,从乾坤袋里抛出一个木熊猫:“他知道地方,会带你去。张二婶家亥时三刻就要闭门,现在还有半个时辰。”
木熊猫落地化为一人多高,羽渊轻纵上去,衣袍飘飞,熊猫带着他从大门一纵而出。
殊御笑吟吟地看着一猫一人的身影,从桂花的枝头,从皎洁的圆月上划过。
殊御就在外间坐在几案前的团蒲上,等羽渊给她带回自己心心念念的桂花酒。
果然,半个时辰后,羽渊手持一壶酒进来,木傀熊猫已被他收在他的手掌里,交给殊御。
殊御接过酒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轻轻喟叹一声。
殊御:“这就是我为什么会到二叔家的原因之一。”
羽渊依然站着,坐在团蒲上的殊御,杏眼斜挑,从下至上凝眄,苍羽渊越发显得飘摇,修拔。
殊御:“雨落竹墟的绿竹很漂亮,竹竿修长,枝叶苍翠,每每大雨降落,如幕如瀑,竹子依然修挺,即便有所曲折,亦有临风之婉转美妙。”
就如同现在的羽渊一样。
殊御:“以后,我带你去看看。“
羽渊念及殊御塞给他的记忆:“我们不是去过吗?”
殊御又喝了一大口酒,扑哧笑了声,“你虽然站着很好看,你就一直这样站着?”
羽渊默然两息后,才在她身边的团蒲上坐下。
殊御一气将酒壶的酒喝了小半,苍羽渊递过去:“你也喝啊。”
羽渊没接:“来的路上,我尝过。”
殊御倒是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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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怎么样?”
羽渊:“如水般毫无滋味,对我而言,算不算酒。”
入口醇厚绵长的桂花酒,被羽渊说得如此寡淡,殊御顿时觉得壶里的酒不香了。
她眉头皱了起来:“你以前喝的酒是什么样的?”
羽渊:“一口下肚,如同烈火在腹中燃烧,又像是刀枪剑戟刮在肠肚。”
只有那样,才能抵挡那个空间无休无止的罡风,与针贬到神魂的刺骨寒气,让自己保持一时片刻的清醒。
殊御心头恼火:“那是什么好的感觉吗?”
羽渊不语。
他只喝过那种由异界植物与兽类制作而成的酒,并不清楚好是什么感觉,不好又是什么感觉。
殊御:“你再喝一口,试试。”
羽渊毫无兴趣。
殊御一只手已按到他肩膀上,掌上用力,将他顺势按滑在铺着毡毯的地上。
殊御黑密的头发再度从人侧垂了下来,落在羽渊的脸侧,有些还触在他的唇边。
殊御几分醉意的眸子波光荡漾,她将手里的酒壶举了起来,命令道:“张嘴。”
羽渊这一刻,他想立即开启禁制,如同真正的傀儡一样,无论殊御怎么对自己,如何要求自己,他都会言听计从,并因为那些被灌入的虚假记忆,还这个傀儡师一腔心意,恋慕不已。
羽渊此时罕见地有些着恼,让他沉凝的眼眸子此时犹如暗光在旋转浮动,连嘴唇都不由轻抿起来。
殊御笑嗔:“怎么,冲我撒娇?”
羽渊冷沉的眸子还两分不解的疑惑。他并不知道撒娇是什么。
殊御:“撒娇也不行,张嘴。你说过,什么都要听我的。”
羽渊张嘴。
好看的眸子却有些怨冷地瞪着殊御。
殊御纵声大笑,用另一只手轻抚着羽渊如玉如脂的脸:“这就是对了。这才是我的男朋友。”
桂花酿从酒壶里如银线般垂落,落入羽渊口中。不算清澈的液体,有些溅了出来,落在羽渊的唇边,又将她一旁垂落的发稍打湿。
桂花酒本就被殊御喝了小半,殊御就这样把剩下的大半壶都灌进了苍羽渊嘴里,才收起来,将酒壶放置在一边。
殊御:“还像水吗?”
羽渊闭了闭眼睛,他平生经历过最阴暗的算计,最残绝的摧毁,但第一次遭受这样的羞辱。
殊御:“还像的话,我再把剩下全都让你喝完。”
殊御整个人趴在他身上,手指点在他的唇上,温软细腻。
羽渊心想,你要趴在我身上多久。再这样趴在自己身上,他就要将殊御掀下去。
殊御还在执着地问:“说啊。”
羽渊屏气一息,怨道:“不像水。”
殊御大笑出声,眼角的红晕更加晕染,如同上了顶红的胭脂。
殊御:“怎么说得如此心不甘情不愿。“
羽渊:“确是不像水。”
殊御这才从羽渊身上下来,将剩下的酒拿起来,喝了两口,才发现已经见底了。
殊御见羽渊起身就要站起离开,呼道:“羽渊。”
羽渊身形顿住。
殊御:“你沐浴完毕后,睡在我身边。”
殊御呢喃地说:“你要睡厢房,不是让叔婶他们起疑吗。不过,你什么都不能做。”
羽渊屏气三息,终问道:“为什么?”
他以为殊御喜欢这样。
不过十来日,他和她做了所有他从未有想过的事情。在此之前,他想都没有想过,自然也不会有多大兴趣。
殊御起身:“技术太差。”
殊御用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不过,比起经验丰富的渣男,我还是喜欢你这般毫无经验的。”
13. 踏着月色而来
羽渊沐浴出来,头发身上已很是干爽,殊御已侧身睡着了。
羽渊眼底暗光又在旋转浮动,五息后,他过去,在殊御身侧躺下。
见这样子,殊御今天已没有力气为自己清理,羽渊决定,禁制再晚些开启。
但到了第二日,他心里就升起无穷的悔意。
昨夜殊御让他知道她最喜欢的桃叶巷的桂花酒。
今日一大早,殊御便带着他去了另一条不同的街巷。这条街巷亦是他不曾见过的风情。
琳琅满目的各种装饰,眼花缭乱从未见过的各种点心,各种香囊,殊御走一路买一路。
殊御:“这里不是修真界的地盘,都是平常人家。很少人会见过乾坤袋。”
于是所有的大包小包,都塞在羽渊的手里。
这里是罗家地盘,大小姐回来,自是一路上都有人招呼。
更有罗家的直系商铺,知道旁边这个样貌俊美的公子是殊御的道侣,男性便会主动打招呼,女老板则是用特有的神情冲着殊御说些悄悄话。
只是这些悄悄落于羽渊听来,字字清晰。
“罗姑娘,许久未见,带回来这么俊俏的一位郎君。”
“双修之事是否融洽?”
“一开始有些不适是正常的,这里有些药物,你与苍公子一齐用,可为缓解。”
殊御手执着一柄扇子,半掩着面,轻笑不断,细腰随之仰俯,如风中海棠,娇艳妩媚。
最后女老板给殊御拿了一盒药物出来,看了看似乎不靠谱零叁,小九还是个孩子。
女老板将药又寒入羽渊的手里,嘱咐:“这是给你用的,这是给罗姑娘用的。”
半掩着面的殊御,面色还是有些微红,但眼里笑意盈盈。
一行人返回罗罕的的时候,看到一群人正络绎不绝进入自家大门。
郑浩阳正在门口迎客。来人穿着统一的服饰,殊御立即想到前来要事相商,并且有意和自己结为道侣的裂风谷大弟子沈清河。
沈清河正要迈步进去,心里神识一动,他扭头看向还没走到门前,只在巷口驻足观望的殊御一行。
沈清河唇角一动。已知她就是天才傀儡师殊御。
虽然早见过她的影绘,但真人更胜几分。身段曼妙窈窕,肤色粉白,一双秋水般的杏眼,更是有种别有风情的慵懒感。
沈清河呼吸顿时一停,没想到罗殊御是这样的佳人,即便见识过众多门名大派的仙子,也鲜少有她这般的。
如此的貌美,定要结成道侣才好。即便做不成道侣也无防,找机会能把她弄在自己身边,作为炉鼎也不错。
沈清河遥遥地向殊御行了一礼,并做出让她们一行先进去的手势。
殊御也不客气,率先进入大门。
沈清河的目光这才看向身侧的羽渊。目光一凝。
这人唇色浅粉,肌肤白得近乎透明,这个样子,只觉除了妖孽再无他词来形容。从他身上散发的灵力来看,显示他不过是三阶的初级修士。
但这并不是沈清河目光不动的原因。
沈清河之所以如此年青,到达七阶修为,并不是因为他真的资质绝顶,而是他有些与别人不同的境遇。
在他的身体里住着一位来历不明的东西。
现在这个东西告诉他,眼前这个尤物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
沈清河问他,那是什么样?
身体里的东西说:“他是个傀儡。是用特殊的手法,让他看起来如活人一般说话,行事。”
傀儡?如果不是体内这个东西这样说,即便是他七阶的境界,也看不出他是个傀儡。
果然,天下无双傀儡师罗殊御的称号不是白来的。
再看羽渊,越觉得他好看得不像真人,就如同人偶娃娃般。
步入后院,零叁也不避讳:“殊殊,那人就是你二叔给你介绍的道侣吧。长得挺不错,境界也高。”
系统潜意识还是拿羽渊当傀儡。而且,他觉得殊御总是沉迷羽渊男色,不健康。纵然要谈恋爱,结婚,就要找个适年的,门当户对的青年。
在婚恋这一块,系统像罗二叔一样思想保守。只想让殊御有个依靠。
殊御:“这是二叔的意思,而且他说晚了,我已有了羽渊。”
殊御回头看羽渊。
只见他并无动容,心下未免气恼。
羽渊:“他对你有非份之想。”
殊御扑哧一笑:“原来你不是木头。”
羽渊是在吃醋。
羽渊心道,他只是说了实话。
殊御心情好转,举起手里的点心:“这是我最爱的点心,樱桃毕罗,这盒给你。”
零叁:“殊殊,我也要吃。”
殊御:“真是非要和人抢,你不是不爱吃樱桃,只爱吃芝麻馅的吗?”
零叁:“可是我偶尔也会想换口味。”
殊御:“这几盒都给你。”
系统顿时喜笑颜开:“小九,我们一起去吃。”
半个时辰后,家里的丫鬟过来,说罗栖石请小姐过去。殊御料想定是为了共同御魔的事,便点头起身。
殊御对羽渊说:“你在屋里候我就行。”
殊御并不想让羽渊过多暴露在众人面前。裂风谷是弥天大原最数一数二的仙门,不仅拥有一位已到十境的长老,还拥有一些上古排名的法器。
殊御担心沈清河身边会有不寻常的人,从羽渊身上看出一些端倪。
殊御独自来到前厅。此时,空中浮动着一张图卷,上面落了一排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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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清风门的掌门,洞明湖的院长,殊御数了数,足足有十二位的名字。
此时,一只毛笔浮在空中。
罗栖石也在上面落下自己的名字。
这是图卷也是一种法器,主要是契约。只要在上面落下名字,就要遵守上面的约定。如果有违反,虽不至于损害性命,但神魂会受损,修为也跌两境以上。
殊御心觉不妥,罗栖石已落笔。
沈清河:“请罗仙子,也在此共同御魔的契约书上落上大名。”
罗栖石:“我罗家由我一人代表就可。”
沈清河目光灼灼,直落在殊御身上,他有意讨好殊御,也不勉强:“虽然家师交代,罗仙子自成一派,并不是同门。但我遵重罗仙子的意见。以罗仙子的修为,共同御魔上,定会首当其冲。”
殊御:“司执圣人有没有预测到这个灭世魔王的来历?”
历来魔王的出现都有着不同的境遇。有的是天道给予修真界的惩罚。
上一次魔王现身,也是五百年前。魔王的产生是一个只差一步临侧的修士,在最后关口,出现坏境,坠入魔道。
沈清河心里遗憾,没有殊御的答案:“司执圣人并没未提及。”
殊御心想,白来了一趟。
沈清河不由起身,目送殊御离开。
殊御不会不觉察沈清河待她不同,但他虽然年青,长相算得上端正,可也苍羽渊相比,有着泥壤的距离。
她也不待见他那双粘腻的眼睛。
殊御心里叹了口气。同时庆幸自己的这一步棋走得及时。
殊御又听说沈清河一行要在这里住上一晚,晚上罗栖石要招待裂风谷一行。
子时,沈清河站在窗前,推开窗子,面对隔着一进房子的后宅内院,放出神识。因为担心会引起罗栖石的注意,一小缕神识只覆盖到殊御住处。
他只有一个目的,确认羽渊到底是不是傀儡。
如果是傀儡就会有标志,要么有傀儡丝,要么有符文。
而且也不会真的与殊御同房。
果然卧房间里只有殊御,她正侧卧在床榻上,轻阖双目,即便是睡着了,也挥散不出她体态慵懒,容颜娇艳。
这更让沈清河确定作不成道侣,就将殊御收做自己炉鼎的决心。
在窗边的一张卧榻上是羽渊。果然,两人并没有睡在一张床上。
这真确定了体内“东西”所言。
沈清河收回神识,就要闭窗休息的时候。一声轻响,是一个脚步声轻轻压在了落在地上的枝条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借着朦胧的月光,就见苍羽渊整个人沐浴在月光下,那张漂亮到不真实的脸,看起来更像是虚假的人偶了。
他正踏着月色而来。
14. 羽渊:“你不打算责罚我。”^^……
沈清河微笑着说:“好巧,你也在是这里散步吗?”
不知是什么缘由,让他兴起了戏弄的心:“是罗仙子将你从屋里赶出来了吗?”
羽渊:“她好看吗?你的神识在她屋里呆了足足半个时辰。”
沈清河心头一惊,这个傀儡居然发现了自己的神识。他的神识早已与体内那个十级“东西”部分融合,是以他能在别人的地盘上,如此放肆。
但转念想,必是殊御的特殊手法,在他体内安放了什么神奇法宝。
沈清河心念一动,要不现在就把这个傀儡收为已用。这个漂亮傀儡的修为最多不超过四级,几乎可以不惊动任何人,就能把他束缚住。再取出他的契约符文,改成自己的,看殊御有何话说。
殊御先欺骗他在先,今天看罗栖石的样子,连他也不知道。
自己的傀儡被收,想来她也无话可说。
沈清河继续调弄:“别说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表情,你们不是真的道侣。”
羽渊唇角微动,不屑反驳。
沈清河:“你是她的傀儡,被她用法术制作了假的记忆,让你误以为自己是他的道侣,你什么都不是,连人都不算。”
沈清河觉得说服一个傀儡认清现状,有趣又难。
“你可以回忆你们相处的过程,是不是没有亲密接触过?”
羽渊那双墨色的眼睛盯着他,一言不发。
沈清河心里好笑,看待羽渊的眼色如同蝼蚁。
因为他身上寄生着另一个怪物一样强大的修行者,让他觉得自己是被天道选中的天之骄子。
沈清河正这样打算的时候,体内之物忽然开口:“快跑。”
沈清河:“什么意思?”
体内之物:“我刚才探测了对方的气息,你对面之人不仅仅是傀儡,他身上有异世界的气息。”
沈清河:“如果他是傀儡,本身不是极恶之人,就是魔。”
体内之物声音开始急切:“不是如此,他流露出来的修为是伪装,是被压了境。我看不出他真实境界,但他身上的气息让我恐惧。这种恐惧连之前我遇到多过高出两境的敌人都不曾有过的。这是我的直觉,你再不走,连我也要受到牵连。”
沈清河惊讶万分。他再次凝神去看对面这具人偶傀儡,他的灵力依然只是微风般荡漾的程度。
就在他凝神的时候,忽然对面的漂亮傀儡身边似乎出现了多莫名的黑色线。
这些线很多,但越来越粗。体内之物和沈清河心意相通,只是喘着气:“那不是黑线,那是他身上散发的灵力太过强大,而被他暂时收敛在身侧,割开的空间缝隙。”
沈清河就要遁地而走,但身体像是被定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沈清河对体内之物惊呼:“快让我走。”
体内之物:“你已走不了了。我先走了。”
沈清河惊道:“你说过,我们是一体的。”
体内之物:“谁让你惹了大祸。”
一道黑色如同幽魂的东西,从体内飞出,划向高空的月亮。
另一只凭空出现的幻影大手,已拦住已飞向空中的幽魂,一把捏为粉碎,一时间,灵气波动,让空中散落无数的光,如同星河的碎片。
沐浴在碎光苍羽渊的风姿如仙人临世,华美到让所有人赞叹。
但沈清河的双腿在发抖,眼前的男人是恶魔。他体内又到十级之物,就这样不过一息,就被碾成了齑粉。
沈清河:“不要杀我,我愿意交出我的魂血,作你的奴仆。”
如果不是全身灵力被禁制,沈清河就要立场献出魂血。
眼前的恶魔,罕见地眼底流露出感兴趣的样子:“那我让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
沈清河拼命点头,表示愿意。
羽渊:“那你把眼珠挖出来给我。”
在沈清河愣神的时候,
羽渊:“你偷看她睡觉的样子,我要你把眼睛下来给我。”
沈清河愣住了。他的身边也开始出现裂缝,里面仿佛有着无数只无形的手,像是要将他拉进去,或者如同他体内之外一样,被撕扯成碎片。
沈清河一咬眼,一时间眼睛里血水流了下来。沈清河:“可以了吧。”
羽渊:“□□割了。谁让你对她心怀不轨。”
沈清河:“没有。我没有。求你了。”
羽渊嘴唇紧抿。沈清河身边的裂缝如同不规则的图形,不停地变换着,就在那些黑缝要变大的时候,沈清河大叫一声,□□处血流成河。
羽渊:“我也不喜欢你乱说话,现在,舌头给我。”
沈清河:“我已没了眼睛,没了男性,你还要我的舌头。我给了你舌头,你还要什么?”
羽渊:“你还没给我,我怎么知道。”
沈清河几欲昏倒。
羽渊:“这接下来是心脏,肠子…….”
沈清河大叫一声,自毁丹药,引气入穴,自爆而亡。沈清河倒在了地上。
羽渊有些乏味,喃喃自语:“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殊御的神识似有所觉,她从床上坐了起来,细听,院落外面有声音。
殊御先看一眼羽渊的方向,卧榻上空无一人。
殊御将窗户打开,就看到院中的羽渊。他背后是圆大的月亮,
羽渊那张精致如同建模般的上半身,正镶嵌在镂空雕花的窗框里。
如此良宵,如此夜。
为谁风露独立中宵。
“你怎么大半夜跑出去了。”殊御怪嗔着说,“还不起来。外面露水重。”
羽渊:“我身上脏,不太方便进去。”
殊御心想,这是什么意思,凝神细看,就见羽渊那抹浅红的嘴唇,似与往日不同,成了色泽艳丽的腥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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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御下一刻反应过来,那是唇上的血。
殊御扶紧窗框,心头一惊。这情景她见看。上一次,是他杀了一头魔化的大犬。
这次是什么?
全身都是血的羽渊一身雪白的衣服,像是染了出一副图画。那只手里还拎着什么,血从他的手指与手腕上滴滴答答的。
殊御:“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羽渊此时睫毛一垂:“沈清河的舌头和眼睛。他乱说话,用神识偷窥我们,我就把他的眼睛挖了,舌头割了。还有他的□□,你定会恶心,就没有拿过来。”
殊御怔怔地看着羽渊。
殊御一阵恶心与眩晕。修真世界呆了近百年,殊御还是晕血。
殊御第一个念头升起:真的是魔修。只有魔修才会这样杀人。
即便给他灌入了人类的记忆,但本能依然没有改变。
殊御:“你把他杀了?”
羽渊颔首。
殊御看了看左右,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话,做什么表情。三息后,殊御按了腰间的一块玉,一个小形的结果罩在两人之间。
殊御:“你带我去看看。”
殊御到了凶案现场。片刻的茫然与无措后,她看了看四周,静谧安静的花园,种着高大的桂树,柳树,还有高大的花木,这让里形成一个闭塞的环境。只有皎洁无垢的的月光俯瞰着这一切。
地上是深色的血迹以及殊御确认不出来形的东西。殊御着恶心看到一块一块的肢体碎片。
一只异变的畜生跑了出来,在地上开始吃残余的肢体。
殊御此时又惊又恼:“你就这样把他杀了。你知不知道他背后的是裂风谷。他们最大的弟子死在这里,会牵连到二叔二婶。”
沈清河看殊御的目光,让她不喜,也并不因此至死。
殊御也并不惧裂风谷,但会牵扯到二叔二婶。
殊御轻嘴着唇:“你怎能这样。”
羽渊凝视着殊御,那双如落霜雪的睫毛轻轻一垂了,再次扬起,正面对殊御的指责的言语,与嗔怪的眼神。
殊御还要指责羽渊两句,却见他原本如落雪霜的乌黑上睫毛微垂,心里一软,心想,他不过是傀儡,能有多大坏心意。
他就是对自己爱慕了,才会有这样的偏激行动。这样一想,殊御觉得自己也有很能大部分过错与责任。
殊御轻叹了口气:“你先回屋把自己弄干净,记住,用水将自己洗干净,不许用法咒。”
殊御看了一眼浑身浴血的苍羽渊:“用法咒总觉得还会有血腥味。”
羽渊凝眸:“你不打算责罚我。”
殊御:“你想让我责罚你?”
苍羽渊摇头。
现在,并没有人敢责罚他。
但做错事,必定要受到惩罚,是他的铁律。
殊御杏眼流动:“等到床上才说。”
15. 逗弄
殊御:“现在,你回自己屋里,剩下的我来处置。”
殊御颔首,迈出去的时候,身上已干净如初,他的一缕神识落在屋里,看殊御如何处置现场。
殊御眉头此时微皱起来,神情沉凝。现在这些变异的生物这么多,空间裂缝也越来越多,一两个潜进入的魔族,或是妖兽什么的,杀一两个修士也不是不可能的。
羽渊抿唇,点头,转身离开。
殊御手腕中的二象丝,丝丝缕缕,布满了整个罗府。
殊御要将沈清河的所有残魂都收集起来,不能给裂风谷丝毫能够问灵的机会。
修真门超地十级的大长老,都有问灵的通天本领。
即便只有很弱的残魂碎片,不超过十二时辰,也能问出大概。
裂风谷则有一位十一级长老。这也是裂风谷能成为本州第一门派的原因。
但二象线所到之处,皆为空空荡荡。
殊御让苍羽渊先一步离开,本想看看能不能看到沈清河的魂,问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但现场干干净净,除了血腥与碎块,没有一丝的残魂。
沈清河连丝毫的魂魄碎片都没有,烟消云散,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殊御心里一时涌出诸多疑虑。但下一刻专注处理现场。
残留任何战斗留下的魔气或是灵气。以及她熟悉的空间裂缝的罡气。
的确是和魔族进行过一场大战的模样。
殊御手一抬,碎块上浮出契约书。上面沈清河代表师门落下的名字,因为人死,契约消失,已成灰色。
殊御将契约书上裂风谷三个字,又用血迹涂了上去,营造出一种魔族复仇与警告的现场。
环顾四周,殊御手指点向自己的额头。被她温养在穴中的竹蛛,此时爬了出来,将自己来过的痕迹抹掉。
零叁系统:“殊殊,四周确实没有丝毫残魂。”
殊御颔首。
系统:“这个叫沈清河是7级修为。苍羽渊不过4级。”
殊御:“可能他法宝多。”
系统:“他一个4级修为,怎么会有如此厉害的法器。法器也要认主,一些大法器,只有十级以上才会启用。”
殊御:“可能他的不需要。”
零叁:“一个小魔修怎么会有这么多法宝。”
殊御:“可能,他家境丰厚。”
零叁系统:“殊殊,沉溺男色让你盲目。”
殊御这才回到房中。
羽渊坐在椅子上,手拿着一本书,专注地看着。是他从未有接触过的民间话本。
并不觉得有意思,甚至有些可笑。只因此生从未接触,便需和他人一样知晓与了解。
他留在沈清河房间的一屡神识掌握了殊御的一切动向,也了悟她的布局。
殊御打算替他将此事遮掩过去,意图制造一个虚假现场,将裂风谷如此大的宗门欺骗过去。
殊御回到自己的房间,从月亮门看到偏房的羽渊手持一幅书卷,看得专注凝神。他换了洁净的白衣,宽袖大袍,乌发披垂,颜如美玉,真如圣人临世,风姿飘逸。
和之前全身沐血,如地狱罗刹判若两人。
对沈清河的现场处理,残御已做到力所能及十成。如果还无法糊弄过去,最无奈的时刻,只有将羽渊交出去。
殊御对羽渊一时愧疚而不舍。
下一刻,念及自己也将被他拖累,心里又气又笑。
殊御虽作此念,但并不想让这种负担影响心情。到浴房将自己洗干净,换上洁净宽松的寝衣,跨步入偏房。
羽渊将书放下。
他对殊御的善后之细心里赞许。
殊御:“你在干什么呢,这么专注。”
羽渊将书卷翻过给她看。是家喻户晓的民间话本。类似穷书生在山里遇到幻化为山精鬼魅的女子,结为爱侣。
后遭遇高人的镇压与拆散的爱情故事。
非要说,类似白娘子与许仙。
殊御心里怜悯,羽渊连这点精神食粮都没接触过。
殊御过去将羽渊手中的话本抽走,放在案上:“今晚过来和我同榻。”
殊御说毕,返回卧房,在榻上躺来。做为穿越而来的现代人,殊御对床的材质没有任何要求,却需大需宽。
这样卧在上面,才足够舒服。殊御挥手将灯熄灭,只留床头一盏。
自从那一夜让殊御不满意后,她再也没让羽渊近身。
今晚她也不想再重临上次失败的初体验,只是想让羽渊陪在自己身边。
羽渊的脚步过来,来到床前,褪下外衣,在殊御身边侧躺下。
也无任何亲密打算。
苍羽渊无此念,勾得殊御想要逗弄他。
刚才处理的血腥现场,还让殊御神经处于微兴奋,一时也无心睡眠。
她半起身,一只手肘撑着自己,头发从脖劲一侧滑下,黑亮如绸缎。
苍羽渊也在此时,睁开眼眸,与殊御正视。
殊御脸上漫起笑容,一根葱般手指抚上羽渊粉色的嘴唇,心里感叹,质地柔软,却不会真如道侣般亲吻。
殊御的手落向他如玉般青白的脖子,从他的动脉上滑过。
良久,有很浅的一次脉动。
殊御唇角含笑,杏眼流波,对此挑逗,羽渊眸色如初,恍然未觉。
殊御心想,不信你不会有反应。
殊御手指划向他精瘦如霜凝般的胸脯,在此处萦绕逗留此许时间。
指下的珠红微粒有所反应,但羽渊表情平静。
但羽渊此时微启嘴唇:“你要与我行房事?”
这是羽渊在话本上才学到的一词:房事。他斟酌了许久,明白此词为“□□”之意。
殊御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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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修的生存环境确实和凡人迥然不同。
但殊御并未觉羽渊煞风景,只觉有趣。
殊御:“你没有学会让我高兴之前,想都别想。”
羽渊:“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殊御扁了扁嘴:“责罚你。”
羽渊冷意上涌,眸色跟着沉凝。如果殊御再有过分行为,他只有将她制住。
然后再将这段记忆抹去。
就如同她对待自己一般。
殊御手指终于从胸膛继续往下滑走,在精实平坦的腹中,在此逗留期间,在羽渊有些心烦意躁的时候,继续往下。
殊御心头开始发热,杏眼依然专注地凝视着羽渊。
因为主动权完全在这边,本让殊御觉得有些脸红耳热的事,此时只觉心绪澎湃。
羽渊心头则是:这就是所谓的责罚?
平躺着的羽渊冷凝的眸色,一时暗流翻滚。殊御知他相较之前稳定的心神,有了不小的反应。
最后一刻,他终于闭了闭眼眸,唇也微抿。等他再次扬起落霜般的睫毛,殊御同样心满意足。
她从床上起身,跨过羽渊,去浴房洗浴。
再次躺回床上,殊御:“你怎么杀的那个七级修士?你只有四级修为。”
羽渊:“我有法器。足有应对。”
殊御:“你那里的法器这么多。”
羽渊:“家里留的。”
殊御:“那你家还是个大宗门。”
殊御心想,一个被献祭,只有四级修为的魔,却拥有如此之多的强大法器。明天要让羽渊给自己看看他有哪些法宝。
这样想着的殊御,进入了沉眠。
第二日,一个丫鬟去给沈清河送洗脸水时,大叫一声,脸盆摔在地上。一刻后,所有裂风谷的人,都集中在凶案现场。除了沈清河,最有地位的是另一个弟子。
在进行了半个时辰的声讨,与推卸责任后。
两类人齐齐安静下来,查看现场。裂风谷大弟子自爆为碎片,罗栖石跑不了责任,与他同来的弟子亦不能毫无相干。
各种法器上场后,得出结论,是空间裂缝出现了魔物,将他斩杀。
落在地上,被弄得四分五裂的契约书,显示魔对这个发起宗门的挑战。
裂风谷的弟子,用宗门玉简,迅速传递了这种突发的状况。
不出两刻,那边传来了信息。裂缝谷的十级长老,将立即过来彻查此事。
在此之前,要求罗宅任何人都不得离开,否则,将是整个裂风谷为敌。
罗栖石虽不怕事,也不愿招惹事,但此事发生在自家,于情于理,都要配合。
半日后,裂风谷的大长老到来。
郑浩阳跑了过来,请殊御与苍羽渊一起过去。
经历过大风大浪,殊御并无任何波澜,和羽渊一起,带着零叁一起来到沈清河现场。
16. 十级长老
路上,殊御:“来的是哪位长老?”
郑浩阳:“是叶玄之长老。”
说到这里郑浩阳叹了口气:“是弥天大原这里第三位十级长老。叶玄之长老,最擅长问灵大法。即便是只有一点破破的殊魂,他也能在里面一窥究竟,他来到现场后,用问灵大法,想要收集沈清河的灵力,但离现场的方圆二十里,都没有丝毫的收集到沈清河的殊魂。”
殊御:“这才难办。”
郑浩阳:“我们也以为就没办法了,没想到这位长老又拿出一个法器,这个法器据说已是十三级。”
殊御心里咯噔一声:“这个法器是什么。”
郑浩阳:“这个法器是面镜子,叫时光之影。能够回溯十二个时辰以类所有发生的事情。你说厉害不厉害。这个法器只有十级以上的高人才能开启。据说,如果到了十二级,通过时光之影改变过去发生的事情。”
殊御脚步顿住。她把事情想得简单了。
郑浩阳:“殊妹?”
殊御:“那他看到什么?”
郑浩阳:“我哪儿知道。你二叔让我把你和姑爷一起请过去。叶玄之长老可能还要问一些事情。”
殊御颔首,在脑海里联系上系统:“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时光之影失灵。”
系统:“所有法器的作用,都是来自自身的能量。时光之影是十二级的神器。对他进行干扰需要的力量,是无法想象的。即便是我完好的时候,也无法作到。”
殊御心想事已至此,只有自己默认下全部。
如果真有时光之影,那么也看得出沈清河用神识在自己房间进行窥视。
进入房门的时候,血腥之味扑血而来,地上的肉块与血迹维持昨夜现状。
叶玄之是位须发皆白,瘦高身材的老者。面色沉凝,又目赤红,怒气与心痛之色并存。裂风谷痛失一位七级的修行天才,对他是不小的打击。
罗栖石也是一脸凝重。
殊御以为会看见一面镜子,却只见叶玄之双掌拉开之间,一道宛如时光之河的影象正在滑动。画面如同陈旧的电视,现出有着星点与隐约的画面。
十二时辰,正是昨晚亥时到今日晨时的时间段。
只见时光长河的影像中,沈清河扶窗而立,他正在凝望着什么,他唇角挑起,脸有微笑。
殊御不由看向苍羽渊。苍羽渊倒是沉得住气,精致的面容,没有丝毫变动,睫毛都不曾抖动。
殊御做出的最坏的算,本就是一已之力来承担。
这时时光之镜里,围绕沈清河周身,出现无数条细细的裂缝。暗格与裂缝不停息地流动,变幻,却始终不离沈清河左右。
裂缝时宽时窄,宽的时候,一只硕大在眼睛出现在裂缝中,占满了整个裂缝。
即便是通过时光之镜看到,诡谲的压迫感也充满了不小的房间。
在场的裂风谷弟子额头出了汗,手不由去握住身边的配剑,或是探入袖中去捏法器。
裂缝在他身边旋转,沈清河似在钉在当场,无力挣脱。
持续不过五息时间,他面部痛苦,挣扎,一道虚影从他的身体逃出。
但下一刻,即被另一道巨大的手掌弱影捏在空中,顿时成为齑粉。一时间,无数的金粉从空中坠落。
一时间,光阴之镜中,如同满天繁星坠落。
接下来,沈清河开始割掉自己的舌头、眼睛,□□……
最后是炸成为碎片。
他身上的玉简也跟着跌落在地。
即便是十级的叶玄之,目睹之惨状,身形也不由晃了两晃,眼睛瞪出血来。
殊御沉凝着脸。虽然知晓全真相,但亲眼目睹到的血腥,还是让她倍感不适。
但殊御并不是对沈清河的同情。
苍羽渊这种虐杀方式,像是复刻别人在他身上施加的手段。在殊御看到这些情景时,不由将人替换成了苍羽渊。
任是心性豁达的殊御也心跳急速,胸口沉闷。她看苍羽渊一眼,却见他依然是袖手旁观的样子,神色并无波动。
时光之镜没有照出苍羽渊,但一刻后,殊御会出现在现场,并对现场做了改变。
接下来时光之镜是灰色的虚空,再次又映射出人的时候,是闯进来的丫鬟,目睹此景,惊叫一声,打碎了手中的茶盏。
罗栖石暗自松了口气,事实证明了他的推测。
沈清河确实是死于魔之手,可以证明整个罗家的清白。
同时,他又皱紧了眉头,魔在这里开了裂缝,对沈清河进行了报复,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
殊御眼睛不眨,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如同弹幕般,问个不停。殊御没有理会,她也不再去看苍羽渊。
时光之镜还原了当时的场景,却并没有完全还原,如同一只之形之手进行了全新的剪辑与拼接,便产生了和原貌截然不同的结果。
至始至始,没有出现苍羽渊的身影,也没有沈清河的只言片语。
但大家从这些面画中得到了一个他是被裂缝中的魔气所杀害的结果。
叶玄之收了时光之镜,脸色愈加晦暗。
罗栖石也无法安慰。
叶玄之放声大笑,指着虚空,怒声道:“司执圣人预言魔头三个月后才会临世,现在就分别下马威。可是,为什么要这里,为什么要对沈清河。共同御魔是我裂风谷发起,由我领头,有本事冲我来,为什么是清扬。”
他没有怀疑时光之镜,而且从沈清河身体飞出之物,他也知晓此事为真。
只是因为接受不了现实,一腔怒火无从发泄。
目触到殊御更是满腔怒火。如果不是为了谋求与此女子为道侣,次此本应由其他弟子出面。
沈清河也不至于遭受此事。
叶玄之:“罗仙子,你与清河住处,只隔一道庭院,你昨夜有无感受到什么?”
在叶玄之问话的时候,一道无形的压力降落下来。
他用强大的神识对殊御进行了压制。在这种压制下,没有谁能够说谎。
只是殊御特殊,她对修真界的神识对抗,都有天然的抵抗力。
殊御:“没有听到任何响动。”
叶玄之:“那个时辰,你在做什么。”
殊御:“我已入睡。”
叶玄之:“亥时入睡?”
修行之人不仅很少吃饭,更是以调息吐气入睡。即便是要睡觉,也不会如此之多,如此之早。
殊御不禁笑言盈盈,一时艳光四射:“有什么不可以吗?”
叶玄之强把一口气咽进口里:“谁可证明?”
殊御葱指一指苍羽渊。
叶玄之看向苍羽渊,不过四级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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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殊御的助手或是弟子。如器法师这样需要时间与力量制作器具的人,身边大多都需要很多帮工。
只是在他看来长相过于俊美,精致,是让女修都不由侧目的样子。殊御将这样的人收在身边,让叶玄之心中更是不悦。
十级修为的叶玄之,神识如山一般压迫而来。通常一个四级修为在这种压迫之下,都会心头狂跳,心手如汗、更有甚者,会全身擅抖,瘫软在地。
这个四级修为之人却如同殊御一般,神态自若。
这就是器术大师与修为之同之处吗?叶玄之心里如此解释。叶玄之更加大神识压迫的强度。
叶玄之声音不大,但同样威压感十足:“你昨夜可曾听到什么响动?”
苍羽渊依然淡然回答:“没有。”
叶玄之:“亥时你在做什么?”
苍羽渊:“睡觉。”
叶玄之怒道:“你当时也在睡觉,怎么证明罗仙子?”
叶玄之话一出口,悟出什么。
殊御浅笑:“我们是道侣,自是同住同睡。”
叶玄之愣神一息后,一时气粗。
罗栖石忙上前解释:“我也是前几日才知殊儿已有了道侣,并不是有意隐瞒。”
叶玄之抬头仰天大笑:“清河清河,如果你早知道罗仙子已有道侣,还会执意到此,枉送一条性命吗?”
殊御粉面微沉。
在大千世界跃迁的她,从叶玄之的表现得出,即便是时光之镜证明此事与自己无关,叶玄之因为沈清河前来是为了自己,也要将一笔帐记在自己头上,更有甚者会记到整个罗氏头上。
罗栖石书房。殊御斜坐在窗前花梨木的椅上,苍羽渊坐在她身边。
郑浩阳与二弟子,坐在另一侧。书房依然布置下结界。
郑浩阳:“叶长老还不走吗?”
勘验现场结果,叶玄之并未有离开。他用法器,将沈清河碎成块的□□,收拢起来,让罗栖石将这里收拾收拾,似要在这里住下。
罗栖石:“叶长老认为这里还里还会出现裂缝,他在这里等魔族现身,为沈清河报仇。”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当然,他也要继续对这里的第个人进行盘查。”
郑浩阳:“果然是魔族,手段如此残忍。”
殊御斜眄向苍羽渊,这位始做蛹者依然淡然隐者高士,下凡仙人,不会因为凡人有丝毫的动容。
如果不是殊御知道底细的话。
郑浩阳:“叶长老对沈清河真如父子。”
罗栖石:“传闻,他们的确是父子关系。”
殊御心想,看来真的不会放过自己与罗门了。
回到卧房,又气又脑的殊御伸出两根手指,使劲掐向苍羽渊的手臂。
手刚触到衣服,殊御的手已被苍羽渊抓住。
苍羽渊:“你要干什么?”
殊御恼怼道:“都是你造成的,让我掐一下都不愿意。你此前还说对我忠心爱慕。”
殊御此时只是想获得情绪价值,没有得到满足,心生怨怼。
苍羽渊:“掐我又不能解决叶玄之。”
殊御一惊,忙落下结果,气笑:“是啊是啊,不能解决叶玄之,我还不能解决你。到时,就将你交出去。”
苍羽渊眼落在殊御脸上:“你是当真,还是笑谈?”
17. 蛊惑
羽渊:“你即便将我交出去,你也逃不出干系。你又不笨。”
殊御一时气笑,心想,羽渊似乎越来越回归原本本性。
殊御心里并不排斥,并因和一位活人谈情说爱更加真实度高。但现在,他因回归本性闯下这个大祸,还嘴硬,殊御一时气恼,换了个地方,这次掐向羽渊的腰间。
羽渊再次抓住她的手。
殊御从羽渊手里挣出手来,又去掐胸口,就在落上去的时候,殊御:“你这次敢拦住试试。”
羽渊心想,干脆将殊御抓回碎光涡,有无数种方式让她为自己清理神魂。
或者现在启重禁制,让自己回归于无识无觉,这样就可以听从她的摆步。
就在他思绪翻涌的时候,殊御掐在他的胸口,还使劲拧了拧。外表高瘦飘逸的节羽渊,胸口硬如精硬,毫无弹性。
羽渊沉着脸,没有配合出任何表情,让殊御倍感无趣。
殊御松开手,“和我说对不起。”
殊御长落到他的唇上,杏眼流波,语气娇嗔,“男人,果然都不可靠。”
羽渊乌长的睫长轻轻一颤,下意识吐出:“对不起。”
说一出口,羽渊唇不由一抿,心里无端对自己恼怒。
殊御:“怎么,这么不情不愿。”
念及自己是被装入虚假记忆,成为殊御道侣的傀儡,且他也不想说话,敛着目,一言不发。
殊御:“这段时间,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受宠而骄了。”
殊御转而叹口气:“不过,不怪你,是我太宠你。”
似不信殊御如此轻易放过自己,羽渊并没有立即离去。
殊御粉面已沉了下来,杏眼里也是凛冽:“我要想想如何应对付叶玄之,裂风谷。沈清河是他的亲子的话,叶玄之不会这样放过我们,也不会放过二叔二婶的。”
羽渊罕见主动询问:“你有办法?”
殊御叹了口气:“暂时没有。叶玄之是弥天大的第三位十阶修士,九级与十级之差,譬如一级与五级之差。级别越高,一级之间的差距越大。今日你也见到了裂风谷也是第一大门。门下弟子众多。现在,头疼的是叶玄之似乎没有离开这里的打算。”
殊御:“他在这里,明面上是等候魔族,其实也未尝没有找我们麻烦的意思。当务之急,是让他离开这里,再做打算。”
羽渊不再言语。
殊御也进了浴房,洗浴,更衣,用毛衣擦着湿长的头发。
殊御召唤过来零叁:“我想杀了叶玄之。”
零叁:“殊殊,你修为只有六级。和他之间的修为有天壤之别。”
殊御:“我虽只有六级,但我有二象丝,有竹蛛,傀儡。还有你。”
零叁:“我探过他的神识。我刚一进去,就被他发现。我推测他已是十级巅峰。只差一个契机,就能到达十一级。殊殊,你完全可以把他当成是十一级强者。”
零叁:“对这个十一级强者,还有他的那些法宝神通,我可能一次性用掉绝大部门能量。再次回去会有麻烦。”
殊御一时沉默,起身离开,走向旁边的偏房。
无法回家。这是目前她无法接受的。
就在殊御纠结之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扣旋声。
殊御听到是郑浩阳的声音,心里一急,莫不是叶玄之闹出什么幺蛾子。
殊御拎着湿长的头发,急步过去,经过侧门时,垂帘里看到羽渊侧躺的身影,他似乎并没有被郑浩阳的敲门声惊醒。
殊御放轻步子,将门一开,反门阖门。
殊御抬手一挥,一个简易地阵法降落:“什么事,这么急。”
郑浩阳一脸喜色,他还是压低声音:“叶玄之走了。”
殊御微怔:“走了?”
日白,叶玄之一副要在这里长久呆下去的样子。
郑浩阳:“说是宗门事,让他回去。”
殊御:“宗门有什么事这么争,已快子时了。”
郑浩阳忽然压低声音,神秘一笑:“他当然没有告诉我们原因。可这里是我们罗门。每个房间都布的有一些法器。虽然叶玄之关闭了阵法,但被他忽视的一个小法器录下了他手里玉简的内容。我这一看不打紧,吓了一跳。”
殊御好又好笑:“别卖关子了。这么大的裂风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郑浩阳:“忽然虚空中开了条裂缝,如同栅栏,窗格,不停变换,也不消失。”
殊御片刻失神:“是魔域?”
郑浩阳:“想来是如此了。”
郑浩阳:“虽然这样说不妥当,魔域算是给我们解了围,否则的话,叶长老真不知道要在我们这里呆多长时间呢。看来,魔族真的盯上了裂风谷。这才将沈清河弄死了,现在直接杀进宗门了。不知道,接下来,在弥天大原这里,还有谁敢接替下这个任务,联盟御魔。”
“我知道你担心,知道他走了,立马过来告诉你。”
郑浩阳还在絮絮叨叨,殊御心绪已不在此。
郑浩阳怀着兴奋的心情离开了。
殊御默立片刻,
轻移脚步至侧门。羽渊平躺在卧榻上。半开的窗子,明月高悬如镜,映照出羽渊的姿容。
果然是罕见的绝色。殊御催动二象丝。羽渊此时确已入睡。
殊御转身离开。
一个时辰后,苍羽渊睫毛一抖,睁开眼睛,从卧榻上坐起。
此时明月更加西移,落在桂树枝头。
羽渊大袖轻探,一个旋转的黑穴出现在房间。苍羽渊一步踏入。
此时,叶玄之正在掌门大殿内。那个旋转的裂缝只是停留在空中,亦无任何变化。叶玄之布轩了法器,返回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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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进大殿,空中已凭空出现一个漩涡,叶玄之震惊之余,手摸向自己的法器。
一人从漩涡里迈步而出,正是让人过目不望,殊御的道侣。
叶玄之又惊又怒道:“你到这里做甚。”
羽渊毫无波澜:“杀你。”
叶玄之失笑:“就凭你?”
羽渊手一挥,一道劈天斩地的剑气,仿若从极地深渊般,从地层划出,叶玄之的脑滚了出去。
他的一双怒目还在瞪着苍羽渊。神魂吃惊之余,就要逃走,一只虚空大手,抓住了叶玄之的神魂。
叶玄之:“你为什么要杀我。”
羽渊唇角微扯:“是你自找的。”
羽渊眸色沉凝:“本来没想要你的命,是你太麻烦。谁让你非要去惹傀儡师。”
叶玄之:“沈清河也是你杀的。你是....”
羽渊下一刻已捏碎了他的神魂。在叶玄之的躯体旁,一个淡蓝色的晶体,浮了上来,发出如梦如幻的光芒。
掌门双腿哆嗦,一动都没动。
羽渊没有看他,却说:“这个晶矿名为萤晶。具有吸付神通的法力。食用者身亡后,他能将食用者所有神通与法力吸附,然后从体内析出。下一刻,食用者就会得到萤晶上所吸附的法力。经历的食用者越多,吸付的法力越强。这块萤晶,至少经达了五位主人。叶玄之这么快就到达十一级,就是他食用了萤晶。”
羽渊抬眸,眼中似有微笑。这让他烂若星辰。
羽渊:“裂风谷只知有十级长老叶玄之,却不知掌门何所谓。你这个掌门当然也不自在吗。”
何所谓握紧拳。那个蓝色的晶体浮在他的眼前。
羽渊:“这个就留给你了。用不用,都随你。”
羽渊言笑晏晏,如同何所谓亲的朋挚友,又如蛊惑世人堕落的恶魔。
何所谓:“你是谁?”
羽渊垂眸低笑:“我是谁不重要。对你而言,重要的是你是谁。”
羽渊身形消失在漩涡里。
何所谓喃喃自语:“我是谁。”
因为他的父亲是前任裂风谷掌门,他就顺理成章地继承了裂风谷掌门之位。他年轻,修为不过八级。叶玄之却是为裂风谷出生入死过的元老级。
他接任裂风谷十年,世人都只知叶玄之,而不何他何所谓。
而沈清河是叶玄之的亲生儿子,他早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何所谓觉得,只要有机会,叶玄之就会废掉自己,将自己儿子扶正为裂风谷掌门。
何所谓仰天大笑两声,将这个如梦如幻的晶体送入口中。
羽渊从漩涡里迈出,就感受到殊御在向这里靠近。
适才蛊惑他人的快乐,此时瞬间怨恼所代替。羽渊眸色敛去,上床,阖闭双眼。
下一息,殊御已悄无声息掀帘而入。
18. 人偶教学
羽渊和两个时辰前的睡姿没有区别。傀儡的睡姿都是这样,只要躺下,就不会有所变动。
只是羽渊因为一次缓慢的心跳,而微微抖动的羽睫,让他和普通的傀儡还是有所分别。
殊御并成手指,指向羽渊的眉心,进入羽渊的神识。
迎面而来的依然是那些乱糟糟的黑线,经过两次清理,黑线少了很多,只有最大的一团,如同毛线团一样,虚浮着。
殊御此次没有立即去清理,而是试着探寻识海的边际。
来过两次,羽渊的识海被雾气包裹着,境地一片灰黑。
殊御在里里走着,所见之处都是灰黑的雾气,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只是比之前看到的两次,识海域面要大很多,似乎看不到尽头。也可能是这次自己走得比较远。
殊御从没有见过如此单一,乏味的识海。
一无所获,殊御开始清理那个灰色线团。这是最重,线头最多的一处。
殊御并起手指,只擦了半个时辰,灰团只是小了一些。
殊御一般能在神识空间呆上半日,但这个小灰线团的清理,不过半个时辰,已让殊御感到体力不支。
殊御从羽渊的神识里退了出来。
半个时辰,恰好,正缝羽渊一次呼吸,胸口起伏,睫毛微动。
殊御心里不禁想,如果此人不是傀儡该多好。
殊御返回自己卧房,又冲洗了身体,坐在床上调息。
因损耗过大,殊御没怎么出门。
一整天盘坐调息。
只是辰时,殊御吃了两块点心,又在屋里吐纳调息。
殊御想起修士给自己的一袋高阶晶石。
当时觉得不少,没想到如此地耗时,那袋晶石想来要少很多。
想到修士,念及三个月期限,殊御心头烦闷。
一个月已过去了。
时午,罗府的丫鬟过来请殊御与姑爷一起到正堂用餐。
罗府都是修行之人,只是殊御来之后,每晚会一起用餐。
但殊御懒散,也只爱吃零嘴,晚餐也只坚持了两日。
殊御从房中出来,就见晨曦中,羽渊正在院中,给几株玉簪浇水。
玉簪又名白鹤仙,花形疏落,色如白玉,是初秋花魁。
羽渊也是白衣宽袖,身姿清瘦,貌美风流,殊御一时不知该赏花,还是看羽渊。
殊御心情大悦:“别浇了,二叔二婶让我们过去吃饭。”
羽渊放下水壶。
殊御又一把抓住羽渊的手腕,向前厅走去。
殊御心里愉悦,一直到正堂。二叔二婶,郑浩阳已在哪里等他们。
殊御落坐。羽渊也在她身边坐下。
殊御心想,叶玄之一走,二叔二婶果然高兴很多。
只是,这依然是个最大的后患。
殊御故意问:“二叔二婶,你们一脸喜色,有什么好高的吗?”
郑浩阳最沉不下气:“师姐,叶玄之死了。”
完全没有想到听到这个结果,殊御微怔。
许是郑浩阳过于喜形于色,罗栖石咳嗽了两声。
郑浩阳:“这里又没外人。师姐,今天一大早就传来消息,今日一大早,裂风谷发出,叶玄之长老在对付天魔族时,不战身亡。现在,裂风谷已为他发丧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个让殊御无比棘手,甚至考虑用系统的大部分能量接触的隐患,一夜之间,人间蒸发。
殊御:“天魔只杀了叶玄之吗?”
郑浩阳:“目前只听到这些。师姐,你记不记得昨日叶长老怎么说的。”
当时叶玄之指着虚空:“有本事冲我来。”
或者就是这句狂言,让魔族将他诛杀立威。
罗栖石:“执司圣人预言灭世魔头三个月后才临世。但现在整个修真界已惶惑不安。裂风谷这么大一个宗门,说杀就杀……”
同为修士,罗栖石有唇亡齿寒的担忧与恐惧。
殊御因为解了心头之患,吃的特别香,罗栖石也拿出了他珍藏多年的酒。
郑浩阳忙着给倒酒,殊御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玉芙蓉也不停给殊御夹菜。
羽渊瞬间了悟,也为殊御夹了一块点心。
殊御:“管那么多干什么。”
这顿饭吃得时间长,饭后,还在院里赏桂喝茶。
玉芙蓉:“羽渊,再有几日即是中秋,你们过完中秋再走。”
玉芙蓉没问殊御,问苍羽渊。
苍羽渊没有回答,去看殊御。
殊御含笑点头应允。
玉芙蓉:“果然是有了道侣就不一样了。以前这殊儿,到这里住不下三日,必走。”
殊御娇笑安慰她:“可二婶每年在我那山头一住也是十来日。”
以往,殊御不愿被此处的人情所牵绊,便以绝情姿态待人。
但随着日长月消,无法割舍的亲情渐占上风。
何况,这里岁月安稳,和羽渊在这里再度过十来日,也是美事。
吃后,几人陪罗栖石在院中,赏花看桂,喝了几茶。
许是解决了压在心头的大石头,晚上的话题便不再是修真界大事,魔族临世,都是些家常俚短,小儿女之事。
罗栖石还给羽渊讲了殊御小时候的事。
五岁被仙人看中。被仙人带走,不吵不闹,谁人不夸她懂事,机缘好,福缘大。
玉芙蓉对羽渊则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中意。
更提及殊御,在外面是名声显赫的傀儡师,但在家里,还常常拿起针线,做玩偶。
那屋子里大大小小的玩偶都上百个了。
每每一些家族孩子,喜爱,向她索要,她却一个也舍不得给。
哎吆,把她那个娃娃看成个宝。
玉芙蓉:“这孩子,只要是她喜欢的,别说给人,连让人看一眼,摸一下都不许。从小都没亏待过你,怎么养了这么个护食的小丫头。”
玉芙蓉越说越高兴,明义上是向羽渊吐槽,实质在说,我这丫头只要喜欢上的,就会把他放在心尖上,一辈子都不会放手。
殊御也听乐了。
二婶这意图如此明显,只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如果她知道道侣不过是傀儡,心都会碎啊。
罗栖石也对羽渊问东问西。
羽渊大半没有回答,但罗栖石性格粗豪,并不在意。
很多时候都是他在自问自答。
罗栖石:“肾侄,你怎么不喝酒。是不入口还是怎么?”
殊御一时竟紧张,这个不通世故的小魔修,不会又当着罗栖石的面就这酒如水一样无滋无味吧。
羽渊端起杯子,浅尝了一口,并不说话。
罗栖石:“怎么样?”
羽渊:“挺好。”
殊御心道,原来并不是不通人情嘛。
直至月移西移,露水重了起来,殊御抓起羽渊的手,向叔婶告辞。
院里的花草,于静夜中,香气馥郁,玉簪花枝上凝上了露水,度上月华,更是清雅出尘。
与殊御一同进屋的羽渊就要向偏房走去,殊御扯住他的衣袖:“你这是去干什么?”
苍羽渊:“我去找些书。”
殊御:“你在看什么书?”
羽渊说出了名字,亦是世俗话本。
殊御杏眼流转:“只看书,没一点意思。”
殊御笑着拉起羽渊的手走向偏房:“今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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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看一些有趣的。”
羽渊罕见地接上她的话:“是什么?”
殊御抬了抬手指,窗棂闭起,帘幕垂下,屋里的灯光亦像是暗淡几分。
羽渊难得有了几分领悟:“你要和我行房事。”
殊御咬牙恨恨一笑:“你想吗?”
羽渊念及那晚短暂,不过数息的交和,从未如此过。滔天的巨浪经由四肢百骸,到达一处倾力而出,所及之处却又柔软无比,把他所有的力量都软柔包裹。
羽渊:“也行。”
殊御伸手狠劲地拧起羽渊胸口硬梆梆的肉,拧了好一会儿。
殊御:“这次你倒不躲不避了。”
羽渊默然两息:“习惯了。”
殊御无奈无事,扑哧而笑。
如果非要说对羽渊哪点不满,那就是不解风情,对双修之事等同于动物之间的苟合。
殊御虽是和羽渊差不多少,但强在见识多,阅书阅片广泛,这教导教化的责任只有落在自己身上。
也是为了让自己体验稍稍好些,舒适愉阅些。
偏房是羽渊日常休息的地方。靠窗放置的窄塌是羽渊休息的地方。正中间的长案是殊御放置的工具,靠墙的架子堆放着各各种样的人偶娃娃。
殊御过去选出两个人偶,一个长发披散,黛眉杏眼,一个头发束起,白衣无尘。
殊御将人偶放在几案上,在团浦上坐下后,又斜眄向羽渊。
这次,羽渊也在殊御身边坐下。宽敞的衣袍摆在木地板上。
两人面对着几案上的并排而坐的人偶,大眼瞪小眼。但羽渊并没有开口询问,殊御:“好戏开始了。”
羽渊适才看的话本,那些文字泛着金光,向人偶身上倾注。
这是靠系统才能提取的信息。
两息后,一男一女的木偶站了起来,他们语笑嫣然,相互说话,因一件偶事,相遇,然后相互相思.....
羽渊不由心想,原来是将话本人物,故事倾注在人偶之上。
如同殊御这样对自己一样。
更绝的是,人偶的声音与羽渊,殊御都有几分相似,男人偶声音只是少了几分冷淡,多了两分清越。殊御的声音娇媚,那眉目神情都有几分神似。
演到中途,男女再次相会,男人偶情难自禁,牵起女人衣带,做缱绻之态。
此时,殊御斜眄向羽渊,侧面的脸,睫毛微垂,看得倒是专注。只是依然素日那样淡然模样。
殊御心神有些波动,不知接下来的剧情,是否还能这样漠然冷淡的样子。
男人偶情难自禁,把女人偶拥入怀里,俯身下去,在人偶唇间亲吻。亲吻似雨似雾,温柔缱绻,绵密细致。
殊御唇角不禁带笑。虽是人偶,但极为精致,复杂,只是面部就用了二百多个木片,嘴唇的微动,舌头的试探,到相互勾连,都细致入微。
只靠话本,无法做到如此细节。如此的细微,源于殊御曾将自己的阅片来的想象,与知识,也一并灌入到人偶身上。
殊御面上微热,接下现的面画将更加具有冲击力。
男人偶将女人偶压到身下,但动作依然温柔,男人偶将唇上移开,一种向下吻去。
殊御面热心跳,理想男友的终极服务不过如此。
殊御心想,在傀儡面前,自己不能怂。她杏眼斜了过去,因为心绪激荡,眼里波水荡漾。
看向羽渊,依然只是羽睫微垂,凝神专看。
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或者这具傀儡都无法领会到自己的意图,白瞎了自己这般用心。
自己心绪荡漾,对方还是榆木疙瘩。
一念至此,殊御半怨:“你喜欢吗?”
羽渊:“你想让我也如此对你?”
19. 宛如一只吸血鬼
殊御强忍涌上心头的羞恼,知道傀儡不能委婉,只能打直球,她恨恨地咬唇:“是啊,你可愿意?”
羽渊凝神不语,亦看不出他是不喜,厌恶,或抑只是不解。
殊御无端怨恼。虽然她百般努力,但羽渊实在是太不解风情了。
看来只输入虚假记忆,并不能改变人的基本性格。
殊御一挥袖子,人偶应身倒下,只是灵力消失得突然,还维持相互交叠状态。
殊御:“不看了。”
殊御起身,因为怨气,脚步急速,回到自己卧房,越想越恼。
自己和羽渊同样是不谙情事的小白,凭什么自己忍着羞耻教他,殊御越想越气,走向浴房,解下罗衣,将自己冲了好一会儿,心中的恼怒才渐渐平息。
心中好笑,自己和一个傀儡计较什么。
再想想羽渊那张尤物般的脸,男模似的身材,殊御心里的气全消了。
她将头发也冲洗干净,并耐心地为自己涂上用自制的护扶霜,穿上罗衣,从沐浴室里出来时,已全无气恼。
当她看到木在屏风外在的羽渊时,殊御甚至唇角还含着笑,下一息,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殊御并不指望,这块冷玉凉竹,有所改变,“是有什么事吗?”
羽渊:“试试。”
殊御一怔后,随即脸红耳赤。
但并不妨碍殊御冷笑一声,讽道:“得亏你想这么久。”
羽渊:“未曾做过之事,皆可尝试。”
殊御:“那你没有杀过鸡,也要去试试杀鸡,没有除过草,下过田,种过庄稼,也要去当农户不成。没生过孩子,也可试试做个孕妇,生个孩子不成?”
想到这个奇诡画现,殊御自已不禁扑哧笑了出来,一时间肩头微颤,她举起袖子,掩起半面。
羽渊:“如何?”
殊御心想,开窍了,却又没有完全开窍。自己这个半推半就的样子,还需要再多此一问,难道不应该直接将自己抱起。
殊御恼火,伸手去掐他的腰。
羽渊终于似乎有所明悟,大手一揽殊御纤腰,将她拦腰抱起,殊御身形一晃悠,脚上的鞋子跟着掉在地上,殊御不觉双手抓住羽渊的衣领。
比上次的确要上道许多。
羽渊果然对人偶进行了模仿。将殊御放倒在卧榻上后,冰冷而柔软的唇压了上来,一股冰雪般的凉气随之扑面而至。
他亦如人偶般,在殊御唇上磨蹭,只是学得形似,力道却没有分寸,几下后,殊御觉得唇珠都肿胀起来。念及他清凉的气息,冬木的清香,一抬眼就可见到低垂下来的眼睫,殊御也不是不能忍受。
终于,羽渊舌头伸探进去,他不似在和殊御缠绵,更多是探索。
御气息不顺,刺进到咽喉部,有些想吐,泪水也上涌,但也不完全没有快乐。在逼仄挤压里里,也给殊御留下一息活气,让殊御身体绵软,心跳如鼓。
殊御宽松的衣服,也被他扯下,羽渊唇又落在她的颈项上,虽然皮肤开始有刺痛感,但呼吸终得以顺畅。
殊御此时还在头晕目眩之中,眼睛一垂,看到自己如雪的躯体。
殊御:“把灯熄了。”
羽渊:“刚才并没有熄灯。”
殊御恼怒,就要伸手用个法术去熄灯,但羽渊低头,钻进她的裙底。
不是殊御想象中的酥麻,而是像被火焰舔过的灼痛,但又带着一种诡异的、让她憎恶的“痒”,从皮肤渗进骨头里,让她双腿抖个不停。
看来真是纸上谈兵终是浅。
殊御心想,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等羽渊再次抬头时,殊御心里一惊。
他唇上都是血,他的脸色依然苍白,这让唇上是血的羽渊,如同一只美丽的吸血鬼。
这个修士世界也有吸血的猛兽,并没有吸血鬼。
羽渊手指抹向自己的唇,垂眼看了一眼。而殊御觉得腹部一阵暖流下泻而下,并无意外,她雪白的衣裙与床殷红一片。
殊御咬着唇,好巧不巧。每次都有各种奇奇怪怪方式,让羽渊见血。
殊御恨恨地想,是上天有什么神觉得她有违伦理,特阻止自己与傀儡这种不正常的关系。
殊御:“我…….”
羽渊:“你月事来了。”
殊御讶然:“你知道月事。”
羽渊:“话本里提到过。”
殊御心想,原来如此,为了缓解尬尴:“话本里怎么提的?”
羽渊:“李生拥香兰于卧榻,玉龙直入,所感比日常滑腻百倍……”
殊御:“闭嘴。”
羽渊罕见的眼底浮出一两星笑意,唇角似也一弯。殊御一时看呆了,片刻后,意识到这是羽渊是在逗自己。
殊御拥着被子,心跳如鼓。
这还是个傀儡吗。
殊御从床上站起来:“转过身。”
殊御从柜中拿出衣服,换下身上的衣服,披在身上的时候,也不忘看着羽渊。
羽渊背对着她,身材修长,殊御这才意识到自己衣衫不整的时候,他却衣冠楚楚,连腰封都未有松动。
殊御将换下的衣服,向他背后掷去,但寝衣薄透如纱,到了他的身上,只如薄翼一样,轻飘飘落下。
殊御:“把衣服洗了。”
时值羽渊侧身回头,寝衣从他眼前落下,正对上殊御似嗔似笑一双杏目。
羽渊将衣服与被单一并抱向院外,放入木盆中,再次放下水桶,拉起井水。
这次他没有用术立即将血污之处清理干净,而是涂上皂角,如同小九洗衣时一样,用手搓了搓,才放入水中。
修行之人,殊御并没有将月事放在心上。
第二日,想起镇上一家酒楼,尚未光临,便叫上羽渊一起。
羽渊对人间烟火经历之少,让殊御痛心,便趁此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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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带羽渊见识世间常态。
出门之时,又惹来零叁百般不乐意,殊御将小九留下陪他玩,他立即就没了抱怨。
进入酒楼。
就要迈入酒楼,殊御就见一个人影也进了酒楼。殊御抓起羽渊的手,转身就走。
羽渊似是不觉,随着她,到了另一种酒楼。
酒楼中央,并没见有窈窕舞女,手抱琵琶,随乐器跳舞,而是别的表演。
殊御:“此处日常有舞女。”
想带羽渊见世面的殊御心里未象遗憾。但楼下有表演,殊御找了一个正对舞台的位置。
楼下中央舞台,正是表演浮丘圣人十二岁出征碎光涡十年得返的故事。
殊御对表演并无兴趣,只顾喝着女儿红,点心,鉴别演员的高矮美丑。
虽没有见浮丘圣人,但他的图册,画像遍布六大州,殊御并不陌生。
浮世圣人公认举世无又的美貌,但与殊御心仪的羽渊相比,还要差上好几分,更何况台上的伶人。
浮光涡常年封禁,伶人只靠想象,得出战蛟龙,杀黑蛟等剧情。
只靠一排令旗挥舞,做出千军万马,龙腾鱼跃之势。
本来没有期待,殊御一时也兴趣盎然。
殊御:“据说,浮丘圣人三个月后便至飞升境,现在已有很多修士赶往所在大衍俱州。据说当地住宿已涨至十倍,不知道那时还会涨到百倍。”
羽渊默然两息:“你也想去?”
殊御:“浮丘圣人飞升,与我何干。况且要花费那么多的灵石。你知道我的费用日日开销有多少吗。”
工匠这一修行法门,算是最花银子的了。殊御擅长花销,不是擅长辛苦,花销甚大。
罗栖石与玉芙蓉倒是时常接济,但殊御以前刻意与他们保持距离,
倒是时常为花销发愁。
殊御撑着下巴,看向楼下舞台表演,没注意到羽渊唇角微弯。
殊御将自己喜欢的菜肴,点心点了一桌,边吃边喝。
她也不管羽渊,知道他对吃食没有过多兴趣,便自顾自,开怀畅饮。
就在这时,她忽看到一道身影,一怔:“你在这里别动,我有位友人,下去和他打个招呼。”
楼下一人正东张西望,一身道袍,背后背剑,正是制定苍羽渊傀儡的乙方。
适才殊御为了躲他,到了酒楼,没成想,他居然跟着也一起到了这里。
看他的样子,定是也看到自己,如果不下去,他别找到了楼上。
况且,殊御心头也有很多事,要问他。
只是碍于羽渊在场,她才要躲开。
殊御下楼之时,修士还在伸着脖子四处张望。
一见殊御,急步上前:“罗仙子,我说刚才看到一个人影,特别象你,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我追了两条街,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殊御不愿羽渊被他瞧见:“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