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牛马种田记》
1. 我不是在工位吗?
明德十四年夏,正午的热浪席卷着蝉鸣,刮进长河村文家的窗户里。
丁玥被这聒噪声吵得越发头疼,连游山梅的话都险些听不清。
游山梅正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草药准备喂丁玥喝下:“玥娘,玥娘,快起来,把药喝了再睡。”
丁玥不耐烦地挥动手臂:“让我再睡会儿,我好几天没睡觉了。”
游山梅奇道:“你这孩子睡糊涂了,每天都睡着,咋能好几天没睡呢?”说罢便把丁玥扶坐起来。
丁玥被扰得心烦,费劲睁开眼,竟是一张完全没见过的妇人面庞。
鬓边几缕白发,面容稍显沧桑,但眉目温柔,不难看出年轻时也是个容颜姣好的女子。
不是,重点不在这儿,重点是这妇人穿着怎么好像古代装束,一身粗布麻衣,短衫窄袖。
再一看周围环境,竹床草席,土墙茅顶,夯土地面。
丁玥有些懵,嘴里喃喃:“我不是在实验室工位吗……”
游山梅没听清:“玥娘,你念叨啥呢?”
丁玥摇摇头,突然太阳穴传来一阵刺痛,大量画面涌入脑中,丁玥感觉容量过载,快要爆炸了,痛苦的捂住脑袋。
游山梅以为是自己拉起丁玥弄疼了她,手足无措问到:“玥娘,是不是我碰到你头了?等着啊,娘给你叫大夫来。”
“没事儿娘,就是刚刚才醒,有点迷糊,不用叫大夫。”丁玥没拉住游山梅,人已经冲出去老远了。
讷讷看着打开的门扇,丁玥脑中浮现着原主的画面。
原主也叫丁玥,几日前打水时踩到石头滑了一跤,摔着了头,昏迷几天还是没挺住,换了她来。
游山梅叫着村中郭大夫紧赶慢赶进了屋:“大夫你快给玥娘看看,前两天都说没那么疼了,刚刚好像我又给碰疼了,不会有事儿吧?”
郭义翻看丁玥的眼皮,拆开头上纱布查看伤口,又搭了搭脉。
“没事儿,恢复的挺好,头疼可能是起得太猛了,下次慢点就行,只是她这身体太弱了,还是得补补,不然落下病根不好整。”
这是个历史上没有的朝代,叫大燕,北方战乱,丁玥成了流民,跟着亲族逃过来,路上有人觊觎她的美貌,想强抢,但被爹娘拼死阻止。
爹娘受了重伤,没多久就去了,只剩她一人,又跟亲族走散了被人牙子捡了去。
几经辗转被文家买回来做儿媳妇。
丁家本就不是什么富裕人家,逃亡这几月丁玥过的更是颠沛流离,吃了上顿没下顿,身体自然垮了。
游山梅送郭义出去了,丁玥听着门外的动静,似乎游山梅要给诊费,郭大夫推辞了。
幽幽叹了口气,她知道文家也不富裕,却还是咬牙给她请大夫开药治伤。
文家待她是真的不错。
游山梅又进来了,摸了摸药碗还是热乎的:“玥娘,快把药喝了吧,你躺着再休息休息。”
丁玥看着黑乎乎的药汁儿,心一横一口闷了,不敢停下,怕吐出来。
游山梅扶着她躺下,端上碗关了门出去了。
到了晚间,游山梅又送来晚饭。
说是晚饭,不如说是煮了几根野菜的清汤。
丁玥看着清的能照出人影的汤,道了声:“谢谢娘。”然后端碗喝完了。
不喝也没法子,这个年头,家家户户都是勒紧了裤腰带活的。
但她现在还伤着,为了给她补身体,文家已经狠心杀了一只老母鸡了,剩下一只还要留着下蛋。
可一只母鸡也禁不住顿顿吃,更何况鸡身上也没几两肉,前天就吃完了。
丁玥身体的亏空也不是一只鸡能补上的。
得想法子赚钱才行,不然真是熬不住,过两天又得一命呜呼。
丁玥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出现在一个六面发着柔柔白光的正方体空间里。
也不用她探索,眼前直接出现一个半透明面板,同时发出提示音:“叮——学术大交流系统竭诚为您服务。”
“学术大交流?什么东西?”
“由于您生前申博的执念太强烈,被主神空间捕捉到,主神空间专为您打造了本系统,实现您未完成的愿望。”
“主神空间?什么东西?”
“主神空间是地府近些年引进高级技术打造的一个全新系统,专门检测那些执念太深的人。”
“执念太深会影响地府的投生通道,为了保证通道不被堵塞,不影响正常生育率,所以主神空间会将这些人的灵魂投放在各个平行时空里,并制造我们这些专属系统实现这类人的愿望。”
“我就是为您打造的专属系统,您可以尽情遨游在学术的海洋里,和各位博导交流。”
丁玥:“我觉得我现在不能遨游,得想办法活下去才对。”
“这是当然,本系统与您绑定在一起,一切以您的利益为先。”
“……那你应该帮我赚钱啊!让我交流学术干啥?”
“经系统综合分析,为了长远考虑,您可以先通过做小吃赚钱,为后续发展做铺垫。”
丁玥更无语了:“我求你了,你真的分析过我的数据吗?我会做小吃吗?你靠不靠谱?”
“宿主,您发的上百封申博邮件里有一封是发给农大食品专业的教授汤云岚,她可以教您如何辨认药材。”
丁玥想起来了,前几封发出去的邮件杳无音信,她开始广撒网,报着捞一个是一个心态给所有稍微沾边的博导都发了邮件。
就是因为一直找老师,看方向,丁玥连续几天几十个小时没合眼,发完最后一封邮件,倒在工位上猝死了。
丁玥的主要方向是大数据分析与诊断,而这位汤教授的其中一个研究方向是食品安全与风险预警。
丁玥:“那我怎么联系她呢?教授们不会觉得奇怪吗?他们为啥会答应教我?”
“宿主请放心,您还来不及看回信,这些博导都对您表示了感兴趣,不然我们也不能把他们拉进来。”
“系统已经对他们说明了情况,博导们对您的遭遇表示惋惜,希望收您做学生,帮助您化解执念。”
“系统会对他们化解您执念的效果进行评分,并给予一定的报酬,是他们需要的数据或是样本,系统会合理化来源。”
“教学过程只在梦里进行,博导们醒来后就会忘记,不会对现实生活造成任何影响。”
丁玥:“还挺体贴,那我怎么联系呢?”
面板上出现了一个光点,跟着光点的指引,丁玥看见了一个图标。
“这个图标可以为您提供通话服务。”
丁玥试着按下去,面板上显示着“连线中……”不一会儿就被接通了。
面板消失,汤云岚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丁玥面前。头发花白盘在脑后,带着眼镜,衣着朴素,面容温和平淡,是院校专家的经典形象。
“你就是小丁吧,我看了你的文章,写得很有条理,数据也很合理,本来想深入聊聊的,但是却不见你回信了。”
丁玥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挠挠头:“谢谢汤老师夸奖,不过我提出的检测和诊断模型还是得根据后续新数据改正,目前也只是初步测试效果还可以。”
汤云岚温柔一笑:“不用这么谦虚,我看了你的文章有些启发,已经让手底下的学生开始做了,你不能来我们组做我的学生真是遗憾呐,不过现在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实现了。”
“你说说你现在有什么困难吧。”
丁玥汗毛直立:好熟悉的感觉。
“是这样的老师。”丁玥组织了一下语言,撇去老师们都不关心的原因,只说要干什么,有什么困难。
“我想做些小吃,但我没有这个经验,也不知道原料、步骤和比例。”
汤云岚表示理解:“你原来也不是这个专业的,这个正常,你那里是什么季节呢?有什么产物?”
丁玥穿来还没下过床,只能回忆原主的记忆。
“目前是盛夏,很热,八月初,已经有水稻、土豆、冰糖、红糖这些了。”
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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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岚想了想,大致判断出目前还没有出现过的小吃:“既然已经有冰糖出现,那大概这个时期凉粉凉面也是有的了,不算新奇,不考虑这个,凉虾、冰粉一类的更好,又新奇又消暑。”
丁玥想起爽滑的口感,也有些迫不及待了:“那凉虾和冰粉如何做呢?”
“凉虾需用大米、食用碱、红糖,食用碱可以用石灰水代替,没有石灰水草木灰也可以暂时用一下。”
“先把大米浸泡一夜,到能用手指碾碎的程度,然后磨成细细的浆,加入澄清石灰水一同煮,同时不停搅拌至透明状,再用漏勺过滤到冷水中,最后加入冰镇后的红糖水就行。”汤云岚尽量用丁玥能听明白的表述,又加上了材料配比。
“冰粉需要去找假酸浆,假酸浆是植物名,正好夏天开花,花是蓝色的,结小灯笼样子的果实,果实里有褐色的小籽,冰粉就是用这个小籽搓出来的。”
系统很高级,居然还能直接抓取图片投影,汤云岚指着图片对丁玥讲解。
“用纱布包住籽,在水里不停揉搓,感觉到变黏出果胶了就加入澄清石灰水搅拌,静置待凝固,加入冰镇红糖水就可以了。”
丁玥大致明白了过程,但如何冰镇还得再问问:“汤老师,这时候是夏天,如何找冰呢?”
“古时候有种方法可用硝石制冰,你准备两个盆,一大一小,小盆里放你要冰镇的东西,大盆里加水加硝石,硝石融化会吸热结冰,小盆里的材料自然被冰镇了,但是这个方法我们只是知道原理,也没做过实验,不知成功率高不高,不过硝石吸收的热量就算不能结冰应该也够降温了。”
丁玥仔细记下,认真学了一晚上,睁眼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能听得见院里传来的响动和说话声。
文家二老已经起床了。
丁玥感觉精神良好,严格来说是一晚上没睡,但却不觉疲惫。
摸下床打开门,正对上拿着锄头准备出门的文永才。
丁玥叫了声爹,文永才点点头出去了。
正是盛夏,若是顶着太阳干活,没人受得了,农户们都选在天刚蒙蒙亮时下地干一会儿,吃了早饭再干一会儿,等太阳升起来就回家歇着了。
丁玥已经走到灶房了,游山梅正烧水准备做饭。
看了一眼灶台上的野菜,丁玥道:“娘,我来烧火吧。”
也不管游山梅的反应就坐下了。
“玥娘今儿咋起这么早?头不痛了?”
“躺好几天了,感觉好多了,娘,一会儿我跟您上山挖野菜。”
看丁玥的脸色,确实没那么苍白了,游山梅应到:“好。”
原主被文家买回来就帮着做活,文家其实没要求她一定要干,但她感激文家给了她一个庇护所,主动帮忙,反而因为身体太弱,打水时头晕眼花看不清路,摔死了。
还花了文家更多的钱看病吃药。
游山梅大概能猜到丁玥的心思,只暗暗想到,一会儿让玥娘少挖点,少费点力气。
烧完火,丁玥顺手抓了一把草木灰找了碗放水泡着,说不定一会儿就用上了。
给文永才留了一碗汤,婆媳俩收拾收拾上山去了,游山梅背了个背篓,丁玥原本也想背,游山梅硬是不让,丁玥只好拿个小篮子。
天色还早,但已经有不少人上山了,大家都想挖点野菜填填肚子,这样家里的米粮能少消耗点。
近山能挖野菜地方都被占据,游山梅本想说没有就回去吧,丁玥坚持再往里走走,总不能白费力气走那么久啥也没挖到。
看丁玥确实还能走,游山梅也随她了。
又走了一阵,逐渐不见人影,终于看到没被人挖的洋荷,婆媳俩蹲下开始动手,丁玥有点撑不住了,找了块石头靠着树干坐下,大口喘着气。
游山梅拿出竹筒递给她,让她喝两口歇歇。
丁玥平复了一阵,四处张望着。
叶片……花……
等等,蓝色,小灯笼……
这就遇上了?丁玥心跳都有些加速。
2. 好奇幻的感觉
“娘,我去那边看看。”丁玥指着不远处的假酸浆对游山梅道。
游山梅转头看了一眼,确实不远,“行,你小心点,有啥事儿叫我。”
“诶,好。”丁玥挎着篮子撑起身去了。
搓开淡黄色小灯笼,果然是褐色的籽,是昨晚汤老师说的特征,丁玥上手摘小灯笼,待到摘了满满一篮子才停手,回去找游山梅。
游山梅有些诧异:“玥娘,你摘这么多这玩意儿干啥?这不能吃。”
丁玥:“娘,我以前在书上看到过这个可以用来做吃食,回去了我做出来给您尝尝。”
游山梅早前就问过丁玥的身世,知道她爹是童生,跟着念过书,此时也没有怀疑,只点点头,看洋荷也摘得差不多了便道:“走吧,咱们回家。”
山道上已经不见人影,村里人都挖完回去了。
在进山口处遇到陈丹丹远远的和她们打招呼,游山梅回应着。
等人走到近前问:“咋这时候才来?都要吃晌午饭了。”
陈丹丹擦了擦汗湿的脸:“快别提了,我家那个昨日去大姑子家喝外甥的喜酒没回来,我早上干完地里的活才有空来摘点野菜。”
游山梅:“那你是得快些,这时候了,近山的野菜都被摘光了,我和玥娘还是去远点的山里摘的。”
陈丹丹:“欸,说的是,哟,这是玥娘吧,真是水灵。”又看见丁玥手里的小篮子,略显差异,但最终也没开口询问。
丁玥不知作何表情应对,只好害羞低头。
游山梅笑骂两句,跟陈丹丹分别了。
待人走远,丁玥问:“娘,方才那是?”
游山梅:“你平日也不出去交际,只知闷头干活,那是住我们后面的田家媳妇,她男人你要叫田叔,比你爹小些,是田家老二。”
不似北方村落屋舍规整,南方村落的屋子都靠近田地建造,分布零散。
原主不爱交际,不认识也是正常。
游山梅继续说道:“田家二老当初一直偏心田老大,对田老二和田小妹都不好,分家的时候田老二拿分到的水田跟村邻换了这边的水田,起房子也在这边,跟那边隔得老远,除了必要的孝敬,平日根本不走动。”
“田小妹也是,嫁人选了离家远远的,也只跟对她还不错的二哥有来往。”
“你陈姨自从嫁给田老二,肚子里一直没生出孩子,前些年好不容易怀上一个,生下来是个女娃,也不舍得让女娃下地干活,估计你田叔带着去吃喜酒了。”
丁玥听完八卦正好到家,等着游山梅放下背篓便问道:“娘,您跟陈姨关系不错吧,那一会儿做好了吃食端一碗给陈姨尝尝?”
游山梅点点头:“行,你考虑得还挺周全,那给郭大夫也端一碗去?”
丁玥也同意,嘿嘿笑两声:“娘您考虑的更周全,是该如此。”
游山梅盯着她:“玥娘,你这样挺好,还会说笑,别再像以前一样闷头干活了,虽然我和你爹是买了你,但也不是让你来给我们干苦力的,你得好好养好身子,等昭儿回来了,你再给我和你爹生个大胖孙子……”
丁玥其实是个孤儿,在福利院生活了十几年,受人资助读完了大学,又考上了公费研究生,越来越感受到知识的重要性,下定决心深造,从未考虑过婚恋大事。
现在直接跳过催婚步骤,被人催生,而且这人还是她婆婆。
好奇幻的感觉,丁玥不想再体验了,转而岔开话题说起别的。
游山梅注意力被成功转移走了。
丁玥坐在堂屋里剥小灯笼,一篮子灯笼果剥完了居然也才半碗冰粉籽,分出大半单独放着。
丁玥找出一块儿纱布包住冰粉籽放入水中开始揉搓。
大概搓了十来分钟,木钵钵里已经有了丰富的泡沫,丁玥感觉差不多了,往里倒入过滤后的草木灰水,搅拌后放在一旁等凝固。
又问游山梅家里还有没有红糖。
游山梅拉开橱柜门找出油纸包着的一小块儿递给丁玥。
看游山梅小心翼翼的样子,丁玥有些动容,红糖的确是贫苦人家能吃的上的比较好的东西了,但是游山梅也不吝啬,直接就拿出来给她。
“这是当初我和你爹接你进门之前买的,我们家准备不上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是红糖还是能负担的,本来就是给你买的,你用吧。”
丁玥感动:“谢谢娘。”
掰出一小块儿,剩下的又包好放回去,调好了红糖浆,等冰粉凝固加进去就成了。
不是农忙时节农户人家一日就吃两顿饭,到吃晚饭的时候天色还亮堂着,冰粉凝固的也差不多了,用勺子拍上去还会颤颤巍巍地晃悠,就是草木灰水有些微微泛黄,看上去不是那么晶莹剔透,丁玥调好冰粉端了三碗上桌。
“爹,娘,快来尝尝我做的吃食。”
“来了来了。”游山梅应着跨进了堂屋。
“着看着还挺好看的,居然是透明的。”
“这叫啥?”文永才也进来了。
“这叫冰粉,夏日的解暑小食,我淋了红糖浆。爹娘,快尝尝怎么样。”
“冰粉?听着就感觉凉凉的,我来尝尝。”游山梅端起碗,用小勺舀起来一小块儿送进嘴里。
“甜丝丝的,好滑,一下就吞进去了,还不待我仔细尝尝就没了。”
文永才在一旁点头,碗里已经是没有了。
“真是神奇,还想再吃,这书上真是什么都有,这么神奇的吃食也能想出来。”
丁玥:“爹,娘,你们觉得我去镇上卖这个如何?”
闻言,游山梅和文永才对视一眼,有点不知如何回答,他们没做过生意,一辈子都是普普通通的农民,只会按部就班的过日子。
游山梅:“玥娘,做生意是不是要投很多钱?”
丁玥:“的确要投入一点成本,不过,”话音一转,“娘,您看,原料除了红糖都是山上摘的,咱们只需要付一点红糖的钱就行。”
游山梅:“家里现在是不剩什么钱了,当初花了存下的五两银子带你回来,还剩不到二百文钱,又花去了一百多文看病吃药,还剩四十几文,如今只能盼着秋收之后卖了新粮换旧粮攒些钱。四十几文做买卖能够吗?”
丁玥本以为游山梅算这些的意思是不支持她做买卖,没想到居然是告知她家底,担心本钱不够,看文永才也没有拦着的意思,这文家老两口的确实把她当成一家人的。
“娘,我看那一块儿红糖够用一阵子,咱们目前还不需要额外投入,就是得先上镇里看看有没有做这个买卖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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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山梅点头,说明日就去镇上看看,正好把家里的鸡蛋也卖了,已经攒了十几个,猪油要没了,得买点板油回来熬,还要买点粟米陈米掺着吃,家里的粮再怎么省也吃没了,苦得丁玥跟着养不好身体。
做好明日的安排便开始吃饭,今日拌洋荷,至少不是野菜汤了,也算是换个口味。
饭后天依然亮堂着,帮着游山梅收拾完碗筷,丁玥和游山梅各端了一碗冰粉出门去了。
文家屋后有两条路,一边是往后山上去的,一边就是往田家走的。
一边走,游山梅一边给丁玥指村里的布局,长河村建在山坡上,田家地势稍高,文家属于地势居中但靠边的位置。
最中间那个土坯瓦房的大院子就是村长家,丁玥前前后后看完了长河村的屋子,只有村长家一家屋顶上盖了瓦片。
到了田家,正好一家人也刚吃完饭,收拾完在院里纳凉,游山梅敲开了虚掩着的大门:“妹子,我家玥娘来给你送吃食了。”
陈丹丹起身,笑着迎来:“哎哟,这么快呢,玥娘真是能干。”
游山梅跟田老二招呼着:“田兄弟也回来了?小妹可好?新媳妇可好?”
田老二一一回道:“都好,都好。”
田小溪一蹦一跳跑来:“游姨怎么不问问我?”
游山梅:“问呢,怎么不问,小溪好不好?”
田小溪咯咯笑道:“我也好!”又疑惑看着旁边的丁玥,“这个大姐姐怎么没见过?”
游山梅:“这是你文昭哥的媳妇,是游姨的儿媳妇,你要叫嫂嫂。”
田小溪:“嫂嫂好!”
丁玥也笑:“小溪好。”又颔首示意,“田叔,陈姨,这是我自己捣鼓出来的吃食,感觉还挺消暑的,拿来给你们尝尝,就是没做多少,你们别嫌弃。”
陈丹丹已经拿来了自家的空碗把冰粉倒过去:“这透明的真好看,还滑溜溜的样子,哪里会嫌弃呢,谢谢你啊玥娘。”
丁玥接过碗,摆摆手说别客气,游山梅就道:“那我们先走了,还要去一趟郭大夫那边。”
郭大夫家也不远,就在靠近后山的路上,下了坡转个弯就到了。
郭义正在院里翻看晾晒的草药,听见敲门声直起身来开门。
“郭大夫,送点吃食来给你尝尝,还要谢谢你救了我们家玥娘。”游山梅递上装着的冰粉,丁玥也跟着道谢。
郭义也不推辞,进屋拿了个空碗倒过去了。
回到文家,天色渐渐暗下来了,丁玥有些困倦,早早进屋睡了,只对游山梅道:“娘,您明日记得叫我一起。”
游山梅应着,对文永才说起今日丁玥的表现,又说:“昭儿上次来信都是去年秋天了吧,也不知现下如何,咱们给他娶了个媳妇也没告诉他,今年村里统一请先生写信的时候记得加上。”
文永才什么也不说,就点点头,招来了游山梅的一瞥:“真是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文永才还是不说话。
长河村离着丰阳镇约莫二十里地,若是运气好碰上隔壁清溪村张老汉去镇上探望儿子,还能顺路搭一程他家的牛车,不然只能自己走。
不知今日能不能搭上车,游山梅早早叫起了丁玥,二十里山路,全靠腿得走两个时辰。
3. 冰粉是什么玩意儿?
丁玥麻利起床收拾,游山梅卖鸡蛋得赶早集,婆媳俩寅时初就出门了。
山路确实不好走,天还未亮,有些看不清路,游山梅怕丁玥摔倒,一路上都拉着她。
终于到了镇门口,进城得交进城费,一人三文钱。
“真是要命,我上月来还是两文,怎么这又涨了!”刚到镇口的一个汉子抱怨着
旁边有人嗤笑一声:“你还不知道吧,告示上说北边又有流民过来了,县令大人下令津易县下辖的所有镇子都得涨进城费,以防流民进城扰乱生事。”
“我就进城卖点自己的菜,挣还挣不了多少,都给交进城费了。”
听着周围人的抱怨,游山梅也有些犹豫,鸡蛋才一文一个,一共十五个,她今日也就带了六文钱,本想交了进城费给玥娘买个包子的,如此一算怕是不够了。
丁玥以为是游山梅没带够钱:“娘,是不是钱不够?要不我在这儿等您卖完鸡蛋来接我。”
丁玥倒是不着急,除了早点,一般小吃也不会太早出摊,她等一等也可以。
游山梅一听,这可不行,丁玥长得太好看了,虽然瘦得有些脱相,但孤身一人的女子更容易被人注意到,不能让丁玥一人留在外边。
狠狠心交了钱进城了。
丰阳镇不大,整个镇子由南北一条主街贯穿,集市分布南北两头,南边的集市主要卖菜、卖肉以及各类杂货,北边的集市则是牲口行及大型货物一类。
主街中间穿插着小巷子,巷子里都是民房,是镇上居民的住处。
街面上的商铺则是酒馆、饭馆、绸缎铺、医馆等,放眼望去全都是一层建筑,没有二层小楼。
游山梅要去南边的集市,丁玥从没来镇上逛过,游山梅怕她走丢了,让丁玥随她一同卖完了鸡蛋再逛街。
虽然是能一眼望到头的结构,但确实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丁玥觉得小心点为好,也应下了。
集市口贴着一张泛黄的旧告示,写明了集市是开放给农户的,不收取摊位费,但若是要在沿街摆摊做买卖就得缴纳三文钱的管理费。
农户进城卖自家的农产品都会选择在集市找个摊位,只有做吃食生意才会沿街摆摊。
婆媳俩出门早,集市里的摊位还空着大部分,游山梅挑了个入口处的,放下背篓拿出篮子把鸡蛋用稻草隔着一个个码好。
又去捡了块平整些的石头擦拭干净让丁玥坐在一旁。
应是突然涨起来的进城费阻碍了大部分人的脚步,已是日上三竿了,往常满满当当地集市现下还剩大半空位,但人已经逐渐多起来了,是镇上的居民出来买菜了。
“这涨起来的进城费害的我连菜都不好买,以往种类还挺多,现在都没几样了。”
“是啊,我还就爱吃点野菜,这几日根本没见着有卖的。”
“还有那黑心的,连菜价也涨了不少。”
“可不是嘛,偏这集市上就他一家,总有人买。”
守在入口处听着这些抱怨,丁玥也有些无奈,政权不稳,影响的都是百姓的生活。
不过游山梅的鸡蛋是一点不愁卖的,摆在篮子里整整齐齐,都不用多吆喝,人一走进来就能瞧见,不到半个时辰就卖完了。
游山梅也稍稍提了些价,不过都在大家能接受的范围,两个鸡蛋卖三文,也不算贵,还能搭着卖。
剩下最后一个鸡蛋一文卖给了一个老妇人。
一共收入二十二文,游山梅带着丁玥去买了个素包子,包子两文一个,丁玥掰了一半给游山梅,二人边吃边沿街看。
街上做吃食生意的要不就是自己有小铺子,要不就是自己支了个小摊子。
丁玥看着铺子的生意大多是卖炒菜的小饭馆,这些暂时不考虑,只看小摊贩卖的都是啥,有面点、汤面、抄手这些热食,但现在暑热,生意不怎么好,还有饮子,这个是竞争对手,丁玥凑近看他都卖什么。
绿豆汤、酸梅汤,还有夏日水果饮,还蛮丰富的,但价格不一,绿豆汤三文钱,酸梅汤四文钱,但水果饮子就要五文钱往上了。
寻了个阴凉地儿观察一番,买绿豆汤的人最多,偶尔有买酸梅汤的,水果饮子几乎没人买,而且顾客大多都是从小饭馆出来或是在汤面抄手摊子上刚吃完的男子,看出了镇上人的消费水平和目标客户,丁玥心中大概有数了。
“走吧娘,咱们去买肉买米面。”
“欸,好。”游山梅倒是没看出什么来,下意识听着丁玥的安排。
镇上米面行只有一家,就在靠南集市的街上,招牌很好找。
这招牌上的字不是丁玥以往见过的任何一种,不过好在原主识字,丁玥不必再费劲去学了。
进了店,丁玥等着游山梅决定。
游山梅对着小二道:“买一斤陈米和粟米。”付了十文钱,让小二装进带来的布袋里。
丁玥看了看陈米,有些发黄,吃是能吃,但是看起来就口感不好,像是学校食堂里已经死掉的米饭。
旁边的新米看着就可爱,一粒粒白白胖胖,丁玥已经看见香喷喷的大米饭朝她招手。
好想吃,一定要抓紧赚钱才行,丁玥现在干劲满满。
又跟着游山梅转道去了肉铺摊子,还不到正午,摊子上还有不少肉。
摊子后边站了一个虬髯大汉,确实是丁玥想象中的屠户。
游山梅是知道价格的,以前也买过,直接说要割半斤猪板油,付了九文,还剩下一文。
东西都装好后婆媳俩出了镇子往家走去,这一路都是大路,路上也有不少进城的妇人,有认识的停下来唠两句倒也不算枯燥。
到了村口已近是申时初了,太阳正烈,没有人活动,婆媳俩加快脚步朝家里走去。
文永才正在屋里歇晌,听着院子里传来动静,出来接过游山梅背上的背篓朝灶房走去。
“怎的好似比上次买的多些?”文永才有些疑惑。
“涨了进城费,好些人不愿意进城,卖鸡蛋的没两个,我稍稍提了些价,竟然也都卖出去了。”
“进城费咋又涨了?”
“说是县令大人怕流民进城。”
文永才叹气:“也是可怜。”
游山梅用手肘戳他,示意别在丁玥面前说。
收拾好买回来的东西,游山梅开始熬猪油,把买回来的半斤猪板油切成小块儿,加清水熬煮,直至水分熬干出油清亮,盛进装猪油的罐子里,也只有薄薄一层,但省着用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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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月余了,剩下的猪油渣能伴着野菜炒一顿。
丁玥并未察觉灶房里的动静,坐在堂屋看着院子思索着如何做这个冰粉买卖,闻着传出来的油香,丁玥肚子开始咕咕叫。
但离着吃饭还有一会儿,丁玥索性站起身来去寻文永才,“爹,我有事儿想请您帮忙。”
“啥事儿?”
“我想做几个竹碗,大概这么大的。”丁玥用手比划了一下。
文永才点点头,转身进屋拿上砍刀上屋后的山坡去了。砍竹子很方便,就在房子背后,不多时就见文永才拖了三根差不多粗细的竹子回来,砍了几刀,留下竹节开始打磨。
文永才属于是不说话狂干的性子,晚饭还没做好,这边就已经做完三个竹碗了,丁玥心里啧啧称奇,这大概是老师最喜欢的那种埋头苦干的学生。
这些竹碗还需要打磨,丁玥拿起一旁的磨砂石沿着锋利的边缘一点一点打磨,直至触手光滑,确保不会划伤人才放下。
当丁玥肚子又一次响起,游山梅叫吃饭的声音也传出来了。
今日有油渣炒的野菜,还有米粥,这是丁玥穿来之后在家吃的最好的一顿。
勉强安抚住咕咕叫唤的肚子,丁玥开口:“爹,娘,我刚刚想了一下,按照竹碗的量来算,昨日剩下的冰粉籽还能做大概二十五碗,红糖也还够,我准备明日去镇上试试,一碗卖三文,就跟那个饮子铺的价格一样。”
这两日连着进城,进城费都要花去十二文,丁玥现在还要需要游山梅付这个钱,于是先对游山梅算道:“娘,您看,咱们不算全部卖出去,就算卖出十五碗,扣去进城的费用、摊位费,和红糖水的成本,咱们也能有二十来文的收入。”
“再说了,您也看见了这个天气那饮子铺的生意不错,咱跟他做的差不多的买卖,他的饮子自己在家就能熬,但咱们的不知道方法自己在家可做不出来,又新奇又消暑,竞争力很强。”
二十文听上去不多,但已经能抵得上一个成年男子去干一天苦力活的工钱了。
游山梅和文永才对视一眼,有些期待。
第二日丁玥早早起床了,要在去镇上之前把冰粉做好,昨日找出了两个木桶洗刷干净,一个装冰粉,一个一会儿到了镇上在南集市公用的水井打一桶清水,方便清洗用过的竹碗。
昨日的竹碗做了十个,丁玥感觉轮换着用大概也够了,背多了人也累。
拿干净的纱布盖在冰粉桶上,再带上一块儿竹篾到时候倒扣在背篓上能把冰粉桶架起来。
游山梅背着一个背篓装一桶冰粉,丁玥背着背篓装空桶和竹碗还有红糖浆,婆媳二人朝镇上走去。
到的时间不早不晚,约莫巳时末,提前准备好了进城费,又找到巡街官吏缴纳了市租,婆媳俩在离小饭馆不远的地方摆好了摊子。
丁玥调了一碗做样品准备着。
见已经有吃过饭的客人出来了,丁玥开始叫卖:“瞧一瞧,看一看,您从没见过的消暑小吃冰粉开卖啦,三文一份,三文一份,来上一口,清凉解暑又上头,来上两口,顺滑爽口不忧愁,来上三口,保准您不再燥热凉悠悠。”
“好新鲜的词,冰粉是什么玩意儿?”一个清俊少年郎带着小厮走了过来。
4. 市场营销的博导
丁玥见这公子衣着布料上等,不似丰阳镇的普通住户,估计是哪户富人家的少爷出游。
“公子,这是我琢磨出来的吃食,仅此一家,消暑又解渴,您来一碗尝尝?”
看着碗里晶莹剔透的冰粉,还真激起了连安的口腹之欲:“来两碗尝尝味道。”
游山梅麻利地调好递过去。
连安和小厮稀里呼噜吃完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意犹未尽。
“还真是神奇,滑溜溜一下就没了,再来两碗。”连安也不委屈自己。
游山梅接过碗后重新盛好递过去。
“还真别说,刚在这小饭馆吃完之后感觉腻腻的有些难受,你这冰粉一下肚顿时就好了。”连安啧啧称奇。
“真有这么神奇?我也来尝尝。”又围过来一个布衣男子,看方向也是刚从小饭馆出来。
那男子接过竹碗先是端详一阵,点了点头:“这吃食是新奇,像是冰块儿,看着也让人觉得凉爽。”说罢喝进嘴里,“甜丝丝的,确实解暑,就是感觉不够吃,一下子就没了。”
连安在旁边一副“你看,我就说吧,肯定不是因为我吃太快”的表情。
此时的冰粉摊前围了三个人,还一边说着“新奇”,“解暑”等词,又一边砸砸嘴意犹未尽的样子,吸引来了不少围观的人。
连安见人逐渐多了起来,于是示意小厮付了钱,拨开人群离开了。
人群中有人问那布衣大哥:“哟,这不是张兄吗?可是好久不见你出来吃东西了,这冰粉当真好吃?”
张裕转头道:“这么热的天谁乐意天天出来晃悠,要不是我媳妇实在热得不想做饭,打发我出来吃,我还不乐意出来呢,不过能吃上这冰粉也值了,确实好吃。”说罢又问丁玥:“可否打包一份?我好拿回去给我媳妇也尝尝。”
丁玥想了想:“我们没有打包的竹筒,但是您可以端一个竹碗走,压一文钱在这里,下次您拿回来我把押金退给您”
张裕觉得也不错,于是多给了一文钱,端走一个竹碗。
此时人群中正议论着:“张兄都说好吃,那我可得试试。”
“确实,张兄是有钱全花在吃食上的,他说值得一尝那肯定错不了。”
人群乌泱泱涌上来叫着“来一碗”,“我要一份”,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但现在能用的干净竹碗只剩五个了,这一下子还有点轮换不过来。
游山梅急急收了用过的竹碗,用桶里舀出来的水清洗,幸好路旁有排水沟,不会弄的到处都是。
有住的近的见状直接跑回家拿来了自家的碗,也是方便,丁玥按照同样的分量给他打了。
游山梅动作也是快,见丁玥打完那一波冰粉就立马续上,让丁玥去收钱。
这一顿下来,饭馆里的客人换过一波,丁玥这里的冰粉也是卖的空空荡荡了,起初那一碗样品她和游山梅分着喝了,这大热天的忙碌起来也是一身的汗。
好想泡澡啊,丁玥只在心里想了想,有条件了再说。
先和游山梅一起去井边清洗一下木桶竹碗这些。
游山梅叹道:“没想到这么快,今日还能早些回家。”
丁玥点头:“确实有够快的。”
把背篓收拾好,丁玥和游山梅出了镇子。
原计划是差不多晚饭的点才能回,现在可能直接提早了一个时辰,丁玥到家歇息了一会儿喝了点水,又马不停蹄的背了背篓,对着游山梅喊道:“娘,我上山去了。”
游山梅去田埂边挖折耳根了,离得不远,能听见。
假酸浆一长是一大片,丁玥一个人能摘好久,差不多装满了小背篓,估摸着也能有个三天的用量,丁玥就下山去了。
刚进院门就遇上从屋里拿了砍刀出来的文永才,丁玥有点疑惑:“爹,您这是?”
“你娘刚说要多做几个竹碗,我这会儿再去砍几根竹子下来。”
丁玥点点头:“那辛苦爹了。”
文永才摆摆手出门去了。
找来一个小簸箕开始剥冰粉籽,这玩意儿小,剥起来还蛮累的,等到差不多晚饭时辰,丁玥终于剥完了,把冰粉籽分成三份,直起了已经僵硬的腰。
但是未来三天都不用再上山去摘果子了,累点就累点吧,总好过天天累。
文永才又做好了五个竹碗,确实有够快的。
游山梅已经做好了晚饭,刚刚去田埂旁边挖折耳根顺手扯了点马齿苋。
折耳根凉拌,马齿苋用猪油炒一炒也算是沾了荤腥,主食还是稀粥,相比起顿顿野菜汤已经是提升了一个档次。
饭后丁玥拿出今日收益放在饭桌上:“今日,比预计要卖的多,做了二十五碗的量,除开样品,一共卖了二十四碗,一碗三文钱,也就是七十二文,除开进城费六文,一共是六十六文,另有一文是竹碗的押金,我就没算在里面。”丁玥顿了顿,“还应该算上红糖的成本,但这次是用的家里有的,就没有算,下次买红糖便从盈利里出钱。”
听着丁玥算出的盈利,文永才和游山梅都有些激动,这可大大超出了昨日丁玥说的二十文盈利。
“但是,”丁玥又开口了,“今日是碰巧遇上了贵人,不缺钱的公子算是帮我们免费打广告了,明日可能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先把预防针打在这里,不然后面几天卖的不好让二老失望。
游山梅和文永才倒是听不懂广告是什么意思,但是听明白了可能会卖的不好,也就先按捺住激动的心情。
“那咋样才能卖得好呢?”游山梅倒是开始思考了。
“这个嘛……确实需要我想一想。”丁玥觉得求助系统的时候到了,今晚看看情况。
数出六文钱来给游山梅,转了话题:“爹,娘,这是今日的进城费,剩下这些钱我先拿着,要买材料什么的都从这里出钱,到了月底我们统一算账。”
主意是丁玥出的,钱也是丁玥赚的,俩人没有异议,商量完后把桌子收拾了各自洗漱去了。
丁玥烧了点水将就着擦了一下身子,这几日上山赶路的,出了好多汗,感觉自己都臭了。
纱布昨日就摘掉了,后脑勺的伤口已经长得差不多了。
丁玥打理好自己回屋躺下,可能是因为太累,一沾枕头就着,又出现在虚幻空间里。
“系统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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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我在。”
“你能调出来所有我发过邮件的博导吗?”
“可以的。”
丁玥面前出现的面板上显示着一封封邮件,居然还有搜索功能,也省下功夫去一封封翻了。
丁玥找到了财经大学市场营销的卢华教授,这位卢教授做的正是时序模型预测,分析用户购买行为,防止客户流失的方向。正好专业对口了。
丁玥点亮通话按键,卢教授的全息投影出现在眼前,和农大的汤老师不一样的是,这位卢教授身着笔挺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颇有一种商界精英的气质。
丁玥想起来以前听说大学里的老师都是社会上很有地位的成功人士,如今看来所言不虚,说不定卢老师就是哪个上市公司的老总。
连忙收回心神,丁玥开口打招呼:“卢老师好,我是丁玥。”
“我知道你,小丁,事情我已经了解,现在是有什么困难吗?”
“是这样卢老师,我正在尝试做冰粉小吃的买卖,面向的客户群体是镇上的居民,想跟您请教一下如何扩大宣传和维持客源。”
“你现在做到什么程度了?”
“目前摆摊卖了一天,没什么积累。”
“我听明白了,那要做的就是先拉进客户关系,尽量留住老顾客,记住老顾客的口味,等后期销量稍稍起来还可以告诉顾客如果他带人来消费可以给优惠一文钱,以及发放计次用的东西,集满多少次可以免费兑换一碗……”卢教授说了不少留客的方式,又接着说起宣传方式
“至于宣传,你可以找来两个小孩子,让他们走街串巷帮你吆喝,做一次送一碗或是给多少钱,还有就是在基础款之外打造一款招牌作为主推,要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才行。”
好多营销知识,丁玥先一一记下来,准备从简单的开始实践,谢过卢教授后丁玥就退出空间休息了。
又是早起的一天。
丁玥把昨日分好的冰粉籽装进纱布开始揉搓,加入过滤掉的草木灰水等待凝固,今日大约做了有三十碗的样子,多了也背不动。
调好红糖浆,把竹碗清洗干净,收拾收拾跟游山梅去镇上了。
连走三天,丁玥有点吃不消,只想着一会儿要是卖完了冰粉得去买点肉,这一天天的光干苦力不补充哪能行。
交钱进城,又在昨日的位置摆好摊子,做好准备工作,丁玥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张口开始叫卖:“瞧一瞧,看一看,您从没见过的消暑小吃冰粉开卖啦,三文一份,三文一份,来上一口,清凉解暑又上头,来上两口,顺滑爽口不忧愁,来上三口,保准您不再燥热凉悠悠。”
不知是不是今日稍微早了一点的缘故,饭馆里还没有多少客人出来,街上走的都是刚从集市买完菜的妇人或是老婆婆,偶尔有几个带着孩子的大人。
这些客户群体大多不会在自己身上花钱,听见新奇的吆喝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但是却有被吸引住的孩子,吵闹着要尝一尝新奇的吃食。
一个长相富态的妇人被她牵着的小男孩儿闹得有些烦躁,朝着冰粉摊子这边走来:“这是什么?怎么卖的?”
5. 你这小娘子还怪会做生意
丁玥立刻挂起面对客人的微笑:“夫人,这是我自创的解暑小食,叫冰粉。”边说边打了半份出来递给那妇人,“这么热的天儿,逛了这一会儿,您也累了吧,您先尝尝味道如何,作为今天的第一位客人,这半份送您免费品尝。”
“第一个居然还有免费品尝?”妇人闻言接了过去,先喂给儿子一口,又自己喝了剩下的,回味一下确实味道不错,看向儿子:“壮儿,好吃吗?”
壮儿:“好吃,娘,我还想要,我还想要!”
妇人也觉得不错:“你先给我来两碗,我还要一碗带走。”
丁玥露出抱歉的神情:“夫人,我们暂时还不能打包,但您可以端一碗回去,压一文钱在这里,下次归还竹碗的时候我再退给您。”
妇人想了想:“也行,那先给我两碗,再给我一碗外带的。”
“好嘞。”丁玥收了钱,游山梅也递上装好的冰粉。
“你这冰粉还真是解暑,确实好像没那么热了。”
“谢谢您的夸奖,好吃常来呀。”丁玥笑着答道。
妇人端着一份冰粉,拉着孩子走了。
丁玥又开始叫卖,正巧小饭馆的客人也用餐结束了,冰粉摊子前又围上来几人。
“这就是张兄昨日吃的冰粉吧?昨天听他说完弄得我还真想尝尝,来一份。”
“我也来一份。”
“……”
陆陆续续卖出去七八碗,这波客人便离开了。
丁玥瞅了瞅小饭馆里似乎也没有多少人在用餐,估摸着确实天气炎热,出来吃饭的人也少了,街上都没什么人,看不远的饮子摊也是生意平平。
已是正午太阳最烈的几个时辰,就在这里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看着不远处巷子口躲在屋檐下玩石子儿的几个小孩儿,丁玥走过去问他们:“小郎君们,想不想吃甜甜的东西呀?”
“想!”几个小孩儿想也不想就回答,连石子儿也不玩了,立刻丢在一边,“哪里有甜甜的东西?”
“是姐姐自己做的小食,这样吧,如果你们能分头去不同的巷子帮姐姐喊几句冰粉出摊了,姐姐就给你们吃一碗,怎么样?”丁玥边说边指向自己的摊子。
几个小孩儿忙不迭点头,问怎么喊。
丁玥口述几遍,确认都记住了,便回到摊子旁等着。
不远处的几条巷子里隐隐约约传来小孩儿的喊声,果然是小孩儿,精力就是旺盛,声音还挺大的,都传到这边来了,不过这时候也不是歇晌的时辰,丁玥也不怕扰民。
不一会儿小孩儿们陆陆续续就跑来摊子前交差:“我都叫完了,能吃了吗?”
“可以可以,谢谢你们。”丁玥一个一个给他们盛好。
第一个拿到的小孩儿已经喝了一口,“好吃!姐姐你明天还来吗?我再帮你喊!”
剩下几个小孩儿也有样学样:“我们也喊!下次还有吗?”
丁玥哈哈大笑:“有,你们帮我喊了就有!”
喝完的竹碗递了回来,一个个道谢,又跑走了。
这时昨日一个买过冰粉的汉子从巷子里急急出来,似乎是刚穿好衣服,还有些乱糟糟的:“给我来两份冰粉。”说罢递上了自家的碗。
“昨日回家跟我媳妇说起吃了的冰粉,她让我下次遇到了给她也买一份,亏得我还没睡下,听见了杨二郎的声音,赶忙跑出来了。”接过了游山梅打好的冰粉,汉子道过谢端着走了。
“我来还竹碗,再给我来两份。”一个汉子也递出了自家的碗。
丁玥记得这是昨日压了一文钱的客人,摸出一文钱递给他,“您拿好。”
张裕不接,又递过去五文。
丁玥看眼前的客人都是昨日光顾过的,于是每一碗都顺手多打了点,“感谢大家的捧场,多给大家送了点,吃得开心!”
“你这小娘子还怪会做生意。”
“过奖过奖,客人至上嘛。”
递出最后一碗给客人,丁玥看剩下的冰粉,只有个底了,勉勉强强能凑上一碗,丁玥刚倒出来准备和游山梅分了,就见眼前递过来一竹筒的绿豆汤。
饮子摊的老板:“妹子,我听你这个卖三文钱一碗,我这绿豆汤也卖三文钱,跟你换一碗尝尝成不?”
看眼前人好像确实只是想尝尝看,丁玥点头了,递出刚倒出来的冰粉:“行。”
和游山梅分着喝了绿豆汤,只能说不出错,也没什么好喝不好喝的分别。
“你这个样式确实好看,滋味儿也不错,怪不得那么多人买。”饮子摊老板评价道。
“我这就是新奇一点,占了大家没见过的便宜。”丁玥也不骄傲。
“你这话也对,但是我这绿豆汤也弄不出什么花样,我还去府城看过,人家摊子上不仅品种更多,还都是冰冰凉凉的,我买不起冰,但我尝试着做了不同的味道,都没人买呀。”
“您既然去考察过了,那肯定也知道府城居民的消费水准比我们镇上高多了,那些多样的品种在府城能有不错的销量但在镇上就不行了。”丁玥顿了顿,仰头示意天上明晃晃的太阳,“而且,这个天儿,大家买饮子和冰粉多是为了消暑,那您就从降温上下功夫嘛。”
那饮子摊老板刚想开口说什么,丁玥就止住了他的话头:“我知道您想说买不起冰,但是我有一计,就算不能制冰也能降温。”
饮子摊老板瞪大了眼睛:“你有这种法子,你自己不用,肯告诉我?”
丁玥笑了:“我当然是要用的,但这还没攒够钱呢,再说了,法子也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我从书上看来的,如何能据为己有呢?你方才也说了,府城都有冰饮,说不准人家也是用这种方法呢。”
饮子摊老板激动了,连忙拱手行礼:“你这话有理,在下唐水,不知娘子如何称呼?”
丁玥也不托大,回了个礼道:“我名丁玥,是长河村文家的儿媳,这是我婆婆。”
待唐水也向游山梅问好后,丁玥方道:“唐老板,我这是书上看来的,具体是如何的配比倒是没写清楚,你可能还得自己多试试。”
唐水连连点头:“我晓得,我晓得,若是做成了,他日必定上门答谢!”
丁玥将硝石如何吸热降温的方法告知唐水,并说清楚一定要准备两个盆,若是用木盆接触过硝石就不要再用来干别的了。
唐水连连点头,又道过谢后慌慌张张收拾了饮子摊,瞧着是去医馆买硝石了。
丁玥和游山梅一起收拾了背篓,对游山梅道:“娘,咱们去买点肉吧,顺便再买点红糖。”
“行,走吧,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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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山梅已经完全按照丁玥的安排行事了。
到了杂货铺,看了看价格,红糖三十文一斤,这是必要支出,丁玥买了一斤,又去肉铺摊子上看了看,午时已过,肉看起来没那么新鲜了,热气一熏,味道有点重,就是肉摊老板都有些提不起精神。
丁玥看了一圈,五花肉都被人买完了,剩下些瘦肉,正好补充蛋白质。
瘦肉十二文一斤,丁玥要了一斤。
在背篓里装好,和游山梅回长河村了。
这路太遥远了,热气蒸腾,丁玥有点眼花缭乱:“娘,咱们村里没有车往镇上去的吗?”
游山梅:“咱们村没有,但是清溪村老张家有,他家儿子住镇上,有时候去镇上看他儿子就会驾驴车,但是这个时间也不固定,遇不遇的上都说不准。”
丁玥看着游山梅,不由钦佩,这体格子比原主这身体好多了,说这么一大长串也不喘气。
“哎,那咱家能买驴吗?”丁玥想也没想就说。
没听见回答,丁玥转头一看,游山梅站在原地瞪大眼睛盯着她,那意思很清楚:好大的志向。
游山梅也不是觉得完全没可能,还是想了想,如果一直保持这个收入,倒是也可以做这个梦了,“一头驴子少说得要八两,但是咱家家底都没存过八两。”
感受着怀里的铜板,又想了想八两银子的距离,这确实是得再加把劲儿了。
到家歇息一刻钟,游山梅准备去田埂上挖折耳根和马齿苋。
丁玥有些奇怪:“娘,我上次看到陈姨她们院子里还种了菜,咱家为啥不自己种菜呀?”
“咱们以前也种过,以前昭儿在家还能吃的多点,昭儿去打仗之后就只剩我和你爹在家吃,吃也吃不完,拿去镇上也卖不起价,就没再种了。”
丁玥觉得还是可以种的,至少能保障每一季都有菜吃,“那咱们继续种吧,还有种子吗?”
游山梅也觉得可以,“还有,我去找找。”
说干就干,种子找出来了,淘洗干净,放在浸湿的纱布上,用碗盖住催芽。
游山梅又准备去田埂边挖折耳根和马齿苋了,丁玥也一起,拿着小篮子和小锄头下地了。
游山梅这时提起今日的第一个客人:“玥娘,你今日怎么还免费赠送了冰粉呢?”
丁玥嘿嘿一笑:“娘,您看到那妇人第一眼想的是啥?”
“我看她表情不太好,像是被那个叫壮儿的小郎君惹烦了才勉强走过来的。”
“是也不是,那妇人有些丰满,这么热的天肯定是更受不了的,小儿吵闹只是加剧了她的感受,先让她不花钱就尝到我们的消暑小食,也能先安抚住她,降下她的火气。”
游山梅一脸若有所思。
丁玥接着道:“我猜那妇人也不像是一般的长辈那样只给孩子买,自己不吃的那种人,她一定不会委屈自己,若是满意冰粉的味道,不止会给孩子买,还会给自己也买,顺道给家里的夫君也买一份。”
“娘,您看,这不是半份免费的冰粉换来三碗销量吗?”
“还真是,你这脑子里真会想。”
“都是书上看来的,有空您也看看,不认字没事儿,我教您。”
游山梅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认字,不由有些期待。
6. 还得是她眼光好
游山梅和丁玥挖够了今日晚上要吃的菜,直起身子拍拍打打身上沾着的泥巴往家走去。
看着身上这东一个补丁西一个补丁的麻布衣衫,丁玥直叹气,就这还是到了文家之后,游山梅用她那未曾谋面的丈夫的旧衣改的。
从北方一路逃过来,什么家当都没了,原主那一身更是早就不能看了。
丁玥又看看走在前面的游山梅,想了想文永才,二老的衣衫也不比她好上多少。
甩甩脑袋,现在吃顿肉都要精打细算的,还是先别想这些要花大价钱的东西。
“玥娘,你去把菜洗洗,准备炒菜了。”
丁玥接过马齿苋,从灶房外的水缸里舀出一瓢洗菜,“娘,咱们的菜啥时候能吃上啊?能不能先去跟陈姨换点啥?”
这会儿肉已经切好了,游山梅只能说:“那一会儿炒好了菜你端一碗去看看换点啥回来。”
话音刚落,热油劈里啪啦的声音响起来,猪油的香味引得丁玥猛吸好几口。
文家前些年是有些积蓄的,家中置办了大铁锅,做菜也没陶釜那么受限制,可以爆炒。
焯过水的马齿苋很容易熟,翻炒几下就能出锅。游山梅单独盛出来一碗,丁玥端着就跑去了田家,就上个坡的功夫,近的很,这会儿天还亮着,不怕看不清路。
院门微微敞开,丁玥敲了几下推开门。
田小溪在灶房外帮着洗菜,看样子是正在做饭,丁玥朗声叫道:“陈姨!我娘叫我来换点菜吃。”
“来了,来了。”陈丹丹从灶房里走出来,边走还边在围裙上擦着手,“想吃啥菜?陈姨给你摘。”
丁玥先把手上的瘦肉炒马齿苋递给跑过来的田小溪,“这是我娘今日炒的菜,端来给您和田叔还有小溪也尝尝。”
“整那么客气干啥,想吃啥菜直接上陈姨这儿来摘就是了,这还显得生分。”
“哪是什么生分呀,这不是我娘念叨着想给您尝尝她的手艺嘛。”
惹来陈丹丹轻笑两声,“你这小妮子,嘴还挺甜,说吧,想吃啥,陈姨都摘给你。”
丁玥:“那我可不客气了,麻烦陈姨摘点黄瓜和茄子给我吧。”
陈丹丹跨进小菜园,挑着品相好的摘,摘了三根黄瓜两根茄子。
丁玥接过道了谢,又摸摸小溪的头,转身回家去了。
不过片刻的功夫,游山梅已经盛好饭和文永才坐在桌前等她了。
也不废话,把菜往灶房一搁,丁玥就到桌前坐下,三人开吃。
马齿苋脆爽的口感配上瘦肉的劲道,丁玥都多嚼了好几下还舍不得吞下肚。
桌上没人说话,都在埋头猛吃,这伙食水平是一天天上涨,夹菜都更有力气了。
丁玥放下筷子,看二老也吃完了,擦了擦嘴开始今日的正题:“今日准备的冰粉有三十碗的量,但是吸引顾客和人情散出去大概七碗,也就是说最终卖出二十三碗,收入六十九文,但支出了红糖钱和肉钱,还剩下二十七文。”
“跟我昨日预计差不多,销量有略微下降,不过不打紧,昨日也只是小范围销售,但今日叫了几个小郎君帮我叫喊,应该能让镇上更多人知道冰粉了。”
“明日也可以稍微多准备些,我准备明日多做五碗,到时候我也背。”
游山梅刚想阻止,“不行,玥娘,你身子骨刚好,不能受累。”
丁玥:“娘,您看我这两日走了那么多路,不也没事儿嘛,我已经好了,您别担心。”
游山梅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好说:“那你背不动了给我就是。”
盈利铜板还是由丁玥收着。
看着昨日剩下的六十文和今日的二十七文,再把明日要进城的六文钱和市租拿出来,这赚钱速度还是慢了些,硝石也不知道啥时候能买上。
丁玥仰躺在竹床上,心里思索着还是得扩大销量。
这不是她的专业,但她能问专业的人。
“卢老师,我照着您的宣传方式做了,的确有用,但是现在好像赚的钱不太够,我是直接提高产量吗?”
“你应该是才开始卖吧,我不建议这样直接提高产量,如果每天不管什么时候都能买到你的产品,就不能给顾客造成紧迫心里,他会觉得想什么时候买就什么时候买,这样虽然也卖出去了,但你付出的时间成本也更高了。”
“先控制一段时间,你懂饥饿营销吧,量不够,但品质好,就能激起顾客争相购买的欲望。”
“你这冰粉既然已经是市面上的头一个了,而且味道又有保证,每天就出售这么多碗,自然会给顾客留下深刻的印象,销量也不必发愁。”
丁玥想起上一世师妹硬要拉着她去吃营业到凌晨两点的火锅店,店里不仅不冷清,门口还有不少人排队,莫名其妙让她想尝尝是啥味道。
有点明白了,丁玥连连点头,“谢谢卢老师,我明白了。”
那既然是这样,今天确实也是刚好卖完,丁玥决定先按照卢老师说的做,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第二日一早,游山梅见丁玥也没有多做冰粉,有点差异:“玥娘,咋的又不做了?”
“娘,此事说来话长,过几日我再告诉您。”
游山梅不懂,但点点头。
收拾完东西,游山梅安排好文永才把原先的小菜地重新翻一翻,把昨日催芽的种子种下去后,和丁玥出门了。
摆好摊子,丁玥还没张嘴开始叫卖,几个小萝卜头已经围了过来:“姐姐,我们现在就帮你叫可以吗?”
丁玥蹲下让他们都把昨日的吆喝重复一遍,记性还真不错,居然都记得,便让他们去宣传了。
几个小郎君还挺聪明,知道要往没去过的巷子叫卖。
一个个领了冰粉乖乖吃完,“谢谢姐姐!”又不知跑哪里去玩了。
客人已经引来了,确是从未光顾过的男子。
那男子眼光下流地把丁玥从上到下扫视一番,面上挂着贼兮兮地笑:“小娘子,听说你卖的新奇吃食好吃,我今日也来尝尝味道如何。”说罢还伸出舌头舔舔嘴巴。
这番作态看的丁玥嘴角直抽抽,闭上双眼压下恶心的感觉,默念:顾客是上帝,顾客是上帝。
刚要睁开眼睛招呼的时候,游山梅把她揽在背后出声了:“客人真是好运气,您今日是第一个,多给您盛点。”
那吊儿郎当的男子张嘴:“去去去,我要小娘子给我盛的。”
丁玥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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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拍游山梅的后背出声:“这冰粉都装在桶里,我盛的和我婆婆盛的没什么区别,客人若是不信,可以买两碗尝尝看,若是还尝不出味道,您可以把我这一桶冰粉都买回去尝尝看。”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王三,你快买呀,你买得起吗?”
王三一甩头:“谁说我买不起!”说罢接过游山梅手中的竹碗一口气喝光,“真难喝!”说罢扔下三文钱跑了。
又是一声轻嗤:“老板,来一碗。”付了三文钱又道:“刚刚那人是镇上出了名的二流子,叫王三,你别理他,这人总是瞧着好看的娘子要说上几句,看人家面色羞红才罢休,遭人嫌得很。”
丁玥笑着回到:“多谢提醒,不过出来摆摊嘛,自然是有这些准备的,给您多盛了些,慢慢喝。”
又陆陆续续来了客人,不多时倒是也卖完了。
收拾完背篓,丁玥看着往日饮子摊的地方,空空荡荡,倒是不知硝石制冰的方法唐水研究的怎么样了。
昨日买的红糖倒是能用上五日,这个不着急,丁玥和游山梅出了镇子回家了。
今日倒是没买肉,但是游山梅拿出了家里的鸡这几日下的两个蛋,打散了和黄瓜一同炒了,再加上一个茄子汤,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算了算一日入账,今日没有支出,赚了六十九文,加上前两日的,已经赚了一百五十文,三天时间,也不错了。
游山梅和文永才都很高兴,这赚钱速度放在以前都没有想过,玥娘真是他们文家的福星。
丁玥一进城就见到了昨日未曾出现的唐水。
唐水现在摊子上也没客人,打了两杯酸梅汤朝着她们摊子走过来。
“丁老板,游婶,喝点酸梅汤解解渴。”
丁玥一触上竹筒便知这是成了:“恭喜啊唐老板,看来是要生意兴隆了。”
唐水嘿嘿一笑,递出一包东西:“这是我的谢礼,不多,就是一点儿小心意。”
丁玥挑眉,猜到是什么了,也不客气,直接收下:“那多谢了。”
砸吧一口凉凉的酸梅汤,别说,好久没喝冰饮了,还真不错。
看着对面饮子摊的唐水开始吆喝:“冰冰凉凉的饮子,不同以往的饮子,府城才有卖的冰饮子……”
这一下给饮子摊招去不少客人,丁玥这边倒是有些冷清。
她也不着急,还是叫几个小郎君去巷子里吆喝,勉勉强强卖完了今日的冰粉,比昨日稍晚了些。
回去的路上游山梅不禁问道:“玥娘,你为啥要跟那唐老板说那法子,咱们自己用不好吗?”
“娘,这硝石可不便宜,等咱们自己攒够了钱那时间可就久了,况且咱们已经抢走了他一部分生意,再做独家可能盯上咱们的就不止他了,先分散分散注意力,咱们又没有背景,能不结仇还是不结仇的好。”
“况且这老板还挺有心思的,他今日给我们的就是硝石,既收获了感谢,还让他吸引去了注意力,又收获了白得的硝石,这不是挺好吗?”
游山梅一想,确实,看丁玥的眼神越发敬佩。
不过嘛,游山梅又转念一想,还得是她眼光好,当初就一眼挑中了丁玥,做主买了回来,不然可就错过了。
7. 研究生是没有自我的
说是买回来,其实也跟正常娶媳妇给彩礼差不多,丁玥是被专门做流民买卖的人牙子拐来的,这类人牙子未经过官府许可,做的也不是合法交易。
用些小恩小惠就能让某些流民主动推出孩子换得一丝生机。
当然,这其中绝大多数被推出来的都是女孩子,小姑娘能卖进大户人家从小调教成合格的下人,能赚上不少。
大部分还是那些一眼看上去有些姿色的女子,更是要想方设法拐来卖进青楼,赚的更多。
而丁玥这种面黄肌瘦又脏兮兮的没什么姿色的女子也就是顺路捡来的,又顺手卖出去给人做媳妇,只能小赚上一笔。
如此看来,丁玥也算得上是好命了,至少还能保住良民的户籍。
到家后游山梅翻箱倒柜找出来了一个老旧的木盆,不大,但挺深,正合适。毕竟硝石降下来的温大约半个时辰就会恢复到初始状态,到了镇上再开始制冰也不迟,太大的木盆搬不动反而会造成负担,如此正好。
丁玥试了试,不漏水,游山梅也忘记为什么会闲置,不过这倒是方便了丁玥,不必再去花钱多做一个。
唐水给的那包硝石可不少,有三斤的样子,足够覆盖每日的冰粉了,这硝石还能晾干析出来重复使用,真是帮了大忙。
不过工作量增加了,这价格也得稍微提上去那么一点,昨日听唐水叫卖的冰饮都涨了一文钱,丁玥觉得也可以适当张涨价。
第二日的叫卖声就变成了三文钱一份的冰粉,四文钱一份冰冰凉凉的冰粉。
听见吆喝的老顾客还有些差异:“这有何区别?”
丁玥露出标准微笑:“区别就在这冰冰凉凉,客人你摸这碗就知道。”
“还真是,来一碗我尝尝。”
冰凉爽滑的口感较之以往更胜一筹,“确实更好吃了,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冰粉,不错不错。”
也有客人觉得三文钱的冰粉也能解暑,没必要再多花一文钱。
二者都卖的丁玥是一点儿也没损失客源,反而更多了,这冰粉又新奇又解暑还好吃,每日还只有三十碗,竟是成了丰阳镇的热门打卡吃食。
确实如卢教授所说,产量不变,但提高了产品影响力,如今已经开始排队了。
还要多亏了镇上的几个小郎君,帮丁玥喊了好几天,跟新店开业拿着大喇叭做好几天宣传一样,总之是把镇上的每条巷子都通知到了。
那带头的小郎君还特别有原则:“姐姐,这些巷子我们都去过了。”
丁玥听出他的言下之意:“行,这几天谢谢你们了。”
双方愉快的结束了合作。
看丁玥那边排起来的队,唐水见状倒是也不眼红,现在靠着硝石降温的技术,他的冰饮倒是比以往好卖多了,进账也大幅增加,这都是托丁玥的福,唐水知道感恩,时常在她们收摊时端着冰饮来换冰粉吃。
游山梅跟丁玥商量后倒是专门给他留下一碗,这一来一去,倒是跟游山梅熟络起来。
丁玥没曾想唐水竟然是个大隐隐于市的八卦高手,平时看着只在摊子前边招呼客人,也没见他跟那些摊主有多少交流,居然知道这么多事儿。
“那家馄饨摊子的老夫妻就俩儿子,前些年征兵的时候舍不得老二受苦,送了老大去,结果老大在战场上丢了命,这下家里只剩了个老二,更是变本加厉,宠得跟眼珠子似的,啥也不让干,要啥给啥,还给娶了个出了名儿的闹腾媳妇。”
“这闹腾媳妇除了一张脸能看,别的啥也不会干,成日跟老二一起吃喝玩乐,哄得老二死心塌地对她好。”
“本来说这馄饨摊交给他们夫妻二人,老两口就回家休息,结果这媳妇却说他们要孙子的话就不能让她受累,还要吃这个补品吃那个补品,不然怀不上孙子可不是她的错,都怪这老两口不能干。”
游山梅:“啥补品?吃了真就能怀孩子?”
唐水:“……”
丁玥:“娘,您这个重点抓的太偏了。”
游山梅:“嗨呀,我也就听一耳朵问一句,小唐你继续说。”
唐水:“那老二还真就听了他媳妇的话,让老两口从早干到晚,你说说,这大热天儿都没人吃馄饨,还摆摊子干啥,老两口回家歇息歇息也行啊,那老二就不让,这也是奇了,老两口还真听儿子的话。”
丁玥:“唐老板,我也没见你跟他们打交道啊,你咋这么清楚?”
唐水:“都住一条巷子里,他们家就在我隔壁,隔了一堵墙,说啥我听得清清楚楚的。”又扫视一圈看向丁玥,“不过,丁老板,咱们这条街上好像就只有你是每日进城摆摊,我们这些摊主基本都住在南边的巷子里,你这来来回回的,也挺累吧。”
丁玥:“也还好,毕竟量不算多嘛,卖完也就回去了,做多了确实累。”
此时正好路过今日没买到冰粉的两个男子,抱怨声悠悠传来。
“丁老板为了不受累倒是一点儿也不肯多做,倒是苦了我们这些天天等着吃冰粉的人。”
“丁老板,你这冰粉就不能多做些吗?好几次排到我就没了!”
丁玥只说:“抱歉抱歉,两位客人,我们家实在是人手不够,这样吧,明日若是见到二位,一定给你们多打些,算是感谢客人们的捧场了。”
“那我俩可就记住丁老板你这话了。”
“没问题。”
按部就班过了差不多一个月,瞧着如今的收入已经稳定下来了,正是八月末,丁玥昨日已经告知客人们休息一天,连轴转的时候还真没觉得累,如今一躺下就不想起来。
不过这跟以前科研牛马的日子还不一样,以前干多少都是你应该干的,钱是分文没有的,觉是不够睡的,假是不敢请的,手机是不敢关机的,老师找是马上要回在的,研究生是没有自我的。
但现在不同了,虽然穷了点吧,但赚的钱都是自己的,累了就能休息,老师是想找就找,也没有科研指标,需要什么就学什么,想学什么就学什么,丁玥从来没觉得学习有这么轻松过。
但是起床还是要起的,冰粉籽已经没有了,今日得多摘些回来,存够后面几天的用量。
背着大背篓上了山,丁玥这一个月来伙食标准上来了,每日锻炼,身体素质已经有了显著提升,游山梅也不担心她独自上山晕倒了。
还不到正午,太阳穿过树叶的缝隙透下点点光斑。
灯笼果很多,因为不知道这东西能吃,所以根本没人摘。
丁玥快速摘完一大背篓,看着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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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的样子就下山了,正赶上游山梅做好午饭。
昨日割了点五花肉回来,还多买了好些调料,酱油、醋、盐、糖都买了些,今日游山梅正好做了红烧肉。
浓郁的香气已经飘出了院子,丁玥还没走到门口就已经闻到了。
“娘,可以吃饭了吗?”
“玥娘回来的正好,快洗洗手拿碗筷。”
应了一声,丁玥快速洗完手拿碗上桌。
现在的文家隔三岔五就能吃上肉,再不像以往那种只有过年过节才能吃上一小块儿肉的穷苦日子了。
就算没有肉,菜也是用猪油炒的,猪油放的还不少,有时候也能有鸡蛋,总之怎么都带点儿荤腥。
文家三人已经不会只顾埋头苦吃了,也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饭桌上还算热闹。
丁玥说起这一个月来的收益:“爹,娘,我算过了,除开每日进城摆摊的费用,还有红糖调料这些必要的支出,咱们这个月的盈利是一千三百六十四文。”
“这么多!”文永才都惊住了,先游山梅一步开口道。
游山梅反而淡定多了,瞥他一眼:“一副没见过市面的样子。”
她倒是每日看着丁玥收钱,心里早就有了个大概猜测,不过也确实是超出了预料。
又听丁玥接着道:“前期主要是有分给几个小郎君的冰粉,和做人情用的冰粉,打下基础之后就稳定了,后面的销量都保持在二十六碗左右,吃冰的更多些,每日能卖上九十文钱,扣除必要的成本这些零零总总的花销,净利润就是这么多。”
按照乡下人家每年靠卖粮食和卖自家的农产品只能攒下二两左右的钱来算,丁玥这个收益的确很高了,但她还有些不满足。
头一个就是身上的衣服,一个月过去了,丁玥就换过两次衣服,都是大差不差的补丁款,连颜色都没什么分别,虽然洗得很干净,但不知道是不是年龄上来了,总想穿点花花绿绿的衣服。
原主十八岁,但丁玥却是二十六岁的研究生,每天穿着工服在实验室晃悠,好不容易休息出去玩的时候总会给自己换上亮眼的妆造,不然感觉快被吸干了。
好看的衣服总能让人有种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于是丁玥说:“爹,娘,咱们的盈利按劳分配,”先拿出了三百六十四的零头,“这些作为公中资产,以后必要支出都从这里出,”又拿给文永才两百文,拿给游山梅三百文,“这是爹娘的工资,爹,这个月来我和娘都忙着卖冰粉,是您顾着家里,这是您应得的。”
这月来她和游山梅都不在屋里,地里和屋里的事儿都是文永才在操持,早起先喂鸡,接着下地,完事儿又要上山砍柴又要去挑水,杂七杂八的事儿也不少。
“娘,我就不多说了,您从镇上回来还要做饭洗衣,我们都清楚,这更是您应得的。”
既然玥娘都这样说了,那就有她的道理,听她的就对了。如此想着,二老也不推辞,直接收下了。
分配完毕,丁玥没忘记要给自己买布做新衣裳的事,顺嘴提了一句。
游山梅听丁玥这么一说,就提起村里也有织布的人家,就是不会自己染色,颜色有些不好看。
这对丁玥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她不会有的是人会。
8. 好好计划一番
正好今日休息,闲着也是闲着,游山梅便带着丁玥出门去买布了。
文家在山坡上,游山梅给丁玥指着位置:“就是那间屋子,不远。”
丁玥远远望去,是间土坯草房,院子外墙也是用土坯垒起来的,看起来跟村里大多数贫苦人家差不多,不禁感到奇怪:“娘,织布不赚钱吗?”
“我们农户人家平日也用不着买多少布,粗布麻衣买回来能穿上好久,要是遇到像过年这样要添置新衣的日子,那也是去城里买颜色鲜亮喜庆的布,阿牛他娘不会染颜色,又没人常常买布料,自然也没什么赚头。”
“这布织起来还费时费力,还得去山里找苎麻,总之麻烦得很。”
丁玥一听,觉得也是,村里市场打不开,一个人织布产量也大不起来,拿去绸缎庄卖指不定还被压价,好像确实没啥赚头。
“阿牛娘,在家不?”游山梅已经招呼起来了。
“在呢在呢,游嫂子,最近都没见着你了。”一个妇人围着围裙从灶房里出来,看样子是吃完了午食正收拾。
“我这不就来找你了吗,这是我们玥娘,昭儿媳妇,玥娘,快叫李姨。”游山梅示意。
丁玥乖乖打招呼:“李姨。”
“欸,真是漂亮姑娘,昭小子可是走大运了。”李春桂笑得眼睛眯起来。
引得游山梅又笑骂几句。
“这是有啥事儿吗?”
“来找你买几匹布,你看我这身上的衣服,简直是补丁都不知道往哪儿打。”
“哎哟,你等一会儿,我好久没织布了,这还是我上次织的。”李春桂进去抱了几匹布出来。
都是很原始的颜色,泛着淡淡的黄。
丁玥上手一摸,织的布很细致,质量上乘,拿出去应该也不愁卖,便问道:“李姨,你这布织的真好,为啥不拿去铺子里卖?”
“人家铺子有专门的织娘,不收外面的货,以前在我们村里的时候,家家户户都织布还好说,村长会统一收拾好一起拿去卖,再给我们分钱,但是自打我嫁到长河村,只有我一人会织布,独自拿去镇上掌柜不会收。”李春桂叹了口气。
“那您试没试过做成别的花样?染个色之类的。”
“咋没试过,我看村里人逢年过节都去镇上买鲜亮的料子,我想着要是我也能染出来那不就能行了嘛。”李春桂有点激动,双手摊开,“我去山上摘了好多花花草草,用榨出来的汁儿染布料,但是不止颜色浅淡,不咋显色,还洗几次就掉了,没啥用,也就不染了。”
“那确实是个问题。”丁玥记下了,回头进系统问问老师。
“那您这布料咋卖的?”丁玥觉得质量很不错,“娘,咱们每人都做一套新衣吧。”
“我卖的比镇上便宜,镇上要一百文一匹,我只要八十文一匹。”李春桂道。
确实便宜,丁玥直接要了三匹抱走,用自己的钱付了。
原主倒是会做衣服,但游山梅把全家的衣服都包揽了,丁玥也乐得轻松,“谢谢娘。”
游山梅只觉得丁玥每天想怎么赚钱都够累的了,她都是为了这个家好,自己也不能拖后腿,能不让她忙活的就不让她忙活了,有什么能力就让她在什么地方干就完了。
丁玥想着这冰粉的进账还是慢了点,现在见着李春桂有了点想法,她得好好计划一番。
买完布回来正是歇晌的时辰,游山梅是精神满满,直接就开始剪裁做衣裳了,丁玥都有点佩服:“娘,今日好不容易歇息一天,您不多睡会儿?平日咱们起这么早,可不得补回来嘛。”
“我不累,我精神着,再说了,这做衣裳算是啥累人的活儿,坐在这儿一下午也不走动,可不就是休息嘛。”游山梅理所当然地说。
“好吧,娘,那我先进去睡了。”丁玥依然保持着上辈子的习惯,在家休息的时候能躺下就决不坐着,平时在工位真是坐够了,黏在椅子上一天到晚都不动一下。
但奇怪的是,只要坐在那儿啥也不干那也累的够呛,不知道是不是实验室有什么魔力,人一走进去就困得不行,一干别的事儿就精神满满。
躺在床上,丁玥看着茅草屋顶,如果李春桂能在村里做起来布料生意,那得有人买才行。
长河村倒是不大,不过周围的村子还挺多的,离得也都不远,没什么需要买的东西大家也不怎么去镇上,有点太远了,这好像还真是个待开发的市场,感觉利润可观,到时候把这想法跟李春桂一商量,她出技术,自己出想法和启动资金,赚了钱分成,有种躺在家里钱就自己来了的爽感。
丁玥感觉有点可行,理了理思路,时下村人的消费水平不高,麻布衣衫是首要选择,但麻布衣衫却没有细棉布那样多的颜色,就算染了色看起来也是灰扑扑的。
这种颜色在平日的生活劳作中倒是方便,不易弄脏,但若是遇上了年节喜事出门走亲戚吃席,要换上新衣的那种日子,来来回回都只有一件衣裳,多少有些单调。
不过家家户户都是这样,倒也显不出什么来,若是这时哪家人的小姑娘在和小姐妹玩耍的时候穿上了鲜艳的新衣,必然会引起注意。
小姑娘嘛,总是有些攀比的小心思,好姐妹穿的那么好看,我也要和她一样的。
于是追问之下知道了竟然在村里就能便宜买到这么好看的衣服,马上回家跟爹娘说,这生意说不准就来了呢。
就算不是家家户户都宠女儿,那至少也不能是没有人家宠女儿的吧。
丁玥细想这穿来的这些日子在文家的一切,并没有感觉到不被尊重,或者有什么重男轻女的迹象,再想想田小溪也是被家里宠着的小姑娘。
感觉这长河村的风气也挺不错的,晚上先跟二老打听打听,商量看行不行,有个差不多的章程之后找卢老师问一问,再说联系纺织专业老师学布料染色的事儿。
丁玥做了几年的科研牛马,在本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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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进实验室帮忙,老师的要求那是摸得透透的,条理清晰,直接说明问题和困难才是最高效的沟通方式。
当然也不排除有那种无法沟通的老师,目前接触下来看,应该都不能是那样的人。
理清楚之后就放心睡觉了,等再次醒来已经是快要吃晚膳的时候了,丁玥听着灶房的动静,闻着隐隐的香味,在床上扭来扭去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终于是起床了。
丁玥摸进灶房:“娘,我来帮您烧火。”却看文永才坐在那里,丁玥也不坚持,探头看今晚吃啥。
“居然有鱼?还有豆腐?”有看旁边的碗里放着笋,不禁点头一叹,“咱们今晚这么丰富!”
游山梅笑着道:“你爹今日上山打柴的时候看见溪流里有鱼,顺手打了回来,我想着鱼煎一煎炖豆腐好吃,又叫你爹去买了块儿豆腐。”
“咱们村还有人家做豆腐卖?”
“咱们村没有,但是清溪村有,就是我跟你说的家里有驴子的老张家,他家的驴子就是买来拉磨的,儿子也是在镇上做豆腐生意。”
“那清溪村是不是比咱们村要富裕得多?”
文永才开口了:“清溪村也就卖豆腐的老张家和村长家富裕些,远近的村子也就他一家卖豆腐的,村长家那是累积了好多代,家里人口多地也多,因此富裕些。”
丁玥点点头:“那确实了,只他一家,都没人竞争,自然赚钱。”又看那笋,“这笋看着也好新鲜,我还以为只有春天才有笋子吃。”
“咱们这边的竹子多是麻竹、绿竹,这些竹子产笋都在夏季,你要想吃,这些天倒是不愁。”
丁玥嘿嘿一笑:“娘做的都好吃。”
此话不假,现在调料齐全,油料啥的都下的猛,就不可能不好吃。
奶白的鱼汤端上桌,鲜的丁玥多喝了好几碗,饭都险些吃不下,但是还有鲜笋,这个下饭,丁玥还是吃下了,只是得站着,坐下有点顶的慌。
将中午的思路理了一遍说给二老听,“爹,娘,你们觉得我的想法咋样?”
两人对视一眼,游山梅开口:“玥娘,如果按着老张家卖豆腐的这个说法来看,那这确实是个不错的营生,但是有一点不一样,豆腐不贵,时常买了吃也没啥,但是这布匹就算比镇上便宜,咱们农户人家也不可能买好多回家换着穿。”
文永才在一旁点头。
游山梅接着说:“按照我的想法来看,大家应该还是更愿意把钱存下来,大多是人家里还是男娃女娃都有,就算不重男轻女那也是紧着给男娃娶媳妇,女娃只是说在家不受委屈,拿钱出来买布料倒是不太可能。”
丁玥一时间有些迷茫,这好像说的也有道理,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已经是八月末了,冰粉生意最多再做一个半月,还得想新的赚钱法子,况且这中间还夹杂着秋收一事。
丁玥皱眉思索,脑袋有点疼,确实是自己想得简单了,这得好好问问老师。
9. 标准炮灰
“卢老师,现在冰粉小摊已经做一个月了,目前进账还算不错,但是夏天快过去了,我还得想别的办法维持收入,今天看到同村有会织布的女子……”丁玥把自己今天关于赚钱的设想说了一遍,又说明了游山梅和文永才的想法,以及现在的实际情况。
“卢老师,您看这个情况最好怎么做呢?”
卢华点头,丁玥已经会自己发现商机了,但分析还不够全面,也看得不够透彻,“你这个想法确实略欠考虑,先说第一个,怎么能维持下去这个进账,最简单的就是换一种贴合季节的小吃销售,秋冬季你可以卖卤货,如果攒下了足够的资金,就可以考虑打造品牌,不过这都是长远考虑的了。”
“先说现下,你甚至可以抓住最后一波卖冰粉的机会,扩大销量和人谈合作,你不必自己每天往返来回跑,直接在家里做,让人上门来拉货。”
“你提供的产品为他带来了利益,下次再谈合作会更容易,例如你的卤货或是别的什么东西一出来,他自然会主动跟你合作。”
丁玥点点头,若有所思:“这一个月的饥饿营销应该算是把影响力打出去了,甚至打造出来像是网红打卡小摊。”
“那没错了,如果达到了这个效果,你去找镇上的餐饮店老板谈,你供货,他销售,根据订的数量来谈价格。如果量不多,那就选择寄卖分成的方式,如果量多,直接卖给他走薄利多销的路线。”
丁玥听明白了,决定明天就去谈,如果成了,正好赶在秋收也能留在家里。
卢华又开口:“现在就是第二个问题了,你刚刚也说了,为什么村民不愿意多花钱在布料上呢?那只有一个原因,还不够有钱。”
“得想办法让他们能挣到钱,只有稳定的收入才会有花钱的底气,你再想想你有没有办法提供给他们稳定的收入呢?”
丁玥恍然大悟:“您是说如果按照谈合作的方式,扩大生产,我就可以招募人手,让大家赚上钱?”
卢华点头:“是这个意思,冰粉只是其中一个商业机会,你还可以观察观察,毕竟古时候的市场空缺很多。”
又补充道:“还有一点,如果你本身的威慑力或是影响力不足够,如此大规模的人手招募,最可靠的方法是找一个能主事的人来主持。”
丁玥有些明白了,点点头和卢老师道谢后离开了系统。
有什么是可以带动全村一起干的呢?若说是摘冰粉籽,那人手其实也不是长期需要的,顶多充作零时工,季节一过也就不用了。
最好是那种稳定供货的货源,种植?现在正值战乱,粮食都不够了让人种别的更是不可能。养殖?养猪吗?先不说丰阳镇的屠户有稳定的进货来源,养了那么多猪没有能吃下的就很麻烦。
那如果不找别人来买,自己打造一个品牌呢?
像是海底捞,能吃下很多种类的菜品,肉蔬菜都需要。
好像是可行方案,先待定。
窗外静悄悄的,丁玥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休假后的开工日第一天,丁玥比以往都起得更早,正是九月初一,每月的初一都是丰阳镇赶集的大日子,虽说平日也有小集,但热闹程度还是赶不上初一的大集,几乎是周边村子家家户户都会上街采买。
今日的文家也是全员出动,多了一个文永才,能带上的冰粉量就增加了不少。
丁玥昨日已经采了能用上好几天的冰粉籽,昨天就决定好了直接加量,翻了三倍,一人一个背篓背上,带上烙的干饼子去镇里了。
平日遇不上清溪村张家的牛车,但今日却是能坐上的。
昨天游山梅已经在文永才去他家买豆腐时问过了,大集的时候张家二老会去镇上帮着儿子卖豆腐,可以顺便载人,于是顺势定下时间来长河村接人。
“娘,您想的还挺周到。”丁玥搅和着刚倒入了草木灰水的冰粉。
“哪里是我想得周到,咱们带那么多的冰粉,走那老远的路,你平日就一直想坐车,也是遇不上,你爹去了正好问问。”游山梅烙着几张饼子,早饭是来不及在家吃了,带着一会儿路上吃。
文永才也说:“他们村里其实去赶集的也不少,但是去赶集和去集上做买卖的时辰可不一样,老张去得早着呢,他懒得等他们村的人,半天都凑不齐一车,还不如拉上我们一家包车。”
“那包车多少钱?”
“一人两文,一车也就能坐十个人,但咱们包车,物件轻省,他给咱算的十八文。”
收拾收拾差不多了,正好门外传来驴蹄哒哒声:“文老弟,出门了。”
“来了来了。”文永才一边应着,一边往车板上搬东西。
张大山扬起鞭子,啪啪抽打在驴屁股上,车轮吱呀转动起来,朝前去了。
丁玥还从未坐过这样的敞篷板车,有些颠簸,但也不难受,带着微微凉意的风从耳边吹过,还夹杂着丝丝麦香。
“玥娘,快,趁热把饼子吃了。”原来是游山梅递了烙饼过来。
“他爹,你也吃。”也递给了文永才。
“嫂子来一块儿不?”游山梅问坐在车架前的陈春花。
陈春花乐呵呵道:“你们吃你们吃,我们在家都吃过了。”
“那你们起得真是挺早。”
“可不是,一会儿到了就得开忙活,一点儿都不得闲。”
“忙活好呀,这说明能挣着钱。”
一路闲聊着到了镇门口。
丁玥刚穿来的那几日在刚出镇子的附近还能看见零零散散的流民,但现在不知是被进城费阻拦还是躲进山里了,总之是没再见过了。
夏日的天是亮的很早得,现在看来天还有些朦胧,丁玥:“还是驴车快,咱们来的真早。”
下了驴车排队进城,不知是不是流民不见踪影的这个缘故,再加上今日大集,进城费破天荒的降了一文钱。
跟张家二老道别后,文家三人走到平日的摆摊地儿开始收拾。
街边都是正在准备的小摊,除了平日常见的摊子外还多了好多卖小玩意儿的。
这样的大集几乎都会带孩子出来热闹热闹,这些小玩意儿都是针对小孩子的,丁玥看着草编小人儿,小风车啥的有些眼花缭乱。
也有很多农户出来卖菜的,都在南集市里,各自准备着各自的摊位,还不时聊两句,虽然现在还没有客人光顾,但也并不冷清。
天色渐渐亮起来,街边的铺子也开了门,镇门口排起了长队,街上人声渐起。
这时还早,就算赶了路也不算热的受不了,大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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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直奔目标,将计划中的东西都买齐了才有心情逛一逛。
丁玥也不着急,她一边叫卖,一边想着昨日的事情。
小孩子总是对新奇的吃食和玩具好奇,路过冰粉摊子就被装在竹碗里亮晶晶的冰粉吸引了,“娘,这个好漂亮,我想吃这个。”
背着背篓的妇人也看到了冰粉,虽然新奇,但也很担心:“这以前还真是没见过,这能吃吗?”
丁玥笑了,递给她一个小竹碗,只有碗底的一口量:“这您大可放心,我既然敢卖那就肯定是能吃的,而且很消暑,这小份,免费的,您尝尝看。”
半信半疑接过去尝了,本来只想稍微尝尝,留下一口给孩子,但这一小口马上就滑进嘴里,一点儿也没剩下。
妇人张了张嘴,还真有些意犹未竟,看着孩子眨巴着大眼睛,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样子,还是决定买一份:“这怎么又是三文钱又是四文钱的?到底怎么卖的?”
“三文钱是不冰的,四文钱是冰的,如果您这会儿不算热,又是要给孩子吃的话,我建议您买三文钱的,分量一样,味道没差别。”
“那行,给我来三文钱的。”妇人和孩子站在冰粉摊子前分着喝完了。
“娘,甜甜的,滑滑的,真好喝!”
还了竹碗,妇人拉着孩子走了,声音渐渐消失:“咱们多花了三文钱买吃食,回去可不能说漏嘴了,你二伯娘……”
来来往往的人多起来,日头也出来了,大街上嘈杂的声音让人说话都得扯着嗓子吼。
光靠丁玥一个人叫卖可不行,好在游山梅听丁玥喊了好多天,背也背下来了,俩人一人叫一会儿,能轮流休息一下,文永才就负责打冰粉、洗碗。
长河村算是离着丰阳镇远的村子,这会儿终于在街上瞧见了熟悉的人影,陈丹丹拉着田小溪,身后跟着田老二,似乎是听见熟悉的声音,张望一会儿,还真看到了游山梅。
田家跟文家情况差不多,家里就俩大人顶事儿,平时在家琐事一堆,忙的脚不沾地,也没工夫去串门,因此陈丹丹并不知道游山梅和丁玥已经在镇上摆摊将近一个月了。
这可真是有些惊讶,拨开密集的人群,陈丹丹拉着田小溪挤到冰粉摊子前就懂了。
“嫂子,我还说你摆什么摊呢,原来是冰粉。”
丁玥:“陈姨,田叔,小溪,大家都来赶大集呀?”
田老二点点头,露出老实人标准笑容,田小溪跳跳:“玥姐姐好!”
陈丹丹拍了一下田小溪的背:“是呢,家里有些东西也该买了。”
“赶路热了吧,喝一碗?”
“行,正好也渴了,来一碗吧。”陈丹丹说罢掏出了三文钱。
游山梅正想推拒,陈丹丹又道:“嫂子,一码归一码,你现在做买卖呢,我该掏钱,再说了,一会儿万一有认识的人人人都找你讨一碗,你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游山梅一想,确实有理,便收下了:“那我就收下了。”
文永才把冰粉递给站着的田老二,三人分着各自喝了几口。
“哟,这不是山梅吗?我说怎么好长时日没见着你人了,原来在闷声发大财呢。”
好一个标准炮灰发言,丁玥闻言瞅着眼前陌生的妇人,长相也很炮灰。
10. 丁老板,久仰
双手叉腰,身着补丁麻衣,头发用布条缠起,单眼皮,三角眼,颧骨突出,皮肤蜡黄。
这妇人正背着背篓站在摊前一脸不屑地盯着游山梅,又看向丁玥。
“哟,这就是文昭的媳妇儿吧?我跟你娘熟得很呢,你该叫我王姨。”
“我跟你不熟,玥娘不用管,要买的话三文钱一碗。”游山梅一句话给人撅回去了。
丁玥搞不清楚发生了啥事儿,这妇人她也不认得,但乖乖听了游山梅的话,也没张口。
“你这日日早出晚归的,挣得可不少吧?还不舍得请我们一人喝一碗?”那妇人可不是一人,身后跟着好几个妇人,看来是长河村小团队结伴出行。
“你谁啊?凭啥要请你喝?凭你不要脸?”陈丹丹忍不住无语到。
扑哧一声,围观的人群不知是谁笑了出来,窃窃私语声响起。
“刚刚那个妇人就说,若是不付钱,万一被认识的人看到,人人都来讨要,还真叫她说准了。”
“没想到还真有这么理直气壮要饭的人。”
“我也第一次见。”
那妇人气的脸面通红,身后跟着的几个妇人也想把她拉走。
可能是不甘心占了上风,对着围观的人群喊道:“她们这东西我们可都没见过,谁知道能不能吃,大家都别买,这么来历不明的吃食谁知道是什么做的,别给人吃出毛病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大多是趁着今日赶集才进城的农户人家,不知道冰粉已经卖了一个月的事情,还真有点被唬住。
“她说的其实也在理。”
“对呀,这看着挺漂亮的,但是也看不出来是啥做的。”
“本来还想买一碗尝尝呢,还是算了吧。”
“新奇吃食还得有命吃才行。”
田小溪左看看右看看,有些着急:“才不是!玥姐姐做的冰粉可好吃了!”
但是她人小,盖不住这么多人的讨论,险些急哭了。
王秀娟嘴角一挑,听着周围的讨论,有些得意地看着游山梅。
游山梅一撸袖子,正要跟王秀娟对骂才刚张嘴,却听见旁边丁玥的笑声。
果真跟脑子里设想的场景一模一样,丁玥实在没忍住。
人群听见这笑声,逐渐安静下来,都看着她。
“这位客人,你说话是不是有些前后矛盾呢?若是害怕吃坏了肚子,那你一上来就张口讨要是什么心理?我还没见过如此着急上赶着自己害自己的。”
“我……我那是……”
“我不管你是什么,但是你应该没来过镇上,真不知道我们这冰粉摊子已经在镇上摆了将近一个月,这我不怪你。”
“你……你怎么……”
“我怎么了?我只是想告诉你,镇上的大家常常买我的冰粉吃,没有任何人说有问题,怎么?你想说就你这身子金贵,吃不得我们做的小食,别人都皮糙肉厚禁得住折腾?”
人群中有人为丁玥发声:“说的不错,我买她家的冰粉好多天了,可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又有人说:“这妇人纯属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竟然还敢说我们大家不如她金贵。”
王秀娟急急摇头:“我不是,我没有,我没那么说……”
丁玥才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又接着道:“再说了,大家也都看见了,”丁玥一指旁边的田老二一家,“我这冰粉人一家三口吃下去可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如何?你还要胡编乱造血口喷人吗?若是坚持,那咱们只好报官请县令大人断案了。”
丁玥紧紧盯着面前的王秀娟,那架势有些誓不罢休的感觉,因此并未注意到旁边观战了许久,然后悄悄从人群中离开的男子。
“丁老板,若是需要,我们去给你作证。”
“算我一个,我也去。”
“我也去。”
王秀娟不知何时趁乱带她的小团队混出了人群,听到要报官后竟是不见人影了。
丁玥心里轻嗤一声,对着说要去作证的大家一一拱手:“多谢各位客人了,大家帮我说话我记住了,下次多给大家盛些。”
“丁老板这话我记住了,但不用下次,这会儿就给我来一碗冰的吧,站这一会儿还真有点儿热了。”说罢掏出了四文钱。
人群拥挤,也没有风穿过街道,确实比平日还闷。
文永才依言打了一份冰粉,多加了些,递了过去。
那边陈丹丹也跟游山梅宽慰了几句,还忙着去采购,便带着田老二和田小溪走了。
一通闹剧下来,反而给冰粉摊子带来了不少生意,连吆喝都用不着,三个人各自负责自己的部分。
游山梅接过了打冰粉的活计,文永才就专注洗碗,丁玥专门收钱。
和丁玥设想的没有什么差别,农户人家多是尝个鲜,听说三文份和四文份的除了冰不冰以外没有别的分别,便都要了三文份的。
买四文份的多是镇上的老顾客。
一通忙活下来,收到了不少夸赞,但也有那些贼眉鼠眼的人想借着接冰粉碗的机会看看摊子后边有些什么东西。
说不准就能琢磨出来原料和做法。
丁玥根本不怕人看,冰粉籽都是放在家里的,而且这样的做法如果不是汤老师告诉她,她也完全想不到。
丁玥对冰粉的认知只存在用开水冲冰粉粉,然后等凝固。
只能说第一次发现假酸浆能这样做出来吃的人真是天才。
没看到想看的东西的男子只能端着竹碗一口一口慢慢尝着,试图从味道和口感入手,但最后除了能尝出红糖浆以外,别的啥也看不透。
无只能奈还了碗叹气离去。
本以为加了量的冰粉要卖上一段时间,没想到竟是出奇的快,比平日收摊还早,还剩大半天的时间,丁玥想着把冰粉寄卖的事情谈妥。
一个小二打扮的男子走过来拱手道:“丁老板,我们掌柜的有事邀您详谈。”
这小二丁玥认得,毕竟日日在饭馆不远处摆摊,小二又常常在门口招呼客人,这脸丁玥一眼就认出来了。
丁玥挑眉,有些差异,居然饭馆掌柜先找上了她,既然正有此意,那正好了。
丁玥道:“稍等。”和游山梅文永才一同收拾完后跟着小二走了。
虽然日日都能见着饭馆,但是丁玥却是一次也没走进去过。
不动声色扫视一圈,就是普通小店,都是大堂的桌凳,没有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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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雅座,丁玥心里大概清楚了小饭馆的主要客户。
心里一想也是,在这镇上都没见过什么有钱人的府邸,大家都是普通百姓,就算有钱也顶多算是小康,还达不到那种只能仰望的存在。
小二让文家二老先坐在大堂里,此时还不到吃饭的时辰,店里都空着。
“玥娘……”游山梅有些担心丁玥,想跟着一道,但是被小二拦下来:“夫人,我们掌柜的谈事不喜人打扰,考虑到丁老板是女子,会开着门,您坐这块儿也能看到后院的情况。”
游山梅瞅了瞅,也是,能看见,就没再执着要跟着进去。
丁玥心想这老板还挺讲究,但也没多说啥。
小二敲了敲门板:“掌柜的,丁老板来了。”
屋里坐着一个衣饰布料看起来就不便宜的中年男子,蓄着长须,手带戒指。
闻言便起身对着丁玥拱手:“丁老板,久仰久仰。”
丁玥也回礼:“不敢,敢问掌柜贵姓?”
“免贵姓杨。”杨掌柜乐呵呵请丁玥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壶斟了一杯茶推给丁玥。
丁玥端起来微抿一口:“好香。”
杨明忠颔首:“这是主家赏下的西湖龙井,我除了自己喝,专门用来招待贵客。”
丁玥懂了,杨明忠应该是士族豪绅的家生子,但不知为何会被派到这样的偏僻小镇,但这也不是她需要探听的。
用西湖龙井招待客人,看来杨明忠确实很有诚意。
“丁老板方才逻辑清晰,条理清楚的回怼那妇人的样子可真是让在下佩服。”杨明忠并没有什么看不起女人做买卖的心思,不然也不会主动找上丁玥谈合作。
丁玥谦虚道:“哪里哪里,杨掌柜过奖,我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杨明忠也不继续客套,直奔主题:“丁老板,我已经看你那冰粉摊子卖了一个月了,本想昨日就找你的,但却没见着你人。”
杨明忠接着说:“以往我瞧你的销量也不大,每日约莫二十碗左右的量,但却是卖完上半日就回去了。”
丁玥明白这是让自己接着说不卖下半日的原因,但主动权在她:“杨掌柜的意思是?”
杨明忠笑了笑,居然还跟自己计划的不一样:“丁老板有没有想过在下半日售卖这冰粉?”
丁玥:“杨掌柜,我知道您的意思,是想与我合作,那您说说咱们如何合作呢?”
杨明忠终究还是个商人,不管之前多么客气,始终还是利益为先:“不知丁老板愿不愿意把冰粉方子卖给我?冰粉主要是夏日售卖,意在消暑,这夏日也快过去了,冰粉售卖时日不过剩下一个半月,若是丁老板能把方子卖给我,杨某给出的筹码,丁老板一定不会拒绝。”
丁玥已经猜到了杨明忠的身份,说不准会将这冰粉方子直接交上去给主家。丁玥不知道他背后的主家势力如何,但是这方子若是落在他们手中,那必然赚的盆满钵满。
如果将这方子一锤子买卖给出去了,那丁玥以后还想做大做强做成连锁的品牌可就葬送在第一步了。
因此丁玥不必多考虑,拒绝了这个提议:“杨掌柜,我倒是另有想法。”
杨明忠也不气馁:“哦?丁老板说来听听。”
11. 长久的合作才能共赢
“冰粉的方子我是不会卖的,想来杨掌柜应该清楚这方子的价值,既是从未出现过,那我如何能随便就卖了呢。”
杨明忠也说:“丁老板你自己也说了,方子既然新奇,那这市场可就大了,盯着市场的人可不少,丁老板你既无背景,又怎么能保证这方子不被人夺去呢?与我们合作,既不使下流手段,又是明码标价。”
丁玥:“杨掌柜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冰粉却是我要打出去的招牌,相信杨掌柜如此品行,也决计也不是那种偏要断人财路的人。”
杨明忠听完哈哈大小:“丁老板这帽子给我戴的可是够高的,归根到底我也就是一个商人,商人自是利益至上。”
丁玥:“我要说的正是这个,杨掌柜,虽然我不会卖冰粉方子,但我却可以把丰阳镇的独家代理权交给你。”
杨明忠从未听过独家代理权是什么东西,不禁疑惑:“此为何意?”
丁玥微微一笑:“独家代理权的意思就是只有你一家可以在丰阳镇销售我的冰粉,但要对客人说明冰粉是从我这里拿的货。”
杨明忠有些听懂了:“那是要我从你这里进货?再卖出去?给你免费做宣传?”
“没错,至于如何销售,销售价格又是如何定,这些我不会干涉,杨掌柜自行决定即可,至于免费做宣传也不见得吧,杨掌柜可是见着了我冰粉的畅销程度,您又如何确定不是我的冰粉替您宣传呢?”
杨明忠一想,还真是,又迅速权衡了一下:“我买了你的方子,我也是独家售卖,也可以说是你的冰粉,赚的钱还能全都进自己的腰包,我从你这里进货却是要少赚不少啊。”
丁玥:“杨掌柜方才也说了,冰粉售卖时间最多一个半月,您又要出高价买我的方子,每年只有夏季才能有回报,当然了,您自然可以提高价格,但吃惯了我定下的价格的客人会这么容易买账吗?”
端起茶栈喝了一口,丁玥继续道:“但是您若是从我这里进货,就能保证投入不用太高,但却能每日看得见回报。”
丁玥见杨明忠似乎还有话想说,她知道杨明忠是想说买了方子后自然不会只在丰阳镇售卖,成本很快就会回来,丁玥不给他这个机会。
“再说了,杨掌柜既然都知道我能想出如此新奇的吃食,难道我就想不出下一个吗?杨掌柜应该也是知道长久的合作才能共赢。”
这下杨明忠的确是考虑了好半晌,丁玥也不着急,继续喝杯子里的茶,她知道杨明忠不是那种只看眼前利益的商人,必然会考虑长远,她的提议很有诱惑性。
不出所料,杨明忠同意了,无奈笑了两声:“丁老板,你真是厉害。”
丁玥谦虚:“不敢不敢。”转而谈起接下来的安排。
“不知杨掌柜这里每日客流量如何?”
“午时约莫能翻三次台,晚间约是四次到五次之间,大堂的桌子有十二张,如果每个客人都点冰粉吃,大概会有一百八九十碗的销量。”
丁玥看过大堂的都是方桌,一般说来最多坐八人,但大多数时候都是两到三人,心下一估算:“确实差不多,但冰粉不能往多了准备,我先供货每日一百五十碗看看效果。”
杨明忠也觉得差不多,又问道,:“那丁老板,这冰粉的进价如何算呢?”
丁玥:“此事先不急,还有需要杨掌柜这边自己准备的东西,首先是红糖浆,这个不必我来熬制,剩下的就是如何制冰,不知杨掌柜可是清楚这其中的法子?”
杨明忠还真是不知道,杨家是有自己的冰窖,冬天存上足够数量的冰,夏天起开用就行,因此他并不清楚如何做,诚实的摇头道:“不清楚。”
丁玥一想,确实,硝石制冰是后来的工匠发现的,世家大族都是用天然现成的,因此也不藏私,毕竟都已经告诉过唐水了。
“您去买足够的硝石……”丁玥将制冰方法细细说给杨明忠,又嘱咐了杨明忠泡过硝石的盆不能再用来做别的。
至于这个进价,丁玥想了想,如此一来没有进城费,没有市租,还减少了人力费用,但她的工作量加大了,还得请人,这个成本也增加了。
综合考虑下来,丁玥就道:“一碗两文钱,先付款后交货。”不然她都没钱请人干活。
杨明忠的确是考虑将冰粉提价来卖,算了算确实有利润空间,也道:“行,那就明日交货?”
“如此大量的冰粉我可没办法给您拉过来,您得自己派车来拉,还有,装冰粉的容器您这边也得准备。”
杨明忠也想到了这一点,于是叫来方才的小二吩咐道:“你一会儿带着几个有盖子的木桶,驾车送丁老板他们回去,也认认路,以后都由你每日去取冰粉。”
丁玥又提起:“杨掌柜,咱们还得签契书才能奏效吧?”
杨明忠一拍脑袋:“对对对,丁老板提醒了我。”
又让小二找来了帐房先生,一条一条说着拟定了条约,两人都看过没问题后杨明忠先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准备叫人把印泥拿来给丁玥按手印。
就见丁玥拿过一旁搁在笔山上的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清秀不失傲骨,与她农家妇的形象有些割裂。
丁玥见杨明忠诧异的眼神,笑道:“家父曾读过些书,我也跟着读了几年,会写几个字。”
这字迹明显不是会写可以概括的,但杨明忠也没有多问,只转过头叫帐房先生支了三百文钱来付给丁玥。
把两份契约拿起,一人一份收好了,便送丁玥出了门。
那小二从后院赶出了一辆驴车,带着几个木桶,跟着一道出去了。
丁玥想着如果是要放在饭馆里卖的话,那还是往精致的方向再做一下,用石灰水更清透,于是准备去买熟石灰。
刚想张口问小二镇上何处可以买熟石灰,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他的名字。
小二见丁玥张嘴卡壳的样子,非常有眼力见地说:“丁老板,小的叫赵二虎,您叫我二虎就行。”
真不愧是做小二的人,丁玥心里暗暗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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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虎,你知道镇上哪里有熟石灰卖吗?”
赵二虎还真知道:“瓷器铺子应该有,这边,我带您去。”
熟石灰并不贵,两文钱一斤,丁玥直接买了十斤,做一碗冰粉只需要零点几克熟石灰,这十斤可以用很长时间了。
上了驴车,游山梅和丁玥坐在后面,文永才跟赵二虎坐在车架前,方便指路。
不到半个时辰,长河村就到了,驾着车没法从后山绕过去,只能从村门口走,好多人见着居然不是清溪村的张老头送文家三口回来还有些差异。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那是镇上福源饭馆的小二,跟人窃窃私语,不知在说些什么。
文家三口并不关心,只跟赵二虎说如何走,到了家门口,丁玥跟赵二虎约定好明日来取货的时间,就进门了,文永才目送着赵二虎驾车走远了,似乎还被村口的好些人围着问是什么情况,但赵二虎也没回,径直驾车走了。
村里稍微有点风声就什么也瞒不住,不过片刻功夫,文家三口被人驾着驴车送回长河村的消息已经传到了王秀娟的耳朵里。
此时她气势汹汹的冲到文家门口,使劲敲着门大喊道:“游山梅,你给我出来!今天必须说清楚!”
游山梅也不惯着她,一把扯开门板:“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惯性力使得王秀娟往前一扑,差点摔在地上。
好不容易稳住身子,跟个被点着了的炮仗一般直直骂道:“好你个游山梅,真是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老娘以前跟你关系那么好,今日也这么不给我面子,就让你那儿媳老友不尊的开口羞辱我!”
游山梅简直是无语:“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人,以前跟你关系好真是我最后悔的事!上来空手就张嘴乞讨,我是欠了你的吗?我凭啥要惯着你!”
王秀娟也不纯因为这事儿闹,又扯起以前的旧账:“好,这事儿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提了,就说你家跟我家相看姑娘的时候,你也不说提醒我一句那姑娘品德有恙,就那么眼睁睁看她嫁进我家,闹得我们不得安生!”说到后面,王秀娟的气势明显不足。
早在她开口骂游山梅的时候,文永才已经站到游山梅旁边盯着她了,她又是一个人来的,没人给她撑腰。
游山梅冷笑一声:“王秀娟,你这话说出来真是好笑,你还敢说我不提醒你?那姑娘家我都根本没接触过!是她们自己找了媒人来说是看上了我家昭儿,想结亲,我家昭儿跟我说不愿那么早成亲,我推了,根本就没相看过!”
“是你家铁柱自己看上了那姑娘,求着你去说亲去娶回来,你还有脸怪在我头上?要我说都是你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谁家娶亲前不打听好双方的人品?哦,你一听铁柱说我家昭儿还跟她相看过,但是人没看上昭儿,你就巴不得马上娶进门炫耀没看上我昭儿的姑娘看上你的铁柱了。”
“你自己心里咋想的我都不想戳破,还在这里跟我吆五喝六说我不记情谊,忘了跟你关系好了。”
12. 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
“以前在桃花村我跟你好是因为我看你比我小,处处让着你,你还真以为自己有多能干呢,老想处处压我一头,我不稀得跟你计较,想着嫁到长河村来再不跟你来往,你倒好,偏偏也找了个长河村的。”
“真是阴魂不散!”游山梅使劲用手扇着风,好像要驱赶掉这倒霉的气运。
王秀娟根本听不进一点儿话,特别是这种戳心窝子的实话,也不知是装不懂还是真不懂,恶狠狠反驳:“你少在这儿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什么都是让着我,明明是我什么都比你强!文永才也是老娘先看上的!是你偏要在家哭着求着你爹娘要嫁给他,这才如了你的意!”
好荒谬的说法,丁玥简直没见过如此胡搅蛮缠的人,悄悄退出去朝村长家跑去了。
一边跑还一边喊:“村长,村长,不好了!我娘被王姨骂上门,堵在家里骂,已经哭晕了!您快去主持公道啊!”
虽说丁玥还没见过村长,但是村长家在哪里她是知道的,刚刚进村的时候看赶集的人也都回来了,估摸着村长应该是在家的,如此这样喊着,也能引来不少围观群众。
穿来的这些日子一直感受着游山梅和文永才的关心,虽然相处时间还不算久,但丁玥自小是在福利院长大的,真心实意和虚情假意完全能分得出来。
游山梅都这么说了,今日也见识过王秀娟的不要脸程度,丁玥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这王秀娟肯定是没理的一方。
这样的惊天大瓜怎么能只有自家人知道呢,大家一起吃才有意思嘛,丁玥放开嗓子嚷嚷得全村都知道王秀娟闹事了。
李春桂隔得老远就听见丁玥的声音,出门来看,看她上气不接下气叫着村长,上前扶住帮忙叫门。
村长终于出来了,也不是村长不管事儿,只是他上了年纪,耳朵有点背,要隔近了才能听见。
“咋的了?发生啥事儿了?”村长有点疑惑,后面咋围着这么多人呢,李春桂扶着的这个女娃他没见过。
丁玥气还没喘匀,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李春桂给她顺着气,对村长道:“这是昭小子的媳妇,刚刚她喊说王秀娟去她家堵着游嫂子骂,给人骂哭了,让您去看看。”
村长捏紧手中的拐杖,在地上狠狠跺了两下:“这王秀娟真是一天到晚都不得安生!叫上她男人,走!”
村里闲着看热闹的人可不嫌麻烦,早早去通知了王秀娟的男人□□。
□□讷讷站出来:“村长,我在呢。”
村长狠铁不成钢:“你家这破事儿我给你处理多少回了!回回给我保证管好你媳妇,回回都没用!”
王秀娟居然这么能闹事儿,丁玥也没想到,终于把气喘匀了,捏了捏李春桂扶着她的手道谢,李春桂眼神示意她不用客气。
乌泱泱的人群围着文家门口,门不推开也还能听见王秀娟破口大骂的声音:“……是你这个贱人!抢了文永才,不然我怎么会嫁给□□那种窝囊废!”
一瞬间,□□成了目光焦点,他也没想到王秀娟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跟当众给他戴了绿帽子有什么分别?
村长还没推开门,□□已经先一步上前了,直接拽过唾沫满天飞的王秀娟甩了一个耳光:“老子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居然这么瞧不上老子!”
王秀娟被一巴掌打的怒火上头,哪里还顾得什么脸面:“你个窝囊废!你还好意思说!你大哥在铁柱娶媳妇之前找你借了二两银子,你二话不说就借了,结果呢?拿也拿不回来!还让铁柱媳妇一通说咱家对她不好,没给她好脸色,咱家是求着她嫁进来的!”
“我让你去要,你也不去,还说什么就二两银子当送给大哥家了!”
“你知不知道人家背地里当你冤大头!还害得我跟着你一起被瞧不上!”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嫁给你这么个窝囊废,我真是数三天三夜我都数不完你干的蠢事儿!”
真是好大的瓜,居然还能扯出来这么多事儿,围观群众简直听的津津有味,还不忘把□□的大哥李德茂拉出来说两句:“我说李老大,你这样对兄弟有点不厚道吧。”
“滚!老子家里事关你屁事!”李德茂可不像□□唯唯诺诺,直接就是重拳出击。
村长看着混乱的场面,简直是一个头两个大,拿着拐杖使劲敲着门板:“都给我安静!”
没人再说话,只传来王秀娟隐隐的抽泣声,她居然还哭了。
村长可不吃这一套:“你给我闭嘴!”又点点游山梅,“永才媳妇,你说,咋回事!”
丁玥早就偷偷摸到游山梅旁边,在刚刚的混乱中跟游山梅串通好,此时游山梅不着痕迹掐了一把大腿哭出声来:“村长,您也知道,王秀娟处处跟我作对,今日上丰阳镇摆摊,她还诬陷我们玥娘做的吃食不能吃,让大伙儿都不要买,还好丹丹一家刚吃过给我们做了证,不然我们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抽空抹了一把眼泪,接着哭诉道:“如此恶行断人财路跟要了我们的命有什么区别!我跟昭儿他爹本来就因为昭儿去打仗担心不已,好不容易娶了个媳妇进来打起精神,她还要这样害死我们!”
王秀娟:“我何时要害死你们了?你真是颠倒黑白!”
村长忍无可忍了:“你给我闭嘴!”
游山梅继续:“本来她都走了,没想到一回到家她就冲上来骂我抢了她夫君!她口口声声说昭儿他爹本来看上的是她!”
文永才真是百口莫辩了:“村长,我当初只跟媒婆说上山梅家提亲,从头到尾都没提过王秀娟,不知她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真是冤枉!”
王秀娟:“好!你不承认没关系!就说我们铁柱娶的媳妇,你不能因为她没看上文昭看上了我们铁柱你就来害我们家吧!”
游山梅:“我再说一遍,昭儿从始至终都没同意跟那姑娘相看过,她如何跟你说的我管不着,但你别想赖在我头上!”
“你们自己家的破事儿都搞不清楚,也不知道你是如何长到这么大的。”
人群里有个老婆婆说话了:“秀娟啊,我记得给你们家说亲的是黄媒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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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人嘴里可没什么真话,她要是说昭小子看上了你媳妇,那还真是不可能。”
“对啊,昭小子谁不知道,长得又高又俊,村里哪个姑娘不想嫁?咋会看上你媳妇那个样的了。”
“你怕不是因为终于有一样能比得过文昭娘就信了吧,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
“就是啊,咱们当初都是桃花村的,山梅姐多受人喜欢啊,那是看没人理你才带你一块儿和我们玩,你别是真不知道吧?”
王秀娟急了:“你胡说!你们都胡说!我爹娘可是跟我说了,游山梅样样都比不过我!”
“哎,谁不知道你爹娘就是当年都比不过游叔和安姨才凑一块儿的呀……”
王秀娟不扯这些事,只说游山梅害了她,不提醒她去打探媳妇的品行。
“不是我说你秀娟,稍微有点脑子的妇人在儿子相看前就知道要去打探姑娘家的品行吧,你怎么还能怪在别人头上呢?”
“再说了你儿媳妇怎么你了,怎么又品行不好了?”
“不过就是让她干些活,别老躺在屋里,让她做做饭,喂喂鸡鸭啥的,她觉得做了婆婆就不应该做这些事,儿媳妇就得天天伺候她。”
这下人真没说的了,都闭嘴了。
“我娘就是这么对我嫂子的,我嫂子什么都得干,我这么要求不对吗?”王秀娟大声质问人群。
没人回应她。
王秀娟又不甘心去数落□□,“还有你,你媳妇这么被儿媳欺负你也不帮着说两句!你个窝囊废!”
□□忍不了了:“真是够了!你还要闹多久!你看看你自己有理吗!”
王秀娟:“我怎么没理了!老天爷都站在我这边!”
丁玥适时出声:“呜呜呜,村长,您看,咋说都是她对,咋说都是她有理,你替我们做主啊。”
村长:“还老天爷站你这边,我看你是失心疯了,啥事儿都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还怪别人比你好。”
“大家都知道的事实偏偏你不愿意承认,我看只能让你冷静冷静才行,关祠堂吧,只准给水喝,不准给饭吃,认识到错了才放出来。”
李姓在长河村是个大姓,其实算起来也没有什么亲缘关系,但是祖祖辈辈觉得同一个姓就得团结起来,于是成了拜把子的兄弟,也就逐渐发展壮大成了一家人。
按理来说村长应该更偏向李家亲戚,但奈何王秀娟实在太能闹事了,隔三岔五就要去他家主持公道,村长早就不胜其烦,关上几天清净清净也好。
这场闹剧可真是让人津津乐道,人群散去时还三两成团悄悄说着什么。
丁玥可不管这些,明天的大订单还没有解决,家里还剩下能做几十碗的冰粉籽,差得多着呢。
三人各自背了一个大背篓上山去了,丁玥说明白怎么摘之后三人分散开来各自占据一块儿地开工。
忙碌间也顾不上说话,除了灯笼果丢进背篓的声音就只剩山间的清风呼呼。
其中似乎夹杂着一丝小奶狗的呜咽声。
13. 幸福就是对比出来的
站起身来屏住呼吸细细聆听片刻,又好似没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丁玥继续手上摘灯笼果的动作。
“你们听到啥叫声了没?”游山梅问。
“娘你也听到了?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
“好像是在这边。”
拨开掩映的杂草和灌木,一只眼睛都没睁开的灰色小狗在一动不动的大狗旁边拱来拱去,两只小爪子还在不停踩奶,试图从大狗身上汲取到食物。
丁玥头一次看见这么小的小奶狗,有些不敢上手。
大狗身上有很多伤口,似乎不久前才经历过一场殊死博斗,很多血迹粘在毛发上已经干成一绺一绺的了,伤口还没有愈合。
丁玥避开伤口摸了摸大狗,身子还是温热的,但是呼吸却很微弱,似乎坚持不了多久了。
可能因为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共情能力天生就比别人强,总是见不得这样的画面。
以前读大学的时候去逛学校的后街,有一只流浪狗转来转去的闻着每一个路过的人的味道,好像在分辨谁是有可能救它的人,最终它跟上了丁玥。
还真是选对了人,丁玥带它去看了宠物医生,但是因为身上太多伤口,感染很严重,最后也没活下来。
从此以后丁玥只要遇上了流浪的小动物就一定会尽自己所能做一点能帮助到它们的事情。
现在自然也不例外。
丁玥:“娘,您来把这个小家伙抱起来,我怕没轻没重伤到它。”
待游山梅小心捧起小奶狗,丁玥也抱起大狗,三人急步向郭大夫的家里而去。
现在也没有宠物医生,但是郭大夫家里应该有些清理伤口的药能用,就是不知道人在不在家,只能碰碰运气了。
还好运气不错,郭大夫并没有上山采草药,正在家中晾晒药材。
丁玥也来不及问好了,直道:“郭大夫,您能帮忙瞧一下这狗的伤口吗?”
“啊?狗?”郭义看见丁玥手上抱着的大狗,眼里有些错愕。
他还从没给畜牲看过病。
不过好在丁玥也不是那种非逼着他要看出个什么一二三来的人,只是问他能不能按着给人处理伤口的法子给上点药什么的。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止血消炎草药备的多着呢,郭义也没多想就同意了,还在丁玥的提醒下处理了一下伤口周边的毛才上的药。
刚包扎完,文永才也从家里拿来了诊费,还真是个实在人,按着给人处理的费用付的钱,不过这大狗身上伤口不少,药和纱布也用的不少,郭义没多说也就收下了,只嘱咐道:“伤口别沾水,注意着别让它舔。”
抱着一大一小两条狗回到家里,游山梅熬了米糊糊一点儿一点儿喂小奶狗,可能真是饿狠了,哼唧哼唧吃的小肚子圆鼓鼓的。
这边的大狗还是很虚弱的睁不开眼睛,丁玥拿来勺子掰开它的嘴一勺一勺把米糊强行喂了进去。
现在该做的也都做了,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听天由命了。
从柴房里拖出来一堆稻草团吧团吧围成一个简易的窝,又在上面铺了一张上次淘汰下来的补丁外袍,把大狗放了进去,小奶狗就在旁边呼呼大睡。
安顿好一切,终于可以清点一下刚摘回来的假酸浆果子。
文永才和游山梅都是做惯了农活的人,手上动作并不慢,大背篓都装得满满当当。
估算了一下三个背篓里的数量,大概能做出两百多碗冰粉,订单量是足够了,不过都是估计的,具体怎么调整还要看看明日的销量再决定。
把明天要做的准备工作都完成,也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
游山梅还没嫁到长河村以前家里也养过狗,所以知道小狗一天得吃很多顿,这时也准备了足够的米糊糊。
走过去发现大狗已经睁开了眼睛,还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们,但却没有动作,估计是身体太虚弱,想动也动不了。
在游山梅抱起小狗喂食的时候它还挣扎了一下,害怕小狗受到伤害。
但最终是明白了它们母子俩得救了,遇到了好人。
“他爹,你再端些糊糊来,这大狗也醒了。”
求生的意志占据了上风,大狗狼吞虎咽的舔着碗里的食物,最后还夹着嗓子呜了一声,好像在道谢。
吃得差不多了,又到了每日家庭会议的时间。
丁玥首先发言阐明自己的想法:“爹,娘,咱们把它们养着吧,正好家里现在小有收入,说不准就有人眼红看不惯,养了狗还能防一手。”
游山梅同意:“行,我看也是,今日闹了这么一通,我看村里不少人都在猜咱们赚了多少钱,不过过了明路也好,不然总是背着人,省的背后说些闲言碎语。”
文永才同意:“嗯。”
还有第二件事,丁玥详细说了一遍今日和杨掌柜的谈合作的事宜,还拿出了签好的契书。
“杨掌柜想让我把冰粉方子卖给他,但我没同意,虽然一次性确实能得很多的钱,但这些于咱们以后的规划利大于弊。”
“一是咱们这个冰粉才卖一个月,看起来好像是把名声打出去了,但实则根基不稳,如果这时候被福源饭馆买过去了,整个九月咱们又不能马上拿出新吃食,会被积累起来的顾客淡忘,导致前期的投入基本白费。”
“二是借助冰粉咱们还能打开新市场,冰粉的售卖是有季节限制的,过了九月天很快就凉下来了,得有冰粉的带一下咱们新推出的吃食才行,这样也会让顾客知道咱们的产出有保障。”
“三就是未来的计划,爹,娘,我先跟你们透个底,既然现在开始干了,那我就不打算只维持在差不多的水平,肯定会继续想办法扩大规模,把咱们家的生活质量都提起来,咱们也去过过那种只会享受的日子。”
游山梅表态:“玥娘,在生意这方面你肯定比我们了解,而且这还是你的法子,没有你想办法赚钱,我和你爹可能还在每日吃野菜汤。”
叹了一口气又接着说:“我们把你带回来,还让你受了好些苦,是你撑起了这个家,我和你爹都听你的。”
文永才表态:“嗯!”
这下说清楚了,丁玥也就更能放开手脚去干了。
游山梅拿起契书看了看又开口:“不过玥娘,这是你的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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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玥指着自己签下的名字:“是我写的,咋了娘?”
游山梅和文永才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的意思,于是游山梅道:“既如此,那今年给昭儿写信就不必再花钱请先生了,咱们自己也可以写了。”
丁玥发懵:“啊?”
游山梅站起来一巴掌拍在丁玥背上:“啊什么啊,你正好也可以给自己夫君写信联系一下感情。”
丁玥:“啊?不是,等一下,娘,我跟……跟文昭没见过面,我不知道说什么……”丁玥实在说不出来夫君二字。
游山梅:“你这孩子,现在倒是想起来害羞了,当时问你愿不愿意做我儿媳,你可是没这么扭捏的。”
“再说了,那找先生写信都是按字数计钱的,我和你爹之前也不敢多说,没钱写那老多字,报了平安就完事儿,但是你能写可不一样了,想说多少就说多少,你说是不是?昭儿都去打仗好几年了,我和你爹也只敢说自己在家好,让他照顾好自己……”
丁玥扛不住了,连连讨饶:“好,娘,您都这么说了,那咱就自己写吧,你和爹想说多少就说多少,但是咱们还得去买笔墨纸砚嘛不是。”
游山梅摆手:“这些家里都有,以前昭儿念过书,还留了好些宣纸没用,砚台和毛笔墨条我也收得好好的,直接用就是了。”
游山梅边说边往她屋子里去。
丁玥穿过来的这段时日都是一个人住这间屋子,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是她和文昭两个人的屋子。
哎,丁玥心里直叹气,原来知道归知道,但现在才对于她真的是人家的媳妇有了些实感。
古时候大多都是盲婚哑嫁,况且原主在那番条件下做出这样的选择也不意外,好歹还是遇到了文家这样的好人家,没让她碰上那些把媳妇买回去当作奴仆使唤的人家。
要遇到了那样的开局,第一步就不是赚钱,而是要想办法逃出来了。
看吧,幸福就是对比出来的,丁玥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事实。
游山梅把床头的箱子上的布揭开,推起箱盖,探入半个身子抱出了一个布包和一摞宣纸递给丁玥。
“这些就是了,到时候只需要买几个信封就行。”
丁玥点头,一一看过,不算多好的纸,却是保存得宜,也没有泛黄的痕迹,丁玥又将这些重新收好,出去洗漱了。
明天的一百五十碗冰粉还在等着,今日得早睡。
但还是很老实的进了系统,先跟卢老师汇报了今日的具体合作事宜,还有自己对福源饭馆背景的猜测以及今后的计划。
卢华:“不错,小丁,你能不怯场跟人谈判着实令我没想到,看来最好的教学还是实践,先看看这样的模式销量如何,下次连线前你分析分析,这段时间还得想出能接续上的吃食。”
丁玥:“收到。”
又翻出了邮件界面,找出了同样任职于农大的于柏教授。
于教授是动物医学专业的老师,研究方向包括动物疾病智能检测与预警系统。
丁玥自己不具备照顾生病动物的经验,还是得请教一下专业的老师。
14. 尴尬的局面
刚一点开于柏教授的信息框就出现了弹窗,提示道:[检索到关联教授,是否添加新群组]还有[是],[否]两个选项按钮。
关联教授?这是什么意思,丁玥不太明白,但还是按下了[是]。
面板上出现了三人小群,和多人通话连线的提示,丁玥想再取消也来不及了。
原来是这样,同为农大的教授,汤云岚也被邀请加入了连线。
“你就是小丁吧?这个什么系统还挺高级,居然是这样的形式。”于柏看到汤云岚的全息投影也不惊讶,似乎早有预料,只对眼前的高科技产品做评价。
汤云岚也没有多少惊讶的样子,还是温和平淡的对丁玥点头。
丁玥本来还有点尴尬,拉了个这样的群聊和脚踏两条船的海王给鱼塘里的鱼群发微信结果拉了个群的效果一样。
原本就听说很多教授非常厌恶这样的行为,因为收到的邮件经常是牛头不对马嘴,明明自己姓张,开头却是尊敬的刘教授。
有种被人戏耍的耻辱感。
为了避免这样的错误,丁玥当初发邮件是检查了又检查,还专门研究了各个老师的文章,生怕哪里有遗漏白白浪费掉一个机会。
就是因为这样超高强度连续工作才导致的穿越,本来以为可以逃避如此尴尬的局面,没想到现在更尴尬了,居然三人面对面。
丁玥勉强扯起一个尴尬的笑对于柏微微弯腰:“于老师好,我是丁玥。”
又对着汤云岚的方向微微弯腰:“汤老师好。”
于柏似乎是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双手背在身后:“别紧张,申博的时候这都是常事,一个老师的邮箱,一天可能就要收到上百封申博邮件,学生的难处我们也知道,只要不是那种太离谱的错误也没啥问题。”
汤云岚:“于老师说的没错,再说了小丁,你这个方向本来也是交叉学科,只要有关的都可以尝试,我们迟早要打破专业壁垒,这样反而是好事。”
丁玥挠挠头,听到这样的安慰倒也不再纠结,本来也是,现在需要的是各种各样的学科知识,要学的还多着呢,没空尴尬了。
正好今日也跟汤老师讨论一下可以接续冰粉的吃食。
丁玥先说明了从假酸浆地里捡到的两只狗,调出图片给于老师看伤势,却没想到于柏的一句话震得她脑子发懵。
“这个个大的不像是狗啊,倒像是狼。”
“你看它吻部,”于柏对着图片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又调出几张中华田园犬的图片和几张狼青犬、捷克狼犬的图片比对,“又长又尖,但是狗的相对来说短些圆润些。”
"还有这个尾巴和皮毛,看起来很大可能是狼。"
丁玥疑惑了:“可是老师,我们这里虽说是山林,但是却比较稀疏,不像是那种深山老林,要真去深山那还远着呢,我也从没有听见过狼嚎,怎么会突然出现一只带崽的母狼呢?”
于柏却说:“并非没有可能,如果这只狼曾经表现出过对人类亲近的意思,并被狼王察觉,很大程度上会被认为这是对狼群的背叛,被判定为潜在的威胁。”
“我看这只小的倒像是混血后代,那就说得通了,也许是这只母狼和狗有交集并且还怀了崽,被狼王发现就将它驱赶,这伤口有的像是咬伤有的像是被什么顶撞的痕迹。”
“估计就是驱赶的时候经历了一场恶战,最终落败,只好独自外出寻找食物,又因为生产的血腥味引来了别的野兽,拼死一战才导致这么多伤。”
“也许是想找它的配偶,顺着气味一路下山找到了这里,最后还是体力不支倒下了。”
丁玥摩挲着下巴,顺着思路想:“也就是说,它的配偶有可能是村里的狗,而这个狗还常常出入深山,那只有猎犬这一种可能了。”
但丁玥连村里的人都认不全,更别提谁是猎户以及猎户家的狗是什么样的了。
于柏安慰道:“不必太过担心,这母狼如果本身就亲人,倒是可以养着,警觉性和灵活性自然更胜一筹,狼很聪明,知道你们救了它和孩子,不会那么抗拒,但还是要注意防范。”
“那她身上这些伤还需要处理吗?今日太着急了,只好去找村里的大夫帮忙清理了一下伤口,上了些止血的消炎的草药,喂吃的也只是煮了米糊糊。”
“这个条件做成这样也可以了,天气热得话就勤换药,别沾水,如果有可能的话,煮些肉食之类的给它,小狗就伴着煮熟打散的蛋黄就行。”
汤云岚在一旁看着于柏教丁玥如何照顾母狼和它的崽,听着这一句好似想到了什么,但也没有马上出声,只等他们交流完。
“好的于老师,我记住了。”
汤云岚这时开口:“小丁,你现在应该是考虑到冰粉马上过季,想做新吃食了吧?”
丁玥不好意思:“汤老师您真厉害,这都被您说中了。”
汤云岚只笑了笑,也不多解释便直入主题:“刚才于老师提到的给母狼准备一些肉食,你所在的这个时代,都吃些什么肉?”
“我目前只吃过猪肉、鱼肉、鸡肉,别的还没吃过,不过如果有猎户的话,应该有野物卖,说不定会有些没见过的肉。”丁玥以为汤云岚想着找些不一样的肉做出些花样来。
汤云岚不知丁玥所想:“别的肉倒是不用管,内脏这些有吃的吗?”
“下水?还真没有买过。”丁玥想了想,在原主的记忆里好像只有买不起肉的贫苦人家才会退而求其次买些下水,也算是偶尔改善伙食,添个肉味儿了。
汤云岚:“如此正好,冰粉定价既然是走平民路线,那别的吃食也不能超过太多,冒菜是不错的选择,客户群体没有改变,反而从小吃变成了一顿正餐,盈利应该会更多。”
从小吃变成正餐,这还真是跟丁玥的商业规划不谋而合了。
“冒菜?”丁玥眼睛一亮,这还真是个办法,但是她不知道怎么炒料,“那冒菜的底料需要些什么呢?”这真是不能怪丁玥,她是一点做饭的经验也没有的那类人,做什么肉用什么去腥,什么时候加什么调料更是不清楚。
奇的是原主竟然也不知道,这导致了丁玥在文家进灶房只能帮游山梅烧火。
但没关系,有教程就不怕,按着汤云岚说的做就对了。
汤云岚不知什么时候研究出了系统空间的新功能,调出了白板和笔,边说边写:“冒菜里面一般会有会加什么菜你可以看着搭配,不出错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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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芽、土豆这些。”
想了想又说:“不过你可以备好多种品类让客人自己搭配,荤素套餐让客人自由选择。”
见丁玥点头,汤云岚又在旁边列出了需要的材料以及用量接着说:“冒菜的底料用豆瓣酱、葱、姜、蒜、冰糖、花椒、麻椒、八角、桂皮、香叶……这些炒香。”
“油就用菜籽油,记得烧热再晾凉用,不然会有油腥味。”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儿,这时候的人不愿意吃内脏是因为没办法去除腥味,除了要下猛料之外,你还要记得先用盐搓洗掉粘液,再用面粉继续搓洗……”汤云岚细细嘱咐每一个步骤。
把眼前满满当当的板书截图记在脑子里,丁玥跟汤老师道别后离开了系统。
系统好就好在耗费了多少时间也不消耗精气神,能让丁玥以饱满的热情迎接新的一天。
轻手轻脚绕去堂屋看了一眼盘在窝里的两只狗,哦不,一只狼和一条狗。
看起来恢复的不错,母狼的呼吸也有力了,小狗睡得四仰八叉,昨晚放在旁边的水也喝了不少,丁玥又给舀了点加满了。
“玥娘,你咋起的这么早?”游山梅打着呵欠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丁玥蹲在堂屋里问。
“心里记着事儿,总是睡不踏实。”
这话说的也没错,以前要是老师前一天发消息说有什么事要当面聊,或者是第二天要开组会,又或者是考试什么之类的,丁玥总是能比闹钟起的都早。
“你爹也起来了,咱们开干吧。”这时候天都没大亮,也不是吃早饭的时候,交完货了再吃也不迟。
“行,我去拿冰粉籽。”丁玥应道。
又找出了几块儿纱布,丁玥估摸着用量,平均分成六份装进纱布系好口递给游山梅和文永才:“爹,娘,你们看我咋搓的,就放在水里,一直揉一直揉,感觉到有黏黏的东西就说明对了。”
上手还是不难,三人也不说话,各自干各自的,六个木桶,一人要搓两次。
差不多了,取出昨天就泡好的石灰水,倒出上层清夜混合均匀待凝固就行。
幸好昨日记得找杨掌柜拿了好几个桶,不然还真是没法给他弄。
门外传来隐隐的驴蹄哒哒声,不过片刻就有人敲门:“丁老板,我是赵二虎,我来取货了。”
文永才卸下门闩:“二虎,随我来吧。”
赵二虎拱手:“文老爷好。”
文永才本来走的稳稳的步子不经意踉跄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话。
丁玥正在看着桶里的冰粉,比往日用草木灰水做出来的更晶莹剔透,心下满意,抬头正见赵二虎走进来。
“二虎,来得正好,咱们快搬吧,这一个人提起来可是费劲。”
文永才一人上手就是两桶,赵二虎也不甘落后,游山梅本想帮丁玥也提走的,但被丁玥严词拒绝了:“娘,别,一桶我还是可以的。”
清点完没问题后赵二虎上车:“丁老板,我们掌柜的让我晚间再来一趟,跟您订下明日的数量,再把桶给您。”
丁玥:“杨掌柜考虑周全,那我就等着今日的好消息了。”
车轮转动,带起一阵飞尘,驴蹄声哒哒走远了。
15. 这是噩梦!
天色依然朦胧,现如今倒是省去了走去镇上的两个时辰,丁玥伸个懒腰:“爹,娘,我还想睡一会儿,早饭就别叫我了。”
“去吧。”游山梅可是闲不住,去小菜地拾掇了,文永才也下地去了。
镇上的杨明忠也起的很早,赵二虎刚把驴车赶进后院他就到了福源饭馆。
昨日谈成生意后杨明忠已经安排人把消息散布出去了,他今日得来盯着看冰粉的销量如何。
揭开木桶的盖子,看到了比以往更透亮的冰粉,杨明忠不禁点头:“这丁老板交货质量真是不错。”
赵二虎:“丁老板换了种原料,说是跟咱们福源饭馆合作还是得拿出诚意来,这做的冰粉跟以往的比更漂亮了。”
杨明忠听了高兴:“二虎,就数你会说话。”遂赏了半两银子,又让他去后厨看看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
准备工作最是繁琐累人,一转眼,已经到了饭点。
平日的福源饭馆生意就不错,大概是因为丰阳镇很小,仅有这一家饭馆,也没别的选择。
不过由于夏日炎热,客流还是有些受影响,苦夏的镇民们不想出门,不想吃饭。
正好丁玥的冰粉解决了这个问题,先别管养身与否,试问谁不想在满头大汗的吃完饭之后来一碗冰冰凉凉的饮品呢?
福源饭馆往年惨淡的夏日就这么被冰粉挽救了。
能去的起饭馆吃饭的大多不差钱,杨明忠也没有狠狠加价,就冲着他这既能提供堂食又更精致的装盘,五文钱是怎么也不贵的。
没错,杨明忠专门定制了一批白瓷碗,碗壁勾勒几笔花瓣线条,雅致又好看,直接提升了冰粉的档次。
客人也夸赞不绝:“你们这弄得是不错,之前我还在丁老板那里吃,但都是直接端碗一口气喝完,一点儿不带停歇的,你们这换了碗之后莫名让人想细细品尝,更觉出冰粉的好滋味儿。”
赵二虎:“客人只要您吃的开心,我们也就开心了。”
如此夸赞不止一人,通通传到了杨明忠耳朵里,一手抚着胡须,一边心里满意,这冰粉看来明日是要加量了。
丁玥呼呼睡着,压根儿不知道任务又加重了。
这次没进系统,但依然被几个老师追着叫做分析报告,列数据,写论文,还要准备幻灯片开组会。
丁玥盯着眼前屏幕上的几百行警告和报错,人已经麻木了。
这是噩梦!
浸出一脑门的冷汗,大叫着:“救命啊!救命啊!谁来帮帮我!我跑不出来!”
突然睁开眼,坐起身来,原来是做梦了,大口喘着气,剧烈起伏的胸口慢慢平复下来。
嘎吱一声,门开了,丁玥抬头视线对上抓着锅铲冲进屋来的游山梅:“玥娘,咋的啦,咋的在叫救命呐?”
“没事儿,娘,我那是想起以前的事,做噩梦了。”
游山梅估计她梦到以前还是流民的时候发生的事儿了,安慰道:“没事儿,玥娘,现在安全了,这就是你的家,有啥事儿爹娘保护你,别怕啊。”
丁玥点头,又吸吸鼻子:“娘,您在煮东西吗?是不是糊了?”
“哎哟!我给忘了!”游山梅又急急忙忙跑回灶屋,从锅里铲出来烙的野菜饼。
“幸好只有一张,要是菜那得糊一整锅了。”不得不说游山梅的心态倒是挺好,天生的乐观主义。
见丁玥已经起床了,催着她赶紧洗漱,然后去叫文永才回家来吃饭。
一大一小两只还睡着,游山梅道:“你睡着的时候随便煮了点粥喂给它们,吃完又睡了。”
丁玥:“娘,您喂的时候这大的没有凶你吧?”
“没有啊,乖乖等着我拿过去,吃的可欢了,也没龇牙。”
放下心来,跟二老商量:“咱们给它俩起个名字吧,不然老是大的小的叫,怪别扭的。”
二老自然不会不应,看了一阵毛色和特征:“那大的叫大灰,小的叫小灰。”
丁玥:“……会不会跟村里的狗撞名字?”
游山梅一拍大腿:“哎哟,还真是,那个谁家就是大灰,那换一个,它背上还有杂毛,那叫大花。”
丁玥不禁想起以前网友说别起那些不常见的名字,父母大部分记不住,好像确实,那就听游山梅的吧,大花就大花。
“那小灰呢?小花吗?”
“行,这样好记。”
想起昨日汤老师的教学,丁玥梳理了一下以后的计划,跟二老商量:“爹,娘,夏季过后冰粉就不能再卖了,我想到一种新的吃食,叫冒菜,等秋收后咱们就去卖。”
“这个时间正好,农户们也都收完新一季的稻子,交完税收,暂时不那么忙碌了,说不准咱的客流量会大些。”
丁玥点头:“这个冒菜走的路线也是平民路线,但不是小吃一类的了,而是正餐。”
“正餐?那岂不是还要炉灶?咱们得重新准备很多东西吧?”游山梅问。
丁玥点头,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不仅要准备炉灶,还有香料,碗筷,推车,供货商也要谈好,按照冒菜的蔬菜使用量,自家地里可无法长久供应上。
还有菜籽油,丁玥穿来除了猪油还没吃过别的油,因此不太清楚:“娘,菜籽油是个什么价格?”
丁玥问过好多次什么东西物价是什么样的,游山梅也并不奇怪,只当她是北方人,南北产物和价格不一致也是常事,市场上不就有专门的商人做着倒卖货物的营生嘛。
“我们这边种的油菜多,所以菜籽油也不是那么贵,杏花村还有榨油坊呢,直接去他们油坊买比去镇上买更便宜,就是杏花村在往县里去的那边,跟去丰阳镇是两个方向。”
“油坊买的话是二十五文一斤,去镇上买是三十文一斤。”
“不过菜籽油都是素油,总觉得吃了还是缺油水,得吃肉,农户人家大多还是买猪板油自己熬猪油,贵是贵了点,但好歹算一口荤腥。”
“到时候咱们在家先试着做一点,估算一下用量再去订,哦对了,娘,咱们村有猎户吗?”
“有呀,但这猎户经年在山上,村里的屋子他不常住,只有打到猎物了要拿去镇上卖钱的时候才会下山来住。”游山梅努努嘴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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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方向,“住的离我们也不远,都在山脚边,进山方便。”
丁玥心下了然,看来真是于老师说的那样,大花是循着味儿找配偶的。
撇开这个话题,丁玥又提起集市上摆摊的事儿:“若是咱们做起了冒菜生意,那每日进城要带的东西可就比做冰粉生意要带的复杂多了,咱们能不能有个地方寄放呢?”
游山梅也顺着思考起来:“那馄饨摊子不也是用了炉灶的吗?不知他们放在那里,咱们下回打听打听。”
事说的差不多,一起收拾了碗筷,各自背好了大背篓,又准备上山去摘灯笼果,昨日的量虽说还有剩,但不够一百五十碗的,不管今日赵二虎来说要下多少单的数量,丁玥只管往多了摘就行。
上山的道就一条,遇上谁都不奇怪,前面走着五六个挎着篮子的妇人,陈丹丹也在其中。
三人放慢了脚步,想拉开一段距离。
正巧这时前面正说笑,有个妇人转头看到了他们,拉住旁边陈丹丹的胳膊,往后瞥了眼。
陈丹丹顺着看过来,心下了然,随即大声说道:“都这个时辰了,咱们早点挖完早点回去,省得太阳直直照的人头昏脑胀的。”
说着脚下加快了步子,领头带着人走远了。
游山梅笑了一声,跟丁玥说:“你陈姨懂得还不少。”
丁玥双手一摊:“所以陈姨跟您关系好嘛,这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就是这样的嘛。”
文永才:“嗯。”
游山梅斜了一眼他,又抬手拍了一下丁玥胳膊:“你这妮子,惯会说话。”
丁玥:这都是练出来的,这就是从小师妹一路走到大师姐的艰辛。
三人都没注意到刚才陈丹丹带走的那几个妇人中有一个悄悄折返了,正小心跟在他们身后到了假酸浆的生长地。
李春杏眉头一皱,心道:摘这个干啥,这个又不能吃,还背了三个大背篓,莫不是……
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好似打通了关窍,这一定是那劳什子冰粉的原料了。
哼,果真是不能吃的东西,堂嫂说的真没错。
李春杏连野菜也想不起来挖,转身就往山下跑去了。
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也没人在意,林子里时不时就有动静传来,看着日头,三人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陈丹丹见挖的差不多,站起身来拍打衣裙,准备招呼着大家一同下山,却见少了一人,心里顿感不妙:“春杏咋没见了?”
一人站起来:“丹丹姐,春杏说她突然肚子疼,自己回家去了。”
事已至此,只能希望她真是肚子疼。
陈丹丹的预感成真,肚子疼的李春杏悄悄溜进了祠堂,正遇上给王秀娟送水的□□:“堂哥,你还没吃饭吧,我娘应该煮的差不多了,你快去我家吃,我帮你给堂嫂送水。”
□□也不想听王秀娟的谩骂,直接递给李春杏,啥也没说就走了。
李春杏支走了□□,小声拍着祠堂门。
“你这个窝囊废,连敲门都不敢大声敲,老娘嫁给你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16. 掌握了文家的秘密
隔着一道门,李春杏都能想象到王秀娟双手叉腰,走来走去,口吐唾沫的样子。
这样的场景她已经见过太多次了,但她并不反感,反而觉得王秀娟受了好大的委屈,□□也的确是个窝囊废,连媳妇被关祠堂了都不敢抗议。
“是我,堂嫂,我是春杏。”李春杏扒着祠堂门小声对里面说着。
漫骂声停下,慌慌忙忙的脚步声靠近门边。
“春杏!怎么是你来?你哥呢?”
“他被我支走了,应该到我家去吃饭了,堂嫂,你受苦了,给你水。”春杏隔着门缝把水囊递进去。
“哎,我苦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谁让我嫁给你哥了呢?本来我还盼着你哥能有些出息,谁知道他就这么帮着外人,真是一点儿不拿我当知心人,我辛辛苦苦给他生儿育女,他是没有一点儿感激不说,反倒嫌我闹事儿……”王秀娟好一通诉苦。
“堂嫂……”李春杏泪眼汪汪带着哭腔叫了一声。
她是真心疼王秀娟,王秀娟嫁到长河村时,她才三岁,三岁还是个娃娃,也不能帮着家里干活儿,还得大人时时刻刻看着。
于是刚进门没多久又怀孕的王秀娟就成了小春杏的暂时监护人。
说起王秀娟能这么快有身孕也多亏了她心气儿高,暗暗下定决心要跟游山梅一争高下,一定要比游山梅早生出儿子才是赢。
于是没日没夜拉着□□在屋里干活,生怕错过了一点儿,那段时日也是夫妻俩仅有的温存时刻。
终于不负她所愿,成功怀上了,成了家里顶顶金贵的人,更不必下地干重活儿,只需要在家里绣绣花,做做饭,对比起才进门没怀孕的游山梅那是清闲的很。
带着小春杏的时候也是笑眯眯的,会给她绣好看的小手帕,还会给她讲故事,做饭的时候也悄悄带着她偷嘴。
小时候的李春杏虽然缺失了父母的陪伴,但是王秀娟填补了这部分的空白。
李春杏家原本就不重视女儿,也不在意女儿是不是跟他们亲近,有王秀娟帮忙带着那是再好不过了。
但这时间也有限,李铁柱出生,春杏也渐渐长大,不再是啥也不能干的娃娃了,又遇上春杏的娘有了身子,于是春杏开始帮着喂鸡鸭,洗衣服、挖野菜……
家里好像只把她当成能做活儿的劳力,根本就不像王秀娟那样温柔对她好。
春杏一有空就跑去找王秀娟,更依赖这个堂嫂了。
春杏记得很清楚,从游山梅生了文昭后,原本温柔的堂嫂就变了,事事要跟游山梅比着来。
游山梅送文昭去读书,她也要送铁柱去,游山梅给文昭物色媳妇,她也要比着给铁柱找……
春杏一直以来听着王秀娟的诉苦,都是因为游山梅处处争强好胜才让她堂嫂过得这么苦,没有一点儿出头之日。
终于等到了征兵,每家每户若有十四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子需出一人参军,文昭和铁柱赫然在列。
李家地多,有些家底,稍微节衣缩食凑一凑也就能省出银两划掉李铁柱的名额,但是文家穷,文昭只能应征入伍。
王秀娟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次,文昭去当兵了,他原本说好的亲事自然搁置下来,可是铁柱没去呀,王秀娟风风火火操办起来,急急忙忙迎了姑娘入门。
没成想这却是鸡飞狗跳的开始,这儿媳她根本不满意,总觉得是游山梅坑害了她,见天的拉着村中妇人诉苦,博得了一番同情。
春杏也更心疼王秀娟,连带着恨上了游山梅。
甚至因为文昭参军没法子继续相看姑娘而高兴,如此一来等文昭参军回来那更是个老光棍。
却不想那文家夫妻两人居然带回来一个儿媳妇,这儿媳妇不仅长得好看,现在还帮着文家赚了那许多钱,反过来欺负堂嫂,让堂嫂被关进祠堂不能吃饭。
这可如何能忍!
还好事情迎来了转机,她已经掌握了文家的秘密。
李春杏伸手胡乱用袖子一抹,擦干眼泪:“堂嫂,你听我说,我今日跟着红英她们去挖野菜,正巧遇到文家三口上山,我见他们都背着大背篓,一看就不是挖野菜的架势,找了个借口偷偷跟上去了。”
王秀娟一听,凝神细问:“如何?”
李春杏接着道:“果然如我所料,他们根本就没往山里去,拐到一片半山处的一片野地,那里长了好多灯笼果,他们就摘那个,摘了满满三背篓。”
“灯笼果?摘那么多?这用来咋吃?莫非那冰粉就是用这个做出来的?”
李春杏点头:“八成就是,也不知是咋研究出来的,可能他们还真是饿狠了,才想到去整出这样稀奇古怪的吃食来。”
王秀娟嗤笑一声:“还真有可能,就一个月前文家那日子,贼进了都找不到东西偷。”
一时间两人顿住,隔着门缝互相对望。
王秀娟暂时按下心里的想法对春杏道:“春杏,咱先不急,你这样,想办法去摘些灯笼果回来研究研究,说不准咱们也能做出来。”
李春杏也抛开脑中的想法,点头应下:“好,堂婶,那我先走了。”
李春杏怀着满腹心思回到家中,也没理会周谷。
“你这又咋了,我跟你说话呢?”周谷扯住李春杏的胳膊,“你不是跟人去挖野菜了吗?菜呢?咋是空蓝子。”
“我没去,我半道肚子疼就下来了,正好看到堂哥给堂婶送水,我就跟堂婶聊了几句。”
“你真是!你堂婶那么闹腾你还去看她,村长都嫌她烦了,我看她是自作自受。”周谷早就受不了李春杏推崇王秀娟的做派。
李春杏立马炸毛:“我堂婶咋啦!她以前吃了那么多苦,现在还被关着吃不了饭,我去跟她说说话有啥错?”
周谷不说话了,每次一提起这事儿总是要吵吵,他已经厌倦了,只想逃避:“我去地里看看。”
李春杏根本不管他,只想着挑啥时候去摘灯笼果。
丁玥看这量差不多了,招呼二老回家。
又是满满三大筐的灯笼果,剥起来颇为费时费力,往日大都是丁玥一个人剥,能剥上一下午,现在这量大起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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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得要人帮衬。
但是丁玥拒绝了游山梅的加入:“娘,您要是有空就快些帮我把新衣裳做出来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穿了。”
游山梅:“行!娘去给你做!”
文永才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剥好了小半碗,丁玥再次惊讶文永才的效率之高,也不说话了,开始埋头苦干。
游山梅端来针线篓子坐在堂屋门口忙活,丁玥和文永才坐在院子里忙活。
太阳渐渐西落,有些人家院里已经飘出了炊烟。
把最后一点冰粉籽倒进碗里,丁玥伸伸懒腰,一下午里只有给大花和小花喂点东西、添点水、换换药的时候站起来过,别的时候都没活动几下。
大花确实亲人,今天换药的时候看到血肉模糊的伤口,丁玥都怕弄疼了它。
但它很聪明,只是稍微哆嗦了几下,别的时候都任由丁玥折腾,也不龇牙,还会在丁玥换完之后舔舔她的手。
小花就不说了,除了吃东西会哼唧,别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真是辛苦大花把它叼了一路从深山里走出来。
游山梅也收拾好东西进了灶房开始做晚饭,丁玥跟着烧火。
简简单单炒个鸡蛋,拌个黄瓜,再煮个汤。
碗碟刚端上桌,文永才也挑完最后一趟水回来了。
三人吃完饭,天还亮着,收拾完就坐着发呆,游山梅又拿出针线篓子接着做衣裳。
丁玥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说之前要教游山梅认字来着。
想着文昭既然念过书,那应该是有启蒙读物的,正好用来入门,说干就干,丁玥回了屋开始翻找。
还是在床头的大箱子里收拾的好好的,一本《三字经》,一本《千字文》,还有一本《龙文鞭影》,丁玥简单翻看一下,侧边还有批注,学的很认真了。
“爹,娘,我刚刚找到三本书,应该是文昭小时候念书时候买的吧,现在用来认字正好。”
游山梅想起了丁玥当时说要教她认字来着,这时也来了兴趣:“行呀,那咱们从啥时候开始学?”
看着天色渐暗,丁玥打定主意:“就从明日吧,咱们晚饭吃得早些,太阳落山之前还能有一个时辰,每日学一点够用了,爹,您也一起吧。”既然要学认字那就全都一起学。
文永才点头:“嗯。”
门外一阵驴蹄声响起,是赵二虎来了。
文永才起身去开门,丁玥跟在后面奇道:“这么早就来了?”
赵二虎一脸喜色跳下车,先对文永才拱了拱手,又对丁玥道:“可不是嘛丁老板,您可不知道,这一百五十份冰粉真是不够卖,这不,掌柜的催着我来下订单,就怕晚了你们来不及准备更多。”
听的丁玥有些发懵:“这是要准备多少?”
赵二虎拿出钱递给丁玥:“我们掌柜的说先按着两百份的量准备。”
丁玥舒了一口气,幸好还有多的,不至于准备不过来,对赵二虎道:“放心,明早来取就是。”
又想了想说:“二虎,有点事儿想跟你打听打听。”
17. 李春杏是谁?
赵二虎神色一正:“丁老板您说。”
“咱们这镇子上摆摊的话,是不是只能每日去交市租?有没有那种长租的说法?”丁玥问。
赵二虎点头:“其实是有的,您看那几个热食的摊子,摆的地方大,还有好几张桌子,肯定不可能每天来来回回收拾,都是长租的。”
丁玥回想着他们的占地:“确实,那这钱是怎么个算法呢?”
赵二虎:“不光是要付一个月的租金,还得要付押金,等您不摆摊了押金就会退还的,不过这租金却是比每日三文钱要便宜许多,最低是一个月才六十文,根据摊子的大小再看加多少钱,另外押金都是五十文。”
丁玥点点头,表示了解了,又问道:“那镇上的铺子的价格如何?租是多少?买又是多少?”
赵二虎闻言只怔愣一瞬,又恢复正常:“咱们丰阳镇不大,其实就一条主街,位置都差不多,不过靠近中间地段的人家还是要富裕些,因此这些铺子不管是买还是租价格都会高一点,靠近南北集市两边的就会略低。”
丁玥想起上次唐水说过,他们几个摊贩基本都住南边的巷子里,如此看来,住在中间的人家确实消费能力要高些。
赵二虎接着说:“租金的话,南北两边的铺子多是二两多三两一个月,中间的铺子就在四五两了,但若是买下来,就是二十两和三十五两的区别。”
加上这两日杨掌柜那里的订单,丁玥现在手里的钱还不到一两,想这些没用。
心里叹了一口气:“好,谢谢你二虎,我了解了,你明日还是今早的时间来取货就行。”
赵二虎依言点头,转身上了车架告别。
丁玥只垂头丧气了一小会儿,想到若是按照这个订单量继续下去,这个月的收入倒是会增长些,又重新打起了信心。
不过这个订单量靠着自己家三个人肯定是完不成的,丁玥想到了陈丹丹,抬头看向游山梅。
游山梅刚才也听到了对话,但不知道丁玥是如何考虑的,毕竟这是她想出来的法子,不能自己胡乱做主。
此时看见丁玥抬头看她,也知道了她的想法。
丁玥:“还是先请陈姨帮忙一段时间吧,只靠咱们自己肯定是干不完的,如此也能省些力,爹,娘,你们觉得呢?”
游山梅:“可以,我觉得行,就是这工钱咋给呢?”
丁玥:“我记得爹之前去镇上干苦力是一天二十文吧?主家会包一餐饭食,陈姨家也不远,咱们就不包饭食了,还是按二十文给如何?就用咱们公中的钱出。”
游山梅:“你决定就行,我跟你爹听你的。”
文永才:“嗯。”
趁着天色还有最后一丝光亮,丁玥和游山梅出门去了田家,确实不远,走几步路爬个坡的功夫。
敲开了门,是田小溪开的,这姑娘养的真是天真烂漫,蹦蹦跳跳的,乖乖喊了人就去叫她娘了。
陈丹丹正收拾碗筷,在灶房里忙的热火朝天的,听田小溪叫她说游姨和玥姐姐来了还有些疑惑,这个时间快天黑了,大家都准备洗洗睡了。
“嫂子,玥娘,咋这时候来了?”
游山梅上前一步:“好事儿,你也知道我们家现在做冰粉买卖,这不是人手有点不够嘛,问你有没有空帮帮忙,还有工钱呢,二十文一天。”
听着这个数目,要是平日陈丹丹可能确实一口答应下来,但现在有些犹豫:“嫂子,我确实想干,但是实不相瞒,你看我男人他也不在家,去镇上找活路干了,要干上半个月,说是给哪个有钱人家修院子呢,这不,我这两日干家里的事儿怕是会耽误你们的生意。”
游山梅刚才确实没注意田老二不在家,听闻此事也感到有些棘手。
丁玥却是不着急:“陈姨,那你要是没空的话,小溪能帮我们干吗?也不是什么复杂的活,不用出什么大力气,就是小溪人小,工钱的话只能给一半。”
田小溪倒是很乐意,有些雀跃:“玥姐姐真的吗?我也可以拿工钱?”
丁玥摸她的头:“当然啦,你帮我们干了活,自然有工钱可以拿,哪有做白工的道理。”
陈丹丹见状也不说啥了,只嘱咐田小溪好好干,别误了事儿。
往常摘灯笼果都是吃完早午饭后去,正好这个时间陈丹丹也要干活,田小溪可以一直在文家待到吃晚饭的时间再回去。
事情说定后游山梅和丁玥往家走,山道上黑乎乎的,村里很少有人点蜡烛,都是金贵的物什,能不用就不用。
李春杏已经想了半天了,终于决定好明日清晨天光还未大亮的时候去摘灯笼果,就借口说挖野菜。
李春杏一晚上都不敢睡实,就怕起床的时辰晚了,过不了一会儿就睁一下眼看看天色。
终于熬到起床时间,李春杏立马就爬起身来,旁边的周谷迷迷糊糊问:“你咋起那么早?干啥去?”
李春杏:“没事儿,我去挖点野菜,昨日不是没挖到嘛,今日早点去,不跟人打挤。”
周谷打着哈欠,也要挣扎着爬起来:“这会儿太早了,都没啥人,我跟你一道,安全些。”
李春杏心下一跳:“不用,我从小就在村子里长大,哪里的路我不知道?你就放心吧,一会儿就回来了。”
周谷被按回床榻:“那行吧,你注意安全啊。”
李春杏随口敷衍道:“嗯嗯,快睡吧。”出了门背上背篓就往假酸浆地里走去。
山林间还有些许晨雾,这时的野菜确实水灵,但这些野菜根本入不了李春杏的眼,随手摘了几颗能交差的就行。
奔着一定要研究出来怎么做冰粉的念头,李春杏可是一点儿也没留手,她今日背的也是一个大背篓,装了半筐才停下,估摸着应该够了,把野菜放在最上面遮挡,背起背篓回家了。
时间估摸的差不多,周谷也刚起床,见着李春杏回来,接过她背上的背篓看:“摘这么多?摘几颗就够吃的了,你别这么辛苦。”
李春杏:“这不是想着你爱吃嘛,昨天也没吃上,今天给你多摘点。”
周谷嘿嘿一笑:“媳妇,你真好。”
李春杏让他该干啥干啥去。
打发走了周谷,把背篓提到灶房,平日周谷不会进灶房看,放这里倒是不会怕他发现。
她得趁着周谷不在的时候琢磨一下这东西到底咋吃。
以前也不是没见过,但听大人们说这东西吃不了,也就没再管了,现在仔细看看这个灯笼似的小果子,搓开是一粒一粒褐色的小颗粒,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关键是那冰粉晶莹剔透,还是块儿状的,形容不出来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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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有点像凉粉。
难道是用水泡吗?
李春杏剥开一点籽放了一碗水放在旁边,等大半天过去了也没什么变化,她也不气馁,又开始想别的法子。
丁玥还不知道有人已经开始想办法研究起冰粉的做法了。
早早起床跟二老做完两百份冰粉,给赵二虎交完今日的货,确定没问题后又回去睡了回笼觉。
梦里全是都在计划如何打开冒菜市场,这次没有进系统,可是累的够呛,这回笼觉睡了还不如不睡。
丁玥哈欠连天吃完早午饭,又□□了两把大花。
这大花恢复能力还真不错,才两天左右,就已经恢复精神了,还能稍微站起来活动活动。
估计是因为还年轻,毕竟它被赶出狼群不是因为年老体弱,而是因为亲近人类。
田小溪背着个比她大些的背篓准时到文家门口报道:“游姨,玥姐姐,我来了。”
丁玥打开门:“小溪,先进来吧,你咋背这么大个背篓?”
田小溪掂掂身后的背篓:“娘给我找的家里最小的一个,另外的都太大了,只有这个合适。”
丁玥:“那你一会儿可得省着点力气。”
田小溪:“玥姐姐你别太小看我,我已经长大啦。”
丁玥笑两声点点头:“好,我不小瞧你。”
没等多久,收拾好了东西,各自背上背篓出发了。
山道还算好走,路上用的时间也不多,但到了地方,丁玥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平时摘果子都是隔着几株摘的,很平均,不会有只摘一处的习惯,游山梅和文永才也跟着她学这种摘法。
因此这会儿突兀的出现几株被人薅光了一侧果子的假酸浆就很明显了。
丁玥不动声色,只默默记下,打算回家再说。
教会了田小溪如何摘,几人各自忙碌。
有新劳动力的加入果然是快了不少,田小溪也很尽职尽责,并不多言语,只管闷头干活,速度还真不慢。
清点了一下数量,差不多,几人下山回家。
这会儿的陈丹丹还在地里忙碌,丁玥干脆就把田小溪留在自家帮忙剥冰粉籽,至于会不会泄漏出什么信息她倒是不怕。
先不说田老二一家人品她是信得过的,就冲今日田小溪这个可圈可点的表现来说,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出了文家门她也不会多说一句。
再说了,只要没见过她如何做出冰粉的,大概率也想不到,所以根本不用怕。
田小溪帮着干了大半天的活,等到陈丹丹来接人的时候,丁玥拿出了十五文钱给田小溪:“小溪,这是你今日的工钱,干得不错。”
陈丹丹看着多出来的五文:“这咋还多给了呢?昨日不是说好的十文吗?”
丁玥:“本来只是说摘果子,但今日还让小溪帮忙剥了一下午籽,这是她应得的,拿着。”
田小溪开心接过:“谢谢玥姐姐!”
丁玥:“不客气。”
陈丹丹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拉着丁玥小声耳语:“玥娘,我昨晚忘了说,那日我和红英她们采野菜的时候不是遇上你们了吗?半道上李春杏不见了,我也没见着她影儿,不知她去干啥了,给你提个醒。”
丁玥:“李春杏是谁?”
18. 重金相酬
陈丹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随机又想到,确实,丁玥都没怎么在村里活动过,那王秀娟跟游山梅关系又不好,自然是没机会接触到跟她有关的人。
于是解释道:“李春杏是王秀娟她男人的堂妹,算是同辈,但年纪差的蛮多,跟你差不多大。”
丁玥懂了,陈丹丹这样一提醒,那些被薅过的假酸浆八成就是这个李春杏干的了。
但那日叫来村长大闹一场,算是很大程度上败坏了王秀娟的名声,丁玥悄悄瞧着王秀娟小团体里几个眼熟的妇人都露出嫌恶的神色,不禁奇怪道:“这李春杏跟王秀娟关系很好吗?”
一提起这个,陈丹丹嘴角下撇,眼白一翻:“那可是好得跟亲娘俩一样!李春杏有事儿没事儿就往她家跑,原先她亲娘给她定下的隔壁村屠户家的小子她死活不嫁,连相看都不乐意,偏说出了村都不知道一年能回来几次,都见不到她堂嫂了。”
这真是令人大开眼界了,看不出来王秀娟竟是如此有人格魅力的女子,丁玥瞪大双眼:“啊?”
陈丹丹也是一脸怪异,接着道:“那李春杏因为是个女娃,家里也不咋管,但好歹是没亏待她,要我说那屠户家的儿子有啥不好的,她娘能给她找到这份亲事真的是很用心了,人家屠户又有手艺,还能少了她肉吃吗?”
看丁玥没有什么反应,她又接着说:“不过这个李春杏也是命好,也不知周家的小儿子是看上她哪点了,一听她不乐意嫁屠户家去,立刻上门求娶,这李春杏也不管她娘不同意,自己就答应了。”
丁玥:“啊?这么草率?不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她咋还能自己做主?”
陈丹丹:“啧,所以我说李春杏命好嘛!本来她娘先前给她定屠户家也是想着她能过好些,她娘在他们李家上有婆婆压着,就一直催她生儿子,对李春杏也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再照看了,因此就想着能让她嫁人后至少生活上不愁吧,那屠户家可是拿出了足足七两的聘银!”
时下男子娶亲多是给五两,这七两真算得上是很高了。
陈丹丹说这一通,有点口渴了,嘴里砸吧一下,又开口:“那周家小子知道这事儿可是酉卯足了劲儿自己出去干了好些日子的苦力,也挣足了七两才让李春杏她娘没再嫌东嫌西的。”
游山梅饭都要做好了,发现陈丹丹还在跟丁玥嘀嘀咕咕,顺便开口叫她一起吃饭。
陈丹丹抬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哎哟,这一说起来真是没完没了了,不了嫂子,我跟小溪回去吃。”然后牵起田小溪就走了。
“这个丹丹,真是,客气啥。”
丁玥一边吃饭一边想着若真是李春杏摘了灯笼果那她会拿来干嘛呢?
自己研究如何做?还是将这原料宣之于众?又或者偷偷潜进她家偷配方?
不管如何,至少现在已经知道暗处的潜伏着是谁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把冰粉籽翻来覆去研究了个遍的李春杏快要崩溃了,这到底是啥玩意儿啊,这到底咋做的啊,文家人的脑子是咋长的,都是咋想出来。
心事重重地睡下,李春杏决定等王秀娟出来了一起研究,她堂嫂做吃食很是有一手,说不准一看就知道了。
日子就这么风平浪静的度过了十来天,杨掌柜那边的订单又陆陆续续增加到三百碗,较之一开始已经翻了倍,丁玥都有些震惊居然能卖这么多。
赵二虎告诉她:“咱们这个丰阳镇小是小,但从南到北这一条主街也是有三里长的,中间还有不少巷子,少说人口也在千人以上,还有些富裕人家一天就要吃上两次,算下来也不多了。”
如此说来,确实,杨掌柜卖出去的多,丁玥赚的也就越多,谁会嫌钱多呢?
田小溪近日来也是埋头苦干,工钱已经从十五文涨到了二十文,下午还附赠一碗冰粉,对此田小溪是十分乐意的。
她娘不会收走她的工钱,都让她自己存着,说这是她靠自己赚来的,自己有支配的权力,如今已经存下了两百多文,简直是个小富婆。
丁玥数了数自己手上现有的银子,已经有八两多存银了,秋收的日子还有七八天就要到了,差不多是时候进城了,做冒菜的东西还没准备呢。
正好田老二干完镇上的活,已经回了家,为了不耽误冰粉的产量,丁玥又雇了陈丹丹替她白日里去摘灯笼果,工钱给的三十文一天,陈丹丹满意得不得了。
这日赵二虎又一次来取订单的时候就顺带捎上了丁玥去镇上。
到的时候还很早,商铺大多还没开门,丁玥只好在福源饭馆的大堂里坐着等一会儿。
正发着呆,目光无神地托腮看着门口,却见杨掌柜匆忙进来了,他似乎也没想到丁玥在此处,相互打了个招呼:“丁老板好早。”
“杨掌柜也挺早。”
杨明忠苦哈哈笑了一下:“临时接到的消息,我们东家要来了,说是要查账,之前还说还有几天,这会儿又突然提前了,我得准备好。”
丁玥闻言道:“那您忙。”
杨明忠道了声失陪,又让厨房给丁玥上了简单的餐点,叫上账房进后院去了。
丁玥也不推辞,刚刚她可是看到了饭馆里挂着的牌子写着冰粉五文钱一碗,心下一算,这杨明忠挣得可不少,多亏了自己的冰粉,这早餐吃的也心安理得。
时间也差不离,看到街上的铺子陆陆续续开了,丁玥跟赵二虎打了个招呼就出了福源饭馆。
丁玥心里盘算着要买的东西,米面这些也得补充了,不过家里马上秋收,会有一批新米,现在只用买面就行。
原本之前还计划要用面粉来洗下水,但算过账之后丁玥还是觉得这笔成本能省则省,又问汤云岚有没有能代替的方法。
汤云岚告诉她:“用面粉来洗其实是因为面粉的吸附力强,能去除那些粘液、油脂等脏东西,不过草木灰其实也可以起到一样的作用,甚至去油能力还更胜一筹,就是可能会因为里面的粗糙颗粒划伤肠壁,而且还需要反反复复仔细冲洗才行。”
除了付出多一点时间简直就是零成本,草木灰真是有用,啥都能干。
先去米面行买了十斤面粉,又去猪肉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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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了下水。
丁玥还顺道问了那大汉一句:“叔,您这摊子上一日的下水能有多少?”
这可把大汉问住了,下水多数都是做添头送出去的,专门来买下水的人也是少之又少,还都是些一看就很贫苦的人家,但眼前的这个年轻妇人可不在这个行列。
是的,丁玥已经如愿穿上了游山梅做好的新衣裳,这新衣裳可是没有补丁,再加上赚钱之后的伙食不错,丁玥如今是越发光彩照人,要不是今日能搭赵二虎的车,游山梅是怎么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出门的。
大汉斟酌问道:“不知客人是要多少?”
丁玥略一想:“最少应该要两根大肠,具体从何时开始我还没有确定,但会提前一天来跟您订。”
大汉想了想,下水这东西要的人倒是不多,他可以跟人商量匀一匀,于是也答应下来。
这事儿都解决了,丁玥拐去杂货铺,买了足够量的冰糖和调料,酱油、醋、大酱这些,以及黄酒和盐。
这些东西都准备齐全了,最后来到药铺买香料。
是的,这个时期的香料都是有药用价值的,还没开发出别的用途,只能从药铺购买。
严格来说,以往虽然一眼能望见这条主街的全貌,但丁玥还没有到药铺的这边活动过。
站在门口仔细打量一番,门头高挂“善和堂”的牌匾,字迹苍劲有力,左右两侧刻“但愿世间人无病,何愁架上药生尘”[1]。
可惜了,祝愿都是美好的,丁玥看医馆里人可一点儿都不少,排队拿药的,等着大夫看诊的,一派沉闷景象。
丁玥也不看病,直直走向药柜询问:“这位小哥,我想抓些药材……”
伙计手上忙碌,取药包药,听见问话头也不抬道:“药方给我,排队等候。”
丁玥没有药方:“不是,我没开药,我想自己抓药。”
伙计终于抬头了,有些疑惑:“你自己抓药?”
丁玥点头,报上了自己想要的药材以及需要的重量。
伙计也不知能不能这样卖,只跟她说稍候片刻,他去询问一下大夫。
那大夫也是第一次听闻这样的要求,想了想,混在一起也不会害人性命,估计是哪里的偏方吧,也就同意了。
伙计问了丁玥名字,记下了她的单子,只告诉她还需要排队,等一会叫到她了再来拿。
丁玥点点头,正常,医院都是这样。
看排队的人还有不少,于是丁玥百无聊赖左看看右看看,忽然被柜台上贴着的纸张吸引住了视线。
纸上写道:江安连府急需何首乌、天麻等上等药材,凡持有者可揭榜赴府面议,愿以重金相酬,价必从优。特此布告,伏惟周知。
丁玥起先有些好奇,但想着若是真事儿,那岂不是可以顺势赚一笔,开冒菜店的钱也不愁了,想着想着还真是可行。
丁玥就站在这张纸面前沉思了许久,药铺里的人也都走得差不多了,正好伙计叫她去拿药材。
于是顺便开口询问:“小哥,那个纸上写的东西都是真的吗?”
19. 总觉得想靠近
伙计也不意外,没人能抵御重金相酬几个字的诱惑,自从这榜贴上去之后来问的人可是不少。
伙计对着丁玥点头:“自然是真的,府城的连家可是豪门望族,名声极好,自然不会行欺瞒之事。”
丁玥一听,这摘榜的手是蠢蠢欲动起来,但还有个问题,她还没有找到何首乌,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至于何首乌长什么样子却不是她担心的,自会有导师为她解答。
丁玥拿了药材付了钱准备今晚回去睡觉的时候问问系统,这绝佳的机会可不容错过。
“你既然这样问了,可是手上有现成的药材?老夫可以先帮你看看药材的品色。”纱帘后的大夫走出来问道。
丁玥摇头:“目前倒是还没有找到。”
大夫也不意外,看来又是一个碰运气的人,于是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丁玥今日买了不少东西,光是面就有十斤,还没加上杂七杂八的油盐酱醋这些,像是一个人背了三台拯救者在身上,快要被压垮了。
丁玥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镇门口,找到一辆能回长河村的驴车,爬了上去,因为她背了好大一个背篓,一个人占了两个人的位置,主动付了两份钱。
见状,原本已经张口准备说些什么的车主也闭上了嘴。
这驴车只是途径长河村,沿路还经过好些村子,因此车上的人大多互不相识。
丁玥坐在靠前的位置,背篓放在她的身侧,另一边坐着一个跟她差不多年岁的女子。
丁玥也不在意旁边坐的是谁,上了车就眯着眼睛靠着背篓闭目养神了。
但是旁边的女子却很在意她是谁,盯着丁玥看了好半晌,终于是下定决心扯了下她的衣袖。
丁玥感觉到拉扯,缓缓睁开眼,初时眼前还有些模糊,又使劲眨了眨才看清,是旁边的女子在扯她衣袖。
丁玥有些莫名,仔细回忆了一遍原主的记忆,好像也没见过眼前的女子,于是开口问道:“我们认识吗?”
那女子听她声音更是眼睫颤动,好像还有点想哭,原本扯着她衣袖的手指不自觉更加用力。
张了好几次嘴都没发出声音,丁玥耐心快要耗尽了,想转过头不予理会。
这时听见她沙哑着嗓子开口:“你是不是玥玥?”
丁玥更疑惑了,看样子确实是认识的,但眼前的脸根本就在记忆里找不到能对上号的人,只好问:“你是?”
那女子说:“我是丁瑶啊,玥玥,你姐姐。”
丁瑶?
丁玥费力调取出记忆中丁瑶的脸,跟眼前人简直是两个模样。
记忆中的丁瑶面色苍白,弱柳扶风,虽然生在村里但也是被家中娇宠的女儿,特别是丁瑶家连生好几个儿子最后只得了这一个姑娘,还有娘胎里带来的弱症,丁瑶被全家保护的很好,说是捧在手心里长大都不为过。
眼前的人皮肤黝黑,脸颊上还带着些许皴裂,看着像是饱经风霜,虽然还是瘦弱,但能看得出是有力量的那种,也不再时时捂着心口咳嗽,比原先好多了。
丁瑶并不是丁玥的亲姐姐,是她大伯家的女儿。
丁家也是大家族,在村里族人颇多,但再多的人也扛不住战乱带来的灾祸,只能举家逃亡。
丁玥是在父母双亡后跟亲族走散的,辗转之下才到了这处,但她记得走失之前丁瑶应该是还跟着族人一起的才对呀。
她这么想了也这么问了。
丁瑶又回忆起往事,眼神黯淡下来,叹了口气:“哎,那时我们到了离这边不远的南利县,听说县令大人人很好,还开仓放粮救济流民,县里面也专门设立了救济所,族长和几位长辈商量一番决定现在南利县安顿下来。”
“可是没过多久,又涌来大批流民,说是北疆守不住了,抢去了我们二十五城,根本不把我们大燕百姓当人看,女子被抢去玩乐,男子直接就地砍杀,他们拼尽全力逃了出来。”
“但是人太多了,一个南利县根本就救不了,一路过来只有南利县开了城门,县令大人也很痛心,但县里已经没有多余的资源了,县令大人说愿意提供部分粮食,让他们再往南下走走。”
结局如何,丁玥大概也能猜出来了,眼前有现成的粮食,有遮风避雨的居所,已经饥肠辘辘流浪太久的人怎么会想离开呢?
他们只会认为把这些占了地盘的人赶走,他们就能名正言顺的留下了。
果然,丁瑶接着说道:“他们当时答应了,退出了南利县,带着粮食南下了,但是天一黑,他们又悄悄回来,不知是怎么打开的城门,他们摸进救济所,不管不顾直接动手。”
丁瑶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爹娘挡在我和哥哥们的前面,三哥一直带着我跑,大哥和二哥拦着后面追上来的人,三哥把我送出城,让我一直往山上跑,别回头,他说他要回去救大哥二哥。”
“我想拉着他,但是没拉住,我不敢停,后面还有好多人追上来,我一直往前跑,一脚踩空滑在山坡底下去了。”
“等我再醒过来就发现被人救了,救我的人是山上的猎户,他说他常年在这片山上打猎,我正好躺在他的陷阱旁边,本来以为我已经死了,但是探了下鼻息,感觉还有的救,顺手就救了。”
看丁瑶这体质改变的不是一星半点,估计时间也不短了,又算了算原主被买进文家的时间,也差不多有个一年了。
就是去年秋收之后买的,不然文家也拿不出买媳妇的钱。
丁瑶问:“玥玥,你现在在哪里呢?”
丁玥答:“我现在在长河村呢,姐,你呢?”
丁瑶:“我也是。”
姐妹俩相顾无言。
对视许久,丁玥打破了沉默:“原来那个常年不在村里的猎户是你们家呀。”
丁瑶扑哧一声笑出来:“这么说也对吧,我俩的确经常在山上。”
“那这次下来是干啥?”
“你姐夫打到了狍子,受伤还挺严重的,得尽快卖掉,我们就下山了。”
“丰阳镇有能卖野物的地方吗?福源饭馆好像只做家常菜吧,没有很高档的菜品,狍子已经算是山珍了吧。”
丁瑶点点丁玥的额头:“你懂得还不少,所以你姐夫去了县里,县里有酒楼,稍微能卖得起价些。”
姐妹俩挨得近,说话声音也小,再加上车轱辘转动和驴蹄的哒哒声,不怕有人听到,但是具体卖多少丁玥也没问,人还是要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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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界感的。
“姐夫去了县里为啥你没跟着去,还自己到镇上来。”
“我们昨晚才下山,你姐夫今天一大早就走了,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要买些啥回来,家里的好些东西都缺了,这不是怕他回来吃不上饭,我才到镇子上来买的嘛。”
一路说着话,长河村也到了,姐妹俩下了车,背着背篓手牵着手往家里走去。
文家和猎户家都在一个方向,俩人是同路,只是猎户家更靠近山脚,丁瑶还得走一截。
把丁玥送到文家门口,丁瑶挥挥手回去了,说是改日上门正式拜访,好歹也算是丁玥的亲人,不能那么随意。
丁玥看着丁瑶走远了,心里有些奇异的感觉,这是两辈子第一次出现血脉相连的亲人,游山梅和文永才虽然也对她好,把她当亲闺女一般,但总是觉得不一样。
丁瑶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总觉得想靠近。
丁玥推开门,院里正忙得热火朝天的,陈丹丹和游山梅坐在一处边说边剥,这有天赋还真是不一样,眼睛不用盯着也能手上不停的工作。
田小溪应该是已经剥了好一会儿,正准备站起来活动活动,看见了丁玥,开心叫道:“玥姐姐,你回来啦。”
游山梅和文永才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文永才起身接过丁玥背上的背篓,游山梅推着她进堂屋,给她端来了晌午饭,还是热的,一直在锅里放着。
“东西准备的如何了?”
“差不多了,娘,咱们啥时候去杏花村买油?”先刨了几口饭咽下去然后问道。
丁玥确实是饿了,距离早上吃的那点东西已经过去大半天了。
看她吃的着急,游山梅帮她拍拍背,“别急,慢慢吃,等你吃完咱就去,杏花村不远,咱能走着去。”
丁玥马马虎虎填了饿着的肚子,放慢了进食的速度。
游山梅又去接着剥冰粉籽了。
等丁玥吃完,差不多就出门了,陈丹丹见状也很有眼色的带着田小溪告别。
文永才背着背篓,丁玥和游山梅打着空手,这次倒不用买多少,只先买一点回家练手,然后谈一谈订货的事儿。
杏花村确实不远,走了大概一柱香的工夫,远远闻见榨油坊的香味。
这油坊还挺大的,应该是附近种了油菜的农户都会拿到这里来榨油,看样子供货肯定能保持稳定。
丁玥放心了,于是问起油坊的管事,若是买的多,会不会有优惠。
油坊平日除了给县里的小饭馆卖些油外,还没有别的大单。
没办法,县里人家的酒楼有自己的榨油坊,甚至还抢了一部分他们的生意,所以油坊管事也不挑,有单子就接。
问丁玥:“不知是多少?”
丁玥想了想:“初步估计应该是每日四十斤菜籽油。”
管事算了算:“可以每斤优惠三文,按二十二文一斤卖。”
丁玥觉得不错,便暂时订下来,说需要的时候会来告知管事,先留下了一百文定金,并按照原价买了一斤菜籽油。
事情办得很顺利,早早回家接着干活儿,饭后还要教游山梅和文永才还有田小溪认字。
是的,田小溪也加入了。
20. 如此做派,迟早要完
现在的认字班已经开课十来天了,基础打得很是不错,三字经已经学了十八句,每日课前丁玥都会考校前一天的内容,再随机抽查一下之前某天的内容。
游山梅和文永才也并没有因为学的这些东西都是幼儿启蒙读物而感到羞耻,二老心态良好,能在这个年纪认字就很不错了。
田小溪也学得认真,每日拿着树枝在地上比比划划,如今也能默出好多字。
以往还会跟村里的小姑娘们一起玩,现在是一心只想赚钱和学习,这是提前把未来的苦全都吃了。
准备睡觉前丁玥说起今日遇到丁瑶的事儿,还说就近两日估计丁瑶就会上门拜访。
文家二老听了可是高兴,丁玥的亲人也是他们的亲人,但又有些手足无措,太匆忙了,待客的啥都没准备。
丁玥已经想好了,虽然是亲人,私下里无所谓,但现在是两家相处,诚意还是要拿出来的。
“糕点啥的来不及准备没事儿,咱们有冰粉代替,我今日在镇上还买了不少肉,肥瘦都有,还有黄酒也买了,足够了。”
听罢二老才放心,各自去睡了。
丁瑶到家就忙忙碌碌准备做饭,裴凌个子高大,一顿能吃上常人的两倍,还一定要是干饭,除了裴凌,家里还有一条很能吃的狼犬。
幸好裴凌是猎户,打猎手艺不错,能自己养活自己,从不缺肉吃,打来的猎物换得的银子也多数都进了自己的肚子,除了之前因为要用银子划去应征入伍的名额而赞过钱之外,在遇到丁瑶之前完全就是赚多少花多少的性子,遇到丁瑶之后才开始精打细算起来。
丁瑶正在厨房忙活着,裴凌已经从镇上回来了,还带了不少往日丁瑶爱吃的点心。
对着凑上来的狼犬道:“这不是买给你的,巡风,一边玩去,一会儿给你吃肉。”
又钻进灶房对丁瑶说:“今日的狍子卖给福源酒楼卖了三十两,给你买了些荷花酥还有新出的绿豆糕,上次吃都是好几个月之前了。”
丁瑶心里高兴,先夸了一番裴凌,给人夸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才问:“这么大只狍子,咋只能得三十两?被压价了?”
裴凌嗤了一声:“我念着之前跟福源酒楼生意做得好好的才没去别处,不然这次也不能被坑。”
丁瑶:“咋的了?”
“那福源酒楼的大少爷二少爷争家产呢,原先东家是大少爷,大少爷人不错,定价合理,管理有方,但不知咋的换成了二少爷,把我的狍子抬进去了才说天太热了,这袍子都快不行了,这次的货不好,只能给我压价算了,抬都抬进去了,我看那架势我要是硬抢虽然也能行,但少不得要费一番功夫,也只能应下了。”
丁瑶气道:“如此做派,迟早要完。”
裴凌还反过来安慰丁瑶:“不气不气,你一会儿吃几块儿点心消消气。”
丁瑶哼一声,继续做饭。
在饭桌上说起今日遇到了丁玥,丁瑶感叹一番,原以为这世上再没有亲人了,没想到兜兜转转又遇到了。
其实她没多问丁玥的遭遇,谁都知道孤身女子跟亲族走丢了多半是结果不好,没想到丁玥还能完完整整出现在她面前。
过去的伤疤她也就不专门去戳人痛处了,现在能好好的就行。
丁瑶跟裴凌商量去文家拜访的事:“这次偶然遇上,真是来不及再准备了,幸好你买的点心挺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先拿些去拜访文家,昨日顺手打的野鸡也提上一只,回头下次拜访时再添些酒什么的,再怎么说我也是玥玥的姐姐,应当上门的。”
裴凌自然应下,也为丁瑶能找到亲人高兴,他本来也是被遗弃在山里的孤儿,是义父捡到他,还教了他一身打猎的本事,在遇到丁瑶之前,只有义父是他的亲人。
现在义父走了,丁瑶又成了他唯一的亲人,丁瑶对他很重要,所以丁瑶重视的人也是他重视的人。
二人商量好,定下明日就上门拜访,今日在车上的时候已经问过了丁玥每日都啥时候在家,不怕文家人不在。
一切都安排妥当,丁玥进了系统空间,她还没忘记要去山上挖药材的事儿。
召出系统找到了中医研究院的研究员项承德。
这位项研究员丁玥记得非常清楚,因为别的专业都好说,但是中医丁玥是真的一点儿都没接触过,总感觉这个一不小心就不是救人而是害人了。
但是当时的丁玥已经是死马当做活马医了,项研究员在做中医问诊系统,也算是相关吧,所以丁玥也发去邮件,现在想来,真是感谢努力投递邮件的自己。
连线接通,面板消失,项承德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丁玥面前。
头发花白,带着眼镜,身着白大褂,是很让人信任的中医形象。
“你就是小丁吧,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丁玥很熟练的组织语言:“是这样的项老师,我看药铺在寻找何首乌、天麻等珍贵药材,好像还挺着急,不知道是不是要救人,我想去试一试,但我不认识药材,更不清楚药材价值,也不清楚这边会长什么药材。”
项承德表示理解:“你的情况我都了解了,那你现在地处南方还是北方?环境怎么样?温度呢?”
丁玥先回答这是南方,现在是夏末,然后直接抓取环境画面投放。
项承德观察一阵:“植被很茂密,不缺雨水,确实有可能长何首乌,根据记载,生长环境多在山林、灌木丛,沟边石隙等地,喜温暖湿润气候。[1-2]”
项承德也抓出何首乌的图片指给丁玥看植株特点:“叶片顶端渐尖,基部呈心形,两面粗糙,边缘全缘……[1]”
项承德又说了些天麻的生长环境和特点。
丁玥截图记下,谢过项老师后退出了系统,决定明日一早就上山挖药材,这事儿宜早不宜迟,毕竟那张贴出来的纸应该是被不少人看过了,说不准早就有人在找了。
但何首乌既然是那么珍贵的药材,普通人应该是没有见过的,就算医书上有插图,那也不是谁都能有医书,也不是每本书上都有何首乌的插图,所以靠着这个信息差,丁玥还是具有很大优势的。
一大早忙活完所有的冰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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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赵二虎交接完货物,丁玥带着小篮子和小锄头上山了,还把游山梅和文永才惊到了,今天不知是什么日子,居然连回笼觉都不睡了,但丁玥要做什么自然有她的道理。
按着项老师的位置指示,丁玥专找那种看起来非常湿润,植被也很茂密的地方。
丁玥目光一寸一寸仔细搜寻着,忽然,目标植株出现在视野范围。
反复比对确认,每一点都能对得上,还真被她找到了!
丁玥握紧手中的小锄头,小心拨开周围的叶片,顺着茎身往下挖。
不敢太用力,周围的土块儿稍微松动后,丁玥就上手扒拉,这样不会伤到药材。
挖到了膨大的块茎,仅有成人拳头大小,按着野生生长的速度来说,年份应该只有几十年,但也足够了。
项老师说如果发现了一株,周围应该还有几株。
山林里枝叶繁茂,丁玥仔细寻找,又看到了七八株。
先按下激动的心情,挖了三株,不能挖完了,还得留下继续生长繁殖。
丁玥小心扯了旁边的野菜盖在篮子上,虽说这会儿还早,山路上也没什么人,但是小心些还是必要的。
拍打身上粘着的泥土,丁玥往山下走去。
真是说不得,丁玥远远瞧见前面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假酸浆那边的方向走出来。
她停下脚步仔细分辨。
那不就是王秀娟嘛,另一个年轻妇人她也没见过,那应该就是李春杏了。
这俩人,这么多天都没动静,原本还以为是放弃了,原来还是贼心不死。
就看她们要整出个什么花样来。
丁玥回了家,从出门到现在这会儿的功夫不过一个时辰,游山梅和文永才各忙各的去了。
丁玥走进堂屋看大花和小花,大花恢复的差不多了,已经能跑能跳,小花也长得很快,一天一个样,初时见只有手掌大小,现在已是有两个手掌那么大了。
大花见她过来还支起身子用头蹭她,小花也使劲往她怀里拱,拱得丁玥好痒,咯咯直笑。
逗弄一阵丁玥给重新添了水,饭食就早午饭时一同吃。
煮几个鸡蛋填填肚子就行,现在家里的鸡蛋倒是不用存着卖了,想吃就吃。
虽说丁玥不会做什么大菜正餐这些,但是煮鸡蛋她还是会的,洗干净手,往锅里添了水放进几个鸡蛋,把火烧上就行。
这边弄好,丁玥去看昨日买回来的东西,清点了一番,估计丁瑶可能今日会来,得留个午饭。
拿了剪刀去菜园里剪一把蒜苗,留下根,准备炒个回锅肉,那瘦肉剁碎了用酱一炒做个红烧狮子头和臊子蒸蛋,丁玥记得丁瑶不爱吃肥肉。
感觉还差蛮多东西,又出门去叫文永才:“爹,您能去河里抓条大鱼吗?”
离得不远,来回半个时辰够了,文永才点头:“行。”
算来算去差不多够了六个菜,分量做足了五个人吃也够,再烙些饼是差不多了。
丁玥忙活着备菜,把自己能干的都干了,不会的留着游山梅来做。
21. 两个姐姐
忙活完又去陈丹丹那边说了一声,今日晚些再去摘灯笼果,陈丹丹也没多问,应下来。
文永才也提了鱼回来,游山梅跟他前后脚进门,看丁玥已经把东西弄的差不多,只剩个调味和开火炒菜了。
丁玥帮着烧火,文永才杀鱼,游山梅在灶前忙活,三人一起干。
敲门声打断了忙的热火朝天的三人,文永才放下从地里摘的菜去开门。
丁瑶和裴凌这边准备一早上,村里的屋子没备很多换洗的衣物,大多都在山中小屋,下山匆忙,只穿了身上这一套,也没有新的可以换,幸而天热,当天洗完第二天就能穿。
只是丁瑶晚上有点受罪。
清点好要带去的点心,绑好了鸡,提着过去了。
昨日认了门,丁瑶此时上前敲门。
看门后站着一高大男子,面容沉静,丁瑶估计就是丁玥的公爹了,开口叫人:“文叔好,我是玥玥的姐姐,我叫丁瑶,这是我夫君,裴凌。”
裴凌虽然是长河村人,但是常年跟着义父在山上活动,对村里不太熟悉,因此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一家人,见面还是头一次。
跟着丁瑶问好:“文叔。”
文永才欸了两声,说好,把门让出来:“快进来吧,别在外边站着了。”
裴凌和丁瑶跟着进了堂屋,把带来的东西递过去,说:“这第一次时间有些仓促,也没准备什么特别的,这野鸡是裴凌打的,野鸡的肉质紧实,味道不错,送来给您和游姨还有玥玥尝尝。”
文永才不善于应付这些,只说:“好,好,你们有心了,快坐下歇息会儿,饭也快做好了。”
说罢给二人泡了茶,“我们家这都是些自己采的粗茶,不那么精致,但是勉强能入口,你们别嫌弃。”
丁瑶连连摆手:“不会不会,谢谢文叔,您快别管我们了,您去忙。”
文永才如蒙大赦,赶紧进了灶屋把丁玥赶出来自己烧火。
丁玥看那样子实在有些好笑,知道文永才不适应,于是也就放下手里的火钳出来了。
“笑啥呢,这么开心。”丁瑶见丁玥进屋,站起来道。
“姐,我就知道你今天来,你来我开心。”丁玥上前挽住丁瑶的胳膊。
“真是个小姑娘,”丁瑶拍她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这是你姐夫,裴凌。”
“姐夫好。”丁玥乖乖叫人。
裴凌也点点头。
丁瑶从进了文家门开始就不动声色打量一圈,虽然看着不富贵,但却收拾打理的井井有条,是会过日子的那种人家,此时也放心了,对丁玥道:“咱们已经过了从前那种没着落的日子,现如今只要能安稳下来就是好事,看你现在这样好,我放心不少。”
丁玥也点头:“姐,你跟以前比起来也是好了不少。”
丁瑶看了裴凌一眼:“跟着他几乎顿顿有肉吃,赚了钱还去看大夫调理身子,我已经是好得差不多了,感觉人还是得出门走走,老是憋闷在屋子里反而要出问题。”
丁玥也是深有同感,老呆在实验室会给人逼疯了。
姐妹俩说说笑笑的,不一会儿就听见游山梅叫吃饭了。
一道道菜端上桌,分量都不小,游山梅可能确实有厨子的天赋,先前做饭寡淡完全是因为没有调料限制发挥,现在有钱买这些调料之后那是发掘了天赋,做出来的菜那叫一个色香味俱全,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两面煎的金黄的鱼,散发着焦香的烙饼,回锅肉和拳头大小的红烧狮子头,嫩嫩的臊子蒸蛋,还有点缀其中的蔬菜,这一桌花花绿绿的的确好看。
文永才拿出了昨日丁玥买的黄酒,给裴凌和自己都倒上一碗,丁玥丁瑶和游山梅都说不喝,要留着肚子吃好吃的。
于是也就简单意思了一下,每人碗里倒了点汤碰了个杯,丁玥开口:“大家以后都团团圆圆。”
众人应和:“团团圆圆!”
也不客气,直接动筷子开吃,大花和小花闻着味儿就从后院过来了。
这几日大花能跑能跳之后就带着小花在后院跑圈,养了这么多天的伤也是憋得它难受,好起来了就不着窝,但它也不出门,就在屋里转悠。
给它俩留好了肉,丁玥去端出来倒在饭盆里。
丁瑶看了好一阵,问裴凌:“这看着好像之前巡风带回来的那条啊。”
裴凌点头:“好像是。”
游山梅说:“是我们在山上偶然遇到的,它受了伤,这小狗看起来也是才出生不久,正好我们家没有狗,就带回来养着了。”
丁瑶点头:“还挺亲人,这样也好,家里还是要养条狗,能安全些,我们养的巡风又能看家护院又能帮裴凌打猎,厉害着呢。”
丁玥:“啥?巡风?这名字真是好不一样,跟我们大花都不是一个等级。”
丁瑶:“哪儿不一样了,巡风是猎犬,速度快,所以叫巡风,大花毛色丰富所以叫大花,都是根据特点起的名,这不都一样嘛?”
丁玥无奈:“好吧。”毕竟大花都已经记住自己叫大花了。
文永才也跟裴凌聊起他义父,两人年纪差不多,年轻时还有些交情。
裴战原本不是村里人,不知为何会在村里置房置地,地还挨着文家的地不远,所以二人从那时熟悉起来,但是后来没种几年就去山里打猎了,常常住在山里,也不咋下来,地荒着没种,于是就卖给了村里人。
到了裴凌这里,除了村里还有间屋子,别的也是啥都没有了。
东扯西扯的说到种地,游山梅道:“过几天就要秋收了,也不知今年的税额咋样,希望别再涨了。”
这事儿也不是老百姓能控制的,只是稍微在家里发发牢骚。
丁玥想把话题岔过去,随意问起:“咱们家的地往年都要收了多久?”
游山梅说:“咱家地不多,就五亩,去年我和你爹俩人收了两天多就收完了,村长他们家的地多,二十几亩都是全族出动,一起收,收完这家收那家的。”
游山梅这话一出口就感觉不好,果然,看丁瑶和裴凌对视一眼,然后主动提出说:“那这样,游姨,反正也没几天了,我和裴凌就留下来帮着一起干吧,多一个人就早点收完休息。”
丁玥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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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游山梅也不是有意的,就是顺嘴说出来的,只问丁瑶:“会不会太耽误你和姐夫了?”
丁瑶:“不会,本来我们下山就是要采购一阵子东西的,正好这几天慢慢买,省的上了山又发现缺这样那样的。”
丁瑶都这样说了,丁玥也不推辞了。
吃的差不多,丁玥端出饭后小食冰粉:“姐,姐夫,这是我自己做的小食,你们尝尝看,今日也没备甜点,只能用这个将就一下。”
丁瑶接过尝了一口:“好吃!你如何会做的?我从来没吃过,我看这都可以拿出去卖了。”
丁玥:“我从书上看的,以前咱们那边没发现过这样的原料,所以也没做过,这边发现了就说试一下,没想到做成功了,姐,你真敏锐,这冰粉确实拿去卖了。”
丁瑶:“你那时候看那些稀奇古怪的书还是有用的嘛,这小脑瓜真灵活。”
丁玥骄傲叉腰,丁瑶笑着摇头,余光看见裴凌那里只剩一个空碗放在桌上了。
裴凌正跟大花和小花玩,似乎是从他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大花蹭了他好几次。
本来以为裴凌的饭量今日是无法让他吃饱的,都准备回去了自己再给他做点,没想到文家的分量添得足足的,还有那么多烙饼,米饭也是干的。
这说明丁玥得日子过的真不错,丁瑶彻底放心了。
时间差不多,丁瑶拉着裴凌起身告辞,别耽误了人家的事儿。
收拾完毕,几人去田老二家叫上陈丹丹和田小溪去摘灯笼果了。
陈丹丹听说了丁玥的姐姐就是村里猎户的娘子,也是惊奇:“这么凑巧?”
“可不就是嘛,昨日玥娘上镇上去买东西,俩人坐了一辆车回来遇上的,你说说,这亲人之间就是斩不断的血缘关系。”游山梅也感叹。
“如此也好,玥娘多少也能在村里有个说话的人了。”陈丹丹之前还觉得是不是得拉着丁玥在村里走动,让她融入一下村里的交际圈。
但是丁玥跟村里的小娘子都不一样,有主见有决断有胆识,感觉她不是很需要朋友,于是陈丹丹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好了,听游山梅说丁玥找到了姐姐,俩人还很亲近,现在是更不担心丁玥孤单了。
田小溪也听了一耳朵,在丁玥旁边叽叽喳喳问:“玥姐姐,你也有姐姐啦?我们都有姐姐。”
丁玥觉得这小姑娘真是可爱:“对呀我有姐姐了,你现在有两个姐姐了。”
“我怎么有两个姐姐?”
“你叫我姐姐,那我的姐姐是不是也就是你的姐姐?你现在是不是有两个姐姐?”
“哦!真的!我有两个姐姐了!娘,我有两个姐姐了!”田小溪精神一振,连忙跑去跟陈丹丹分享这个消息。
让陈丹丹和游山梅也乐得不行。
今日的剥冰粉籽工作丁玥没有参与,她对着灶房的一众食材研究这冒菜如何做。
虽然系统无法在白天的时候跟老师通话连线,但是跟老师交流的截图什么的是可以调取的,能浮现在眼前别人也看不见。
丁玥调出做冒菜的步骤。
22. 真是下饭!
先把草木灰里的硬块儿筛一遍出去,将大肠放入盆中用草木灰反复揉搓,再翻面进行同样的操作,大肠内部褶皱很多,需要精细的搓洗,最后用大量的清水反复淘洗在,直到感觉不再油腻,将清洗差不多的肥肠加入盐和酒再次搓洗。
确认感觉不到异味后,已经过去了大半个下午,丁玥的腰都要直不起来了。
肥肠处理完后切段,要用的蔬菜也切片准备好,大料啥的都准备好,花椒和麻椒泡水一会儿备用。
丁玥将昨日买的菜籽油倒入锅中烧热,等烧得冒白烟之后将灶膛里的柴火抽出来,等油凉下来,用手扇味,确认没有生味之后再次烧火,下入葱姜蒜花椒麻椒一部分爆炒,再加入酱料翻炒出香味,最后加入大料。
灶屋里一阵劈里啪啦的声音和香味儿传到了院子里,引得几个剥冰粉籽的人不住吞咽口水。
但是大人勉强能克制住,田小溪是心不在焉的使劲儿往灶屋看。
丁玥是头一次自己上手,有些慌里慌张手忙脚乱的,也顾不上管院子里的视线。
感觉炒的差不多了,丁玥倒入泡好的花椒水,现在还没有辣椒,只能尽量靠花椒麻椒等提味儿了。
盖上锅盖等水煮开,火烧得很猛,不一会儿就咕噜噜冒泡泡。
翻腾的鲜亮汤底非常诱人,丁玥用筷子沾了点尝尝味儿,又放入盐、酱油,感觉差不多了先下入肥肠,又盖上锅盖炖煮一会儿等入味,又陆续下入好熟的蔬菜。
陈丹丹这边越来越加紧手上的动作,怕再待下去真的会忍不住。
终于在丁玥出锅之前剥完了手上的冰粉籽,连忙拉着田小溪说走了。
锅里差不多都煮熟了,饭也蒸好了,冒菜配米饭那是再好不过的。
丁玥出了灶房门,叫着开饭了,却发现陈丹丹已经带着田小溪走了,有一次刷新了陈丹丹对于边界感的认知。
不过这次的冒菜也是要给他们端去一碗尝尝的,丁玥返回灶房,拿出两个大海碗,今日煮的多,完全够分。
丁玥让游山梅端去了田老二家一碗,自己又端去了丁瑶家一碗:“姐,姐夫,在家吗?”
丁瑶正做饭呢,裴凌开的门:“你姐在灶房。”
“好嘞,谢谢姐夫。”丁玥道个谢就去了灶房,“姐,我做的冒菜,端来给你们尝尝,就是这个里面加的是肥肠,你们别嫌弃,我洗的很干净,应该是好吃的。”
“你又自己琢磨出来了新吃食?”丁瑶笑呵呵接过来了,又盛出一碗炖鸡,“这个你也端回去吃。”
丁玥不客气:“好,姐你真好,那我走啦。”
在院子里窝着的巡风好像闻到了什么味道,追着丁玥的脚步就上去了,围着她转了好几个圈,这里闻闻那里闻闻,好像在确认什么。
丁玥大概是猜到了,这几天大花老蹭她,每件衣服上肯定都留下味道了,这巡风估计是闻到了大花的味道。
裴凌吹了几声口哨唤回了巡风,又关上了门,回来帮丁瑶烧火。
丁玥回到家里,游山梅也差不多回来,也端回来一碗猪肉白菜。
俩人相视一笑,进屋端饭,招呼文永才吃饭了。
“这冒菜看着油汪汪的,好香,我在院里坐着都想吃得不得了。”游山梅还没吃就评价道。
丁玥信心倍增:“那感情好,我这第一步已经赢了,快尝尝,爹,娘,动筷子,看看味道咋样。”
还冒着热乎气儿,吹了两下入口,好麻,咸香,入味儿,真是下饭!
游山梅和文永才没想到这下水还能如此做,竟是一点儿异味也没有了,吃了一口还想再吃!
又想吃又记着丁玥还等着反馈呢,游山梅连忙咽下嘴里的饭:“好吃,玥娘,你咋这么会做!这冒菜油水也足,盐味也足,我觉得没有哪点不好的。”
文永才连连点头:“嗯嗯!”
丁玥原本只是觉得占个新奇的评价,这毕竟市面上还没有,味道什么的不出错就行,没想到居然得到了如此之高的评价,半信半疑的捻起一块儿肥肠送进嘴里。
还真是好吃,就算没有辣味,这麻味也是足足的,好下饭,让人停不下来。
丁玥心里默默评价:原来我是个厨艺天才。
“那看来这冒菜生意是稳了,爹,娘,上次问二虎说街上的铺子靠两边的会便宜些,我想着咱们就别摆摊了,还是在铺子里做生意比较好。”
“一个是不太受天气的影响,咱们以前卖冰粉的时候毕竟是时间短,不必一直在那处,但现在要是做冒菜生意的话,这是一顿正餐,守着摊子的时间可就长了,这万一要是突然变天了,还真不好整。”
游山梅和文永才想着的确如此,找个铺子方便些。
“二一个是在街边摆摊总觉得会有飞尘扑来扑去的,咱们冒菜要准备的东西可就多了,跟馄饨摊子不一样,那么多菜也没办法全都遮住,万一人家觉得咱们的不干净,这生意都跑了。”
这也有道理,两人又点头。
“最后一个就是咱们就不必日日搬来搬去的了,到时候订货什么的也能给人家准确的地址,省的都送到家来还要自己费力搬。”
这更是了,目前家里也就三个人,这劳动力太少了,能省点事儿是一点。
确定好后就得在秋收结束后把店开起来,没剩几天了,事儿还多着呢,特别是……
“玥娘,咱家现在攒下来的钱够吗?能租到铺子不?”游山梅想起了最关键的事儿。
丁玥倒不是想租铺子,她想买,也不知道这何首乌能卖上多少钱,她还不确定,因此不能这么就说出来,等办妥之后再说也不迟。
“差不多是够的,娘您别操心,我明日就去镇上寻摸合适的铺子。”
见丁玥笃定的态度,游山梅也不多问了。
差不多又到了每晚的识字时间,田小溪端着洗干净的碗来到文家:“玥姐姐,听游姨说这个叫冒菜,好好吃啊!你真厉害,什么都能干,我也要跟你好好学,我也想什么都能干!”
这小丫头真是可爱,丁玥捏她的鼻子:“好呀,玥姐姐知道的东西都是从书上学来的,你也要像我一样的话就要好好认字,多看书,就什么都知道啦。”
田小溪握紧拳头:“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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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姑娘还真是不说假话,丁玥考校她之前认的字,一个没错,游山梅和文永才倒是错了一两个。
这让两人有点羞赧,居然没比过一个小姑娘,这下更是端正了学习态度,每个人都很认真,在睡前还私下练习了一会儿,两人你考我我考你的。
丁玥见状也是背地里笑了下,不得不说这俩人还挺可爱。
晚上跟项老师连线确认过挖到的的确是何首乌,年限也跟自己判断的差不多,丁玥放心了,看何首乌跟看金子一样,因为不放心还在睡前把篮子提到自己屋里放着。
果然留了个心眼子是对的,模模糊糊的听见大花龇牙低吼,还有小花没啥威慑力的叫声。
丁玥醒了,文永才和游山梅也醒了,摸黑出了屋,拿起墙边的棍子扫帚这些可以远攻的武器,蹲在屋门口观察。
天色太黑了,完全看不出是谁,只能看得出来是两个男人,但是身形并不高大,也就这个时代普遍水准的样子,笨手笨脚的,好像也不是惯犯。
那俩人刚从院墙翻下来落地,就对上大花发绿的眼睛,被吓了一跳,先下来那人想翻出去,但是后面那个又觉得它只龇牙也不叫,没啥威慑力,这小狗不足为惧,叫是叫了,但声音太小了,没人起来看。
两人争执一番,最终还是没出去,偷偷摸摸往灶房的位置走,摸上了锁,其中一个不知掏出一个什么东西往锁眼里捅,另一个就在旁边看着帮他放风。
这下证据确凿了,丁玥喊:“大花,上!”
大花猛地扑上前咬住放风那人的腿,游山梅和文永才也立马冲出屋子,前后夹击控制住了撬锁的人。
大花把被咬的人拖到院子里,那人痛的咿咿呀呀乱叫一通,看样子暂时站不起来了,大花又看另一个还不停挣扎的人,想也来上一口。
那人看见同伴被撕下一口肉的惨状,吓得尿了裤子,不断哀求饶命。
丁玥从屋里拿出了绳子,先绑住地上翻滚的人,给他扔到墙角,又塞了一块儿破布在他嘴里,让他别聒噪。
文永才接过绳子从背后反绑住不断求饶的人,游山梅扯开他脸上蒙着的布,惊道:“王良翰?”又想到了什么,去看另一个人的脸:“王良博?”
游山梅这下真是气笑了:“你兄弟俩大半夜摸进我家来是要干什么?”
这声音可不小,甚至惊到了巡风,本来就隔得不远,巡风大声叫起来。
裴凌和丁瑶以为出了啥事,连忙出门看,只见巡风对着文家那方向使劲叫。
也不多想,穿上衣服就往那边赶。
进门发现有俩被抓住的贼,已经被捆起来了,还有一个被咬伤了腿,这可咬的不轻,扯下来一块儿肉,伤口正汩汩冒血。
看文家三人也没啥大事儿先放下了心,看来是日子过得太红火被人惦记上了。
正好他二人过来,丁玥对裴凌道:“姐夫,拜托你去一趟村长家,再叫上□□和他媳妇。”
裴凌点点头走了。
丁玥又对丁瑶道:“姐,你陪一下我爹娘,我去叫大夫。”
这人可不能死了,免得赖在他们身上。
23. 这可是大罪
丁玥急急忙忙去了郭大夫家叫门:“郭大夫,郭大夫,急诊!”
这种半夜请大夫的事儿可不少,郭义也没有起床气,做了大夫就得这样,任劳任怨背上药箱跟着丁玥走了。
郭大夫家比较近,比村长到的早,看院子里的形势已经是明白什么了,虽然贼人可恨,但也没办法不治。
草草止了血,又用草药嚼碎了敷在伤口处用纱布包扎起来。
处理完后对几人道:“没事儿,只是晕过去了,血也止住了,没啥大事儿,也不影响啥。”
丁玥点头:“好嘞,谢谢郭大夫,这诊金啥的,一共多少?我先付给您,就是还需要您在这里等一下。”
郭义:“没用啥好药,给二十文就行。”
丁玥进屋拿钱给他。
裴凌已经带着村长和一众看热闹的村人回来了。
好大的阵仗,人群嘀嘀咕咕议论着,又是文家和李家。
王秀娟本来以为万无一失的事儿,没想到出了岔子,村长带着人来叫她的时候她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此刻面无表情站在人群前面,看上去像是很镇定,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有多慌张,不断想着对策。
院墙边靠着的两个黑衣男人,晕倒了一个,还有一个看见她就冲过来:“秀娟,咋回事,你不是说她家也不养狗吗?还只有一个男人在家,你这是害惨我了!”
村长指使跟过来的年轻后生把人扯下去,也有些厌烦了,根本不想听王秀娟说话,只问游山梅:“这次又是咋回事儿?”
游山梅默默抹着眼泪:“村长,我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得罪了王秀娟啊!上次冲到我家来莫名其妙骂我就算了,村长您也公正处罚了,我没什么怨言,但是这才过了多久,她就又指使她两个哥哥来我家偷东西!”
“村长您知道,我们家最近是靠做吃食卖钱的,她这不就是明目张胆的窃取秘方嘛!”
丁玥此时也适时做出补充:“这可是大罪,可以状告官府的!”
王秀娟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了害怕,王良博和王良翰也同样吓得一抖,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游山梅又说:“要不是我们家里正好养了狗,我们又没睡得太死,说不准还真会被他们得手!”
“我们可没他们王家人那么丧心病狂,只想着怎么陷害别人,这王良博被咬了我们还好心请了大夫给他治伤。”
村长一看,还真是,郭大夫也在场,这王良博腿上也绑着新的纱布,事事都摆着,也不必再问了。
村长正想定下此事就是普通的偷窃行为,并不准备上升到要上官府的地步,丁玥就出声了:“村长,要我说这王秀娟真是一点儿不顾咱们自己村的利益。”
村长闻言看向她:“嗯?”
丁玥继续道:“本来我这吃食生意都是跟镇上的福源饭馆合作着的,这些时日天天都有人来我这儿取订的货物,如果有起得早的人家估计也遇见过。”
围观的村民有人替她作证:“确实,我上次起得早,我看见过。”
“我也看见过一次。”
村长不明所以:“这跟咱们村利益有啥关系?”
丁玥继续说:“我也不怕大家知道,这福源饭馆的货在我这里是约订越多了,我们一家也就三个人,哪里干得过来呢?所以这些时日我也请了陈姨和小溪帮忙,如果再按这个趋势下去,我们家需要的人手也会越来越多,大家住在一个村里,肯定是要优先考虑大家的嘛。”
陈丹丹和田小溪也站出来说:“没错,我们母女俩在文家帮忙好一阵子了。”
田小溪往日的小姐妹还凑到她身边夸赞:“小溪,你已经能自己做活赚钱了,你好厉害!”
丁玥话音一转:“但是现在您看,王秀娟却想偷了我的方子,去别村,这不是截了别人的活路嘛,别村学会了来抢我们的生意,那岂不是给大家做工的机会就少了,赚的钱就少了?这不就是损害咱们长河村的利益吗?”
村长还没说话,围观的村人又开口了,生怕赚钱的事儿落到别人头上去:“村长,还真是,这个王秀娟从来都不考虑我们长河村!”
“她自己家日子倒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好过,我们还需要赚钱养家呢!”
丁玥继续补充到:“就连那福源饭馆的杨掌柜想让我卖冰粉方子,他们自己做,我都没卖,我知道要是卖了去,他们肯定会自己找人,哪里还会考虑到我们长河村的大家!”
丁玥说得言辞恳切,字字发自肺腑,不禁让大家纷纷感叹:“就是啊,村长,文昭媳妇跟王秀娟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王秀娟根本不把我们村放在眼里,依我看,就休了她,让她回家,反正她心心念念的也是她自家兄弟。”
王秀娟刚刚久久不说话,这时听了说要休了她的话,看向那人:“魏秋菊,你真是根墙头草,当时看见他们赚钱的时候你是咋跟我说的?你说他们心真黑,连自己村人的钱都要收,一点儿都不懂人情世故,现在人家说要招工,你又巴巴赶上去,就你这墙头草性子人家要不要你还不知道呢,你在这儿跳的最欢,小心没有好下场!”
魏秋菊涨红了脸:“你胡说八道!我可没这么说过!”
王秀娟:“你是啥样的人大家平日不清楚吗?轮得到你在这儿狡辩?”
魏秋菊被噎得说不出话,指着王秀娟:“你……你……”你了好几声也没说出什么来。
王秀娟看也不看她,哼笑一声,转过去跟村长说:“村长,他们二人跟我可没关系,更不是我指使的,我也不知道他们为啥要半夜翻墙进来偷东西。”
没想到证据确凿了她都还要狡辩,王良翰都愣住了,人群中也有人指出:“刚才王良翰可是说你把他害惨了,跟你没关系那他为啥要说?”
“我哪知道他为啥要说,他们二人昨日过来找我说上了镇子听说咱们村在做冰粉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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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冰粉的还是文家,于是就来找我打听,问我是不是真的,这事儿人人都知道,我还需要多说吗?”
“我只是说对,他们还赚了钱,他们又问我是不是以前村里的游山梅,我说是,问我他家有没有狗,我说没有,问我家里几口人,我说三口,问有几个男人,我说一个,这些事情全村人不都知道吗?我说了有什么关系?这也能扯到我身上?”
王良翰听她颠倒黑白的话简直气的七窍生烟:“这些都是我问你的?你真好意思说出口来,不是你回娘家说有好事儿要跟我们兄弟二人说吗,还跟爹娘说这事儿做成了能狠狠打压游山梅,我们兄弟二人才跟你过来,现在倒是被你说成这是我们俩的主意,跟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
“真是好得很,爹娘果然没说错,你就是个白眼狼,嫁到长河村那么久也没见你给家里拿回来什么好东西,真是没用!现在还会颠倒黑白陷害亲兄弟了!”
就算王良翰说出这些也不怕,根本没人知道兄妹三人私下的谈话,王秀娟只说:“你别光说,你倒是拿出证据来,谁能证明是我指使你的?”
连兄弟二人到长河村来也是隔了几天,美其名曰的拜访,得上镇上去买些东西面上才好看,也正好应证了在街上听说冰粉是他们长河村做出来的话。
确实没法证明王秀娟说的是假的,但是也没法证明她说的是真的。
王秀娟想得明白,这事儿既然已经不成了,再回家反倒是要被爹娘和嫂子哥哥们记恨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做绝点,至少能在长河村讨得了好。
她想得倒是明白,但这步棋走错了。
丁玥哼笑一声:“你都这么信誓旦旦的这样说了,那我只再问几句话,没问题了我自然不再纠缠,还给你赔礼道歉说我冤枉了你,如何?”
王秀娟嘴角扬起,眼神轻蔑:“自然,你问就是。”
丁玥:“你跟这事儿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王秀娟:“没有。”
丁玥:“那你今日凌晨上山干什么?”
王秀娟晃了一下,努力回想,上山的时候明明没看见人呀,强装镇定道:“我睡觉呢,你胡扯什么?”
丁玥:“可是我亲眼看见你和李春杏两人上山摘了东西?”
王秀娟和人群里的李春杏对视,二人都有些慌乱:“那是你看错了。”
丁玥:“那真是巧了,居然还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还都住在同样的地方,我可是看见她们进了你们的屋子,还把东西都放在灶房了。”
王秀娟视线紧盯丁玥:“你跟踪我们?”
丁玥:“你又说那不是你们,又说我跟踪你们,你怎么老是说话这么矛盾呢?”
王秀娟:“我……”
丁玥嗤笑一声也不想再理会她,大家都听明白了,丁玥转过去跟村长说:“村长,谁在说谎一目了然,到底有没有,去李春杏家一搜便知。”
24. 好阔绰的手笔
村长杵着拐杖重重砸在地上,恨恨看了眼王秀娟,招呼上几个年轻后生往李春杏家走去。
李春杏拦也不敢拦,缩着脑袋跟在人群后边。
周谷不想掺和王秀娟的破事儿,待在家里没有出去,这时眼见村长带人气势汹汹走进屋里翻找,也是莫名。
上前询问:“村长,这是咋了?我家出什么事儿了?”
被人一把拉住:“周谷,你别掺和了,你媳妇儿犯了事儿。”
周谷懵了:“啊?”看低着头的李春杏,也不由明白了些什么,苦笑一声。
果然在灶房里翻出了泡水的、杂碎的、还没剥完的冰粉籽,这下证据确凿了。
丁玥看向村长,意思很明确,只说:“村长,现在他们偷摸跟踪我,自己摘了原料,研究不出来东西,想来偷方子,这动机和过程都很明确了吧?反正说来说去都是你们王家人觊觎我们家的方子,自己研究不出来就想出这么个法子,我们还大人不记小人过,给请了大夫治了伤,还替你们把钱付了,村长,这事儿您说怎么处理吧?”
村长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关键是这事儿让丁玥说的已经损害他们全村的利益了,这不好好处理可是要让全村对他有意见。
想了半晌,还是决定不报官,不管怎么说,报了官总是牵扯到他们村的名声,能私下解决是最好的。
村长先呵斥王秀娟:“事实已经摆在你面前了,千真万确,这事儿都跟你脱不了干系!这你抵赖不得!你兄弟的诊金和文家的损失费都需你一人承担!”
说完村长看向丁玥,示意她说个数,丁玥只说:“诊金二十文,剩下的补偿看村长吧。”
这可把他难住了,试探问道:“八百文?”
要说损失还真没啥损失,丁玥可有可无点头。
村长接着说:“你付给文家八百二十文!跟他们道歉!今后若是再犯,就让德生休了你,至于你两个兄弟,永不得再入长河村,石头,铁蛋,把人扔出去。”
领了吩咐的两个年轻人拖着俩人走了。
王秀娟捏紧拳头,垂着眼睛,对着文家三人鞠躬道歉:“对不起。”
村长又对李春杏说:“还有你!不是主犯也是从犯!你赔偿两百文!道歉!周谷,看好你媳妇!”
李春杏也鞠躬道歉,被周谷拉到一旁站着了。
村长看文家几人没什么反应,又对着全村人说:“文昭媳妇的意思大家也知道了,以后若是再有对文家方子图谋不轨的人,那就是跟全村过不去!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见村民都点了头,村长又对文家三口说:“永才,永才媳妇,文昭媳妇,这次是让你们受委屈了,我肯定让德生好好看着她,以后绝不再犯,至于你们刚刚说的招工的事儿……”
丁玥懂他意思,也就顺着道:“您放心,既然都处理好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但以后是绝不会就这么放过的,至于招工,到时候还需要您帮着张罗。”
得了承诺,村长也放心的走了。
周谷先拿来了赔偿,态度很好的道了歉。
□□沉默的扯着王秀娟回了家,然后送来了赔偿,还私下道了个歉,游山梅接过钱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
距离赵二虎来拿货还有两个时辰,抓紧时间还能休息一下,丁瑶和裴凌也走了,众人各自去休息。
赵二虎按时来了,看见文家二老顶着黑眼圈,吓了一跳,问丁玥:“这是咋了,这货太多?得连夜准备了吗?丁老板,实在受不住跟掌柜的说说,我们减点量,你别虐待老人啊。”
游山梅疲惫的摆手,连话都不想说。
文永才也是。
两人都是凭着强大的赚钱的意志力在坚持,今天也得睡回笼觉了。
丁玥让二老赶紧把门关好回去睡,她则带着三根何首乌和赵二虎去镇上了。
没多说,只说有外村人昨日来偷方子,抓贼处理事耗了大半夜。
赵二虎也表示理解,毕竟以这冰粉的火爆程度来说,很难有人不想歪点子。
只是偷方子已经算是好的了,说不定还有甚者动用非常手段杀人夺财的。
赵二虎想到也就说了:“丁老板,这估计不会是一个人这样做,您还是要多注意,万一有那些铤而走险的,不好说啊。”
丁玥:“你说得对二虎,我会注意的。”
现在还是到早了,丁玥又在福源饭馆蹭了一顿早饭,差不多吃完了就先上房牙看看。
丁玥是到的最早的一个客人,吸引了店里牙人的注意,但看丁玥穿着还蛮朴素的,大多数人也就转过头去了。
迎上来的是一个看起来挺年轻的小伙子,态度很好的问:“客人您还,您怎么称呼?”
丁玥也不在意,只要有人带她看房子就行,于是答道:“我姓丁。”
小伙子:“好的丁娘子,您叫我小吴就行,您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和我说。”
丁玥想了想:“我想看看你们这里的商铺,最好靠近南集市这边,租和买都行的那种。”
小吴思索片刻,筛选出三间商铺,取了钥匙带丁玥过去看。
第一间是开在南集市口处,铺面在转角位置,能开两边门,挺宽敞,但是这个位置旁边正好有口井,时常会有人洗洗刷刷,门口积水,看着不干净,但人流量是不少的,因此租金也持平,二两五钱一个月,若是要买下来的话是二十二两。
小吴见丁玥也不表态,便带她去第二间看。
这第二间在南集市口的对面,铺面宽敞,还带一个小后院,后院有两间屋子,院里还有一口井,这个位置和格局都不错,价格稍稍有些贵,租金三两,买下来得二十五两。
丁玥心下满意,但也没表露出来。
又去看第三间,第三间在巷子口,是一个狭长的铺子,很深,里面采光都不好,但是后院大,屋子也多,这个屋子格局不适合做生意,倒是适合住,租金二两,买下来二十两。
丁玥都看完了已经有了决断,但现在还没拿到钱,因此也不能直接定下来,只说再想想。
小吴态度倒是很好,客气的把丁玥送出了房牙。
屋里传来嘲笑声:“哼,费劲巴拉上赶着介绍,没开出单子吧?”
“你看她那穿着都不像是能拿得出钱来的。”
“小吴啊,你还是太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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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跟着哥哥们多学学看人的本事才对。”一个老练的中年男子手搭在小吴肩上说。
小吴看着他,只说:“张哥,您一开始不是教我说进了咱们房牙的都是客人,不管买不买,介绍这些都是咱们的职责嘛。”
张哥:“原则上是这样说,但是你也要会变通嘛。”
看小吴一脸理所当然看着他,张哥摇摇头:“我跟你这榆木脑袋真是说不通。”
放下手又看见一位身着细布锦袍的男子走进来,立马笑眯眯迎上去:“客人您要看什么房源?商铺还是住房?”
一通介绍后带着人去看房了,没过多久也一脸丧气回来,嘴里还嘟嘟囔囔:“看他穿得人模狗样,兜里却没几个子儿。”
小吴听到也当没听到,自顾自整理房源信息。
丁玥已经带着何首乌去了善和堂,准备揭下那张启事。
屋内隐隐约约传来谈话声。
“少爷,这寻药启事张贴几个月了,还是没人揭榜。”
“哎,”传来好大一声叹息,被称作少爷的公子回道:“我再寻寻吧,诺大的江安府一定还有没找到的地方。”
“少爷,咱们已经来来回回寻了几遍了,还有哪里没找呢?”
“方才不是孙大夫也说了嘛,总有人来问,这不就是有机会的意思吗?”这少爷倒是一副乐观样。
“少爷说的是。”
两人互相打着气,从医馆里走出来就见丁玥正要抬手揭榜。
那少爷一愣,一个箭步冲上去就问:“你要揭榜?”
丁玥点头:“对。”根据刚才的谈话已经隐隐约约猜出来面前这个少年的身份了。
丁玥接着说:“若是没猜错,公子您是连府少爷?”
连安愣愣点头:“我是,你可是已经找到了上面说的药材?”
丁玥:“倒是找到了部分,正好我也不用再去府城了,现下又是在医馆,公子可以验货。”
连安点头,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让丁玥先行。
小厮已经提前进去知会大夫了,此刻撩起纱帘恭敬等待丁玥。
丁玥道了声:“多谢。”走进去坐下了。
连安努力按捺住自己的着急,语气有些不平稳:“孙大夫,快帮忙看看,这位娘子说她找到了药材。”
孙长青点头,发现眼前人有些熟悉:“丁娘子?你果真寻到了?”
丁玥拿出一株何首乌:“运气不错,孙大夫请看。”
孙长青接过,掂了掂重量,看大小,观表皮质地,颠来倒去的看。
连安眼神随着孙长青的动作移动,面上一脸紧张,屏住呼吸,反观丁玥却是周身放松的坐姿。
一阵细验后,孙长青撂下一句话:“确是何首乌没错,年份应该是五十年以上,品质上乘,药效是够了。”
连安松了口气:“那就好,多谢孙大夫。”
给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从袖口掏出一锭银子给了孙大夫。
好阔绰的手笔,丁玥仿佛看见商铺在向她招手,但她沉得住气,等连安主动开口。
连安也不负她所望:“丁娘子,可否移步详谈?”
25. 对陌生人吐露心声
丰阳镇只有茶铺,还是那种没有雅座,面朝大街,四面漏风的茶铺,这条件太简陋了些。
但是连安也顾不上那么多,叫小厮付了银子,找了个最靠里的位置,包下了周围一圈的座位,还让小儿放下了竹帘遮挡。
有钱人的要求总是奇奇怪怪的,但是钱给的多,也不多问,照做就是了。
小厮在竹帘外边候着。
连安把茶盏推过去:“丁娘子,条件有限,招待不周,请。”
丁玥颔首:“公子客气了。”端起茶栈轻啜一口。
连安直入主题:“方才在善和堂,孙大夫既然已经肯定了丁娘子的药材品质极佳,那我就直接全都要了,不知丁娘子这里有多少何首乌?”
丁玥伸手比了个三:“也没那么多,机缘巧合找到的,就三株。”
连安点头,叫了一声:“正德。”
小厮隔着竹帘递进来一个荷包。
连安:“这是谢礼,这何首乌对我们连家至关重要,我之前也问过孙大夫,按这何首乌的价值,几十年的何首乌能值上十两银子,这三株我都要了,再加上我个人的感谢费,这里一共是五十两,还请丁娘子收下。”
这可比丁玥预期高多了,之前问了项老师,估计一株也就在八两左右,没想到这还有溢价。
但丁玥是什么人,组会汇报被老师夸也能面不改色的大师姐,此时面上自然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波澜。
丁玥嗯了一声,收下了:“多谢连公子。”
连安抿了抿唇又开口:“丁娘子,这个请求可能有点冒昧,我知道采药都是很危险的,药材生长的环境都很苛刻,要找的话很不容易。”
连安悄悄观察丁玥的神色,除了示意他继续往下说外,没别的表示。
“我的祖父年事已高,我从小又是祖父带大的,从几年前开始,祖父就患上了头风,头疼起来根本不能做别的,只能卧床休养。”
丁玥点头表示理解。
“府上也找了很多大夫来看,但都是开药将养的结论,开出来的药方别的倒是还好说,但是何首乌跟天麻真的找不到。”
连安叹了口气:“这药材很是精贵,数量又少,根本找不到,府城上上下下翻遍了也没有一株,无奈之下只好出来找。”
“我们几个孙儿出来之前说好了各自找什么方向,但我知道认真找的只有我一人,大哥二哥跟祖父不亲近,巴不得祖父……总之我知道他们只是拿这个做借口外出游山玩水去了。”
“但是自从这寻药启事张贴出来已经过去几月有余,我也时常走动打听,没有任何回音。”
“没想到丁娘子您找到了何首乌,如此,说不准丁娘子也能找到天麻,”连安站起身来对着丁玥抱拳躬身,“还请丁娘子再多费些心找找天麻,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丁玥没想到这寻药启事背后还有这样一番缘由。也不是同情心泛滥,纯粹是为了必有重谢而答应下来。
这连小公子也是又单纯又真性情,居然还能对着一个陌生人这么吐露心声。
原本只想找何首乌换点钱买铺子开冒菜店的,但这小少年都这样说了,而且找天麻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按着项老师的指导来就行。
丁玥也没多考虑就先答应下来,拿起荷包准备离开,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对着连安道:“连公子,以后出门在外还是对别人抱有些警惕心,别什么都说,特别是交往不深的人。”
连安愣愣点头,丁玥撩开竹帘走了。
正德看着发愣的连安:“少爷,咱们回府城吗?”
连安回神:“不急,你去找人把这些何首乌送回府里,咱们就在丰阳镇等丁娘子。”
正德:“那咱们今日还回津易县吗?”
连安:“不回了,在镇上找地方住下吧。”
正德:“可是少爷,这镇上的客栈您住了过敏……”
连安:“那就租个院子,帮我换一套被褥就行。”
正德领了吩咐去房牙办事了。
丁玥拿着新出炉的五十两银子来房牙找小吴:“小吴,正好你在,早上咱们看的那第二套商铺,我要了,帮我办过户吧。”
买铺子可比租铺子的提成高,周围的牙人都竖起耳朵。
小吴还没答话,一个中年男子把他往旁边一挤,对这丁玥道:“客人,我带您去办手续过户。”
丁玥挑眉:“早上不是你带我去的吧?你知道我要买哪套?”
小吴从张威背后冒出头来:“张哥,我知道,我带这位客人去。”
张威蔑了一眼小吴:“你这小孩儿才来几天,能知道多少房源?”
又对这丁玥谄媚道:“客人,他早上带您看的房肯定都不好,我这边肯定有更适合您要求的,您跟我去看看?看上了咱们就直接走流程过户,您看怎么样?”
丁玥:“我看不怎么样,就要小吴带我去看的那套,让小吴给我办过户手续就行,不劳烦您了。”
张威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嘴角一点一点耷拉下来。
旁边几个年轻的牙人凑在一起。
“每次都瞧不起客人,瞧上的客人又不买,反过来抢小吴的客人。”
“就是,这个眼色也不知他是怎么干了十几年的。”
“这还不知道?就靠把人挤走呗。”
“这次是遇到硬茬子了,人家小吴的客户可不乐意被忽悠。”
张威在一旁面色变得铁青瞪着丁玥和小吴。
小吴拿了钥匙带着丁玥再去看了一遍商铺。
“这铺子正对集市口,来来往往进出的人都能看得见铺子,丁娘子若是做吃食生意,这一片位置也好,旁边就有早点铺子和汤面馆子,生意都不错。”
丁玥看这些铺子铺面也不大,就摆了两三张桌凳,但座儿一直没空下来过,老板也是来来回回穿梭,人流的确还行。
又仔细看过铺子的结构,有一间专门隔出来的屋子做后厨,剩下的大堂里要放柜子陈列菜品,还要小料台让客人自己调味儿,还要柜台。
小吴见丁玥对比着别的铺子打量,解释道:“那几间铺子是合租,一个铺面开两家店,所以显得店里要窄些,但这间铺子格局没有改动过,看着就更宽敞。”
丁玥点头:“差不多是我需要的大小。”
在心里划分好布局之后又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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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后院的两间屋子一个是柴房,一个是卧房。
“这间商铺还连通旁边的小巷,也能做民房,这边有个侧门,丁娘子您来看。”
小吴推开一道小门,外面就是小巷子,旁边周围都是邻里。
“这后院好就好在还带一口井,用水很方便,别的小院都没有,吃水还得出门打。”
“柴火什么的,每日早晨会有镇边村子的农户提来小巷里卖,这个不用担心。”
丁玥确定了要定下这间屋子,跟着小吴回去办过户。
镇上的过户手续还得拿到县里去留存,但这都是房牙操心的事儿,丁玥只需要交完钱,拿到自己的一份过户契书、房契、地契和钥匙就行。
冒菜店还得定制些陈列柜和小料台,至于桌凳什么的倒是不用,铺子里原先就有,可以将就着用,后厨里的灶也不用再砌,就是得买个铁锅。
丁玥除了房牙往北边集市走去,那边可以定制大物件。
正德这边也看好了院子,在牙人的带领下回房牙办手续,正看见丁玥出门。
正德拱手行礼叫了一声:“丁娘子。”
把想事情的丁玥吓了一跳,丁玥回神,见是他,打了个招呼走了。
正德办完事儿回到茶铺,把此事禀报给连安:“少爷,小的方才在房牙处遇到了丁娘子。”
连安只点头表示知道了,这钱已经给出去了,做什么也是人家的自由。
丁玥第一次到北集市,跟南集市的人声嘈杂不同,这边都是打铁的声音、锯木头的声音、敲钉子的声音,震得丁玥脑瓜子嗡嗡的。
找到一家木匠,连比带画的表示了自己需要一块儿店铺牌匾,刻上“丁氏冒菜”几个字和一个几层的架子,上面要有凹槽能架得住盛菜的篮子。
木匠听明白了,还没做过这样的架子,有点新奇,心里估计一番,告诉丁玥三日后可以取,如果就在镇上,他们还可以包送货。
丁玥算着时间刚好,留下地址,让他们四日后送到铺子那处,交了定金,丁玥接着去下一处。
铁匠铺里热浪翻涌,简直是蒸炉,打铁师傅们光着膀子喊着口号一下一下打着。
丁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都有点受不了,赶忙走进去找负责人说自己的需求。
没想到的是正好这锅不必再打,上一个顾客留下了错的尺寸,废了一个锅,正好和丁玥要的差不多,还能便宜卖给丁玥。
如此凑巧,很难不怀疑自己是天选之女,丁玥付完钱开心走了,也留下了地址让他们四天后送货。
现在大件都置办齐全了,还有供货商得通知到,丁玥又返回南集市那边。
肉摊子老板还一直等着丁玥给他消息,但这等了好几天了,以为丁玥不来了的时候,丁玥出现在他摊子前面。
“叔,我来订下水。”
“行,你啥时候要?要多少?我去给你找。”
“六日后,先要两根大肠,我到时候来拿。”丁玥付了订金,又买了好些肉和几根骨头,想着到时候秋收那几天能补补。
还有杂七杂八的东西,调料、碗碟之类的,丁玥一样一样去订,都约好送货时间。
26. 这么好听的名字
出来一早上了,满条街跑来跑去的,肚子不免发出抗议声。
丁玥终于舍得正视它了,还有点热,也不想吃馄饨和汤面,干脆买了两个馒头,去镇门口坐车回长河村了。
这边事情已经办妥,那边的菜籽油也得订上,还有做冒菜需要的蔬菜这些,都得确定下来。
丁玥坐在车上盘算着,不知不觉就晃悠到了长河村。
下了车,村口树下坐着纳凉的几个妇人阿奶不知正说着什么八卦,悄悄凑在一处使眼色,用些谁也听不明白的加密语言在交流。
看见她进了村子,都默契的停下来,一个看起来面容亲切的圆脸大姨很热情的跟丁玥打招呼:“玥娘,才回来呢?”
丁玥也不知该叫啥,只好含糊应过去:“是呢姨,你们唠,我回家有事儿呢。”
“欸,你忙去吧。”
妇人婆子们目送丁玥走远了,刚才的话题也不继续了,转而说起那日丁玥说的招工一事。
“你们说这事儿能靠谱吗?”一个妇人扬起下巴朝丁玥远去的方向点了点。
“都是当着村长的面说的,这不能作假吧?”
“那谁知道呢,这不是除了陈丹丹和她姑娘,这也没再找别人嘛。”
“哎,说的也是,要是她真能让我在家门口就把钱赚了,我年年取给她文家祖坟上香。”
“你这话说的,人都赚钱了还缺你那几根香?”
“就是,再说了,这丁玥明面儿上是他们文家人,是文昭的媳妇,这文昭也不在,夫妻名分都没有,还算不得是文家人。”
发表这个言论的妇人吸引了大家的视线,全都转头看着她。
“咋……咋了?”
“你这话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对啊,文昭连着媳妇的面都没见过,也不知文永才夫妻俩是咋讨到这样的儿媳妇的。”
“谁知道呢,就去年年尾那段时间吧好像,直接就带回来了,也没听说他们跟哪个村子议的亲,动作还挺快。”
“他们家不是一直都这样嘛,干啥事儿都悄悄咪咪的,这卖冰粉不也是过了那么久咱们才知道嘛。”
“也是。”
陷入一阵沉默,不知是谁又起的头,没再说文家的事,转而聊起了被征去战场的孩子。
“这仗啥时候才能打完,我们家老二也到了该娶媳妇的年纪了。”
“是啊,我家刚子也是,本来跟我嫂子说的好好的,这一下耽误好几年,我侄女都嫁人了,只能再寻摸寻摸了。”
没人提起那个不愿意细想的结果,都盼着自己的孩子早早归家。
丁玥已经到家了。
院子里热火朝天剥着冰粉。
游山梅看到回来的丁玥,问饿没饿,准备去弄点东西给她吃,丁玥拦下来,早上出门的时候估计过,今日去镇上的时间久,跟二老说过饭就不留她的了,她在镇上解决就行。
两个馒头还是挺顶的,已经不饿了。
游山梅又说:“今日我们去摘灯笼果,感觉剩下的也不多了,估计按这个消耗最多再撑个二十天的样子,能行吗?”
丁玥安抚:“够得了,放心吧娘,本来我也只计划秋收之后再卖十天左右,咱们现在得赶紧开始冒菜得准备了。”
游山梅:“行,那咱们现在去订菜籽油?”
丁玥:“您不用去,菜籽油让爹去订就行,咱还有别的事儿。”
被点名得文永才站起来,一副听安排得模样。
丁玥也不多话,递给他十一两银子:“爹,上次咱们一起去的,那管事应该是记得住您,我上次跟他说估计每日要四十斤,我又算了一下,还是得每日要五十斤。”
“但是每天来回太麻烦了,咱们一次买十天的,要五百斤,应该能给送货,一斤二十二文,一共是十一两,咱们上次还交了一百文定金,但是我估计应该是先付一部分,送到了再付一部分。”
丁玥又给文永才说了送货地址和日期:“您跟他说那日送到这个地址就行。”
文永才:“嗯。”然后出门了。
陈丹丹看着丁玥好像还有事儿要忙的样子,和田小溪加快速度剥着冰粉籽,手都快出残影了,终于在她安排完文永才之后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顺势识相的带着田小溪告别了。
丁玥和游山梅把人送到院门口,然后商量起了招工和买菜的事儿。
丁玥:“娘,咱们开了冒菜店之后每日就需要大量蔬菜,但是咱家的小菜园子不够,还是得去村里收菜。”
游山梅:“这倒是,家家户户都种的有菜,不过这菜的种类都种的差不多,总不好收了这个的不收那个的,这事儿咱们不能自己找人。”
丁玥:“趁着这会儿天还亮着,咱们去找村长帮我们选供货人,哦,还有招工的事儿,炒料这些我可以干,但还需要有后厨和跑堂还有账房,账房这个倒是可以去镇上找人,另外的咱们自己找找。”
“娘,咱家肯定是不能全都去镇上的,咱家还有田,家里不能没人。”
游山梅本来是想说还是她跟丁玥两人像卖冰粉一样每日早早出门,晚上回来,但是又意识到这是正餐,不能像卖冰粉一样半天都用不到。
于是也有些被难住了,皱眉思索着,陈丹丹肯定是不行的,她也有家要顾,田小溪更不行,虽然能做些事,但还是小了点,还有谁呢……
游山梅以手做拳捶在掌心:“玥娘,我想到了,村里的宋三嫂家只有她一个女子。”
丁玥奇了:“咱们大燕还能有女户?”
“不是女户,她原先是嫁过人的,就是宋老三,但是宋老三死得早,连个后都没留下,宋老三的叔叔看她一个寡妇,又是孤女,无依无靠的,直接把地都收回去了,说是没给老宋家生下儿子,这地不能给她留下。”
“所以她现在就自己一个人过活,没有地就上山挖点野菜,有空了就绣绣花去卖,勉强能养活自己。”
丁玥:“那咱一会儿去问问,先去村长家吧。”
村长也没想到丁玥这么快就能推进这个事儿,但不是招工,而是收菜,不过这也一样,都能让村人赚点钱,于是开口问细节:“这菜的品种有啥要求?要多少呢?”
丁玥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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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好了,一个人每天大概吃三百克叶子菜,一百克菌菇类、五十克块茎类再加上五十克豆腐,大概就要一斤的菜。
“为了保证我收到的菜都是新鲜的,按照每日的量来计,叶菜类不限品种,要九十斤,菌菇类要三十斤,块茎类要十五斤。”
这倒是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关键是每日都要,还是得琢磨一下排个序,村长心里暗暗想着。
“只要您帮我凑齐这些数,且保证质量,别的我都不管,但我的进货价就不能和拿到镇上卖的价格一样,每两斤得降一文钱,还得拜托您帮我去谈好价格,我会额外给您感谢费。”
村长一想,这也确实,毕竟是能直接在家门口就把菜卖掉,也不必再去镇上了,每两斤降一文钱也使得,毕竟这进城费也是得交的,算下来在家门口跟背着去镇上的收入差不多,更何况他还能有一笔额外的感谢费,于是答应下来。
谈好之后丁玥和村长说明日一天让村长筛选供货人,后天她来看质量。
跟游山梅又去了宋三嫂家。
宋老三的屋子也被那些长辈收回去了,当初还是因为村里有好些老人过世留下的没人住的老房子让宋三嫂能有落脚之地,不然怕是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了。
屋子有些破旧,但是收拾的也很好,能看得出来就算一个人住也好好打理过的。
宋三嫂也没什么局促,很客气的让游山梅和丁玥进了堂屋,然后端出两碗水:“我这也没什么好东西泡水喝,是我自己摘的嫩茶叶,我尝着还挺有滋味,你们也尝尝。”
丁玥尝了一口,确实不错,心里对宋三嫂又赞赏了几分,也不兜圈子,直接说:“吴姨,不知道您有没有做工的打算?”
是的,宋三嫂姓吴,之前丁玥感觉跟着叫宋三姨奇奇怪怪的,于是问游山梅宋三嫂本来叫啥。
这可把游山梅问住了,在去村长家的路上想来想去,终于想起来了,叫吴新月。
这么好听的名字,丁玥一下就记住了,现在脱口而出的“吴姨”反而让吴新月定住了。
这些年被人宋三媳妇,宋三嫂的叫着,她都差点忘了自己的名字,她叫吴新月。
“做工?”吴新月有些疑惑。
“对的,我们准备在镇上开个吃食铺子,缺人手,我娘说您能干,不知道您愿不愿意来我们这边做工?”
吴新月自然是想的:“那我都要做些什么?”
丁玥看这样子,十拿九稳了:“没啥具体的工作要求,就是在后厨帮工,从午时初到酉时末,中间的未时歇息一个时辰,包吃,一个月八百文。”
听着确实不是什么要技术的活路,给的还那么多,吴新月有点疑惑:“这工钱?”
丁玥安抚:“吴姨,您放心,我有自己的考量。”到时候估计会忙起来,不止是后厨,可能还要做一下小二,一个人兼两个人的活计,高一点也是值当的。
吴新月听她这么说了也答应下来,说定时间,丁玥和游山梅回去了。
现在还剩下清溪村的豆腐没订,丁玥打算跟张大山商量一下,每日包车,把货和她人都拉到镇上去。
27. 天麻不长在这边?
杂七杂八的事情太多了,丁玥重新理了一遍需要花销的地方。
首先,在村里和肉摊子订的菜肯定是需要每日结算的,然后就是包车和订豆腐的事儿也是需要先结的,油坊那边是每十天订一次,还有调料这些,目前买回来的是奔着一个月的用量计算的,但实际上还需要看能不能用那么久。
今日收入五十两银子,买铺子花了二十五两,又去订了大件儿那些花去了七两多,现在手上剩下的加上杨掌柜那边的冰粉结的款还剩下二十五两左右,除去拿给文永才买油的十一两,还剩下十四两左右,差不多是够了。
丁玥呼出长长的一口气,跟以前和老师报账还不一样,以前是想尽办法往高了报,现在是自己的钱,还要精打细算。
想到这里,还有账房没找呢,还得去镇上一趟。
“娘,咱们啥时候开始割稻子?”
“我跟你爹去田里看过了,已经有差不多九成以上的稻子都熟了,明天就可以开始收了。”游山梅语气轻快起来。
自古以来的农人盼的都是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虽说丁玥做出的新奇吃食也赚了不少钱,但依然没办法代替秋收的喜悦。
丁玥同样开心,不知道新米的味道有多香。
文永才已经回来了,把剩下的五两银子拿给丁玥。
油坊和丁玥的设想一样,他们给送货的单子都是先付一半,送到了再付一半。
差不多到了吃饭的时间,游山梅今日做了手擀面,配上丁玥买回来的肉切碎了混着酱料炒香,就成了臊子,再加上几棵小青菜,油亮亮的汤色和微微泛黄的面条还有焦香的臊子再配上一人一个煎蛋。
简直让人食指大动。
原先游山梅是不会做手擀面的,南方人家里几乎都不自己做面食,但架不住丁玥老往家里买面粉,游山梅也知道她是北方人,估计确实是想吃面,私下自己琢磨了好一阵。
幸好她确实有厨艺天赋,一开始和面难免会比例不对,但能吃,只是成了糊糊的面疙瘩汤,再来两次就能精准掌握配比了。
三人稀哩呼噜吃着面,一时间没空说话,只能听见斯哈声。
文永才最先放下碗,连汤都喝的干干净净。
游山梅也一样,丁玥实在是吃不下太多了,汤只喝了一半。
把碗推开,丁玥拿出今日买铺子的契书。
“这是?”游山梅接过去和文永才一同看。
经过多日习字练习,甚至三人小班还隐隐出现内卷趋势,现在的游山梅和文永才已经认识不少字了,只是写字还需要练习,用木棍在地上写和用毛笔在纸上写终归是不一样的。
“这是契书?”契书不止一份,还有房契和地契,游山梅一张一张看着。
“是买的?”突然反应过来,如果是租的应该只有租赁凭证。
“对,我想着买下来的铺子还是更方便,若是租铺子可能格局什么的会受限。”丁玥这算是先斩后奏了,但是文家二老从不干涉她的任何决定,只会担心。
“那……那咱家钱够吗?这上面写的二十五两。”每日的冰粉是三人一起准备的,卖出去多少量也很清楚。
游山梅算着感觉应该存不下那么多钱。
“我那日在山上偶然发现了些药材,爹,娘,你们也知道,我原先是在北方生活的,这个药材我在那边见过,我们村有人挖去卖了钱,所以我看见了也说去试试。”
“没想到在这边能这么值钱,可能是在南方很稀有的原因吧,长得也不多,正好有钱人家需要,给的价就高了点。”
丁玥的解释并没引起怀疑,这个时代除了走商和镖局这些必须要走南闯北的讨生活外,别的大多数人是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家乡,所以外边有些什么东西不知道也很正常。
果然游山梅只感叹了一句:“这南北差异还真是大。”
文永才:“嗯。”
原先文永才也有些奇怪,虽然家里的钱不经他手,他也从不过问,但丁玥一下子拿出十一两,还是银锭子,真是惊了一下。
现在知道了,稀有药材就不奇怪了。
商量好了明日就割稻子,留出多余的时间来准备开店事宜,正好明日村长那边找人收菜,后天能空出时间来。
村里的大家伙种水稻的时间前前后后差不多,收割也就是最近几天的功夫,地不多的人家两三天就能弄完,地多的七八天也就弄完了,再有亲友帮衬能更快。
所以丁玥也不担心耽误人家秋收,毕竟长在家里菜园子的蔬菜也不必多费心照料,村长确定好人之后一家收一点她看看就行了。
丁玥去丁瑶那边说了一声,之前就说好了裴凌要来帮着秋收,得告诉人家时间,以及吃饭得在她家吃。
丁瑶答应下来,这两日已经把柴房里好久没用过的镰刀找出来磨亮了,只是手柄换了把新的,也亏得这镰刀还能用,都放了好多年了。
丁玥又跑了田家一趟,告知陈丹丹说明日暂时不用去帮忙摘灯笼果,明日要收稻子。
说起来陈丹丹和田小溪真是干活卖力,日日都多摘不少,因此明日就算不用摘灯笼果也能够的了后日的冰粉量。
家里只有两把镰刀,以往都是游山梅在家准备吃食,文永才和文昭父子俩下地收稻子。
考虑到丁玥也不熟悉流程,所以这次换了丁玥在家准备吃食,游山梅和文永才下地。
丁玥自从做了冒菜之后那是信心大增,感觉自己也是有厨艺天赋的,再说了,要是实在不行,明日还有丁瑶过来帮衬,不会没有饭吃的。
收稻子的一天起得更早,赵二虎来拉了冰粉走后,游山梅和文永才也准备下地了。
裴凌过来敲门的时间卡的刚刚好:“文叔,游姨,我好了,走吧。”
裴凌对丁玥点点头说:“你姐姐还在睡着,等一会儿天亮了她再过来。”
丁玥:“嗯嗯好,辛苦姐夫了。”
裴凌摇头。
丁玥也不睡回笼觉了,拿起小锄头和小篮子,正好趁这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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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上山去找天麻。
还真别说,这天麻不好找,丁玥按着像找何首乌那样循着天麻的生长环境找地方居然都没找到。
“难不成天麻不长在这边?”丁玥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有些怀疑的自言自语。
又调出项老师的录音仔细听,确认南方也是会长天麻的,那应该只是还没找对地方,但今天差不多了,再不下山丁瑶一会儿过来家里没人开门。
下了山已经天光大亮了,山道上还有雾气,丁玥篮子里还装了几颗野菜,来都来了,不带回去点东西心里总是不舒服。
回去清理一番,准备一会儿和鸡蛋一起炒,或者加了鸡蛋面粉摊个饼子。
丁瑶敲门进来了:“玥玥,你在吗?”
丁玥从灶房里探出头来:“姐,我在这儿呢,你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早上吃了昨晚烙的饼。”
“咋不吃点热乎的?”
“怕今早现做时间来不及,就提前做了,这个天气也不能放太久,该坏了。”
看着时间差不多,丁玥道:“那咱开始准备吧。”
丁瑶看灶台上那些肉菜米蛋:“今日这么丰富?”
“多做些有滋味儿的,补充油水和盐分,不然干那么久流汗多受不住。”
丁瑶点头:“那行,咱做些啥?”
“我在想是用这个野菜炒鸡蛋还是摊饼子。”
“摊饼子吧,饼子能扛饿。”丁瑶想了一番下结论。
姐妹俩一边闲扯一边做事,还真不无聊,时间过得飞快,俩人也没吃,都装在一起提着去地里了。
虽然地离家里挺近的,但是踩在水田里一身都是稀泥巴,进了屋会弄得到处都是,索性就不回去了。
丁玥站在田坎边气沉丹田大喊:“爹,娘,姐夫,吃饭了!”
弯着腰的几人直起上身,陆陆续续上岸。
丁瑶提了一桶清水:“文叔,游姨,用这个洗一下脸,冲一下手吧。”
“欸,好,瑶娘真是贴心,果然和我们玥娘是亲姐妹,裴凌这小子可享福呢吧。”游山梅笑道。
丁瑶也不害羞,大方回应:“可不就是嘛。”
丁玥把做好的饭菜一样一样端出来,递给裴凌一碗最多的:“姐夫,这是姐姐专门给你盛的。”
裴凌脸上的表情也没怎么变,但就是被丁玥看出有点不好意思。
各自端了碗开吃,米饭和饼子都有准备,不怕不够,五花肉炖的软烂,配菜加的少,多是肉,每一碗菜看上去都油水丰厚,香味儿飘出去老远。
“哎哟,游嫂子,你们家这吃的不错。”旁边水田的人家也提了饭过来,看见文家的饭菜感叹了一句。
游山梅笑了几声,“是春红啊,这是我家玥娘和瑶娘一起做的,可心疼我们干活了,她们的心意我就不分你吃了。”
几人很有眼色的和李春红打招呼。
李春红一一应了:“行,行,行,那你们快吃,我家的肯定也饿了。”
28. 头有点秃
李春红走到自己水田旁边,叫人上来吃饭,还跟自家男人八卦裴凌的媳妇居然和文家的儿媳妇是亲姐妹:“这姐妹俩都好,你说咱能让闺女去跟人学学不?”
“文家现在发达了,可没功夫理咱们这些乡亲,那裴凌更是,一年到头都见不着人,你去哪里学?”
“哎,也是。”李春红放弃了。
“要我说,你早点教贵梅做些家务事,你看看人家都是女儿媳妇们来送饭,贵梅都十一了,还一天到晚啥也不会,到时候相看人家有你哭的。”
刘志勇还在旁边絮絮叨叨说这些,李春红不耐烦翻了个白眼:“又来了又来了,一天到晚碎嘴子说这些,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终于安静了,只剩下饭菜的咀嚼声。
眼前的一幅田园美景,让丁玥有种在野餐的错觉。
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饭,丁玥问:“咱家这田里今天能收完吗?”
游山梅:“差不多行,裴小子帮着干了不少,速度比我和你爹俩人快多了,上午差不多收了一半,一会儿歇一歇继续干。”
丁玥看着明晃晃的太阳:“那一会儿我和姐姐提些绿豆汤下来,累了就喝点。”
歇了一会儿,丁玥和丁瑶收拾东西提回去了,下午接着熬绿豆汤。
丁玥放了不少糖,但是在一大锅绿豆汤里也尝不出多少甜味。
“姐,你们明日就上山去了吗?”丁玥找了个话题。
“没那么快,秋收之后县里会来收税,我们等收完税再上山吧。”
“那你们咋交税呢?”
“按猎到的猎物算,那种大猎物的买卖会有官府记载,小的可以自己留着,大猎物就按收入的多少交税。”
“是按多少?”
“跟农户一样,农户缴几成我们就缴几成,我记得去年是五成。”
“这么多!”丁玥没控制住自己的声音。
“你小声点,咱们可不能背后议论朝廷。”丁瑶上手轻拍一下丁玥的后背。
虽然战乱是因为北方塞外的游牧民族先挑起的争端,但归根结底还是大燕势弱,在鼎盛时期三两下就能把胡人赶出去,而现在战乱已经持续了整整五年,还没有停歇的架势,看来朝中已经无人可用了。
这不是什么让人放松的话题,丁玥也就顺势聊起了别的。
绿豆汤已经熬好了,用了硝石降温,这会儿的太阳还挺猛的,喝绿豆汤能舒服点,丁玥和丁瑶一起提下去。
游山梅把俩人赶回家:“快回去,这日头烈着呢,你们在屋里待着少出来,我们割完也就回来了。”
裴凌也在眼神示意丁瑶快些回去。
两人答应着,回了屋里剥冰粉籽,准备晚饭
还是比预计中晚了些,文永才挑着最后一趟稻谷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丁玥在屋里唤他:“爹,快洗手来吃饭了。”
“今年咱们算是村里收的早的,有裴小子帮忙,咱们也收的快,看这天色,明日是个大晴天,去稻场也不必跟人抢位置。”游山梅边吃边盘算。
文永才点头:“嗯。”
北方也种水稻,所以原主的记忆里是有收稻后的一系列流程的,丁玥知道,还挺麻烦,得脱粒、收谷、扬谷再晒谷,还要观察天气变化,不然淋了雨可就麻烦了。
走完一系列流程之后才能算今年的收成,不过经验丰富的老农在收割的时候就大致估摸出来了。
文永才和游山梅显然就是,此时正说这事儿:“今年的收成还算是不错的。”
“是啊,比起之前大旱了两年,今年的雨水也正常,稻子真是长得不错。”
丁玥不禁问道:“咱们收成能有多少?”
游山梅估了个数:“至少在三百五十斤往上,估计能到三百七八一亩,咱家有五亩水田,产量都差不离,若是按着去年的赋税,交完之后剩下的咱们自己吃还绰绰有余。”
丁玥完全听不见游山梅后面说的话,她已经被亩产三百五十斤惊住了。
丁玥的确是工科生没错,但是经过了九年义务制教育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杂交水稻的威力,丁玥清楚的记得袁隆平培育出的杂交水稻较普通水稻提升了百分之二十的产量,达到了六百五十千克以上[1]。
原来这个时代的水稻产量连普通水稻都不如吗?丁玥沉默了。
看来这个杂交水稻也得提上日程了。
游山梅和文永才见丁玥听了收成之后一直紧皱眉头沉默,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但这种时间还蛮多的,于是也不去打扰她。
倒是丁瑶推了几下丁玥:“玥玥,发什么呆呢,我和你姐夫回去了。”
丁玥恍惚:“嗯,好。”
今日太晚了,习字班停课一天。
收了一天的稻子,全身脏兮兮的全是汗,丁玥烧好了水出去叫二老擦洗。
看见两人还借着月光在地上比划着什么,嘴里嘟嘟囔囔的。
“爹,娘,别写了,小心伤了眼睛,快来擦洗,明日还要早起。”
“欸,好。”两人答应着,手上画完了最后一笔才站起来捶捶腰,“哎哟,这一天不写怕忘了。”
“忘不了,您都跟它打了那么多天的交道了,早都认识了。”丁玥像个小学老师一样跟二老说话。
好神奇,这话一出口自己都笑了一下。
“玥娘,你明日也不用去稻场,咱们村里都是大家合伙一起干,人手够着呢。”
“行,那我明日再上山一趟,回来跟您一起去找村长。”
“那娘,我先睡了,您和爹也早点休息。”
丁玥今日又进系统了,决定攻克一下杂交水稻的技术。
当然,这个技术也并不是任何一个农学方向的老师都会的,只有专攻水稻育种或是遗传方向的老师才知道如何培育杂交水稻。
但丁玥是什么人?是能花好几天挨个找老师分析方向的研究生,各种她能想到的专业和方向的老师都找了,怎么可能漏了这个呢?
控制面板往下划,找到农业研究院的研究员曾田院士连线。
曾院士和丁玥想象中身着研究服时常泡在实验室的老师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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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不太一致。
曾院士穿着简朴,皮肤黝黑,不像是高级知识分子,反倒像是干了好多年农活的农民。
曾田看丁玥的神色有些奇怪,便问:“咋了小丁?有啥问题?”
这语气也很朴素,丁玥感觉一下子拉近了和院士的距离,也没遮掩,直说了:“也没啥,就是感觉您很接地气。”
曾田听完仰头大笑:“咱们搞农学研究的不就得常常下田看嘛,次数多了自然就晒黑了嘛。”
丁玥挠挠头:“老师您真敬业。”
曾田不理她拙劣的马屁:“你遇到什么困难了?”
丁玥把这个时代水稻产量说了一番,又感叹了一次现代社会的杂交水稻技术水平之高,再表明自己想学习一下怎么能提升水稻产量。
曾田听明白了,这跟别的不一样,要自己上手操作可比别的复杂太多了,得先教明白原理,明白水稻是怎么育种的。
曾田告诉丁玥:“你得先明白水稻是自花授粉的植物,而杂交水稻就是需要把不同性状的水稻组合起来产生优良品种。”
看丁玥能听明白这个,曾田继续说:“为了能结合不同的性状,咱们就得人工干预……”
好干的知识,丁玥看着眼前的幻灯片,以及板书,还有全息投影出来的水稻样本,感觉头有点秃。
这些知识是没办法一天晚上就讲完的,这个课程是个长时间的持续战。
丁玥上了一晚上的课,早上又精神满满的上山找天麻去了。
今天比昨天走得更深,但还是没找到,丁玥也不气馁,毕竟这事儿急也没用,找不到就是找不到。
回家和丁瑶把饭做好送到稻场去。
游山梅:“幸好咱家排在前面,弄得很快,剩的没多少了,一会儿就拜托裴小子和你爹继续弄剩下的,玥娘,咱俩就去村长家。”
这事儿也不用太久,跟丁瑶说好一会儿完事儿去叫她,晚上还要一起在家吃饭。
村长家近日也收稻,不过村长儿孙多,用不着他下地就能收完,他有空给丁玥找供货商。
家家户户就算收稻也有妇人在家操持做饭,因此不耽误村长上门挑菜,还能看看实际长势如何,免得有人专门拿打理好的充门面。
看完了这些感觉品质也大差不差的,除了种下后根本就没照看过的人家,别家的都被纳入了候选,为了不厚此薄彼,村长跟人说好了轮着来,这样大家也都有钱赚。
村长如此已经很公平了,大家也就不计较把李氏族人放在前面这一点小事儿了。
丁玥看游山梅检查菜品的眼色,表示拿来的样品还不错,于是开口道:“谢谢村长了,您费心了,以后的货品都按这个标准就行,钱我日结,都统一给您,您这边发放就行。”
又说好了什么时候开始要,到时候在哪里拉货这些细节后,丁玥和游山梅回去了,游山梅去稻场,丁玥叫上丁瑶回了家。
两天过去了,稻谷已经从稻场挪回了家晒,开店的事宜也准备的差不多,丁玥也去了镇上的牙行找了人牙子让帮着寻摸一个帐房先生。
29. 寄过去让他看看
现下有点空闲时间了,丁玥坐在堂屋里看着文永才翻动院子里晒着的稻谷。
游山梅在晾晒刚洗好的衣衫,这两日穿的真是脏得不像样,终于得空了,洗了好几遍。
“爹,娘,快来吃点冰粉歇歇,这都要入秋了,还这么热。”丁玥在屋里大喊。
“来了,来了,这太阳好着呢,正好把衣服和谷子里的水气都晒干。”游山梅应着。
吃了两口,游山梅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文永才站起来道:“玥娘,咱得给昭儿写信了。”
丁玥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回事,于是进屋拿出纸笔,磨墨开写:“爹娘,你们有啥要说的,我来写。”
游山梅点头:“你告诉他我们去年秋收寄了信之后给他娶了媳妇,这儿媳妇样样都好,帮着家里忙里忙外,还想法子赚钱,教了我们读书念字,这信就是儿媳妇写的,现在已经比之前好过很多了,让他在外别担心家里,自己要照顾好自己,媳妇在家等着他呢。”
文永才:“按你娘说的写吧。”
丁玥心里有些不好意思,这自己夸自己还真有点夸不出口,但硬着头皮拟合了一下书面用语,一字一句写了下来。
“爹,娘,要不你们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寄过去让他看看?”丁玥提议。
“我看行。”游山梅和文永才拿起毛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虽然是有些粗细不均,但能看得出字形。
几张纸载着厚厚的思念被装进信封里,等待村里的秋收结束,随着大家伙儿的信一同寄出去。
这个时代秋收后的水田还得排水翻整,将秸秆焚烧来防治虫害,增强土壤肥力,在冬季农闲之余还会种些绿肥作物用来养地。
不过这些事丁玥不需要操心,家里自有安排。
离冒菜店开业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丁玥连着几天上山都没有找到天麻,正在家里气闷。
丁瑶见她这一副撅嘴不快的样子有些好笑,上手戳她嘟起来的两颊:“玥玥,你想啥呢?怎么跟小时候二伯不让你吃糖的样子一模一样。”
丁玥也很苦恼:“姐,我在山上没找到我要找的东西。”
丁瑶:“我都没问你,最近老看你往山上跑,你找啥呢?”
丁玥捡了平时游山梅在地上写写画画的木枝,在地上随意几笔:“大概就是长成这样的草药,我在书上看到过的。”
丁瑶也不问她找来干啥,这一点就让丁玥非常满意,真是相当有边界感。
不过让丁玥没想到的是,丁瑶说她好像见过。
“你见过?在哪里?”
丁瑶回想:“我记得不是特别清楚了,但是感觉跟你这个长得挺像的。”
丁玥又描述了一番颜色,大概的生长环境。
丁瑶:“那应该能对的上,但是这外围的山是没有的,得往里深里走了,应该是在从我和你姐夫住的山里小院往村子里走的路上。”
“那大抵在哪里你还记得吗?”
“走了有一阵了,大致在一半的位置。”
“那从你们山里小院到村子里得走多久?”
“从卯时初走走到酉时末差不离。”
“三个时辰……”丁玥心里算着,“果然是我之前没走太深才没找到的。”
想到这里,丁玥又看丁瑶:“姐,你最近有空闲吗?”
丁瑶知道她什么意思,撇了她一眼:“今日太晚了,路上不安全,明日早些。”
丁玥嘿嘿笑两声,猛地抱住丁瑶的胳膊蹭上去黏黏糊糊地撒娇:“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丁瑶也绷不住笑了出来:“你这性子怎么跟小时候一样。”
游山梅听说丁玥明日要跟丁瑶一同上山去,时间还不短,于是晚上烙了好些干饼子,让她带着路上吃,虽然没说裴凌也要去,但是总觉得以裴凌的性子,不能让丁瑶独自和丁玥一道上山,所以准备了三人份的量。
丁玥背篓背着十几个饼子和装满了糖水的水囊,第一次感受到了爱意是沉重的。
果然还是游山梅看人准,裴凌果真要陪着一道,不过这也更安全,虽然丁瑶是识路的,但两个年轻女子自己进山还是太危险了。
丁玥有点不好意思,虽然此行是她提出来的,但自己好像一个巨大的电灯泡,耽误姐姐姐夫的独处时光。
裴凌被丁瑶调教的很好,一路上他走在前面开道,保护二人的安全,把相处时光留给姐妹俩,这让丁玥自在不少,心里为姐姐点赞。
路程过半,裴凌找了个稍微空旷点的地方,说要在此休整片刻。
丁玥大概在半个时辰前就开始咬牙硬撑了,这跟平时上山一点儿也不一样!跟走路去镇上一点儿也不一样!呼吸的时候喉咙跟个破风箱一样,还泛着血腥味。
丁玥被丁瑶扶着去大石头旁颤颤巍巍坐下了,掏出水囊喝了两口,“姐,”喘了两口气又接着问,“你咋能腿一点儿都不抖的?”
丁瑶:“我一开始也抖,还得你姐夫背着我才行,但是我看他又要拖着猎物又要背我,还是坚持自己走了,来来回回就习惯了,也不算难,你只是第一次走才觉得难。”
丁玥坐下就不想起来,此刻累得简直上下眼皮都要合起来了。
丁瑶见状可不敢让她在这里睡着,硬是狠心捏着她两边肩膀给人晃醒了。
“玥玥,不能睡,山里的风凉,你又才出了汗,一会儿得吹病了,那边有山溪,去洗把脸清醒一下,咱们歇一歇还要接着赶路。”
丁玥像个提线木偶被丁瑶挟持着移过去。
山溪清澈,林间透过的日光打在水底的石头上,流动的水泛着粼粼波光。
撑着大腿蹲下,浇了两捧清水在脸上,凉悠悠的,顿时清醒不少。
站起来深呼吸两口,感觉体力恢复些许,又去背篓里把游山梅烙的饼子翻出来:“姐,姐夫,这是我娘烙的,咱们都吃点,帮我减轻点压力,背着太重了。”
丁瑶也拿出了几个野菜包子,一起分着吃,吃完歇了两息接着赶路。
越往里走植被越茂密,已经没过了大腿根,走起来有点困难。
丁玥只能专注脚下的路,已经没有多的力气跟丁瑶聊天了,闷头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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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前面的裴凌走。
感觉过了好久,丁瑶终于说:“就是这片了,玥玥,你看那个是不是?”
丁玥顺着丁瑶的手指的方向,看见一片绿色的透出的淡黄棕色。
心中一喜,多半就是了!
项老师说天麻整株植物没有叶绿素,这很明显了,丁玥又有了力气,小心拨开眼前掩映的枝叶,挖出块茎。
这一片还真不少,丁玥站起来看,远处也还有,干脆把这里的几株都挖了。
丁瑶就在山道上等着丁玥,不时搜寻一下有什么可以吃的野菜顺手挖回去,不过也不挖多了,不然下山背着也重。
丁玥挖到这一片的最后一株,装进背篓里准备站起来,却见地上露出一角白色的布料。
“这里咋会有布料?”丁玥喃喃,小心捻起一角,顺着扯了扯,扯不动。
丁瑶隔得不远,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刚想问是不是在叫她,就听丁玥一声:“卧槽!姐!”
“咋了?你啥时候学会的脏话?”丁瑶不知何事。
“这儿有人!”
“啥?”丁瑶也惊了,顾不得挖了一半的野菜,站起来就去看。
只见有个姑娘倒在草堆里,年纪不大,衣着繁复,像是哪家的小姐。
丁玥已经不那么慌了,和丁瑶对视一眼,上手探鼻息,有点微弱,但至少是有的,还好,还是活的。
都是女子,此时也没什么顾忌了,查看一番,除了些擦伤,倒是没别的致命伤,就是脸色蜡黄,很瘦,衣服也脏兮兮的。
可能是被饿晕了,水囊还剩下一点,丁玥掰开她嘴巴灌进去。
还有意识,会自己吞咽。
等了几息,这姑娘渐渐睁开了眼睛,上手推开水囊,嘴里还叫着:“盼云,我够了,你快喝。”
等彻底睁开眼睛才发现都是不认识的人,顿时警觉起来:“你们……你们是谁?”
丁玥放轻了语气:“我们是山下的村民,上山找野货,见你晕倒了,给你喂点糖水喝,你好点没有?”
姑娘看见丁玥手上的水囊,也知道自己是误会她们了,点点头:“嗯,好多了,谢谢二位娘子。”
丁玥看她扭头四处望,于是问:“你找什么?”
“我找盼云,盼云是我的丫鬟,我们走到这里实在走不动了,她说去给我找吃的,然后我就晕了,但是我也不知道晕了多久,二位娘子有没有看见她?”
丁玥和丁瑶对视一眼,摇头:“就看见你一人。”
这姑娘顿时有点着急:“两位娘子,还请帮我找找她,跟我个头差不多,穿的绿色衣衫,我……我是临西府知府的女儿上官蓉,你们帮帮我,日后必有重谢。”
丁玥和丁瑶看她着急的样子,只好先安抚:“你别着急,我们去看看。”
上官蓉连道:“多谢,多谢!”
丁瑶去跟裴凌说话了,裴凌看她一脸纠结的样子,也知道她在想什么,没忍住上手捏她的脸。
“没事儿,我去周围寻一圈,最多半个时辰就回来,若是找不到也没办法了。”
30. 这俩人认识
也只能如此了,丁瑶点头,裴凌的身手倒是不必担心,这里也是日常打猎的活动范围,但她还是嘱咐道:“你注意安全。”
“放心。”
丁瑶和丁玥也围着上官蓉四周不远看了看,没什么发现。
裴凌回来了,对着丁瑶摇摇头。
“上官姑娘,我夫君去找了一圈,也没发现,你看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咱们还是先下山吧,趁着夜色走山路不安全。”
上官蓉抿唇,心里大概也清楚了,于是也就和几人一同下了山。
山路难行,但不好让裴凌背着上官蓉,刚才已经给她把包子掰成小块儿吃过了,目前的体力还能支撑她站起来。
丁瑶和丁玥一人伸出一边胳膊让她搭着。
依旧是裴凌走在前面开路,花了比来时多一个时辰的时间,在天黑透前终于是看到了山下村落隐隐约约的轮廓。
几人都吐出一口气,放松了些许。
继续顺着山道往下走,突然前面冒出四只绿悠悠的眼睛,唬了上官蓉一跳,不自觉捏紧了搭着丁玥姐妹俩的手。
前面的裴凌吹了声口哨,巡风蹿过来绕着他和丁瑶跑了两圈又蹭到大花旁边去了。
丁瑶笑骂了句:“小没良心的。”又对丁玥说,“大花迟早要把巡风勾到你家去。”
丁玥看这俩也是好笑,大花一副高冷的样子,根本不看旁边的巡风,好像收稻子那几天和巡风腻歪的不是它一样。
大花已经凑过来蹭蹭丁玥然后又跑下山去了,巡风跟在它后面也跑了。
文永才看到大花跑回来了也放心了,对着游山梅道:“回来了,回来了。”
虽然这裴凌跟着一道没啥不放心的,但天色渐暗了,跟说好回来的时辰不一致,游山梅和文永才还是有点提心吊胆。
时间也晚了,游山梅锅里温着些清粥小菜。
文家院子的门大开着,裴凌还是敲了几下才进来,文永才在堂屋收拾桌子,游山梅看到被扶着的上官蓉有点懵:“这是?”
丁玥:“娘,三言两语解释不清,先吃饭吧,一会儿再说。”
游山梅也就点头,又转身去灶房拿了一副碗筷。
饿了太久的上官蓉不能吃那些油重的,如此正好。
走了一天的山路,丁玥确实累了,顾不上说话,端起碗就直接开吃,丁瑶和裴凌对文家也熟悉了,不用人招呼,上官蓉还有点拘谨,但她实在太饿了,看这一桌子菜又看看丁玥和丁瑶,也上手夹菜。
游山梅:“别急,别急,锅里还有。”
丁玥才不管那些,稀哩呼噜吃完,放下碗:“满足了。”
几人也陆陆续续放下碗,桌上的菜都消灭差不多,锅里的也被裴凌包圆了。
吃饱喝足该说正事了。
回来的路上对上官蓉的情况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现在不仅是大燕的北边有敌袭,连西边的月氏也来掺了一脚。
上官蓉说镇守朔方县的威远将军是宫里贵妃娘娘的同胞兄弟,但这威远将军是出了名的草包纨绔,前些年无事还好,如今月氏一攻,金关直接失守,打进了朔方县。
月氏之前被胡人打压,生存资源被挤占,如今趁乱来抢大燕百姓的物资,在朔方县简直是烧杀抢掠,威远将军根本不做抵抗,直接带守卫逃了。
朔方县令见状也直接跑了,月氏士气大增,接着往下攻,已经抢了七八座城池。
丁玥大惊,没想到情势如此危急:“除了威远将军没有别的守将了吗?”
上官蓉:“陛下听信谗言,早就把有能力的将士抄家的抄家,斩首的斩首,剩下的都是靠裙带关系上位的草包。”
上官蓉不禁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我爹多次上疏劝阻,却被贬到临西府,如今也不知情况如何了。”
丁瑶:“临西府距此有数千里,你为何会在这里?”
上官蓉更难受了:“我爹把我送出来的,当时月氏大军离临西府很近了,只有三座城池的距离,我爹说他是知府不能走,但我是女儿,若是真被攻进城,下场不堪设想。”
“于是低调伪装,将我送出了城,吩咐家丁送我一路往南走,却没想到迷了路,还在路上遇到了流民,把我和护卫冲散了。”
“只剩下盼云一直跟着我,但现在盼云也不见了。”上官蓉眼眶更红了。
丁玥也不知道说什么,现在说啥好像都不对。
只能岔开话题说如何安顿的事。
丁瑶那边只有一间她和裴凌住的屋子,上官蓉得暂住在文家,和丁玥睡一间。
又统一了口径,上官蓉的身份不能对外说,只说是丁玥和丁瑶的堂妹过来投奔,赶了太久的路晚上才到,名字就说丁蓉。
对着游山梅和文永才解释了一番,毕竟游山梅知道丁玥的身世,于是真真假假混着说,就说又遇到了走散的亲人,还激起了游山梅的怜爱。
“你们这一族真是坎坷,不过还能遇到一起就是最幸运的。”
夜色很深了,丁瑶和裴凌起身道别,唤了和大花纠缠在一处的巡风走了。
巡风恋恋不舍蹭了大花好几下,又舔舔小花的头,跟着裴凌和丁瑶消失在夜色里。
上官蓉的衣服被刮破好几处,脏得不像话,也看不出料子的材质了,她也不矫情,清理过后换上丁玥穿了好久的补丁麻衣,又用布条编头发,看起来是改造成功了,变成了长河村的姑娘。
丁玥躺在竹榻上和上官蓉简单说了一下家里的情况,既然要住在这边那迟早都瞒不住。
却不想上官蓉问了一个很致命的问题:“你们要开店的话,去县衙报备了吗?”
丁玥一下撑起身子:“啊?我们之前摆摊没有报备过,这会有什么影响吗?”
上官蓉:“摆摊是摆摊,和开店铺正式经营不一样,摆摊的收入是你自己的,但是你要是店铺的话就得去报备,还要交商税,不然官府是有权查抄店铺的。”
“还要查抄?”这一下打的丁玥措手不及。
“你们什么时候开店?”
“两日之后。”明日去镇上收货一天,后日安顿整理一天,然后就开店。
“那倒是来得及,镇上没有办手续的地方,得去县衙,办的快就是签个字的功夫,不费事儿。”上官蓉的话让丁玥安心了不少。
“那快睡吧,明日你同我一起去镇上吧。”上官蓉对村里也不熟悉,游山梅不在家的时候还有点尴尬。
上官蓉也应了。
依然是坐赵二虎的车,在福源饭馆蹭了一顿早饭后去善和堂找孙大夫了。
药柜前的伙计还认得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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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此时招呼道:“丁娘子,孙大夫还在诊治,稍候片刻。”
丁玥表示理解:“不着急。”带着上官蓉找地方坐下了。
这医馆不管何时都有病人,没个休息的时候。
孙长青很快就把完脉,开了药方,见丁玥打了个招呼:“丁娘子,可是找连公子?”
丁玥点头:“孙大夫好,正是,不知连公子在何处?”上次答应了找药材,回去才发现没说如何联系,不过丁玥猜这连公子应该也意识到了,善和堂估计会知道。
果然,孙大夫吩咐伙计让他跑腿叫连安过来。
没等多久,外面传来连安激动的声音:“丁娘子可是找着了?”
丁玥掀开盖住背篓的布:“还等孙大夫看看再说。”没有注意到连安看见上官蓉的怪异眼神。
孙长青接过查验:“果真是品质上好的天麻,丁娘子这寻药材的本事还是独一份儿啊。”
连安恢复正常,又吩咐正德给了孙大夫一锭银子,请丁玥出去了。
这次不在茶铺,去了连安租的小院,小院不大,是个方方正正的四合院,住主仆二人绰绰有余。
连安照例感谢一番丁玥:“谢谢丁娘子,这谢礼早已准备好,只是没曾想丁娘子的效率竟是如此之高。”
连安这次装了一百两谢银,除去本身就值五十两的天麻来说,这少爷出手更阔绰了。
丁玥也不矫情,直接收下。
交易完成,连安看向旁边的上官蓉:“蓉儿你怎么在这里?伯父呢?”
这俩人认识,丁玥早就看出来了,在过来的路上连安一直想说什么但是又不说的样子,看起来忍得很辛苦,再加上上官蓉一直低着头,丁玥心中不免猜测,现在算是印证了。
上官蓉:“如今的朝廷你也知道,金关失守,我爹怕月氏攻入临西府城,把我送出来了,路上艰险,幸而遇到了玥姐一家人才得救。”
连安大概也知道形势如何,低头不语。
倒是上官蓉问他:“我听玥姐说有钱人家需要药材,没想到是你,是连爷爷又不好了?”
连安:“老样子了,头风发作更厉害了,只是这次持续时间更长,眼看祖父下不来床,我有些着急,便出来找了。”
三言两语说完境况,几人一同起身往外走。
上官蓉和丁玥还以为连安是出于礼节相送一段,没想到出了门见正德驾着马车停在巷子口。
“你要出去?”上官蓉问。
“我把药材送回府城,你们去哪里?顺路能送一段。”
上官蓉说丁玥要开铺子,却忘记去县衙报备。
连安:“如此,那正好顺路了,往府城方向走会经过津易县,一道走吧。”
丁玥没想到还能搭上顺风车,也省了自己去镇门口找车的麻烦了。
一路上连安问上官蓉细节,得知威远将军直接当了逃兵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十五六岁的少年郎还怀有一腔热血,却不想这个国家已经坏到如此地步了。
津易县到了,连安吩咐正德着手把丁玥店铺的事情办好,然后再把她们送回丰阳镇,自己则换了一辆马车,带着别的小厮回府城去了。
回了丰阳镇,今日事情还多着,不光要去找人牙子问账房找的如何,还要签收前些日子订的物件。
31. 抽奖活动
人牙子那边给丁玥推荐了三个人,有一人之前做过账房,名叫陈强,另外两人都是念过书,能识字,分别是耿新和雷望。
这个年头若不是犯了什么事,账房先生一般是不会做一半就不做了的,丁玥有些好奇陈强既然之前做过账房为何又不做了。
陈强答道:“先前在县城的酒家做账房,但家中母亲病重,为了方便照顾才和主家请辞。”
丁玥:“那你母亲现下如何了?”
陈强:“已经恢复了,所以我才能再出来寻一份生计,多谢掌柜关心。”
听上去的确是没什么破绽,甚至还透露出他仁孝有礼的修养。
但丁玥偏偏就看出了他眼神中对雇主居然是个女人的诧异和不屑。
丁玥:“为了照顾母亲应该花了不少积蓄吧?我这边毕竟也是小本生意,能开的工钱不高,既如此你还愿意干吗?”
陈强也不再装有礼:“掌柜既是女子,想必对于处世之道也不甚了解,那我也就不多叨扰了。”
丁玥挑眉:“不送。”
陈强一甩袖子哼了一声出了牙行。
人牙子本来以为陈强是最符合要求的人选,没想到直接就被淘汰了。
丁玥又问剩下的两个:“刚才的要求你们也听见了,可是能接受?”
耿新还没说话,雷望眼神一瞥耿新,抢先道:“我也没做过账房,害怕误了掌柜生意,还是请掌柜另请高明吧。”
丁玥点头,这个雷望虽然藏的很好,但眼神里也是看不上女子的人。
还剩下一个耿新,丁玥问:“你呢?”这个耿新倒是没看出什么来。
耿新:“我本就没做过账房先生,经验不足,工钱若是开高了反倒让我不安心,如此正好。”
丁玥看他又问他以往经历。
耿新苦笑一声:“本是读书人,志比鸿鹄,寒窗苦读三十载却是什么名堂也没闯出来,一直花着家里的钱,我已是这个年纪了,不好再舔着脸说要靠家里养,所以自己出来谋个生计。”
丁玥:“方才二位可是相当看不上我这个掌柜是女子,你如何说?”
耿新:“我这么多年读书都是靠着母亲的双手没日没夜去给人浆洗缝补,如何会轻视女子?再说了,看不上女子的人甚至还没有一个女子有作为,我也不屑与其为伍。”
丁玥:“行,那暂时就定下你吧,我这里还有试用期,若是不满意我依旧会辞退,可有异议?”
耿新摇头:“听掌柜的吩咐。”
丁玥带着他去了店里,说明要负责的部分和如何记账的要求,谈好价格,试用期和转正工钱不同,试用期八百文一月,转正后一两银子一月,试用期两个月。
耿新看起来很满意,似乎比他预想的工钱要高不少。
时间差不多了,牌匾、木架子和铁锅都送过来了,丁玥指挥着送货的汉子们把东西摆好,牌匾等着开业前的一天再挂上去。
木架子上现在还缺了些盛菜的竹篮,这个时候也没有不锈钢,架子上边就放些不会氧化的蔬菜,需要水泡着的就另外定了容器装。
上官蓉看了一圈:“虽然跟我想象中的吃食铺子不太一样,但是整理好之后还挺有那个意思的。”
丁玥:“你之前应该去也都是去的高档酒楼吧?酒楼的隐私性和舒适性都跟平民饭馆不一样,咱们这是有针对性的客户群体,整高档了反而不行。”
上官蓉:“说得也是。”
丁玥:“你没吃过冒菜,今日回家我做了给你尝尝。”
丁玥又去往日冰粉摆摊的地方找那几个帮忙宣传过的小少年,这铺子开业还是得要预热一下,太久了不好,今日明日两天差不多应该。
几个小萝卜头看见丁玥也很诧异:“姐姐你好久没来了!”
丁玥笑笑:“因为姐姐去准备新的吃食了。”
“是什么新吃食?我们还能去巷子里喊,喊完了也能吃吗?”
丁玥摇头:“这次不像冰粉那样了,不过你们帮我喊完了我还可以给你们铜板。”
听见有铜板几个小少年更兴奋了,铜板好啊,铜板还能自己拿着买吃食。
“那我们这次要叫什么呢?”
丁玥:“你们就说‘做冰粉的丁老板在南集市口开铺子卖新吃食啦,量大管饱油水足的正餐,前三天消费的客户不仅能享受打折,还能通过关扑有机会抽中免单名额,快去试试吧。’记得要强调正餐,打折和有机会抽中免费名额。”
这次的广告词没那么好背,丁玥教了好几遍,确认他们没有出错才放心。
上官蓉就等在铺子里,见丁玥回来问:“都安排好了?”
“差不离了,这几个小孩儿嗓门大,活力足,在丰阳镇上窜来窜去的,适合干这个,不过我还得准备点东西。”
上官蓉:“什么?”
丁玥贼兮兮的笑了:“抽奖活动,促进消费的一种激励手段。”
家里只有白色的宣纸,开业活动用白色的总感觉不太好,丁玥拉着上官蓉又去买了些红色的纸,红纸是真贵,一刀就要五十文,不过这红纸还能存着用,不怕浪费。
今日在镇上的事办完了,开店需要的东西已经在上官蓉的帮助下安放整理好了,就待后日一早开业。
这会儿丁玥和上官蓉回了长河村,准备动手做抽奖转盘。
转盘的底是家里一个破旧木盆,锯了边做的,家里老物件太多了,啥东西坏了也不舍得扔,正巧便宜了丁玥。
文永才已经根据丁玥的描述把大致的样子弄好了,正中心穿孔,钉上一根竹条做的箭头,一拨动竹条就能转动。
丁玥看了也满意,不愧是文永才,话少效率高,跟她的要求一模一样。
丁玥拿了张纸出来,分别写上几个区域的中奖等级,特等,一等,二等,三等,安慰奖,为了防止有不识字的客户,还特意把这些等级旁边标上了表情。
特等就是大笑,安慰就是不那么高兴的笑,从上至下依次排列。
“玥娘,你这个做的还挺精致,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关扑方式。”
“但是这些都应该会给客人优惠吧,那咱们还能赚到钱吗?”
“当然能,要参与咱们这个抽奖活动就得要先消费够一定的金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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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金额比最低消费高那么一点点,您想,如果是您,只需要多付一两个铜板就能有机会免单,你愿不愿意?”
游山梅深以为然点了点头:“还真是。”
“所以呀,咱们要会吊起客人的兴趣,让他们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就会争着抢着要来消费。”
“玥娘,你真厉害,你怎么懂这么多!”游山梅觉得丁玥每次都会给她带来惊喜,好像丁玥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解决。
旁边的上官蓉已经忘了丁玥昨日连开店要去官府报备都不知道,现在听丁玥这一波透彻的客户分析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虽然他们是官家,但光靠她爹那些俸禄是不可能维持府里上上下下几百人的开支,因此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铺子庄子。
但这些铺子庄子也只是循规蹈矩的做买卖,从来没有用这些方式搞过这些活动。
她在家时也只是跟随母亲学习管家管账的本事,如何做买卖倒是不需要她操心,这一下算是打开了上官蓉的新世界。
贴上了纸,看着更像那么一回事儿了,丁玥让大家都试试看,“爹,娘,蓉蓉,你们都试试,看看能不能转到特等奖?”
经过了卢华老师的指导,再结合丁玥二十多年的现代生活经验,丁玥也不搞别的,只是把特等奖放的小小一块,直接就减少让人转到特等奖的概率。
但特等奖偏偏又在转盘上让人明明白白看到,转不到的人只会是觉得自己运气差。
就如上官蓉:“我只差一点点了,不对我要这样用力才行。”转了好几圈还是没有转到,最高也就是二等奖。
好气人,丁玥也曾经被这样气过,吃完串串说可以转转盘,有免单金额,结果却是抽中了纸巾一包。
好了,大家都尝试完了,该各做各的去了,文永才继续编放菜的小竹篮,游山梅去洗衣服,丁玥带着上官蓉进灶房做冒菜。
如此热火朝天的画面上官蓉还是第一次见,以前在家大多吃的清淡,没什么特别重口的菜,看见丁玥下料的架势有些目瞪口呆,下的料还都是她没见过的。
丁玥抽空对她道:“保准让你吃过一次再也忘不掉。”
家里没有肥肠了,今天只能吃素冒菜,但油水也足够,还配了大米饭。
上官蓉第一筷子就已经被折服了,果真是又麻又香,好神奇的味道,简直停不下来,一口菜一口饭配着好满足,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了。
桌子上只能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丁玥在家没做几次,每次都是这个样子,这让她信心倍增。
饭后该商议些开店的具体事项了,比如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安慰奖都分别对应什么优惠。
丁玥定下的冒菜消费满三十文才能有抽奖机会,三十文也不困难,一碗素冒菜十文,一碗加肥肠的荤冒菜十五文,一家人来吃,怎么都能点上三十文,有了这个机会甚至连三十文都可能不用花。
丁玥决定跟送纸巾的串串店老板学习,不过还是要比他好点,安慰奖就送一碗冰粉,还能搭配着打出品牌效应。
三等、二等、一等就分别按照九折、八折、七折来算。
32. 新店开业
从明日起丁玥和上官蓉就住在店里,正好店里也有一间卧房,不必再来回跑了,不然张大山又要拉一车菜又要拉她们三个人,有点坐不下。
至于游山梅就留在长河村帮丁玥盯着收菜的事情。
丁玥又想到了吴新月,她的下班时间也不早,按着村里正常的晚饭时间来算的话,那时候也没有车了,自己走回去也不现实,还是有点危险。
想来想去,丁玥决定在镇上租一间小院充当员工宿舍。
又去吴新月那里告诉她从店铺开业之后和她们一起住在镇上,工钱还是谈好的八百文一个月。
这毕竟是丁玥自己没考虑好,确实不能无缘无故给员工扣工资,哪怕已经是高薪了。
回到文家的丁玥简直是晕头转向,最近这事儿太多了,总觉得少干了啥事儿。
丁玥才猛然想起:“糟了!小溪的课停好几天了!”
她就说呢,最近是看文永才和游山梅复习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但现在陷入了纠结中:“娘,你说咋整呢?我明日就和蓉蓉去镇上住了,长时间不回来,没办法给小溪上课了,但是这才教了不到两个月,随便断掉不好。”
游山梅:“我之前就想跟你说来着,一直没找着机会,是这样,我跟你陈姨去洗衣裳的时候她问过我,能不能让你带着小溪,让小溪跟着你学习一阵。”
丁玥:“跟着我学习?”
游山梅点头:“现在你这阵仗搞得可不小,全村都知道我们文家娶了个好儿媳,你能干着呢,你陈姨就想说把小溪送来让你带一带,学学你的处事。”
丁玥:“啥时候的事儿?”
游山梅:“就是前几天,停课没多久,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正好你这会儿自己想起来了,我顺嘴一提。”
丁玥:“那我想想吧。”转身回了屋。
上官蓉跟在她后面,她没见过田小溪,还不知道是啥事儿。
但是看丁玥一脸苦恼,也就开口问她:“这是什么很困难的事儿吗?你这么纠结。”
丁玥:“是村里的姑娘,之前跟着我学过一段时间的识字,我这一走她的课程就断了,可若是带上她,开店之后应该更没时间教她,白天估计会很忙,更没时间看顾了,可是把她带上了不管又不好,有点纠结。”
“我刚刚听游姨的话,她娘应该也不是只想让她跟着你念书吧,还想让她跟着你学本事。”
丁玥疑惑:“我有什么很值得学的吗?”
上官蓉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你在说什么?你有很多东西都值得学啊!别的不说,就从今日咱们去找账房的时候说起,那两个人那么表现其实也有一定的道理,咱们大燕除了青楼,还真没什么女掌柜,连绣院胭脂铺和首饰铺都是男掌柜。”
“虽说背后的实际所有人可能是女子吧,但是女子只管最后的账目能不能对的上,大多数决定都是男掌柜在做。”反正她和她娘手底下的铺子都是这样。
“而你,丁玥,你可是自己跑东跑西准备东西,开了店铺,当了掌柜,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而且你还和镇上的饭馆掌柜谈生意呢吧,这更能说明你有能力啊!”
丁玥:“照你这么说,还真是,我还挺厉害的。”
上官蓉:“而且我觉得你若是带上这个小姑娘了,还能把她培养成你的得力助手,以后就不用什么事都自己亲力亲为了,我就跟着你跑了这么一天我都累了,以前我都是吩咐下去自然有人替我安排好一切。”
丁玥:“你这样说也对。”家里人确实太少了,多找几个帮手也能轻松点。
丁玥去田老二家告诉了陈丹丹这个消息。
陈丹丹连拉着她的手说感谢,还硬塞给她五百文钱,说这是田小溪跟着她吃住的费用。
丁玥也没推辞就收下了,这的确,抛开人情谈交易比较好。
至于游山梅和文永才的课业倒是不用丁玥担心,他俩自己卷的很,不知不觉的都催着丁玥给他们把家里有的书都教完了,目前就是在复习巩固阶段,等着买新书了。
一切安排妥当,丁玥终于可以放下心来睡觉了,还得进系统跟着曾老师学习基础知识,认识水稻。
丁玥最近可真是大开眼界了,这个系统的功能是真多啊,居然还能仿真,还有数据,而且经过曾老师确认,数据也是对的。
系统:“我们可是一直在进步发展的,更新升级了好几代。”
丁玥竟然从毫无起伏的语句中听出了骄傲。
到了镇上,丁玥先把大家带到铺子里去,自己又去了房牙处找小吴,但这次小吴不在,有点奇怪,随便抓了一个人问。
“小吴前几天天就不干了。”
丁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给小吴冲业绩的原因,于是只好找别的人带她去看房子。
好在这人也认得丁玥,上次争执的时候他悄悄围观了全程,知道丁玥是个大主顾,因此服务态度说得上是谄媚了:“您叫我小王就行”。
丁玥说明白了要求,要里南集市近,要生活条件方便。
小王带着丁玥去了几个巷子,最终定下来一个跟铺子隔了一条巷子,距巷子口有几户人家的小院。
小王道:“您这运气是真好,这院子刚挂出来没几天,房东打扫的干干净净,您可以直接搬进去,租金也不贵,一两银子一个月,相当实惠了。”
丁玥还挺满意的,这个小院屋子挺多,还有一片小菜地,只是现在没种东西,还有水井,干啥都挺方便的。
带着几人置办了生活用品,被褥什么的都买了新的,正式搬进了员工宿舍。
田小溪就跟着吴新月住这里,至于上官蓉,丁玥问过她,她还是跟丁玥一起住在店里,估计是这姑娘还有点心理阴影,不敢一个人睡。
丁玥又跑了一趟绸缎铺买了一块儿红布,开业嘛,得揭红布。
差不多收整完成了,明日等着东西都送到就正式开业了,丁玥还有点小紧张,想着干点什么来转移一下注意力,于是干脆考校起田小溪之前的功课有没有复习。
没想到一个都没难住,这小孩儿也自己偷偷在家学呢。
不考了,丁玥干脆出去走走,今日店里也没菜,得去福源饭馆订一桌。
刚一出门居然碰上了好久不见的唐水。
“丁老板?好久不见了。你咋从这里出来?这不是住着吴大爷吗?”
“唐老板好久不见了,这院子我今天租的,我准备开个铺子,来回村里挺远的,就说在镇上租一间住着,你也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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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
唐水:“我之前不是说我住在靠集市这边的巷子嘛,就是这儿,那丁老板啥时候开业?我也去捧捧场。”
丁玥:“多谢了,就明日开业。”
俩人又互相恭维几句道别了。
去福源饭馆的路上见到了几个宣传大使。
带头的杨二郎噔噔跑来:“姐姐你来啦,我们都完成任务了!还有好多人问是不是真的呢!”
“嗯嗯,我也被人抓着问了!”
“我也是!”
丁玥挨个摸头,又给了一人五个铜板:“真是谢谢你们了!”
又结束了令双方都很愉快的交易。
丁玥到了福源饭馆之后还专门问杨掌柜借了一个锣,这是她走半道上才想起的,电视剧里人家都要放鞭炮,但是这时候好像还没鞭炮,只能借个锣来敲敲增添一下气势了。
杨掌柜也得知她要开店,连道恭喜,说明日也去捧场。
大家都有点紧张,第二日耿新比约定时间到的更早,帮忙弄了好些东西。
订的菜、豆腐、大肠、菜籽油都送到了,丁玥结完了尾款,开始准备。
教会了吴新月怎么洗大肠,又跟耿新交代好怎么算钱:“记下他们是要荤的还是素的,素的十文一碗,荤的十五文一碗,荤的是加肥肠的。”
“然后你把记下来的单子拿给吴姨,记好对应的桌号,她会给我拿到后厨,然后客人结账之前你看他是不是达到了参与活动的金额,如果是的话让他转转盘,再对应结账就行。”
耿新表示理解了,丁玥又去把料炒上倒水烧热,用小火煨着,一会儿能直接用。
做完这些时候还早,还要做点准备工作才会开业,但是可以先出去吸引一下客流量说明规则。
丁玥深吸一口气,拿着锣出去了,一边敲一边喊:“瞧一瞧看一看,新店开业不要错过,你没见过的新吃食,你没吃过的新味道!”
“开业前三日还有活动可以参加,金额达到的客人有机会参与抽奖免单,只要参加都有优惠!最低也会赠送一份冰粉!”
丁玥在店门口走过来走过去吸引了不少视线。
“欸这不是丁老板吗?又有啥新吃食了?走,看看去。”
“昨日我就听那几个小子嚷嚷了,今日专门来等着。”
更多的是关心免单活动的客人:“丁老板,免单可是真的?”
丁玥笑,加大声音说道:“自然是真的,客人请看,”指着旁边的转盘说,“您只要消费到了足够的金额,可以转动指针,落在哪里就是什么优惠,这个特等奖就是免单。”
丁玥依次解释完转盘上的区域:“客人转到什么就是什么,绝不抵赖。”
“这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那是要多少金额?”
“达到三十文即可参与,本店所卖吃食分为素碗和荤碗,素碗十文,荤碗十五文,还赠送主食米饭。”
“那我一个人岂不是怎么都吃不够了。”人群中有人提出异议。
“这位客人不必担心,您一个人消费不够自然可以找人拼桌,几人消费的总额足够也是算的。”
此时人群沸沸扬扬起来,纷纷找认识的人一起组队,人不够的还去把没来的朋友叫出来一起。
33. 千户!家书到了!
解释了一通,店里也准备的差不多了,丁玥敲锣让人群安静下来:“丁氏冒菜店正式开业了!”说完手扯下了红绸,让开了店门口的位置。
人群乌泱泱的在柜台前面排队,耿新手都有点写不过来。
吴新月拿了一沓订单去后厨,丁玥在木架子上取菜开始煮。
这木架子上的菜都能让顾客看见,只是不能自己选,毕竟没有电子称不太方便,所以就采取能让顾客看见丁玥拿菜的过程就好。
加大了火力的冒菜汤熬煮的香味很浓郁,整个店里都是麻麻的。
端上来的第一碗是份素冒菜,但是碗里漂浮的油让大家都觉得这钱花得值,平日在家做饭可是从来不舍得放这么多油的。
周围客人看着他把菜送进嘴里,都不自觉咽了口水。
“如何?”有人替大家问出来。
“好麻!好香!滋味儿足!”
那人不再说话,猛猛吃米饭,一口冒菜一口米饭,好过瘾。
不用再羡慕别人,冒菜一碗接一碗端上桌了。
店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溜声。
直到第一碗荤碗出锅,点的人是杨掌柜。
杨明忠显然没想到荤碗居然是肥肠,心里暗暗想。怪不得这么便宜,十五文就能吃荤的,就算丁玥再厉害,这肥肠的异味也不能全都除去。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入口只剩下软糯弹牙的口感,确实不见一丝异味,甚至还想让人接着吃下一口。
和他一同来的绸缎铺掌柜见状:“你这什么表情?”
杨明忠眼下嘴里的菜:“你快尝尝,尝了就知道了!”
刘锦半信半疑送了一口进嘴里,睁大了眼睛,也顾不得说话了,埋头苦吃。
这样的表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俩人又是坐在显眼的位置处,还没点完单的人顿时也想尝尝这荤碗的滋味。
“居然有人能将下水做得如此好吃!真是大开眼界了。”
“我以后再也不嫌弃下水的味道了,原来都是我不会做。”
冒菜不像正经中餐一样吃那么慢,第一桌客人已经吃完了准备来结账参与活动。
耿新核对过金额没有问题,就让人开始转箭头。
这三位客人内部决定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选出一个代表,被选出的这个代表兴奋的搓搓手,哈了一口气:“你们看着吧,我关扑可从来没输过。”
随着话音落下,箭头稳稳停在三等奖上。
耿新:“这边给客人们打九折,一共是二十七文钱。”
愿赌服输了,三人付了钱走了,边走还边说:“明日还来,我就不信我转不到特等奖!”
“你可拉倒吧,明日该我了!”
“你俩都不行,明日还是我吧。”
吃冒菜的客人很火热,关扑的客人也很火热,但在歇业前都没有人转出一个特等奖,最大的就是一等奖。
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丁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一天都在灶房和木架子边转悠,现在已经累的双眼无神,大脑不会思考了。
不止是她,整个店里的人都不会思考了。
连上官蓉都上手帮忙,只有田小溪因为年龄太小逃过一劫。
几人累得不想说话,但账还是要盘的,只需要算一下今日收入了多少就行,剩下的等月底再统一清算盈利。
小本生意,赚的都是铜板,耿新从匣子里倒出来的时候哗啦啦的响,是金钱的声音。
耿新拿出今日记的账本,和丁玥数完的钱数对应。
今日共收入了一千四百六十三文,是个不错的开始,不过也不能排除因为今日开业第一天的缘故,得等后续稳定下来才是一天真正的盈利。
丁玥脑子里思考着是不是还得雇人来帮忙,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旁边的上官蓉早就陷入深睡,真是太累了。
丁玥第二日早早起床炒料,然后赶去了人牙子处说要挑个干活麻利的伙计。
却没想到这都不用选,丁玥直接一眼眼见了小吴
“小吴?你怎么在这里?”
“丁娘子?我把自己卖了,用换得的钱能好好安葬爷爷。”
丁玥也不欲在这里多说,时间紧任务重,定下小吴就交了钱拿走了卖身契,带着小吴就回了铺子。
小吴叫吴彬,丁玥看着契书,没想到居然是个死契,前几天还在房牙处做销售呢,怎么境况急转直下还把自己给卖了。
吴彬眼眶有点红,哽咽道:“我爷爷病的太重了,我把房子卖了钱也不够付,又去房牙找了份活计,做成了你的单子之后被张威他们排挤,在房牙也待不下去了,有没找到别的收入来源,爷爷坚持不住了,我只能先把自己卖了凑些钱,但是爷爷还是走了。”
丁玥有点手足无措,不过吴彬很快就自己调整过来了:“没事儿丁娘子,谢谢您把我买了,不然若是被卖到大户人家做家丁,可能日子更不好过。”
丁玥:“我这里也很忙,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吴彬拍拍胸脯:“掌柜您放心,啥我都能干!”
把吴彬带到员工宿舍之后,他愣住了,看着这个院子,眼眶还没消退的红晕更加深了。
吴彬:“掌柜的,您居然买下了我们家的祖宅,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丁玥确实不知道这么巧,只是因为刚好靠近冒菜店而已,但她要纠正一下:“不是我买的,是我租的。”
吴彬又自己把自己哄好了:“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掌柜的!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丁玥要的就是他这句话:“你快收拾吧,店里已经要开始营业了。”
今日的生意依旧很火爆,多亏了吴彬的加入,让大家都稍微轻松了一点。
新店开业的前三日已经过去了,但不知为何,客流量不降反增。
看来冒菜生意非常成功。
这几日丁玥已经逐步增加了食材采购,从之前算的一百五十碗增加到了两百多碗。
菜籽油每日的五十斤也是够的,暂时不用多加。
就是蔬菜这一项,让张大山送货来回的时候告诉游山梅第二日要收多少,再由游山梅去跟村长说,丁玥先前在家留下了足够的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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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担心蔬菜短缺。
就是这个量要的越来越大,长河村有点供应不上了,最快的蔬菜也要十几二十天才长成,之前家家户户轮着来还能行,但现在丁玥要的量大了就有点不行了。
村长想来想去,让游山梅带话给丁玥问能不能再去别村收购些,他去谈。
丁玥同意了,她只出她这部分的钱,另外谈下来多少都归村长,这话让村长精神一振,连连保证好好谈,绝不会断了供应。
终于到了交税的时间,丁玥安排好店里的事务回了长河村。
本来炒料的事一直是她在干,但这下把吴彬买来了,还阴差阳错的居然是死契。
要知道,古时候的死契约束力可是相当大的,相当于这个人的子子孙孙全都在你的掌控下。
丁玥本来觉得这个契书拿着没用,她一个现代人,干不出来欺压别人的行径,还是雇佣关系比较好,我出钱你出力,不存在什么等级,她准备找个借口直接拿给吴彬。
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契书还是有用的,首先第一点,她这手炒料的功夫已经相当于家传秘技了,吃饭的手艺是不能随随便便就教给一个雇来的伙计,人家会觉得她脑子有病。
再一个,撇开吴彬本身就对她忠心这一点,死契的约束力就足够让他不敢乱说了。
因此丁玥毫无负担的把炒料的手艺教给吴彬,再让上官蓉在店里偶尔搭把手帮帮忙。
自从把吴彬招来之后,上官蓉的任务就变成了教田小溪认字,她一个官家贵女,这点小事不在话下。
现在的冒菜店运转正常,丁玥很放心。
县里派下来收税的官吏已经到了丰阳镇,贴出了大大的告示,今年的粮税较之去年一样,都是五成,除此之外还另增了冬衣税。
村长被叫到丰阳镇得知了这个消息,沟壑纵横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太多的表情,只有手里的拐杖不停的点着地。
这是没办法的事,村长回到长河村就敲锣打鼓的召集了全村人通知这个消息。
“哎哟,五成还好,幸好没再加了。”有人庆幸道。
“粮税是没再加,可这居然又另加了冬衣税。”
“啊,啥是冬衣税?”
村长:“边塞苦寒,县里说是朝廷要给边疆的将士们征集钱做冬衣。”
“那这确实该给,不能让我儿子在外吃不饱又穿不暖的。”
“那村长,若是家里没人上战场还要交这个税吗?”
“交,家家户户都得交。”
有人心甘情愿交税,有人不情愿但也不敢说什么,不交就相当于抗旨,至少现在还在官府的管控之下,没人敢闹出幺蛾子。
收上来的冬衣税没到北疆,但前些日子寄出去的家书到了。
入秋几日,南方还有尚存余温,但北方已经刮起了冷风。
文昭带着一队人马巡边回来,每年冬天胡人总是动作频频,这时候更得小心谨慎。
“千户!家书到了!有您的一封,已经放在营帐了。”
文昭快步走进营帐,还来不及卸甲就拆开了桌上的信。
34. 山里没有的寨子
文昭上手一捏感觉不太对劲,好像厚了许多。
家书年年都有,但以往都是薄薄的一张纸,多是说爹娘过得很好,不必担心家里的事情。
出来许久了,即使每年的书信内容都差不离,但看见还是要安心许多,自己不能在爹娘跟前尽孝,好歹能知道他们的情况。
信封上的写着文昭亲启,这字跟以往的都不一样,村里是换了一个先生代写吗?这字也不太像先生的,娟秀工整,倒像是女子。
文昭撕开信封,一字一句在心里默念。
片刻后,有些心情复杂的放下。
这信居然是他的媳妇写的,不是,他居然有媳妇了。
文昭像是不敢相信一般又看了一遍,确定了,不仅有媳妇了,这媳妇好像还挺厉害,一人扛起一个家,看来爹娘都被照顾的很好,还学会了念书写字。
文昭拿起信后附上的两张大大的名字,看得出来才学没多久,笔迹有些粗细不均,但能看出是自己写的。
如此也好,北疆的战事迟迟未平,回家之日遥遥无期,有时候文昭都在想以前为什么那么固执,不早点娶一个媳妇回家生孩子,有了孙儿也能分散些注意力,不至于让爹娘一把年纪了还为他忧虑。
战场上刀剑无眼,虽说自己好像还有些本事,短短几年做到了千户,但这也不能说些以后一定会怎么样的话。
现在有了媳妇也挺好,即使两人从未见过面,但有她代替自己在爹娘面前尽孝,文昭也安心多了,若是日后能回去,一定要好好对她。
文昭又把信看了一遍,爹娘这次说的话比之前多多了,好像脑子里还能想到爹娘在他面前的样子。
文昭突然意识到什么,既然这次是自家写的信,那自己回信也是可以的。
过往几年因为爹娘不识字,村里人几乎都不识字,所以请了先生代写,而唯一识字多,能写信的李铁柱则是因为写的字不好看被大家忽略了。
虽说寄信回去也行,大不了又请人来念,但这又是一笔花销,文昭想起家里的情况,爹娘肯定会花钱请人来念的,但无非就是知道他很好,让他们放心,别的没什么了,于是文昭狠狠心,也就不寄信回去了。
但这次不一样,爹娘已经识字,看信没什么阻碍了,文昭磨墨提笔回信。
叫来帐外小将把信封好寄了回去。
文昭舒了一口气,匆匆擦洗上榻休息,下一次换班巡边的时间又快到了。
丁玥这边和游山梅文永才正排队缴纳粮税,官吏手上有个册子,记录了每家每户今年的收成,这些都是收完稻子那几天由村长统计出来的。
官府会根据这个收成算出每家该交多少税,文家这次要交八石粮食外加两百文的冬衣税。
这两百文的冬衣税放在以往的文家可能还真是要卖了新粮换旧粮才拿得出来,但现在已经不成问题了。
别说是文家拿出来不成问题,整个长河村的村户拿出来也是没什么压力,这都要多亏了丁玥在村里收菜,让大家都有一笔额外的收入,这十来天积攒下来也是不少钱了,交完冬衣税也还能有剩。
除了王秀娟和李春杏俩人,大家都对丁玥和文家抱有感谢的心思。
这也让官吏都感到新奇,因为收税没有任何耽搁,还有空闲时间跟村长闲聊几句:“不错啊李村长,你们村是我们这几日走过的村子里缴税最积极的,还不用三催四请,那些村子一听说还要交冬衣税,那是哭天抢地,求爷爷告奶奶。”
村长可不敢在这上面多发表自己的看法,只敢陪笑:“哪里哪里。”
好在官吏也不是非要他回应什么,只是一吐自己的难处:“这事儿说白了,都是朝廷下发的任务,我们也只是根据安排行事,我们也知道大家都不容易,但是收不上来最后怪罪的还是我们,你说是不是?”
村长:“是,是……”
官吏叹了口气走了。
丁瑶和裴凌也交完了税和文家一起走回去,住在村后边的人家不是很多,此时路上也没什么行人。
丁玥挽着丁瑶:“姐,你们是不是要回山里了?”
丁瑶摇摇头:“我和你姐夫商量了一下,先不回山里了,我们准备在村里把房子重新修一下,再寻摸一下看看有没有人家卖地,以后长期就在山下了。”
丁玥:“啊?怎么这么突然?我几天没回来是错过什么事儿了吗?”
丁瑶轻轻掐了一下丁玥的手,懂了,这是要细聊的意思,但不是在外面。
丁玥先跟二老说了一声,然后跟着丁瑶回了他们家。
进了院门,巡风凑上来摇尾巴,就算好几日没见,丁玥的味道它也记得,毕竟丁玥身上还有大花留下的味道。
摸了两把巡风,丁玥跟着丁瑶进了堂屋,裴凌很自觉的给俩人倒水,然后去了院子里劈柴。
自从两人决定不再上山之后,裴凌每日都会去砍些柴回来堆着,之前好久不在屋里住,也没人气,自然也没准备柴火。
丁瑶凑近丁玥,小声道:“其实之前我没机会跟你说,那日救了蓉蓉之后,阿凌不是去周围找盼云了吗?”
丁玥疑惑:“嗯,当时不是说没找到吗?”
丁瑶:“人确实没找到,但是因为这条路是我们上山的必经之路,阿凌又常常在周围活动,因此对四周很熟悉,他脚程又快,走的范围大了些。”
丁玥:“姐夫发现了什么?”
丁瑶小声:“发现了以前山里没有的寨子。”
丁玥拧眉:“山寨?土匪?”
丁瑶:“对,那寨子很简陋,阿凌说建得仓促,是靠着山洞的,只是用木桩子围起来。”
丁瑶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阿凌在山里行走这么多年,哪里有什么他清楚得很,这个寨子里有守门的,还有来来往往进出山洞的,规模不小,总不可能是才上山的猎户,再说了,猎户们都很有默契的划分了地盘,大家都会遵守约定。”
“那些人穿的不太好,虽说是土匪,但看起来更像是饿了好久的流民,一个个面黄肌瘦的。”
丁玥:“的确,这个时间还真是差不多,约莫是西边来的流民,又没有官府施粥安顿,只能出此下策了。”
丁瑶:“还真说不好他们是不是被逼无奈的,阿凌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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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在那寨子里看见女子,都是些男子。”
丁玥想到了盼云:“那盼云……”
丁瑶闭眼摇头,意思很明确了,若真是遇到这群人,估计下场不会好。
丁瑶开口:“既猜测不准,阿凌又只有一个人,单枪匹马闯寨子不明智,所以当时先跟蓉蓉说人没找到,回来后阿凌才跟我说这事儿,第二日他就去了县衙,但是这都过了这么久也没见县令大人派兵上山。”
丁玥真想好好讨论一下这个津易县县令,但忍住了,只说道:“明白了,那你和姐夫在村里留下是对的,山上的屋子只有你们俩人,的确不安全。”
丁瑶点头:“就是这样想的,你看现在北边还没平息,西边又出了事,虽然咱们南边现在看起来还算安稳,但也不知会不会一直这么下去。”
姐妹俩对视一眼,同时长叹了一口气。
片刻后丁玥打起精神:“西边的月氏也只是趁我们防守不备才得手的,等朝廷反应过来派上新的将领,说不定到时就能收复领地了。”
丁瑶:“但愿如此吧。”
丁玥起身告别,丁瑶的话倒是提醒了她,这官府不剿匪,那山下的村子也很危险,院子的防御还是要加强,现在这个虽然不是木栅栏围墙,但是也不高,人稍微一跳就翻过来了,丁玥想起上次王秀娟的两个哥哥。
这围墙像摆设一样,得推倒重建,围墙都修了,这屋子也得整修一下,全都一块儿弄了,顺道再打个井,如此也不用每日都去挑水了。
丁玥快速列出要干的事儿,准备回去跟二老商量一番。
本来还打算今日交完税,在丁瑶和裴凌上山之前再见一面就回镇上,现在看来还得再住几日。
店里的事儿倒是不担心,除了田小溪跟着她回来了,别的人都留在镇上,能维持店里正常运转。
上官蓉留在那里能帮她看着做些决定,吴新月没有地不必交粮税,之前的人头税已经交过了,而冬衣税因为还没有结工资,所以吴新月拜托丁玥直接从工钱里扣,丁玥同意了,因此她也没有回来,耿新和吴彬本就是镇上的人,不影响。
丁玥推开院门,虽然离开文家的时间也不久,但是莫名有种怀念感,好久没有吃到游山梅做的饭了,此时的灶屋飘出烙饼的焦香味,丁玥不自觉咽口水。
“爹,娘,我回来了,咱们要吃饭了吗?”
“快了,你先洗个手,马上就好。”
热气腾腾的丸子汤、烙饼、炒鸡蛋、笋干炖肉,还有一个炒时蔬。
游山梅把丸子汤盛出部分混着米饭给大花和小花倒在饭盆里,然后到桌子边坐下。
“娘,这,会不会做的太多?咱家就三个人。”丁玥看着满满一桌子菜。
“这不多呀,份量小,多尝点不一样的味道。”
还真是小看了自己,居然消灭的干干净净,丁玥打了个饱嗝,惹笑了游山梅和文永才。
不好意思挠脑袋,随即又正了神色说了丁瑶和裴凌的发现,以及想重新修屋子和打井的决定。
游山梅和文永才自然不会反对,只是说:“那镇上的店怎么办?”
35. 很需要他的帮助
“回来之前我都安排好了,暂时不用担心,不过修完了房子之后在过年之前,应该大部分的时间我都会待在镇上。”
“爹娘,到时候我在镇上看看能不能请到护院,现下这个情况,若是留你们自己在家我也不太放心,但是家里也离不得人。”
游山梅点头:“这也确实,你爹还要侍弄田地,我也还要看顾收菜的事宜。”
丁玥:“哦对了娘,刚刚姐姐说想在村里买地,您看能不能帮着寻摸寻摸?”
游山梅:“这没问题,我到时候问问村长。”
既然决定要开始建屋子,那就得讨论一番如何建。
文家的宅基地其实不小,主要是南方村落的屋子没有方方正正的排布,所以前后左右没有人,划定的宅基地也就大了。
但是由于文家人口少,所以建的屋子也少,占的地方并不多,丁玥从老两口那里得知了实际的宅基地大小后,感觉能发挥的空间很大。
别的不说,浴室还是想建一个的,丁玥真的很想泡澡,还有那个茅房,得改造一下,现在浇地很不方便,房间也多修点,若是请了护院也得有住的地方。
还有后院的位置要留够,以后还得添置大件,像是牲口板车之类的,以后自己家人出行也方便一些。
这些都先计划好,到时候请人来修就能说明白要求。
说到这个,丁玥又问:“咱们盖房子是怎么说?从外边请人还是从村里找人?”
游山梅:“村里大家伙儿修屋子的时候都是你帮我我帮你的,不过也因为人家亲戚朋友多,咱家这老屋子都是你爷奶在的时候修的了,那时候村里还有不老少来往的呢。”
“但是自你爷奶走了,我就不爱去村里凑热闹,来往的好点的也就一个你陈姨,你要说要请人来人肯定也是会来,不过就是以后也要还人家的人情,我想着要是这样的话还不如从外边找了人来。”
文永才也在一旁点头:“咱家现在也不存在说要和谁家互相帮衬了,哦,裴小子他们除外。”
游山梅白了文永才一眼:“你会不会说话,瑶娘跟玥娘是亲姐妹,就是咱家自己人,说啥两家话。”
文永才:“也是,也是。”
丁玥其实也偏向去外边请人,毕竟这混杂着人情什么的,到时候总是算不清,而且村里人到时候有啥干的不好,她们也不好说,还是请了人来,把这些都杜绝了最好。
丁玥:“行,那我明日去镇上找找有没有接活的,到时候问问姐姐他们如何打算。”
敲定第二日的安排后,几人各自去休息。
丁玥又进入了系统跟着曾老师学习杂交水稻的知识,这让丁玥感觉梦回大学课堂,曾老师连课本都给她整出来了,还布置了课后作业,丁玥是不敢放松一点的,这跟期末考试不一样,期末考试无关自己能不能吃饱饭,这个是直接关系。
和杨掌柜的冰粉生意已经结束了,张大山的板车拉了今日的菜,没办法坐下五个人,所以今日几人需要步行去街上,是的,游山梅和文永才加上丁瑶裴凌都一道去镇上。
早上吃过早饭,游山梅也已经完成了今日的收菜任务,这几日地里的活很松快,文永才闲闲的,丁玥一想,自冒菜店开起来之后,二老还没去看过呢,当即拍板决定一家人一起去镇上。
再去丁瑶那边问了,果不其然,夫妻俩也决定去请人回来修,一个是裴凌本来在村里也没什么亲朋好友,二个是请了人来就得做大锅饭,裴凌舍不得丁瑶给那么多人做饭,不知道有多累,再说了,打猎也攒下来了不少钱,请人来盖房子绰绰有余。
分别给巡风和大花小花留下今日的饭食后几人往镇上走去。
连接各个村子和镇上的道路是官道,走的人不少,除了之前丁玥刚穿来那阵路边很多流民让大家赶路稍显紧张,流民慢慢减少之后,大家也渐渐轻松了些,但现在好像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可是路边也没有流民的身影,有点奇怪。
从镇里往村子去的方向,那些背着背篓,背篓里还明显装满了东西的人神色尤其紧绷。
丁玥想去跟丁瑶说,刚一转头就发现丁瑶被裴凌强势护在臂弯里。
丁玥内心:好的,不打扰了。只跟丁瑶对了个眼神,就走到游山梅身边去了。
游山梅拉住丁玥,一边把她往自己和文永才中间扯,一边小声说道:“玥娘,这感觉不太对劲,咱走快点。”
丁玥点头,脚下顺势加快步伐。
几人紧赶慢赶的往丰阳镇走去,路上遇到了赶着驴车回去的张大山,张大山的车板上是空的,但因为早晨运了菜去镇上,车板上多多少少有些菜叶子和泥土,看着有些脏污。
但这不影响有人拦车问走不走杏花村。
杏花村跟清溪村都在长河村后边,但是却是两个方向的,张大山大概也知道是为什么,就说:“我走清溪村,不去杏花村,不过可以载你到长河村后边的岔道口。”
岔道口离着杏花村的村口已经不远了,那人同意了,张大山让他稍等一会儿,自己则下车快速跟丁玥一行人说了原因。
张大山:“今晨我送菜去的时候听小吴说昨日两个官吏被山上的匪徒伤了,伤的还不轻,幸好受伤的地方离着镇子近,这才没耽误救治,文老弟你们要去镇上也自己注意安全。”说完便挥鞭走了。
几人一听顿时皱紧了眉头,这里离着镇子也不远了,赶紧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进镇子的检查更严格了,但这对几人没有影响,交完进城费就往冒菜店走去。
此时还不到正常营业时间,店里众人都在做准备工作,小吴在炒料,吴新月在擦桌子,耿新在对昨日的帐和今日的支出,上官蓉坐在大堂里撑着下巴想事情。
此时众人也没心情参观冒菜店,丁玥叫了上官蓉就往巷子里的员工宿舍走去。
“蓉蓉,昨日是咋回事?”大家都在桌前坐下后丁玥问道。
上官蓉略显诧异:“你们都知道了?”
丁玥:“嗯,路上遇到了张叔,简单说了一下,但知道的不详细。”
上官蓉:“我也是听说的,那两个官吏伤的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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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重,昨日他们收完竹兴村的税之后天色已经很晚了,粮税倒是好收,只是冬衣税拉扯了好一阵,所以才耽误那么久。”
“他们一出来就看见路边山林里有人鬼鬼祟祟的藏着,想着可能是流民,本来不想多管,但是那些流民一看见他们是收税的官吏,又只有两个人,车上还拖着那么多粮食,就动了心思。”
“本来只打算偷偷摸摸拖一袋就走的,结果被官吏逮住了,税收不够这跟官吏是直接相关的,他们自然不愿意白白担这个罪名,就上手阻止,那些流民根本不怕他们两人,反而抢的更欢。”
“官吏见阻挡不住,当即拔出了腰间的佩刀想着震慑一番,结果让流民混乱起来,好些人分不清方向的乱跑了,两人受了些波及被误伤了,决定往镇子去寻医馆,晚上镇门已经关了,所以开镇门搞出了些动静,住在周围的大家才知道的。”
丁玥听完不禁感叹:“这咋能知道的这么详细?”
上官蓉:“人家好歹是官吏,趁混乱的时候抓了落单的流民,连夜审问出来的,还把告示都贴出来了,告知大家最近减少出行,要出行都最好结伴。”
游山梅:“哎,这听着还有些不是滋味,要是吃得饱的话,咋能出来抢呢。”
上官蓉:“那流民说了,他们抢这些也不是为了自己吃,他们是要准备好物资去加入山里的黑云寨。”
“那寨子说是能保证加入的每个人都吃饱,但是你得带上足够的东西才能加入他们寨子,流民浑身上下哪有东西,为了吃饱可不就得抢别人的吗?”
“他们还不敢去人多的村子里抢,只敢抢落单的人,最好是那种刚从镇上出来,还明显买了很多东西的那种人。”
游山梅问文永才:“黑云寨?以前这边有黑云寨吗?没听说过咱这山里还有山寨和土匪啊。”
文永才:“还真是没听过。”
上官蓉:“说不准是最近流民又有所增加,自己组建的吧,大多数山匪都是活不下去的百姓走投无路之下的选择,要是有自己的田地和房屋谁愿意以一个黑户活着呢?”
众人点头,丁玥正想说去问问吴彬镇上哪里能找到合适的施工队,上官蓉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嘴里喃喃道:“突然出现……流民……山寨……”
然后抬起头眼神直直看向丁瑶和裴凌:“瑶姐,上次咱们周围有这个寨子的踪迹吗?”
丁瑶沉默一瞬,点点头:“阿凌的确有些发现。”
上官蓉双拳握紧站起来:“那还有可能……”
已经瞒不住了,丁瑶看了一眼裴凌,干脆全盘托出,寨子里的人应该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当时若是只凭我们几人,想要探查寨子是不可能的,只能先下山再打算,阿凌也去了一趟县衙上报了此事,但直至今日也并未有人出面解决。”
上官蓉点头表示知道了,她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人家救了她已经是很好心了,没有义务还要去救她的丫鬟。
此事只好再做打算,也不知连安还会不会回丰阳镇,现在很需要他的帮助。
36. 咱家也缺浴桶
事情了解的差不多,几人又返回店里去找小吴问镇上盖房子的泥瓦匠一事。
小吴已经炒完料了把汤底煮上了,这时蹲在灶膛前把燃得正旺的柴火抽出来几根用小火煨着锅里的汤底。
丁玥等他弄完了才开口:“小吴,镇上有没有帮人盖房子的泥瓦匠?”
小吴本来就是镇上的人,还在房牙处干了一阵子,倒也知道些,此时听丁玥问起就直接说:“之前在北集市那边有,进了集市往里走,有一片空地,那边有很多村里上来的工头,包啥的都有,盖房、打井这些都能干。”
丁玥心里一喜:“如此倒是方便不少,干脆一道请了往家去,也省得多跑几趟了。”
小吴补充:“掌柜的,那边工头多,您得仔细分辨,有那些要价便宜但是不好好干的混杂在里边,他们属于是一棍子买卖,做完就走了,想抓人也抓不到。”
丁玥了解,还是顺道一下有没有推荐的:“那你知道哪些工头靠谱吗?”
小吴有点不好意思挠头:“这我还真不清楚,我只是知道有那么个地方,没具体跟他们打过交道。”
丁玥:“没事儿,那我们自己去看看吧。”
镇上的气氛并没有那么紧张,大家依然还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生意也没有受到影响,毕竟不是大集的时候很少有农户会进城,大家都本着能少花点钱就少花点钱的心思在过日子。
北集市依旧响着锯木头打铁的声音,丁瑶有些好奇,她是第一次来这边,不禁左右打量。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在村里住下,那家里的一应物什都得备上,以前是觉得就下来卖个猎物暂时住一下,屋里的老旧家具也就将就用着了,但现在都要换掉,别的不说,那张睡着摇摇晃晃的床让她担心随时都会塌,特别是还有裴凌时不时要折腾一下。
想到这里,丁瑶愤愤瞪了裴凌一眼,后者无知无觉凑上来:“瑶瑶咋了?”
简直没眼看,丁玥又一次撤回想跟丁瑶说的话。
丁玥一开始还以为裴凌是那种硬汉类型的姐夫,就是默默对人好也不为自己多邀功的人,但现在真是看人不能看外表了,不知道他俩私下到底是怎么黏糊的。
丁玥按着小吴说的方向往里走去,果然看见一大块儿空地,好多席地而坐的工头在等着活儿干,这些工头大多也不会识字,都是靠卖力的吆喝把雇主喊来。
好嘈杂,这边就跟南集市很像了,丁玥都有点听不清他们喊的啥。
游山梅:“咱这咋看呢?好像很多能盖房子的。”游山梅细听一阵后跟丁玥大声说,差点靠喊了。
丁玥也不知道,试着说:“要不先问问价格?”
游山梅也想起了小吴的话:“行。”
丁玥随意朝着其中一个走过去,那人停下吆喝问:“这位客人可是有盖房子的需求?”
丁玥点头,刚想问你们这是如何计价的,还没张口那人又说话了:“那客人您可是找对了,我这人经验丰富,手底下人也多,干得更快,保准能让您提前住上新屋。”
丁玥一听感觉不太靠谱,就算她没有经验,但是大概也是知道建房子需要打地基,这一步得扎实了才能干后边的,所以快不得,这工头一上来就给人保证肯定快,听上去让人很心慌。
丁玥婉拒了,说是再看看。
那工头在后边大喊:“客人,您先听听我报价!您别往后边去了,他们都没我便宜!我这边给到您的肯定是最实惠的!”
丁玥走得更快了。
后边的人就没那么热情了,多是看见有人进来就站起来招呼一声,人走了就坐下。
丁玥感觉这种的比较靠谱,俗话说酒香不怕巷子深,这种看上去就像有两把刷子的,不用那么卖力推荐自己。
丁玥上前问价格,工头回道:“若是按照正常的村屋,有三开间和五开间之分,三开间算下来是一间堂屋,左右两侧配次间,再加上灶屋和茅房,一共五间的三合院,不包括料材是十五两银子到十七两银子之间,具体还要根据屋子大小看。”
丁玥听明白了,现在住的老屋子就是这样的格局,村里大部分的屋子也都是这样的格局,对于那种人口不多的倒是还住得开,但是人口多了就拥挤了,又没有钱扩建,只能是把仅有的房间隔了又隔,硬生生分出来好几个屋子。
现在她不差钱,不用委屈自己,就往大了建好些。
五开间是比三开间大,但不是丁玥想要的那种,她想修成北方的四合院,前面有倒座房,到时候请了护院能住在那里。
跟工头一说要求,没想到那工头却是沉吟片刻推荐她去找另一个工头。
“客人,您这要求我们这边人手不多,可能干不过来,而且吧,我这儿不包括料材,您还得自己去订,这多的钱都花出去了,这样吧,您去找里面坐着的那个穿深蓝布衣的工头,找他问问,他手底下人多,还能包料材,您不用自己跑了。”
丁玥顺着工头的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一个靠墙闭眼假寐的工头:“那我咋叫他?”
“姓蒋,叫蒋师傅就行。”
丁玥走过去:“蒋师傅,有活儿接吗?”
蒋壮牛睁开眼睛:“客人先说说要求吧。”
因为之前家庭会议讨论的时候已经确定好了按丁玥的需求来建,这时丁玥就把自己要大卧房、倒座房、浴房、茅厕、后院牲口棚等等一系列的要求都说了。
说完后问:“我听人说蒋师傅您这边还能包料材,价格怎么算?”
蒋壮牛点头:“我们有砖窑厂和木材的资源,能直接谈价格,按客人您这要求,屋里的地上也得铺青砖,院里还得修石子路。”
丁玥点头,不铺青砖用泥地,那浴室洗完澡根本没法儿下脚。
蒋壮牛看丁玥斩钉截铁的样子,这客人确实不差钱,于是也就报了价格:“共计十一间屋子,用料我们全包,初步估算是四十五两到五十两之间,不知客人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去实地量个地。”
丁玥看旁边的丁瑶,问他们二人怎么决定的。
丁瑶已经和裴凌商量过了,此时跟丁玥说:“玥玥,我这样想,干脆我们请刚才那个师傅,我们家需要起的屋子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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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普通的三开间足够,用不着那么多人。”
丁玥点头:“也是,这样的话咱们两把还能一同开工,也不耽误。”
丁瑶:“不过他们那边不包材料,能不能跟蒋师傅商量一下,我们需要的也一同在这边订了?可以多给些钱。”
丁玥也觉得是个法子,于是跟蒋师傅商量征得了同意。
这也没啥不同意的,现在这个年景,年纪差不多的都被招去打仗了,没人留在家里生孩子,自然也没有新房子需要扩建,青砖原本就卖的少,现在卖的就更少了。
能卖出去谁还在意卖给谁呢,蒋壮牛对砖窑老板的态度很熟悉,一口答应下来,这事儿包在他身上,到时候都一起拉过来。
商量好这事儿丁瑶那边也跟先前的工头严师傅谈好了,约定好明日一同去量地。
丁玥三人还要去找打井的师傅,丁瑶和裴凌准备去订些新家具,约好了一会儿就在北集市门口见,便各自去办事儿了。
蒋壮牛听见大主顾说还要寻一个打井的师傅,于是开口:“客人,我这边有熟识的师傅,也是之前一同建房子的时候认识的,可以带您去问问,若是不满意您再找别的也行。”
丁玥同意了,先去看看再说。
蒋壮牛带着他们七拐八拐绕过了人,在边上找到了他说的那个师傅。
跟他之前一样,坐着靠墙假寐,蒋壮牛上前上手推几下:“老朱,醒醒。”
丁玥这才看见这位朱师傅左腿上被夹板固定着,旁边还放了拐杖。
朱师傅看见丁玥三人,拱手抱歉:“不好意思了客人,我这不好站,就坐着说了。”
丁玥摆摆手表示没事儿,就问:“咱这打井咋算的?”
朱师傅:“这得去实地看看,如果按照预料的一般深度就出水的话,就是正常价格八两左右,如果超出深度就得按深度加钱,不过嘛,按照我打了二三十年的经验来看,我找的地儿肯定不会错,包你八两银子打出水。”
丁玥:“那您这腿能行吗?是不是得养好了才能打?”
朱师傅摆手:“客人放心,我这腿不影响什么,我带了好几个徒弟,我守在旁边看他们就行,肯定保证不出错。”
丁玥:“行,那就定下了,那朱师傅明日和蒋师傅还有严师傅一道去长河村吧,我们看位置。”
蒋壮牛说行,他们有车,可以一道接上去。
明日看完再说定金和接下来的细节安排,此时也看完了,三人去集市口等着丁瑶和裴凌。
游山梅:“玥娘,若是修了浴室,是不是还要多订个浴桶?”
“还真是,娘,还得是您,我都忘了。”丁玥挽着游山梅往木匠铺子走去,除了木桶还得另备衣架子。
三人刚走到木匠铺的门口就撞上了从里面出来的丁瑶夫妻俩。
丁瑶:“咋了玥玥?不是在集市口等吗?”
丁玥:“想起来忘了订浴桶,顺便过来找你们。”
浴桶两字好像激活了裴凌了什么开关,裴凌想了想也跟丁瑶说:“瑶瑶,咱家也缺浴桶。”
37. 打扰你们干啥
两边都订好了浴桶,事儿已办完,几人回到冒菜店。
丁玥这次回去是要在家守着新房子建完的,因此接下来的安排都得交代好了。
上官蓉临时帮她顶两天班倒是没什么,这下建个新屋子,要耗费的时间一下就长了,整体估计没有一个半月是建不完的。
不过丁玥主要是去盯自己要求的那几个部分,剩下的可以放心交给游山梅和文永才,她只要看茅房和浴室还有四合院的倒座房、后院有没有按她的要求建就行。
大燕版图和历史上的北宋差不多,南北的建筑风格还是有很大的不一致,就算蒋师傅说能实现她想要的四合院倒座房,丁玥还是有点不放心。
上官蓉那边倒是表示没什么,反正现在田小溪也回了长河村,她闲着也是闲着,而且店里的事儿三人能配合的很好,她也只是偶尔盯着看看,并不需要如何操心。
因此对于丁玥提出的要给她开工钱,她拒绝了,总觉得丁玥都救了她的命,她也应该在能帮的上忙的地方回报。
丁玥:“我的确是救了你的命,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你以后帮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我救了你也不是图回报,这说明我善良,而你帮我做这些都是你付出了实际的劳动,我给你工钱也是你应得的,你要做的就是把这事儿做好。”
上官蓉:“你说的好有道理,但是之前我看那些话本子都是说要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若是男子救了女子还要女子以身相许什么的,我还说我不能以身相许了那就只好能帮你干啥就干啥了。”
丁玥内心的真实想法其实没有她自己说出来那么伟大,她只是觉得救了上官蓉的情分不能因为这些小事儿消耗光,当然她也不是说上官蓉是那样的人,她只是不太敢赌人性。
因为丁玥很了解自己,她就是这样的人。
以前师弟帮她做过实验,她就跟师弟说可以帮他看看论文,结果导致了师弟每次都不挑时间的找她看,这种感觉很不好,一次两次可以,但多了真的很消耗情分,因为自己的事情老是被打断。
丁玥这边跟上官蓉说好按天开工钱后,又去问小吴感觉如何,能不能应付得过来。
小吴:“没问题掌柜的,我就在厨房里忙活就行,还能掌控住。”
丁玥又问吴新月和耿新。
吴新月:“我觉得没啥问题,已经对咱家的桌号很熟悉了,菜也不会上错了。”
她只需要从耿新那里把订单拿到小吴那里,小吴做好后会喊这是哪一桌的,她只需要记桌号上菜就行,不是什么技术性很高的活,就是午休的时间得抽空洗刷碗筷。
还好丁玥当初备得多,还能应付得过来。
耿新:“掌柜的,这些日子都是菜已经卖完了还有客人上门,咱们是不是应该再多增加点量?”
丁玥打算暂时先这样:“先不增加了,咱店里人手不够,再加忙不过来,不急着扩张,打好基础再说,这几日的营业额如何?”
耿新:“每日收入都在二两五钱左右,净盈利是每日一两六钱左右。”
丁玥感觉还不错,算了算自冒菜店开业来已经有将近二十两的盈利了,远超预期,为她接下来的目标又打下了基础。
给大家说了一番鼓励的话,丁玥带着几人在店里转了转,顺道吃饭,此时已经过了中午营业的那一波,现在是午休时间,店里没什么客人。
游山梅和文永才之前从未想过自家还能有在镇上做生意的一天,以往都觉得能有个汤面铺和早点铺都已经是够本的了,没想到这冒菜店直接超出预期,大多了。
二老好像怎么都看不腻,目光一寸一寸细细看过店里的每一个角落,丁玥也不打扰,就让他们自己看。
丁瑶也为丁玥高兴:“玥玥,你真能干,打小你就跟村里的姑娘不一样,想法新奇,还敢想敢干,幸好你一直都没变,终于做了自己想做的事了,姐姐真是为你高兴。”
丁玥的记忆中原主以前的确是看过很多书,有很多奇怪想法的女孩子,但因为生活所迫,活下来都变得艰难了,哪里还有时间去想别的,这才便宜了她。
丁玥有时候都在想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她一直都是丁玥,不过是不同时期的她罢了。
如果真是如此,那她的人生也没有终止。
时间差不多了,这会儿走回去也是赶晚饭时间,虽然不是单人行动,几人也没买什么东西,但保持比较高的警惕性是很必要的。
回了家就得想想要怎么安排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修房子开始动工之后就得搬出去,一般村里的亲族多的人家都会借住在别人家里,但是像他们两家,又是要赶个时间同时开工,又是没有亲族的帮衬,这还真有点难抉择。
这事儿还是在陈丹丹给他们送吃的时解决的。
陈丹丹端着两碗炸的金黄的小鱼干敲开了文家的门,看见了在院里沉默对坐的五人,有点稀奇:“哟,正好你们都在一处呢,我就省的多跑了,这是我们老田今日去摸的小鱼,我炸完了之后觉着味道还挺不错,给你们送来一起尝尝。”
游山梅接过去倒在自家碗里,不必跟丁瑶他们分得那么清楚,都是自家人,碗端回去啥时候拿回来都成。
大花和小花在旁边跳跳想够着吃点,今日出门时准备的都吃完了,游山梅本来说煮了晚饭再喂的,结果这时陈丹丹送来的小鱼干勾起了它俩的馋虫。
但是这是人家端来的,当着人喂它们不好,游山梅狠心当做没瞧见的样子,绕过它俩了。
陈丹丹接过碗准备回去,但是看几人好像在纠结什么问题,还是问了句:“咋的了?都这么愁眉苦脸的。”
游山梅一叹:“主要是我们今日去镇上找师傅说翻修一下这老屋子,上次不是被人翻进来了嘛,这次说想加高一下院墙,顺便修一修屋子的,但是这不是在愁临时住的地方嘛。”
确实如此,现在又在镇上盘了铺子做起了生意,应该会更惹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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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陈丹丹明白了,“也是,裴小子和瑶娘他们那边也住不下。”
游山梅:“这更是问题了,裴小子和瑶娘也是准备重新建个屋子,我们又是约的师傅同一天开工,这些都愁到一处去了。”
陈丹丹:“那既是如此,若是不嫌弃,不如去我们家住。”
游山梅之前没想过,因为村里借住多是亲戚之间的交往,这下陈丹丹主动提出来了,游山梅仔细想了一下,好像也是可以的。
陈丹丹:“你们也知道,我家当时搬过来也没起几间屋子,但是我和老田憋着劲儿,他出去找活儿干,加盖了不少,就是为了以后生了孩子能住得开,结果这不是也只得了小溪一个孩子嘛,空了许多屋子,现下倒是正好能派上用了。”
“而且那空着的屋子当初就是考虑了日后若是儿子成婚了挨得太近会不自在,所以隔得还挺远,在后院呢,你们也不用怕不自在。”
“再说了,玥娘若是在家,这不是还能教一教小溪嘛。”陈丹丹倒是直言不讳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如此倒是让丁玥一下子更有好感,就是不知丁瑶他们是如何打算的。
这一下子也不能马上就做决定,陈丹丹看他们还有商量的意思,便顺势说:“那我也回去和老田商量一番,咱之后再说吧。”
游山梅送陈丹丹出去了,丁玥去看丁瑶是个什么意思,丁瑶觉得这挺好:“我觉得这样也可以,眼下倒是最好的办法了。”
游山梅听见也说:“确实是,不过咱也不能说丹丹主动提出来,咱们就空手去了,还是得给提点像样的东西。”
几人都点头,游山梅又说:“不过咱这边倒是还有个规矩,若是去别人家借住,夫妻是不能同床的,到时候这样,”游山梅点了点自己,丁玥和丁瑶,“咱三人住一间,裴小子和你文叔住一间。”
丁玥和丁瑶还真是第一次知道这个规矩,她俩以往在北方是不知道的,过来这边也没去人家家里串过门借住过,所以也不知道。
陈丹丹方才说回去和田老二商量这事儿就是随便找了个借口给他们商量的时间,其实田老二啥都听她的,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倒是田小溪在知道她的玥姐姐和瑶姐姐要来借住一段日子之后表现的很兴奋:“真的吗?真的吗?娘,你说真的吗?那我可不可以挨着两个姐姐睡?”
陈丹丹笑着戳她的额头:“平日咋没见你这么粘我呢,小没良心的,你回头问问你俩姐姐愿不愿意跟你一起睡。”
田小溪抱住陈丹丹的胳膊:“这不是知道爹和娘感情好嘛,我老打扰你们干啥。”
这话整的田老二也是满脸通红。
第二日游山梅就和丁瑶提了点东西去田老二家找陈丹丹了。
游山梅提了一篮子鸡蛋,丁瑶包了糕点,跟陈丹丹敲定好要借住的事,具体时间还没确定下来,这得几个师傅看完了找个宜动工的日子才行。
师傅们已经赶着车过来了。
38. 同人不同命
三个师傅都各自带了一两个男子过来,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把本就不宽敞的板车占的满满当当。
丁瑶和裴凌领着严师傅过去了,蒋师傅和朱师傅留在文家,一个丈量宅基地的大小,一个让旁边的男子扶着到处看适合打井的位置。
那边文永才带着蒋师傅说清楚了宅基地的边界,蒋师傅就开始大致规划房屋的布局了,这还真跟丁玥想的不太一样,南北方的房屋建筑风格还是有讲究的。
北方大多是平原,有地儿建四合院,这个南方的地势起起伏伏的,就不太能建出来,除非是像村长家那块儿占的一大块儿平地还行。
文家可是在半山腰,丁玥这个要求还真是不好实现。
蒋师傅如实告知了这个情况,丁玥也不强硬,这确实是自己没考虑到,当初只是知道文家的宅基地大小,但是却没实地确认过。
丁玥当即调整布局:“那能不能修成依着山势建的院子呢?”一边比划一边说,“就像这块儿,既然有坡那就修梯子走上来,把各处建成是错落的屋子,不一定非要处在同一个高度上。”
“牲口棚子、茅房什么的建在最下面,以防在高处有味儿散的到处都是,茅房这边粪水什么的挖一条沟排到屋外边的堆肥坑里,小菜园也在最下面,旁边再建一个蓄水池,再依地势修两条排水沟连着,若是下雨就能用地势储水。”
蒋壮牛:“堆肥坑是啥?”
丁玥又往中间指,“这个一会儿再说,中间的空地可以在下面垫上石头什么的铺平,弄成一个院落,有什么需要晾晒的东西就可以放在这处,院落两边的空地就可以建屋子,建成那种单坡顶的,这就可以做柴房、库房什么的。”
“最高处就建正房堂屋、卧房、灶房这些,浴房也可以建在这上边,还有前院大门,不过这个前院可能就小一点。”
丁玥是不想浴房建在低处挨着茅房,总觉得会有味道,而且加了排水渠还能直接把水倒下去,多方便,反正现在这个时代的泡澡水没有化学物质,都可以留着浇菜的。
游山梅和文永才没啥意见,蒋壮牛也觉得这样的方案可行,心里思索一番盘算着这样需要的料材更多了,特别是中间院落用到的填起来的石头,不过当初报价的时候已经考虑过,所以也并没有超出范围。
此时丁玥解释着什么是堆肥坑,这还是她跟着曾老师上课学到的,不需要化肥也能制造出的高效肥料,这本来就是古法堆肥,只是现在的人还没想出这个办法。
“堆肥坑就是把粪便、植物的碎叶、草木灰什么的都混在一起等发酵,这些发酵后的物料就是作物最喜欢的东西,能长得又快又好。”丁玥说完补充一句,“这都是我从书上看来的。”丝毫没引起怀疑。
蒋壮牛一脸倾佩,没想到这个女雇主居然是会认字念书的,怪不得能提出这么新奇的想法,他决定回去也让自家媳妇试一试。
朱师傅那边也勘探完了,选出了几个可以打水的地方,丁玥想都没想的选了前院的这个位置,“这边有灶房、浴房,水井在这边方便些。”
几人大致都商议好了,等着严师傅过来,一同决定开工时间。
师傅们干惯了这个事,都挺有讲究的,一人掏出一本黄历翻看,都觉得十月初九挺好,于是定下动工的日子,还有三日的准备时间,这几天就要一趟一趟把需要的材料运过来了。
蒋壮牛问过严师傅他那边需要的量,到时候一起加上订,这一部分的运费就由丁瑶和裴凌出。
还有一件事儿丁玥也跟师傅们敲定好,他们不包餐食,得自己解决,但是可以适当加钱。
有这个要求的雇主不在少数,但是自己提出可以加钱的却是没见过,以前蒋壮牛他们为了跟人争几文钱吵的脸红脖子粗的,还结了仇,一说到这个都有点应激了。
好像怕丁玥反悔一样,蒋壮牛连连点头,直接应好,然后试探性提出:“那就一人一天加十文?”
丁玥感觉确实差不多,也很干脆说好。
将转牛眼泪都要出来了,这么好商量的雇主,一定要回去跟兄弟们说好好干,一定要给人干好了。
以往能包饭的雇主要不就是熬一锅稀的看不见米粒的粥和几个一丁点大的窝头,要不就是剩菜剩饭搞一锅,都能闻得见馊味,没有人能吃的好,最后还得自己贴钱干活。
丁玥倒是有良心,能给餐补,那边的丁瑶也说跟丁玥一样,惹得严师傅连连道谢。
几人目送师傅们满面红光的走了,差不多了,得开始收拾东西,还要在老屋住几天,等到正式开工那日再搬走。
各自清点着屋里的物什,用箱子装好,到时候好一道搬过去。
今天是来不及了,明日再上街买另外提给田老二一家的东西,这次就丁玥和丁瑶裴凌三人去,游山梅和文永才在家里负责接应送来的材料。
丁瑶那边的也先统一放在他们这边,到时候再搬过去,也不远。
趁着这次上街,丁玥还要买几本书,正好是空闲时间多起来了,这识字小课堂也得继续开课,老是这样断断续续的,丁玥都有点不好意思。
镇上的书铺有点冷清,大概是源于镇上没有学堂,整个津易县只有县城有官学和私塾,不是休沐的日子书生都在学堂里待着,轻易见不着。
这次开课又是三人一同上,不过几人的进度倒是也没耽误,田小溪在镇上也跟着上官蓉学了一阵子,现在倒是统一起跑线了,丁玥挑着下一阶段的教学书籍,心里盘算不能光是识字,这数学也得教起来。
特别是算帐什么的,现在耿新的记账方式她是觉得很繁杂,有点头大,幸好上官蓉倒是游刃有余,能迅速看明白。
书挑完了,丁玥还额外买了一刀纸,一百张左右,能用许久了,还有几支毛笔,老是在地上写也不是个事儿,还是得正经练练毛笔。
从书铺走出去,丁玥和丁瑶商量着要带些什么,感觉糕点什么的可以适当买一点,主要还是买些生活实用类的,比如米面粮油这些,毕竟要在人家家里住上一个来月,就拿吃饭这一点来说就是巨大的消耗,更别提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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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一人顶两人的量。
姐妹俩一拍即合,往米面行走去。
丁玥知道长河村的一般人家都是会把当年新收的新米卖了去换陈米,这样不仅自家能吃饱,还能有点剩余的钱。
虽然今年因为陈丹丹有帮丁玥做活以及卖菜赚了些,但是还交了冬衣税,总体算下来也不算多,再加上农家人生来就有刻在骨子里攒钱的想法,所以丁玥也猜他们还是会换陈米回去吃。
丁玥大概按照每个人每天都吃大米饭的安排算了一下,要了八斗的新米,丁瑶按照差不多的重量要了白面,二人再分着买了红糖和冰糖,以及部分的简单调料。
裴凌一人顶俩人,所以丁瑶和丁玥买的量都差不多,两边都按照三个人算的。
再一人买了十五斤的猪板油,今日的采购算是结束了,眼看天色还会亮堂一段时间,但是三人依然不敢耽误,匆匆赶回村里了。
村口聚集着不少人在看热闹,三人有点糊涂,走近了才听见原来议论的是他们两家。
“哎你还真别说,我有点羡慕文家两口子了,以往还说他们在村里都没个亲族帮衬呢,儿子也出去打仗了,结果现在人家过得风生水起,房子都要重新建起来了。”啧啧两声叹息从一个跟游山梅差不多大的妇人口中说出来。
“我以前就羡慕人家生了个好儿子,结果现在不止有个好儿子,居然还讨了个好媳妇,真是同人不同命啊,我咋就生不出来呢。”旁边妇人只感叹自己。
引来另一个妇人的调笑:“你咋生不出来?你这年纪刚好,这不秋收都完了嘛,你男人也没啥事儿,多努力努力不就行了?”
被调笑的妇人倒是也没害羞,大大方方道:“还真是,我回去试试。”
此话一出引来一众笑声,气氛欢乐,倒是跟王秀娟以往带头挑拨的氛围不同,大家都不再眼红文家的东西,也不为自己比不上而心有不甘。
有人偶然转过来看见他们,热情招呼道:“哟,这是出去了才回来?”
就算之前闹过几次,但是丁玥依然不认识人,收菜任务也是村长跟人打交道,这面前的人脸只能说见过,但丁玥叫不出名字,丁瑶也差不多,从没打过交道。
姐妹俩只能挂着微笑含糊应到:“是呢,这就回去了。”
裴凌本来就是个冷脸,他不回应也没人说啥。
几人背着背篓穿过扎堆的人群往家去了。
怪不得刚才村口那么多人在议论,原来是拉着青砖的车到了,这确实有点引人注意,村里只有村长家是盖了瓦片的土坯房,连青砖都没有。
丁玥也知道这样似乎有点高调了,不过青砖能带来的安全感是土坯房没法给的,修都修了,那就整个好的。
游山梅正看他们买的东西,暗暗点头,考虑的挺好的,确实买些实用的更好。
过几日要搬的东西不少,可能还来不及拿这些过去,再加上东西放不住,特别是猪板油,干脆就这会儿直接送过去。
又把背篓重新背上向着田老二家过去了。
39. 天天贴在一起
几天过去,两边的房子都开始建了,朱师傅倒是没有跟着一起来,打井用不了太久,他这边打完井,那边屋子都还没建完,尘土什么的都全跑进井里了。
文永才在那边盯得比较多,连带着田老二也一同去帮忙看着,主要是现在家里妇人多,他总觉得不自在,还是跟文永才一块儿比较好。
丁玥是时不时的过去看看,还给工人师傅们熬了些汤水喝,虽说不包饭食,但这些倒是费不了什么事儿,顺手就熬了,连同丁瑶那边的一起,有时候也是丁瑶熬,反正俩人就换着来。
游山梅倒是整日和陈丹丹一起不是上山挖野菜就是坐在一起缝缝补补,也不知这俩人哪有那么多话说。
统一的教学时间还是安排在晚饭之后,田小溪白日也不出去找小姐妹了,倒是安安静静的看书,在大石头上用毛笔沾水写写画画。
那些买回来的纸都被好好收整起来了,几人都说是要练好了才能在纸上写,不然多浪费啊。
丁玥原本说习惯了毛笔的手感才能行,就得在纸上练,但几人还是有点舍不得,最后是田小溪想了个法子,沾了水在石头上写。
也行吧,最后还是丁玥妥协了。
裴凌时不时就在山外围打一些野鸡,捉几条鱼之类的带回来给大家添菜,有时候带三条狗子,有时候自己去。
大花小花还有巡风当然也跟着过来了,这夫妻俩天天贴在一起,一点儿也不避着人,连小花都顾不上,几乎家里的每个人都看到过。
丁玥看见被遗忘在一旁的小花还颇有些怜悯,不过小花已经长大很多了,从小就在文家吃香的喝辣的,皮毛长得很好,丁玥非常喜欢上手撸。
此时更是打着安慰小花的旗号,抓过来一顿揉搓,也不管小花呜呜叫。
陈丹丹和游山梅刚从外边回来就看见埋头在小花肚子上猛吸的丁玥,相视一笑:“这个玥娘,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丁玥抬起头来看见俩人回来了,打了声招呼,把小花放走了。
陈丹丹看着粘在一起的大花和巡风,又看了看长得很好的小花,冒出一个念头:“大花和巡风还能生崽儿不?”
陈丹丹他们家没有养狗,倒是一直有这个念头,不过一直没去找。
此时倒是又勾起了念想。
丁玥:“这说不准呢陈姨,不过我看它俩估计也可能有,若是有了给您抱来一只。”
那边还在黏糊的夫妻俩丝毫不知自己还没个踪影的崽儿已经被人瞧上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期间丁玥又去了镇上几趟,都叫上了丁瑶和裴凌一道,但是也没听见说发生了什么事儿,看来这剿匪一事又是不了了之了。
仰天长叹一口气,在心中暗骂一声狗官,居然连手底下的官吏受了伤都不管,更何况是百姓们的死活呢。
但是大家好像都有点麻木了,毕竟也没见这县令大人做出过什么实事儿来。
都过了这么久了也没发生啥事儿,大家都有些放松警惕,开始恢复了往日正常的生活。
冒菜店的生意还是这么火爆,也不知是不是天气渐渐转凉,更多人想吃这样热腾腾的食物了。
差不多一个月了,丁玥去店里查账,跟想象中是差不离的,毕竟没有提高进货量,每日卖出的量也就这么多,丁玥在心里估了个大概的值,约莫是四十多量的样子,果然,盈利五十一两。
还不错,比预期多一点点,丁玥决定给大家发点鼓励红包,一人二百文,鉴于耿新表现良好,提前由试用期转正。
上官蓉也有红包,她还是第一次拿到除了长辈以外的人给的红包,感觉好奇怪,大概是因为这是靠自己赚来的钱,拿着就是不一样。
丁玥不仅要给大家发红包,她还要给大家订统一的工服,这天气逐渐凉下来了,正好订一套秀着“丁氏”的棉服给大家穿。
不仅统一了门店面貌,还能让大家都穿的暖和,这南方的冬天虽然没有北方那么冷,但是不穿够了也是遭不住,丁玥以前在冬季的南方出差过,能体会那种屋里比外边还冷的感觉。
先去镇上的绸缎庄问了一句成衣如何卖,掌柜的一听只要四件,也不是大主顾,因此咬定了不让价:“都是小本生意,您这订的不多我也不好优惠什么,只能是按市价来,只算布料是一百六十文一件,若是还要加棉花和绣样,那还得再加钱。”
丁玥一听,立刻被价格劝退了,就算赚了钱也不是这么个挥霍法,又单独问了棉花的价格,一斤是八十文,若是做一件成人的棉衣则需要一斤半左右,男子需要两斤。
丁玥算着余量,再干脆把自家三人也算上,一共要了十五斤棉花。
这十五斤倒是可以优惠一点,绸缎庄的掌柜的又换上了笑容:“客人,您买这么多棉花一共是一两二钱银子,这零头也不好抹,这样吧,我这里还有好多碎布头,您挑一挑,喜欢的就拿回去。”
丁玥倒是对碎布头没什么兴趣,但是拿回去游山梅应该有用,因此也道:“既如此多谢了,不多叨扰了,也祝掌柜的生意兴隆。”说完接过打包好的棉花和挑好的碎布头转身走了。
丁玥没有自作主张的给丁瑶他们也买上,虽然是自家人,但是也要有点边界感才好。
果然丁瑶得知后连连表示幸好她没买,他们去年买了不少棉花,不止做了有棉服,还有厚厚的棉被。
做猎户确实赚钱,再加上裴凌又是个天生打猎的好手,以前猎到过不少好东西,家底在丁瑶的管辖下也颇为丰厚,还有不少没卖出去的自己鞣制的皮子,样子没那么好看,但很保暖,这小夫妻俩的冬天一点儿也不难熬。
丁玥一想也是,这修房子买田地什么的都是大支出,但是俩人眼都不眨就能拿出来,看来存银的确丰厚。
丁玥只买了棉花,布她决定回村买,做衣裳和绣花样的人干脆都在村里找。
丁玥背着棉花敲开了李春桂家的门:“桂姨在家不?”求人办事儿的当口,丁玥嘴巴都甜了点。
门后传来动静,一条小缝打开,一个小少年探出头来:“你找我娘吗?”
丁玥不认识这个少年只能点头:“你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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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呢,你等一下。”也不叫丁玥进去,少年又把门关上了。
没等多久,李春桂就来开门了:“玥娘啊,快,快进来,上次你跟游嫂子过来这小子不在,他没见过你,所以不敢叫你进来。”
丁玥赞许地夸到:“这是应该的,有点警惕。”
李春桂叹了一口气:“哎,这不是家里就我和阿牛俩人嘛,他人又小,有时候我出门去了,他就自己在家,我跟他说谁来都别开门,结果养成了我在家的时候他也要经过我同意才开门。”
丁玥看旁边不说话的阿牛:“不错,这是把桂姨你的话都听进去了。”
李春桂摆手,问她:“这是咋了,有啥事儿来找我?”
丁玥搬出棉花说明来意:“眼瞅着这天就要凉下来了,这不是提前准备着冬衣嘛,您也知道,我开了个铺子,招了几个人做活儿,人家给我干活儿,我也得给人家些福利嘛,所以她们的冬衣我就包了。”
丁玥拍了拍一大袋棉花:“这些就是我准备拿来做冬衣的棉花,不过还包括了我和我爹娘的,一共是七件大人的冬衣外加一件小孩儿的冬衣,不知桂姨您这儿能不能给做衣服。”丁玥还把田小溪算上了,这小姑娘之前还在店里打烊之后帮着吴姨收拾碗筷擦桌子来着。
李春桂:“倒是可以做,不过这一次性就要做八件,我可能得找人帮着一道。”
丁玥:“没问题,不知这个价格怎么算的。”
李春桂:“做衣服不是啥难事儿,抽空做三天也就做完了,一人二十文就行。”
丁玥:“我还需要在上面绣点东西,要算进去吗?”
李春桂看了她要绣的俩字:“这不是啥难事儿,顺手就绣了,不复杂就不加钱。”
这可比镇上的报价实惠多了,一下子省了不少钱。
至于为啥不买回去让游山梅做呢,一是一次做八件很费事儿,丁玥觉得赚了钱就是让家人享福的,不是再让家人受累的,二是游山梅跟陈丹丹在一处,陈丹丹估计会帮着绣,若是给钱陈丹丹估计会推拒,丁玥不想让人家做白工。
考虑到李春桂不识字,丁玥也就没有把尺寸记在纸上,反而是一个一个比划大概的身型,棉衣得往大了做,里面还得穿衣服,因此不用太精确。
李春桂也是记性好,就那么比划一遍就记住了,丁玥都有些惊奇。
李春桂摸旁边阿牛的头:“玥娘,你就放心吧,我记不住还有阿牛能帮我记住,这小子记性好着呢,还能提醒我。”
丁玥也毫不吝啬夸奖:“阿牛这么厉害呢!”
阿牛黑乎乎的脸上浮现出两团红晕,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但是动作出卖了他,阿牛已经不好意思的跑进屋里了。
丁玥跟李春桂商量价格,布匹还是一匹八十文,不过这一次性订了八匹这么多,在李春桂这里算是大主顾了,李春桂想再给丁玥算便宜点,但是丁玥说啥也不答应,本来都已经够便宜了,再便宜那就没得赚了。
李春桂争执不下,只好答应了,丁玥见状继续说自己的要求。
40. 被扎得哇哇叫
李春桂织的布都是原色的,这个颜色放在冒菜店里一是不经脏,二是不能起到提高顾客食欲的效果。
丁玥记得以前做过英语阅读,餐厅色调和背景音乐都会影响客人的进食速度,火锅什么的店铺都是以红黑为主的色调,主打的就是一个热情,店员的制服也是同一配色。
既然前人已经替自己实践过了,丁玥决定直接照着来,制服配色就按红色为主,黑色绣边来。
丁玥在自己身上一通比划:“桂姨,我倒是在书上看到过人家说有办法能固色,咱们可以先拿一小块儿布来试试,若是实在不行,到时候还有别的方法实现我的要求,绣花什么的也行。”
李春桂一想,倒是也对,拿家里的碎布头就行,以往给阿牛做衣服剩下了不少,都能找出来用,反正也不影响什么。
思及此,李春桂点头:“行,玥娘,你说,我按着你的方法试试。”
其实促使李春桂做出这样的决定最重要的原因是丁玥说她有办法。
文家现在已经是村里人人提起都羡慕的存在了,大家都知道,这是因为丁玥有办法,是丁玥让文家在短短两个月里从一穷二白、一贫如洗的地步发展到现在比村长家过的都要好的程度,所以大家心里下意识觉得丁玥说的话听了没坏处。
虽然丁玥本身并不知道自己的影响力已经达到了这个地步,也有点意外李春桂不多考虑就答应了这件事,但是莫名其妙省去了很多功夫倒是不错。
于是丁玥在脑子里调出截图和笔记开始跟李春桂说:“第一步用草木灰泡水,取出上层清液,将布料置于其中浸泡搓洗,去除表面的杂质让颜色更好附着在上面。”
“第二步就是配置染液,咱们染红色就取红花就行。”听到这里李春桂点头,自己以前也是找的红花,看来没找错。
丁玥继续说:“这红花的汁水也需要用草木灰的清液调制,将布料浸在这个里面翻动,让它着色均匀就行,然后把染色均匀的麻布取出微微拧干。”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固色,将麻布放入加热过的明矾水里浸泡一阵,明矾能够帮助染料在麻布上形成牢固的色淀。”
“最后就是用清水洗去浮色,在避风处阴干就行。”
丁玥说完了,却看李春桂皱起了眉头问她:“明矾是啥?我以前没听过呢,这咋找呢?”
丁玥有点疑惑,不能吧,方老师说明矾在很早就有了呀,说不定是另一个名字,这得查查,她也不清楚。
此时就先含糊过去:“明矾可能是叫法不一致,也许书上的学名叫明矾,但是咱们平日里不这么叫,所以不知道,没事儿桂姨,我再回去翻翻看。”
丁玥又进系统去查资料了,虽然现在跟游山梅丁瑶睡在一处,但是她也不怕被发现。
已经跟系统确认过了,系统会帮她克制自己的行动,以防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让旁边的人听见,因此丁玥表现出来的睡相相当乖巧,跟以往翻来覆去裹被子一点儿也不一样,不过以前也没跟人一起睡过,这点不一样也不会被发觉就是了。
这三人一道睡那是一个比一个老实,丁玥被高级力量克制了,而丁瑶则是因为和裴凌睡的时候老是被搂住动弹不得,久而久之也就不随意动了,游山梅则是与生俱来的良好睡相。
丁玥在系统里连线方染:“方老师,今天我提起明矾好像他们并没有听过,我印象里也没有,这明矾在古时候有别名吗?”
方染想了片刻才道:“你说起这个的话,明矾在古代好像被叫做白矾或者矾石,最先开始应该是用于入药,你去药铺大概率能找到。”
“不过,如果是还没有用来染布的话,药铺可能能买到的量不够,还得另想办法。”
闻言,丁玥表示了解,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还是先去看看吧。
丁玥又动身去镇上,她都有点不好意思老是叫丁瑶和裴凌一道,不过自己一个人去的话总会被家人担心安全。
这次换了游山梅陪着一道,正好游山梅说丁玥昨日带回来的碎布头太多了,她还要多买点线回来才够,这几日和陈丹丹一起消耗了太多。
这个说法稍稍减轻了丁玥的愧疚感。
游山梅和陈丹丹成日里坐在一处讲话做针线,这手上的动作还真是不慢,给大家都做好了不少鞋子帕子,原本家里有的碎布头都要用完了,丁玥又给她们带回来不少,可以多做些了。
丁玥和游山梅到了镇上便分头去办事,游山梅去杂货铺,丁玥去善和堂,二人约好办完事后在冒菜店碰面。
丁玥有段时间没来药铺了,但是伙计还记得她。
“丁娘子来了?可是又发现了珍贵药材?稍等片刻,我去叫孙大夫。”伙计见丁玥踏进来打了个招呼。
丁玥赶忙拦住他:“不用不用,我就是来买点别的东西,不用叫孙大夫。”
这倒是有先例,伙计也就停下听她说。
“我想买些白矾,你们这里有吗?”
“有倒是有,您这是用于外伤还是内服?我给您算剂量。”
丁玥道:“不是外伤也不内服,我另有用处,要的量还挺多,不知道你们药铺能不能提供。”
伙计:“丁娘子是要多少?”
丁玥:“先给我五斤吧。”
这真是有点超出了伙计的预料:“这么多!”
丁玥:“没有吗?”
伙计:“有倒是有,不过这就得等我问一问大夫了,这不是我能做主的量。”
丁玥:“行吧,劳烦你帮我问问。”
伙计朝丁玥拱手后转身进去找孙大夫了。
不知到底说了什么,伙计过了一会儿就出来了,给丁玥打包好她需要的五斤白矾,然后报价:“白矾一两六十文,这里一共五斤,是六两银子。”
真是不便宜,不过丁玥有信心,这些投入能很快赚回来。
这个信心的来源是这个时代没有出色的染色技术,不管染出来如何鲜亮,但随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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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的推移总会逐渐脱色。
之前丁玥还以为人家穿了鲜亮的衣服也不洗是因为舍不得,没想到居然是最原始的原因:洗了脱色更快。
这之前她与游山梅和文用才讨论要不要做布料生意时二老只说村里没有人会投入资金在这上面,当时也并没有联想到别的原因。
而且白矾溶液也是能重复利用的,并不是染完一匹布就不再用了,这样算来这六两银子的成本能回来的更快。
于是丁玥爽快付了钱和游山梅汇合后就回长河村了。
李春桂那边听说了丁玥花了大价钱买这白矾拿给她染色,不知说什么好,这可比她这一单的总价高出不知多少了。
丁玥见她犹豫,一瞬间就知道了她在想些什么,无非就是这已经超出她能承担的范围,有些不知所措。
丁玥只跟李春桂一条一条拆开讲:“桂姨,这方法是我提出来的,我也只是在书上看见过,没有自己尝试过,您经验丰富些,就只用负责帮我把提出的想法实现,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就只能把需要的给您准备好。”
“您就放心大胆地试,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和原来一样不能持久固色,但是如果您真的做出来不褪色的布料,那咱们可是赚大了,您想啊,现在是不是没有人有这个技术?大家的布料是不是都不能多洗?”
“我可是因为相信您才毫不保留的跟您说这个方法,我知道您也是因为相信我,所以昨日听我说了之后才答应的,对不对?”
丁玥见李春桂点头就知道她是听进去了,于是继续说:“再一个您想想,若是我没跟您说,而是去跟镇上的绸缎庄掌柜做了这个交易,先不说他是不是相信我,会不会用我说的方法,就只说固色技术这四个字的诱惑就足矣给我招来横祸,所以我没去找他,而是来找您,我知道您肯定不会让我因此遭难吧?”
李春桂这时也不犹豫了,只觉得目标坚定,急急跟丁玥表忠心:“那是当然,玥娘你放心,我虽然不是什么很了不得的人,但是绝不会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这事儿你既然相信我,交给了我,那我肯定给你做出东西来!”
丁玥心里满意点头,这三两句话就成功地把李春桂的注意力从成本太贵转移到一定要做出东西来,不错。
和李春桂约定好明后日来看看实验布料的效果,又大致说了一下溶液配比和注意事项后丁玥就离开了。
去田老二家会经过正在修葺的新房子,丁玥看见不少汉子赤膊上阵,搬东西,砌墙,干得热火朝天,文永才和田老二指着院墙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可真高啊,这得有两人高了吧,一般还真不用担心有人翻进来。”田老二感叹。
文永才:“可不是,就这还不止呢,听昭儿媳妇说还要把院墙上砌满碎瓷片,让贼人被扎得哇哇叫。”
原来是在说这个,丁玥还没听文永才说过这么长的句子,看来是跟好朋友才有说不完的话。
“爹,田叔。”丁玥走近开口喊。
41. 做戏
光注意着看围墙,没注意身后的情况,丁玥冷不丁出声,文永才和田老二都被吓了一跳。
但是他们都很稳得住,只是僵硬的转身轻咳两声,文永才:“回来啦?你娘先上去了,我和你田叔说说话。”
田老二:“嗯。”
丁玥:“那爹,田叔,你们先说,我去转转看进度咋样了。”
文永才:“诶,你就站上边看看就行,下面汉子多,汗味儿重,不好闻。”
丁玥点头,这院子是从下往上修的,站在上面能看的很清楚。
这会儿在搭中间的那个小院子呢。
蒋壮牛招呼几个兄弟上来搬材料,看见丁玥了也打招呼:“丁老板,这是来视察我们兄弟伙的进度了?”
说完几个汉子七嘴八舌道:“丁老板,您这活儿交给我们就放心吧!”
“我们可是从来不偷工减料的,肯定给您扎扎实实弄好。”
丁玥拱手:“那就谢谢各位师傅了,我们家能不能住上好屋子都靠各位师傅了!”
“诶,好嘞!”师傅们应着搬东西下去继续干活了,蒋壮牛留在上边给丁玥讲进度。
“之前你说的堆肥坑和茅房的坑还是得分开,所以我们在茅房外另挖了一处,到时候用板子搭在上面就是粪坑,堆肥坑在旁边,取用粪水什么的也方便。”
丁玥一想确实,堆肥用的是干的,不能直接排进去,于是对蒋壮牛的做法赞同的点头。
蒋壮牛接着说:“现在就是把坡道两侧的排水沟已经大致挖出来形状了,中间的平台也开始打地基,不过这个用石头堆底座倒是快,最后浇进去粘着剂就行,保准稳当。”
“行,我就只管提出想法,实现还是要靠蒋师傅你了。”丁玥也不在自己不懂的领域指手划脚的,她还是觉得既然请了人家就还是相信人家专业的比较好,免得到时候弄出来个四不像。
以前的丁玥可是被坑惨过,总有些横向项目的甲方又要求这个又要求那个,你跟他说专业的他还直说听不明白,负责实现的人是你,这些他不管,他只要能把他要求的东西加进去就行。
丁玥按着要求加了,最后发现效果不理想,甲方又来怪你说,你们这点水平都没有是怎么在做的,或者好一点的甲方还会听你说为什么不好的原因,最后下结论都是因为你不提醒他说这些东西会影响效果。
总而言之就是每一句话都堵的人没办法回话,丁玥只能微笑以对。
现在的丁玥身为甲方,绝对贯彻明确说明要求、不会不懂装懂还要指手划脚的指针,让大家都开开心心的完成项目。
蒋壮牛以前不是没遇到过那种自以为是的雇主,甚至很多,大概是由于很少会有村里人去镇上请人来修房子,大多都是有点钱但又不是那么有钱的人家。
这类人家就总是会有自己的想法,还动不动就说他没做到要求的效果要扣钱。
蒋壮牛以前真的是吃了不少这种苦头,现在遇到了如此信任他的丁玥,说夸张点那就像是遇到了知音,蒋壮牛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干好了,绝对不辜负丁玥。
回到田老二家,游山梅和陈丹丹正凑在一起挑布头,田小溪在一边沾水在石头上写字。
这小孩儿是真努力,要是当时的自己有这个学习的精力和耐性,那岂不是已经清北随意挑了。
丁玥进去找丁瑶,今天丁瑶没去镇上,估计在灶房里熬汤水。
果然如此,丁玥进去帮她烧火。
“回来了?还挺快的。”丁瑶透过蒸腾的雾气看到丁玥进来。
“嗯,今日没费啥事,就去买个东西。”
丁瑶点头没说话,丁玥又问:“姐,你们买地的事儿咋样了?找到了吗?”
丁瑶:“游姨倒是在帮忙问村长了,村长也说帮忙寻摸寻摸,不过没听说村里有谁家有啥事儿需要卖地的,这得等等。”
丁玥:“也是,不过陈姨不是在村里有些熟人吗?应该比咱们清楚吧,要不拜托陈姨也帮忙打听打听?”
这边的陈丹丹和游山梅还真说起了这事儿:“前几天跟咱们一道上山摘野菜的李德明媳妇红英你记得不?”
游山梅这几日跟着陈丹丹扩大了交际圈,以往只是点个头的关系,现在都能约着摘野菜了。
“记得,咋啦?”
陈丹丹:“他家可能有要搬去县里的意思。”
游山梅:“你的意思是?他们倒是有可能卖地?”
陈丹丹点头:“我是这样猜的,今儿早晨你不是跟玥娘去镇上了吗?我自己出去摘野菜碰到她了,她跟我悄悄说的。”
“她家不是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吗?女儿已经嫁出去了,过得还不错,大儿子说是继续在村里种地,小儿子说是送去县里拜师学了啥本事,具体是啥我也不太清楚,人倒是没跟我讲这个。”
“他们家倒是不算富裕,地也不多,当时给两个儿子分家,按着老规矩分的地,大儿子占七成,小儿子占三成,他家一共就十亩地,要养活全家上下老小十几口人。”
游山梅还真不清楚红英家的情况:“哪来十几口人?”
陈丹丹一个一个数:“李德明是家里的老大,他爹娘跟着他住,大儿子李宏娶了媳妇,已经生了四个孩子了,你算算,再加上他家小儿子是不是十几口人?”
游山梅关注点又偏了,瞪大眼睛:“生了四个?这么能生?”
也不怪她不清楚,人家生孩子送红鸡蛋只送关系近些的人家,游山梅就是点个头的关系,不知道是正常的。
陈丹丹听她的感叹,空白了一瞬,她俩都是只生了一个:“哎,可不就是嘛。”
又回到正题:“大儿子不是分了七成嘛,十亩地里得七亩,地少了,但是人只少了弟弟一个,这不是更难生活了嘛。”
“幸好李德明和红英也不曾偏颇,这兄弟俩历来和睦,弟弟去学艺的钱哥哥也出了不少。”
“现在弟弟在县里过的还不错,已经立住了,闯出了些名堂,就想帮哥哥减轻些负担把爹娘都接过去跟着他过,日后就不在村里生活了,就想着把分家得来的田地卖了。”
游山梅:“这村长咋不跟我说这消息呢?”
陈丹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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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正常?村长毕竟姓李,红英说他们去巡了村长说了这个想法,看能不能帮着卖地,但是村长是说想让李宏把地买了,这样他们家的地也不会少,还能便宜了自己人。”
“红英还跟我倒苦水说村长话是没错,但是他也不想想李宏家满打满算就他和他媳妇两个壮劳力,爷奶两个都到了这个年纪了还要帮着下地那真是不孝,更别提他媳妇生了四个身子没那么好了,就相当于这田地就他一个人侍弄。”
“这七亩地都管不过来,再加三亩那不是浪费嘛。而且他一年到头种地才几个钱,根本就出不起钱买。”
游山梅点头,这倒是,人听着多,但是能干的少,又想起个问题:“那他家生的是儿是女。”
陈丹丹一脸你真是问到点子上了的表情:“生了三个姑娘之后生了一个儿子,所以李宏觉得这七亩地留给儿子完全够了,不太想买。”
“红英说她们家都是这么想的,但是村长就说让他们再想想,过几天再说。”
游山梅:“我之前跟村长说要帮裴小子他们留意买地的事一直都没有下文,原来是他给拦着了。”
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若是他们文家说自己要买地说不准还能得到消息,但现在是说裴凌家,毕竟裴凌也没实际为村上做出什么贡献,村长也就不是很上心,比起自家人还是差了一截。
游山梅:“这三亩地大小还真是挺合适的,现在瑶娘他家也就两个人,虽说裴凌吃的要多些,但是三亩地交完税之后剩下的应该也是勉勉强强能够的,有地总比没有的好。”
游山梅有些着急,但还不知该如何做,现在若是直接上门去找李德明他们,这又变相出卖了红英和陈丹丹,这该如何做呢?
陈丹丹也陷入了沉默。
“我觉得咱们可以做戏。”丁玥突然的出声吓了一跳二人一跳。
这场八卦时间挺长,丁玥和丁瑶熬完了汤放在一旁晾凉呢,正好没事儿,听完了大部分内容。
“玥娘你真是悄没声的。”游山梅和陈丹丹抚着胸口拍气。
“做啥戏?玥玥你快说。”丁瑶晃她手臂。
“既然不能从村长这里下手,那咱们就从他们自家下手,若是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欠了姐夫什么人情,这卖地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几人求知若渴的眼神看得丁玥扛不住,于是也不卖关子,直接说:“姐夫不是常常上山嘛,村里人不是也常常上山打柴嘛,山里有好多暗沟,不小心踩滑了不是常事儿吗?姐夫正好遇见了顺手救了不也是正常的吗?”
几人不说话,丁玥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想方设法的套路污染了善良淳朴的人。
丁瑶第一个赞同:“对啊玥玥,你这小脑瓜想的真是快,我觉得行。”
游山梅和陈丹丹这时也说:“这好像确实不错。”
丁玥:“但是这个前提是他们家的确想卖地,不想被村长拖着了,若是有一点儿不坚定,反悔了,那都不好,万一人家反手告诉村长我们设计他呢?”
陈丹丹肩负起打探的重任:“好,我去瞅瞅看。”
42. 回信
此事不宜声张,还是得慢慢来,先摸清了李德明他们的真实态度才好行动。
所以接下来就是等待陈丹丹打探来的消息,没有办法,现在在田家的八个人里,只有陈丹丹以往交际范围最大,行动最不显眼。
一连过了几天,陈丹丹的消息没等到,倒是等到了从北疆寄来的回信。
镇上的信使拿着信找到文家,看着正在施工的地方非常疑惑,正巧文永才走过来,被信使一把拉住:“这位兄弟,我想问一下文家不是这里吗?”
也不怪信使疑惑找不到地方,虽说他负责的是整个丰阳镇的范围,但是以前他也没来过长河村送信,不只是长河村,别的村子他也没咋去过,基本都在镇上送,所以对村里非常不熟悉,而且寄信也是村里都收好直接拿去驿站,不经过他,村里的事就更不清楚了。
文永才也有点懵:“你是?”
宋辛:“我是镇上的信使宋辛,来送文家的信,这……有点找不到,不知老兄有没有空能不能给我指一下路?”
文永才:“给我就行了,我就是你找的文家人。”
宋辛不可置信:“这么巧?”然后核对了一下信息,确认之后才把信递给文永才,“这是我们的指责,望老兄见谅。”
文永才:“这有啥的,没事儿。”摆摆手接过信转身走了。
这还是文家第一次收到回信,以往都是只有寄过去的信,想来也是文昭清楚家里的情况,也就省去了回信的那一步。
只要让文昭能知道家里的情况,爹娘都很好,不让他分心就行。
游山梅和文永才原来都是这样想的,直到今天收到了文昭的回信才让他们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担心文昭的安全。
游山梅从文永才手中接过回信,手都是抖的:“这真是昭儿的回信?昭儿是安全的?那就好,那就好……”嘴里喃喃念叨,手上想撕开信封。
但是手太抖了,游山梅刚想用力撕开就停住了,又递给了旁边的丁玥:“玥娘,还是你来,我怕撕破了。”
丁玥也能理解,古时候的战争是很残酷的,通讯也不发达,有个什么事儿都要好久才能知道,也可能这辈子就葬身黄土了家里也收不到消息,甚至还以为儿子活的好好的,一直盼望着回家呢。
游山梅和文永才从文昭去参军后一直没有收到过消息,表面上不说,心里应该也是担心的,但是掩饰的很好,有时候丁玥都会意识不到。
默默接过信,手很稳的撕开了,拿出里面的信纸,相比起他们寄过去的那一封,不算厚,但也有几张,写满了这些年的经历。
“爹,娘,昭儿一切都好,不必担心,我已经不像几年前刚来的我了,那时还吃不惯饭食,现在已是能豪饮几杯烈酒,用羊汤泡饼子了,这边的胡饼很好吃,我也跟伙夫营的大师傅学了两手,回来做给你们尝尝……”
“……我的运气还算不错,跟在明威将军身后打赢了几场仗,托将军的福,现在还做上了千户,这胡人迟早会被我们赶出大燕,到时候等我们凯旋,咱们一家过安安稳稳的日子。”
游山梅和文永才在丁玥旁边一左一右的看信,刚看完第三张的最后一句,拿出最后一张,就见开头写道:“玥娘,你我还未曾见过面……”
似乎是小夫妻间的悄悄话,两口子都不用对视,很默契的从丁玥手里抽出前面几张信纸:“玥娘,你放心看吧,我跟你爹去别处了。”
丁玥:……好吧,我看看他要写个啥。
“……就成亲,有些草率,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前未曾见面的男女也不少,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娶妻实在是理亏,在这件事情上是我们家对不住你。你也没有任何埋怨,甚至不计前嫌的帮我撑起了这个家,照顾爹娘,教爹娘读书认字。”
“我原本很想跟你保证些什么,但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给的什么承诺也都是无用的,我也就不多说了,只需要你和爹娘都好好的,相信我,等我回来一道过安稳日子。”
这倒是有些出乎丁玥的预料,不是那种说教式口吻让人要好好代他照顾全家,而是认可了她的付出和功劳,也给人不画大饼,不错,感觉倒是个踏实肯干的样子。
也确实,不肯干的话怎么能在几年内就做到千户呢?丁玥知道其中艰险可不是像文昭信上那样寥寥几句。
虽然知道是文昭为了不引起爹娘担心才这样简单掠过,报喜不报忧的,但是却没想到阴差阳错的增加了丁玥的好感。
这个好感无关乎男女情谊,只是觉得这个人本身挺好的。
此时一个黝黑壮汉,面容老实的文昭形象勾勒在丁玥的脑海里。
远在北疆吃着羊汤泡饼的文昭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旁边的小兵立刻关心道:“千户怎么了?可是昨夜埋伏受了凉?可是要叫军医诊治一番?”
文昭:“哪有那么脆弱,就是鼻子被热气熏了一下,有点痒,无妨,不必担心。”说罢又站起身大声道,“昨夜辛苦大家了,吃了热乎的赶紧去休整一番,我跟孟指挥禀报过了,这一轮巡逻咱们可以不参加。”
昨夜埋伏的将士们欢呼几声,几口灌下碗里的汤就溜没影了。
文昭也回去补觉,这一夜真是惊心动魄,但好在是胜了,不然也没脸去跟指挥使说要休息。
信上说的那么容易,其实这胡人狡诈极了,他们有天生的战马,和勇猛的战士,即便人不多也没充足的物资补给,光是靠着蛮劲就能造成不小的冲击。
文昭脱去盔甲躺下,也不知信有没有送到,不知他媳妇会不会觉得他啥也没说觉得他没有担当……
丁玥根本就没空多想,因为买地之事又出了点小插曲。
还不待陈丹丹去打探李家的消息,消息就自动送上门来了。
说到底还是陈丹丹出色的交际能力,田小溪完美继承了这个优点,所以村里会有好些小姐妹。
这天午时过后,李若桃上门来找田小溪。
“小溪——”
“小——溪——”
人还没到门口就开始扯着嗓子叫起来。
田小溪沉迷在大石头上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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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没听见,还是丁玥从屋里出来认真听了一阵才听清楚叫的是啥。
刚听清楚人已经到门口了。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丁玥拉开院门,门口站着一个小姑娘,脸颊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看见丁玥的瞬间被定住了,好像是没反应过来。
丁玥看她:“你是找小溪吧?”
小姑娘才开口:“玥姐姐好,我是来找小溪玩儿,她在吗?”
丁玥背后传来田小溪的声音:“若桃,你来啦!”
丁玥于是退开回屋里去了,给两个小姑娘留下私人空间。
不知道嘀嘀咕咕的说了些什么,李若桃被田小溪拉着坐到了大石头边上看她写字。
田小溪倒是耐得住性子,有好姐妹在旁边也能静得下心来练字。
丁玥小憩一阵,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准备起床熬汤水,俩小姑娘居然还在大石头边上。
丁玥也不进去打扰,进了灶房自己生火熬汤。
丁瑶今日和裴凌去看他们新房的进度了,他们院子不大,不过严师傅队里的人也不多,所以两边完工时间算来差不多。
那日订浴桶的时候,裴凌听丁玥和丁瑶说要在家里专门修个浴室,到时候洗澡什么的方便,于是他也动了心思,跟丁瑶商量一番,也加了个浴室。
裴凌这番小心思昭然若揭,说是商量,那是在丁瑶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思考的时候提出来的建议,丁瑶只能咿咿呀呀的胡乱点头。
然后在裴凌跟严师傅说要加一个浴室的时候白他一眼。
新房已经初见雏形,围墙也是按着丁玥的标准来建造的,墙头也要嵌上碎瓷片,他们家更靠近山脚,这些得更加注意。
裴凌在跟严师傅确定细节,丁瑶四处走走瞧瞧,不时上手摸一摸,还不错,很满意。
视察完毕,裴凌准备去山上转一圈,拣点干柴火或者顺手打点小东西来吃,给大家换换口味。
丁瑶看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回去和丁玥一起熬汤水。
一进门看见李若桃跟着田小溪在地上写写画画的。
俩小姑娘听见开门声,抬头脆生生齐齐叫道:“瑶姐姐——”
是个眼生的小姑娘,但不妨碍丁瑶笑弯了眼:“诶,你俩干嘛呢?”
李若桃:“小溪教我写字呢。”
田小溪点头:“若桃说想学,我就教她几个字。”
丁瑶:“真棒,那你们快学,玥姐姐呢?”
两只小手往灶房一指:“在那里。”
丁玥正往锅里加水,丁瑶坐下帮她烧火。
“小溪认字还挺快,比咱们当时学的快多了。”
丁玥:“那是因为咱们都差不多的年纪,凑在一处更容易打闹,”见丁瑶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又转而说道,“小溪的同窗可是我公婆,他俩可认真了,带的小溪也不自觉努力起来。”
丁瑶笑:“可不就是说呢,游姨和文叔是好榜样。”
俩人又笑闹一阵,丁瑶突然感叹:“有小孩子在家还挺热闹的……”
43. 内卷
晚上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田小溪突然说:“今天若桃来找我,说他们家最近都愁眉苦脸的,她待在家里不开心。”
李若桃就是李德明的大孙女,李宏的大女儿,跟田小溪差不多的年纪,以前俩人玩的挺好,常常约在一起出门。
田小溪这话一出,桌上几人不由自主都看着她,陈丹丹斟酌一番后问:“你们不是有段时间没见面了吗?咋今天突然来找你?”
田小溪不知道最近的事儿,只自顾自的为朋友忧愁,听见亲娘问,就叹了口气回答:“若桃说之前我跟着去了镇上,那段时间她就跟李杏儿一起,李杏儿老跟她念叨说咱们家真是会钻营,娘居然仗着和游姨以前的关系硬是求着游姨把我塞给了玥姐姐。”
“哎,李杏儿还是一点儿都没变,依然这样在背后说人坏话,她以前就老跟我们念,我们俩就不乐意跟她玩,但是谁让她是村长孙女,村长还给她爹娘说亲戚之间应该互帮互助,哪能跟一个外姓人的关系比跟自己的姐妹关系还好,这都是爹娘没教好孩子。”
说起以往的事,田小溪也是滔滔不绝,饭都来不及吃,筷子都放下了,两手摊开:“我觉得若桃也是挺难的,村长都这么说了,这帽子都给李叔他们扣上了,若桃还能咋干,只能继续带着她一块儿玩。”
“也不知道为啥这个李杏儿一直要跟我们一起玩,村里又不是没有别的姑娘,不懂。”
田小溪嘟囔了两句又说回重点:“这两天若桃都快被她烦死了,今日趁着她二叔回来,家里商量事情,大人没空管她,她怕在家里会被李杏儿找上,所以今日就来找我了。”
“她说这两日她二叔回来都是想接她爷奶去县里的,但是她爷奶说家里的地还没卖出去,现在就走不好,地总不能荒着吧,就她爹一个人种也种不过来,可愁死了。”
“我还奇怪呢,我说这地哪能愁卖呢?”
“她说,那是因为别人都还不知道她们家要卖地呢,因为她爷奶都找过村长了,想让村长帮忙在村里问问,村长却说这地卖出去给别人还不如就留在自家手里呢,让他们家再考虑考虑,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她爹把地买了。”
“他爹娘找了村长好几次,村长见他们可能真的想卖,就说那既然这样,就在李氏族内问问,还跟他们说这就适当帮衬帮衬族里,就不按市场价来了,降一点儿也能让族里高兴些。”
田小溪啧啧摇头评价:“村长老是说自家咋的,自家咋的,我咋觉得他一点儿也不考虑实际情况呢,这像是拿人家的东西显示自己的大度。”
陈丹丹轻轻拍了她一下:“你这孩子,这话可别出去说。”
田小溪手动闭麦了:“我知道,我知道,我不说了。”
过了一会儿又开麦:“我还没说完呢。”
“今日若桃见我念书写字,很是羡慕,她说以前只看过她铁柱叔那一手字,还以为都那么难看呢,但今日看我写的,又觉得好好看,她还说我有那个才女的气质。”田小溪骄傲叉腰。
“不过铁柱哥那个字是真的难看……”还没说完又被陈丹丹拍了一下,田小溪哎哟哎哟求饶。
又回到刚刚的话题,“我还教若桃写了她的名字,她可高兴了!哎,我真是幸运,还能念书认字……”
一顿晚饭就在田小溪叽叽喳喳的过程中结束了,她倒是心无旁骛的借着晚霞的余晖继续看书,留下一桌低头沉思的大人。
丁瑶:“按小溪这样的说法,李家是很想卖地的,咱们应该有机会。”
陈丹丹:“的确,没想到他们已经找了村长几次了。”
丁玥:“村长一直都这样吗?”
除了那两次请村长主持公道以外,跟村长打交道就只有合作蔬菜收购,倒是没怎么看出来,可能因为她不管那些具体的事儿,只要拿来就行。
游山梅、文永才、陈丹丹和田老二都不约而同点头。
游山梅:“村长一直都挺偏心他们李家人的,你看不出来大概是因为涉及到王秀娟了,王秀娟在村长看来可能是他们李家的败笔吧。”
陈丹丹:“王秀娟那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的架势,谁来都头大只是之前都在他们家内部闹,村长老早就不耐烦了,没传出来而已。”
游山梅:“扯远了扯远了,说她干啥。”
陈丹丹眨眼对着游山梅那边抬了抬下巴:“行,话说回来,你们家收购菜的时候,其实村长表面上公平公正说让大家都轮着来,每家都会收的。”
陈丹丹声音突然低下来,“其实啊,他偷摸着跟他们李家说的数量是比我们这些外姓人家多的。”
丁玥确实不知道这事儿,她只管跟村长说要多少量,从谁家凑来的她是不知情的,不过当初也说这些由村长安排就行,确实也没啥可挑剔的。
游山梅在村里也只是帮丁玥清点菜的数量够不够,质量好不好,她这里合格之后才会往店里送,不合格就由村长再换掉一部分直到合格。
至于是谁家的,谁家出了多少,这些都需要记录,但村人们大多不认字,村长也不认字,于是这一环节就省略了。
陈丹丹接着说:“这还是我偶然听来的,倒是没有专门去打听,那日王秋芳来问我去不去给村长送礼,我才知道的。”
“送礼?”丁玥心里隐隐约约有些猜测,不会是……
还真是。
“秋芳说村里好些外姓人家都说要去给村长送点啥东西,能让村长多收点自己地里的菜,这一笔账算下来,李家人一月下来就是比咱多挣几十文,跟村长关系更近的就更多了。”
“秋芳还说人家李家族里都给村长送东西呢,咱们不送这不就收的更少了嘛,一天只有那么些菜要收,别家的多了,那轮到我们的不就少了吗?”
“你们可别小看这几十文,咱们农人平日又没有啥进项,家里男人能出去找几天活干也就是几十文,这卖菜钱来的又容易又安全,谁不想要?”
“只需要稍稍花掉一小吊肉,一包糕点之类的就能源源不断的有进账,这谁都能算明白的账,谁会不干?”
丁玥听完,感觉采购这事儿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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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至今都是油水丰厚的好差事,怪不得呢,但是她这小小生意居然也能让村长有此作为,真不知道该夸他有能力还是该说他没远见。
丁玥:“所以陈姨你也去给村长送礼了?”
陈丹丹鼻子一皱:“我才没有呢,本来就看不惯他们这种什么亲族村落,好处全让当官的家眷享受了,我们啥也得不到,要不是他田老二,我都不乐意嫁到长河村来,我还是姑娘的时候就听说这村子只讲究亲族关系,排挤外姓人,嫂子当时应该也知道吧?”
见游山梅点头后,陈丹丹继续讲:“我心里总觉得给村长送礼这事儿有了一次就有无数次,那人人都去送了礼,岂不是跟人人都没送一样?那不又得来一道嘛,这第二道总不能送的比第一道少吧?这不就越送越多了?”
“所以我呀,干脆就不送,再说了,我可是背靠你们文家这尊大佛的,这不比去求村长来的快多了?”
丁玥笑了一声,这陈丹丹居然这么快就领悟到了内卷的真谛:“陈姨,您这做的太对了,咱们就该杜绝这种风气,那您这边的菜村长少收了吗?”
陈丹丹:“好像还真没有,都没变过,从一开始就是那么多,现在还是那么多。”
丁玥:“那还好,现在也只能暂时这样了,这贸然改了怕是也不太方便,主要是咱们人手太少了,这事儿还得之后再想办法解决,现在主要的是姐姐和姐夫的田地。”
见众人点头,丁玥继续说:“我是这样想的,既然小溪说今日那个叫若桃的小姑娘都表现出了对读书写字的兴趣,那咱们干脆这样,让小溪去借机问一问她想不想跟着学。”
“若是想的话,那就找个日子让她家大人过来商量一番,看看有没有机会能实现咱们之前的计划,如此一来,咱们接触的也不直接是李德明他们,也能借着说是小孩子之间的交往,不会引起什么怀疑。”
这样的话,谈话地点都是在自己家这边,说些什么都很方便。
决定好之后,丁玥去找田小溪,把这项艰巨的任务交给她:“小溪,你今日和若桃一起写字开心吗?”
田小溪:“开心!玥姐姐,若桃学的可认真了,要是她也能像我一样被玥姐姐教就好了!”
这个小马屁精,会说话的很,丁玥用手指头戳她脑门:“那这样,姐姐想请你帮个忙,你去问问若桃愿不愿意来跟着一起念书识字?”
田小溪:“真的吗玥姐姐?这样你会不会太累了?”
丁玥:“这不是还有你这个小帮手吗?你比若桃学的多,到时候还能给她讲解,我不就轻松很多吗?”
田小溪一想,还真是,于是立刻保证道:“我肯定帮玥姐姐减轻负担!”
丁玥:“你先去问问她愿不愿意呢?若是她说愿意的话,你就叫她把她爹娘叫来,说是商量要事,若是她不愿意呢,你还是说请她把她爹娘叫来,商量要事。”
田小溪:“怎么好像没区别?”
丁玥:“你要会抓重点了,仔细想想重点在哪里?”也不给田小溪反应的时间转头走了。
44. 恩人
那边李若桃回了家,和她二叔李伟正好碰上。
李若桃嘿嘿叫了声二叔。
李伟故作不高兴,逮住李若桃甩来甩去的小辫子:“你这个小妮子,二叔回来都不知道陪二叔说说话,又跑哪里疯去了?”
李若桃倒是也不怕,她这二叔可疼他们几个了:“哎呀,我这不是不想打扰二叔你们商量事情嘛,专门给你们留下的空间。”
李伟弹了一下李若桃的小脑门儿:“二叔专门给你留了几块儿若芳斋的桂花糕,在我背回来的包袱里,快去吃,不然又要被你弟妹闻着味儿偷吃了。”
李若桃咧嘴一笑,眼睛弯弯的:“我就知道二叔对我最好了,谢谢二叔!”
李若桃溜到她二叔的屋子里。果然在床头的柜子上看见了一个包袱,里面有一小包油纸包着的糕点,上面还有红纸写着若芳斋。
李若桃以前从来不关心这个红纸上的字,但是今天下午刚跟着田小溪学了她的名字,她这下能认出若芳斋的若字了。
原来点心铺子的名字和她的名字这么有缘,李若桃想着,说不准就是这个原因她才爱吃这家点心铺子的桂花糕。
从今天下午开始,李若桃心里想学认字的小火苗燃烧起来,在这一刻像是被浇了油上去一样突然窜得老高。
李德明家的晚饭也有点沉默。
但是再沉默也得商量出个结果来,李伟开口:“爹,娘,这事儿真不能再拖了,我都二十了,翠翠也十七了,我师傅那边也催着我好几次了,我俩这事儿得赶紧办。”
原来李伟在县里学的是厨子手艺,拜的师傅也是津易县头一个的胡正诚,高档的菜色和家常的菜色他都会做,这位胡师傅有家传秘技,就算菜都是同一道,但就是能做出别人做不出来的好味道,名声传遍了津易县。
好些县里的大户人家要在自家宅子办事都请他去掌席,席面能比酒楼都好,很是受欢迎,不过他跟别的大师傅不一样,别的大师傅只接大户人家的单,觉得接了村里人家的单会掉档次,但胡师傅说做村里的席面有时候更能让人开心,不用讲究摆盘和配色,做的好吃就是好吃,村里人争着抢着把菜都吃完就是对他厨艺最大的肯定。
有时候那些大户人家的席面讲究什么礼仪,再好吃也就是动几筷子,赚的是多吧,但就是让人没那么有成就感。
就这样胡师傅是来者不拒,哪边儿都不落下,反而在整个津易县都广受好评。
但胡师傅也有个苦恼,他们家祖传秘技向来是传男不传女,可他发妻去的早,就留下胡翠翠一个女儿,胡师傅又怕再娶续弦会对胡翠翠不好,因此人到中年依然单着,独自一人拉扯着女儿长大。
但这就一个女儿,手艺没法儿往下传,这可把他急的头发一把把掉,现在做菜都要在头上围块儿布巾,不然都害怕头发掉在锅里。
胡师傅左思右想,这家传手艺还是得传下去,终于还是下定决心收个徒弟,以后选个靠谱的男子让他入赘胡家,这事儿也就解决了。
计划是好的,但是没想到收的第一个大徒弟完完全全没有做菜天赋,只能是勉勉强强按部就班照着他说的步骤一点儿一点儿来,这样的结果只能说是不难吃,但绝对不出彩,可能连好吃的小饭馆师傅都比不过,又何谈接手他的摊子呢?
有自己的想法才是他的家传秘技的基础,他需要的是有灵气的徒弟,这的确难找,胡正诚也知道。
本来胡师傅想的都是天赋就算不行,再下苦功练个几年十几年的基本功勉勉强强也能弥补些天赋上的不足,他再时常提点应该也就没问题了。
这些都是能解决的,最重要的问题是翠翠的态度,毕竟这个徒弟是要跟翠翠过日子的。
胡翠翠此人,从小就受宠,胡正诚总是怕自己哪里照顾不好她,所以胡翠翠提出什么都会得到满足,又因为爹爹是津易县顶尖的大师傅,赚的银钱是从来不缺的,时常还能得到好些有钱雇主的打赏,胡翠翠过的日子可是舒心的不得了,不必为生计发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她也知道,自己虽然是过得不错,但也肯定不能像有钱人家的大小姐那样过日子,所以胡翠翠也就只满足些自己小小的爱好,像是看些话本子之类的。
时下的话本子多是讲些年轻书生赶考,救了什么落难的王公贵族少女或者什么修炼的美艳妖精之类的,然后被美人报答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总而言之就是一些幻想的爱情故事。
胡翠翠整日看这样的话本子,心里不免对救赎爱情生出了向往,就想能体验一次轰轰烈烈的爱情,对于一个整日只会埋头按部就班练习做菜的木头,胡翠翠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这人好像连句话都不会讲,他在胡家跟着胡正诚练做菜的时候胡翠翠偷偷看过,全程都只有她爹说话,这个木头只会嗯嗯嗯,她爹说啥他就干啥,好像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
胡翠翠觉得无聊极了,所以当胡正诚跟胡翠翠提起这个事的时候,她连连摆头拒绝,多想一下就觉得要窒息了。
胡师傅又愁起来,翠翠是他疼了这么多年的女儿,有啥要求都是要第一个满足的,但现在收的这个徒弟吧又是他唯一一个收的徒弟,还真是把他难住了。
但这个问题很快迎来了转机,胡师傅去做菜的时候通常都会带着胡翠翠一起,毕竟家里就父女俩,胡翠翠还小的时候没人照顾,只能带着一起,这一带就成了习惯。
这天是长河村里的人请了胡师傅去做满月酒,这满月酒就是李宏小儿子的宴席。
虽说李德明家里没有亏待闺女的事,也不会因为生的女儿就怪在女人身上,对待女儿和对待儿子都是同样的态度,家里人都喜欢,但是时人觉得要有了男丁才是有了后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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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根深蒂固了,李宏的媳妇生了三个女儿,终于生下了一个儿子还是让家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李宏是李德明的大儿子,又是长河村的李氏族人,在娶了媳妇之后,亲戚什么的总会格外关心几句,得知还没有生儿子,总是会用一种惋惜又可怜的语气安慰:“没事儿,别急,俩人都年轻,儿子总会有的,机会多着呢。”
一家人快憋屈死了,谁出去都会被安慰几句,很想反驳,又觉得好像那些人说的是对的,他们确实还没有儿子,以后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
当张妞妞生下小儿子的时候,李家人恨不得要把这个消息散播的整个长河村都知道,要让之前安慰过他们的亲戚朋友们都知道他们“有后了”!
所以憋足了一口气去请了县里最有名的胡师傅过来,势必要大办一场。
胡正诚带着胡翠翠过来长河村就开始忙活,翠翠已经大了,也不用过多照看,胡正诚叮嘱两句就行了。
胡翠翠心里也有数,按照往常一样,只找个清净的地方待着继续看她的话本子就行,恰好这李德明家靠近村里的大河,就下个坡的功夫,河边有竹林,还有能坐着的大石头,这地方雅致又隐蔽,胡翠翠很满意。
正当她要顺着土坡下去的时候却一脚踩滑,土坡不高,不会伤及性命,却是把脚给扭伤了,好像还扯着了腰,胡翠翠一动就疼,喊了好半天都没人来,委屈得直掉眼泪。
这日宴席办的大,大家都在院子里坐着闲聊唠嗑,很是闹腾,没人会到这河边来。
只有被安排了挖些竹笋的李伟过来听见了胡翠翠微弱的呼救声,看了半天发现是胡师傅的闺女躺倒在土坡下面,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安抚着胡翠翠,没有轻举妄动,先去找了胡师傅说明情况,又找了自家娘亲去把胡翠翠背上来去看郭大夫,一番诊治后确认身体倒是没什么问题,但胡翠翠的心却是被李伟勾走了。
于是回去之后主动跟爹爹说她对李伟有意思,胡师傅也对这个年轻人很有好感,于是打探一番,收下了他做弟子。
这李伟还真是有点儿天赋,胡师傅是越来越满意,他自己也上进,跟胡翠翠的事儿也顺利进行。
眼看俩人年纪也差不多了,考虑到李伟家里情况有爹娘要赡养,胡师傅这边放宽了条件说也不用他入赘了,到时候他和胡翠翠生的孩子第一个男娃要姓胡,得跟着胡师傅学手艺。
李伟觉得成了师傅的徒弟又要继承手艺,便宜都是他占了,还是得拿出自己能拿出的诚意来。
因此就跟家里商量说卖了田地再加上他这几年攒下的积蓄,在县里买一套小宅子,剩下的除了彩礼后再给翠翠打一套头面。
这事儿全家都同意,胡师傅一家可是他们的恩人,给多少都是应该的。
但这事儿卡在卖地这里真是要急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