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修理小狗需要几步》
1. 勇闯哥谭第一天
哥谭港口。
三三两两的小混混靠在大大的集装箱旁闲聊,时不时瞟向来往的车辆,有些搬运工人匆匆忙忙地搬运货物进了船舱。
一辆低调的黑色破旧丰田车停在港口的阴影下,两个男人蹲在车的旁边抽着烟。
“我说,这地方也太偏了吧?”其中一个男人压低声音,侧头对着同伴嘀嘀咕咕,“老大也舍得花钱,专门从外地雇佣过来个人,要我说,外地人懂什么哥谭啊?”
男人名叫布莱恩,是一个□□的小高层,是专门负责帮里走私……的一个小队的小队长,不算多么有权利,但也能稍微指使几个小混混,勉强也被称呼为‘大哥’。因此他也好久没有做过这种要风餐露宿的小任务了,现在颇有些不满。
他这次是听从了上层的指示,来港口接一个人。来人会乘坐帮里的走私船到达。
另一个男人皱着眉吐出一口烟雾,悄悄往港口瞥了一眼,看到港口一艘属于他们的走私船缓缓地进港了,他收回目光,语气里也带着些不满,但还是说:“少多嘴,你忘了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了?老大雇过来可不是什么其他人,那位可是‘MAD DOG’!地下圈子都传开了,接单随性,脾气捉摸不透的,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他连雇主都敢反水撂倒的!咱们老老实实听话,别招惹他,安稳接到他就完事了!”
“唉……不过有了他,咱们安全也算有保障了,到时候有危险直接给他放出来,一切都完事了。”布莱恩抽口烟。
“行了,一会儿接到人,看你随便给安置在哪里吧,我这还有事。”另一个男人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裤子上别着的一个雨伞的金属徽章被他拍的啪啪作响。
布莱恩有些急了:“哎?哥们儿你走了我给他放哪儿啊?”
男人啧了一声,没好气地从兜里掏出盒烟,扔在布莱恩的怀里说:“之前西街那里不是有个废弃的安全屋吗,你就给他扔那里就行了呗。我走了!”
他比布莱恩的级别稍微高点,所以能搞钱的门路比布莱恩多的多,抽的烟也是布莱恩轻易不会主动买的。
布莱恩接住烟,拿起来来回的翻看一下,这才安心:“行吧行吧,那你去吧。”
正在这时,已经停靠好的船仓里,有一道清瘦修长的身影,从集装箱中缓缓走了下来。
他的身形介于少年与成年之间,算不上是什么魁梧健硕的类型,反而是偏向于纤细,线条干净利落,细看能看到他的体脂率并不算高,身上覆盖着一层紧实的肌肉。
男人一头半长的白色头发,凌乱地覆盖了半个脸部,因此看不见他的眼睛,只能看到略有些柔和的下颌与浅淡的唇色。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牛仔外套,内里是一件纯棉的半高领紧身T恤,下面是一条浅灰色牛仔工装裤,贴身却不束缚。
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他整个人往那一站,安静得就像一个沉默的影子,普通得像是路边随意一个大学生,却自带一股生人莫近的冷气场。
他便是‘MAD DOG’。
其实叫这个名字也不对,只是因为在地下圈子里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只有一个让人怕又不敢惹的代号。
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也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年纪,有小道消息说他一开始是跟着丧钟混的,但最后跟丧钟闹翻了开始自己干。
神秘的是丧钟居然没有追杀他,反倒是刺客联盟的人时不时的要追杀他一下,可却都让这个自由雇佣兵给反击了回去。
不过刺客联盟倒也没有派出什么精锐去追杀他,雇佣兵也没有真正的要了任何一个刺客的性命。
他凭空出现在地下世界,一出手就碾压了很多人,打法又是刁钻,力道也是蛮横。明明看起来他那个身型应该是个走灵敏潜行路线的,可偏偏他拳头砸下去就是个狂暴战士,近身格斗狠得不带半点拖泥带水。
可更离谱的是他的行事风格。
这个自由雇佣兵规矩苛刻,首先找到他需要中间人,由中间人通知后才能真正的联系到这位自由雇佣兵。然而联系上不代表交流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了。
谁能想到这位雇佣兵,只接受电话语音联系,任何的短信文字他都是一个已读不回。
要知道,雇佣这种地下世界的人里一大部分都是什么世俗世界里所谓的大人物,他们位高权重,有的甚至是什么人人称赞的‘大慈善家’,这种情况下私底下却在联系地下世界里的自由雇佣兵,要求他为自己做的更是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这可并不光彩。
这要是被民众发现了他们的事情,虽然他们可以靠权势摆脱问题,但在短期内还是会影响到他们的‘生意’,这可是好大一笔钱呢!
他们是非常拒绝能够留下自己‘处理事情’的证据的。
如果对方留下了语音录音,这万一出现了,可不就是无法抵赖了嘛!
对此,艾洛里恩的态度就是:爱谁谁,不接文字单。
大人物们:隐忍!
但有刺客联盟的追杀给艾洛里恩的身手能力刷单,还是会有大人物心动。
这样的人,别看现在就是一个自由雇佣兵,万一后面能弄成成为他们专属的清道夫,或者是什么长期合作关系,你一叫,他就来,这不就纯纯赚大发了嘛!
感谢刺客联盟的广告,凭着对艾洛里恩身手的信任,有人试着给艾洛里恩下了几个保镖之类的单子。
任务非常的成功,艾洛里恩几乎是在大人物们身上都没沾上灰的情况下将几个或暗杀或刺杀的人物按到在地上摩擦。
需要多人完成的任务硬是让他一个人解决了,并且在一对多人的情况下完全没有落下风。
绝对的孤狼行为。
并且几个任务下来,几乎所有跟艾洛里恩接触过的人都没有从他口中任何话语,甚至是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他们只好就称呼他为‘雇佣兵’。
这很好,有能力又沉默寡言服从性高,这家伙简直是天生就该干这种脏活的料!
几个月后,大人物们暗地里又是一顿的搜查,没有人听说过艾洛里恩有从他们那里接过单子。
很好,特别好,嘴严,不跟任何人说雇主的信息,职业道德非常高啊!
于是各种单子流入艾洛里恩的手中。从一开始试探性的保镖单子到后面的护送任务。
艾洛里恩的完美自由雇佣兵名号渐渐打了出来,哪怕是需要语音,但是谁在乎呢?
对,他们是有钱,他们是社会上上层的那一批,可省下来的钱又能生出更多的钱供他们奢侈消遣,试问谁不高兴呢?
一人能比多人强,这谁能不心动呢?
于是放下心来的大人物大胆起来,更加私密的任务渐渐发了过来。
有个胆子大的大人物更是直接BOSS直聘,想要艾洛里恩专职为他服务,据说他想要艾洛里恩为他负责他并不干净的那部分生意,也就是做个打手,谁对他不利,艾洛里恩就要去刀了对方,以达到垄断市场对目的。
这可比当个不知道明天钱在哪里,风里来雨里去的雇佣兵舒服多了不是吗?
当然具体是真聘请还是真威胁这个就很难说了。
包括当事人本人。
为什么呢?
因为雇佣兵直接刀了这位大人物。
不过也没有人会为了这个已经去世了的人去为难雇佣兵,反而各自摸摸胡子,默契的吞食了死去大人物残留下来的势力,吃的那叫个盆满钵满的。
技不如人,能怨谁呢?
想要驾驭刀子,那你必然也得是个刀匠,再不济你得有个刀匠也行。
但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件事情仿佛打开了艾洛里恩的开关。
短短一个月,艾洛里恩就达成了五个雇主三个被刀一个还被弄了个半残的成就。
大人物们:……
地下世界人:……
喂,119吗?我怀疑这里有杀猪局,这里有个诈骗犯啊!
不是,第一个被刀的还算有理由,你后面三个到底是什么原因啊?还有那个半残是因为个啥啊?!
有人想要去寻找规律,然而事实证明,好像没有规律可言。
他好像就是突然呆楞地站了一会儿,突然提刀就上来了,刀了老大,阻挡了所有的进攻者,无视别人的攻击,甚至好像是主动寻找被攻击一样迎了上去,被击中甚至还在他那张仿佛面瘫的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能看出一丝笑容。
很好,多人围攻,他人的地盘,他照样是达成自己的目标,不能说是完好无损,只能说是全损的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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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
然后过了第二天照样活蹦乱跳的出现解决别的麻烦。
强是真强。
总而言之,反正就算这样,艾洛里恩的名声也打出去了,他的称号从雇佣兵变成“Mad Dog”。
人狠话少身手好价钱低省时省力,一人能当六人用。
使用规则:电话联系。
特别备注:好用,呃,好运女神了解一下。
好评率100%,嗯……可以打差评的可以下辈子试试。
*****
艾洛里恩很茫然。
自从他茫然的睁开眼睛只看到一片沙漠,又莫名其妙混到了一个至今他没记得名字的组织中收留收留,然后又被组织人带着莫名其妙参加了几次活动,接着又被他的前老大丧钟从组织里偷出来成为散装雇佣兵之后,还没这么茫然过。
哦,对了,前老大也是莫名其妙就给他踹了,边踹还边骂他,说什么FK,就知道刺客联盟不做人,从那里带出来的玩意儿也是不做人,怎么好好的13岁一个月催发成了20岁,FK就知道年龄诈骗。
……什么的。
所以他现在是真·纯纯散装雇佣兵。
无组织、无目的、就靠个特质通讯器联系的雇佣兵。
这样的各种限制无疑是使得艾洛里恩的接单困难,接单困难又导致了他生活的拮据。
真是恨不得一美分掰成几瓣花。
这次好不容易得到了个单子,哪怕雇主像是个说一个让他能懂的字都能要了他的命的神秘主义者,艾洛里恩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接下单子,按着雇主的意愿来到哥谭,等待着他接下来的指示。
反正现在根本听不懂雇主在说什么,到时候看情况直接刀了雇主也无所谓。
艾洛里恩蹲在垃圾桶前面无表情的想。
嗅觉总是很灵敏的他被哥谭本地司机扔在一条他并不知道的小巷里。
也不知道这司机到底是真害怕还是假的,一边抖的像个筛子,一边嘴上嘀咕着“一看就是个臭外地人”,把他扔在这里直接一脚油门的跑了。
这个地点并不是跟雇主约好的地方,据他能听出来的意思来说,会有本地的□□出来接应他,他本次的任务目标只在晚上出没,艾洛里恩只需要把对方给拖住就可以。
这里是坐在车里感受哥谭湿冷的风时,突然从鼻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却又陌生的味道。
很淡,但是艾洛里恩可以闻出来。
于是他喊了停车。
可是真正的站在了这里,艾洛里恩更茫然了。
艾洛里恩微微抬起下巴,鼻翼小幅度地动着。他的嘴唇很干,略有些苍白,他有些用力的按压自己的左边心脏部位,那里好像有些硬质的东西,随着他这个动作才显现出来。他浑身有些颤抖,但他很好的控制住了,使得这些微微的颤抖并不影响他的行动。
这条小巷很安静,旁边的小巷还能听到一些哥谭底层混混们的垃圾话,却没有一个人进入。有些微微的血腥味,很淡很淡。
当时在车里闻到的味道在这里依旧存在,比车里闻到时更浓一丝。
熟悉?
可是自他从沙漠醒来之后,他确信自己并没有闻到任何和它类似的味道啊?
他的记忆是从沙漠的时候开始的。
这股气味一部分令他感到心安,另一部分却让他感到不舒适的痛苦。
艾洛里恩昂着头,聆听风传来的微微呼啸声。因这动作而导致被发丝遮挡的眼睛露了出来,苍蓝色的眼睛在哥谭这种终年看不见太阳的地方都感觉到刺痛,于是他又闭上了眼睛。一直按压着心脏部位的手终于用力拧了一下,嘎达嘎哒的传来上发条的声音。
于是艾洛里恩的脸色更加的苍白。
他颤了颤,站直了身体,在这个小巷里留下属于他的印记,慢慢的走了出去。
隐约间隔壁的小巷传来几个小混混的声音:“FK红头罩,昨天又把接头人揍了个半死,就在隔壁那条巷子,也不知道接下来组织的行动是什么……”
“FUCK!就我们倒霉,还要来守着这个破地方,也不知道红头罩会不会来。”
“你最好祈祷他不会再来,不然挨揍的就是我们了!”
红头罩?
2. 勇闯哥谭第二天
红头罩打了个喷嚏。
“F**K!”他坐在某一处安全屋的沙发上骂骂咧咧,一边给身上缠绷带。
最近他很忙,或者应该说自从他重返人间后一直很忙。
忙着找机会弄了小丑、忙着到处找人、忙着给蝙蝠侠找麻烦也忙着救蝙蝠侠。
哪怕蝙蝠侠本人可能并不需要也不同意。
杰森给胳膊上的伤口简单的用绑带固定一下,嗤笑了一声。
但是管他呢?哪怕是在以前,老蝙蝠都不一定能管住他,现在他要管首先还得去要一张地狱准许证。
如果有这个东西的话。
他还丢掉了他的小狗。
杰森从床上站了起来,拉伸了一下身体,除了被包扎过的胳膊隐隐做痛以外,连带着胸口都在疼。
他面无表情的想。
他能理解蝙蝠侠并没有帮他向小丑复仇,没有杀了他,毕竟他不是一个顺从听话的‘罗宾’。他从来只是迪克鸟的代替品 ,哪怕少从前他也没少给蝙蝠侠惹麻烦,毕竟他只是一个犯罪巷出来的流浪儿,蝙蝠侠收养他可能也是怕他最终也成为一个罪犯而已。
可是他的小狗不一样。
哪怕他也同样和他一起在犯罪巷。
但是他听话、顺从、天真又善良。
即使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面对他们无数次鸽了他、抛下他去处理各种各样的麻烦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怨言,在下一刻他们回来后依然笑着奔跑着送过来一个拥抱。
更别提杰森收养这只小狗的时间比蝙蝠侠出现的时间长久多了。
在这只小狗连话都不会说、字都不认识、缩在犯罪巷东西都吃不到的时候他就收养他了!
是他们一起相依为命到蝙蝠侠出现的。
迪克鸟都更加喜欢他!是他充当家庭的润滑油。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清楚的知道蝙蝠侠不会来救他,耳边充斥着小丑的恶心大笑声,他心里只想着幸好被收养了,这样的小狗没有人会讨厌他,他可以在韦恩家族活的好好的。
可是看看他终于清醒后知道了什么。
哥谭扩老大二儿子去世后,三儿子就再也没出现在人们面前。
他自己夜探了韦恩庄园,也揍了第三代罗宾终于知道了真相:
他的小狗在夜晚去了二代罗宾的坟墓前似乎想要把他挖出来又或者是想要跟他在一起,他在他的坟墓旁边挖了一个小小的坑,然后就再也消失不见了。
蝙蝠侠查了监控也只能看到他就在杰森的坟墓旁变成一堆碎碎的闪光从此再也没出现过。
这么多年蝙蝠侠一直在寻找也并没有结果。
哈!他失踪了!
杰森抓起额前的碎发向后捋了一把,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拧开一瓶水直接对瓶喝了起来。
脑中小丑的尖锐笑声忽隐忽现,杰森早已习惯可还是忍不住暴躁起来。
蝙蝠侠弄丢了他的小狗,他总得找回来。
“哈哈哈哈!可怜的小鸟,哪怕是从地狱爬了回来依旧是没有人在乎你,哦,可怜的小鸟,哈哈哈哈哈!!”小丑在脑中尖叫。
杰森有一瞬间被激怒,但下一个瞬间他就平静下来。
“狗屁!哪怕全世界人都不在乎,可是有一个,只有那么一个存在,他一定是在乎着他想念着他。”杰森在脑中低吼。
只是他现在丢了,不知道在哪里受苦。
他的同伴,他的家人,他年幼时相依为命的兄弟。很多事情蝙蝠侠都不知道,所以杰森相信,他肯定比蝙蝠侠更能找到他,有一点来说就是,杰森大概知道哪里能找到小狗的概率会大一些。
但总之他现在是格外的忙。
从他在外寻找无果再次回到哥谭后,开始决定接手东区以自己的方法来终结罪恶的循环,顺便扩开些势力方便自己找人之后,最近他得知了些消息后于是变得格外的忙。
自从从坟墓里爬出来就一直就没看到什么好消息,总是一些虚假的消息传来,但他也从来没放弃过。
就算没找到他,但总也是做了一些别的好事,救了一些的人。
就在最近一段时间,东区出了一些失踪案,失踪的都是一些底层的流浪儿,杰森继续追查下去查到了一个大致的范围。
又是一起□□的违法拐卖人口买卖事件。
昨天他终于是查到了那个□□的接头人,专门负责底层和中层的信息传达,是人口买卖的第一层也是最底层的核心传输站。
他把人怼在小巷里揍了一顿。
把人揍了个半死,就在他用枪怼着他的脑袋逼问出那些小孩子们的下落之后,得到的结果是那些孩子是作为实验品出口的,已经运送到了里世界的一些实验室中了。
想到他的小狗大概也是出自实验室,他找人的目的地更多的也是各个违法的实验室,因此更多的知道那些黑暗——
那些小孩子生存的概率很低。
杰森暴怒。
逼问出来存储点后,他就想要直接开枪解决了这个人渣。
一个蝙蝠镖打断了他。
蝙蝠侠从黑暗中跳了下来,愤怒的低吼:“红头罩,他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红头罩很迅速地反手抽出撬棍,将蝙蝠镖打回蝙蝠侠的方向,跳开,同样低吼道:“所以呢?他失去反抗能力就能抵得过那些逝去的年幼生命吗?”
接头人本来吓得哆哆嗦嗦,此刻看到蝙蝠侠来了反倒是好像找到了靠山一样,声音都抖成了筛子一样断断续续的说:“蝙…蝙…蝙蝠侠,救我!红头罩要杀了我!”
好吧,虽然蝙蝠侠也会把他揍的更加半死不活然后把他扔进局子吃牢饭,帮派的大佬们为了防止他更多的泄密会安排人弄死他……但是红头罩可是要直接弄死他啊!活几天是几天,而且,没准在那几天里他能找到活下来的办法呢!?
红头罩撇了他一眼,在和蝙蝠侠的缠斗中还不忘嘲讽蝙蝠侠:“哦,看啊,正义的使者蝙蝠侠,罪犯们的救世主。”
蝙蝠侠只是沉默。
红头罩知道硬拼肯定是拖不过蝙蝠侠,他需要一秒的空隙。
缠斗中,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在蝙蝠侠锁住他持枪的手腕并且不慎给他的胳膊留下深深的伤口,他装作有些吃痛无力的同时另一只手猛然地摸向腰侧——
那里有他早就备好的震撼弹。
感谢老蝙蝠当年的教导,他学会了PLAN B。
拇指狠狠一按,强光与巨响瞬间炸开。
“红头罩!”
蝙蝠侠条件反射性地闭眼、后撤了小半步。
就这不到一秒的空档中,红头罩手腕一拧挣脱蝙蝠侠,枪口毫不犹豫地对准地上还在尖叫的接头人,直接扣下扳机。
枪声被震撼弹的余声盖过大半。
得手的瞬间,他根本不看蝙蝠侠一眼,转身蹬墙起跳,踩着垃圾桶翻上墙又借着消防梯翻上屋顶。
“老蝙蝠,你是哥谭的光明,是恶棍们的守护神。”等蝙蝠侠恢复视线,地上的人已经没了气息,只听到远远的屋顶传来红头罩带着嘲讽的声音。
蝙蝠镖擦着他的头盔飞过,红头罩已经纵身跃入下一条小巷,彻底消失在哥谭的夜色里。
杰森翘着脚坐在安全屋的沙发上,大口咬了一口昨天带回来的热辣狗,心情很好。
胳膊还是有点痛。
但没关系,老蝙蝠也没得好。
杰森翘了翘嘴角,心情颇好的吹了声口哨。
****
艾洛里恩被接应的□□人员安排到了一处地下室。
他们说这是安全屋。据说是什么蝙蝠侠、罗宾甚至是他们帮内都很少有人知道的一处地方。
因为这位自由雇佣兵的‘MAD DOG’名号,他们也很是怕这位又突然做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举动,以他们的身手可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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挡不了他发疯,只好就像储存一些高杀伤力的武器一样给他寄存在某一处。
这个武器还有自主性,不需要专门安排人来守卫,也很不错。
因此艾洛里恩就被一个人留在此处了。
艾洛里恩不知道什么蝙蝠侠罗宾的,但这地方很少有人知道他是非常相信的——
就感受到这破旧程度,估计是得有个十几年没开过这地方的门了。
一个十几年都没人来的地方,有人还费劲心思的监视怎么说也不太可能吧?
阴暗潮湿只是一方面,整体都有一层厚厚的灰也就不说什么了,就在艾洛里恩想要拽过一个椅子坐下的时候,这个椅子在他的手下直接来了一个四分五裂。
身无分文的艾洛里恩无话可说。面无表情的蹲在了安全屋的一个角落中。不过好在本身他也并不在意这些东西,如果他们并不安排这些地点,大概率他就会一直蹲在那条小巷里的垃圾桶旁边。
反而在这种环境中,他有一丝的熟络感,就好像他曾经在这种环境中生活过一样。
这不对。艾洛里恩用鼻子嗅嗅四周。
应该有一个人,一个小孩子,一个小男孩用着暴躁的声音说:“洛里,站在那里!那个是椅子,不可以吃!”才对。
语气暴躁,但其中的亲昵熟络是很难掩盖的。
光是想着这些,心里就有些欣喜感涌上。艾洛里恩觉得眼睛热热的又酸酸涨涨的。
他赶紧抬起头,快速的眨眼。
自从来到哥谭就总是有这种怪怪的感觉,可千万要忍住,他的眼睛现在脆弱的可承受不了这些。
就在艾洛里恩一个人感受这些有些陌生的情绪的时候,他的专属通讯器响了起来。
艾洛里恩面无表情的撇了撇嘴,还是拿起来按了一下只有两个按钮的通讯器的其中一个。
“MAD DOG…”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带着一种英式贵族特有的、慢条斯理的慵懒,尾音夹裹着一层恰到好处的温和,却有像浸透了冰的丝绸,滑腻之下藏着刺骨的冷意。
每一个单词都斟酌着吐出,含糊的恰到好处,半分实底都没透露出来。
又来了,艾洛里恩小指扣了扣耳朵,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
无奖竞猜一下,这次他能听懂多少?
艾洛里恩心里吐槽,蹲在角落依旧是面无表情,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男人轻笑一声:“亲爱的先生,冒昧打扰,还望海涵。”,背景里音乐飘着古典乐的旋律,趁着他的嗓音越发的优雅矜贵,“我想,您该是记得的——”
“哥谭这片土地,近来有些过于喧嚣,扰的我名下的几项公益事务,都没法顺利推进,实在令人心烦。”
土地还能出声?我怎么听不到。
艾洛里恩动了动耳朵,对于男人的话半听半不听的,手指在地上戳来戳去的画些乱七八糟的涂鸦。
通讯器那头的男人刻意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指令意味,轻飘飘的说:“我需要你在这里,帮我处理一点小小的‘麻烦’。不必赶尽杀绝,也无需深究缘由,你只需要按照我的指令,在恰当的时机,拖住一个人即可。”
听了半天废话终于来到重点,艾洛里恩终于分了点心思到通讯器上。
谁知道这时候男人的声音又停止了。
艾洛里恩:……
等了两分钟,通讯器那边依旧没有男人的声音。
那古典乐的旋律反倒是一直隐约的飘着。
?什么意思?通讯器坏了?人声无法传递了?
艾洛里恩敲敲通讯器。
‘邦邦’的声音传到通讯器另一边的贵族男人耳中。
只是端着贵族的姿态的男人满意地放下茶杯,刚要出声。
通讯器被挂断了。
男人:……
艾洛里恩:啊好烦这种高科技……
3. 勇闯哥谭第三天
男人额上青筋跳了跳。
维持着的矜持面容此时隐隐的有崩溃的迹象。
他深呼吸了几下,告诉自己没必要跟一只‘疯狗’计较太多,反而损失了自己的涵养。
缓了又缓,他又打通了电话,这次也顾不得什么所谓贵族的矜持了,在接通的那一瞬间他就继续说:“那个人,是哥谭本地一个格外爱多管闲事的家伙,总喜欢查收不属于他的事,胡乱打乱旁人的安排。”
艾洛里恩:……
果然前老大说的没错,如果科技产品出现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敲一敲。如果敲一敲没有用,那就关闭再重新打开。
找个机会把通讯器对面的男人脑袋也敲一敲吧。
十句话八句都听不懂,但是他跟别人的交流却都没问题,那么有问题的肯定是这个男人。
艾洛里恩低头看了看地面,围绕着他的一圈地面上布满他随手画下的涂鸦,他歪头看了又看,觉得每个都十分的完美,不舍得弄平再重新再画。
他随手把通讯器塞进工装裤的口袋里,轻巧地跳出涂鸦包围圈,站在了另一块布满灰尘的地面上,他端详了一下,觉得很不错,于是又蹲了下来。
艾洛里恩的动作过于轻巧,几乎是连灰尘都没有激起几颗,因此通讯器另一头的男人根本就没发现对面人的漫不经心,反而越说越觉得之前失去的节奏又被他掌握在了手里。
他仿佛演话剧一般,语调里漫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用着叹咏调继续道:“你无需知道他的姓名,也不必打探他的来历,更不用费心去想他背后是否还有旁人,你只需要记住,你的任务,就是牵制住他的脚步,让他无暇顾及其她,仅此而已。”
艾洛里恩大致估算了一下时间,从他开始接到这通信息到现在已经有了二十分钟,这个男人翻来覆去的说话,其实这有一句是有用的——
他要阻挡某个人。
真的有必要说这么多吗?
他其实耐心只有那么一点点,如果不是前老大跟他说,既然失去了所有记忆,那么就要去接触所有人,感受所有人。
也包括不是人的。
叹咏调还在继续:“放心,报酬会一分不少地打进你的账户,事成之后,你我两清。当然,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毕竟,你向来擅长处理这类……棘手的阻碍。”
最后一句话,他咬字稍重,带着隐晦的试探与警告,眼底的算计藏在优雅的腔调之下,早已把这个反复无常的雇佣兵当成了用完即弃的一次性武器,却依旧用最体面的贵族说辞,包装这这场彻头彻尾的利用:“现在,你只需要静待我的指令,其余的,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待在你的安全屋。明白了吗?我亲爱的雇佣兵先生。”
通讯器里只有电流流过的细微嗡鸣声,双方皆是一片死寂。
怎么又不出声了。
艾洛里恩沉迷与涂鸦,早把男人的声音当成了一种白噪音。
艾洛里恩:……
男人:……
男人之间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起初的节奏缓慢而平稳,像是在欣赏在他那边缓缓流淌的古典乐。
可是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了,通讯器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声响,甚至连呼吸声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链接的只是一片虚空。
只是沉迷涂鸦懒得把口袋里的通讯器掏出来再敲一敲的艾洛里恩:……
时间一点点流逝,男人指尖的动作渐渐停了,敲击桌面的节奏从缓慢沉稳,变得越来越急促,原本平静的眼底开始饭勇气压一的不耐。
向来掌控一切,从未有人敢这样用彻底的沉默,无视他的话语,挑战他的耐心。
“你到底在干什么?!”
终于那层冷静的壳子彻底破碎,男人猛然拔高声音,语气里满是被冒犯的暴怒和焦躁,破防的情绪毫无保留的顺着通讯器传了过去,“行了,疯狗,我查过你的账目,你现在就是穷的叮当响,以你的名声能接到什么委托任务,我现在就让财务给你账户打一笔预付款,不多,但足够你用个十天八天的!”
通讯器那边还是没有回复。
男人喘了口气,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他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僵持这么久了为什么‘MAD DOG’还是不给他回复,以他对那些从血里捞钱什么脏活都干的雇佣兵们打交道的经验里,只能是对价钱不满意。
这么多年生活的经验告诉他,万物万事都可用钱来解决。
虽然没听说过疯狗有这种趁火打劫的爱好,他太需要‘MAD DOG’的能力,最近一段时间他这个生意已经被蝙蝠侠盯上了,为了为转移基地多一份保障,他只能压下翻涌的情绪,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妥协,冷声开口:“钱到账后,我不像再听到这该死的沉默,立刻给我回应!”
话音落下,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补充语气里满是不甘于憋屈:“以你的名声,能接下一个单子多么的走运,我是多么的慈善,你要懂得感恩我!”
通讯器那头,依旧没有半句话传来,只有持续的、令人抓狂的寂静。仿佛所有的暴怒、试探、妥协都砸在了一团棉花上,悄无声息。
艾洛里恩看了看又把自己包围住的小涂鸦们,确定再也没有地方可以插进新的小图案后,缓慢的站起身来,随手将通讯器从口袋中拿出来,对面没声音,他以为通讯器又是坏了,拿在手里敲了敲。
有声音了终于!
男人一下子攥紧通讯器,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立马给自己找了台阶,就当做这声音就是对自己的回应,快速出声:“就这么定了,听指挥!”
随即立马挂断。
……?
什么定了?只听到了最后一句话的艾洛里恩歪歪头,决定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猛地挂断电话的男人立马抛弃了自己的矜贵,坐在雕花扶手椅子上大口喘气。
没事的。
他想。
反正是个一次性产品,如果‘MAD DOG’成功阻拦的蝙蝠侠,就会迎来蝙蝠家族的针对,连正义联盟的那些都不会放过他;要是阻拦不了他,也会被蝙蝠侠扔进阿卡姆疯人院或者监狱里。但是显而易见无论怎么样,都可以为他富裕出时间来转移基地,损失降到最小,未来的金钱会源源不断的进入他的口袋。
给他打的那些预付款,就当是为他准备的丧葬费吧。
男人安抚好自己,拿起了茶杯啜饮了一口。
*****
直到地面上能看到的地方都画上了各种这样的小图案后,艾洛里恩才重新直起身子。
画到一半的时候,他的脑子就已经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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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混乱。
脑子里有声音在跳跃。
像是有只脱笼的兔子在不停息的翻涌。
或者是一个表演杂技的小男孩来了一套四周空翻,又出现了两个人来了一个高空腾挪。
太阳穴在突突的跳动,连带着眼睛都在胀痛。
昏昏沉沉间,艾洛里恩抚上自己的左胸,那里原本是心脏的地方却没有平整的肌理,却有一圈非常浅,但在触摸下却清晰可触的凹陷。
他的皮肉之下,镶嵌这一枚金属的发条,将肉软的血肉压出规整的弧度,静静地藏在衣料之下,却深入心脏。
指腹微微用力,艾洛里恩捏着那枚一直是温热的金属发条,缓慢的转动。
尖锐的刺痛,没有刺目的猩红,还有一种沉重的、从骨头缝中渗出来的疼痛,顺着胸腔一点点蔓延。
四肢百骸,都像是藏在皮肉里的小齿轮,缓慢咬合,安静的转动。每转动一点,都扯的胸口发紧。
痛感清晰地蔓延开来,艾洛里恩昂起头来,感觉昏沉的脑子变得寂静起来。
艾洛里恩微微皱起眉头,他的脸变得苍白,有冷汗慢慢出现在额角,手指却未曾停下,直到口腔中都尝到了一股铁锈味,那股疼痛盘踞在了心脏的位置,才缓慢松开手指。
他闭上眼睛,感受这股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胸腔里的跳动重新变得平稳,刚才被消散的力气慢慢回来。那些涣散的好像漂浮在半空中的灵魂又被实实在在的拽回身体里,被安置好了。
艾洛里恩又轻轻地按了按那处浅浅的凹陷,感受了一下皮肉下齿轮,大致推测这颗心脏大概还能用上两次。
他又用力的按了按,那缕残留着的丝丝缕缕的痛感,像是一根细弦,拉扯着他与这个世界。
该找新的心脏了。啊,还要再安装一个发条。
大一点吧,总感觉现在这个有点不够用。
摸着开始‘咕噜噜’的肚子,艾洛里恩面无表情的想。
*****
“该死的红头罩!他到底清理了多少我们的成员!”
□□活动据点,一个好像是小高层的小混混边叼着烟边和旁边的人骂道。
“可不是吗!昨天罗杰特又被抓到了,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说了些什么。”旁边一脸谄媚的小混混立刻附和着。
“啧。”小高层啧了一声,看了眼谄媚的小混混,扔给他一根烟说道:“都怪他,现在帮里人手不够,这批货都出不去!”
小混混半弓着身子接过烟,眼珠子一转,笑道:“嘿嘿,大哥,我有个朋友,也是混东区的,叫杰西比格,身手不错,当个站岗的完全可以。”
小高层嗤笑一声,知道这小混混是打算从那个朋友那捞一点所谓的‘介绍费’,他也不在意这些,实在也是帮里人手实在是不够。
罗杰特被红头罩弄死了,也不知道在死之前都透露出什么给了红头罩,他们现在正忙着转移呢!
一个拉进来站岗的人,也不过是消耗品,都不用细查,直接拉过来就用了。
希望他能抵挡红头罩,不多,一分钟都是他最大的贡献了。
他点了点头,同意小混混的行为。
小混混一喜,谄笑着后退,躲到角落打电话去了。
挂断电话的红头罩吹了一个口哨。
4. 勇闯哥谭第四天
肚子咕咕叫的艾洛里恩在房间里等待了许久。
他侧头能听到很多从地面上传来的喧扰声,透过一个小小的换气扇能感受到很多混杂的气味。
外面有很多人,但没有一个人会过来的样子。
他掏出口袋里的最后一个葡萄味口香糖,扔在嘴里咀嚼起来。
雨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起来。哥谭的雨,好像也带着一股腥咸的铁锈味,好像是把整座城市的混乱复杂熬成了一锅浓汤。
艾洛里恩站在一个摇摇晃晃的桌子上,头凑近了换气扇感受外面的气息。外面的声音更加的嘈杂,有谁在大声咒骂。
雨丝斜斜地打在外面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仿佛是谁在暗处一下一下地敲打着节拍。
在这混乱的噪声中,艾洛里恩感到了一丝安心的困倦感。
他蹲坐在桌子上,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嘴里的口香糖,一手用力按压太阳穴。
等一个小时,再等一个小时,没人来,他就出去觅食。
******
红头罩此时穿着一件简单的连帽衫,他把自己的摩托放在附近的安全屋,咬了口打包的芝士汉堡,看了看时间,随手把木仓塞进口袋里,简单看了下天色,嘟囔着骂了一句破雨,抓了抓头发,给自己加了一顶帽子,对着镜子换了一副表情才出门。
“F**K!这该死的天气!”黄毛的小混混罗比森躲在据点外的小巷里的铁皮桶下,一边咒骂着天气一边时不时地望向小巷外。
“该死的杰西比格,居然让我等了这么久!”他这么嘟囔着,手里还摆弄着刚才的小高层混混布莱恩扔给他的香烟。
罗比森将香烟放在鼻子下面细细闻了闻,觉得这烟味道和他平时抽的都一样,可偏偏比他常抽的贵了足足3美元!是他平常都舍不得买的!
“等他来了之后,中介费我要再收高点!”
等收到钱,他也要去潇洒!
就在这时,远处小跑过来一个身姿高大的人,淋着雨过来。
罗比森警觉一下,手隐隐向后腰处摸去,眯着眼睛看着来人。
“罗比森!”那个人喊着。
“啧!”罗比森听到这声音立马就反应过来来人就是自己一直等待的杰西比格,放下警惕,大声啧了一声,站起来冲着这个男人不满地大喊:“FK!怎么才来,老子等你多久了!”
杰西比格双手摊开,靠近,他的连帽衫兜帽压的极低,更别提他在里面还带了一顶帽子,因此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露出的线条紧绷的下颌。
他身材高大,身上还带着些许的硝烟味。
按理来说是一个极具威胁性的形象,只可惜他的身姿并不挺拔,语气也并不强硬,就连唯一能看清楚的五官他的嘴巴,都带着微笑的弧度。
“哈!”杰西比格夸张地大口喘气,好像刚才过来的那几步路已经消耗了他大半的体力,笑着继续道:“唉,罗比森,没办法,没钱吃饭,刚去搞了点新票子。”
“总不能让你丢脸吧,哈哈。”
“啧。”罗比森斜了他一点,只觉得这个人比他还惨。
也不知道那身肌肉到底是怎么来的。
罗比森撇了撇嘴,手里若无其事拿着那根烟,站起来拍拍裤子,“行了,干好这票,有的你潇洒的。”
听到这话,杰西比格笑着搓了搓双手,不动声色地靠近罗比森,阴影下的眼睛紧盯着他,面上依旧笑道:“咱们这票……是要做什么?”
罗比森嗤笑一声,走在杰西比格的前面,示意杰西比格跟上来。
他比杰西比格整整小了两圈,平常佝偻着的身体此时却是抬头挺胸的,后腰的木仓明晃晃的露出来。
倒也不是信任杰西比格到可以把后背放心给他,只是就刚才那人的表现使得罗比森相信这男的根本没勇气来伤害他。
他隐晦地打量杰西比格的身材,觉得这身材给这种男的真的是浪费了,估计是以他的能力只能靠身材吓唬人抢钱花吧!
我要是有这种身材我早混成小高层了!
这样的男的,我一拳一个!
可见他现在的自信张狂。
杰西比格翻了个白眼,跟上去。
“我带你去据点,走个过场!”
******
口香糖彻底没有了味道。
艾洛里恩将它吐了出来,用原本的包装纸仔仔细细地包好,放进口袋里。
肚子里的声音简直比外面雨丝噼里啪啦砸在铁皮屋顶的声音更响。
他大致估算了下时间,揉了揉有些睡眼惺忪的脸蛋,决定出去觅食。
首先先去□□据点看看有没有给提供食物吧。
刚被打入大笔钱但自己根本不知道的艾洛里恩面无表情的想。
打工人就要毫不留情的薅羊毛。
他试着打开门走出去,却发现他所在的安全屋的门是在外面被锁上了,也不知道这安全屋是在安全谁。
艾洛里恩倒也不生气,主要也是这对他来说没啥作用,一用力,整个门就被卸了下来。
是不是得把门装上——
好像他今晚还得在这里睡觉。
艾洛里恩抓着手里的门思考了一番,最终因为缺少工具放弃,只能把门又重新嵌回门框里,假装关上,又从屋里排气扇抓下来一根铁丝,假装是锁,把门关上了。
看着破破烂烂的门,艾洛里恩满意地点点头。
这下就很门了。
门:……
墙:……
顺着嗅觉,艾洛里恩隐密在黑暗中,迅速地到达□□据点。
这片藏在老城区死角的破仓库,外围守着的全是一些懒懒散散的底层混混,叼着烟唠八卦、靠在墙角吹牛,半点警戒心都无——
上头说有神秘雇佣兵会来帮助他们拖住蝙蝠侠,他们只管守在外围,等着指令就行。
神秘雇佣兵艾洛里恩站在他们的面前。
并没有闻到有食物味道的艾洛里恩本想着直接转身就走,去垃圾桶倒腾一下都比在这里只有烟味和臭袜子味道的地方有希望一些。
就在这时,带着潮湿味,一股熟悉的味道传入他的鼻尖。
就是那个刚来到哥谭就闻到的味道。
艾洛里恩动了动手指,转过身去。
一个黄毛的小混混对着一个和他有一面之缘的小混混弓腰笑道:“布莱恩大哥,这就是我说过的那个人。”
他们的身边有一个高个小伙,只能看到他的下颌,他正搓着双手,笑着。
布莱恩挑剔着来回扫视这个男人,本来想问问这家伙怎么整个破帽子,但随即想到要他做什么又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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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跟一个消耗品有什么可说的呢。
点了点头,下巴随意的向破仓库里抬了抬,意思就是通过了,让罗比森给他介绍就行。
随意从口袋中拿根烟出来点上,他环视门口的小混混们,眼睛滴溜溜地转,想着如果到时候出事了,他从哪里溜,然后猛然一惊,看到了隐在黑暗中的人。
——这是谁,在哪里站了多久了?!
他的僵硬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而跟在罗比森身后的杰西比格甚至是比他更早的发现,他隐晦地打量那个角落,全身戒备,耳边还要忍受罗比森的废话。
“F**K!什么人站在那里!”罗比森手忙脚乱地掏出口袋里的枪,动作幅度之大让他夹在耳朵上的烟都掉在了地上,可是他根本无暇顾及。
罗比森的大喊声响彻整个破仓库,原本三三两两懒散的小混混们都站了起来,七手八脚地掏出枪。
杰西比格·AKA红头罩也悄悄将手伸进口袋中。
艾洛里恩沉默地站在那里纠结要不要冲上去闻闻那个男人的味道,下意识地从黑暗中探了个脚。
布莱恩混乱中混在人群里,自然是看不到这个就是被他送进安全屋的神秘雇佣兵,只见他大喊:“愣着干什么,肯定是来砸场子的!”
“砰——”
有人开了木仓。
“砰砰砰——”
接下来是更多的木仓声。
“SHIT!管他来的谁,这么多人够给他打成筛子了!”
“哈哈哈哈!我猜肉泥也是有可能!”
“哈!我看其实也不用木仓,一人一拳也够他受的了!”
小混混们从一开始仓皇到后面的嚣张,时间也不过一两秒。骂骂咧咧的声音甚至压过了木仓声。
下一秒,一个小混混飞了出去。然后更多的小混混飞了出去。木仓声渐渐停了下去。
“该死的!”罗比森挤在小混混们的后面,打木仓也没空间打,等视野宽阔准备来个一两木仓刷刷存在感。
然后发现原来视野开始宽阔是因为他妈的前面的人都起飞了啊。
罗比森:……
下一个起飞的人就是我是吧。
罗比森汗毛竖起,紧忙想扯着旁边的杰西比格挡在自己身前。
红头罩一直在暗中戒备,按照他现在杰西比格的身份来说,应该是个外强中干的人设,来人不知立场,飞出去的小混混都躺在地上不知生死,他不能轻举妄动,可为了这个卧底行动,他又是不可能无所行动。
一旦打了,赢了,他的人设出现了问题;输了……
红头罩藏在兜帽下的嘴唇勾起,他怎么可能输?
烦!都怪老蝙蝠!该死的黑衣人!
红头罩思考很多,但实际上时间只过了一两秒,他此刻已经下定决心把眼前人先弄了,再去审问那个布莱恩好了。
这么想着,他转身就打算先给旁边的罗比森一拳头送他一个如婴儿般的睡眠时,眯着眼睛地布莱恩突然开口:“MAD DOG?”
不知道为啥突然被攻击,但反正直接反击一拳一个小混混的艾洛里恩揍倒一个小混混,站在只剩最后四个人站立的破仓库门口,停了下来。
MAD DOG!
听到这个名字,看到男人已经停了下来,红头罩缓缓放开捏成拳头的手,眼睛一眯。
5. 勇闯哥谭第五天
“大红,需要帮助吗?”
“滴——”一声。手机传来震动。
正在包扎伤口的红头罩随意拿过来手机看了一下,嗤笑一声,手指飞速回复。
“做你的乖乖鸟吧,小红。”
“OK,但我估计你需要这些信息。”
手机的另一头,在幽蓝色屏幕的映照下,挂着两个大黑眼圈的提姆还没来得及换下制服,猛地灌了一口黑咖啡,不管杰森到底回复了个什么,直接把文件打包扔了过去。
红头罩的手机早就做过改造,自然也是能够接收到文件,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被迫装了韦恩家族不对外的高科技,确实是好用多了。
他并没有再回复红罗宾,大概红罗宾也不在意这一点。
——这一年以来,彼此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
红头罩啧了一声,还是点开了文件。
里面是最近进入哥谭的,不是那么可以放心的人物的清单。
他上下滑动,心里腹议这老蝙蝠控制欲真的没有人能管一下吗,他到底是花了多少钱在监控上面?
还有红罗宾,怕是得日夜盯着监控来确认人员了,他身体里流淌的不应该是血液而是黑咖啡。
红头罩这么想着,好似都无所谓很轻松一样,但他的脑袋在一刻不停的记忆对比——
要知道这些可疑人员来搞事的话,首先就是□□那边在搞事,而他,可还是控制着东边那片地下势力!
突然,他上下滑动的动作停滞一下,文件上的图片停在一个模糊的照片上。
这应该是刚入港的照片,看起来他是跟随着一些货物从港口非法入境的。
也正常,他要是用正常身份进来也就不是可疑人员了。
红头罩面无表情的想。
哈,哥谭!
照片上的男人身穿一件洗的发白的毛衫,下身是一件工装裤子,一头杂乱的白色头发胡乱的遮在脸上,看不清神态,只能依稀感觉是一个并不太健硕的男人,并不太符合雇佣兵的身份,倒像是一个穷苦的文艺画家,而说他是男人其实也不太对,看起来他应该是在男人和青少年中徘徊的样子,但红头罩还是从他的姿势中看出了他的警戒,而从他周遭的气势上完全可以忽略掉他身材上的不足,更别提有个小混混一直离他足有半米远的地方对他弯腰。
照片下还备注了来自红罗宾的文字:
“MAD DOG。”
作为和刺客联盟和丧钟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的人,出现一个靠踩着刺客联盟名声大噪并且是在丧钟名下的雇佣兵,红头罩自然有所关注。
但这个人并没有涉足到哥谭,本来管哥谭那摊烂遭子事就够焦头烂额,还带着和蝙蝠家族的各种纠葛以及他还要找人的事情,已经忙的人仰马翻了,除了背后嘲笑一下刺客联盟,也是没有想要去查查这位雇佣兵的信息。
看样子我的控制欲比老蝙蝠来说可好太多了,哈!
红头罩这么想着。
直到后来,他勉强找到了自己想要拯救哥谭的道路,跟蝙蝠侠等人关系陷入了一段不好描述的状态,开始专心致志准备找狗的时候,再听到这位雇佣兵的信息。
红头罩也震惊了。
哪怕是丧钟都没这么频繁的反水!也不怪他成了个自由雇佣兵。
直到现在。
哈!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最终都会来到哥谭,哥谭是有什么吸力吗?!该死的!
红头罩咬着牙,继续看红罗宾总结的MAD DOG的战斗特点以及性格推测,心里莫名其妙就肯定了,这次MAD DOG来,肯定与他查的事情有关。
手指按着屏幕往下滑,下一张照片映入眼帘。
只见刚才还气势凌然的男人蹲在小巷里的垃圾桶边好像在闻什么味道。
照片下面依旧是备注:
疑似喜欢垃圾桶,必要时可用垃圾桶反击。
红头罩:……
面无表情的捏紧手机,来自韦恩黑科技的坚固手机都好像在吱吱作响。
怒极反笑,红头罩霹雳吧啦的打字。发送对象却不是红罗宾,而是管家阿尔弗雷德。
并不隐晦的告诉阿尔弗雷德红罗宾现在不光是血液里都是黑咖啡,看样子脑子也被黑咖啡浸泡透了!
没过几秒就收到阿尔弗雷德的信息:
“感谢杰森少爷,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想必提姆少爷会正常的摄入咖啡因。”
这下子高兴了,杰森翘着嘴角回复:“不客气,阿福。”
“我做了小甜饼,您要回来吃点吗?”
……
看到信息。杰森沉默了片刻,今晚和蝙蝠侠打了一架的胳膊还没包扎完,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的声音响个不停,他怒吼着让他闭嘴,并没有多大用,但至少发泄了一通,最终还是回复。
“下次吧,阿福。”
随即将手机扔在一边,去冲个战斗澡。
另一头蝙蝠洞里,默认同意红罗宾将信息传给红头罩的蝙蝠侠盯着大屏幕上的一处。
“少爷,,您需要休息了。”阿尔弗雷德端着一盘新烤出来喷香的小甜饼过来。
“是蝙蝠侠,便士一。”
“好的蝙蝠侠先生,接下来您的蔬菜汁从一杯增加为两杯,为了您的健康。”阿尔弗雷德从善如流。
蝙蝠侠不好惹的嘴角更加下撇。
红罗宾暗暗偷笑。
“还有您,红罗宾先生,恐怕您的黑咖啡供应量将在明天减半。”
红罗宾勾起的嘴角也开始变得下撇。
啊,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阿尔弗雷德放下盘子,假装没有看到两个人不满意的表情,转身离开。
****
现在看到这个人,红头罩确认自己当时的想法是真的。
罗比森的动作停下,完全没发现自己刚才下场是多么的统一——
要么会被MAD DOG一拳抡飞,要么就被身边人一拳锤睡。
总而言之地面才是他永久的家。
看到来人停下动作,布莱恩才真正的确定他的身份。
能不确认嘛!还是他给这人弄回来的,当个傻子似的赔笑半天却连个眼神都没收到,生气的给他丢给了司机,结果半道人又没了,还得他到处去找,原本以为弄去安全屋锁起来到时候用他的时候再放出来就万事大吉,万万没想到他还会拆家跑出来了。
哈哈。
布莱恩心里安慰自己
是自己人就好是自己人就好。
至于地下这些……
呃,管他生死,反正都是消耗品,哥谭最不缺的就是小混混,到时候再招点进来就行。
布莱恩:我不难受,我一点都不难受(戴墨镜)。
他小跑着到艾洛里恩的面前,声音还带着颤抖问到:“您怎么来这了?”
艾洛里恩甩了甩抡人的拳头不说话,布莱恩看着眼皮直跳,吓得要死还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说:“还不到您出动的时候呢,我们这里都撑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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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洛里恩:……
烦人,他到底在说什么呢。
“SHIT……我的腰……”
“该死的我的脸怎么会这么痛。”
“他妈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地上突然传来声音,原来艾洛里恩并没有把人弄死,他们也只是陷入了暂时性的睡眠中,此时也有人陆陆续续的醒了过来,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这人不愧是传说中的那个神秘雇佣兵,对力道的把握刚刚好,那么多个人都被抡飞掉落在同一片区域,就那么昏了过去,身上看不出来任何伤痕,只有从地上爬起来的灰尘,连一滴血都没有。
布莱恩刚这么想着,心中的恐惧更甚,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眼睛四处寻觅周边的小混混打算把雇佣兵扔给别人看着。
“该死,我是不是脸落地的!我的鼻子!”有个小混混鼻子下面带着两条血痕,他瓮声瓮气地骂着,一边擦着自己的鼻血。
布莱恩:……
吗的不行,必须给他扔出去。
呃……好像确实是脸着地的。
艾洛里恩面无表情地目移。
他倒是没忘记自己出来的目的,手在口袋里摩挲着来的路上捡到的可乐瓶瓶盖,但心里更深处他想观察一下那个有着熟悉味道的男人。
刚刚在抡人的时候他也没忘观察着男人,自然也是看到了男人偷偷攥紧地拳头。
但此时他不知为何有点心虚,不敢看这个人。
这对他来说可谓是新体验。
从沙漠睁开眼到两次被人捡走,艾洛里恩就好似把记忆和大脑全部丢失在了沙漠里,对他来说一切思考都是浪费时间,直接就干才是解决问题的本质。
想要给艾洛里恩洗脑却发现他根本就没脑子的拉尔斯:……
想要教导他雇佣兵知识却发现他只能记得芝士的丧钟:……
然而思考总是短暂的,只有莽干才是唯一的归途。
艾洛里恩默默盯着红头罩。
红头罩被盯地警戒心凛凛作响。
布莱恩却是松了一口气,立刻决定把这个烫手的麻烦扔给对方。
是他对这个人感兴趣的,可不是他害怕不敢负责哦~
他这么想着,对着杰西比格招了招手。把人叫来身边。
红头罩警戒着过来,心里也大概猜出来要发生了什么,他倒也没什么不满,毕竟他是来卧底打探信息的,哪怕雇佣兵是个哑巴,但他能接触到的人会是更高级别的,信息会更有用。
只是,可能会有些棘手。
三言两语把麻烦扔给杰西比格,在红头罩装作为难害怕的话语中,布莱恩随口承诺会给杰西比格更高的报酬就溜之大吉。
路过罗比森嫉妒的眼神,红头罩站在了艾洛里恩的面前。
头发嘈杂的遮住了眼睛,透过那些发丝,艾洛里恩抬头好似在定定地盯着杰西比格。
红头罩绷紧神经,兜帽下的眉峰微调,默不作声的警戒着,随手都有可能跟对方交手。
气氛逐渐变得冷硬,连骂骂咧咧爬起来的小混混们都默不作声的三三两两远离,罗比森心中暗骂最好给这小子弄死。
“咕——”
一声悠扬的声音响彻仓库,甚至还带着回响。
沉默中,艾洛里恩默默低下了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清晰明了的听到这声饥饿的哀嚎来自对方的红头罩:……
该死的他之前蹲在垃圾桶不会是为了掏点东西吃吧!
6. 勇闯哥谭第六天
第一声哀鸣好像只是进攻的号角,接下来的咕咕声简直就像是交响乐一般演奏着。
偏偏声音的主人好似无所谓一样只看了眼就继续抬起头,目光更专注地落在杰西比格身上。他也没表示出自己饿了,也并没有表现出窘迫,只是直白的盯着杰西比格。
红头罩皱了皱眉,感觉雇佣兵的行为并不是打量反而是嗅闻。
他想起之前雇佣兵的资料上有写这个人的嗅觉疑似非常发达,他可能是从他身上闻出了什么。
这本来可能会让红头罩觉得警惕的,因为这可能关乎于他是否被雇佣兵认出来了,可他坚信这是他第一次与雇佣兵见面。
唯一有交集的地方可能是刺客联盟,但他已经离开刺客联盟很多年并且还专程去销毁了他当时的物品,可能就连专业的搜查犬都没有办法闻到他,他不相信一个人类可以做到这一点。
红头罩忍下心中的烦闷,他看不到雇佣兵的眼睛,只能看到他并不棱角分明的下巴,他皱着眉看着雇佣兵。
雇佣兵的身高并不高,至少是比他矮上了半个头,身材也是纤细,感觉应该是个和红罗宾一样更偏向身体灵活地、并不擅长拳对肉冷硬风格的人,然而偏偏他的力气很大,说抡飞人就给抡飞了。
这么看来就更加年轻了,确实是在青少年和成年男人之间。
在这一瞬间,红头罩脑中嘈杂声一片,有小丑尖锐的笑声几乎冲破天际。
“哈哈哈!J叔叔的可怜小鸟,你在想什么呢?那个被你抛弃的小狗吗?”
“闭上你的臭嘴!”
红头罩几乎控制不住暴怒的情绪,双手紧紧地攥起,兜帽下的额头青筋暴起,他现在只想冲进阿卡姆把那个该死的小丑一木仓嘣掉。
可他是杰森,他是为了铲除黑暗而自己主动走向黑暗的红头罩,也是反复咀嚼着曾经美好的记忆永不放弃的小巷流浪儿。
在这个可能与他丢失的同伴有关的卧底任务中,他不可能自己搞砸他。
“没用的小鸟~可怜的小鸟~被抛弃的小鸟~哈哈哈哈哈!小鸟还没有想明白,无用的人会被所有人抛弃,不管是蝙蝠侠还是同伴!哈哈哈哈哈哈!!”
“哈!不是人的家伙是不懂人类的!”听到这话,红头罩突然冷静了下来,不再愤怒,沉静的反驳。
“自欺欺人的小鸟……来跟亲爱的J叔叔走吧……”小丑的呢喃继续,被红头罩自动忽略掉了。
红头罩控制好情绪,他不否认,真正见到艾洛里恩之后,他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他一直寻找的同伴。
在他从坟墓里爬出来后,脑子一片混乱,茫然地走在混乱的哥谭,选择与野狗做伴,而狗群们也很痛快的接纳了他,不仅保护过他,甚至还为他找来过食物,在他潜意识里就认为他的同伴就是小狗。然后就是被捡走到了刺客联盟,当他躺在池水里,池水腐蚀着他的思想,死前的记忆不断回响,小丑在他的脑袋里大声尖叫,撬棍每时每刻都砸在他身上。
他痛苦、混沌、挣扎。
在小丑的不断的告诉他他被蝙蝠侠抛弃了的时候,总能听到有个稚嫩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字。
声音也总是在笑,可他的笑是稚嫩的,来自儿童的天真,他的呼唤带着毫无保留的信任依赖。
杰森抓住了这声呼唤,挣脱出来,从池水中醒来,记忆恢复,包括在从坟墓出来时流浪的记忆。
原来他真的有个同伴,只不过这个同伴是人,但他像小狗一样,亲昵的跟着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他。
如果整个世界都会抛弃杰森,可是他绝对不会!
现在这个雇佣兵总是沉默的打量着他,明明从发色到目测的年龄统统都对不上,他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极了当年哥谭巷子里,那个总跟在他身后,饿的肚子咕咕叫,苍蓝色的眼珠却一直跟着他的小小身影。
哥谭的夜雨裹挟着潮气,把废弃仓库片区浸得阴冷,小混混们躲藏在里部,在外侧只剩下两人。
但艾洛里恩能闻到在附近还有个有着熟悉味道的人徘徊,他微微皱眉,不肯转动的大脑此刻也反应过来,可能这一切都跟他遗失的记忆有关。
“咕——咕——”
“唉……”红头罩放弃般叹口气,不再对视下去,实在是没法忽略这声音——
该死的这声音都快盖过小丑那破笑声了好吗!
刚才紧紧攥起的手内侧可能是被他指甲刺破了,他并不想有人发现,于是他微微低垂下头,闲散的换个站姿借此将手插进口袋,突然他摸到口袋里有个纸质的东西。
奥,好像是他随手塞进口袋的芝士汉堡。
不对,这该死的汉堡怎么在口袋里,都怪小红鸟当时发的文件!
红头罩咬牙切齿的想。
汉堡距离出炉已经过去了四五个小时,早该凉透的它此刻依靠着人的体温下甚至还是温热的。
他想了一下,从口袋摸出芝士汉堡,还套着卧底人设,装作害怕地说:“我这里有个汉堡……呃……你,你要不要吃?”
艾洛里恩专注的视线从杰西比格的脸转移到手上,不假思索的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包装,他没说一句话,扫了眼杰西比格看似恭维的身体,但脊柱都笔直,弯都没弯一下,他抬头不着痕迹的闻了一下。
他现在非常的确定哥谭和他丢失的记忆有关了,就连这汉堡都透着熟悉的味道,而杰西比格给他汉堡后身上的味道依旧让他感到亲切又陌生。
但此刻,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狂乱的撕开包装,艾洛里恩开始啃起汉堡。
融化过又凝固的芝士和温热后油脂有些凝固的肉饼在舌尖散开,艾洛里恩感受刻在记忆里的熟悉味道,吃得专注又从容,大口大口的咀嚼,却没半分狼狈,只透着一股满足。
看起来礼仪还不错的样子。
红头罩继续假装警戒,眼角却忍不住频频瞟向雇佣兵,看着在口袋里搓磨了一路都扁塌变形,面包胚都歪七扭八的汉堡被他吃的那么香,不由得想——
他不会当时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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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蹲在垃圾桶打算搞点东西吃吧?!
天气渐渐黑了下去,经过一番惊吓的混混们也恢复了原本的样子,有人开始频繁出入破仓库。
搞定了眼前的人,红头罩依照着卧底的人设,他不再去搭话,此时他高大壮实,却缩着肩,一副怕事的混混样子,兜帽下的眼睛却似散漫地扫过仓库里的每一个人,把守卫布防、货物清单尽数记在心底。
突然,他扫视的目光顿住在一个角落。
那是由三两个小混混们凑在一起的小角落。
里面包含刚才溜走的小高层布莱恩,此刻他正在跟一个身材高大,黑发褐色眼睛的男人谈笑风生,男人斜靠在堆满走私货的木箱上,指尖转着一枚硬币,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他们两个看似亲密,实则之间离着老远的距离。
红头罩眼神一凌,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身份。
这老蝙蝠怎么又来了!
红头罩心底的戾气瞬间翻涌,直觉不能让蝙蝠侠打断他的行动,于是他直接走了过去。
看到来人,布莱恩多多少少有些心虚感,虽然很淡,但是还是叼着烟笑着开口:“哦,杰西比格,雇佣兵现在可算安分起来了,哈哈,看样子你小子不仅身材可以,接待的本事也不错嘛!”他说着,想要上前拍拍红头罩的肩,但被红头罩不着痕迹的避开了,他也没在意,吐出口烟雾继续道:“小子,好好干,这票干完,我就引荐你给老大,哈哈!到时候,票子车子都有!”
布莱恩爽朗大笑。
男人见此主动凑过来,拿起两瓶啤酒,抛给红头罩一瓶,语气吊儿郎当,带着刻意地试探:“大块头,看着挺壮,好好干,到时候带着兄弟一起捞好处啊!”
“哦,哈哈!小子,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艾伦,是个情报贩子。”
红头罩抬手接住啤酒,指尖攥紧瓶身,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玻璃,却故意装作手滑,踉跄了一下才接稳,借着动作靠近了蝙蝠侠,满脸不耐烦地粗声呵斥:“少来烦我,我就是个看门的,惹不起事。”
他抬眼看向蝙蝠侠,眼底没有半分他这个身份该有的怯懦,反而淬着冰冷的敌意,声音压得极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别在这装模作样,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老东西。”
敌意毫不掩饰,是杰森怼蝙蝠侠积攒已久的抵触与对立。
红头罩说完就立刻拉开了与蝙蝠侠的距离。
艾伦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语气依旧轻佻,却暗藏锋芒:“大家都是混饭吃,各凭本事,管好你自己就行,大块头。”
短短几句交锋,没有激烈的争执,却暗流涌动。
见证一切的布莱恩依旧抽着烟,一句话都没说,哪怕杰西比格表现出来了跟他不一样的性格,他也都当是小混混真吃下了他刚才画的大饼开始有持无恐起来。
他心底嗤笑一声,余光瞟向正走过来的雇佣兵,悠悠吐出最后一口烟——
有啥好争执的呢,反正最后都是消耗品。
7. 勇闯哥谭第七天
艾洛里恩如鬼魅般缓缓接近。
在啃完汉堡之后他的肚子略有缓解,但噎的他嗓子有点发烫。他现在想的是出去搞点喝的缓一下。
他暗自想着他的食道感觉上也得换了。
但是他还是打着被噎出来的小嗝靠近。
没有特殊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感知到了杰西比格对黑发男人的浓烈敌意,他想着刚才有看到的杰西比格手上的伤痕,心里有点难受。
他不想杰西比格不高兴,因此也没有犹豫,也没有半分铺垫,当即打算上去直接弄了黑发男人。
其实他也很纠结,从心底来说,他并不想做什么的,因为和杰西比格对立的男人他也有一种打心里的亲昵感,但是没办法,好像私信来讲,他更不想杰西比格伤心。
他脚步寂静,从阴影里窜出,为了防止小嗝的声音被听见,他甚至暂停了呼吸,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手里甚至还攥着被攒成一团的芝士汉堡包装纸,朝着毫无防备的黑发男人头颅直接冲去。
动作迅猛狠厉,没有丝毫试探,和刚才抡小混混的动作一样,只是更加的迅猛,看着就是奔着一击毙命,要替杰西比格除掉男人的方向去的。
变故骤升,周围的混混们还没反应过来,拳头已经逼近蝙蝠侠的脑袋。
时刻警戒着的蝙蝠侠瞬间绷紧身体,原本伪装着的轻浮荡然无存,指尖微动,正要动用格斗术反击,却又强行忍住——
一旦动手,身份必然会暴露,卧底的计划便将全部失败,包括他的身份也将不能再次使用。
电光火石之间,也警惕着的红头罩动了。
他并没有展露出什么超强的格斗技巧,只是完全贴合了自己外强中干的小混混人设,猛然地往前一扑,看似是慌里慌张又重心不稳,实则是精确地撞在雇佣兵的手臂上,力道恰到好处,既撞开了雇佣兵致命的拳头,又显得只是情急之下的莽撞举动,合情合理。
本就没有对杰西比格抱有警惕心的艾洛里恩不仅是被红头罩撞歪了手臂,稳下来后身体都晃了晃。
嗯,杰西比格把自己养的真好。
艾洛里恩感受下手臂上隐隐作痛的感觉心想。
“你疯了?!”
见到阻止了雇佣兵的行为,红头罩心下一松,但面上还是扯着伪装过粗哑的嗓子大喊,脸上满是惊慌与怯懦,伸手死死拉住雇佣兵的胳膊,故意装作了被吓得脸色发白,双腿甚至还微微打颤,一幅见了血就腿软的忘记了所有,敢扯着刚才还怕的不行的雇佣兵的样子:“别!别在这里动手啊!布莱恩说了老大不准在仓库闹出血来,影响生意,你想害死我们啊!”
艾洛里恩一愣,他能闻到艾杰西比格自己身上都有隐隐的血腥味,有新鲜的还有之前的,另外刚才不也有个小混混鼻血都出来了嘛!
真是善变,艾洛里恩撇撇嘴。
他转向杰西比格,双拳依旧紧绷,显然是不明白杰西比格为什么要阻止自己弄了黑发男人。
红头罩依旧死死拽进他不放,故意把自己往他身上靠,要装作一副站不稳的样子。
靠,这个雇佣兵是个机器人吗?怎么会这么凉!
感受着不属于自己的体温,远比那个芝士汉堡来的更加炽热,艾洛里恩反思了一下从前从让人挨到自己哪怕一根头发丝的样子。
没想到他人的体温还不错嘛!
可惜两人身高确实差的有点多,哪怕红头罩都已经装作瘫软的样子了,还是比艾洛里恩高。
他低下头,用只有艾洛里恩才能感觉到的不容置疑的强大力道,紧紧地禁锢着他,压低声音,带着哭腔似的慌张:“我跟他就是吵了几句,犯不到杀人的地步!真闹出血来,咱们都得被老大沉河里!”
艾洛里恩不由得想象了一下,感觉如果自己和杰西比格一起被沉入河里,大概杰西比格站起来就能走了,而自己站起来离水面估计也得差个几十公分,心里有点想乐。
红头罩全程演的完全就是一个怂包的样子,畏缩又胆小,生怕惹祸上身,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只是一个怕被牵连因此多管闲事的废物混混。
感受到杰西比格施加的力道,艾洛里恩缓缓收回了手,退后了几步,很明显,他听从了杰西比格的话。
危机解除,周围的混混才回神,骂骂咧咧地数落了几句。
布莱恩:……
我大抵是跟这个雇佣兵犯冲。
他心里暗骂几句,感觉今天的心率完全由雇佣兵掌握了,还想着靠着一笔捞一波大的去享受的他摸了摸平缓下来的小心脏,决定溜了!
蝙蝠侠看着眼前那个依旧慌的喘气,面上写满了后怕的红头罩,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又带着一些笑意,但随即他便又恢复了油滑的摸样。
他也没有道谢,更是没有多做停留,深知再留下来只会有更多的麻烦,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下布莱恩溜走的方向,对着红头罩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惯有的轻浮:“大个子,管好你的人,别给我找不痛快。”
也不知道在说谁是大个子更好一点。
后退几步的艾洛里恩抬头感受下两人鼻息的声音,可以感受到黑发男人甚至比杰西比格还要高一点,快速的直接把自己排除在外,面无表情的想。
但鉴于艾洛里恩也不说话,红头罩和蝙蝠侠互相打配合,没有任何人反驳,蝙蝠侠说完就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照旧是那副吊儿郎当又滑不溜湫的情报贩子的样子,慢悠悠地走出了仓库。
背影从容,没有露出半分破绽,顺利脱离。
直到蝙蝠侠的身影消失在小巷尽头,红头罩脸上的惊慌才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愤怒,他松开双手,看向艾洛里恩。
他帽檐的阴影下,那双眼睛充满了警惕与疏离。
刚才有升起的那丝莫名的亲近感,在这一次雇佣兵的行为中彻底的烟消云散。
他原本对雇佣兵的身份心存疑虑,考虑到他在道上的名号,加上那丝好感,让他甚至有想过他可能是过来反水的,可如今雇佣兵二话不说就下死手的行为,只是坐实了他与□□同流合污的事实,红头罩放下不该有的想法,只剩下满满的防备。
就在这时,艾洛里恩口袋里突然响起“滴滴。”的声音。
他转身走到僻静的角落,接起了通讯器,全程一言不发,只是安静的听着,眉头微微皱起。很快便挂断了通讯器,他若有所思的抬头看了一眼屋顶的某个角落,很快收回视线,没再看杰西比格,转身便踏入了雨幕。
看着雇佣兵消失在雨夜的身影,红头罩压下心底的烦躁与疑惑,彻底收起杂念。
雇佣兵一走,整个破仓库里留下的小混混们便只是个小麻烦,正是他能潜入仓库深处,寻找被拐孩子们藏匿点的绝佳时机。
他装作不耐烦地啐了一口,随意找了个借口,便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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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往仓库内部摸去。
这时他藏在兜帽下的隐藏耳机突然传来一声声音。
“大红,演技很好嘛。”
被艾洛里恩看的那个角落,阴暗中,一点微小的红点闪烁着,在雨丝中模糊了亮光,无法被人发现。
那便是一个小巧的监控器,链接着蝙蝠洞里的超级电脑。
正在收拾收拾准备离开蝙蝠洞的红罗宾在家族通讯频道中说道。
很显然,刚才的一切都被红罗宾尽收眼底。
“TT,很显然,愚蠢的陶德贡献出了最佳演技。”罗宾嗤笑道。
呵,该死的蝙蝠崽子们,再一次破解了他的通讯频道!
没有一个小混混在,但红头罩还是保持着人设,只是低声的咬牙切齿呢喃:“小红,该死的不要什么都和老蝙蝠学!”
“NO,NO,亲爱的大红,哪怕没有蝙蝠侠我也是不会错过这么一幕的。”红罗宾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
“TT。”
“看样子没有咖啡因的可怜鸭子失去以往骄傲的大脑,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了。”红头罩已经摸进了仓库内部,低头倾听动静。
“哈!愚蠢的鸭子。”
“哦,可怜的罗宾为什么没有去夜巡呢?是家庭作业没有做完吗?”红头罩继续回复。
“该死的杰森陶德!我……”
“滴——”
早已预料到罗宾会跳脚的红头罩心满意足地果断挂断了通讯器。
哈!想象着小孩愤怒的样子,他心里哼着歌,确定仓库内部属于无人监管的状态,他继续挨个房间探查。
“哦红头罩……我今天只喝到了三杯黑咖啡,甚至不是加浓的!”
但下一秒,红罗宾又入侵了他的频道。
哈,该死的鸭子侦探!
红头罩刚想要说话,却在到最深处的一个房间的时候,感觉到了不妙。
门缝中传来了一股机油混杂着某种甜腻腐烂的气味。
红头罩心下一震,贴近冰冷的金属门上,那扇门看起来并不怎么经常打开,挂着一把旧锁,连带着锁芯都好像生了锈,红头罩观察好周边安全后,掏出铁丝,只轻轻一拧,伴随着金属门的哀嚎,门打开了。
房间里只有几个昏暗的灯,排列着整整齐齐的架子。
每个架子上都整齐地码放着玻璃容器,按照大小从下向上每列摆放。
玻璃容器里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死灰的光,里面浸泡着的不是货物,而是属于人类的痕迹——
手指、手掌、甚至是完整的小臂。
它们被小心翼翼的固定着,里面有年幼的也有中年的,在容器的底部还贴着标签,写着日期、编号以及年龄。
红头罩垂下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牙齿咬的吱吱作响,喘气声不由得加重。
为了找人,他太清楚了,这里存放的全是为了人类肢体买卖的存货!
该死的□□,不仅做着人口买卖的勾当,甚至连人类器官买卖都在做!
愤怒已经压倒了恶心感,但红头罩强迫自己深呼吸,压下了那瞬间的失控。
“红头罩,发生了什么?”从他粗重的呼吸声中红罗宾敏锐的发现的不对劲,他试探性的询问。
“没什么,发现了臭虫。”
还是该死的臭虫。
他缓步进入,视线扫过每一个角落想着。
8. 勇闯哥谭第八天
蝙蝠侠从来不是仓皇逃脱,而是早有计划的离开。
早在红头罩以假身份混进那个□□之前,他就顺着企鹅人的地下交易链条发现了猫腻。
顶着情报贩子贩子的身份,地下那藏着的非法勾当,已经被他摸清了。
就在他顺着计划和线索深入偏僻的小巷,刚拐过弯角,就被一个黑影堵住。
那个身影就是白发的独立雇佣兵MAD DOG。
就在刚才,他还见识过雇佣兵的身手,出手果断,毫无留手,对生命漠视。
想起资料里疑似嗅觉灵敏的备注,蝙蝠侠早有预防,在使用艾伦的身份时在身上喷洒了大量会暂时改变气味的液体。
蝙蝠侠停下来,谨慎如他自然是早就对此有所预防,略思考一下关于雇佣兵的资料,将原计划改变。
他从阴影中缓步走出,身后的披风还带着冷意,声音冷的像冰:“你是谁?来哥谭做什么?”
夜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一阵风吹来,浑身湿漉漉的艾洛里恩顺着风闻到了眼前人的味道。
他面无表情地歪歪头,倒是没闻到什么熟悉的感觉,可是在黑暗中的身影让他感觉到信任感。
蝙蝠侠怒吼:“你为谁工作?离开哥谭!现在!”
呃,要不这票不干了,直接反水算了?
那那个人给打来的钱要不要退回去?退回去里面包含税吗?
就在这时,蝙蝠侠动了。
一枚蝙蝠镖划破寂静闪了过来,艾洛里恩反射性躲开,脚下的步伐迅捷,拳头顺势破空而出,没有任何花哨招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这一拳出去了,艾洛里恩才反应过来,他刚想收回拳头,想着要不解释一下,但他实在是暂时没这功能,于是打算后退几步笑一下缓和一下气氛大家各走各的算了。
但是他真是高估了自己常年不动的脸部肌肉了,他试着扯了扯嘴角,但自己都感到僵硬,不由得不高兴的撇了下嘴角。
蝙蝠侠只看到白发的雇佣兵只能看到下部分的脸,他嘴角先是变成了和小丑一样的弧度,然后就猛然的下撇。
阴晴不定。
MAD DOG。
这一切都和资料对上了,蝙蝠侠心里更加的谨慎。
他凭着老道的战斗经验精准闪避,招招化解来自雇佣兵的攻击,他能感觉到雇佣兵全是凭着身体本能在攻击,他反手直击破绽,缠斗瞬间白热化。
这一切都是几十秒的时间内完成,艾洛里恩选择放弃思考怎样缓和气氛,选择使用自己的老办法——
把对方打倒,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接下来的几番交锋,艾洛里恩凭借着灵敏不断地突进,却始终被蝙蝠侠牢牢牵制。
他判断,这个人比他之前的所有任务目标都要强,仅凭拳头,是根本拦不住的。
艾洛里恩感受刚才被一拳揍到的下巴,嘴巴里蔓延上了铁锈味,他还挺高兴,越打越兴奋。
真是个好人啊!
艾洛列恩心里不住的高兴,感觉很久没有这么尽兴了,作为让他高兴的报酬,他要送男人一个礼物!
艾洛里恩没有丝毫犹豫,周身的气息瞬间收紧,右臂的肌肉飞速绷紧,借着扭曲,骨骼与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异变,冲向蝙蝠侠脑袋的并不强壮的手臂在瞬间寒光闪烁,笔直的劈下来。
原来他的小臂已经变异成了一柄黑色利刃!
这是他第一次在任务中展露这个能力,他不由得有些带着隐晦炫耀的看着男人。
为了展示这个能力,他可还是专门凑在男人眼睛面前转换的呢!
蝙蝠侠瞳孔骤然收缩,猛地侧身躲避,利刃擦过战甲,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完全没看懂艾洛里恩隐晦的炫耀,在雇佣兵停止攻击的一秒空隙内,他手拿着一枚蝙蝠镖,抬手攻击,蝙蝠镖在雇佣兵的眼前划过,还顺带斩断了挡在雇佣兵眼前的几缕乱糟的白发。
散落的白发飘落,一双无光又没有焦点,空洞还带着死寂的灰蓝色眼珠,彻底地暴露在蝙蝠侠的眼前。
艾洛里恩:……
这个人好像有点没礼貌奥!
察觉到头发被斩断了几缕,艾洛里恩有些不太高兴了。
他之前还兴奋的跟人炫耀,可得到的依旧还是攻击,这次甚至更过分的把他的发型都搞乱了!
没有白发遮挡的眼睛按理来说应该会看的更清楚,可是他并不是这样的。
是的,他目前来说是个瞎子和哑巴,或者说是个85%的瞎子和全然的哑巴。
他可以看到一些隐约的物体的轮廓,但更多的时候他是依靠嗅觉和听觉来行动。
他的眼睛已经很脆弱了,不能再收到强光的照射,否则是彻底的报废。
当然艾洛里恩可以修理好这些,但是每次想要修理的时候,记忆里总是闪回一瞬间的画面。
有个小男孩夸奖他:“洛里你声音好听,只要是你叫了我的名字,我总会第一时间听到的!我来保护你!”
有个男人说:“你的眼睛和我的眼睛颜色一样,所以我们肯定是一家人,安心的睡吧。”
明明只是画面,可他总能闻到甜蜜的味道。
艾洛里恩不明白,但是他选择放弃修理。
他模糊着记得,他的嗓子大概是在自己的尖叫中被撕裂,持续了很久以至于他没法再自己愈合,从此不能再发出一点声音。
眼睛是在热烈的强光下被灼伤,但他在中途有用手保护了一下,所以勉强还剩下一些视力。
声音已经不能再拯救了,但眼睛他可以再忍忍。
毕竟到目前为止,他身上大大小小除了不太转动的大脑就只剩个快废掉的眼珠子是原装的了。
当然,这是他模糊的感觉,反正他没记忆了,到底怎么回事,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他都不清楚。
艾洛里恩抿着嘴后退,蝙蝠侠心神剧烈震颤,动作也不见凝滞,只是双手下意识地攥住了艾洛里恩化作利刃的右臂,死死将其禁锢。
身体被锁,挣脱无果。
本来也不想真来个你死我活,现在又不高兴不想运动了的艾洛里恩感受肢体被禁锢的力道,毫不犹豫的没有半分痛苦与挣扎,左臂也猛然异变,狠戾又决断地劈下,硬生生将化作武器的右手小臂斩断。
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神经传来撕裂般的痛感,可艾洛里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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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抿着唇的样子,连眉峰都没有皱一下,好似被斩断的不是自己的肢体。
是没有痛感还是已经习惯了?
红色的血液瞬间飞溅,沾染了他凌乱的白发,同样也溅落在了蝙蝠侠的战甲上。
但血液飞溅只一瞬,在下一秒喷血的右臂好似全然的愈合,不再有血液流出。
艾洛里恩借着蝙蝠侠收手的间隙,身形灵敏的暴退,几个起落消失在小巷。
还在蝙蝠侠手上的被斩断的黑刃在被斩断时飞溅出了血液,随即很快的便愈合,好似变成了一柄真正的金属武器。
蝙蝠侠沉默地站在原地,为MAD DOG的档案又填下几行备注:
疑似痛觉不灵敏。无视觉能力。
身体可转变为金属武器,武器种类未知,切割后可保留,保留时间未知。
愈合能力强。
低头按了一下通讯器,继续执行计划。
*****
蝙蝠洞现在的气氛可说不上好。
制服都穿戴整齐的罗宾靠在控制台前,指尖烦躁地敲打着金属壳,脸色极差。
就如红头罩所说,他被蝙蝠侠禁止参与此次夜巡,只能留守后援,这让他浑身不爽。
“不过就是一个雇佣兵,我去一趟就能解决。”
常年留守后援的阿尔弗雷德平静递过茶点:“老爷只是不希望现场出现变故,少爷安心协助即可。”
达米安墨绿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蝙蝠电脑的监控画面,仿佛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巷道外围的阴影中,红罗宾接到蝙蝠侠的通讯,立刻闪身而出,动作利落又专业。
只见他拿出专门的生物样本采集设备,蹲下身处理现场痕迹。
看着地上的黑刃,红罗宾总感觉有些灵感蹦来蹦去,但他就是串不到一起来。
还是咖啡因摄入少了。
收敛思绪,红罗宾小心翼翼地将地面上散落的血液和黑刃以及那几缕被斩断的白色发丝逐一密封收纳,对着通讯器简洁汇报完毕后,便迅速撤离了现场。
监控器前的达米安看着一切,攥紧了拳头,眼底燃起了强烈的战意,心底暗暗发誓,他一定要打败这个神秘雇佣兵来证明自己!
红罗宾迅速的撤回蝙蝠洞,将刚收集来的样本放进生物分析台,顺手点开自己的一个文件夹。
屏幕上一行行的标注:
海滨城。青年男性尸体。缺失右臂。
大都会近郊。少年男性尸体。缺少左臂。
纽约郊外。多起人员失踪。发现残肢现场。
他指尖顿了一瞬,在时间轴上轻轻拉了一条对比线,几处案发地点与他调查出的雇佣兵活动轨迹在地图上淡淡重合。
红罗宾手指翻飞,新建了一条空白备注:
未知样本,未知血液,入侵警察局档案,交叉对比。
然后便切回了主分析界面,没有声张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达米安瞥了一眼屏幕,不耐烦地嗤了声:“一堆旧案,有什么好看的。”
红罗宾淡淡应了一句:“没什么,顺手归档。”
然后拿起旁边的咖啡杯,猛地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9. 勇闯哥谭第九天
哥谭的夜色总是裹着化不开的阴冷,带着刚才的雨,更是阴湿。
破仓库被灌进寒风,卷着地上的尘土和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旷的厂房里打转。
横七竖八躺倒的小混混们还在低声哀叫,已经彻底的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红头罩站在仓库中央,随手扯下帽衫的兜帽,眼睛扫过一句空下来的角落,指尖还残留着方才安抚孩童时的微凉触感。
就在几分钟前,他在仓库隔间找到了几个被拐的孩子们,他们被捆绑放在了一个个木制的箱子里,打开时几乎是所有小孩子都奄奄一息,脸上还残留着干涸的泪痕,好在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是因为太久没有进食,不会伤害生命。
想到在外面房间的那些摆放整齐的人类肢体,他心底的怒火几乎是要烧穿胸膛。
他知道这伙□□牵扯人口拐卖,可现在他才彻底的明白着并不是单纯的拐卖,还带着更加丧心病狂的人体器官交易。
救出来的小孩子数量并不符合丢失的数量,他担心那些孩子恐怕已经遭到了更不好的事情。
红头罩没有多耽误,以最快的速度揭开孩子身上的绳索,捂住他们的眼睛避开外面房间里的摆放的血腥残肢,为他们灌下蝙蝠特质的营养液,将他们暂时安放在另一间房间里,同通讯器联系了哥谭警方中可信的人,准备安排专人悄悄转移安置。
做好这一切,红头罩稍微松了口气,皱起的眉头稍稍放松,可心底的违和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发浓重。
这处仓库太蹊跷了。
守卫的小混混们松散,货物全是摆设,就连违法交易的痕迹都做的半遮半掩,就像是故意摆在明面上用以吸引注意力的烟雾弹。
他皱着眉,打算联系红罗宾,同步信息,最好在核实一下真正的交易据点,可还没等他发出通讯请求,一个脚步声从仓库缓缓传来。
这步伐声节奏稳定,带着一种目的明确的笃定感和自信感,一步一步的,精确地朝着他的方向靠近。
红头罩瞬间绷紧全身,反手握住腰间的手木仓,猛的转身,直直看向破仓库入口。
下一秒,他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肌肉瞬间僵住。
站在门口的人,正是在刚才接了电话出去的雇佣兵。
艾洛里恩:你好,人。
雇佣兵此时有了大变化,看上去有经历过搏斗,身上脏兮兮的,两条袖子都不翼而飞,下巴上还带着一丝肿胀,头发更加的混乱。
但他从远处走来,最让红头罩浑身一震,满心都是震惊的,是雇佣兵的右侧小臂。
不过两个小时,在雇佣兵离开仓库的时候,肢体还是完整的,可是此刻,他的右小臂看起来被利刃斩断,空荡荡的晃在那里,可上面却没有一丝新鲜的伤痕,小臂好像已经愈合,仿佛那里本来就没有这个肢体的存在一样。
靠近之后才发现雇佣兵面色如常,不见半点的痛苦神色。
在红头罩的警戒下,艾洛里恩慢吞吞的走进,平视着杰西比格的——
呃,胸肌。
真高啊,真好。
艾洛里恩慢慢抬起了头,空洞的灰蓝色眼睛对上杰西比格黑色的瞳仁。
一瞬间,红头罩的呼吸几乎卡住。
雇佣兵是个盲人!
震惊、错、还有一丝莫名的心慌,瞬间压过了方才发现孩童和肢体的怒意。
他见过这种颜色的眼睛。
可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那双眼睛应该是明亮的、晶莹的、带着笑意的。
从他醒来,走遍哥谭的每一个角落,翻遍所有能找到的线索,因为在他捡到洛里时,他的身上就带着一串不明所以的纹身,他带着一丝期待,甚至翻遍了实验室,地下的地上的,合法的违法的,拼了命地寻找,无数次在梦里见到那双蓝色的眼睛。
是他吗?
红头罩猛地甩了甩头,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黑色的眼睛重新染上惯有的警惕。眼前的人是个来历不明的雇佣兵,是刚才二话不说就对蝙蝠侠动手的危险分子,绝不可能是他心里念了无数遍的同伴。
“你……”红头罩开口,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微微的沙哑,原本火爆的语气都顿住,他盯着雇佣兵的眼睛,“你的胳膊怎么回事?”
啊,没事,我换一个就行。
艾洛里恩心里回答着,有些委屈的想:唉他现在发型被毁了,身上也乱七八糟的,可真是太脏了。
雇佣兵并没有回答。
他依旧是那副一言不发的模样,视线从杰西比格身上移开,随即视线在地上还在哼哼的小混混们中间扫来扫去。
啊,这个不行,闻着臭臭的。
唉这个也不行,好像有点太老了。
这个好像有什么病,换上的话可能没过多久就又要换了。
诶!这个还行,就他吧!
看着雇佣兵扫了一圈,随即径直走向其中一个小混混,弯腰伸手,指尖在对方右小臂按按戳戳。
刚还看了很多人类肢体的红头罩看着他的动作,感觉他好像是在在菜店挑选食材的顾客,拿起来看一看,仔细挑选自己心仪的物品。
又看了下小混混的身形,和雇佣兵竟是惊人的相似,眼见着雇佣兵从地上捡起了一个小匕首就要砍下,他行动起来。
“——住手!”
红头罩大跨一步上前,抬脚不轻不重地挡开他的手,制止住了他的行为,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意,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你在做什么?!”
你也有点善变。
艾洛里恩被打断动作就没有动作了。
没有被发丝挡住的眉毛有些皱起来,他咬着嘴里内侧的软肉闷闷不乐。
不是你问我手臂怎么了嘛,我这不是在修理了吗?真修理你又不高兴。
艾洛里恩站起身,他的肚子又有些饿了,下意识的伸进口袋——
那里还有之前杰西比格给他的芝士汉堡的包装袋。
可红头罩时刻防备着,此时只以为是雇佣兵发起进攻的信号,毕竟他MAD DOG的代号也不是被随意叫出来的。
骤然一动,拳头朝着雇佣兵袭来,速度快得惊人。
艾洛里恩快速侧移,躲过这一拳,然后同样一拳也挥过去,拳头砸在杰西比格身后的铁皮架上,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货架都随之晃动了几下。
“你这家伙,还有两下子嘛。”红头罩低骂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火爆。
你才是变异了。
艾洛里恩心想这杰西比格背着他进步飞快,是为了陪他玩吗?
尽管肚子有些饿了,但在玩面前,可以忍一下!
他抬手格挡住杰西比格的的攻击,两人缠斗在一起。
他们的打斗算不上致命,却拳拳凌厉。艾洛里恩是全然的不要命打法,基本上放弃了防守,依靠着本能进攻,肢体偶尔会泛起淡淡的金属光泽,随时都有化作武器的迹象,却又被他强行压制住。
红头罩则是招式娴熟,攻防有度,出手间始终留着几分余地,没有下死手,更多的是想要制服住对方,问出他的目的。
只是他还带着一些微妙的感觉,总是在攻击艾洛里恩锁骨的位置。
只以为是在玩的艾洛里恩:嘿嘿,抓不住我。
“你到底是谁?来哥谭究竟有什么目的?”红头罩一边格挡住雇佣兵接连不断的进攻,一边沉声质问。
让哑巴说话,也太难了吧。
艾洛里恩只当听不见,依旧快乐地进攻。
冲冲冲!不停的冲!
仓库里的打斗声、拳脚碰撞声此起彼伏,倒在地上的小混混们吓得瑟瑟发抖,连哀嚎都不敢再发出来。
*****
英国的某处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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矜持高贵的大慈善家正在对着手下大发雷霆。
精致的描了金边,绘制着花卉的杯子被狠狠的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男人脸色涨的通红,眼神狰狞,怒火几乎要冲破头顶。
“废物!都是废物!”他对着手机怒吼,声音里满是气急败坏,“我甚至给那个雇佣兵提前打里一笔款,他居然敢擅自脱离任务?!我让他拖住蝙蝠侠,他倒好,直接跑了!还有仓库那边,为什么联系不上?那群人说死了吗?!”
他的怒吼声已经完全盖过了正在播放着的古典交响乐。
手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只能低着头,任由男人发泄怒火。
想到提前打的那一笔钱,雇佣兵不按他的想法来导致他计划被打破,男人彻底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他精心的策划,被这么一个疯狗打乱,原本用来迷惑蝙蝠侠的烟雾弹看样子不出多久也会彻底暴露,所有的布置都会功亏一篑。
男人咬着牙,不甘心就此作罢,更舍不得未来还要损失这笔能挣大钱的买卖。
压下心底的暴怒,男人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另一个隐秘的号码。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一道沙哑、阴冷,带着几分病态慵懒的声音。
“这么晚了,打扰我的实验,可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屑与淡漠,仿佛根本没将这位大人物放在眼里。
他妈的哥谭的人都有病!
男人继续深吸几口气。
“我不管你再做什么,立刻待人去那个破仓库!”男人语气强硬,带着些命令的口吻,“那里出现了变故,我的计划被打乱了。我要你去解决掉所有麻烦,别忘了,你的实验可还需要的提供的货!”
他语速很快,完全的放弃了自己一贯的贵族口吻,说话弯弯绕绕的。
这话要是让艾洛里恩听到,他可要感慨了。
哦,原来这个人会说人话啊!
果然听不懂他说话不是因为我没脑子!
听筒另一端的人,指尖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试剂瓶,看着里面泛着诡异的淡绿色液体,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对这位大人物的指令满心不屑,却也没有拒绝。
正好,他新研发的试剂还没有在实战中测试过效果。哥谭的黑暗骑士,还有那位名声赫赫的红头罩,无疑是最好的实验对象!
“知道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电话便直接被挂断。
忙音传来,男人的脸色更加难看,却也无可奈何。
他清楚,对方虽然和他有所合作,可却从来不听命于他,从来都不熟他的掌控,此次出手,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男人慢慢倚靠在雕花椅子上,缓缓叹口气。
不管怎么样,这次麻烦算是解决了一半,该死的哥谭人,等他这次转移完,这辈子都不会再跟哥谭人做生意。
就让他们一辈子烂在泥里吧!
*****
破仓库里打斗还在继续。
但与一开始相比,两人的动作都有所收敛了。
红头罩顾及着雇佣兵的断臂,也压着心底那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几次进攻雇佣兵的锁骨,但都被他滑不溜秋的躲开。
他沉声喝问:“你到底是什么人?雇主应该是让你阻拦蝙蝠侠,你不去复命,反倒是跑回来找我?刚才和蝙蝠侠动手,是不是他伤了你?”
原来那个人叫蝙蝠侠。
我看叫善变侠才对。
艾洛里恩撇了撇嘴。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只是,红头罩耳麦里突然传来红罗宾急促的声音,打断了打斗。
“红头罩,立刻停止缠斗,撤离现场!你……”
声音突然断了。
一阵绿色的烟雾乘着哥谭的夜风缓缓进入仓库。
10. 勇闯哥谭第十章
蝙蝠侠到了一处隐秘在哥谭巷区深水码头的腹地。
与刚才卧底的废弃仓库的破败截然不同。
这里有着三层的钢筋加混凝土加固,好似一座坚固的暗夜堡垒,牢牢锁住不可告人的秘密。
原来的那座破烂小仓库,不过是他们随意抛出来的幌子,墙皮剥落,只简单放了几口锁住小孩子的箱子和一些配型不合适或者有更好的代替品的人类肢体。
就连守着的一群浑浑噩噩的底层小混混们,都是被他们抛出来的废弃品。
这个真正的仓库外墙是通体的深灰色,没有任何标识,就像其他的建筑一样,沉默的融入码头货运的建筑群体,但是外围每隔十米便有两名全副武装的保镖值守,手持自动步木仓,腰间能看到的地方就依稀可以看到无线电与麻醉枪,巡逻路线是环环相扣的,没有半分的死角。
入口处是厚重的防爆装甲门,配备了虹膜与指纹的双重识别系统,墙面隐藏着震动感应装置,层层保护,连一只飞鸟靠近都能够触发到警报。
里面空间更是规整又宽敞,一层层整齐码放着的木制大箱子,和一些装有保鲜设备的小巧金属箱。
此刻箱子们都已经被运走大半,只剩下少量的收尾货物,一些工人们沉默地搬运者,眼神麻木,不敢有丝毫的多余动作。
或许他们是知道这里面是什么的,自己在做的事到底意味着什么,可是他们不敢说不敢动。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掠过了外围的防线。
他身着着的漆黑战甲,披风垂落,依稀带着些许来自艾洛里恩的血液,尖耳朵头盔在黑夜中勾勒出冷硬的线条,仅凭着几秒的观察以及几小时前知道的情报,便摸清了所有的布防。
出手干脆又利落,蝙蝠镖像是刚才划过艾洛里恩眼前那般精准,切断了监控录像,近身格斗招招制敌,击晕、卸下武器、锁喉所有动作一气呵成,不过五分钟,外围守卫们便悉数倒地,没能发出半分警报。
但是守卫们的数量与预计极度不符,像是撤下了有五分之四的数量,其他的人去哪里了?
蝙蝠侠快速进入仓库,果然连里面的物品基本上都被搬空了,零七八碎的剩下一些在他们看来并不重要的记录手册。
他皱眉,迅速的取证,指尖拂过被扔在地上的金属箱,鼻尖萦绕着淡淡铁锈味和药剂味。
搜查了一下仓库,果然在一处角落找到了□□不慎遗留下来的运输记录,蝙蝠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记录显示这件事情牵扯到了纽约与大都会。
他安装好追踪器,通过通讯器沉声安排:“罗宾,封锁现场,交接给哥谭警方,后续线索全程跟进,不许擅自行动。”
“这种琐事根本不需要我!我该去处理真正的麻烦!”达米安的声音里充满了桀骜与急躁。
蝙蝠侠走到了仓库原本应该用作档案室的地方翻阅,他拿起其中一本放在最上面,带着显眼的颜色,仿佛就是故意放在那里让他观看的文件夹。
“执行命令。”蝙蝠侠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看到稻草人实验记录,红罗宾,联系废弃仓库。”
“废弃仓库失联,我正在前往。”红罗宾回答。
“相关数据传到蝙蝠洞,现在开始分析解药数据。”
蝙蝠侠挂断了通讯器,快步走向了蝙蝠车。
通体漆黑的蝙蝠车蛰伏在黑夜中,车身覆盖高强度的装甲,引擎低声轰鸣,在湿滑的街道上飞速疾驰,向着刚才离开的破仓库狂奔而去,与黑夜融为一体。
*****
在黑夜中疾驰的除了蝙蝠侠,还有红罗宾。
前一秒与红头罩的通讯被阻断,下一秒他就已经在罗宾的跳脚中再一次离开了蝙蝠洞。
破仓库实在是远,风呼啸着在他耳边肆虐。
突然,他的手机滴了两声。
之前在小巷里收集到的MAD DOG的血液检测结果出来了——
基因序列完全陌生,全球基因库没有任何相关的匹配记录,没有查询到任何身份,同样无法查到过往,就好像这个人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紧接着,另一条信息也出现了。
来自便士一的信息:
之前拿回来的放在密闭空间的,来自雇佣兵的黑刃此刻又变成了肢体的样子,可是已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腐烂,为了保留证据,便士一抽取了密闭空间的所有空气,但是在真空状态,肢体依旧是在腐烂状态中。
这肯定是一条公开的通讯,鉴于蝙蝠侠和红罗宾都往破仓库的地方去。
这无疑是在警示他们,MAD DOG恐怕还有什么秘密。
红罗宾扫了一眼,也不再耽搁什么,只是继续加速往破仓库地点冲去。
通讯器里始终没有红头罩的回音,让他心头越发的焦急。
*****
此刻的破仓库内,方才激烈的打斗已经停歇。
就在绿色烟雾蔓延来的那一刻。
瞎子艾洛里恩站在那里一言不发,鼻尖轻轻抽动,敏锐地捕捉到在空气中悄然蔓延的腥甜味,那是并不属于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味道。
危险又阴冷,让他周身肌肉瞬间紧绷了起来,放下之前玩闹的心,进入到了最高戒备状态。
红头罩也很快察觉到异样,眉头骤然就拧紧了,他在哥谭摸爬滚打多年,对着这股气息那是再熟悉不过,心猛地一沉,握着短棍的手瞬间收紧:“这味道……F**K!”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仓库角落的阴影中,缓缓地走出一道佝偻的身影。
那便是稻草人。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麻布衣服,脸上还缝着一个面容狰狞的稻草人面具,眼窝漆黑的一片,手里还握着根缠满了枯草的铁仗,发出低沉又病态的轻笑:“反应不算慢,可惜,已经晚了。”
不知道咱俩谁才是瞎子。
艾洛里恩想着。
真是难得,我居然能看清楚东西了吗?
淡绿色的恐怖毒气,已经无声无息的弥漫了整座仓库,就像是一章无形的大网,将两人彻底包裹。
“来试试我的新作品吧!”稻草人低声笑道。
毒气无味,却极具侵蚀性,顺着呼吸道入侵了体内,瞬间击穿了身体防线,艾洛里恩和红头罩两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陷入了深度的恐惧幻想中。
红头罩的意识被拉入最深的梦魇中,眼前不再是破败的仓库,站在他前面让他一瞬间有些恍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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雇佣兵也消失了,他出现在那个让他永生难忘的昏暗地下室。
小丑疯狂的笑脸在眼前放大,刺耳的声音如同针扎刺入脑海,他甚至分不清是外面的小丑在叫还是那个寄居在他脑海中的小丑在尖叫。
冰冷的铁棍一次次落下,骨头碎裂的剧痛,小丑告诉他他已经被抛弃,这无边的绝望和被遗弃的痛苦将他淹没。
他僵在原地,浑身剧烈的颤抖,额头也渗出冷汗。那双总是闪耀着愤怒的眼睛紧闭,嘴里发出压抑的怒吼。
艾洛里恩则是进入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炽热的白色空间中。
刺眼的白光,被金属锁链束缚住的四肢。周边来来回回走过的面无表情的白大褂。
他好像是被放在烤架上烧烤的肉串,胸口也被打开了,那颗跳动的心脏被随意扯了出来。
有人在他耳边低声诉说要入侵要入侵。他睁开眼睛大声嘶吼,随着温度的上升,声音也逐渐的被撕开。
艾洛里恩身体微微卷缩,指头死死攥紧放在自己的胸口,喉咙溢出些破碎的痛苦闷哼,暗淡的眼睛却睁得极大,眉头紧紧皱起,被无尽的痛苦与绝望包裹,坠入幻境之中。
稻草人站在不远处,看着陷入幻境的两人,发出满足的笑声,他缓步靠近,想要近距离观察这完美的恐惧样本,全然没有察觉到有两道身影已经逼近仓库。
很快,仓库入口传来引擎声,蝙蝠车利索漂移停下,蝙蝠侠快步下车,一眼便看到弥漫在空气中的淡绿色毒气,以及僵在原地又深陷幻境的杰森与雇佣兵,眼神瞬间冷冽下来。
红罗宾紧随其后到达,举起解药喷剂,大声说道:“蝙蝠侠,先用之前的解毒药剂,先中和毒气,他们俩完全被恐惧毒气控制了!最新版解药正在分析中,预计十五分钟!”
蝙蝠侠点头,身形一闪,朝着仓库内欣赏着的稻草人冲去,动作迅猛又凌厉:“住手!”
稻草人见状,知道此时不可以在停留下来,阴沉沉笑了一声,转身又钻入仓库后方的阴影处,借着杂乱的杂物掩护着,迅速逃离现场。
蝙蝠侠并没有追击,此刻解救两人才是最重要的。
红罗宾快步跑到两人身边,脸上带着防毒面具,举起解药药剂,对着两人周身进行大范围的喷洒。
白色的药剂和淡绿色的恐惧毒气在空气中迅速中和随即消散。可即使毒气渐渐散去,红头罩依旧是紧闭双眼又浑身紧绷的样子,好像始终陷在环境中,没有清醒的征兆。
反而是雇佣兵,几个大喘气,大睁的眼睛缓缓闭上,紧握的拳头慢慢缓和。
蝙蝠侠走到红头罩身边,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肩膀,他可以清晰的到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剧烈颤抖,向来冷硬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随即他转头看向雇佣兵,目光落在他那双暗淡的眼眸上。
“毒气效果太强,单纯解药没法让他们立刻清醒,必须带回蝙蝠洞做深度解毒处理。”红罗宾检查完两人的状态,眉头紧缩,快速说道,“这里的现场我会安排清理,交接给警局。”
蝙蝠侠沉默点头,附身想要小心翼翼地抱起红头罩,动作轻柔,与平日里冷酷的摸样截然不同。
可就在此时,僵立在那里的雇佣兵突然攻了上来。
11. 勇闯哥谭十一天
哥谭的深夜从来都藏着数不尽的肮脏。
湿冷的风吹动铁皮屋顶发出哐当的响声。
黑夜中两个小孩蜷缩在漏风的房间中,两个年幼的身躯贴在一起,破烂的毯子围在两人身上,抵御着深夜的寒风。
杰森陶德手里攥着好不容易偷来的芝士汉堡,小心翼翼地掰成了两半,把大的那半递给另一个更加年幼的小孩面前。
“喂,小哑巴,快吃,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少年的杰森陶德的脸颊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神却透着远超同龄人的倔强,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嘴里嘀咕着:“也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芝士汉堡的名字,不过确实还挺好吃的。”
更小的孩子睁着一双淡蓝色的眼睛,金色的头发在黑夜中也好像在闪着光,他撅了噘嘴:“杰森,我不是小哑巴。”他将在摆弄着的可乐瓶盖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又在衣服上搓了搓手,没有去拿那块更大的就在面前的汉堡,反而去抢那块更小的。
“哎!”杰森往后躲了躲,不想小孩子直接扑了过去,两人身上还缠着破毛毯,杰森的活动范围并不大,依旧是被抢走了更小的那块。
他有些气急败坏地捏住小孩子的嘴:“干什么干什么,让你吃你就吃!看你像一根火柴棍一样!”
小孩子已经把汉堡抢在了手里,正要入口就被捏住,他口齿不清的说:“杰深……更大,次,更大,长更大。”
他相比杰森陶德而言确实是更为年幼,并且看起来要更瘦弱一些,除了脸上因为年幼而残存的婴儿肥,手臂仿佛是一层皮贴住了骨头,好像一折就会断掉。
“管什么大不大的,你看看你,小弱鸡。”杰森皱眉,还是放开了捏住的嘴,看着小孩。
“已经好很多啦,谢谢杰森养我!”小孩欢欢喜喜的蹭在杰森身边,拿着汉堡也不吃,看着杰森笑着。
确实好很多了,杰森又捏了捏小孩的胳膊,那里细细感觉还是稍微有点脂肪的。
他对自己的饲养能力稍微有点满意的,谁能想到在一个月前这个小孩更像是一个骷髅架子,甚至连话都不会说呢!
可还是太慢了。只是从会被快要老死的流浪狗咬死进化成了可以给要老死的流浪狗一巴掌的地步。
不过说起来他一开始只是好心的给这小孩扔了一次食物,并没有想要养这小孩儿的意思,怎么现在这小孩又跟他分享同一个汉堡,使用同一条毛毯,还学会了顶嘴了!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杰森低沉的想。
可怜的人散发了一次好心,因此被流浪狗缠上了。人好,狗好!
小孩又在杰森的身边蹭了蹭,脑袋直接凑到了杰森的面前,眼巴巴的看着他,嘟着嘴:“杰森,还不吃嘛?”
杰森停止思考,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把他的脑袋推开:“想吃就快吃,干嘛非要等我。”说完,放弃了把汉堡换一下的想法,直接对着手里拿着的大一些的汉堡咬了一口。
“嘿嘿。”小孩嘿嘿一笑,看着杰森开始吃了,自己也吃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怎么养成的这个破毛病,所有事情必须要他同意了才会做,就连吃东西,也得他先开始才会动。
杰森看着小孩子一小口一小口吃的仔细,虽然这孩子除了一开始见到的时候是个面无表情的样子,可是之后就一直是带着笑的,哪怕受伤还是饥饿的时候都在笑,可杰森还是更熟悉他,他知道这小孩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已经凉了并不太美味的芝士汉堡。
现在的能搞到的钱还是不够啊。
看着小孩在吃的中途抬头看了一眼,嘴里还是满满的,眼神却在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为什么不吃了,杰森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大口咬着汉堡。
他一口下去,属于他的那块汉堡几乎没了一大半。
小孩子安心了,又低头认真吃汉堡。
杰森咀嚼着嘴里的汉堡,看着小孩因为低头而显露出来的发旋,小孩的头发细细软软的趴在头上,服帖又柔顺,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明天就去老汤姆那边看看吧,听说他那里有活,可以有不少的报酬。
随手将汉堡的包装纸攥成一团扔了出去,杰森这么想着。
之前的活也有钱,但不多,如果只有一个人是够了的。可是现在他是两个人一起生活。
是的,两个人,他和其他人一起生活。
杰森掩下心底悄悄跃起的喜悦,看着小孩吃完了汉堡,拍了拍手,从破毛毯里钻出去,啪嗒啪嗒的趿拉着鞋去捡被他扔出去的包装纸。
别的不说,他总是想能富裕的吃个芝士汉堡吧?
才不想跟别人分享一个芝士汉堡呢。杰森别扭的想。
拍了拍把包装纸像宝贝一样展开,塞在自己的本子里的小孩的头,看着小孩立刻就放下了小本子,两个人凑在一起,沉沉地睡去了。
寒风依旧拍打着窗外的铁皮,不时有寒风顺着缝隙吹进来,总是一个人蜷缩在破毛毯里的杰森,此时却突然觉得有点热了。
在睡梦中,他不满的嘟囔了两句。
同样在睡梦中的小孩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跟着也发出几句无意义的呢喃,好像是在回复。
明天,大概率会是一个晴天。
*****
破仓库里氛围还是很严肃。
在蝙蝠侠想要接近红头罩的时候,雇佣兵不知缘由的攻了上来。
他没有任何章法,全是凭借着本能的横冲直闯,径直朝着蝙蝠侠扑了过去。
左手手臂在瞬间扭曲变形,肌肤下的骨骼与机械组织快速延展,顷刻间化作一把锋利的黑色刀刃,带着破风之声,直逼蝙蝠侠的脖颈。
“小心!”红罗宾快步冲了过去。
蝙蝠侠身形敏捷地侧身躲开,黑刃狠狠劈在他身后的水泥柱上,在瞬间便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别恋战,警惕他的其他肢体!”蝙蝠侠沉声下令,同时抬手甩出了蝙蝠镖,逼退了再次扑过来的雇佣兵。
红罗宾点头,脚步灵活地绕到雇佣兵的身侧,因为知晓这大概率是因为恐惧毒素没有被完全解开引起的,红罗宾是打算寻找机会给他注射个昏睡药剂,或者给他锤一下让他昏迷,总而言之就是这个雇佣兵他得稍微进入一下婴儿般的睡眠,蝙蝠侠也默认了。
可雇佣兵的力气大得惊人,反应速度也是远超常人,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依旧能精准的感知到周遭的攻击,他猛地抬手,一把就挥开了红罗宾的手。
“该死!”红罗宾低骂一声,迅速后撤,与蝙蝠侠形成了夹攻的状态,引着雇佣兵远离红头罩,以防在战斗中波及到他。
就在这时,也许是红罗宾之前喷洒的解毒剂稍微起了点作用,又或许是小丑在他脑子里尖叫了太久以至于他稍微有了些抗体,在幻境中红头罩勉强挣脱了几分,虽然眼前还是有些灰暗的重合。
过去的回忆与现实的混乱不断交织,让他头疼欲裂,但他察觉到蝙蝠侠和红罗宾在被攻击,他踉跄着站稳身形,双手紧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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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指节泛白,脑袋转向了雇佣兵,看着雇佣兵的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失望:“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要做什么?!”
哇,醒啦!
艾洛里恩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嗓子现在就连一丝沙哑的闷声都发不出来了,他有些不高兴地心里回答,还记得在之前他还是跟杰西比格在打闹的状态中。
“B,红头罩,我刚才私底下调查了一下,近期多个城市出现人类尸体,尸体都有肢体缺失的情况,案发时间和地点,和这个家伙执行任务的轨迹完全重合!”
蝙蝠侠闻言,眼神越发的冰冷,看向雇佣兵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确定无误?”
“轨迹是百分百重合的,另外的需要入侵警局档案查看可有留下的其他证据进行对比。另外,血液对比也没有任何结果,他的身份完全是空白,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红罗宾的语气格外凝重。
两人的对话传入红头罩的耳中,他想到雇佣兵之前在小混混身上寻找肢体的摸样,一股怒火瞬间冲上心头。
“你要肢体做什么?那些事是不是与你有关?!”红头罩也加入了战斗。
因为杰西比格的苏醒有些放满了攻击的艾洛里恩被蝙蝠侠和红罗宾逼得节节败退,后背狠狠撞在仓库里一些被红头罩拉出来检查的货物上,听见红头罩的话,他稍微歪了歪头,指尖刚好碰触到了其中一个被打碎了暴露在外的人类肢体上。
给你展示一下吧!
艾洛里恩想着,左臂瞬间由黑刃变回正常的手臂,毫不犹豫的抓起那只手臂,快速贴合在自己的右边手肘上。
缺失了小臂的手肘瞬间与这个手臂融合。
雇佣兵现在成了一个完整的人。
可这一幕落在红头罩、蝙蝠侠、红罗宾的眼中,无疑是加重了他们的怀疑,这是一场彻底的暴行。
“你疯了!”红头罩彻底被激怒,他不顾体内病毒的影响,猛地朝着雇佣兵冲了过去,拳头带着怒火,狠狠砸向雇佣兵。“你怎么敢在哥谭做出这种事!”
红头罩的攻击带着十足的力道,艾洛里恩被砸的侧身到底,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愤怒,可是他却不懂这时为什么。他并不想伤害对方的。
可能是我展示的不对?
艾洛里恩迟疑的想,随即他的手臂再次变形,手掌延伸变成了金属的木仓管,漆黑的木仓口对准了地面,瞬间射出数发的能量弹,逼退了靠近的红头罩和蝙蝠侠。
热武器的威力在这狭小的破旧仓库里显露无疑,爆炸产生的气浪掀起了漫天灰尘,也震醒了刚才还在神游的艾洛里恩。
哇哦,好像在茫然中低估了木仓的攻击力,艾洛里恩终于彻底地清醒了起来,摆脱了恐惧病毒的影响,他在心里悄悄向对面三个人道歉。
可能回去还要洗衣服吧,这么多灰可真是不好清理的。
嗯?怎么感觉还不止三个人,怎么突然冒出来了一些小孩子啊。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艾洛里恩抽了抽鼻子忍下一个喷嚏,突然闻到了一股让他非常厌恶的味道——
那是消毒水与福尔马林混合的味道。
而味道的来源是他刚接上的手臂。
在这一瞬间,好像被锈住的大脑转动了一下,所有的碎片串联。
破旧仓库的刻意伪装、看守的混混们的随意散漫、带着恶心味道的肢体和突然出现的小孩子们。
他迟钝却清晰地明白,自己这次接受的任务,背后牵扯的是人口走私、活体贩卖以及器官交易。
12. 勇闯哥谭第十二天
“肢体可异化,可以自由重组肢体结构。”蝙蝠侠眸光深沉,心底警性再度加深。
“冷兵器、热武器都能转化,他的改造能力比我们想象的更棘手。”红罗宾闪身避开破仓库被震的掉下来的屋顶掉下来的碎片,神色凝重,快速调整站位,打算再次合围。
红头罩其实也没有彻底摆脱毒素,是靠着惊人的意志攻击,看着眼前发射能量弹的雇佣兵,以及亲眼看到的他安装肢体的行为,怒火在心中翻涌,他不顾毒素残留的影响,握紧手中的短棍,早已加入战局。
艾洛里恩听到他话语中的指责,却无法理解,他只察觉到他们的攻击,可一些在灵魂中残存的本能却让他无法对他们下死手,每一次朝着对方的攻击,都会下意识的偏移,避开要害,力道也会不自觉的收敛。
而这份反常,被蝙蝠侠与红罗宾看在眼里。
“他对我们留手了。”蝙蝠侠沉声对红头罩说道,同时甩出蝙蝠绳,试图束缚住雇佣兵的行动,“他的行为很反常,不是纯粹的杀戮。”
“留手又怎么样?他做的那些事,根本不值得同情!”红头罩语气依旧是暴躁,攻势却不自觉放缓了半分,心底那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再次翻涌,这让他越发的烦躁。他甩了甩头,强行压下这份违和感,“不管他有什么隐情,按他现在的行为,牵扯进人口走私、器官买卖,就该付出代价!”
知晓真相的那一瞬间,艾洛里恩的感觉是想吐。
吸入的恐惧毒气已经缓慢消退,大概是因为艾洛里恩这个人本身也没什么回忆,他能给制造出来的幻想也都挺干瘪的。
就目前艾洛里恩回味一下,就感觉自己好像是刚才被烧烤了一下。
可惜,他不是食客,而是绑在炉子上的烤串本串。
还是自己发热烤起来的。
好像没加盐吧,那大概是一个不好吃的烤串了。
因为看到有人靠近杰西比格所以才凭着身体本能进攻与厮杀,此刻哪怕是他脑子不太好也知道对面三个人好像才是真正认识的。
是他有点多管闲事了,好像。
艾洛里恩的动作逐渐迟缓,没有挑选随意拼接的肢体开始产生强烈的排异反应。酸痛又麻木的感觉顺着神经蔓延进全身。
他很清楚,继续缠斗下去,被抡倒的大概率是他本人。他只会被对面三个人彻底围合制服。
更重要的是,他心底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低落与难过,正在顺着那颗被机械固定住的心不断蔓延。
要是我会说话就好了,要是我能说话就好了。
艾洛里恩这么想着,可是他总要保持着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找到某个人,才好相认。
哥谭,是他失忆流浪之后,经过那么多的国家和城市,唯一一个让他感到熟悉,有产生一些微弱归属感的地方。
尖尖猫耳角的男人、杰西比格身上的味道,熟悉又陌生,好像是他潜意识里一直在寻找的东西,就连另外那个,身上都有一股让他觉得熟悉的甜甜的味道!
可现在,看着对面三个人防备又敌视的眼神,艾洛里恩觉得他大概率是被讨厌的。
就算他现在束手就擒,得到的估摸也不是什么好的去处,大概率就会像丧钟说的一样,被关在一个没有人能进来,他也不能再出来的地方吧?
虽然听说那个地方人都很不错,说话又好听的样子,他也不打算去。
艾洛里恩不在主动进攻,只是猛然对着破仓库的地面和墙面开了好几木仓,然后变异的黑木仓缓慢收敛,重新化作成正常的手臂形态。他借着四起的烟尘和爆炸,在众人失神的间隙,快速转身,脚步轻快敏捷,凭借着瘦而灵活的身体,翻越到仓库破碎的后墙,毫不犹豫转身撤离。
“要追吗?”红罗宾下意识抬脚想要追击。
“不必。”蝙蝠侠抬手拦下,目光望向破仓库外漆黑的夜色,语气冷静又克制,“前一代解毒药剂虽然已经生效,但毒素残留仍有隐患,还需要为红头罩使用新一代解毒药剂。另外仓库里还还有被安放的被拐卖的孩童。”他顿了顿,继续道:“稻草人携带新型毒素逃窜,危害更大,优先救人、抓捕稻草人。”
红头罩死死盯着雇佣兵消失的方向,胸腔剧烈起伏,看起来怒火未消的样子,但却也不得不承认蝙蝠侠的话没错。
他咬牙收起武器,眼底混杂这愤怒又疑惑等等无数的复杂情绪:“这个家伙有问题,但是那些残缺肢体的案件,我不信仅凭他一人,就能完成那么多起横跨多城的案件。下次在遇见,我一定会查清楚他的全部底细。”
“走私链条也必须深挖。”红罗宾调出平板界面,快速调取资料,“这个破仓库只是一个幼儿皇子,真正的货物仓库严防死守,规模更加庞大,但是蝙蝠侠去的时候已经运输完成,这批货物已经打量外运,牵扯到纽约、大都会等多地,需要联盟联动追查。”
三人迅速整顿状态,分工明确。
红罗宾留守清点破仓库内被拐孩子已经肢体的信息,记录现场证据,等待交接警方。
蝙蝠侠去追踪稻草人的痕迹。
红头罩则是排查剩余□□参与,顺藤摸瓜深挖走私链条。
*****
逃离破仓库的艾洛里恩,混沌着顺着尖尖耳男人的气息——哦他记得,那个男人叫蝙蝠侠。
漫无目的的穿行在哥谭夜色里,最终到达了一座规格完整的和破仓库天差地别的走私仓库里。
夜色之下,达米安正身着一身罗宾制服,正在利落的清理残余的守卫,动作凌厉狠辣。
这气息很眼熟啊,艾洛里恩想着,总感觉跟沙漠那帮人很像诶。
在察觉到陌生气息闯入的瞬间,罗宾猛地转头,碧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桀骜与警惕,语气高傲且冰冷:“MAD DOG,擅自闯入者,滚出这片区域,否则,我不介意亲手解决你!”
话音未落,罗宾已然主动地发起进攻,短刃在黑夜中闪着寒光,招招致命。
艾洛里恩完全没有应战的心思,他本身就身心俱疲,那条胳膊的排异感越来越严重,让他只想尽快远离。
另外,这两天下来,他只吃到了一个葡萄味口香糖,一个芝士汉堡,挨了三次揍了好吧!
是谁一天一顿饭都吃不上却能挨三顿揍呢?
原来是他啊,是又瞎又哑巴的他啊!
艾洛里恩只凭借着自己非凡的灵敏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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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避,既不反击也不纠缠,轻巧的避开罗宾的每一次攻击,就像夜色里的影子,穿梭在仓库巷道之间。
罗宾身法极快,却始终无法困住对方。
这雇佣兵的闪避极快,柔韧性和速度又远超常人,几番追逐下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翻越码头的围栏,消失在海港的夜色中。
“懦夫,只会逃跑。”罗宾冷嗤一声,满心的不悦。
本来连日里被禁止参加夜间活动,只能看监控的他就很是烦躁了,此时看到在监控中的人,还让他跑了,他更是烦躁叠加,脸色越发的难看,却也只能折返,去完成自己的收尾工作。
海港处的冷风呼啸,海水翻涌着拍打堤岸。
趁着月色,艾洛里恩从一艘即将起航,他也不知道要开往哪里的走私船的底部翻上来,悄咪咪地蜷缩在船舱的角落里。
当然,这艘船绝对不是他随意选择的,在躲避罗宾攻击的过程中,他记下了那间真正仓库的味道,顺着那个味道选择了这艘船。
他在角落中,放松下紧绷的神经。
右小臂接上的那条肢体已经彻底失去的活性,腐烂的味道传入鼻尖,艾洛里恩伸出手指碰了碰,那里已经溃烂,黏黏糊糊的好像在融化一样。
艾洛里恩面无表情,没带丝毫犹豫,他左手手掌骤然转变成一柄小刀,抬手用力,硬生生地便将那段不断排异会拖累自身的腐烂肢体斩断。
但他不仅只斩断了小臂,是连带着大臂一起斩断的。
没有痛苦挣扎,疼痛的感觉传来,艾洛里恩随意又撕下一条布条,单手绑在了眼睛上。
迎着晚风,艾洛里恩微微抬起脸,让风吹乱他本就凌乱的白发。
他其实还挺喜欢哥谭的,喜欢这里总是混杂着血腥与硝烟味的风,喜欢这里时时刻刻的嘈杂,喜欢那两个让他感到亲昵的人。从他睁开眼睛,混迹过了那么多的城市,只有这个城市是不一样的。
如果可以,他想一直停留下去。
可现在,他好像被讨厌了。
误会被横亘在中间,防备又隔绝了距离,他像一个罪犯,被排斥在外。
就连杰西比格的名字都是假的。艾洛里恩有些委屈的想。
哎,不过也怪他,谁让他说不了话呢!杰西比格也不知道他的名字,算打平啦!
没关系的。
艾洛里恩缓缓抬手,从裤子口袋里摸出被攥成一团的纸张,慢慢的给它展开——
那是杰西比格给他的那个芝士汉堡的包装纸。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包装纸。
都是误会而已啦,他们现在的讨厌都是暂时的!
只要他为他们查清了这个□□走私的全部黑幕,为他们清理掉这些践踏生命的渣滓,找到所有真相,哦对了还有那个雇佣他的人顺带也给刀了,他们就会喜欢他的!
为他们解决麻烦,总是有奖赏的吧?
他不需要别的,只要能够停留在哥谭就好啦!
海风呼啸着穿过船舱的缝隙,带着咸涩的凉意,货船载着他,缓缓驶向前方。而艾洛里恩,始终抓着那张包装纸。
等船停了,下岸第一件事,一定是去吃个芝士汉堡!
13. 勇闯纽约第一天
纽约的夜晚,寒意并不那么太明显,但还是有风顺着缝隙钻透衣服。
皇后区老旧居民区的窄巷,是被霓虹灯遗忘的城市边缘。昏黄的路灯忽明忽灭,滋滋的电流声包裹着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墙面杂乱的涂鸦斑驳,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废弃的纸箱和易拉罐。
有个身穿红蓝色紧身衣的人在建筑中跳跃。
这个人就是目前在纽约还不算出名的超级英雄蜘蛛侠,他蹲在巷口的砖墙上,左右的转动脑袋,声音压得很低,轻轻地呼唤:“KITTY……好猫猫,快点出来吧,奶奶还在家里等你呢。”
最近的纽约很安静,他也没有什么棘手的任务,除了每天在皇后区转来转去,就是偶尔帮人们找找小猫之类的事情了。今天他就是在帮助一位米勒老奶奶找猫。
橘猫kitty傍晚被汽车的喇叭声惊到,窜出了家门,再也没出来,蜘蛛侠忙活半夜才跟着一些蛛丝马迹勉强找到这片迷宫似的窄巷,这里非常的偏僻,无人经过,相比橘猫在里面也待得很安静。
蜘蛛侠没范围的翻动,怕吓到胆小的小家伙,只能一点点筛,从巷头摸到了巷尾,耐心十足。
就在他准备跃下矮墙,钻进更深的巷口时,眼角余光瞥见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很瘦,身形单薄,穿着一件纯黑色的连帽卫衣,外面是一件深色的牛仔外套,白色的头发有些杂乱的随风飘动。他站在阴影下,微微的低头,因此发丝遮住了他的眉眼,蜘蛛侠只能看到他苍白又尖尖的下巴。
蜘蛛侠吓了一跳,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要知道自从他得到了超能力,有了蜘蛛感应后,还没有人能够瞒着他突然出现呢。
但好在他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什么敌意,因此他缓了缓,仔细的看了过去。
怎么感觉这个人是在睡觉呢……真的有人能站着睡着吗?要不要去叫他一下,这个天气在外面睡着,不说流感肯定也不舒服吧。
蜘蛛侠正在迟疑的时候,一阵风吹了过来。
跟着风一起飘动的不仅仅是对方的发丝,还有一条空荡荡的袖口,它像是一面沉默的旗帜,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风也没有惊醒他,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像一尊安静矗立的雕塑。
蜘蛛侠立刻轻盈落地,鞋底沾地的时候几乎也没有声音,考虑到对方的特殊性——在这种时候选择在这里睡觉,想也知道战斗力不应该弱的,他刻意放缓脚步,放柔了声音:“你好?这里很偏,晚上不太安全,你是迷路了吗?需要帮忙吗?”
要不是怕吓到你我早走了。
艾洛里恩心里回答,但对面少年声音干净又真诚,他并不讨厌,只是他现在实在是懒得和人打交道。
这是艾洛里恩来到纽约的第三天了,第一天偷渡到了纽约之后,他就开始马不停蹄地清理□□走私的事情,具体捣毁了多少个实验室他本人都不太清楚了,连轴转了两天,要不是他身体素质好,早就不知道猝死在哪里了。
现在的他就是刚把一个实验室搞的人仰马翻,胳膊抡人都抡的疼了,随机跑到了一个小巷子里,本来说缓一缓就去吃个芝士汉堡——话说纽约的芝士汉堡有点太好吃了吧!就没想到遇到了一个好心人。
感谢要被我揍死的慈善家,要不是没有他提前打来的钱,恐怕他现在要连饿三天了。
但还是要回复别人的话的,艾洛里恩精准地侧过头,脸正对着蜘蛛侠声音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抬起左手,指尖朝着前面虚虚一点,动作轻缓。
我只是路过,不用管我。
在他抬头的时候,蜘蛛侠才发现这个人的眼睛上还裹了一块看不清颜色的布料,又看着这个人比比划划的样子,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不仅是缺了一条手臂,甚至是盲人,还是一个哑巴。
“我叫蜘蛛侠,”蜘蛛侠只觉得这个人很孤单,“我在找一只橘猫,叫Kitty,跑丢了,你要是不介意,要不要……跟我一起?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我不吃人啊。
完全不知道蜘蛛侠是担心他被欺负,失去了视力的他根本也不知道他现在的状态多么的迷惑人,但反正他本来也要离开这个小巷子去吃汉堡,因此艾洛里恩想了想,左手缓缓抬起,轻轻搭在蜘蛛侠伸过来的手腕上。
啊,他的手指好凉啊,果然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蜘蛛侠下意思哆嗦了一下。
不知道为啥,反正别人给他递了个手他就搭上去的艾洛里恩跟着蜘蛛侠往前走。
“它应该就在这一片,”蜘蛛侠边走边低声说,蜘蛛感应像是一张细密的网,铺开在每一寸的角落里,“奶奶说Kitty胆子特别小,肯定是缩在了哪个纸箱里面或者破车底下,不敢动。”
他的声音很轻,怕吓到猫,也怕吓到身边的人。
两人刚走到巷子的中段,一声轻声软又糯的猫叫,突然从前方传来:“喵——”
诶,是小猫诶,可可爱爱。艾洛里恩循声望去。
蜘蛛侠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攥紧艾洛里恩的手腕,放轻脚步朝着声音来源靠近:“找到了!是Kitty!”
可就在下一秒,蜘蛛侠捕捉到了一丝异常,好像在巷尾的深处,有一道陌生的气息在快速远离,他的脚步急促却带着沉稳,还有一丝慌乱,这个气息中隐约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转瞬即逝,在还没让人察觉的时候就彻底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蜘蛛侠脚步一顿,眉头微微蹙起,心底泛起一丝疑虑,但没有过多的在意。
他拉着艾洛里恩绕开杂物堆,在破旧的纸箱后,找到了瑟瑟发抖的橘猫,小心翼翼地将小猫单手抱进怀里,轻柔地安抚着。
找到橘猫的愉悦刚升起,身边的艾洛里恩突然停下了脚步,鼻尖极轻地动了动,随即抬起左手,坚定地指向巷尾深处。
艾洛里恩的嗅觉一直很灵敏,哪怕他现在好像是有点要感冒的预兆,却还能清晰地闻到,在巷尾弥漫着一股很淡却无比清晰的血腥味。
蜘蛛侠脸色骤然一沉,收敛起所有笑意,抱着橘猫,跟着艾洛里恩的指引,快步走向巷尾。
在昏暗的路灯光线下,一个穿着宽大的黑色T恤,普通牛仔裤的青少年蜷缩在冰冷的墙角。
他的脸惨败如纸,脖颈上布满深紫色的掐痕,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已然陷入深度昏迷。他的衣服上沾染着大片的血迹,但周围地面却干净得反常。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多余的线索,显然是有人做完这一切后,刻意地清理了现场,匆忙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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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侠立刻将怀里的橘猫放在安全的角落,拿出手机,迅速拨通报警电话:“这里是皇后区第三街区西侧窄巷,有一名疑似未成年男性遭人袭击,现在他深度昏迷中,请立刻派救护车和警员前来!”
挂断电话,蜘蛛侠考虑了一下,还是背对着艾洛里恩脱下了他的蜘蛛侠制服,迅速的跳过几条小巷,将制服暂时藏在了那里,又跳回来。
他守在少年身边,时刻关注他的生命体征。这时一件深色的牛仔外套轻轻地盖在了少年的身上,彼得抬头,看到了艾洛里恩抱着橘猫的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彼得笑了笑。
没过多久,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传来,红蓝交替的警灯瞬间照亮原本昏暗的巷子,救护车与警车接连抵达,医护人员第一时间对受害者进行现场急救,随后迅速将他抬上救护车,火速赶往曼哈顿综合医院。
纽约警局警员迅速拉起警戒线,封锁了现场,取证课人员开始细致勘察每一处角落。
本来想跟艾洛里恩吐槽几句的彼得一转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艾洛里恩已经没了身影。
好吧好吧,我知道他肯定不是一般人的。
彼得安慰自己。
作为现场的唯一目击者,彼得配合警员完成基础补录,如实说明自己是在寻猫途中发现的受害者,没有看到行凶者的样貌,便被安排进了一辆警车中,准备一会儿送他回家。
****
弗吉尼亚匡提科,FBI行为分析总部。
咖啡的焦香在空气中弥漫,键盘的敲击声与文件翻阅声交织在一起,却压不住众人脸上的严肃。
BAU的团队成员们围坐在会议桌旁,桌子上散落着一叠厚厚的案件资料,封面标注着跨州连环青少年失踪遇害案,六份卷宗整齐排列,分别来自俄亥俄州、大都会、宾夕法尼亚州、纽约州,案发时间跨度整整三个月,受害者均为未成年男性。
亚伦霍奇纳身着笔挺的深灰色西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他站在电子白板前,指尖划过白板上编著的六个案发地点,线条在地图上串联起一条零散而毫无规律的移动轨迹,面容依旧是平日里的沉稳冷峻,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队员。
“各位,三周内,多地警方陆续提交了六起未破案件,经过数据对比,现在正式并案调查,交给我们BAU全权负责。”霍奇纳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先由JJ梳理案件基础信息,我们逐一分析。”
坐在桌侧的珍妮弗贾罗轻轻点头,伸手点开面前的投影仪,六名受害者的证件照依次出现在屏幕上,她一头金色短发利落干练,眉眼温柔,语气却专业而了冷静,作为BAU与外界的联络人,她对案件信息的梳理向来无比清晰。
“六名受害者,年龄在16-19岁之间,全部为男性青少年,性格孤僻,是学校与家庭中的边缘人物,均被扼颈而死,死后遭分尸,部分尸体组织缺失,现场未留下任何有效线索。受害人失踪前均没有与家人发生激烈矛盾,也没有离家出走的千克,失踪后家人第一时间报警,但当地警方始终没有找到有效线索。”
“滴——滴——”
JJ正要继续往下说,突然霍齐纳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皱了皱眉,点下接听键。
14. 勇闯纽约第二天
曼哈顿综合医院,灯光昼夜不息,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每一条走廊,医护人员们步履匆忙。
三楼重症监护室的病房外。人员来去匆匆。
昏迷的少年莱利·海斯特经过一夜的抢救,此时仍然躺在ICU内,好在他的生命体征平稳,但却迟迟没有苏醒的迹象。
他的母亲爱丽莎·海斯特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孩坐在等候区的长椅上,神情烦躁,面色蜡黄,独自抚养五个孩子,使她早已磨平了所有的耐心与温柔。
莱利作为家中排行第三的孩子,从小就被家庭忽视,在学校也因为性格原因被同学们孤立,是一个彻底的边缘人。爱丽莎对这个孩子向来疏于关心,此刻守在医院,没有一点的担忧,只剩下被麻烦缠身的烦躁与抱怨。
她时不时对着路过的护士和医生发脾气,语气尖酸刻薄,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值班护士不堪其扰,但也无可奈何,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悄悄凑过去对搭档说了句什么,搭档了然的点头,悄悄溜走。
“我的儿子到底什么时候能清醒,你们到底能不能给一个准确的时间?!”玛莎又叫嚷了起来。
“哇哇——!”她的尖锐叫嚷吓到了怀里的小婴儿。
“这位夫人,您先消消气,一时着急也解决不了问题的,反而会伤害了您的身体。”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身穿着浅蓝色的护士服的男人缓步走来,他身形高大挺拔,面容英俊,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浅金色的头发随意抓成好看的发型,蓝色的眼睛真诚又友善,周身散发着让人安心的亲和力。
他就是被值班护士找来的救命稻草伊莱·威利斯。
伊莱走到爱丽莎面前,语气始终柔和,带着十分的耐心:“您好,我是接下来负责这片病区的护士,我叫伊莱·威利斯,莱利的日常护理都由我来协助跟进,您有任何的疑问或是需求,都可以跟我说,我会尽力为您解答的。”
“什么需求?我只想知道莱利到底什么时候能醒?”玛莎抱着还在哭闹的小孩子大声的说。
她也并不算健硕,一个哭闹的小孩在她的怀里左拧右转的,让她的身体都跟着晃动,她面上的表情更是难看了,看起来是真的烦躁到了极点,恨不得把怀里的孩子都扔出去一样。
伊莱温和地对着爱丽莎笑了一下,伸出手对着她示意了一下,爱丽莎翻了个白眼看了看他,直接就把小孩子放在了伊莱的怀里。
面对爱丽莎的刻薄与烦躁,伊莱没有丝毫的不耐,抱着怀里的小孩子轻轻晃动,渐渐的小孩停止了哭闹,含着自己的大拇指睡了过去。
爱丽莎的表情好了很多,眉毛不再皱起来,她看起来有点讪讪的,伊莱就假装没有看出来她的尴尬,说道:“夫人,我理解您的焦虑,一个人养育这么多孩子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莱利现在的病情没有办法给出具体的清醒时间,但可以告诉您,他有在好转了,在我们的预计下,在一周内,他会清醒过来。”他依旧是在晃动怀里的孩子,“您看守这么久也辛苦了,医生团队会24小时值班,时刻关注莱利的身体状况,您可以先回去休息,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会电话联系您。”
他的语气真诚又专业,短短几句话就抚平了爱丽莎的烦躁,让她渐渐冷静下来,她点点头,接过孩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抱着孩子大步的走了。
伊莱始终面带微笑,全程态度温和又细致,引得因为爱丽莎的吵闹所以一直在偷偷围观的值班护士与病患家属连连点头。
“伊莱护士真的太有耐心了,再难缠的家属,他都能安抚好。”
“人长得帅,性格又好,工作还认真负责,真是难得的好男人!”
“听说他是旅行护士,全国各地到处跑,哪里需要就去哪里,为了工作,和家人常年分居,真是不容易啊!”
“听说他的家庭生活也不太顺利?为了理想到处奔波,真是又敬业又让人同情啊。”
没过多久,BAU全员抵达医院。
他们是昨夜连夜坐飞机过来的,就在昨天晚上案件梳理的时候,霍齐纳接到了电话,说纽约皇后区出现了新的受害人,并且这次受害人还活着,他们也顾不得案件梳理了,直接拿着所有档案飞往这里。
他们调取了莱利的病例资料,准备进一步挖掘案件线索。
霍齐纳、瑞德和摩根以及JJ一行人神色冷峻,刚到三楼病区就看到了耐心安抚其他病人家属的伊莱,也听到了周围人对他的夸赞。
“感觉是一个挺不错的人。”摩根翻阅着伊莱交接给他的病历资料,随口说道。
“具备亲和力,擅长沟通,能快速获取他人信任。”瑞德接到。
在这时,彼得抱着一束花来到了病房前。
“哦,你是昨天的目击者吗?”
“是的。”彼得点头说到,“莱利是我的同校校友,我是今天听到同学们说才知道的。”他絮絮叨叨的说。
同校校友?
瑞德和摩根对视一眼,意识到这里可能能挖出一些更多的信息。
“他在学校如何呢?”
“呃,大概跟我差不多?”彼得挠了挠头,仔细思考了一下回答,“性格比较孤僻,没有朋友。事实上我对他并没有太多的印象了。”
突然他想了一下,小声的嘀咕:“但是今天我好像听说,他是有一个秘密的交往对象的,但没有一个人看到过。”
新信息!
BAU众人眼前一亮,谢过彼得之后,立刻让加西亚深度挖掘莱利的社交痕迹。
从医院回到了纽约警局为他们特意清理出来的一间办公室,刚一进去,探长柯顿·艾勒立刻迎了上去,语气恭敬:“霍奇纳,感谢你们连夜赶了过来。目前情况和通报的一样,未成年男性遇袭,脖颈上有伤,现场被清理的很干净,没有找到任何指纹和DNA证据,只有一个报案人,但没有看到嫌犯的样子。”
霍奇纳微微点头:“已经见过报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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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已经知道了。”
众人继续梳理案情。摩根双手抱胸,身材高大结实,眼神锐利:“凶手有强烈的控制欲,他会专门挑选容易掌控的目标。分尸有仪式化的宣泄,他的内心严重压抑。现场清理的干净利落,说明他医学常识,至少懂得人体构造。”
JJ抱着平板语气沉重:“技术科查了所有受害者的社交账号,没有共同好友,也没有共同的群聊。没有任何重叠的社交痕迹,凶手的联络渠道完全隐蔽,想不存在一样。”
艾米丽站在一旁,看着摊在面前的档案:“纽约这起是唯一一起受害者存活下来的案件。凶手听到动静就立刻撤离,这表明他是一个季度谨慎的人,规避风险的意识极强。他不是一个疯狂型最烦,而是一个有组织性、有调理并且自我控制极强的类型。”
霍奇纳听完,干脆的总结:“侧写更新,白人男性,30-40岁,外表普通甚至可能是亲和的,擅长沟通,能够快速获得他人信任。职业可能是可跨城流动的。具备医学知识。已婚,有家庭,对外形象稳重、可靠。内心高度压抑。专门挑选边缘少年,通过隐秘渠道接触,建立控制关系。”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加重:“目前,没有嫌疑人,没有线索,没有方向。但是我们必须尽快抓住他,他的犯罪行为会逐渐升级。”
****
城市的另一边,一条普通的街道上。
艾洛里恩正独自走在人行道上,他依旧穿着那件黑色的连帽卫衣,看起来神情冷淡,身上的气势更是冰冷。
可是仔细一看,他黑色的连帽卫衣上沾着很多根橘色的猫猫,下巴上还带着一道猫抓痕。
就在昨天晚上他带着橘猫偷偷把它送到了它的气味最重的地方,把橘猫放下时,它还躺下冲着他翻肚皮,艾洛里恩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蹲下来抓了一把橘猫的胡子。
然后就被橘猫一个跃起挠了一把,没等他反应过来,便从门下开的猫动蹿回了屋里。
猫坏。
艾洛里恩摸着下巴想。
怏怏不乐的艾洛里恩依旧是去打包了一个芝士汉堡,找了个临时落脚点美美吃了一顿。
一觉睡到大中午,此时他刚离开落脚点,准备去处理下一个目标。
这大概是他在纽约的最后一站啦,他这么想着,捣毁了最后这个实验室,他大概也要离开纽约去英国算总账去咯!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艾洛里恩在无人的角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快乐的继续前进。
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里,一名身穿黑色休闲装,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压低帽檐,手里拿着个微型望远镜,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个瘦削的身影,另一只手操作者微型记录仪,持续的拍摄。
“目标:男性,20-25岁,自由雇佣兵,代号‘MAD DOG’。行动能力异常,感官极强。持续跟踪,记录作息、路线、接触人员。保持隐秘,绝对不能暴露。”
“收到。”男人低声回应。
15. 勇闯纽约第三天
冷风卷着细碎的尘土。
艾洛里恩站在一间已经被炸的七七八八的破碎的地下实验室的中央。
实验室的资料和材料大概已经被他破坏了个彻底,几个身着白大褂的实验人员脸上还挂着茫然的表情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艾洛里恩甩了甩左臂。
最近抡人抡的有点太多了,他感觉自己真是在猛猛地长肌肉,可他的右侧衣袖还是在那空荡荡地垂着。
……赶紧找个合适的右臂装上吧,等到时候一个胳膊粗一个胳膊细可怎么办。
心里这么随意的想着,艾洛里恩边走边随意的破坏一些有可能遗漏的地方,哒哒地晃来晃去。
此时,万米高空之上,一个红色与金色交织的战甲平稳的悬停在此。
托尼斯塔克正在战甲里,指尖轻点虚拟光屏。
其实早在前两天,他的私人终端突然收到了蝙蝠侠发来的紧急加密文件。让向来行事沉稳保持着神秘的蝙蝠侠大半夜主动传输文件,这是一个很反常的事情,托尼当下立即放下手头正在进行的战甲升级方案,点开看了起来。
光屏中滚动着进来地下声名鹊起的自由雇佣兵‘MAD DOG’的档案,里面显示着他无身份备案等等一系列的异常信息。
最让钢铁侠感兴趣的是雇佣兵与蝙蝠侠的战斗记录,他可以把肢体转变为武器。
是变种人?钢铁侠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很简单,如果真的是变种人,不至于突然出现,而且X教授和万磁王应该早就找到他了,没有必要去做自由雇佣兵。
看着雇佣兵蹲在垃圾桶前的那张有些落魄的照片,托尼挑眉想。
所以这些能力可能是人为改造出来的。
“先生,蝙蝠侠传输的目标资料已经全部解析完毕。该目标物任何户籍、医疗、社会活动记录,属于完全的黑户。红罗宾采集的变异肢体样本异常降解,最终形态为特殊骨质。骨质DNA序列与本体血液样本无法匹配。推测为特殊实验体,改造技术远超目前科技水平。另外,该目标近一周内,捣毁共两所秘密实验室并一次出现在蜘蛛侠彼得帕克的活动半径内,已自动纳入检测名单。”智能管家J温和的电子音清晰响起,同时虚拟光屏上同步弹出了对应的数据分析图表。
托尼指尖摩挲着下巴,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眼底闪过一丝思考,心下有了推断。
这种违背人体常理的改造,加上毫无身份很痕迹的背景,还有多次捣毁非法实验室据点下手的行为,十有八九,这个人是一个非法试验室的出逃试验品。并且这种程度的改造,他想,多半是九头蛇或者莱克斯卢瑟。但是要让他来判断的话,更有可能是九头蛇,毕竟那群疯狂的家伙,向来痴迷这类非人道的人体改造实验。
因此他让J监控了一下雇佣兵的行动,在发现雇佣兵捣毁了四所秘密实验室,而且在他后续的调查中发现三所在歪七扭八的各种所属关系下,最终是归九头蛇所属,他彻底地证实了心中的猜想,所以在今天才得到J的通告,立马就赶了过来。
现在他并没有一点紧张,反而带着几分好奇,打算亲自下去看看这个让蝙蝠侠格外在意的雇佣兵。
没错,是在意,哪怕他跟蝙蝠侠也就认识了三年左右,甚至都不知道他真实身份,但在之前的合作下多少也了解蝙蝠侠的行为模式了,大半夜发文件,为的不是他,而是档案的主人公。
“老贾,锁定地面目标位置,准备降落。另外,扫描下方实验室,确认是否为九头蛇关联据点。”托尼随口吩咐,操控着战甲朝着地面俯冲而去,不过几秒,就稳稳地落在实验室门口。
他缓步走入实验室,目光第一时间便坐在站在场地中央的雇佣兵身上,不动声色地将眼前的少年与档案信息一一对比。
脸上一条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布条绑在眼睛前,符合失明。但肢体残缺,倒是和蝙蝠侠给的信息不同,看来后续还发生了什么。
托尼没有立刻上前,也没有展露任何的敌意,只是随意地站在原地,语气带着他一贯的轻松散漫,甚至还带有几分调侃。
“老贾,实验室排查结果出来了吗?”
“Sir,已确认该实验室为九头蛇下属秘密非法试验点,长期开展人体改造与器官交易相关违法实验。现场危险残留已完成标记。”
“果然是九头蛇的烂摊子,没完没了。”钢铁侠低声吐槽一句,这才缓缓朝着雇佣兵走去,目光扫过对方空荡荡的右臂,又停留在他抿紧的双唇,心里对九头蛇出逃试验品的怀疑越发肯定,语气轻松地开口:“看来我来晚了一步,这里已经被人清理得差不多了。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遇到和我有着相同‘清理爱好’的朋友。”
艾洛里恩听到脚步声与说话声,微微测过头,准确地面向钢铁侠的方向,鼻尖捕捉到对方身上有一种独有的金属合金的气味,莫名让他有种心安想要靠近的感觉。
哦,也有可能是芝士汉堡的味道让他安心。
他周身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却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感觉这个人身上的科技含量太高了,艾洛里恩哪怕觉得有些安心但也没有面对杰西比格那样去亲近。他现在有点想吃个芝士汉堡了。
很急。
“不用这么警惕,我对你没有恶意,也没打算和你动手。”钢铁侠看着他这幅沉默的摸样,确认他确实是个哑巴,轻笑一声:“我只是过来处理九头蛇的遗留问题。你只管做你的事情,咱们互不干扰,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纽约可不是哥谭,暗中盯着你的人不少,低调点行事。”
“Sir,已开启屏蔽跟踪程序,将全程无干扰记录该目标的行动轨迹。”智能管家在钢铁侠的内部系统说道。
“收到,继续保持,别惊扰到这位小先生。”钢铁侠随口回应智能管家,语气自然,就像是在家里平常闲谈一样。
事实上,他对雇佣兵确实是没有什么太多的戒备,毕竟他和蝙蝠侠可不一样,他是没有什么不杀原则的。而且雇佣兵来到纽约就是捣毁各种地下实验室,对他来说完全是在做好事。
好心的提醒雇佣兵,他指的暗中盯着显然是某个黑色卤蛋。
“已自动执行实验室清理程序,后续将同步移交神盾局处理。”智能管家继续说道。
艾洛里恩听不懂钢铁侠说的什么“九头蛇”是个什么东西,而且一个人能发出两个声音来,艾洛里恩不由得怀疑面前的男人是个精分——好吧,这样推测人家不太好,但艾洛里恩贫瘠的脑袋也想不出什么别的形容了,不过他也不在意眼前这个钢铁战甲男人的身份,他只是有些贪恋这股让他心安的气息。
不过……好吧,上两个让他心安的人可是让他一天挨了三顿揍了。
现在的重点是他完工了,他要去搞个芝士汉堡吃吃!
短暂停留几秒后,他便转身朝着实验室外走去,步伐平稳,还准确地避开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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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的杂物,如果不是他脸上还绑个条,还真看不出来他是一个盲人。
钢铁侠看着他单薄却挺拔的背影,没有上前阻拦的动作。只是懒洋洋地目送他离开:“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家伙。希望别给那个什么,蜘蛛男孩惹来麻烦。”说罢,他和老贾确认了一下,便操控战甲升空,彻底离开了这片区域。
*****
一家坐落于曼哈顿综合医院附近的街角连锁的芝士汉堡店,落地玻璃窗通透干净,店里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皮质的卡座柔软又属实,原木色的装修风格温馨又治愈。
艾洛里恩顺着芝士浓郁的醇厚香气一路找到了这里。
好吧,这几天除了去用鼻子找到那些实验室,他还顺带找了找哪里的芝士汉堡最好闻。
好闻的总也好吃吧!
艾洛里恩精准的走进了这家汉堡店,推门而入。
风铃轻响。
店内温热的气息迎面而来,只是与烤牛肉饼的香味霸道的袭来。
艾洛里恩迫不及待的比划一下,点了个芝士汉堡,然后便走向最角落的单人卡座。
不多时,两份双层爆浆芝士汉堡盒颗粒便被店员轻轻放在桌面。
啊,不需要自己去拿吗?不知道自己是被当成残疾人士于是被特殊对待的艾洛里恩琢磨了一下,手上倒是很快速的拿起汉堡。
融化的黄金芝士包裹着厚实的牛肉饼,香气浓烈,热气扑鼻。
就在他吃到一半,指尖刚碰触到第二个汉堡的包装纸时,一道脚步声停在了他的卡座对面。
来人身形高大挺拔,身穿简越的浅灰色休闲西装,面料干净整洁,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薄荷沐浴露的味道,其中还杂糅着些许消毒水的味道。
他面容温和,唇角带着天然的浅淡弧度,面容英俊周正。这正是曼哈顿综合医院临时调来的护士伊莱·威利斯。
他结束了上午的轮班,换去护士服,打算简单吃点东西再回临时租住的公寓休息。无意间路过这家汉堡店,隔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身影。
独臂、失明、独自一人。看起来脆弱又孤单。
仅仅一眼就让伊莱心头发紧。
他没有立刻坐下来,显示站在原地,目光温和地落在对方脸上的那条布条上,又扫视了一下他空荡荡的右肩以及苍白单薄的侧脸。眼底的关切浓烈,面上却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疏离。
片刻后他轻轻拉开对面的做以,动作缓慢,避免桌椅摩擦发出刺耳声惊扰到对方,然后才缓缓落座。全程安静无言,并没有贸然开口,他只是默默观察着眼前人的状态。
艾洛里恩察觉到了对面多了一道气息。
他微微停下进食的动作,微微偏头,精准地对准来人的方向,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伊莱捕捉到了他的防备,放缓了周身气场,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无害、更加温和。
以他的经验来说,他知道这类孤僻的人,最是抵触强行的靠近与冒犯。
沉默僵持了短短几秒,他才压低嗓音,语速轻柔,语气包容有体贴,轻轻说道:“抱歉,冒昧坐在这里,只是看到你一个人,好像不太方便,没有打扰到你吧?”
艾洛里恩:“……”
神经,打扰他吃美味的芝士汉堡!
艾洛里恩懒得搭理他,直接点头。
伊莱:“……”
看起来真是一个封闭的人啊。
16. 勇闯纽约第四天
“我没有恶意。”伊莱轻声继续说道,他的目光始终放在艾洛里恩的身上,带着一丝怜惜,“我是附近医院的护士,每天都会路过这条街,偶尔来这里吃饭。刚刚看到你独自坐在这里,行动不便,身边也没有人能够照顾你,稍微有些担心。”
他在适时的时机选择抛出自己的职业,就他经验而言,医护人员的身份可以降低他人的警戒心。
毕竟温和又善良并且长相不俗的面容,是他无往不利的手段。
“我看你好像独自行动,”他缓缓开口,语气越发的柔和,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平日里,没有人陪你一起吗?吃饭、出行、生活都会很困难吧。”
艾洛里恩咀嚼着汉堡:“……”
叽里咕噜说啥呢,他听着对方说的每一句话,可惜每一句话都好像从他光滑的大脑上滑了过去。
“我住在这里附近的公寓,房子不大,但很安静,足够安稳落脚。”男人循序渐进,语气真诚,又抛出了一个邀请,“如果你暂时没有固定的住所或者是无处可去,可以暂时住在我那里。我作息规律,工作稳定,能够很好的照顾你,直到你有了新的生活。”
艾洛里恩身上确实穿的有够凌乱,伊莱一眼便认为他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残疾人士。
“外面很乱,夜晚的街区也很危险,像你这样没办法看清也没有办法呼救的人,太容易受到伤害了。”男人这么说着,“让我来照顾你,我可以保护你,远离所有危险,安安稳稳地生活,不用一个人强撑。”
这一段话,听起来只是是纯粹的善意与怜悯,像是一个好心人的热心帮扶,哪怕被其他人听见,也只会觉得他是一个善良过头的热心人。
就在这时,彼得身穿一身简单的白色卫衣与休闲长裤步伐轻快地走进了店里。
昨天的各种事情,让他没有办法放下心。正好今天是周末,他一早没有吃饭便前往曼哈顿综合医院探望,知道受害者莱利生命体征平稳,暂时没有恶化的风险,并且在他去的时候依稀听到医生说莱利好像有复苏的迹象,才在医院附近打算简单吃点东西。
只是走进汉堡店的时候,彼得就看到了在角落里的黑色身影。
那正是昨夜让他体验了一下一转没的独臂失明男人。
他下意识就要上前去打招呼,可是在下一刻,他注意到了坐在男人对面有一个陌生高大的男人。
对方坐姿端正,笑容温和,可看向断臂男人的眼神实在是过分的专注,而且看着他隐隐凑近的那种过分热切的动作,让彼得觉得不太对。
他走进,就听到了对方突如其来的留宿邀请。
彼得作为蜘蛛侠,不说是常年,但也有一段时间游走在一些黑暗的地方了,他此时心中升起了强烈的不对劲来。
他快步走上前,自然地拉开卡座侧边的空位坐下,不动声色地打断了男人靠近的动作,笑容自然,就像是任何一个普通高中生一样:“好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昨晚真是谢谢你。”
彼得卡了一下,想起来他还不知道独臂男人的名字,但他很快速的略过这一话题,刻意拉进自己和独臂男人的关系,用熟络的语气暗示两个人是认识的,以此来婉拒陌生男人的过度靠近。
其实彼得来的刚刚好,他不仅是打断了男人的动作,更是打断了艾洛里恩马上要抡出去的拳头。伊莱应该得给彼得磕一个,不然接下来的发展应该是他飞出去,直接在店里就休息一下了。
艾洛里恩听到彼得的声音,悄悄攥紧的拳头微微放松。
哦,是你啊。
昨晚的短暂同行,让他有见识到这个少年的话多程度,但也知道他并没有恶意,是目前来说为数不多能让他放下戒备的陌生人。
对面的高大护士脸上温和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眼底一闪而过一丝不悦与抵触,但他很快压下了所有的负面情绪,又恢复成了那副友善包容的摸样,看向彼得,礼貌地点点头:“你好,我是曼哈顿综合医院的护士,伊莱威利斯。”
简单的一句话,又是那副温和克制,礼貌又好脾气的样子。
“我今天去医院看了那位受伤的同学,”彼得恍然大悟地一样点点头,然后假装随意地闲聊,目光悄悄打量对面的男人,顺带不动声色地挡在艾洛里恩的前面,“还挺担心的,他一直在昏迷不醒,希望能够早点醒过来。”
他在隐晦试探对方的身份。
哇,彼得帕克!你长大了,你也学会试探他人了!彼得在心里为自己喝彩。
“哦,你是他的同学啊。我正是目前负责他的护士,他只是脑部受到了冲击,需要时间恢复,相信很快就会醒来的。”伊莱微笑着回答。
不知不觉间把第二个汉堡吃完了的艾洛里恩鼻尖轻轻动了动。
他转头向彼得的方向,缓缓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比了个耶的手势,倒放着比在了自己的头顶,像是一只猫耳朵。动作不急不缓的,还悠悠的晃了晃指尖,指向彼得的方向。
人,昨天小猫我拿走了。
什么意思?彼得有些茫然地看了看,突然他反应过来。
就在下一秒,彼得整个人直接僵住,瞳孔都在地震,眼睛瞬间瞪得滴流圆。
他猛地往后缩了一下,身体崩成一根紧绷的弦,耳朵刷地红透,从耳尖一直蔓延到了脸上,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粉红。
双手慌乱地在空中摆了摆,又猛地停下来,想起了对面人看不见的事实,直接猛地抓住他的双手,放在桌子下面使劲摇了摇。
彼得嘴巴微张,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心底疯狂刷屏:不是吧不是吧?他发现了?他怎么知道的,假的吧,他不是看不见的吗?就因为他看不见我才背着他脱下制服的啊,他不会能看到的吧?!
刚才还像一个大人的彼得破防了。
他紧张得手心冒汗,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对方,又忍不住偷偷瞟过去,慌乱之下还是用手挡着嘴,靠近艾洛里恩的耳朵,声音压得非常低,只能被艾洛里恩一个人听到:“别、别乱说!”
艾洛里恩:“……”
干啥呢这是,就算我想说,你看我是能说出话的人吗?
让哑巴别去乱说话,你多少有点为难人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对面的伊莱完全看不懂两人之间发生了个啥,但也无所谓,他依旧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有人来妨碍他,让他有些急了,他略过彼得,直接看向雇佣兵,语气依旧温柔:“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去医院找我,我一直都在,我的办公室和休闲区都很方便,随时可以接待你。”
“不用了!”彼得立刻从慌乱中回神,下意识地挡在艾洛里恩的身前,语气轻快又坚定,直白地回绝了对方的邀请,“他现在是住在我家的。”
伊恩的眼底终于略过一丝明显的失落与不甘,他表面的笑意都淡了几分,可还是依旧维持着体面,没有强行纠缠,缓缓点头:“既然这样,那也很好。但是如果之后遇到困难,可以随时联系医院找我。”
说完,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对面的艾洛里恩,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安静离开了汉堡店。
直到看着对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彼得才彻底放松下来,瘫在卡座上,捂着已经褪去不少红的脸蛋,长舒口气,转身看向身边咬着可乐杯吸管的艾洛里恩,眼神有些复杂。
“唉……”他叹了口气。决定接受现实。
又凑上去压低声音小声说:“你认出我了?”
艾洛里恩歪歪头,想着这有什么奇怪的吗,而且你不也是认识我的样子嘛。不过既然彼得问了,那么他还是点了点头。
“昨晚一起找猫那个人……”彼得想要垂死挣扎一下,没想到他刚说出来这句话,艾洛里恩直接就用手指指向了他,然后继续比出了一个猫耳朵放在头顶上。
彼得:“……”
行吧,他选择认命,跟着点了个芝士汉堡,彼得悄咪咪地跟艾洛里恩说:“好吧……这个是秘密,千万不要跟别人说出去,绝对不能暴露!”
哦,原来这是不能暴露的吗?在纽约晚上去找猫是违法的吗?
艾洛里恩无意识地咬了咬吸管,也没懂啥意思,反正是对着男孩点了点头。
“哦对了,还没自我介绍呢!”彼得立马想起来了一件事,凑过去说道:“我叫彼得帕克,现在还是个学生。”
呃,对了,怎么让失言人士介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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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呢?手语吗?但他好像不会手语,而且手语的话,他自己本人也看不到吧。
彼得挠了挠头,自己陷入了纠结中。
艾洛里恩想了一下,好像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有人问他的名字哎!
他立马坐直身子,用可乐在桌子上一笔一划的写出了自己的名字。
“原来你叫艾洛里恩!你好,你好,哈哈!”彼得歪头看着艾洛里恩的拼写,“哎,原来你是来纽约玩的啊!好酷!说起来你昨天晚上突然消失可太厉害了,我一转头,你就不见了!”
发现原来还有这种办法交流,彼得立马来了精神,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输出,艾洛里恩艰难的用左手在桌子上不断的写来写去。
而就在两人开始放松,氛围轻松地聊天的时候,他们没有注意到在汉堡店的另一边,坐着几个神情疲惫,眼底还带着血丝的人。
他们就是结束了通宵加班又听说医院传来消息,受害者有苏醒的迹象而直接过来的BAU小组。
昨晚从现场离开后,他们整夜未眠,一边远程督促加西亚深挖受害者莱利的所有隐秘社交账号、小众软件等等所有聊天信息,一边比对全国流动的有医护背景的人员流动轨迹,筛选着可能有的跨城工作者的信息,但却始终一无所获。
案件此时陷入彻底的僵局。
凶手如同人间蒸发。
没有嫌疑人,没有目击线索,没有现场证据,没有社交联系,六起连环案件叠加在一起,能得到的有效信息竟然是少之又少。
在匆匆赶到医院却得知只是误报后,考虑到连续高强度的工作让所有人都是身心俱疲,接下来有可能影响办案效率,霍奇纳便要求所有人暂时暂停排查,就在医院附近找一家餐饮店稍作调整,简单的补充下能量。
可是没想到他们看到了什么。
“刚刚那个男人,就是负责受害者的那位旅行护士。”艾米莉低声向身边同伴说道,语气平淡,“上次见到他,他在医院安抚受害者家属,情绪疏导能力很强,待人温和,医护人员对他的评价很好。”
“看起来确实是很友善温和的类型。”摩根随口接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也没有放在心上,“这类高共情、擅长安抚情绪的人,确实很适合医疗岗位,也最容易获得普通人的无条件信任。”
“很符合我们初步的凶手侧写里‘亲和力强,擅长获取信任’这一项。”瑞德推了推眼镜,下意识公式化分析,随即又快速补充,“但全城乃至全国,符合这类特征的从业者数以万计,旅行护士、社工、心理咨询师、护工都可以满足,不具备指向性,无法作为怀疑的依据。”
“目前所有侧写都过于宽泛,没有锁定范围。”JJ合上平板,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社交渠道上完全查不到,凶手的藏匿能力很强。”
几人虽然是说调整闲谈,但也在聊着案情,聊着线索,又聊起来医院问询的细节,也顺带提起了那位性格温柔,待人友善的男护士伊莱。
摩根还随口说着之前他们在纽约办案的时候,救了一个小男孩,是一个流浪儿,后来被他们送去了孤儿院,听说那个孤儿院是还没成为钢铁侠的托尼斯塔克资助的,那个孩子也特别喜欢芝士汉堡。
如果不是他们后来知道那个孩子被钢铁侠收养了,看着那个绑着布条的男人,还以为是同一个人呢。
就是年龄对不上而已,他们两个吃汉堡的动作都一样。
闲聊片刻,霍奇纳神色冷静:“不要被无关信息分散注意力,我们的核心突破口依旧是昏迷的受害者,以及他可能隐藏的秘密社交关系。凶手专门挑选孤僻缺爱又边缘化的未成年少年,必然会有一个专属的封闭小众的私密圈子作为筛选渠道。”
就在众人低声交流的过程中,隔壁卡座的零散对话断断续续传入几人耳中。
彼得正随口和身边的沉默同伴闲聊,语气随意,也无意间提起了刚刚那位护士:“那个护士人看着挺好的,但总感觉怪怪的,看人的眼神太专注了,而且莫名其妙很热情,刚认识就想着收留别人,边界感也太差了。”
这句话,轻飘飘落在艾米莉的耳中。
她瞬间停下了所有动作,敏锐的神经瞬间绷紧。
17. 勇闯纽约第五天
事实上,刚才艾洛里恩、彼得以及护士伊莱三人并没有很大声,因此BAU小组也没有听的很清楚,只是模糊的感觉这个护士在关照一个残疾人士,然后残疾人士的朋友来了,护士就走了而已。
而此时,听到这句话的艾米莉感觉得到不对。
从业多年的侧写经验、对人性阴暗面的了解以及对情感的捕捉,让她快速串联起所有碎片化的细节。
方才近距离短暂观察到的画面在脑海中快速回放。
男人看向那位失去右臂,眼前蒙着布条,看起来不能说话的男人的眼神,并不是单纯的善意与怜悯,更多的是一种带着偏执的,有些过度并且具有占有欲的专注。他在肢体距离上刻意拉进,态度主动并且迫切。对着一名陌生的同行,产生了一种远超常人的保护欲和拯救欲,他想要急切的将对方带入自己的私人空间,是为了独自掌控他。
结合到对方常年异地分居,对外宣称婚姻不和的形象。这是在刻意疏远伴侣并且用着已婚来切断其他可能会出现的亲密异性关系……
所有细微的违和感,在这一刻瞬间串联。
艾米莉的眼神骤然沉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眼底划过一道灵光。
在此之前,所有人的侧写都局限于作案手法,职业特征,可能有的流动轨迹,却彻底忽略了核心的扭曲根源。
凶手的猎杀对象全部为未成年男性,或许正是因为他这种强烈的掌控欲与自卑感,他无法去控制成年的男性,并且他与受害者们必定建立了一种亲密关系。他或许是在自我压抑,隐藏真实自我,活在双重面具之下。
凶手是一位同性恋者!
没有办法正视他的性取向,在长久的压抑着。
艾米莉将自己的推测缓缓说出。
瑞德瞬间瞳孔微缩,快速跟上她的思路:“分尸、销毁痕迹、食人泄愤,这都是在‘清理污秽’,是他自我净化的意识。他将自身的性取向全部推卸到受害者身上,认为是对方主动引诱,迫使他堕落,杀人,是他自以为是的救赎与净化。”
“他可能会刻意对外塑造妻子不忠,婚姻破碎的假象。”摩根立刻衔接,“以此来合理化自己长期分居并且会拒绝夫妻生活,独自在外游离的行为。他在自我欺骗,来维持一个完美的人设,骗取身边所有人的同情与信任。”
“而刚刚那名护士,”艾米莉收回目光,眼神彻底凝重,缓缓道出最关键的结论,“他对同行的陌生人,流露出来的过度保护欲,偏执的拯救欲,迫切的掌控欲。所有的肢体语言、眼神倾向、社交越界的行为,都指向了一个答案。”
艾米莉深吸了一口气,落下了最终判断:“他大概率,是一名长期深柜、极度压抑的同性恋者。”
一句话落下,卡座内瞬间陷入寂静。
汉堡店外的阴影里,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隐匿着,目光时不时地扫过艾洛里恩的身影。
*****
阳光落在伊莱温和的侧脸,他步履从容,神情平静,周身的消毒水味道被风吹散了大半。
差一点。
差一点就能顺理成章靠近那个破碎又孤独的人,就能将人纳入自己的生活范围,可以好好照料,牢牢掌控。
他太完美了。
缺少一个手臂,这让他的行动能力大大的减少。失明,使他的活动范围极度缩小。失语,让他无法和其他人交流。
不会质疑他,不会逼迫他,也不会撕开他藏了半生的阴暗与秘密,是最完美、最符合他心意的存在。远比那些会渴求名分,渴求曝光的少年们更让他安心。
手指缓缓攥紧,又慢慢地松开。
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他在医院长期驻留,这片街道是他每日必经之地,他们总会再次相遇。
不可能有人会时时守在他的身边,只要又机会出现,他依然可以慢慢靠近,一点点渗透到他的生活,一点点的释放善意,温水煮青蛙,他总会有得手的那天。
至于昨天晚上没能彻底解决了的莱利……
男人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略过一丝冰冷的淡漠。
侥幸活下来而已。
他现在深度昏迷,无法开口指认,更完美的是,负责人是他。
会有机会解决掉这个麻烦的,到时候就带着他再去新的城市就好。
这么多年,六起案子,跨越了这么多城市,不也是没有人能追上他的痕迹吗?不也没有人能怀疑到他的身上吗?
FBI也好,警局也罢,不过都是一群废物而已。
他们也不会抓到他的,因为他是被上帝保佑的人,他是在为上帝清理人间污泥而已!
那些肮脏的、邪恶的存在就应该被消灭!
伊莱继续往前走着,背影挺拔又温和,他融入了来往的人流中。
*****
半个钟头后,BAU一行人修整完毕,迅速起身整装,重新回归案件工作。
“加西亚传回消息。”JJ收起平板,面色凝重,“本院这名履行护士,履历干净完整,每一段工作的调动时间,都刚好对应上前六起案件的案发周期与城市范围。”
瑞德立刻接上:“时间高度重合,但全部都是合理的工作调动理由,没有关联证据,法律层面上完全无法锁定嫌疑。”
“完美的时间巧合,这就是最大的嫌疑。”艾米莉眼神笃定,“他刻意跟着目标圈层流动,哪里边缘少年聚集度高,哪里的治安相对薄弱,他就会申请调往哪里。”
霍奇纳颔首,沉声道:“返回医院。表面继续常规问询,理性排查。暗中重点观察此人的行为模式、情绪状态以及独处时的状态。调取他的值班记录、夜间的外出记录。监控他的行动轨迹。”
“不要打草惊蛇,我们要等他主动露出马脚。并且,安排人暗中保护受害人莱利。”
一行人起身离开汉堡店,再度奔赴曼哈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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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合医院。
*****
回到临时租住的公寓,关上门的瞬间,伊莱脸上所有温和友善的假面被他彻底撕碎,褪去了所有伪装,露出了骨子里的偏执与阴暗。
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指尖死死攥紧,直接泛白,脑海里反复浮现汉堡店里,那个独臂失明男人的模样。
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欲望彻底失控。
他厌恶自己骨子里的同性取向,将这份本能视作原罪,但偏偏总有一些人过来引诱他。那些通过网络对他无限殷勤的少年,出轨的妻子,每一个人都将他推向无尽的深渊。
都怪那个突然出现的高中生,打断了他所有的计划,让他心底的急躁与杀意在疯狂翻涌。他必须找到新的宣泄口。
伊莱快步走到电脑前,打开一个加密的并且没有任何名称的论坛。
这里是他用来专门筛选目标的地方,论坛里全是一些不敢出柜的男性,他常年待在这个论坛中,以温柔哥哥的身份,从中筛选出一些缺乏关爱并且性格孤僻的边缘少年。
他熟练地敲下文字,语气依旧是往日的温柔体贴,私聊了一个论坛里刚认识不久,性格也同样自卑缺爱的少年。
这本来是他准备在过几年后再来收割的少年——毕竟在同一个城市犯案最好是不要时间相近,但现在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以‘谈心’为由,约对方前往皇后区一处废弃仓库,那里是他挑选的备用地点,偏僻、无人打扰,很方便他清理痕迹。
发送完消息,他关闭电脑,换上了一身深色的休闲装,将所有锋利的工具装进背包。眼底翻涌着无尽的古欠望,快步出门,朝着废弃仓库赶去。
*****
BAU小组返回医院,加西亚的远程支援已经到位,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筛查数据。
“各位,我查到了!”加西亚急促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符合所有侧写并且跨城工作轨迹与案发城市完全重合的只有一个人——伊莱·威利斯,就是这家医院的旅行护士!我黑进了他常混迹的论坛,里面全都是没有出轨的同性恋者,他私聊的对象全都是孤僻缺爱的未成年少年,论坛昵称是‘守护者’,常年在线!并且我在论坛里对比一下,发现疑似受害者的账号,他可能在犯案后将受害者的浏览痕迹清除了!”
瑞德快速滑动聊天记录,脸色越发不好:“他刚刚在一个半小时前,私聊了一个人,约定在皇后区废弃工业仓库见面!并且一直是这个时间在线的他,一小时前突然下线了!”
“他要再次犯案!”霍奇纳猛地起身,语气里果断,“立刻通知纽约警局,全员赶往皇后区废弃仓库,不能让他再伤害无辜!”
多年的连环作案,缜密的行事风格,伊莱从来不会做多余的事情,此时他的突然下线只能有一个可能——他已经动身前往作案地点,准备实施新一轮的杀戮!
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拿上装备,火速驱车赶往目标地点。
18.勇闯纽约第六天
彼得看看艾洛里恩已经吃完的汉堡,打算按照原本的约定,带着他暂时借宿家中。
梅婶看到独臂的艾洛里恩,自然也是没有多说什么,热情地招呼他进门,端茶倒水,格外的贴心。
彼得看着梅婶和善的模样,松了口气。
好吧,其实他还是有点心虚的,毕竟突然带个大男人来家里借宿,还是要经过家人同意的吧。
现在他放下心来,随口说起白天在汉堡店的事,说到有个男护士莫名其妙邀请艾洛里恩去他家住,他感觉不太对所以才把艾洛里恩带到家里来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梅婶听完,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担忧与笃定:“彼得,你做的对。那个护士绝对不太对,正常人怎么会第一次见面,就邀请一个行动不便的陌生人去自己家里?甚至还是当着他的朋友面前,拒绝了多次还依旧邀请。他那不是好心,是刻意的过了头了,心思绝对不单纯,你可千万要看好这个孩子,别让他个那种人接触,太危险了!”
梅婶的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彼得心头!
他猛地想起那天晚上,那一丝残留的消毒水味,又想起在汉堡店,男人过于刻意的温柔与偏执的眼神,想起他听到的BAU讨论的凶手侧写——医疗相关、擅长共情、流窜作案。
专挑孤僻弱势者下手。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在一起,彼得浑身一僵,后背也冒出冷汗来,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护士伊莱就是那个连环凶手!
他来不及跟梅婶多解释,只匆匆留下一句话:“梅婶我有事出去一下,很快回来!”就往外跑。
艾洛里恩拽着彼得的袖子猝不及防跟着也跑了出来。
“你别跟着我,太危险了。那个男人是连环杀手,我一个人去就行!”彼得攥着艾洛里恩的手腕,语气急切,想把艾洛里恩放回家里。
哦?连环杀手啊……
你们纽约也不是那么和平嘛。
艾洛里恩停下脚步,甩开彼得的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怎么也不退让,就要跟着彼得一起去。
我能闻到他在哪儿的其实。
他想告诉彼得,但此刻没有桌子也没有可乐,彼得现在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估计也是没耐心看他比比划划。
艾洛里恩鼻子动了动,回想了一下那个男人的味道,大概就是一种消毒水混着些血腥味还有他身上独有的人味的一种味道,此时顺着风的气息,他能闻到,就在皇后区,一个地方有这个人的味道。
可能是他的所住地吧,艾洛里恩用自己的光滑的大脑思考了一下,反拉着彼得的手臂就往那个方向走去。
“我让你回去!那里太危险了!”彼得急的额角冒汗,被艾洛里恩拽着走。
顾忌着艾洛里恩的手臂,彼得没敢大力的去挣脱。
艾洛里恩微微偏头,好像能看清彼得慌乱的模样一样,他对着彼得抬头,鼻翼动了动,然后没有丝毫动摇,拉着彼得的手,就朝着一个方向坚定地走去。
彼得愣了一下,突然反应了过来,满脸错愕:“你……呃,你能闻到他的味道,直到他在哪儿?”
艾洛里恩皱了皱鼻子,有些高兴地点了点头,拉着他的手,速度越发的快。
彼得这下放下心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确实是很信任艾洛里恩。
好吧,也许是他心里潜意识地就认为,如果一个人失去了视力和语言并且还失去了一条胳膊,但还能行动自如的去买汉堡,并且在他一转身的时候就消失不见,肯定是有他的过人之处的。
*****
皇后区废弃仓库,里面空旷又破败,灰尘满天,四周寂静得可怕。
伊莱已经提前赶到。
那个被他约来的少年,挣怯生生地站在仓库的中央。满脸的不安,却因为伊莱平日里的温柔安慰,对他并没有防备。
看着少年怯懦的模样,伊莱眼底的杀意彻底爆发,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往日温和的假面彻底破碎,再没有半分的温柔随和。
他一步一步朝着少年的方向逼近,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少年终于察觉出不对,吓得浑身发抖,转身想跑,却被伊莱一把抓住胳膊,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放开我!”少年惊恐地尖叫,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里流出,整个人显的十分狼狈。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猛地冲进了仓库。
“住手!”蜘蛛侠一声大喝,手腕一翻,蛛丝朝着伊莱身寸出,瞬间缠住他的手腕,随即将他狠狠地拽开,将泪流满面的少年护在身后。
伊莱猝不及防被拽倒在地,转头看到来人,看清那个人是个穿一身紧身衣的人,随即便看到在他身后的那个独臂失明的男人。
他先是一愣,随即眼底爆发出疯狂的古欠望,此时再也没有丝毫的伪装,他面目狰狞。
“是你……这就是上帝赐予我们的缘分……”他死死盯着艾洛里恩,语气癫狂:“你别怕!我不是要伤害你,我是要拯救你!这个世界太肮脏了,只有我能保护你,只有我能给你安稳!你只要跟我走,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谁也不能伤害你!”
他嘴里说着疯狂的话语,挣扎着想起身靠近艾洛里恩,满心都是想要将艾洛里恩占为己有的执念,但他却忘了一点,这些都是他自己的想象而已。
艾洛里恩:“……”
叽里咕噜说啥呢。
艾洛里恩站在原地,周身气场冷冽,听着伊莱癫狂的语气,其实根本就没懂他在说什么。
但感觉是跟那个英国慈善家一样。
不等彼得动手,艾洛里恩率先迈步,脚步沉稳地朝着伊莱走去。
“你别过来,危险!”蜘蛛侠说着,着急之下想要上前阻止,却没来得及。
伊莱看着艾洛里恩主动靠近,以为他是被自己说动,脸上便露出得意又病态的笑容,伸手想要碰触艾洛里恩,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对,过来,到我的身边来,我会拯救你……”
话音未落,艾洛里恩猛地抡起了左手,攥紧拳头,一拳锤在了伊莱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伊莱直接被打得侧倒在地,重重撞在仓库墙壁,嘴角喷涌出鲜血,在鲜血中,还有两颗门牙跟着一起喷了出来。
伊莱彻底懵了,满脸不可置信,往日英俊的面容在此时扭曲肿胀,变得狼狈不堪,脑中疯狂的幻想瞬间破碎,剧痛与难以置信交织在一起。
他无法理解,一个失明、断臂看起来毫无反抗之力的人,怎么会拥有如此恐怖的能力。
“你……你敢打我?”伊莱气急败坏,彻底发疯,挣扎着想要反扑,可他怎么可能是艾洛里恩的对手呢。
艾洛里恩低头感受了一下拳头:最近捣毁实验室太多,里面大多都是一些没什么战斗力的白大褂,力气大一些基本就安详了,因此他收了不少的力气以防止他们没了……嗯,好吧,看来这个男的比那些白大褂耐揍一些。
接下来又是几拳锤在伊莱的身上。
垃圾桶,踩一下,开一下;伊莱,打一下,叫一下。
人类,大概也是一种新型的踩踏型垃圾桶。
伊莱的挣扎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挨揍,疼的惨叫连连,面目越发扭曲狰狞,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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狈至极。往日精心维护的英俊形象彻底荡然无存。
“我是要拯救你!你不知好歹!啊!”
“我能给你一切,你居然敢反抗!嗷!”
他疯狂地嘶吼着,话语混乱不堪,可惜他现在说话都漏风,艾洛里恩本来就没太懂这个男的在搞什么,现在就更是听不懂了,他现在完全是在玩了,测试一下不同的力道,男人的惨叫是个什么样子的。
嘿嘿,好玩。
很快伊莱就被打的鼻青脸肿,浑身是上,再也没有力气动弹,瘫在地上奄奄一息。
蜘蛛侠:“……”
蜘蛛侠站在一旁,彻底地看呆了。满目都是震惊的看着艾洛里恩,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他怎么也想不到……
呃,不对,他想到了艾洛里恩可能是有点武力值,但怎么也没想到他武力值居然这么高啊!
但总之他反应了一下,看着瘫在地上的凶手,想了想还是身寸出蛛丝,将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伊莱牢牢捆住,悬挂在了仓库的半空,让他彻底没有能反抗的可能,随即他快步走到被男人约来的少年身边,轻声安抚,确认对方没有受伤后,才松了口气。
他拿出手机,匿名拨打了报警电话,清晰报备出地址,凶手身份和现场情况。挂断电话后,两个人顺着仓库侧门悄然撤离。
片刻后,多辆警车与BAU专车疾驰而至。
霍奇纳、摩根、艾米莉以及瑞德一行人快步冲入仓库,看到眼前的景象,他们也是怔愣住了。
空旷的仓库中央,被白色的蛛丝捆绑束缚的连环杀手伊莱·威利斯悬挂在横梁之上。
他曾经温和俊朗的面容此时充血膨胀,门牙脱落,口鼻流血,五官也是肿胀扭曲的。一副破碎,浑身伤痕累累。狼狈到极致,再也没有半分带着笑意的样子。
地面散落着两颗断掉的牙齿和零星的血迹,凶手带来的作案工具被整齐收纳,被诱骗的未成年男孩蜷缩在角落,只受到了一些惊吓。
现场干净利落,凶手被完美制服,没有多余的打斗痕迹。出手的人行事果断。
“蛛丝。”瑞德蹲下身,指尖触到残留的丝线,语气笃定,“曼哈顿的守护者,蜘蛛侠。”
艾米莉环顾四周,仓库后门敞开,地面留有两道浅淡的脚印,一轻一重,逐渐消失在夜色里:“人已经走了,提前匿名报警,应该是刻意避开我们。”
摩根看向悬挂在半空已经彻底崩溃疯癫的伊莱,淡淡开口:“能够知道凶手的身份,知道一些信息,结合在汉堡店的偶遇……我认为,身份已经很明确了。”
所有人心照不宣。
霍奇纳目光沉静,扫视全场,缓缓开口:“没有目击,没有证据,不必深究。他在守护这座城市,也在守住自己的平凡生活,这份秘密,我们全员封存。”
一行人默契点头,无人异议。
BAU见惯了黑暗,同样也了解光明,懂得守护的重量,因此选择不再过多的深究,互不打扰,彼此守护。
现在的世界过于混乱,外星人、变种人、自称是神的外星人还有超级英雄,每个存在都有自己的秘密。
而他们,只想要扫除罪恶而已。
警员迅速接受现场,拍照取证,确认证据,将重伤的伊莱缓缓卸下押送归案。
*****
街道远处,蜘蛛侠和艾洛里恩并肩走在路灯之下。
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小声吐槽:“以后再也不敢小瞧你了,下次遇到坏人,换我躲你身后。”
艾洛里恩微微偏头,朝着他的方向点了点头。
人,你很菜,躲在我身后是很正确的。
19.旅游第一天
艾洛里恩站在一片废墟上。
这是他离开纽约,来到英国的第一天。
雕花的木质椅子翻到在他的脚边,周边破碎的古典音乐一颤一颤地演奏着。
一个男人脸朝着地趴着,身上的穿着看着虽然有些脏污但依旧能看出来之前的考究。
一些雪茄凌乱地散落在地上。
啊,今天真是效率满满的一天啊!终于是把这个罪魁祸首给弄了。
艾洛里恩漫不经心地用脚尖踢了踢男人的身体,男人只是时不时抽动一下,再也没有他那种绕来绕去的话还有他所谓的贵族口音出现了。
现在,可以回哥谭了吧!
艾洛里恩有点兴奋地想着。
微凉的夜风卷着雨水,打湿了他杂乱的头发,银白色的头发贴在他有些苍白的额头上。
他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哆嗦。
好像感冒了。
算不上有多么的严重,但稍微影响到了嗅觉。平常那些能够轻易捕捉到的细微气味,在此刻好像都蒙上了一层模糊的屏障。
艾洛里恩自己很清楚。
这并不仅仅是因为感冒的缘故,只是他频繁的战斗,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拧一拧他装在心脏上的发条……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该换一下器官了。
心脏处总是会时不时传来钝痛,一点点地拖慢他的自愈能力。
可是他有点懒得去管,身体上的疼痛其实远远比不上心底那股空落落的茫然状态,比起调整自身状态,他更加在意的是处理好烂摊子,然后回哥谭。
嗯,对,是回哥谭。
没事的,其实也用不上太多的嗅觉,只要回到哥谭找到杰西比格,说清楚,哦不对,是比划清楚了,现在的状态也完全够用了,之后他有的是时间来慢慢自愈。
艾洛里恩抬手,用仅剩的完整左臂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接触到他冰冷的皮肤,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浑身都被雨水打湿了。
他也没有躲避雨水的意思,反倒是抬起头张开嘴,想要尝一尝雨水的味道。
口袋里的通讯器微微震动,打断了他的行为。
艾洛里恩摸索着拿出通讯器,又摸索着按下一个按键,接通了来自纽约的通话。
通讯器那头立刻传来了彼得活力满满又带着几分担忧的声音。
对了!他还在纽约交到新朋友了呢!
虽然心底一直想着回到哥谭,但艾洛里恩对纽约的喜欢一点也不少。
艾洛里恩想了想,虽然这个不爱说人话的男人在背后搞事让他被杰西比格和蝙蝠侠误会,但他使自己有机会去了哥谭和纽约,他决定给他留个五分之一的命。
“艾洛!你在英国那边还好吗?我之前给你发信息你一直都没回,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少年的嗓音清亮,隔着电流都能感受到他的热情。
艾洛里恩:“……”
我瞎子啊,我看不见信息啊。
艾洛里恩靠在身后一节残破的断臂雕塑上,安静地听着,然后用手指敲了敲他的通讯器。
敲击的声音顺着电流传过去,还在说着自己多么担心的彼得突然一顿。
OMG!忘记了!
彼得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决定直接跳过这个话题:“呃……好吧……嗯……呃,纽约最近这边的氛围怪怪的,好像有很多大事要发生。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斯塔克先生最近也忙得脚不沾地,整天泡在实验室里,问他他也只说让我安心上学,别多想。”彼得的声音大地了几分,带着一些来自蜘蛛侠的敏锐和不安。
“对了,你知道斯塔克先生吗?他就是钢铁侠!他非常厉害,我的战服你知道吧,就是斯塔克先生给我的。”
艾洛里恩沉默地点了点头,他摸过彼得的制服,但是吧……
嗯好吧,他讨厌科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确实是对科技啊科学啊之类的特别的不喜欢,因此他能敏锐的感知到彼得的制服特别的厉害,科技含量也非常的高,就因为这个情况,使得他对制作者更加的敬而远之。
他还跟钢铁侠有过一面之缘,还从他身上闻到了芝士汉堡的味道,还有很重的金属味。虽然心底对钢铁侠有点好感,但是他属实是跑的飞快。
不过因为钢铁侠勾起了他对芝士汉堡的思念,才在后面又遇到了彼得,成为了好朋友。
“斯塔克先生是个好人!”
钢铁侠是个好人!
艾洛里恩和彼得心意相通。
可惜艾洛里恩的通讯器只有基本的接听通讯和发送接收短信的功能,彼得看不到对面的艾洛里恩点头如捣蒜的动作,他也不在意,偶尔艾洛里恩敲击的声音作为回复,他一个人说的也很欢快。
彼得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学校的趣事,说着之前走丢的橘猫又调皮了,说着斯塔克工业最近的新动向。
艾洛里恩无声地打了个喷嚏。
好吧,这下确定感冒了。
艾洛里恩微微侧耳,听着少年叽叽喳喳的声音,紧绷的嘴角稍稍放松了些许。
“对了,之前那个旅行护士的案子彻底结束了,BAU的探员们已经回到弗吉尼亚了,受害者也醒了,一切都在变好,就是…滋…总感…滋滋…觉也平静不了多……!”
可这份平静并没有维持太久,通讯器里的声音突然变得嘈杂,电流声滋滋作响,彼得的声音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没等艾洛里恩反应过来,彼得的话还没有说完,通讯彻底中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忙音。
艾洛里恩皱紧眉头,将通讯器放在手里拍了拍,指尖反复按压着通讯器的拨号键,可无论尝试多少次,都再也没能接通彼得的号码。
“啪啪……”
通讯器被艾洛里恩拍打,简直要发出阵亡的哀鸣。可还是无法拨通。
我恨科技。艾洛里恩定定地想。他握着通讯器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不太使用的脑袋都开始发懵。
回想起彼得刚才说的话,联系到现在无法接通的通讯,他心底越来越焦躁,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艾洛里恩做下了决定。
暂时放弃回哥谭,他得先去下纽约。
艾洛里恩收起通讯器,不再停留,转身踏入雨夜之中。
*****
杰森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甚至浸湿了他额前的那一撮白发。
他抬头抹了一把脸,从床头顺手拿过来一瓶水就往自己的嘴里灌。他的心脏还在疯狂的跳动。
又是那个梦。
梦里是哥谭破旧的小巷,是他和洛里相依为命的童年。那时候的他已经捡回来洛里有段时间了,洛里已经能够简单的说点话,也会没事干总是缠着他叽叽咕咕说些乱七八糟的语言,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些他舍不得吃所以给杰森的食物。
后来他们为了生存,就跟着些小混混的后面,拣些个子弹壳子之类的物品去换钱,一次他不小心招惹到了他们,被好几个人围堵,拳头密密麻麻地落下,可洛里拼命地挡在他的身前,导致他并没有感受到什么疼痛。他拼尽全力反抗,可却寡不敌众,眼见着一个上了头的小混混掏出了手木仓身寸向他的时候,哪怕是在挨打也不生气的洛里突然爆发了。
杰森至今记得,在那一刻,还带着婴儿肥的小孩子原本澄澈的烟蓝色眼眸,瞬间便泛起淡淡的银色光晕,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可是那些围殴他们的小混混,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禁锢住,好像是有隐形的手限制住了他们的行为,一个个僵立在原地,眼神空洞,排着队一个个的走出了巷子里。
两个人研究很久,才确定这个神秘力量大概是什么精神力,它们确实是两只隐形的手,受洛里本人思想控制着,大概有个两米长,能接触到实体,也能穿进生物的脑子里影响他们的思维,但并不会伤害他们本身。
并且是可以锻炼,随着年龄力量在渐渐加强。
后来被布鲁斯收养,住进韦恩庄园里,洛里也总是用这份力量帮他偷阿福做的小甜饼。
每次只要阿福一转身,洛里就会悄悄催动精神力,让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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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小甜饼的盘子轻轻飘到他们面前,那双翻着银色微光的眼睛,总是把自己的那份也给他,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他吃下。
“该死……”杰森低声咒骂一句,声音沙哑,带着梦醒后的烦躁与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怅然。
他抓了抓头发,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么多年,他死过一次,从地狱归来,化身红头罩,在哥谭的黑暗里游走,见过无数罪恶,也经历过无数背叛。
一开始他醒来想着没关系,虽然蝙蝠侠没有来救他,没有找到他,但是他确实是个哥谭难得的好人,洛里在他身边也会过的很好。可是他游走一切却发现早在他死去的那一天,洛里就失踪了。
是失踪,杰森不相信洛里会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一个角落。
那个在他成为罗宾后,夜巡回来的每一个夜晚,抱着自己的小毯子安静地等在蝙蝠洞,等待他回来的第一时间就笑着扑过来的小狗,那个和他经历了那么多的,被他养起来的洛里,不可能在会沉默地消失在阴影里。
想起洛里在锁骨上的纹身,那一串神秘的字母,组成了一串代号。他相信洛里是某个实验室逃出来的实验品。
所以他在一开始连话都不会说。
他找遍了哥谭的每一个角落,查遍了所有失踪人口档案,一次次捕捉到相似的身影,一次次满怀希望地去确认,又一次次失望而归。
心底的那点希望,已经在反复的落空中,磨得微弱又小心翼翼,但在有疑似他的消息时,下一刻他又会奋不顾身地冲过去。
杰森甩了甩头,掀开被子下床,脚步匆匆地走出房间。这里是他配置最为齐全的安全屋。
他昨夜在巷口处理问题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节完整的人类骨骼,上面一丝血肉都没有,骨头在月光的照耀下晶莹剔透,他突然就想起了之前红罗宾提到的雇佣兵肢体,也是同样的变成了人类骨骼。
所以他拿回了安全屋进行了DNA的对比。
他打开电脑,顺着混迹入侵到蝙蝠电脑里。
灯光冰冷,巨大的电脑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在这昏暗的光线下,他先是调出了那份详细的从哥谭破仓库带回的,雇佣兵主动自断的肢体样本报告。而此刻,电脑上显示的检测结果,让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DNA完全不匹配。
两个白骨和雇佣兵的血液完全不一致。
杰森敲击键盘的动作顿住,眼神越发的凝重。
这根本就不可能,也许他带回的白骨会是不匹配,可是留在蝙蝠洞的那段白骨怎么说也从雇佣兵的身上呆了很久了。
除非这个人是完全的由很多的人的肢体拼接成的。
可是多个不同的血液能在一个人的身体里流淌吗?
他活了这么久,见过改造人,见过基因变异者,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情况。
更让他警惕的是,这个雇佣兵的行为充满了矛盾与疑点。他会毫无预兆地攻击蝙蝠侠和红罗宾,下手狠辣,毫不留情:却又会在某些瞬间,对他流露出一种莫名其妙的,像是近乎依赖的亲近感。
这种感觉让他烦躁又困惑。
一方面,那份莫名其妙的亲近感真实的不像话,像一根尖刺,扎在心底,勾起他不愿轻易触碰的柔软;另一方面,对方狠辣的行为,诡异的能力,神秘的身份,又是令人警惕。
“该死的矛盾体……”杰森咬了咬牙,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神沉了沉。
防备是必须的,可心底那点莫名的牵引,又让他无法彻底将对方当成纯粹的敌人。
他没有停下动作,继续调取这份DNA的对比数据,同时将样本信息进一步细化分析,试图找到更多关于这个神秘雇佣兵的线索。
他必须查清对方的身份,查清那些诡异的DNA背后隐藏的秘密——
这不仅是为了安全,更是为了平息心底那点莫名的、被牵动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条来自斯塔克工业的加密信息,落在了杰森的眼前。
20.重返纽约第一天
艾洛里恩到达纽约,他的通讯器因为他的拍打已经发出最后一声哀嚎,彻底没了动静。
但没关系,他循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气息,一步步踏入这里。
从伦敦辗转回到纽约,他的感冒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发严重。
鼻子彻底堵死,原本好用的嗅觉差一点就要彻底失灵。鼻腔里剩下一些干涩的钝痛,就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灼烧感。
好像发烧了。
艾洛里恩感受着热度席卷着他的身体,他冰凉的身体现在在蒸腾,好像血液都在沸腾,本来就不好使的脑袋现在变得更加昏沉,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没事,还能走。我这不也回来纽约了嘛!
艾洛里恩顺着最后的味道靠近了一栋废弃的厂房。
一股无色无味的蓝绿色气体,顺着冷风悄然飘入了他的鼻腔。
本就被高烧折磨得脆弱不堪的感官,瞬间彻底崩塌。
最后一丝残存的嗅觉彻底消失,脑海里像是有一根紧绷的弦骤然断裂,天旋地转的晕眩感袭来,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单手撑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烈的喘息着。滚烫的额头抵着冰凉的墙面,才勉强压制住翻涌的恶心感。
“听得到吗?”
一道清凉的,属于少年人的声音,突然从厂房里穿出来,带着焦急与担忧。
艾洛里恩的身体骤然僵住,撑着墙壁的手指猛地收紧。
是彼得。
不等他做出反应,另一道熟悉的带着些冷硬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过来,这里安全。”
是杰西比格。
高烧烧的他脑子昏沉,彻底失去的嗅觉让他没有了最依靠的判断依仗,心底对这两个人的信任,让他压过了所有的不对劲。他咬着牙,强忍着身体的图同,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刚踏入厂房大门,身后的铁门骤然轰然关闭。
冰冷的墙面硌着他的膝盖,他踉跄着摔倒在地上。
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陷阱。
从他跟着气味捣毁了九头蛇的第一个实验室开始,他就被彻底锁定了。
他们摸清了他嗅觉敏锐的事情,又摸清了与他交往密切的人,甚至还通过器官交易的那条线,从哥谭都搞来了一些他的信息。
他的破烂的通讯器,也被一直秘密跟踪他,观察他的九头蛇悄悄入侵了。不是彼得出现了问题,而是他的通讯器被阻断,使他无法联系到任何人。
此时找到合适的时机,顺利的出手,也成功了。
有几个穿着武装装备带着防毒面具的男人走过来,简单检查了一下艾洛里恩的状态,又拿走了他所有的装备,往他的脖子后面注射了一针药剂,随即将他抬走。
艾洛里恩被关在了一个黑暗的房间中。
*****
杰森眼神一动,点开信息,快速浏览完毕,握着鼠标的手指骤然收紧,眼底瞬间燃起强烈的光芒。
钢铁侠在清理一处九头蛇的非法实验室残局的时候,发现了一份隐藏的儿童实验档案,实验内容极其残忍。他们会专门抓捕流浪儿童,试图通过极端刺激,激发人体精神波动,从而打造超能力战士,档案记载,多年前曾有一名幼年实验体逃跑,没有抓回。后续实验项目全部转移到纽约另一处实验室秘密进行。
因为发现非法实验室是因为雇佣兵,而蝙蝠侠给了他关于雇佣兵的信息,所以钢铁侠也把这条信息分享了过来,用来丰厚关于雇佣兵的档案。
这条信息的后面,还有红罗宾和钢铁侠的信息往来,他们一起根据线索大致确定了那处实验室的位置。
看到这里,杰森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幼年实验体……精神波动……多年前失踪……
所有的线索,都和洛里完美契合。
他没有丝毫犹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去纽约,找到那个实验室。
杰森指尖飞快地敲击键盘,定下前往纽约的最快行程,拷贝好实验档案的所有信息,转身走向装备区,拿起红头罩的制服。
他的眼神坚定而执着,周身的戾气都被这份急切的期待冲淡,只剩下寻人的迫切感。
这么多年,他一次次失望,一次次落空,可在下一次还是会坚定的前往。
他不知道洛里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对方现在是什么状态,更不知道实验室是否还在控制着他,但无论如何,他都要去纽约,找到他,带他回家。
杰森带上红头罩,骑上红色机车,引擎的轰鸣声瞬间划破寂静的小巷,红色的身影如离弦之箭,冲出去,驶入哥谭的黑暗之中,朝着纽约的方向疾驰而去。
*****
厚重的合金门将外界的阳光与风声隔绝,内里只剩下冰冷的仪器嗡鸣还有规律到渗人的水滴声。
艾洛里恩被关在这里,已经整整三天了。
从被那两道熟悉的声音诱骗进厂房,被毒素彻底剥夺嗅觉,高烧席卷全身后,他就再也没能感受到一丝光亮,也没有感受过片刻的安静。
四肢被特质的能量束缚带牢牢所在金属的手术床上,浑身动弹不得,原本强悍的身体,在药物与毒素持续的侵蚀下,变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不是没有反抗过。
在刚被锁住的那一刻,他拼尽全力催化肢体化作黑刃,想要斩断束缚,可九头蛇早有准备,高压电流瞬间席卷全身,剧烈的疼痛传遍四肢百骸,特别是心脏,他的心脏还有他自己安装上的金属齿轮,硬生生将他的能力逼了回去。
高烧越来越严重,滚烫的温度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本就受损的心脏传来的疼痛,让它在每一次跳动,都会牵扯着全身的神经,带来更加难以忍受的痛楚。
但是对于这些,艾洛里恩都是可以忍受的。
甚至说,他是有点喜欢的。
只是在黑暗中,两道熟悉的声音不分昼夜地在耳边播放,一遍遍冲刷着他的神经。
那是彼得和杰西比格的。
“你就是个没有人要的废物,拼接别人的肢体,活在世上只会让人感觉恶心。”
“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朋友,只是觉得你可怜,利用你而已。”
“我厌恶你,防备你,你就是个危险的雇佣兵,不要再来哥谭!”
“所有人都抛弃你了,你活着没有任何意义,乖乖听话,变成我们的武器就好。”
艾洛里恩艰难地晃了晃自己混沌的脑袋。
虽然声音相同,但他一点都不相信这两个声音说的内容。
先不说他的嗅觉彻底失灵分不清人了,就说杰西比格也不可能说那种话。
拜托,他只是和他们有误会而已,给他送芝士汉堡的人怎么可能对他有那么深的厌恶呢?杰西比格分明就是个好人,现在就是误会而已,等他找到彼得,回到哥谭这些事情都能被解决掉的。
大不了他不干雇佣兵了呗,他也去当守卫去!
而对彼得——
彼得的话可多了,怎么可能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话倒腾。
“啧,这个雇佣兵耐力还挺强。”实验室里,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看着监视器咬牙切齿的说。
起初,九头蛇的实验员只是抱着试探的心思,他们追踪雇佣兵许久,亲眼见识过他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还有强悍的自愈能力,从哥谭传回来的消息还说过他肢体变形的能力,因此一心想把他洗脑成一个绝对忠诚的人形武器,为九头蛇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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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想到现在……
在艾洛里恩隔壁的房间里,冰冷的实验操作台旁,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实验员低声交谈,语气里满是贪婪与冷漠。
“这个实验体的身体素质数据太完美了,力量、速度、自愈能力都远超普通的改造人,比我们之前抓来的所有实验体都要强,只要洗脑成功,绝对是最顶尖的战力。”
“没错,之前观察他捣毁我们的实验室,下手狠辣,毫无顾忌,就是脑子不太灵光,还是个瞎子哑巴,正好方便我们控制。持续播放音频洗脑吧,用不了多久,他的意识就会崩溃,那会儿正是洗脑的好时机。”
“加大音频播放频率,再配合精神干扰仪,我要让他彻底忘记自己是谁,只听从我们的命令。”
他们相信,在这绝对的黑暗、持续的精神折磨下,没有任何人能撑得住。更何况是一个双目失明,没有办法言语,意识本就混沌的雇佣兵。
反正也没有人找他。
实际上他们本来不应该这么急切的,至少还应该再观察他们一段时间,但是,他们实验室已经太久没有出来什么研究成果了。他们实验室负责人只是九头蛇的一个小喽啰,对所里的别的研究院还能命令命令,但其实是没什么特别的权利的。
不过现在九头蛇已经是群龙无首,又有了之前冬日战士跑了的事情,实验室负责人决定趁着获得一个比冬日战士战斗力更强的武器,搞个大的,说不定他也能混成高层呢!
为了显示他的能力,他决定洗脑雇佣兵,相信也不会很难,毕竟这也是个嘎人无数,没什么道德的甚至寻觅半天只有两个算是亲密的人的雇佣兵嘛,可比冬日战士好弄多了!
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已经三天了,这三天里他们没有给雇佣兵任何食物和水,也没有让他能够休息,无论是怎么循环播放恶意音频,无论怎么加强精神干扰,雇佣兵始始终没有屈服的迹象。
他会颤抖,会痛苦,会尽力蜷缩着身体承受一切,却从未相信过那些虚假的话语。
他坚信音频的两个人不会欺骗他,坚信他们不会厌恶他,这份奇怪的信任,成了他对抗精神折磨的支柱。哪怕意识在崩溃边缘徘徊,哪怕浑身被痛苦吞噬,他也从未屈服。
实验员的耐心,被一点点消磨殆尽。
就这样几天过去了,监控室里,原本带着贪婪的语气,现在彻底变成了焦躁与阴狠。
“该死!这个实验体到底怎么回事?精神意志力突然这么强,三天了,精神干扰一点用都没有!他根本就不受那些声音的迷惑!”
“普通的精神洗脑已经没用了,他的意识比我们想象中要坚固太多,再这么下去,只是浪费时间和资源。”
“既然没有办法洗脑,那就没必要留着他的自主意识了,直接启动意识抹杀程序,把他变成一个只懂执行命令的行尸走肉,彻底成为我们的实验武器!”
“明白,立刻准备意识抹杀仪器,另外,刚才的身体检测有新发现,你绝对想不到,他的心脏位置,有异常——”
实验员的声音顿了顿,盯着身体检测传回的影像,眼神里居然满是诧异:“他的心脏处,居然植入了一个金属齿轮,检测发现没有什么用处,我们推测这多半是他用来自残的。并且检测到他心脏部位有微弱的光晕,应该是用来自愈的能量,现在他有些虚弱,这自愈能力全用来维持心脏跳动了。真是一个奇怪的实验体。”
“自残?还敢在自己的心脏里藏东西?果然是‘疯狗’。看来他之前没少受折磨,倒是有点意思。既然他这么喜欢痛苦,那接下来的实验,全程不必使用麻药了,我倒要看看,他的意志力能强到什么地步,能不能抗住疼痛还能守住自己的意识!”
冷漠无情的指令,下达了。
21.重返纽约第二天
没有麻药的活体实验,成为了接下来两天的常态。
“他不是能抗吗?!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撑住!”
四个电极片贴在艾洛里恩的额头上,电流顺着线丝丝缕缕地疯狂撕扯着脑补神经,有冰冷的探针刺入他的胸腔,顺着内里探查他心脏处的齿轮和不明的能量。
艾洛里恩浑身赤果,被牢牢绑在半空。
实验员甚至在他的断肢都贴上了电极片,能量开的比额头上的要大很多,用来对比实验心脏处的不明能量是否就是治愈力。
每一次的操作,都给艾洛里恩带来彻骨的疼痛,疼得他浑身冷汗直流,嘴唇在反复的实验中被他咬破,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艾洛里恩在混沌中抬起头,无神的灰蓝色眼睛看着不见光的实验室天花板,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脏处的齿轮维持着他近乎微死的状态。
啊,大概还能用一次的样子。
微弱的心跳声勉强蹦跳着。
“给他输送记忆吧!”有人气急败坏的大喊。
下一秒,紧闭的合金门被推开,两名穿着防护服的实验员,带着冰冷的仪器,推着一个金属小车走到了艾洛里恩的面前。
刺眼的白光骤然亮起,这让长时间处于黑暗中的艾洛里恩有些难受的皱紧了眉毛。
他的眼睛只能模糊感知到光亮了,就连之前能感知到的一些模糊的轮廓都不见了。
我真的需要换一双眼睛了,眼睛的剧痛让他不受控制的留下了两滴泪水,随着泪水一起消失的是模糊的光亮。
现在他的身上唯一原装的只有那个不好用的脑子了。
艾洛里恩用力抬了下手,他只想最后摸摸自己的眼睛。可惜不知名的金属束缚带在他动作的那一刻猛地收紧,有根束缚着他脖子的金属带猛的将他拉扯成抬头的样子,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一分。
于是艾洛里恩额头上的电极被拿掉了两个,有一根尖锐的银针从太阳穴被穿了进来。
紧接着,一股冰凉的液体被推入体内,打算顺着血液流遍全身,侵蚀他的神经。
原来我真的还有大脑。
艾洛里恩凉的有些想甩甩脑袋,但这个动作无法做到。他这么想着。
……这种时候能感受到自己原来有脑子啊还真是难以描述。
“唔……”
无法说话的他现在只能发出一些压抑而沙哑的闷哼,额头上布满冷汗,顺着下颌滑落,滴在地面上。
啊,真是不好意思,把地面弄脏了。
实验员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一个人操控着推车上的金属仪器——那是实验室负责人从上面扣过来的据说是意识抹杀的仪器。
银针和电极片的电流开始干扰他的脑神经,试图一点点撕碎他的自主意识。
另一个人则拿着检测仪器,反复探查他心脏的位置,语气一板一眼带着冷漠:“心脏处的齿轮位置很深,和他的心脏组织粘连在一起。自残行为很明显,但身上并没有多余伤痕,心脏处这股压缩能量不稳定,电流加大时更小,看起来就是治愈能量了,暂时不用管,先进行意识抹杀。”
“哦,锁骨处有纹身,但被多次划烂,现在看不出来具体内容。”
“哼……看来原来也是个人造出来的,那么这些应该很熟悉了吧。”
“可能是莱瑟集团出来的吧,能媲美我们的只有他们了。”
“管他的,先到先得。没有麻药的感觉,很不错吧?乖乖放弃抵抗,让我们抹掉你的意识,就不用再麻烦了,何必硬撑呢?”
“都四天了,你在意的那两个人,也根本不会救你。一个哥谭小混混,一个忙着做他的大事,你注定要留在这里,为我们工作。”
“我们还能给你更换一下这些器官,你会变得比现在更有用、更强大!很不错的买卖吧?”
嘲讽和冰冷的话语,伴随着极致的身体痛苦一同袭来。
亮着白色灯光的实验室,艾洛里恩从手术台上起身,一个白大褂的实验员从操作台前走到他的面前,拿着一个笔记本边记边说:“不错,疯狗,这次改造非常的成功。”
艾洛里恩扣上身前的黑色紧身作战服漫不经心的甩了甩胳膊:“这个金属胳膊确实不错。”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脏,感觉到那里在跳动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微光,转瞬即逝,就像风中残烛。
有些不对劲……
艾洛里恩眨了眨眼睛,随意按了下胳膊下面的一个隐藏按钮,一把黑色的小刀露了出来。
“为你的作战考虑,添加了一些武器设备。”
“不需要这些我也能揍扁美国队长。”艾洛里恩站起来挑了挑眉,一双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Cut off one head,two more shall take its place。”
“行行,我知道了。那我走了,继续任务。”
“Hail Hydra!!”
“Hail Hydra。”艾洛里恩敷衍的说了句,甩甩袖子走出实验室。
艾洛里恩走在亮着冰蓝色灯光的走廊上,实验室人很多,来来回回穿梭着穿着白色紧身服装的人,有一个男人看到艾洛里恩,笑着走过来。
“X-09好久不见,今天实验顺利吗?”
男人绕着艾洛里恩走了一圈,歪着头上下打量一下,他手上拿了很多的资料,歪歪头立刻把资料放在地上,双手叉腰,抬头看向艾洛里恩。
“还行……”艾洛里恩任由他动作,然后想了一下,继续说:“里昂。”
男人——也就是里昂闻言松口气,掂起脚想要拍拍艾洛里恩的肩膀:“那就好,为了……”
“滴滴滴!!!”
突然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随即有报警器的警告声响起。
九头蛇的实验员脸色骤变,立刻停下手中的实验,拿起武器警惕滴看向门外:“怎么回事?外头怎么会有动静?”
“不好,好像有人闯进来了!看装备和身手,是哥谭的那个!”
“该死!哥谭的人怎么会找到这里?快,把实验体看好,别让他跑了,也别被人带走!”
慌乱之中,实验员来不及继续实验了,只能匆匆收起一起,转身朝着门外冲去,只留下两名看守,他们需要死死守着关押艾洛里恩的房间。
而被困在半空中的艾洛里恩,在听到爆炸声的瞬间,原本混沌痛苦的意识,有一分的清醒。
艾洛里恩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自己从回忆里拽出来。
……不对,那好像也不是回忆。
他是瞎子啊!他的回忆有个声音不错了,怎么还会有画面!
是九头蛇灌入的虚假记忆,是为了模糊掉他的记忆从而达到洗脑抹杀意识的目的。
怪不得他琢磨着有点不对劲。
我!长!脑!子!了!
门外的警报声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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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停止,艾洛里恩感受了下还冰凉的脑子,高兴地决定他可以停止了!
来这里感受了下痛苦,他也很满意,更满意的是他还有脑子了。
艾洛里恩浑身绷紧,身体瞬间发力,没管伤口崩裂的剧痛,硬生生挣断了加固的能量束缚带。金属带子弹飞的瞬间,他从半空中掉了下来,脸朝地。
……本就只剩下个呼吸作用的鼻子又遭了大罪。
踉跄着起身,随意摸了把鼻子。
实验室里也传出报警声,艾洛里恩凭着感觉守在门口,在门卫进来的一瞬间,将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抡倒,用束缚过自己的金属带子给这两个人绑住。
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想走,然后打了个寒战。
呃,他现在是真的□□的样子啊……
艾洛里恩抽了抽鼻子,打了个小喷嚏,随即他扒下了一个守卫的衣服,给自己穿上。
深色的守卫制服,尺码不算合身,比他要大两个码,但却能遮住他满身的伤痕与狼狈,也遮住了他身上所有属于“实验体”的痕迹。
摸索着出了实验室的侧门。艾洛里恩脚步虚浮,高烧依旧折磨着他,可他却依然凭着强悍的体能,朝着据点出口踉跄着奔去。
就在这时,艾洛里恩狂奔的身影和一路横扫守卫,闯入据点内部的红头罩撞了个正着。
红头罩身穿一身红色战衣,他头套下的眼神冷冽又锐利。刚解决掉最后一批拦路的九头蛇士兵,就看到一个身穿九头蛇守卫制服的人,从实验室核心区跑过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抬手用木仓对准艾洛里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果然是你。”
红头罩的语气满是冰冷的防备与厌恶。
想想吧,一个本来就疑点重重的雇佣兵,之前故意接近自己,然后攻击蝙蝠侠和红罗宾,又当着他的面使用他人的肢体,现在他还穿着九头蛇的制服。
他只能认为,这个雇佣兵就是九头蛇安插的卧底,他是潜伏在暗处的危险分子。所有莫名其妙的亲近,那些看似无辜的举动,都是骗取信任的手段。
而他,红头罩,居然也有所动摇。
艾洛里恩听到这道熟悉声音的瞬间,浑身骤然降住。
是杰西比格的声音。
也是红头罩的声音。
他自然是知道红头罩就是杰西比格,但红头罩没有跟他互相介绍过,因此在心底他一直称呼他为杰西比格。
艾洛里恩抬头想要闻闻味道,可他的鼻子现在就是一个摆设。
又是虚假的声音吗?
毕竟纽约和哥谭是两个城市,哥谭的人不会来到纽约吧?
那是他想念了很多次,在洗脑音频的反复折磨下也始终相信的人。
他从未在其他的城市见过哥谭的人。艾洛里恩这么想着,但还是向前走了一步。
“啧,行了,你怎么在这里?”红头罩没有放下武器,可是他看着艾洛里恩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不由自主的稍微软了点语气。
……果然是虚假的。
艾洛里恩想着。
他和杰西比格的误会还没解开,他不会用这么好的语气跟他说话的。
五天的黑暗囚禁、没有麻药的人体实验、没有停止的精神洗脑、他自身的高烧不退,并且最重要的嗅觉消失,实际上本来就让艾洛里恩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没有办法去分辨眼前人了。
艾洛里恩慢慢的将右臂变形成了黑刃。
22.重返纽约第三天
艾洛里恩清瘦的身体在瞬间爆发出了和外表完全不符的力量,他的左臂瞬间泛起细密的光亮,骨骼和肌肉在这一霎间极速重塑,在眨眼间就化作一柄闪着冷冽寒光的漆黑双开刃刀片。这刀片狭长而锋利,因为他的动作而划破空气,还带着阵阵锐响。
没有什么多余的试探,艾洛里恩直直奔着红头罩的方向劈砍而去。
其实是应该变形成木仓的,但艾洛里恩估计了一下他现在所剩的力量,选择还是保留一些。
他现在身上还带着诸多的不舒服,因为心脏被限制了很多,需要一次濒死才能重新激活。
但现在也够了。艾洛里恩面无表情的攻上去。
他的招式比起之前可以说是毫无章法,全是靠着一些身体本能。又快又狠,只求速速解决,但因为意识昏沉和感官受损,稍微少了几分的精准度,可也因此多了一些不顾一切的蛮横。
这是红头罩没有体验过的。
他自然也是看过雇佣兵和蝙蝠侠的那场战斗资料,可是那时的双方多少都有所保留。
红头罩猝不及防,连忙侧身避让过去,艾洛里恩的黑刃狠狠劈在了他身侧的合金墙壁上,划出一道深刻见底的沟壑,然后有金属的碎屑溅出来。
这黑刃的强度很大,竟然能够给合金墙壁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你疯了?!”红头罩厉声喝止,他的声音从红色头罩中传出来,稍微有些失真,但语气中带着一些怒意和不解。他是防备着艾洛里恩的动作的,毕竟这也不是雇佣兵第一次在他面前毫无征兆的全力出手了。
但这是实验室,刚才他侧头看了眼,就在他身边就有一间实验室,门上还写有“生化实验室”的字样。
“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艾洛里恩停顿一瞬间,随即就假装自己听不到。
假的有什么听的必要呢?
不过又是一场欺骗而已。
艾洛里恩从未这么生气过。气自己听到这个声音还是会下意识的顺从,气这个什么九头蛇不要脸一次不够还来第二次,气自己不应该老是没事干给自己来上一刀,导致自愈能力超负荷工作现在摆烂,气自己没保护好眼睛,这样没有了嗅觉他至少还能从模糊的轮廓中辨认一下来人。
狗屎的什么九尾……九头蛇!
他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战斗机器,是完全纯粹的‘Mad Dog’,在上一击没有击中后,立刻变化攻击,左腿横扫,带着蛮横地力道踹向红头罩的腰腹部位。
“F**K!”红头罩骂了一声,身形矫健地迅速弯腰躲避,在同时抬手格挡,他用手肘狠狠撞向艾洛里恩的手腕,随即开木仓。
艾洛里恩神色不变,在子弹冲向自己的瞬间用黑刃劈了过去,一瞬间的功夫,子弹被他劈成两半掉落在地上,发出“叮叮”的声音,红头罩继续射击,子弹被黑刃弹飞,死死地钉在合金墙壁上。
两人缠斗在一起,拳脚与黑刃碰撞的闷响、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在狭长的走廊里不断回响。
“该死!”红头罩被雇佣兵的缠斗打出了火气,他本来不想搞这么大的,他一边全力拆解艾洛里恩的攻击,一边骂了一句。
好吧 ,虽然他之前整了个大爆炸,但也是有计划的。
首先九头蛇现在本来就被打击的差不多了,他在这个实验室前也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其中进出的人并没有那么多,所以他推测这个实验室实际上并没有很多的人。
实验员基本上是没有什么攻击力的,守卫在这种条件下也不会有太多,所以他想着干脆直接爆破进攻,反正纽约那些什么钢铁侠啊之类的应该也会很快检测到这里然后过来,因此这场行动也是没有什么压力的。
他爆破大门进来之后也是如他预想的一样,守卫也就三三两两几个。
哪能想到里面还有个身手不凡的雇佣兵。
红头罩在现在是不清楚的,实际上守卫不多还有另一个原因——
他们一部分去看手艾洛里恩去了,另一部分是被派出去再继续调查艾洛里恩的资料。
毕竟五天了,他们的洗脑实验一点进展都没有,负责人真是相当的着急。
红头罩的攻击招式依旧很凌厉,但他还是莫名其妙的下意识留手。他不清楚为什么,可能是那双眼睛实在是过分熟悉了,可能是在他的想象中,长大了的洛里应该就和雇佣兵截然相反,他会比雇佣兵更强壮也更开朗,可是他也忍不住的想万一洛里在丢失的那些年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那是不是会和雇佣兵一样。
艾洛里恩看起来太过瘦弱了。
实在是对着那双眼睛,红头罩没有办法真的下手。
在雇佣兵的攻击下,红头罩哪怕是气愤并且也被带出了一些真火,但他还是敏锐的发现了雇佣兵的不对劲。
他身上穿着的那制服有点太大了,并不合身,雇佣兵的攻击有时候会被这身制服牵扯。
最重要的就是他的那双眼睛。
之前在哥谭仓库看见的时候,他还是稍微有点光亮的,红头罩能感受到雇佣兵的眼珠遇到光亮是会收缩的,是有反应的,而且他脸上表情虽然并不明显,但那时他多少是有些放松的。
多谢蝙蝠侠。
红头罩心底暗骂一声,感谢老蝙蝠千年不变的冰块脸,导致他哪怕不愿意,但还能从观察中发现几乎面无表情的脸上的情绪是什么。
现在雇佣兵的眼珠几乎没有反应,像是一块并不通透的玻璃珠,只能老老实实的反射影像。
而他的脸颊通红,这并不是因为战斗了,运动了所以产生的红晕,而是一种病态的红。他嘴唇干裂,在近身缠斗的时候,能看出来他的下唇曾经被他自己反复的咬破又勉强愈合,到现在还残留着伤口。
之前怀疑他是九头蛇卧底只是条件反射的,红头罩本人的脑袋也并不清明,他因为兴奋而激动,脑袋里的小丑吵得就更凶。
没有人能够在小丑无休止的吵闹中还能保持清明吧!
“你看看现在什么地方?!你到底是不是九头蛇的人?别被他们操控了!”红头罩感受到雇佣兵的黑刃都带着一丝热度,他最终确认,眼前的雇佣兵现在完全神智不清了,他想要后退一步结束这场没有必要的战斗。
可是这些话语,落在艾洛里恩的耳中,只会让他更加认定,这就是九头蛇的骗局。
这些日子里,他在被禁锢的那段时间,那些音频也是这样用着杰西比格的声音,说着看似关切但实际上恶意满满的话,无论说着什么,最终都会绕到一个让他去死,让他安心给九头蛇工作。
神经,我还没解除误会呢,怎么会去死。
要死也得是杰西比格说要我去死!
现在,该死的是你们。
他出手反而更加迅猛了。
红头罩强压下的愤怒终于压不住了,语气变冷,出手的力道也随之加重:“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再不停手,我就不客气了!”
回应他的,是艾洛里恩劈下来的黑刃。
他身形灵敏,但现在也好像失去了躲避的想法,只冲着红头罩攻击,完全不防守了,有时候好像是冲着让自己受伤去的一样,把自己送到红头罩的武器下。可偏偏他浑身又充满了恐怖的蛮力,每一次碰撞都让红头罩感觉到手臂发麻。
打斗中,因为艾洛里恩不要命的打法,他上身的守卫制服被撕碎了一块。
他手臂上、脖颈处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实验伤痕暴露了出来。
他本就很苍白,此刻针孔、灼伤以及电极片留下的电击痕和束缚带留下的捆绑痕迹交错,在此刻冰冷的走廊灯光照射下显得触目惊心。
红头罩余光瞥见那些伤痕,心头猛地一紧,攻击下意思顿了一瞬。
在艾洛里恩的锁骨上,有一处看起来像是纹身的字样,上面有被反复划过的痕迹,已经看不出具体内容是什么。
洛里曾经也在同样的位置有一片纹身,可雇佣兵的纹身看起来比洛里的要更长,内容实在是看不清楚。
加上他身上的伤痕,这绝不是一个九头蛇爪牙应该会有的。这分明是一个被囚禁的,被当作实验体才会留下的印记。
“停手!雇佣兵!你认不认识艾洛里恩!那是我的同伴!”红头罩有些急切的说着。
位置相同的纹身和相似的眼珠,红头罩在这一瞬间组合起来。他大胆的猜测是否他的同伴是和雇佣兵是同一系列的实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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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找到他了,可以找到他了!
心脏砰砰的狂跳,声音几乎压住了在他脑袋里尖叫的小丑。
红头罩几乎迫不及待的想要压制住雇佣兵,把他控制住,问清楚洛里的下落。
哇,洗脑方式升级了。用未来的事情洗脑他?然后下一句话是什么?是杰西比格说他瞎说的,艾洛里恩就是一个怪物,他应该去死,然后为九头蛇服务吗?
看来这什么破烂九头蛇也真是没人了,怎么到现在了就一个假货杰西比格出现,假彼得怎么还没出现啊。
艾洛里恩面无表情的继续进攻。
他的力气已经所剩无几,他必须再快点解决掉眼前的麻烦。
而且现在不仅仅是力气了,艾洛里恩能感受到他的大脑也在苟延残喘。刚才实验注射的液体好像在全身流转,渐渐的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大脑的冷意了,而身体渐渐地在麻痹。
他有些感受不到脚的存在了。
艾洛里恩的攻击依旧激烈,红头罩的反击也在加强,两人缠斗着,从走廊一直硬碰硬地缠斗,撞进了一旁敞开的实验室里。
实验室里的灯光比走廊更加的昏暗,只有中央摆放着一个实验台,上面密密麻麻摆放了装着溶液的玻璃容器,上面还贴着九头蛇的标志。
艾洛里恩倒是没什么影响,毕竟他现在是个纯瞎子。
他一心想要摧毁眼前的“假货”。照着这么久还没有假彼得出现,他估计着这实验室也没有再能打的人了,只要解决了这个,就能出实验室,修整修整,找下彼得,然后快乐的回哥谭!
黑刃直劈红头罩的面门。
红头罩侧身躲开,身体狠狠地撞在实验台的边缘,台上堆叠的玻璃容器瞬间剧烈晃动。
“Mad Dog!你清醒一点!停下,我们聊一聊!”红头罩嘶吼着。
这句话,彻底踩中了艾洛里恩的戒备线。
那些音频,在最后就是用这句话作为收尾的,让他相信假象是真实的。
接下来就会说什么九头蛇多么多么的好,会如何为他安装肢体,想要什么都为他准备好。然后就有彼得的声音接上,说钢铁侠怎么烂,美国队长多么该死,他应该如何去攻击他们,然后如何去占领世界。
艾洛里恩是不在乎这些事情的。可以说如果是真实的杰西比格和彼得真的说出这些,他也会为他们去做。
可是真实的杰西比格和彼得也绝不会说出这些。
他是不会忘记杰西比格为了什么揍他,彼得又是多么的崇拜钢铁侠。
而且通过彼得,他知道了一些杰西比格——也就是红头罩的事情,彼得甚至大半夜为他人找猫。
他们都是好人。
管他们是什么样子的好人,反正总归比他这个没什么底线的雇佣兵要好一点。
他不允许九头蛇这么侮辱这两个人!
艾洛里恩全力出手,黑刃狠狠地横扫而去,正好砸在了摆满药剂的实验台上。
“哗啦——!”
玻璃的碎裂声响起。
无数玻璃容器炸裂,透明的液体与淡绿色的药剂一起倾泻出来。在两种液体接触空气的刹那迅速混合发生了反应,升腾起一大片浓烈的毒素,在瞬间变弥漫了一整间实验室。
金属门不知是否在打斗中被无意间关上。
此刻实验室只有艾洛里恩和红头罩。
毒气将两个人包裹住。
红头罩脸色骤变,立刻屏住了呼吸,可还是吸入到了少量的毒物。他的喉咙立马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灼烧感,身体涌上来一股强烈的麻木感,力气好像在一瞬间被抽干,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却还是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该死……
他强撑着意识,颤抖着伸手摸向腰间,艰难地取出防毒面具,死死地扣在脸上。
即便如此,他身体依旧动弹不得,只能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视线模糊中只能看着站在毒雾中心的雇佣兵。
红头罩转头,最后的一丝意识让他看清碎在地上的玻璃容器上贴的标签:
生化病毒IV。
基因药剂023。
……该死的,还是进入了这间生化实验室。
23.重返纽约第四天
艾洛里恩看不见周围的环境,嗅觉也消失了。
他毫无防备的整个人直接暴露在了浓烈的毒气之中。
这颜色明显不正常的毒雾又顺着他大喘气的动作,和氧气一起沿着呼吸道一同进入,来带灼烧感,他原本就在蒸腾的身体此刻好想五脏六腑都在燃烧,浑身的伤口更是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意识更是在生死的边缘徘徊着。
啊……好像这种感觉很熟悉啊……
艾洛里恩有些踉跄,他的身体只有一条腿作为支撑,此刻也摇摇晃晃地就要倒下了。
呼吸变得沉重,从他的五官中慢慢涌出鲜血,连之前变形的黑刃也不知不觉间又转变回了肢体。
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了,艾洛里恩向后摔倒,只有左手勉强撑拄地让他没有后脑勺摔回地面。
“咕……”大口的鲜血从他口中几乎是喷涌着出来,艾洛里恩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气音。
心脏的跳动慢慢缓慢了起来。
好像要死了。
模糊间艾洛里恩意识到这点。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广播突然响起,有几道冰冷戏谑的实验员的声音从中传来,清晰地传遍整个房间。
“啧啧啧,真是一场精彩的战斗。看来雇佣兵的身体确可以,连红头罩都倒下了,他还能动弹几下。”
“本来还想着慢慢消磨这实验体的意识,现在倒是省事了。现在红头罩自己送上门来,正好抓起来,一起做洗脑改造!”
“组长说的对!马上释放改造实验体,把这两个失去战斗力的家伙,全部拿下!”
人们都说,人在死亡前,最后一个失去功能的器官是耳朵。
艾洛里恩感觉自己已经被包裹在黑暗中了,他感觉自己很困,很累。身上的疼痛好像也被剥离了去,他躺在一块包裹紧实的棉花里,只想就这么安心的睡去。心脏声也在一点一点的缓慢,可偏偏在意识抽离的最后一瞬间,听到了实验员的声音。
他们在说要给杰西比格做洗脑实验。
实验很痛,杰西比格不可以经历这些。
他自己是有些喜欢的,但他多少也知道自己的不正常,也在尽力遮掩了。
可是杰西比格不应该经历这些。
他得是大口咀嚼着芝士汉堡,骑着机车兜风的自由的人。
艾洛里恩挣扎着想要甩开困倦。
就在这时,他的胸腔心脏处,突然闪过了一丝很淡的微光,这光转瞬即逝,却瞬间激活了他体内一直忙着躺平的自愈能量。
淡金色的光亮在他的心脏处慢慢向外蔓延,包裹住了他残破的身体,他受损的呼吸道,伤痕累累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被毒素麻痹的感官也在飞速复苏,之前被高烧和毒素压制多日的嗅觉,也在这一刻彻底恢复了。
艾洛里恩的身体本身就是有自愈能量的,不然以他之前穷困潦倒的生活状态还能活蹦乱跳那就是一个医学奇迹了。
但他实在是不珍惜身体,自愈能力几乎是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工作,他的身体今天这坏一点,明天那破一点的,修的速度赶不上他自己破坏的速度。自愈能量只能先捡着最必要的修理,其他的排队再说。
现在意识到本体真的在噶的边缘了 ,只能背水一战。
黑暗中,有谁叹息了一声。
艾洛里恩从地上跳起。
下一秒,混杂在毒雾与药剂味里的另一股气息,清晰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是他记下的的杰西比格的味道。一股熟悉夹杂着不同的味道。
熟悉是一种很淡的废旧汽油和更淡的微苦的焦糖味连带着一些硝烟味杂糅在一起的味道,不熟悉的则是一种很呛的胡椒味和潮湿的好像木料的腐味和一种泥土味夹杂着些许的苦涩药味。
这熟悉和不熟悉的两种味道结合在了一起,也会让艾洛里恩在离开哥谭的每一日仔细的回想。
他的脑子实在不好用,想了这么多天才终于把每种味道找到一个具体的描述词,几乎是他智商的巅峰了。
可现在他愣在了原地。
这独属一个人的复杂的味道,绝对不可能是九头蛇的仪器可以伪造出来的。
他混沌的脑子终于动了动,麻木的心神翻起了惊涛骇浪。
不是假音频。
不是幻想。
不是九头蛇制造出来的什么新的骗局。
这是真的。
是真的杰西比格,是真的红头罩。
可他刚才做了什么。他竟然真的把对方当作了敌人,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任何留手,就那么下了死手想要把对方杀死。
艾洛里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想要上前,却被满心的自责与慌乱钉在了原地。他从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涌现出浓烈的无措的表情。
你真是没用!
艾洛里恩咒骂自己。只是丢了个嗅觉,怎么会认不出人来?!
早该换了器官的,为什么就是不去做!为什么!为什么!
“该死的,改造实验体怎么还没被释放出来!这个雇佣兵已经好了!”
“已经启动实验体释放程序了!正在进行中,他们打斗破坏了一部分程序!放心,组长,一定能确保两人无法逃脱 !”
实验员的声音从广播中继续传来,这次没了什么戏谑,反而多了一些慌乱。
就在他们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实验室内里的合金闸门被缓缓打开,一只体型庞大的浑身布满缝合痕迹的实验体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走了出来。
他胸前有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Z001的字样,胳膊却是金属的。身体并不协调,甚至有三个胳膊,看起来就是各种器官拼接在一起了一样。
他的眼睛是猩红色的,死死盯着艾洛里恩与倒地的红头罩。口中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一步步逼近。
毒雾还在实验室里弥漫着,艾洛里恩站在原地,他看着倒地不起没有动作的红头罩,又看了看逼近来的实验体。
艾洛里恩缓缓挺直腰背,挡在了红头罩的身前。
不管刚刚有多大的误会,不管之前自己多么的没用,可现在,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红头罩。
黑刃与实验体的钢铁利爪相撞。
实验室的原本就昏暗的灯光不知在什么时候被打破了,现在只有应急灯洒下的一点忽明忽暗的冷光。
这光线只能偶尔的让人看到那些漫天飞溅的血珠。
艾洛里恩的眼睛和嗓子坏的太过彻底,哪怕是自愈能量也无济于事了。因此整个实验室只剩下实验体的嘶吼声,看不出现在谁占上风。哪怕是监控室的实验员们。
艾洛里恩想要将战场转移到走廊,不管怎么说总要把这股总是引绕在身边的毒雾释放出去,不然他的自愈能力总是在忙着修理他的嗓子和清理毒素,没办法去其他地方志愿。
而且,他要保护杰西比格的安全。
交手了几次,艾洛里恩就发现了。
不愧是让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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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九头蛇们作为压箱底的存在,这个实验体确实很强悍。
他有一身堪比特种合金的超强肉身防御,可以挡下所有常规物理攻击。并且还有一身不输于他的力气,一拳就能给实验室厚重的合金墙壁干出来一道裂痕。并且他没有任何理智,也没有痛觉。他是被这件实验室完美洗脑的产物,身上不带任何情绪。
可是,他大概也是一具未完成体。
或者是说他是失败的实验产物。
艾洛里恩能感受到攻击的实验体的身上有一股不知名的能量,这股能量让他的身体在被破坏的时候迅速修缮好自己,并且因为他的身体甚至有器官都是由金属拼接在一起的,这使得他整个身体从头到尾,包括了皮肉和骨骼都像是一张连通在一起的能量网格。
但是这样必然会让他有一个能量核藏在身体里。他就像是电动玩具一般的存在,扣了电池就没有办法再行动了。
这是一个致命的缺陷。
这样一个产品是不可能投入市场的。
奇怪,我怎么会这么懂实验体。
艾洛里恩脑中划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就消失了。
对手有些棘手,他的状态也不是很好,因此总是引着实验体向着合金门的方向攻击,想要给杰西比格一个逃跑的时机。
艾洛里恩左臂变形的黑刃不知在何时被崩出了一些豁口。刀身上沾满他自己与实验体的血迹,再也没有之前的冷冽与锋利。
左肩被实验体的利爪生生撕下一大块皮肉来。这使得他的骨骼都隐隐裸露来出来,鲜血伴随着他的动作不停滴落。右侧的肋骨也有些凹陷下去了,那是在一开始为了拦住实验体走向红头罩而硬生生靠着身体扛了实验体一拳得到的,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能牵扯到断裂的骨头。从嗓子里蔓延上一些铁锈味,艾洛里恩咳了两声,只感觉唾沫里都是些猩红的血沫。
每一次的挪动都让他的双腿止不住地有些微微颤抖。
这并不是他能控制住的。
只是因为体力已经接近为零,并且他已经五天没有吃过任何的东西了。
可是他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明。他从未如此刻一般镇定。
拖,把实验体拖出去。
拖,拖到杰西比格从这里跑出去。
艾洛里恩能感觉到杰西比格在渐渐恢复意识,他逐渐的有了动作。
激烈的缠斗还在继续,艾洛里恩的体力飞速透支,他挥动胳膊的速度越来越慢,就连躲闪也渐渐变得迟缓。
然后他便被实验体一拳砸在了胸口上,整个人便像一个断了线的风筝的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实验室的合金门上,两扇门也被撞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
一口鲜血涌了上来,血液中还带着一些破碎的器官碎片,溅落在地面上,晕开了一大片的猩红之色。
艾洛里恩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能艰难地匍匐在地上,指尖扣紧满是碎屑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些深深的血痕。
可他不能倒下。
他很清楚,大概是因为实验员释放实验体的时候他已经濒死,因此他们给实验体下达的指令是抓住不远处带着防毒面具的红头罩。
这实验体也是个半成品,没法远程操控,他的任务在完成前也不会更改。
艾洛里恩又咳出了一口血。
不行……
不可以。
在我死前,没有人能伤害杰西比格。
在我死后,杰西比格也要安全的离开这里。
24.重返纽约第五天
艾洛里恩从地上缓慢地爬起来,浑身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他只当做不在意,随意地用手将嘴边的血液擦了一把。
哦,黑刃又变成肢体了啊。
意识缓慢的想着。
实验体已经嘶吼着迈动步伐向着红头罩走去了,艾洛里恩再也没有时间去思考太多,拖着自己有些沉重的身体继续攻去。
“咳……”红头罩艰难地咳了一声,他渐渐恢复了一些意识,只是身体还是麻木的状态,让他也无法动弹,只能艰难的撑起了身体。
这也很正常,毕竟这个小实验室本来也没有什么真正的‘高级货’。他们刚才吸入的毒雾也是没有完成的实验产品,甚至他们两个都是第一位体验官。现在实验室封闭的环境被打破,他还带着防毒面具,以他强悍的体魄,醒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当然如果不是红头罩突然闯进来,这些东西本来都应该用在艾洛里恩的身上的。
艾洛里恩已经拦在了实验体的前面,实验体挥出一拳,砸在了墙壁上,在瞬间便出现了一些坑洞,碎石飞溅开来,不断的擦过艾洛里恩的身体,留下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跟着碎石飞溅的还有艾洛里恩的鲜血。
一滴溅在了红头罩的皮肤上。
那种温热的触觉让红头罩清醒起来。他已经撑着靠坐在了墙壁上,手指艰难的握住木仓。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该死的!怎么会出这么多意外!
红头罩心底暗骂,用力的抬头,他绝不是一个会坐以待毙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他始终在寻找突围的机会。
艾洛里恩看不见周遭的一切,只能依靠气流的震动和声音进行辩位,可实验体的速度与力量太过恐怖了,渐渐地,他又开始觉得力不从心了,躲闪的动作越来越慢,身上的伤口一层叠一层,体力飞速的在流逝,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他身上的制服本来就因为之前跟红头罩的战斗有些破碎,到了现在简直是在披着破抹布在行动了。
就在他侧身攻击的那一刹那,红头罩的视线终于不那么涣散,他突然看到了雇佣兵锁骨处的那处纹身。
也不知道他之前到底是划破了多少次,又划的有多么深,在之前的自愈中竟然也没有完全的治愈,可是也比红头罩一开始看到的时候要清晰一点了。
那上面模糊能看到的只有Subject几个字样,后面还带着一长串别的不知名的字符。
光这能看清楚的已经足够让红头罩心神一震了。
他记得在洛里的锁骨上同样写着这一个单词,并且单词的形式大小和洛里是一摸一样的!
“你……”红头罩嘶喊着,声音沙哑干涩,带着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以及痛苦。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艾洛里恩被一次次重创,看着他浑身是血地苦苦支撑,心底的愧疚与焦灼快要将他吞噬,可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该死的,该死的!
可是他还没说出完整的话语,实验体已经狠狠地给了艾洛里恩一拳,艾洛里恩没有躲闪,反而手直直地冲着实验体的心脏而去,实验体三只手臂,却在战斗中只会用到两只,有一只始终是护在他的心脏部位,艾洛里恩相信那就是实验体的弱点,但实验体身体很坚硬,艾洛里恩没有伤到他,反被他打中,随即重重摔在地上。
然后实验体抓着艾洛里恩的左手猛地附身向下,庞大的身躯带着蛮横的力道,朝着艾洛里恩扑了过去,金属利爪狠狠地挥出,向着艾洛里恩的头颅冲去。
艾洛里恩强撑着残破,用尽力气没能挣脱,他脸色变也没变,翻身将被抓住的左手抵挡而去,随着攻击,他的左手被撕了下来,手腕处喷涌而出了血液。
一起被撕掉的还有实验体的一只手臂。
艾洛里恩再也撑不住,重重摔倒在地上,浑身的疼痛几乎让他失去意识,他几乎是听不到别的声音了,他也没力气去分辨其他的声音是什么意思了。可是还有杰西比格,为了让杰西比格安全离开成了他的执念,让他死死硬撑着,不至于彻底昏死过去。
“没用的……他的自愈能力没有办法用普通攻击打破……”红头罩急的双眼泛红,想要起身帮忙,却使不上半点力气,只能厉声提醒,“别硬撑,想办法攻击他的弱点!”
可是他的声音反而好像提醒了实验体什么一样。
他抛下艾洛里恩,发出一声震得整个实验室都在颤抖的嘶吼,身体猛地调转了方向,四肢发力,就连那条时刻挡在心脏处的手臂都放了下来,四肢着地,不顾一切地朝着无法防备的红头罩狂奔而去。利爪指向了红头罩的心脏。
红头罩瞳孔紧缩,浑身血液仿佛在这瞬间凝固住了。
而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原本濒死倒地的艾洛里恩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爆发出了远超极限的力量。
他没有半点的犹豫,不顾自己浑身上下骨头仿佛要碎裂一般的疼痛,迅速地撑着地面起身,没有管残破的身体好像随时都要散架,也没管喷涌的鲜血快要耗尽他所有的生机,彻底的放弃了所有的防御,不顾一切地向着红头罩的方向飞扑过去,用自己残破的身体,死死挡在红头罩的身前。
“嗤——!”
实验体的利爪毫不保留的从他的后背穿进,又从胸口穿出。
“呃……”艾洛里恩终于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浑身剧烈颤抖,却依旧死死站在红头罩的身前,没有后退半步的意思。
更多的鲜血顺着裤腿源源不断地滴落,在他的脚边汇成了一滩血洼。艾洛里恩死死要紧牙关,趁着实验体的金属利刃还在他身体的时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用自己剩下的没有了手掌的左臂牢牢地抵住了实验体的行动。
哪怕后背的伤口在不断的恶化,任由着剧痛席卷了全身,也始终不肯松手,用尽这一切的力量,拦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在这一刻,无尽的痛苦与守护的执念,彻底冲破了他灵魂深处的枷锁。
他的心脏处,一股淡金色的力量突然冲了出来,原本暗淡空洞的灰蓝色眼睛闪上淡淡的银色光晕。
这力量以他为中心,无形却强势地席卷了整个实验室。
实验体瞬间便僵在原地,他攻击的动作戛然而止,被彻底禁锢在原地。
艾洛里恩身上滚烫的鲜血和他拼尽全力去保护的行为,哪怕濒死也绝不退缩的执念,顺着肢体的触碰,一点一点的传入了他的身体。
那股执着的为了守护他人而甘愿赴死的意念,就好像一把刀,劈开了他脑中被九头蛇尘封多年的自我意识。
埋藏在心底的破碎记忆,慢慢地开始一点点复苏。
是小时候被其他实验体欺负时,有人默默挡在他身前的温度。
是受尽折磨时,心底那份想要被保护,想要活下去的微弱执念。
是被抹去意识前,最后一丝对温暖和善意的渴望。
是他没有被抓到这里时,妈妈笑着给递给他的那颗糖的甜。
很多很多……
他原本浑浊的瞳孔渐渐泛起一丝光亮,不再是全然的麻木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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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里被嵌入的那枚小芯片开始不受控制的放电,被一直压抑住的人性一点点苏醒。那些属于孩童的恐惧、茫然、无助,渐渐的取代了冰冷的命令。
他低头,看着刺进艾洛里恩身体里的那条机械手臂,忽然想起来那里曾经还拼接过那位默默挡在他面前的比他大一些的实验体的身体。
他去哪里了呢?
实验体僵硬的身躯开始微微的颤抖。
这感觉……
红头罩身体一僵,这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不敢置信,他轻声呢喃:“洛里……”
艾洛里恩缓缓抬起染满鲜血的手臂,将自己的心脏和实验体的心脏贴在了一起。
和他贴近的那颗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
艾洛里恩听到实验体含糊不清的呢喃:“对不起……”
“杀了我吧……”
“妈妈……我想回家……”
“苹果糖,我想吃苹果糖……”
实验体的眼睛渐渐湿润。
他的意识彻底清醒了起来。
可是他再也没办法重新成为那个天真的小男孩了。
脑中的芯片还想要控制他,实验体只是在艾洛里恩精神力的帮助下才能找回这么一会儿自我。
他恳求艾洛里恩给他一个完结。
银色的光晕下,艾洛里恩那双眼睛眼底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有最后的决绝。
他以精神力手臂作为引子,插入了实验体的脑袋中,以这个为能量传输的通道,强行引爆了心脏处封存的能量。
没有震天的巨响,也没有刺眼的强光,只有一股并不稳定的能量,猛地涌入实验体的体内,在瞬间向着他的心脏冲去,在一瞬间便炸掉了实验体的心脏,包括那颗后天植入的,为他提供能量的力量核。
实验体没有丝毫的反抗,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濒死的艾洛里恩,严重满是释然和歉意。
终于,终于可以结束这一切了……
他缓缓倒下,身体重重落在地面上,彻底失去的呼吸。
而艾洛里恩状态也并不好,能量反噬席卷了他全身。
他的心脏同样也被炸开。胸口被炸的血肉模糊,浑身失了力气。
耳鸣声在脑海炸开,掩盖了所有的声音。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缓缓跪倒在地上,随后向后狠狠地摔了过去,后脑勺猛地砸向了地面。
他用了最后一丝力气,确认了一下杰西比格的状态。
他很好。
艾洛里恩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毒气的麻痹效果逐渐消退,红头罩挣扎着站起来,想要看清那道身影,他浑身颤抖,眼圈通红,可艾洛里恩早就瘫倒在地上,浑身被鲜血覆盖着,看不清原本的模样了。
就在这时,实验室外的走廊穿出来两道急促的脚步声。
蜘蛛侠焦急地冲了进来,身后紧跟着穿着战甲的钢铁侠。
彼得一进门,就看到了满地的狼藉与到底不起的两个人,目光瞬间就锁定在了浑身是血的艾洛里恩身上,来不及思考,震惊又急切的呼喊声脱口而出:“艾洛里恩!”
这一声,清晰地传入红头罩的耳中。
是他。
他浑身一震,眼底满是不敢置信,随后被浓烈的痛苦与自责彻底淹没。
钢铁侠紧随着彼得踏入实验室,他自然也是听到了彼得的呼喊声。
他目光落在艾洛里恩身上时,面罩下的神色骤然一变,指尖微微收紧,皱了皱眉。
25.勇闯纽约第六天
哥谭小巷。
傍晚的霞光勉强穿过哥谭总是很厚实的云层,给脏乱的小巷撒上一层浅淡的暖黄色。
八岁的杰森托德攥着刚从面包店后门顺来的硬面包,脚步轻快地拐进熟悉的小巷里。
他的父亲常年在外面酗酒,到处惹事,很少会回到家里,家里只剩□□弱的母亲凯瑟琳勉强支撑着,日子过得紧巴巴。杰森因此早早学会了街头陌生的手段,用着并不厚实的肩膀扛起家庭的一大半重担,小小年纪便练就了一身藏不住的尖锐戾气,但却唯独对着重病的母亲会露出几分藏着的柔软。
他本想尽快回家,把面包留给母亲,可眼角余光还是瞥见了在巷子最深处的一个垃圾桶旁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个孩子看起来有五六岁,身形瘦的可怜,身上穿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大衣,原本应该是白色的面料此刻脏的花花绿绿的。他只穿着这么一件大衣。从膝盖往下的身体都是露在外面的,纤细的吓人。
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脑袋埋在膝盖捡,双手死死地攥着衣角,指尖在反复地机械地摩挲着布料。动作僵硬又刻板,就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玩偶,他对着周遭的脚步声和风声都无动于衷。
杰森停下脚步,皱着眉打量了他片刻。
哥谭的流浪儿数不胜数,他没多余的精力去管他们,光是自己生存就是一个大麻烦了。
可是这个孩子太过安静了,他安静的就像是一个沉默的影子,周身还透着一股好像是太久远离人群的疏离感,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看不见。
杰森相信自己在哥谭底层摸爬滚打的经验。
……主要是这个孩子在这种地方穿的实在是太单薄了,哪怕他现在瘦的像个小骷髅,要知道这里的变态可真是不少的,可光凭他那头金发都能值不少钱。
他犹豫了几秒,终于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喂,你在这儿干什么呢?”杰森开口,语气带着一些街头少年常有的生硬和戒备,也没有刻意放软什么,但也算不上凶狠,“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赶紧走。”
蜷缩的身影毫无反应,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就连手上的动作都没停止,仿佛根本没听到杰森的声音。
杰森的眉峰皱得更紧,往前凑了两步,拔高了音量:“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这儿晚上有混混游荡,你带着这里会被欺负。”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小骷髅始终埋着头,他单薄的肩膀微微佝偻着,像是自成一个小世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杰森啧了一声,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没想到对方颤抖了一下,像是受惊的小动物,瞬间往后缩了几下,后背紧紧贴住了冰冷的墙壁,终于抬起了头。
那是一双非常干净的蓝色眼睛,可却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
没有聚焦,没有情绪。像是哥谭的天气,蒙着一层厚重的雾,看向杰森的目光,没有一点这个年龄该有的好奇,更没有街头流浪儿常有的戒备,只是一片茫然的空白。
“你是聋子?”杰森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妥,抿了抿唇,他放缓语气:“你能不能听见我说话?”
他盯着小骷髅的眼睛,仔细看着对方的反应。
小骷髅的睫毛轻轻颤颤,目光依旧是涣散的,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没有开口的动作,也没有半点回应的动作,只是依旧用那种刻板的姿势,攥着自己的衣角,一下一下的摩挲。
杰森搞不懂自己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多的耐心和善心。
他蹲下身子,与他平视,一字一顿地重复:“我、说、你、听、得、见、吗?”
杰森刻意放慢了语速,每一个字都咬得非常清晰,他能看到小骷髅听见声音头是微微侧了一点的,可他依旧没有半点声音作为回应,只是一直茫然的看着前面。
好像他根本没有理解他话语的意思。
杰森心底渐渐有了猜想。
他试着在孩子面前挥了挥手,小骷髅的目光会下意识地跟着手势移动,这说明他是可以看见的。可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对方都没有办法给出语言上的回复,甚至杰森听到他肚子的咕咕叫之后问他饿不饿,他连这种简单的回应也没有给出。
他在哥谭底层混了挺多年了,见过的黑暗也很多了,甚至因为他的年龄,见识过的东西是一些大人都没经历的。
心底渐渐有了不妙的猜想。他看着小骷髅身上穿着的那个大衣,那分明是一个白大褂。
这个小骷髅显然是经历过长久的孤立或者是一些不能说出来的经历,这让他失去了语言功能,他甚至是没有了对日常话语的理解能力。像是一头被长期禁锢的与世隔绝的实验动物,不了解外界的一切事物。
杰森看着他苍白瘦弱的模样,看着他眼底散不掉的茫然与怯懦,心底那点不耐烦渐渐散了,一股复杂的情绪升了上来。
他自己的日子真是也过得一地鸡毛。母亲体弱,家里连果腹的食物都时常短缺,他连自己都护不住,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去帮助另一个更弱的孩子。
可就让他这么丢下这个懵懂的毫无自保能力的孩子,任由他在哥谭的街头自生自灭,他又做不到。
沉默片刻,杰森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对着小骷髅开口:“跟我走。”
他知道对方听不懂,便伸手,轻轻拽了一下他的手腕。小骷髅的手腕细的可怕,冰凉的,在被他碰到的那一刻就剧烈的挣扎起来,他的眼神里终于泛起一丝恐惧,拼了命的想往回缩手,吓得浑身都在颤抖。
“别怕,我不伤害你。”杰森放轻了力道,语气是没有过的平缓,他缓慢的松开手,指了指巷子外,又指了指自己,示意对方跟着自己。
或许是因为他的动作没有恶意,又或许是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平缓起了点作用,小骷髅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只依旧用那双空洞的蓝眼睛看着呀,没有再抗拒。
杰森转身往前走着,走几步便回头看一眼,确认小骷髅慢吞吞地跟在自己的身后,才继续迈步。
他并没有打算带着小骷髅回自己和母亲居住的狭小公寓里。
一是属于哥谭人的警惕心依旧存在,他并不放心将一个只见过一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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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自己的常住地,哪怕这是一个弱小的不行的小孩子。二是那间公寓本来就很拥挤了,母亲的身体不好,她也没办法去照顾一个陌生人。
因此他只能另想办法。
带着小骷髅绕了两个街道,找到了一件早就废弃的杂物间。这里原本是街边的一个小店堆放杂物废品的小屋子,因为他和店主比较熟悉,因此也常把这里当做自己的临时据点。这里门窗破旧,却依然能遮风挡雨,里面也被他打扫过了,干净又空旷,总比阴冷的小巷要好上太多。
杰森推开门,扫了一眼里面支着的一个小床,床上还瘫着一张小毛毯,他转头对着小骷髅指了指里面,示意他进去。
小骷髅站在门口,迟疑地看着他,依旧没有动。
杰森无奈,只能走进去,一屁股坐在小床上,又把自己怀里那块没舍得吃的硬面包拿出来,推到小骷髅的怀里,然后指了指面包,又指了指小床,做了一个睡觉的手势。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便要离开。
没了这块硬面包,他还得找别的东西带回去给母亲吃。
可衣角却被轻轻拽住了。
回头看去,是小骷髅。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杰森的身后,伸出了纤细的手指,一只手又将硬面包递给杰森。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攥着杰森的衣角,动作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依赖,空洞的蓝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很淡的,不仔细看很难察觉的无措。
杰森心头一软。
他微微俯身,看着眼前的孩子,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在街头听人闲聊说起的一个荒诞的故事。
说有某个废土世界里,那里衰弱的就像哥谭底层一样,那里的人们不用钱币,只用可乐瓶盖当做货币交易。
他知道这是一个不知道怎么被编造出来的谎言,是接头人用来解闷的鲜花,可看着小骷髅这懵懂无知的模样,倔强的把硬面包递过来的动作,他鬼使神差地开口,慢慢比划着,试图让他理解。
杰森捡起地上的一个废弃可乐瓶盖,放在他的手心,然后做出一个交换的动作,比划着将小骷髅手上的硬面包拿走,将瓶盖放在他的手上。又把瓶盖拿走,把硬面包放在他的手上,来回了几次。
“这个,瓶盖,能换东西。”杰森一字一字的慢慢说,哪怕知道他听不懂,还是耐心地重复,“以后,捡这个,攒起来,能换吃的,不用饿肚子。”
他一遍遍比划,一遍遍重复,用笨拙的方式,给这个不理解世界的小骷髅编织了一个小小的谎言。
总之,等他长大了,他就懂了。
现在杰森只是想让这个小骷髅乖乖收下硬面包而已。
小骷髅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瓶盖,冰冷的金属触感落在指尖,他慢慢攥紧,然后这次,他把瓶盖和面包全部递给了杰森。
他明白了杰森的意思。这个小小的圆形的东西就像是实验室的实验,只要过了一次实验就能获得食物。
是交换。
他心里跟着杰森重复了一遍‘交换’这个单词。
可他不想交换,他想全部都给这个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