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恶同因[青梅竹马]》
1. 讨厌
《喜恶同因》
晚芋/作品
晋江文学城首发
*
八月天,天气炎热黏腻,临近正午阳光直射进操场表面。
校服外套挡在头顶也似乎只能隔绝太阳的照射避免不了灼人的温度。
动员大会已经接近尾声,台下的学生已经按耐不住想飞奔去食堂的急切心情。
即使各班班主任从队伍末尾往前催促也免不了队尾安静队首就开始叽叽喳喳。
主任拖拉杂陈又带着口音的念稿结束后,学生们都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下面让我们进行大会的最后项目,有请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踏上台阶走向演讲话筒的瞬间,周时叙象征性地垂眸扫了一眼台下。
青城一中历来招收学生偏多,校区划分跨度大,南北两个校区间相连的门几乎不开。
这届是首次把高三学生全部划分到同一个校区。
动员大会开在操场,学生们搬着自己板凳来开会,一眼望过去台下几乎是乌压压一片。
但只这一眼,周时叙就锁定了方向。
少女头上顶着本摊开的数学课本用来遮挡阳光,排列对齐的位置却到她那里就乱了套。
高三刚分的班级,学生之间也都不太熟稔,但她周围偏偏就围坐了一群人聊得不亦乐乎。
手指指着操场边缘的班级,似乎是在抱怨学校划分场地位置的不合适,凭什么就她们班被阳光直晒。
周时叙眼睛没再从发言的稿纸上移开。
大多数学生都会由于好奇心作祟,在所谓的学生代表上台发言时抬眸观察,其中不乏羡慕的目光。
但周时叙分明看到,她连抬眸打量的一瞬目光都没有留给他。
阳光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换了角度,温晴拿掉头顶的书本,趁着间隙看向台上。
不同于刚才教导主任的催眠式念稿,周时叙的声音很平,字节也不拖拉,语速干脆利落。
连铿锵昂扬的奋斗词都因为他的声音泛着冷调。
书本落在腿上的瞬间温晴才匆匆移开目光。
还真是一点没变。
即使周时叙的发言简单利落,但在室外晒了一上午的学生心思早也不在操场。
现在就算是天皇老子来讲话也阻挡不了学生奔赴食堂的急切心情。
甚至食堂里还隐隐约约传来饭香,周围的抱怨声不绝于耳。
温晴撑着脸颊和周围的同学闲聊,此时除了吐槽学校抱怨午饭也就只有台上那位正在讲话的可以作为唯一话题点。
“别的不说,这发言的长得挺好看,他之前在北区,我前两年一直在南区上几乎都没见过他,对了温晴你前两年在哪个区?”
“我也一直在南区。”
回完身侧女生的问题后,温晴假借着打量的目的再度看向台上。
由于刚才太阳位置的偏移,此刻阳光堪堪射在台上,少年原先就高挑的身高被日光拉的更加修长,几乎没换过样式的黑色半框眼镜压着高耸的鼻梁,本身就偏白的皮肤被太阳照射后更加显眼,五官棱角分明,让人看不出情绪。
给人第一印象除了好看的外表就是冷。
甚至阳光照在他身上都让人感觉温度不高,像是冬天初雪后化雪时出现的艳阳天。
刚才正在闲聊的一堆女生中似乎有人看出大家的好奇心,主动开口:“那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我之前一直在北区,我们这位周学霸在北区可谓是十分之有名,除了学习好长得好之外的一大特点就是······”
为了勾起大家的好奇心,女生结尾的话还几乎是喘了口气,在众人都露出好奇的目光后才说完剩下的话:“非常不好相处。”
“为什么?性格不好?”几乎是话语落地的瞬间就立刻有人发出疑问。
刚才主动开口说八卦的女生扫了一眼台上快要结束发言的周时叙:“说不上性格不好吧,但就是不怎么交朋友,话特别少,这种演讲几乎算得上是能听到他说话最多的时候。”
“真的假的?太夸张了吧?他这样的别说成绩这么好,就单凭一张脸就算性格再冷淡也有人主动和他玩吧。”
听到周围传来的不可置信的话语声,温晴抬眸刚好和发言完的周时叙对视上。
距离太远,他镜片又有些略微反光,温晴看不出他眼底的情绪,只能判断出大致是在看她这个方向。
但只在对视的这一瞬周时叙就转身走下台,温晴也立马匆匆移开目光。
什么真的假的,当然是真的。
温晴没接周围同学的话,只在心中暗暗吐槽了一句。
剩下校领导亘长冗杂的发言结束后,不可避免地就到了宣誓的阶段。
事先学校给每人都发了一张写满宣誓词的纸,密密麻麻的一堆话。
似乎是知道周时叙当领誓人音调根本起不到鼓舞人心的作用,领誓人换了位女生上去。
温晴先周围人一步站起来,不经意看了一眼走下演讲台的位置。
已然没有周时叙的身影。
学校对升高三的学生只放了不到两周的暑假,此刻开学大多数学生依旧沉溺在假期的氛围中。
整场宣誓充斥着懒散的尾音又盛满着对未来的些许兴奋。
“靠墙的两个班级先走,各班学生带好周围的垃圾,我看看哪班位置上最脏最乱。”教导主任略带着些口音的话语又再度萦绕在操场上。
由于班级在演讲台最下方,靠着音响,温晴始终觉得耳朵被吵的隐隐作痛。
最中央的班级被安排最后离开,温晴搬着凳子起身时周围操场上已然空了大半。
刚走到操场门口就看到在一旁等她的桑念凝。
温晴总常想学校的分区制度是不是在和她作对,好不容易和熟识的朋友考到同一所高中,结果前两年几乎所有人都在北区。
桑念凝是,周时叙也是。
幸好老天开眼学校终于做回人事在他们高三的时候改变了政策。
好处有了,坏处自然也不少。
就比方现在,楼梯入口已经被一群搬着板凳的学生围堵。
上面的下不来,上面的下不去。
一旁还有指挥着交通的老师。
温晴侧眸看向一旁空着手的桑念凝:“你凳子呢?”
“之前高二认识的同学因为领誓,所以没带板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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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她上楼的时候顺手帮我搬上去了。”
北区高三教学楼是一个四方形,三面环在一起,另外一面是出口。
教导主任和班主任办公室以及其它教学用的教室占着一面,另外两面是学生上课用的教室。
设计不知道被吐槽过多少次,一面冬凉夏暖,另一面冬凉夏闷。
温晴看了一眼一层中央空荡荡的教导主任办公室门口,突发奇想地看向桑念凝:
“我把凳子直接扔到老刘办公室门口吧,然后我们直接去食堂吃饭,不然上去后再挤下来,去食堂还得排队。”
桑念凝随着温晴的话语看向老刘办公室的位置,凑巧不巧,这位刘主任正拎着饭盒往办公室走。
“算了吧,你放那倒确实没有学生敢拿,但等下老刘就不知道给你搬哪儿去了,你还能质问他不成。”
温晴还真设想了一下她逼问老刘自己凳子在哪儿的画面,其诡异程度让她连连摇头把想法逼出脑海。
楼下堵着的学生似乎根本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减少,而食堂的午饭香气却似乎越传越远。
眼看队伍始终停滞不前,人群中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抱怨声。
甚至有人从后方开始大喊让前面的人快走。
温晴甚至想把凳子放地上坐着等待,没等她松手桑念凝就把她拉出人群。
看着她疑惑的目光,桑念凝指了指从食堂回来的周时叙。
顺着桑念凝手指的方向转身去看,教学楼和操场中央的走廊,从餐厅回教学楼的方向。
几乎一回眸就能看到周时叙站在最显眼的位置往教学楼走。
温晴看到后匆匆移开目光看向身侧的桑念凝:“怎么了?”
“周时叙肯定发言完就直接去吃饭了,现在要回班,他又没凳子,你让他帮你搬上去好了呗。”
熟悉温晴和周时叙二人的都知道他们俩关系并不差。
不单单只能用不差来形容。
似乎周时叙身侧能和他说上话的除了做了整整两年高中同桌的许津栖之外,就只有温晴。
从小就认识的情分似乎是所有人都比不上的,但周时叙性子冷,温晴朋友又多。
高中学业繁忙,两人又不在一个校区,除了节假日两家人之间的碰面,两年间二人的交流可谓是少之又少。
似乎是注意到温晴走神的情绪,桑念凝又轻轻戳了她一下。
“算了吧,这队排一会儿应该就上去了,我跟你说,现在去的学生都是吃的食堂的第一顿饭,百分之八十吃的都是积压食材,等咱俩放好凳子再下来去食堂,到时候就是新鲜饭菜了。”温晴忽悠人的功夫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自始至终都有一套。
她说话时也不往周时叙的方向看,就只垂眸看向搬着凳子的手。
正当以为桑念凝已经被自己说服后,温晴的眼角余光看到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温晴有预感的抬眸时周时叙已然走到她面前,对视的瞬间温晴眨了下眼才重新看向他,隐匿掉略带心虚的情绪。
周时叙面色如常,他也不开口,就这样盯着温晴的眼眸看。
正当她快要沉溺进过往的回忆中时,手上突然一轻。
2. 讨厌
从食堂回来的学生开始增加,上楼的队伍却始终缓慢移动。
温晴的目光从队伍末尾慢慢移向周时叙手上的凳子。
阳光照在凳面上有些反光,明亮地让人移不开眼睛。
周时叙的手不算白,但骨节分明,温晴垂眸盯着他的指关节没有抬头。
她害怕他的质问。
问她为什么不联系问她为什么突然疏远。
队伍有了往前移动的趋势,周时叙拿着她的板凳开始往楼梯口走。
温晴看着他的背影开口:“十班。”
见凳子的事情解决好,桑念凝拉着温晴往食堂走。
人群中仍然传来忽大忽小的抱怨声,但温晴分明听到身后传来回应声:
“知道。”
·
划分在同一个校区的弊端依旧十分明显,即使刚才在楼梯旁已经排了有一会儿,现在到食堂依旧避免不了排队。
两人刚坐下,桑念凝就迫不及待地凑到温晴身边:
“你和周时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虽然没人会到周时叙身旁嚼舌根,但温晴还是压低声音开口:
“怎么了?这不是挺正常来着。”
“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不经常见面然后变生分多正常啊。”
温晴的筷子都没有丝毫停顿,但餐盘中的米饭却不见少。
“谁都有变生分的可能,但你和周时叙绝对没有。”
即使音量不大,桑念凝语气中的肯定依旧十分明显。
但她素来没有什么八卦嗜好,对温晴和周时叙的关系也仅仅就只是多提了两句。
餐厅里的人开始逐渐减少,温晴餐盘中的米饭却依旧只吃了浅浅一层。
没等桑念凝开始问,温晴就主动开口说食堂米饭难吃。
愈发让人觉得欲盖弥彰。
学校预留的午饭时间原本不多,但由于开会的原因倒也没人去查第一天的迟到。
青城一中的制度素来是选科时分一次班级,升高二时分一次,升高三时分一次。
所以新班级里的同学还大多都不认识。
几乎在食堂往教学楼走的过道上就能听到杂乱的讲话声,甚至比上午开会时还要凌乱。
正是因为不熟学生之间似乎都有讲不完的话。
当然,如果熟稔的话,假期回来的第一件事当然是——睡觉。
开学第一天位置几乎全随机。
早晨到班时温晴恰好见到高二时的同桌郑诗怡,两人顺理成章的又坐在一起。
郑诗怡来得早,两人选到了第六排靠窗的位置。
能看清黑板却又不引人瞩目。
温晴的位置在里侧,板凳已经被周时叙原封不动地放回位置上。
早上去开会的时候过于仓促,此刻温晴挪进位置时,目光有意无意扫到身后。
“你好,段淮安。”两人的眼神交汇,男生主动打了招呼。
接着打招呼的间隙,温晴又抬眸看了一眼身后的男生。
倒也没有什么十分特别之处,就是很白,非常白。
夏季炎热,班里学生有多,即使前后有两个空调也避免不了燥热。
大部分学生都会被热的面色发红,但段淮安没有。
他就只是白,面颊上似乎除了皮肤的白色看不出别的颜色。
眼睫很长,在脸颊的白色上覆盖出长长的一段阴影。
预备铃响起,吵闹的校园像是被按了终止键。
当然终止键不只是上课铃声,还有各班到来的班主任。
午休的来临直接放大了假期学生回校的第二大属性——困。
甚至一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时班里几乎无人抬头。
坐在门口的学生被叫去搬一轮复习资料,一开始叫了八名学生去搬书,再后来几乎班里全部的男生全都被支配过去。
一摞一摞书被拍在班级门口,没什么震感,但声音不小再加上去搬书学生的嬉笑声从窗外一股脑传进温晴耳中。
她从午睡中醒来揉了揉眼睛外窗外看去,窗边就是走廊,书的数量只增不减几乎快要遮挡住她的视线。
目光刚想从窗外收回时又被钉立在当场。
不同于周围同学的成群结队,周时叙独自一人往楼梯处走,似乎也是要下去搬书。
窗外堆叠的书籍渐渐累积,温晴透过缝隙往走廊外看。
十班在四楼,楼道是能得阳光的位置,下午的太阳又过于刺眼,影子晃绰,透过书页照在温晴面颊上。
大抵因为有书本的遮掩,她的目光并没有向中午一样回避,反而几乎是直愣愣看着他。
一瞬都不移开。
周时叙在一班,班门口就有直接下去的楼梯。
他此刻却出现在十班走廊临近的楼梯旁。
脚步算不上慢,甚至有些急切。
但因为温晴目光一瞬都不曾移开,所以分明看到他路过时往班里看了一眼。
但也只是一眼。
温晴突然又想到桑念凝中午问她和周时叙这几年疏远的原因。
她眼眸一瞬都不眨地看着他,他也只是往里看一眼。
这一眼是对她的特殊,是对她的例外。
但也只是一眼。
缝隙里看不到周时叙走向楼梯的背影,温晴就这样撑着脸颊透过缝隙盯着走廊上那一点光影出神。
“温晴?”
温晴寻着尾音抬眸看向窗外唤她的方向。
是段淮安。
透过窗户去看,在室外他的皮肤愈发白,连唇色都衬得不是很明显。
看到她的目光望过来,段淮安再度开口:“有小刀吗?”
一摞一摞的书叠在一起,外面有一层厚厚的包装纸,他边说还边做出用刀划包装纸的动作。
“没,你等一下我帮你借。”
大多数学生还是处在刚睡醒特别迷糊的状态。
段淮安就这样在窗外笑着看温晴摇醒正迷糊的郑诗怡。
“小刀小刀。”温晴刚醒也还没说话,此刻开口音调有种淡淡的人机感。
郑诗怡边从文具盒里拿小刀边笑她。
没打开的文具刀被温晴拿住笑着逼近郑诗怡:“再笑就灭口。”
“晴天大老爷我错了原谅我吧。”
“勉强吧勉强,小郑子下次不许再犯。”
话音还没落地,温晴就反手一个帅气动作把文具刀递给窗边正在偷笑的段淮安。
“谢谢。”
教室最高五楼,十班在第四层。
楼层不低,班里几乎所有的男生都被派遣去搬书。
看着在窗外独自给书本拆封的段淮安,温晴和郑诗怡出门帮忙。
“怎么就你自己在这拆书?”说话的间隙温晴已经拆开了一摞书。
“躲懒呗,你们怎么出来了?”
“我们这叫义气!”郑诗怡边说边把温晴拆开的书拿进教室慢慢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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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二连三的学生搬着书往上走,刚拆开一捆又来了一捆。
像是不断叠加的游戏方块。
“怎么这么多。”温晴边向段淮安抱怨边看向不断有人搬书回来的楼梯口。
段淮安刚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就被温晴骤然回眸的动作打断。
速度快到发丝几乎轻扇他的面颊。
“怎么回事?见鬼了?”
温晴边低头慢吞吞拆手上的书边回答段淮安的话:“哪儿有什么鬼,我这是看回来的人实在太多,想着必须得加快我们的手速,不然等下我们俩就要被淹没在知识的书海里了。”
走廊上回来的人愈发增多,温晴和段淮安被夹在两层高大的书之间。
周时叙搬着书经过时越过最外层的一道书墙看向里面。
原先窗边应该盯着走廊出神的少女此刻却不在位置上。
没等他费劲寻找就听到她的玩笑声。
周时叙循声望过去,书墙里侧已经照不到任何太阳,反而此刻他身上却被午后阳光洒满。
他清楚地看到。
他踏上最后一阶楼梯时,
她看见他了。
她知道他此刻就在她的身后。
她依旧对他视而不见。
依旧对别人笑得开心。
连一句招呼,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行行行,晴天大老爷。”段淮安向后看时恰好和搬着书停滞不前的周时叙对视。
周时叙回应了一眼段淮安打量的目光后才重新迈步。
六科的复习资料,大本小本加上一堆卷子立在面前,此时温晴才对高三有了实感。
由于还处在夏季的原因学校甚至又额外增加了上课时间。
不仅早读提前了十分钟甚至缩短午休时间给晚自习又加了一节课。
第一天发完书之后紧接而来的就是第二天的摸底测试。
说是要摸清学生的底细然后更好地制定复习计划。
温晴和郑诗怡几人紧急复习了整整一下午和晚自习都没复习明白。
学校给的考试范围是全部的高中知识点。
几人学到最后几乎全放弃了挣扎,反正本来也就没什么底给学校摸。
之前还在南区时离家较远,父母轮流来接温晴放学。
现在高三分到北区,离家的距离缩短。
温晴边想着没复习完的知识点边慢吞吞地往家挪动。
家门口脚步声响起。
赵媛女士刚打开门就看到自己女儿像被吸干精气一样站在门口。
“怎么回事?垂头丧气的?”
温晴把书包扔在沙发上,悻悻然走去卫生间洗手:“别说了妈,我感觉自己肯定被做局了。”
“分班没和认识的同学分在一起?”
“明天考试,什么都不会。”
赵女士吃着苹果没忍住笑出声:“那担心啥,又会又不会的才需要担心吧。”
温晴拿起沙发上的书包后,还不忘从果盘里拿出个苹果咬了一口才往房间走:“也是。”
“等一下。”
门探开一点缝,温晴把头伸出来嘴里还吃着苹果。
赵媛看她的样子又没忍住笑出声:
“我和你时婉阿姨说好了,反正你现在在北区也顺路,晚上自己回来也不太安全,从明天开始你晚上和小叙一起回家吧。”
温晴咬着苹果的动作明显迟钝了一下:
“啊?”
3. 讨厌
天色未亮,温晴紧赶慢赶地出了小区单元门,刚下到最后一节台阶就看到周时叙站在自己面前。
清晨阳光透过单元门前的树叶,照在他身上,又随着风动,轻轻摇曳。
意料之外出现的身影把温晴吓了一跳,差点没滑坐在阶面上。
昨天赵媛女士的原话明明是让两人放学一起回家。
按理说依据两家的地理位置,两人上学是不顺路的。
温家和周家虽然在同一小区却不在同一栋楼。
小区分为电梯楼房和联排别墅。
温家在稍北一些的单元楼,周家在靠南的联排别墅。
周家很大,但时婉和周锡平工作太忙不常回家,家里只有周时叙自己在住。
所以此刻周时叙出现在这只有一种可能。
在等她。
温晴攥紧书包袋子往前挪到周时叙身边:“走吧。”
两人虽从小熟识,但这两年的确没有过多交流。
抱着等他先走然后悄咪咪跟着的打算温晴故意落后。
但情况却不如她所想。
她走快一步周时叙就走快一步。
她走慢一步周时叙就走慢一步。
原先需要加快步伐的上学路硬是让两人变成了必须走在一起的森林冰火人。
被两人互快忽慢的步伐无语到,温晴没忍住笑了一下。
本来陪她玩加减速游戏的周时叙听到笑声后侧眸。
天色还没完全亮,黑色的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些许边角,隐隐约约漏出些许微光。
周时叙没去问她到底笑什么。
就只是侧眸看着她上扬的嘴角。
依旧寸步不离地跟着。
两人的步伐慢到温晴刚走到班外走廊上就听到了早读的预备铃。
当左脚迈进班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嗡嗡声。
不是慷慨激昂的读书声,反而更像是嘟囔的语调。
开学第二天学生状态没比第一天好多少,但由于下了早读立马要考试的缘故,大家几乎全是用意念来读书。
更有甚者眼睛阖上嘴里的动作还没停。
作文素材积累本被抽出来,温晴半倚着墙速记。
多亏于昨晚倒头就睡的战绩,否则今天势必要给前桌磕无数个头。
学校排了两天摸底测试,第一天考语英物第二天考数化生。
通常第一天下午大多考数学为主,这次改成了英语,大抵是怕学生下午考数学会过于困乏。
但英语考试其实更为催眠。
早读下课,温晴从餐厅回来爬楼梯回班。
视线几乎刚和走廊齐平就被一排书映入眼帘,甚至空余的位置上也有一本书在占空。
只剩下来来往往会被踢到的最外层位置。
郑诗怡透过窗户恰好看到她正在走廊外乱转身影,往窗侧挪了一些后开口:
“晴,你摞在我的书上面吧。我就占了一个位置。不过应该够咱俩放。”
眼见放书的事情解决,温晴慢慢地开始摞书。
段淮安却紧跟在郑诗怡后开口:
“我有两个位置放书,分一个给你们吧,摞在一起太高的话容易倒,找不到很麻烦。”
温晴靠近窗户和郑诗怡对视后会心一笑,两人同时回头看向段淮安开口:
“段淮安,你真是大好人!”
段淮安占的位置很不错,甚至是靠近墙边最牢固的一批位置。
书放好后大家身心愉悦地奔赴考场。
然而仅仅只是一百二十分钟,丧气声就快溢出天际。
“我感觉学校在故意整我们。”
“像是故意出难打击我们。”
“我觉得学校就是傻X···”
“······”
更有甚者直接摆烂开始对试题答案。
只是吃个饭的功夫答案就从此面八荒涌进温晴耳中。
下午英语和物理联考后哀嚎声更是惨叫连连。
“英语出题人是疯了吗?”几乎是刚坐下郑诗怡就迫不及待地吐槽。
“我看到作文让写西游记的时候以为在梦里,还掐了几下自己想醒过来。”
温晴转身加入讨论:“我写的two people,a monkey,a pig and a horse go to the west .”
“不对啊晴你这不对,应该是四个人和一匹马,电视剧里唐僧化缘说的都是贫僧师徒四人从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取经。”
郑诗怡边说还边学唐僧的语气,甚至还说了句阿弥陀佛。
“你俩别争了,我把horse写成house了。”坐在郑诗怡身后的陈执扶额笑了两下。
“其实吧。”一直沉默的段淮安突然开口:“go to west 是上西天,是死了的意思,西游记是journey to the west。”
“啊?”
“啊?”
“啊?”
三个人的疑惑声骤然响起,把段淮安都给吓了一跳。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陈执:“没事儿,不缺这点分了,改卷老师到时候一看,师徒四人和一个房子去取经。”
“万一老师理解能力强,以为是土地公跟着他们呢哈哈哈哈哈哈。”郑诗怡边说边笑。
温晴没由来地跟着她笑了两下。
结果几个人越笑越停不下来,越笑越心酸。
晚自习就在心酸笑声中缓缓流过。
十班在四楼,早上温晴和周时叙说好晚自习下课在班门口等他。
他从五楼下来两人刚好一起顺路回家。
刚放学的楼梯人满为患,温晴慢慢从班门口移到楼梯旁走。
学校楼梯装的是声控灯,兴许是很多年已经电路老化的缘故。
即使下楼的学生已经十分拥挤,但只要不大喊一声灯光还是依旧黯淡。
温晴站在楼梯拐角处,凭借着走廊上微弱的灯光和因为学生大喊而亮起的声控灯,艰难地辨认着周时叙的方位。
她直接看向上一层的拐角,像是势必要在周时叙出现的瞬间就捕捉到他。
灯光忽明忽暗,把等待显得漫长。
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陡然明亮的瞬间,温晴抬眸捕捉到了周时叙的身影。
对视的瞬间,她目光下移到阶梯上。
刚刚的间隙她数了数楼梯的级数。
有十二阶。
也就是说。
他只要再走十二步就能走到她面前。
“十二”
“十一”
“十”温晴在心里默数时又不自觉地抬眸看了周时叙一眼。
又对视了。
心跳已经没法和默念的数字同频。
“五”
“四”
“三”
灯光又骤然熄灭。
索性只剩两节台阶,她只要微微昂首就能通过走廊的余光看到他。
“二”
“一”
温晴默数到最后一个数的瞬间,人群中突然有人为了让灯亮起来大喊了一声。
她心跳猛一颤。
再抬眸的瞬间整个人几乎快要撞进周时叙怀里。
温晴攥紧书包带慌忙移开视线,撂下一句“走吧”就慌忙转向下楼。
人群的拥挤却没有减少,她只是挪动了两步。
幸好灯光昏暗,看不出她发红的耳尖。
身后却仍能若有似无地感受到周时叙的气息。
为了掩饰掉快速的心跳,温晴主动开口:“考试考得怎么样?”
百分之八十的学生不希望他人问自己的考试状况。
剩下的百分之十是差到无所谓,百分之五是真的不在乎,最后的百分之五是考得好。
至于周时叙,他不是不在乎,是无所谓。
对这世界上大多数的事物都无所谓。
“还行,你怎么样。”
下到一层的最后一级台阶时,人群已经疏散了不少。
温晴蹦了一下到地面。
“就那样。”
偌大的校园变得嘈杂,被三三两两的说话声淹没。
两人始终保持着不远也不近的距离。
还没等温晴平复好心跳,书包肩带就被人轻扯了一下,改变了她原本的方向。
温晴朝力度的来源看过去,周时叙的手还没松开:“看路,前面有人。”
没等温晴答话,教导主任的打手电筒就直射到她脸上。
根本来不及反应她就拉着周时叙的手腕往人群里躲。
主任才不会管两个人到底在做什么,但凡抓到拉拉扯扯,二话不说就是叫家长办公室大礼包一套附送。
周时叙任由她抓着挤进拥挤的人群。
人群中传来对考试忽大忽小的抱怨声。
心跳超出原本的频率。
周时叙的目光顺着手腕上移,似乎生怕被人通过手腕的脉搏判断出急速的心跳。
“吓死了吓死了,老刘的手电筒到底是怎么做到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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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定位的。”
手腕被骤然松开。
温晴惊魂未定,又回眸看了一眼。
“灯太亮,不一定是我们的方向。”
事件似乎就像两人回家途中的小插曲。
一路上却始终没有人再次开口。
生怕对方通过不稳的声音察觉到飞快的心跳。
*
八月天,天亮的很早,六点时属于夜晚的最后一抹墨色也几乎要丧尽。
说着因为考试出题太偏太难放弃挣扎,但实际上温晴还是花了几乎一晚的时间复习数学公式。
从下午考完数学之后,整个学校又像是被按了沸腾键。
对答案的声音不绝于耳。
几乎是刚考完最后一科数学,前几门考试的答案就洋洋洒洒发了下来。
答案到手的瞬间,郑诗怡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完了选择题。
“我语文选择题就错了三个,晴你呢?”
“没错啊哈哈哈哈哈。”
“英语呢?”
“不该问的别问。”
可谓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对答案。
自己的错误固然让人伤心,别人的失败更让内心好受。
“我说白了,我数学要是能考到120,我直接直播吃卷子。”陈执把卷子揉吧揉吧团成一团后。
郑诗怡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以为120很少了吗?”
“数学不是没出答案吗?”温晴抽出自己的卷子看向正在打闹的二人。
郑诗怡没好气地瞪着陈执开口:“晴你可别说了,刚才你不在,陈执说他错的太多,非要和我对答案来增长他的自信心,你说说这什么人。”
温晴看着他俩没忍住笑出声:“行,有最终答案吗,借我对一下。”
陈执把刚才团成一团数学卷子又展开递给温晴。
“倒数第二道大题最后一问不确定,最后一题最后一问没人写。”
段淮安还没进班在窗边就看到郑诗怡和陈执大眼瞪小眼。温晴一手盖着一张皱巴巴的试卷,一手拿着笔,对完一题答案又心惊肉跳的慢慢移开盖住下一题答案的手。
温晴对完答案长舒一口气后才注意到原先发烫的阳光被微微遮挡住。
她被吓了一跳后装凶笑着看向段淮安:“你怎么偷窥我答案?”
“不能看?”
“独家机密,拒不外传。”
段淮安坐回位置后笑着开口:“那要被关小黑屋?”
“nonono,把你卷子给我就行。”
温晴抓耳挠腮地看了十分钟后转身:“倒数第二问陈执和段淮安你俩怎么都写的根七,我算的是根三啊。”
郑诗怡在温晴开口的瞬间转身,带点小得意看向陈执:
“我刚才就说是根三!!!”
“怎么会是根三?”
陈执拿起温晴试卷上的解题结果看了又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怎么不能是根三,根三怎么看也比根七更像是正确答案吧,而且你说我和晴的解题步骤哪里错了?”
“你俩这方法不常规,按理说用常规方法做就是我和老段我俩的对。”
“敢不敢打赌?”
“赌什么?”
“明早的早饭,输了的人请吃早饭,要南门得排半小时的那家小笼包。”
一听小笼包温晴就来了劲,立马加入到二人的战局中:“打赌加我一个!”
“行啊,是根三的话我请你俩吃,根七的话请我和老段吃。”
“一言为定!”
四人又问了一圈。
由于刚分班的缘故,也不知道大家成绩的好坏。
问出来之后除了根三根七,又多了根五二倍根三,甚至还有位算出了根107。
稿纸列了三四张,双方都信任自己的答案,却又挑不出对方方法的错误。
甚至陈执还溜进了数学老师办公室。
结果连门都是锁的。
南门的小笼包算得上是二十年老店,每次至少排队半小时起步。
学生时间又紧,恨不得连一分钟都要多睡。
四人看似在对答案,实则是在给自己吃到小笼包的理由。
并且是刻不容缓等不到明天。
眼见小笼包无望,温晴直接拍桌而起。
“看来这个得知答案的艰巨任务还得本人出场。”
没等另外三人收回疑惑惊讶的目光,温晴就洋洋洒洒上了一层楼梯。
然后停在了周时叙班门口。
4. 讨厌
夕阳的余昏还没散去,温晴鬼使神差地上了楼。
借着想知道答案的由头偷偷看他一眼。
晚饭时间还没结束,楼梯处零零散散的学生聊着天。
温晴走到一半走廊旁的窗户处往里看。
大部分班主任排位置的规定都是按成绩选位置。
周时叙整个高中几乎都是坐在同一个方位,几乎不用大找就能看到他。
考完试的学生大多都是三种状态。
一种是已经考砸半死不活的颓废型,一种是刚对完答案发现改错的懊恼型,还有一种也是最常见的励志下次考好的奋发图强型。
这三种无论是哪种状态,都是要先郁闷一阵子。
但温晴透过带着些许灰尘模糊不清的窗户看向周时叙时,发现他就只是在做题。
似乎任何事物都不值得他停眸分心。
刚吃完晚饭的许津栖插兜踏上最后一阶台阶,一眼便看到温晴透过窗户的缝隙中往里望。
他直接笑着走到班门口往里面喊:“周时叙,有人找!”
声音大到引起了好几声抬眸。
温晴连忙收回目光走到班门口瞪了他两眼:“小点声小点声,你俩就坐同桌,你就不能进去后小点声和他说吗?”
许津栖看着连忙放下笔快步走出来的周时叙。
“那当然~不能,这哪能一样,你俩说我先进去。”
没等温晴继续瞪他,许津栖就飞快跑回位置。
周时叙出来的速度太快,温晴的目光还没来得及躲闪就直接和他对视。
她假装镇定理所应当地伸出手摊开平放在他面前。
“你数学试卷借我看下。”
过往从小到大的画面回拨在周时叙脑海中。
幼时的零食玩具,长大后的零花钱,每年的礼物。
她对他总是理所应当。
他为这些理所应当庆幸了许多年。
直到她理所应当地疏远。
理所应当地从二人的关系中抽离。
理所应当地看向别人。
周时叙看着温晴摊开的手,用平淡的语调开口:“上面没写。”
“那你记得答案吗?”
他侧身让开一道缝隙:“先进来。”
刚考完试大多学生都处于亢奋状态,几乎全在走街串巷地聊天。
班里位置很空。
周时叙坐在不靠走廊另一侧的墙旁,他在里侧许津西在外侧。
看见二人进来,许津栖起身挪到前排同学的座位上,让温晴坐在他的位置。
“温姐突然来找我们小周有啥事儿啊?”
“学数学题呗。”
周时叙抽出夹在数学大本里的试卷。
选择题和填空题在考试的时候他就勾上了答案,剩下的大题几乎是空白一片,只有寥寥几笔的辅助线痕迹。
“问他不如问我,我数学可不比我们小周差。”
许津栖话音刚落地就注意到周时叙抬眸看他的目光。
只是一瞬,眼神除开平常的淡漠反而还泛着些冷色的底调。
许津栖连忙假装打了个寒蝉捂住自己的嘴。
温晴还没注意到两人的不同,边看周时叙写答案还不忘回许津栖的话:“什么时候就成你们小周了。”
她专心看着周时叙写题,话音语调里却不是疑惑,反而带着点责怪。
温晴眼神却始终没从周时叙笔尖处移开,在许津栖看来,她更像是在质问周时叙。
是你让他这么说的?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许津栖此刻只想尽快逃离,他就说这一句话结果前半句得罪一个后半句又得罪一个。
“我这不是开玩笑,小周开不了玩笑就算了,温姐现在也被他传染了吗?”
温晴的目光从周时叙笔尖移开看向许津栖。
发现他撑着脸颊,眼角眸光都带着笑意像是在逗着两人玩。
“对啊,不仅我被传染了,桑桑也被传染了,你就等着被制裁吧。”
温晴边说边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桑念凝虽然话没有周时叙那么少,但她对许津栖的最大评价就是——聒噪。
上上次见面桑念凝说他像鸭子一样嘎嘎嘎的聒噪。
许津栖非说自己就算话多也是声音美妙的黄鹂鸟。
两人就以为这事儿吵了半天,最后还是温晴出庭调和。
她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见桑念凝说那么多话,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见许津栖被堵得没话说。
“哪题不会?”
周时叙一句话又把温晴的注意力从许津栖身上拉回。
“倒数第二题,我感觉我写的没错,然后看了班里同学的解题过程感觉他们也没错,但就是答案不一样。”
温晴拿过周时叙手边的草稿本和纸把思路和过程写下来递给他。
周时叙看了一眼她的解题过程后开口:“和别人打赌了?”
“你怎么知道?”
“不然怎么会来问我。”
就连许津栖都从他话音里听出些委屈的意味。
但温晴就只是愣了一瞬就连忙岔开话题:“所以呢?我这个过程应该是对的吧?我还回代一遍验算了,也没发现问题。”
“对方的答案是根七?”
听到周时叙话音的瞬间温晴已经看到了需要排半个多小时的长长队伍。
比蒸包子的蒸屉还多的数不清的人头。
看到温晴立马丧下去的脸,周时叙再度开口:“赌的什么?”
“南门那家小笼包,看来明早得你自己来学校了,我得去开包子见面会了。”
“我也想吃那个!温姐去的话帮我也带一份。”
“带毛线。”
许津栖刚说完才察觉温晴的后半句话:“不对,你俩平常一起来学校?我说他最近怎么都晚了一个钟头。”
“两个答案都对。”
“啊?”
周时叙在自己试卷上开始罗列解题步骤,由于要写到答题卡上交,试卷上本身留的缝隙就不大。
好奇心驱使温晴凑近去看夹在在缝隙中间的解题过程。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腕间,周时叙的笔尖明显停顿了一瞬。
整齐的解题步骤开始慢慢变歪。
“所以基础方法能解出来两个结果,我那个方法原先就只有一个结果?”
“嗯。”
周时叙还在写最后一题的步骤,温晴的心思已然全无,撑着脸颊把目光转向许津栖:
“小许啊,你刚才是不是说也想吃来着?”
没等许津栖回话,周时叙已经把写满解题步骤的试卷递到温晴面前:
“你回去就说根三没错,今天不发答案。”
温晴的眼睛骤然亮起看向周时叙。
他的位置也靠窗,泛着余光的黄晕照在他的脸上,又反射到温晴的瞳孔中。
渐渐地分不清瞳孔中的亮色是因为找到了解决办法,还是仅仅只是反射的余晖。
她伸手接过周时叙递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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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子,两人的指尖不经意地轻轻碰了一下。
温晴原先飞快的心跳猛然一颤。
分不清二人是谁手抖,卷子轻飘飘地落地。
温晴连忙低头去捡,座位太逼仄,她感觉到周时叙的手护着她的额头。
没等她起身,一班班主任的声音从摄像头旁边的话筒中传来:
“马上打铃了,都回自己位置开始自习!”
学校给班级里安装的监控全是监控器加广播一起,各班主任用手机就能直接操控。
更何况周时叙和许津西二人的位置还直直对着监控。
温晴已经想到自己起身被发现后的下场了。
她微微侧身抬起来一点脑袋,想找没人挡着能快速溜出去的通道。
原先周时叙护着温晴脑袋的手掌因为她的微微起身滑到脸颊。
上高中后学业压力变大,温晴一天要吃四顿,原先的瓜子脸现在已然有了鹅蛋脸的趋势。
软软的脸颊肉贴在常年握笔生茧的掌心。
温晴看准时机弯着腰从后门溜走,发尾从周时叙手心划过。
许津栖看着握着手心留下的发丝久久未动的周时叙:
“人都走了,还想呢?”
看着把他发丝夹进日记本,许津栖又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坐回位置上的瞬间,温晴内心的心跳还没完全停歇。
见她回来,郑诗怡连忙凑近:“问哪位大神去了啊,走的时候这么胸有成竹。”
温晴拍了拍自己胸口,把飞快的心跳假装成是因为继续跑下楼引发的喘息。
她小声和郑诗怡说话:“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坏的。”
“根七是对的。”
“那好的呢?”
“根三也是对的。”
温晴又凑近郑诗怡些许:“咱俩可以说根三是对的,反正今晚又不发答案,再说了根三本来就是对的,我们又没说谎。”
二人几乎一拍即合。
郑诗怡还和陈执保证根三绝对是对的,要是错了,她包一个星期的早餐。
考试大关过去,再加上第二天的早餐有了着落。
温晴直接通宵了。
再加上前一晚复习数学本来就没怎么睡。
第二天看人都带着重影。
然后不仅反复感叹手机怎么能这么好玩。
雷霆震撼消息在第二天传来。
学校加了跑操,还是在早读,跑八百米。
本来就迷糊的温晴差点没“啪”一声倒在桌上。
“不去了不去了,再不逃掉我得晕操场上。”
“行吧,那你好好补觉,可别被逮到。”
第一次跑操还没来得及排队形,再加上班主任认不清人,郑诗怡也没放在心上,嘱咐了温晴一句就去跟着同学去了操场。
这一觉睡的舒坦到温晴甚至都没做梦。
感觉到身侧有人戳她还以为是郑诗怡叫她吃早餐,慢悠悠地开口:“我现在先不吃,等我再睡会儿。”
身后又有人戳了她一下,温晴才揉着眼抬头。
椅子差点被她往后坐的动作放倒。
班主任就在面前笑着看她,当然——是冷笑。
这还不是在做梦,因为温晴在看清的瞬间就掐了自己一下。
虽然为时已晚,她还是连忙抽出本书假装在学习没看到班主任。
但该来的总会来到,不想要的也逃不掉。
“温晴同学啊,早上怎么没去跑操?”
5. 讨厌
书本被合上放在桌面,温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学校的请假制度就奸诈在这里。
要是顺着老杨的话说不舒服,下一秒就立马要医院检查报告单。
要是不顺着老杨的话,那就是默认逃操。
以温晴对老杨的了解,会不会让她明天在早操结束后独自一人多跑两圈,都是个未知数。
但此刻已经不能装成没听见。
温晴正要硬着头皮点头时,身后的段淮安开口:
“老师我早上不舒服,当时班里同学都在操场上,我让温晴同学带我去了趟医务室。”
她骤然回眸看了段淮安一眼。
他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依旧是白的晃眼,甚至回老师话时眉眼间也带着笑意。
温晴脑子飞快运转着接下来的说辞,没想到老杨却只是轻飘飘地一句:
“那行,下次哪里不舒服记得提前告诉老师。”
等段淮安点头后,班主任直接溜达到后门离开。
顿时一瞬间,温晴郑诗怡和陈执三个人都用不可置信地眼光看向段淮安。
老杨虽然看起来不太严厉,但是极其不好说话,甚至早读迟到如果找借口说车胎破了,他会让人带他去看车胎。
就这么一位较真的老师,竟然因为段淮安的一句话就轻飘飘地放过逃操的人 。
“老段,你不会是校长儿子吧?”
“陈执你脑子有问题吧,咱校长姓龚。”
陈执和郑诗怡两人没等段淮安答话就又斗起嘴来。
温晴往后转身,双手合十对段淮安拜了两下:
“感谢段大人救命之恩。”
“那是不是应该报恩?”段淮安目光从课本移到温晴脸上。
本以为她会当成玩笑说说算了,结果她还真笑着打包票。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义不容辞。”
中学时的报答和约定,无非就是几杯奶茶抑或是零食,答应的时候温晴自身都没有太在意。
“保留一下,以后留着用。”
“行。”
小笼包店的包装盒是白色的泡沫保温盒。
夏季学生通常多带校服外套,一是防止天气骤变,二也能用来遮挡阳光。
郑诗仪就用校服外套包住泡沫保温盒,温晴拿到小笼包时还是热的。
她顿时被几个人感动的无以复加。
还没等煽情桥段开始,陈执就迫不及待地邀功:
“这可是我熬了通宵去买的,你们所有都得吃的干干净净。”
“你熬通宵早上还去跑操了?”
“非也非也。”
温晴眼睛一亮,放下保温盒连忙转身看向陈执,祈祷他能说出什么躲避跑操的大法。
“我不仅去跑操,跑完还去打了半个小时球,这就是实力。”
温晴无语地对他笑了一下,拿着塑料盒就去教室外享用早餐了。
*
考试成绩出来的飞快,第一次考试主要对学生起警醒的作用,晚自习班主任把成绩单给班长,让大家传着看。
高中时期娱乐匮乏,别说是成绩单,就连必刷题下面励志的小话都能让人看一节课。
陈执和班长常一起去打球,自然获得了率先查看成绩单的资格。
温晴刚忍住不看,就被他一句wc吸引住了注意。
郑诗怡不耐烦的抽走陈执手中的成绩单:“你是考第一了还是怎么的,马上所有人都听到你叫声了。”
“不是。”
陈执否认的话还没说完,郑诗怡看了一眼成绩单后一句wc又横空出世。
“你俩怎么了,难道我考了全年级第一?”
温晴调侃着看向成绩单,她话语间也充斥着玩笑,说大话归说大话,自己有什么实力她还是异常清楚的。
结果陈执和郑诗怡同步点了点头。
温晴连忙看向成绩单,她姓名旁赫然列着语文 138 1
“你俩能不能别大喘气,吓得我还以为全球人类智商下降一百倍,只有我不变呢。”
“语文全年级第一也很牛好不好?你不要给我。”
郑诗怡一听陈执的话不乐意了:“要给也是先给我。”
“行啊,分给你俩,一人69,不用抢。”
“绝交吧绝交吧别玩了。”
在娱乐活动匮乏的高中校园,就连分析成绩单都能看一节课。
特别这次考试还是场小型联考,排名写得十分详细,打开整张纸是末端都要滑落到地面。
郑诗怡和温晴得研究了小半节课,陈执还时不时插两句嘴,反倒是段淮安只对温晴的语文成绩变现出来稍稍的惊讶,甚至连自己的成绩都没看。
高三的任务太过紧急和迫重,考完试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成绩出来前各科老师已经把试卷题讲了大概。
温晴却并没有把那张试卷还给周时叙。
或许是由于试卷上的解析写得太过仔细,又或许是出于私心。
那张试卷被她夹在数学复习大本的尾页。
晚自习还未结束,门口就有陌生的学生叫温晴去主任办公室。
本以为逃操的篓子已经捅到了主任那里。
温晴花了五分钟做好第二天早晨要多跑五圈的心理准备。
甚至在下楼的路上还在想自己会不会跑晕在操场上。
战战兢兢地挪到老刘办公室门口,结果发现门口站了一小堆学生。
还没等温晴开始惊讶逃操的人数竟然如此之多,就从人群中看到一位十分显眼的身影。
几乎是一瞬间她的目光就被粘连过去。
办公室外的灯光并不晃眼,小人群里的位置却有序。
周时叙身侧站着一位女生,温晴依稀记得有些印象,似乎是他班里的同学。
她没搞懂排序的方式,在人群后方慢慢挪动到周时叙另一侧。
“你也逃操了?”
周时叙却像是早就预想到她会来,并没有被吓到。
“逃操?”
“对啊不是因为今天早上逃操,所以被叫到主任办公室门口一起批评我们吗?”
温晴的音调不高,但人群中着实过于安静,她有一两个音节稍微蹦出来。
“不是。”
“那有什么事?”
温晴边说边跟着周时叙那侧的队伍往前移动一步。
“考好的拍照。”
原先有些鬼鬼祟祟溜下楼的温晴,此刻甚至在周时叙身侧踮了踮脚。
“这种好事终于轮到我了。”
温晴边说边往前挪一步又开口:“对了,许津栖怎么没来?”
“没考好,他说下次一定和你一起拍。”
拍摄是各科单科第一和年级前十名一起。
温晴紧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之后迈步进去办公室,还没坐下就被两个大灯闪到晃眼,心里还不免庆幸学校的贴心,竟然还记得给学生打光。
当然看到光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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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上的照片时另说。
她刚拍完照片就轮到了周时叙,温晴没走站在门侧往里看。
灯光照到他的侧面,在她的角度可以看到一侧小小的阴影。
按理说拍完照的学生应该直接回班,甚至温晴自己也想不出等他的理由。
办公室门外的灯长久劳损,只发出些昏黄的光影。
拉出些忽明忽暗的影子延伸到温晴脚下。
她低头抬脚使劲踩了两下。
第二脚刚落地,阴影就突然变亮。
看着走出来的周时叙,温晴收回脚开口:“有个虫子。”
“嗯。”
“还有十分钟放学,我们别上楼了不然等下还要挤楼梯。”
“不拿书包?”
“刚考完试不想学。”
两人躲在昏暗的楼梯拐角处,防止办公室里有人出来。
没等空气安静,周时叙就再次开口:“不拿零食?”
他刻意压低的声音顺着进入温晴耳中。
距离似乎也随着声音拉进。
“我拿个袋子装得了,怎么?你想回去拿书包?”
“不想。”
温晴踮脚走上一阶台阶,然后转身看向周时叙。
即使这样他还是比她高了一些。
温晴又上了一阶,看到现在明显的身高差才没继续往上走。
她稍微低低头看向周时叙:
“你这次成绩怎么样?”
“还行。”
周时叙答完之后又顿了一下再次开口:“语文没你高。”
“废话。”
温晴嘴角没忍住笑意,往前下了一节台阶。
似乎现在差的几厘米已经被她的语文成绩补平了。
两人开口的声音很轻 ,楼道又昏暗。
即使只隔着一节台阶,温晴此刻也不太确定周时叙是不是正在她面前。
“那你语文考了多少。”
“130。”
“当我没问。”
温晴其实对周时叙的成绩有大致的了解。
虽说前两年她不在光荣榜前滞留,甚至在众人面前看成绩单时都是对周时叙的成绩匆匆扫过。
但出成绩的当夜她睡不着。
她会看着周时叙的成绩单发呆。
会想他错了哪几题。
也会想她试卷上再多对哪几题可以和他的差距小一些。
她擅自比较了太多年。
从小学初中到高中。
甚至连他每个时期的考号都清晰地记得。
“你们只发班级成绩单?”
周时叙这句音量不轻,清晰传入温晴耳中。
陈执昨天拿到的成绩单是全年级的,单子很长,饮水机旁贴了一张班级成绩单,年级的放在班长那里方便大家借看。
“不啊。”
“没看见我?”
温晴愣了一瞬:“没注意。”
怎么可能没注意呢。
一眼就可以望到的最上方的位置,就连两人之间差多少空格她都记得清楚。
晚自习放学铃声骤然响起。
没等温晴反应过来,就被二楼飞奔下来的同学创了一下。
偏偏她还高站了一节台阶。
重心不稳往前倒去。
手臂被人握住往一侧拉了一把,脱离楼梯到了回廊。
心惊胆颤还未停歇,周时叙的声音就骤然萦绕在她耳畔:
“我有看见你。”
6. 讨厌
第三次挠头后,郑诗怡终于忍不住制止苦恼了一早读的温晴。
“等下头发都挠油了。”
温晴这才收回手,她侧眸看向郑诗怡:
“小诗怡我问你个问题哈。”
“问。”
“就是咱们那个年级的成绩单,如果是你,你一眼望过去能看到我的名字吗?”
“废话,不能。”
越说温晴就越苦恼,她绞尽脑汁地想周时叙昨晚那句话的含义。
我有看到你不是我能看到你。
学校的光荣榜粘贴在十分显眼的位置,教室和操场中间的回廊处。
恰好是来往食堂的必经之地。
于是第二天刚粘贴出来就被拿着包子豆浆的学生围观。
几乎是立刻被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其中最为热闹的就是单科第一的榜单。
年级排名前几位常常波动不太大,但单科第一的榜单则常有偏科战神出现。
所以更容易引人驻足。
“这数学第一是之前誓师大会发言的那个吧?我看着像。”
“他不还考了年级第一,长得挺不错的啊。”
“我感觉他旁边的女生也很好看哎,咱学校的拍照技术终于升级了吗?可不可以给我的学生卡重拍。”
“申请重拍加一。”
“我饭卡上的照片才是真的丑···哎不对···我饭卡呢?”
“无痛换新了。”
“很痛的好不好,要十块补卡费。”
“等你补完新卡旧的就出来了······”
温晴吸着豆浆回教学楼时看到的就是众人围观光荣榜的景象。
隐约从中听到有人夸自己的声音,再加上拍照时的两个大灯。
她好不容易挤到前面抬头看了照片。
然后···立马又低了下去。
学校拍照技术还是不可信。
都快把黑眼圈照反光了。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周时叙的照片。
虽说黑眼圈看不到,但是肤色被拍的白一块黑一块的也没好到哪里去。
周围的讨论声不绝于耳,温晴慢慢找寻着人群中的缝隙后退。
还没等退两步,又因为讨论声暂停住脚步。
“我听说周时叙和温晴好像认识关系还挺好。”
“你听谁说的?”
“就一班的学生,还有人经常看到他俩放学后一起走。”
当事人头低了两度假装在喝豆浆。
身旁的声音又清晰传入她耳中。
“那他俩关系肯定不一般啊,谁会和关系一般的人一起走回家。”
“兴许是家长安排的呢?”
“那不就说明关系更非同一般了?”
“反正这CP你是磕定了是吧?”
吸管被咬出褶皱,温晴移到外环想溜回班。
结果当场就被人认了出来。
“温晴?”
“嗯···早上好,吃了吗?”抱着视死如归的表情温晴边说边抬头甚至还笑着开口。
周遭人的八卦心已然抑制不住,有她高中前两年熟识的同学叙旧着问她:“你和周时叙认识?”
“嗯,小时候认识的。”
“发小?”
“差不多。”
青梅竹马。
对于温晴来说青梅竹马和发小的区别就是,帅的算是青梅竹马丑的就是发小。
没错。
她就是如此看脸之人。
当然虽说尴尬是有些尴尬,但她也丝毫不介意在众人面前暴露自己和周时叙的关系。
她倒是希望所有人都知道她和周时叙的关系非同凡响。
温晴说了句快上课要走就匆匆回了位置。
可是她忽视了传播的影响力。
传播八卦最快速两类群体一类是老人另一类就是学生。
上午的课程还没上完消息就传到了周时叙耳中。
虽说他也不常接触八卦,但无奈有许津栖这位八卦小能手在。
传着传着就从承认两人是发小变成了承认二人关系非同一般。
温晴想要的结果倒是误打误撞。
许津栖得到八卦后几乎是马不停蹄告诉周时叙。
甚至他自己还在八卦消息中添油加醋了一笔。
于是到周时叙耳中的消息就是:
“温晴自己说你和她的关系不一般!!!”
本来为自己兄弟至少会笑两下的许津栖甚至专门看着他的脸打算观察表情。
结果周时叙就只是“嗯”了一下。
“哎呀,早知道我就考好点了,兴许现在和我们晴姐传关系不一般的就是我了呢。”
“滚。”嘴上说着滚语调却带着点笑意。
·
晚上放学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的原因,原先发着白炽光的路灯今天却泛着暖调。
温晴还没从周时叙昨晚的话里回过神来,走路连着歪了好几下。
“许津栖今天和我说。”
“嗯?”
“你说你对我的感觉不一般。”
“哈?”
温晴停下脚步不顾自己发烫的脸颊看向周时叙。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温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眸看。
“我什么时候说了?”
“早上。”
“我没说。”
“嗯。”
晚自习下课很晚很晚,晚到星星有点亮,反而显得灯光黯淡。
两人走了两步温晴又再度开口:“真的没说。”
这句声音很小,反而带着点嘟囔的语调开口。
“嗯,信你。”
才怪。
·
初考之后不可避免的事情就是——换位置。
还是按成绩挑选。
选前大家几乎都和自己熟识的朋友商量好坐哪,还不忘得知上一个人选的位置之后,紧急和朋友商量好可选的位置。
周时叙先前从没担心过这些。
往常都是他先选好靠窗的位置,许津栖紧接其后选在他旁边。
直到这次。
许津栖选完位置回来后像天塌了一样。
“完蛋了小周完蛋了。”
“什么?”
“你旁边的位置被人选了,我前面那两名有人选了你旁边的位置,早知道选位前我就去打点一下,但谁能想到有人要选你旁边啊,只能选你后面的位置了,要不我去求求人家和我换吧。”
周时叙被许津栖喊得脑子嗡嗡,直到他说会想办法之后,许津栖才安静下来。
上节课选完位置,大课间班主任就让大家换位置,以便尽快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据许津栖的消息来源,周时叙的新同桌是位女生。
文静没什么记忆点,估计也是误打误撞选了他旁边的位置。
周时叙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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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没变,许津栖搬走前还说了灰太狼的专属台词。
“你好。”
新同桌打招呼后,周时叙点了下头又继续做题。
语文课。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之后就是午饭,学生也都比较浮躁,困意没了饿意又上来了。
课过一半,周时叙停下手上正在刷的数学题,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看向身侧:
“你好,我打算和后排的同学换个位置,你看看可不可以。”
和周时叙换位的人已经被许津栖打点好,此刻就差面前的人同意。
宋琼听到周时叙的话后愣了一瞬,手上的笔都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连忙点了点头。
指尖的笔被微微攥紧又轻轻松开。
十班英语课。
即使已经快要到午饭时间,但一到上英语课温晴的困意就抑制不住。
于她而言英语课的催眠力度丝毫不亚于生物老师念PPT。
手刚伸进书包里想拿颗薄荷糖醒神,就被包里盒子的硬边角膈了一下。
盒子拿出来在发现是昨晚妈妈放在包里的饼干。
还让她记得带给周时叙一份。
自从上次的时间过去后,温晴这几天一直都躲着周时叙走。
似乎被他看一眼耳朵上的温度就会直接蔓延到脸颊,内心的任何想法都快要藏不住。
“咚咚”
英语老师敲了两下桌子才把人的思绪拉回。
饼干盒被温晴随手扔到桌里。
大中午的阳光带着热意照在她的桌面上。
刚处理完烫手山芋的指尖又被书桌上灼人的温度热到。
郁闷着吃完午饭后,温晴还是拿着饼干盒去了一班。
她对一班的位置排布有些印象,所以几乎是到门口的瞬间就发现他们换位了。
午饭时间还没结束,班里只零星坐着少数同学。
她走到周时叙常坐的位置发现外侧坐着一名女生。
温晴对这位女生有些印象,先前拍照时见过好几面。
见她一直停滞不走,女生抬起头带这些疑惑看向她。
温晴笑着摇了摇手里的饼干盒:“请问周时叙还坐这里吗?”
盒里的饼干由于她的动作,撞击盒里的内壁,发出清脆又让人感到美味的响声。
透明盒子反射着太阳光,把温晴的瞳孔照得很亮,像是要把人吸进去才肯罢休。
宋琼盯着她的瞳孔出神了许久才点头。
还不忘起身让温晴进去里侧,似是想让她更好的放好饼干盒。
周时叙的桌面整理的很干净,只有一套试卷草稿本和一支笔。
温晴的草稿纸总爱撕下来写一张扔一张。
但周时叙有把草稿全写在一个本子上写完才换的习惯。
温晴翻开草稿本想给他留个字条,省得他不吃。
这个本子似乎用了一段时间,大半本都写满了。
前面许多页解题过程都写得井然有序,唯独最后一页。
整张稿纸都十分乱,除开字迹不看,简直让人很难认出这是周时叙的手笔。
他先前应当是写的物理试卷。
温晴刚想把这页翻过去,在下一页给周时叙留纸条。
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被这张杂乱草稿的右下角吸引。
像是因为边写边出神的缘故,字体有些飘。
但温晴还是立马认出来了这几个字。
怎么还不来找我
7. 讨厌
在一堆符号旁,这几个字显得格外明显。
温晴不由自主地看向刚换位到周时叙旁边的宋琼。
再联想到这句话。
她脑中的弦几乎一瞬间蹦开。
为什么呢?
按照他的性格为什么会和女生做同桌呢?
为什么会问怎么还不来呢?
即使是在联系稀少的前两年,温晴也从没在周时叙口中听到过这种话。
他们十几年的感情难道比不上他新认识的同学吗?
他为什么
怎么会
怎么可以问别人
怎么可以想要别人来快些找他呢?
他又把这十几年的感情当做什么呢?
难道她自以为的不同
自以为的两个人的情感
真的全都是她自以为啊。
原来他真的只是把她当成从小就认识的普通朋友。
只是发小而已吧。
温晴努力把那些字看做是和物理公式一样毫无意义的符号。
但是她做不到。
她强制着自己翻到空白页,握住指尖的手在纸上都写不平稳。
【饼干,我妈做的
-温】
见温晴写好起身,宋琼站起来给他让位。
“要我帮你和他说一声吗?”
温晴压下心里的情绪,笑着回应:
“不用啦谢谢,我有写纸条的。”
她还不忘从兜里抽出来一条糖果递给宋琼又谢了谢她。
仅管内心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但温晴还是忍不住。
忍不住去责怪周时叙。
但她又能责怪他什么呢。
就像她说的,有一段时间不联系然后变疏远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但她自始至终从没想过他会有新的朋友。
抑或是不止朋友。
她始终认为在周时叙的人生中不会再出现能比她更为重要的人了。
把自己的位置看得太重要就很容易有落空。
但在前十几年的漫长人生中她从没从周时叙这里感受到落空。
那她能怎么办呢?
要问吗?
该问吗?
可以问吗?
·
周时叙刚从办公室回来就看到桌上有些反光的饼干盒。
他几乎不用猜想就知道温晴刚才来了。
毕竟赵媛女士对烘焙的热爱十年如一日,就连装饼干的盒子都没怎么变过。
小时候其它小朋友总要和温晴打好关系才能吃到一块两块。
但周时叙不用。
每次温晴总是带一整盒给他,给的时候还不忘记说“看我对你多好”等诸如此类的话来彰显两人关系的不同。
是很好。
好到即使他能拥有整整一盒,也不愿意她分给别人一块。
饼干盒被拿开,草稿本上的字条才袒露在周时叙眼前。
温爷爷练书法,温晴的字向来很好。
顿笔和线条轻重她向来都处理的很好。
但字条上的字每一笔都写得很重。
周时叙的心骤然收紧。
他不用往前翻页。
也不用猜想。
他知道温晴看到了。
把草稿本和饼干盒收好后,许津栖恰好过来帮周时叙搬桌子。
宋琼看到他们的动作后站起来撤到走廊旁。
几乎是刚站起来,她口袋里划出来一条还没开封的糖。
草莓味长方形的条装中间有一个呆呆的小人。
糖果恰好落在走廊中央,挡住许津栖和周时叙二人搬桌子的步伐。
宋琼捡起来的时候小声开口:
“刚才来的女生给的。”
她只是解释一下,想过许津栖会随口接两句,却没想到周时叙会开口:
“她挺喜欢你的。”
“嗯?”
周时叙没再说话,反倒是许津栖接下了他的话茬: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温晴同学平常给糖都是给一颗,她还说只有碰到有好感的人才会给一条。”
糖被放在校服外套里,宋琼微微攥紧,发出些塑料的响声。
对她很有好感吗?
·
考试热还没结束,学校又热火朝天地给高三学生举办了运动会。
当然热是字面意思上的热。
九月中旬,太阳恨不得把人整个都给晒透。
打着中学时代最后一次运动会的招牌,班主任强制让所有学生都报一个项目。
一百米的名额几乎瞬间就满。
温晴还因为中午的事情心情恹恹,趴在桌上走神。
等郑诗怡跑到班长那里报名时只剩下一个四百米的名额。
“现在重要决策是我们俩必须要有一个人跑八百。”
“嗯。”
“嗯什么嗯,我说跑八百。”
青城一中虽说有早操,但大家都默认早操的速度和慢走的区别不大。
再加上学生们逃操的逃操,系鞋带的系鞋带,掉队的掉队。
这个天气真要以比赛的速度跑八百估计得晕在操场上。
“啊?没别的项目了吗?跳远?扔铅球?我都行啊。”
郑诗怡捏了捏温晴只剩几两肉还软软的胳膊。
“咱那叫滚铅球不叫扔铅球。”
运气似乎是连环的。
不好的时候就会一直不好。
但好的时候也不会一直好。
“你的四百米报上了吗?”
“还没呢,我让班长把这个名额留下来了,你要是跑不了八百我去。”
“小诗怡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好感动呜呜呜。”温情边说还边抱住郑诗怡的胳膊蹭了蹭。
郑诗怡早看出她今天的心情不好,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那我和班长说给你把四百报上了啊。”
温晴拍了拍脸颊:“算了,还是我去跑八百吧,勇敢温晴不怕困难。”
陈执虽说和班长关系不错,但同学们速度实在太快,要是这个时候走后门一定会被打成筛子。
他刚报了仅剩的一千五正在发牢骚。
叹气声一阵接着一阵。
段淮安刚从班主任办公室回来,不知道和陈执说了什么。
叹气声戛然而止。
“老段你太够意思了!”
温晴和郑诗怡被他的音量惊得同时回眸。
“怎么了啊?你俩这可不够有意思啊。”
陈执听到郑诗怡开口,突然抬眸看向她们:
“你俩报的什么项目?”
“一个四百一个八百,这不正因为谁跑八百发愁呢。”
陈执一咬牙,视死如归地开口:
“刚才老段从办公室回来,说是老班给了他两个志愿者名额,说除了他以外让他再找个志愿者,你俩看看谁去。”
段淮安听到陈执的话后,笑着调侃他:“陈执同学也很够意思啊。”
“那就还是我跑四百,晴你去当志愿者吧,记得在终点接我。”
“行啊,家人们够意思啊。”温晴被三个人逗笑,情绪上升了一些。
陈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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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趴在桌上研究他的一千五百米应该如何顺利跑过。
青城一中的操场是四百米。
一千五百米将近四圈。
每天的早操也就只是跑两圈。
温晴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此刻心里虽然还有些不好受,但注意力已经大部分都被吸引到运动会上:“要不我们晚自习放学试试,谁能跑就跑,不能跑的话就当志愿者。”
陈执撑着脑袋抬起头:“区区一千五,直接拿下的好吧。”
段淮安依然维持着刚才的笑意开口:“刚才我在班主任办公室听到好像还有篮球赛,等下看看能不能把一千五换成篮球。”
“我去,真的?”
郑诗怡放下手中的笔,边笑话陈执边开口:“刚才谁说一千五轻松拿下啊。”
“我这是轻轻拿起重重放下,都是策略。”
最后竟真的有篮球项目。
段淮安又被三人怀疑是不是校长的关系户亲戚。
又能拿到志愿者名额又能听到小道消息,甚至就算逃操被抓班主任都草草带过。
结果段淮安解释了半天,三人无一人相信。
还撺掇着他去偷两张假条来。
玩笑归玩笑,运动会总比上课有意思。
大部分学生也在期待和埋怨着校园活动的来临。
·
温晴躲了周时叙三天。
她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她知道应该问的。
怎么问呢?责问?质问?还是疑问呢?
温晴找的借口是晚自习放□□动会志愿者需要帮忙。
早上也要早起帮忙。
六点多的早读,还要早起准备运动会。
更何况她只是当了志愿者并不是负责人。
借口远比想象中要拙劣很多。
但周时叙没问。
或许是猜到她看到了那句话。
又或许是默认了她的再次疏远。
躲得过初一躲不了十五。
更何况温晴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并不是不想见他。
运动会前夕。
大课间走廊上来来往往。
数学练习册上的光晕被来来往往的人遮挡。
刺眼的阳光变成阴影,阴影又慢慢散开恢复光亮。
练习册上笔尖留下的油墨变亮变暗又变亮,直到完全变暗。
温晴眼角余光注意到窗边一直有人站着。
那人不动也不说话。
温晴目光没从练习册上移开,写题的笔尖也没停歇。
她随意开口:“找谁?”
一段时候后没听到回答,她蹙眉正要转身看向窗外。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传来:
“你。”
她的目光被钉立在当场,好一会儿才慢慢移到窗外。
走廊很宽。
周时叙就站在窗旁,窗户开着,他几乎快要探进来。
午后的阳光特别晒。
光晕打在他后背,几乎全被隔绝住。
笔落在实木桌上,发出“砰”的轻响。
周时叙离得很近,温晴放笔的声响完全落入他的耳中。
这一道声音完全否认了他先前的猜想。
温晴有个很小的习惯。
她生气时候放东西力道会加重。
但又和大多数人吵架时喜欢摔东西的习惯不同。
她不是在发泄情绪。
只是在通过小小的动作习惯来告诉对方。
我生气了。
你要来哄我。
8. 讨厌
温晴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看着窗檐开口:“有什么事吗?”
窗外来往的人流不止,前一扇窗户上的阳光忽闪忽闪。
“嗯,有事。”
温晴眉头皱了一下,又有些脾气上来。
那倒是说有什么事啊。
周时叙却不再开口,垂眸看着她的发梢。
“我都问了有什么事。”
不耐烦的语气一浮现,周时叙就听出来大抵是在赶他走。
“当志愿者很忙?”
“嗯。”
似是为了让借口更真实,温晴又加了一句:“要准备很多东西。”
“比赛结束后还忙吗?”
“看情况。”
对话结束,温晴拿起桌上的笔打算继续写题。
窗外的阴影却久久不挥散。
一道数学题草草写过之后她开口:“你不走吗?”
周时叙反而带着些笑意开口:“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你比赛后还忙不忙。”
温晴捏着笔尖的手又放下,她这次没盯着窗檐,反而抬眸直视周时叙的眼睛: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嗯,关系到”
周时叙看着温晴刚才皱过的眉头,目光又渐渐下移到她疑惑的瞳孔,然后才接上后半句:
“你以后还会不会理我。”
像是内心暗暗滋生的想法被发现,温晴骤然移开盯着他看的目光。
却又有些窃喜慢慢溢出来。
“我为什么会不理你?”
虽然是疑问的话语,温晴却带着肯定的语气。
像是小时候和父母闹别扭,内心暗暗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变成一个冷漠的人。
实则是希望他们察觉到自己的冷漠然后快点过来哄。
她眼眸下移到周时叙扣着窗沿的指节。
他中指处有一层薄茧。
从指关节处微微凸起。
注意到温晴的目光,周时叙的食指轻点了两下。
果不其然,他刚动作,温晴的目光就移向别处。
“今晚能不能一起回去。”
“不知道。”
“不高兴?”
温晴从抽屉里拿出一条糖,取出来一颗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一点点。”
真的只有一点点。
看着她下意识嚼碎糖果,周时叙目光下移到她那条糖上:
“不给我?”
一条糖有十颗,这条明显空了一些。
温晴拉到底端发现只剩一颗,她直接把整条都递在周时叙面前。
温晴的位置几乎全靠着窗户,从周时叙的视角看过去恰好能看到她抽屉的边角。
闪光的塑料纸映照在他面前。
温晴从小就爱吃这款糖,所以即使是从边角来看周时叙也能认出那是全新的一条。
他有些气笑着开口:“给别人给一整条,给我给一颗?”
“我什么时候给别人一条了?”
“上次在我班里。”
温晴拿着那条只剩一颗的糖,指尖不自觉捏扁了空着的那端。
关系真不错啊,连她给了一条糖都知道。
“哦,你那个小同桌啊,看起来很讨人喜欢呀,我给条糖怎么了。”
除了多出来的一颗,几乎整条都被温晴捏扁。
“小同桌?”
“对啊,你不是换新同桌了吗,许津栖不都被你扔到后面坐去了吗?”
“他这么和你说的?”
“对啊,他说你倒好,直接丢弃了他这个老同桌,自己一个人坐到原来的位置逍遥快活去了。”
那天从一班回来后,温晴还旁敲侧击过许津栖。
结果一问就是哭天喊地的抱怨,一直说周时叙抛弃他。
“你信他?”
“不然呢,他也没必要骗我。”
“你知道他考差了吗?”
温晴想了想许津栖那痛心疾首的样子:“知道啊。”
许津栖添油加醋,加上她胡思乱想。
整个事件早在她脑中演变出了不可控的局势。
“知道我们班是按成绩选位置的吗?”
“知道啊。”
“所以?”
温晴被他的话搞得一头雾水:“所以呢?”
“我第一个选的位置。”
捏着糖壳的动作终于停下,温晴脑中突然萌现了一个能说得通的想法:“所以是别人选到你旁边的?”
周时叙接过那条只剩一颗被捏得可怜兮兮的糖。
“嗯,当天过一节课就换了。”
原先乱起八遭的设想被周时叙一句话推翻。
那他草稿本上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那之前你好几天不和我一起走,看到饼干盒我以为你心情好些,结果。”
又好几天不理他。
温晴正在疑惑的脑海突然被周时叙的话穿过。
所以他是问她怎么还不来找他吗?
抽屉里那条未开封的糖被抽出来塞进周时叙手心。
郑诗怡恰好回到座位上,温晴看着她突然开口:
“小诗怡,你早上是不是和我说今晚志愿者那里没事了呀?”
看着温晴对她猛眨眼,郑诗怡呆滞着点了点头。
“行吧,情况好了,我今晚就勉强和你一起回家吧,以后你要是怕黑就提前说。”
两条糖都被周时叙放在校服外套里,他看着温晴明明带着笑意又故作傲娇的表情。
“嗯,怕黑。”
可能要怕很久很久。
·
怀疑学校恐怕是请了风水大师,运动会那天简直是有史以来最热的一天。
操场的观众席只有后几排有遮挡。
几乎刚站在太阳下汗水就快滴落。
偏偏观众席还不允许学生打伞,刚走近一点就能听到小风扇呼呼呼的声音。
小卖部的冰水都已经被悉数抢光。
志愿者除了要带袖徽,还要穿一个红马甲。
炎热程度更是热上加油。
温晴脸上被晒得发红,感觉头顶的头发都忽悠忽悠地冒着热气。
她下意识看向身侧的段淮安。
大家几乎全被晒红温了,只有他脸色还是白的。
注意到温晴的目光,段淮安笑着看向她:“怎么了?”
“你怎么还这么白,不热吗?”
“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吗?”
“当然有了,热的话就会变红啊。”
温晴打开手上的小风扇,扇叶忽悠悠地转。
“热,但是白好像是天生的。”
“伤心了,羡慕了。”
段淮安看着正在吹风的温晴。
风扇的风吹过她耳畔的发丝,阳光直射在她脸上,脸颊透出微微的红色。
有生命力的红。
“你也很白。”
温晴按灭手里的风扇存储些剩余的电量:“我这是时白时黑。”
段淮安打开瓶水递在她面前:“橄榄皮?”
“nonono,是和白的人比黑,和黑的人比白。”
被她没来由的话逗笑,段淮安学着她刚才的话音开口:
“伤心了,羡慕了。”
“学人精啊?”温晴边说边踮脚看向远处运动员准备处的郑诗怡。
“对啊。”
“那等会儿小诗怡来了之后你就和我一起大喊她的名字。”
“成。”
运动会裁判采用的是最原始的方法,体育老师吹哨,听见响声之后比赛开始。
每次温晴都要感叹体育老师的超绝肺活量。
一声哨响。
四百米比赛,几乎刚开始大家就都使出了全力跑。
温晴和段淮安在重点处等着。
似乎是因为平常没逃过早操的作用凸显了出来,郑诗怡一举就冲在了最前方。
温晴远远就看到她至少得甩了第二名50米。
“郑诗怡!加油!跑快点!”温晴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
全场其它参赛选手的朋友圈也几乎都在喊。
温晴扯着嗓子和段淮安一起放大音量。
他俩还专挑着其它人喊完之后低音的那个间隙喊。
还没跑到终点的郑诗怡远远就听到他俩的声音。
差点没笑岔气过去。
结果她一个跑步的还没两个志愿者喝的水多。
组织志愿者的老师看他们三个人,一个白的吓人,一个快满脸红温,还有一个跑完步站都站不直了还一直在笑。
连忙安排他们三个人去负责体育场室内的篮球赛。
恰巧此刻陈执刚好参加篮球赛,三个人自然是乐意之至。
体育馆开着空调。
虽说没多凉快,但和室外的天气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篮球赛已经进行了好几轮,此刻似乎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嚯,陈执竟然还没被淘汰啊。”郑诗怡边看边幸灾乐祸地开口。
刚好顺着她的声音落下,陈执恰好投进了一球。
看到他们仨来还不忘记打个招呼。
似乎是被他中二的动作打击到,郑诗怡反着白眼转过身。
温晴正看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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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胡闹,肩膀突然被冰了一下。
她猛然转过身看见许津栖拿着瓶冰水站在她身后。
“凉凉凉。”
许津栖把冰水递给她,还四下环顾了一周:“桑念凝呢?”
“被叫到颁奖活动那边帮忙去了,怎么?想我们小桑了?”
“怎么可能。”
温晴接过那瓶还有一半是冰块的水,冰得手心都发凉。
“你们怎么抢到这么冰的水,太有实力了。”
“昨晚在家里冻的,就剩这一瓶了。”
温晴拿起瓶子冰了冰因为刚才晒烫而发红的脸颊:“这么有先见之明,无事献殷勤,说吧,有什么事拜托我?”
许津栖立马转变成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小周同学一天都没理我了,晴姐帮帮忙,等下帮我给他送瓶水呗。”
冰水靠着脸颊微微化冻,几滴滚落在瓶壁的水珠粘在脸颊上。
温晴随手擦了擦脸颊,笑着看向许津栖:“说得好像他平常多爱说话一样。”
“这次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温晴目光环顾一周看到正在休息区等着下一场上场的周时叙。
似是察觉到他们这边的情形,周时叙正在往这边看。
手上的水瓶变了个方向,温晴用拿着水瓶的那一端挡着周时叙的目光。
虽然事情误会解决了她也很高兴。
但只要一看到周时叙,温晴就会想到他那就怎么还不来找我。
原先看着让人生气的话,此刻再想越发觉得可怜兮兮。
此刻只要一对上周时叙的目光,温晴的脸颊就又要开始隐隐发烫。
见她走神没说话,许津栖再次哭天喊地地开口:“老大,你可不能不管我啊,万一小周不和我玩了,那他岂不是要失去我这个唯二的朋友。”
“那才好呢。”
温晴看着许津栖跳脚的表情没忍住笑出声来。
陈执那边也早就结束了,此刻正在和郑诗怡吵弄说势必要拿下第一名。
中场休息。
最后一场比赛好巧不巧就是十班和一班。
许津栖和陈执也都回了各自的队伍。
走之前还不忘千叮咛万嘱咐水水水。
观众席人不多。
大部分学生还在外面热火朝天地比赛生下来的项目。
几人顺势就坐到了第一排的观众席上。
温晴上次见周时叙打篮球还是在初中。
他现在比当初高了许多,一瞬间温晴甚至不能把眼前人和当年记忆里的身影重合起来。
手中的冰水还在冒着凉气,一点一点冰着手心。
高中时期学业压力过大,两班也没体育生,比分一直拉不开很大的差距。
“晴,你希望哪边赢啊?”郑诗怡凑近温晴轻声问。
“我都行呀,倒是你刚才是不是又和陈执打赌了。”
“段淮安有事要请假,我和陈执打赌他赢了我请咱们四个喝奶茶,要是输了他请。”郑诗怡说话的间隙还不忘示意段淮安带奶茶的事情。
“你和陈执就欺负人家段淮安吧,我倒是渔翁得利了,爽爽爽。”
篮球砸到篮框的声音骤然把三人的目光引回赛场上。
场上的气氛瞬间沸腾。
呐喊声不绝于耳。
注意力一旦集中就很难再移开。
温晴不太懂篮球比赛规则,只知道投中就有分,离得越远投中得到的分就越多。
她也没想到周时叙的人气这么高。
本身体育馆就没多少人,说话声都几乎快要被他的名字压过。
有点不爽。
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
几乎所有人目光都跟随篮球移动,两班比分持平。
关键就在决定性的最后一球。
温晴刚拿起来的水又放回了身侧。
看这局势估计还得有加时赛。
她放下水再抬眸的瞬间恰好看到篮球从框边擦过。
一个身影很快接过掉落在篮框外的球扣了进去。
“周时叙!周时叙!啊啊啊!!!”
“好牛!!!”
“一班!一班!一班!”
“啊啊啊!!!”
呐喊声像是要震碎人的耳膜。
温晴捏着水瓶,瓶壁上星星点点的水从她的手心滚落。
又是这样。
人潮的呐喊声又快要把她淹没。
此刻正聚在焦点的人物,正慢慢从视野中心退去,走到离观众台只有一步之遥的休息区。
他就站在那。
眼光一瞬不眨地看向微微皱眉瞪着他的温晴。
9. 讨厌
呐喊和讨论声并没有因为主角人物的脱离而停歇。
比赛刚结束,周时叙额前的几缕碎发被汗液微微浸湿。
两人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温晴只要站起来往前迈出不到一步,就可以站在周时叙眼前。
大部分观众目光随着周时叙的步伐转移到观众席前。
似乎所有人都在等温晴站起来往前迈出那一步。
但是她没有。
她只是抬起手将水瓶举在周时叙眼前。
化掉的水珠沿着瓶壁滑落。
温晴的指尖全泛着湿意。
在察觉她动作的瞬间周时叙就往前走了一步。
最后的距离被消除。
温晴的手从握着瓶身到攥着瓶盖。
还不忘晃晃瓶身示意周时叙快接过去。
比水瓶的消失更先来到的是手腕上的力度。
周时叙握着温晴的手腕拿掉水瓶,把纸巾塞进她手里。
第一排的位置前有栏杆。
恰好遮住温晴身前。
从远些的角度看就只是周时叙把水接过来。
比赛已经结束,颁奖典礼要在操场上召开。
体育馆大部分学生也都从另一侧离开。
温晴轻轻攥了攥手心,很快掌心的湿意就纸巾润湿。
“知道冰还一直拿着?”周时叙拿着冰水瓶轻轻用底部碰了下温晴的脸颊。
原先脸上的热意被突然被轻轻冰了一下。
温晴伸手挥开带着微微凉意的水瓶 :“没一直拿着,刚才放在一边。”
周时叙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瓶里还有大块冰没融化,瓶底浅浅的水随着他的动作往上流。
“你打球的技术什么时候增长的?”
“前两年偶尔会打。”
体育馆大部分人流都散去。
陈执和郑诗怡在因为谁请奶茶的事情拌嘴,段淮安站在他俩旁边。
三人面朝着温晴和周时叙的方向。
似乎是在等温晴一起回班。
周时叙把水瓶放在空位置上,没来由地说了一句:“新朋友?”
“嗯。”
上一个话题还没结束,周时叙目光从远处的三人又看到温晴身上的志愿者马甲:“热不热?”
“有点。”
虽说有空调,但观众席靠近打开着的大门,热意丝丝缕缕从门外吹进来。
“热还穿这么多?”
“志愿者得穿马甲,不能脱的。”温晴边回答边抬手晃了晃示意郑诗怡他们先走。
“傻不傻。”
很轻的话语透过空旷的体育馆传入温晴耳中。
她骤然抬眸看向周时叙。
“你才傻。”
温晴边回答边抬脚往体育馆外走。
还没走两步马甲后领就被人拎住。
温晴顺着力道转身瞪了周时叙一眼。
“不是热?”
“说了不能脱的,这是志愿者的标志。”
没等温晴说完,眼前的视线就被遮挡住。
红色的帽檐浮现在她眼前。
志愿者分为两种着装,一种是红马甲,另一种是红帽子。
帽子自然是遭到很多人疯抢,等温晴赶到操场时就只剩下马甲了。
“你怎么有这个?”
“那儿。”温晴顺着周时叙的目光看向远处的橱柜。
体育馆的志愿者大多都选红马甲,帽子自然就多余了出来。
马甲换成帽子,温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了起来。
就是这帽子的样式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半下午阳光已经没有原先刺眼,温晴站在体育馆门旁等着周时叙洗漱换回校服。
两人走得晚,馆内除了管理的老师和负责打扫的阿姨几乎已经没有学生。
操场上隐隐约约有广播声传来。
似乎是在催促学生加快步伐。
手心的纸巾已经被握成一团,温晴用指尖揪着皱巴巴的边缘。
从小周时叙补习班就比她多得多。
大多数小孩上补习班往往都有家长接送,结束后买根雪糕或者是烤肠当做奖励。
但周时叙没有。
中央一台早前下午档总放动画片,温晴最爱看小鲤鱼历险记。
下午五点多放完动画片,她就从沙发上爬起来去补习班门口接周时叙放学。
那时候很小很小的两个人,一个吃着雪糕,一个背着不算轻的书包。
很慢很慢地往家里走。
甚至路上周时叙手里还会再添一根温晴一会儿要吃的烤肠。
周锡平和时媛一直都很忙。
周时叙一直把没人有接当做理所当然。
他也几乎不会羡慕那些有家人来接的孩子。
算是早熟,也大概算是早就
就只是上学补习收拾东西然后回住的地方。
直到有一位个子还没他高的小豆丁信誓旦旦地说以后要接送他回家。
还说别人都有家人接,他也要有。
又好笑
又
庆幸。
即使在她口中依旧比不上那部要看到五点半的动画片。
换衣间的开门声响起,学校的淋浴室没配吹风机。
周时叙发丝还没擦干,往下滴落着水珠。
学校似乎依旧抠门,甚至没给体育馆的淋浴间开放热水。
周时叙身上带着冷水的寒气被燥热的风慢慢吹到温晴脸侧。
“也不怕感冒。”
“不会。”
“怎么不会,冷热交替,不感冒才怪吧,等到时候你晚上发烧都没人发现。”
二人边说边往操场走。
学校正在象征性地给优秀班级颁奖。
操场外环的围栏已经锁上,两人只能站在靠近操场的一侧往里看。
各班学生一听到颁奖到自己班的时候都鼓掌呐喊地十分大声。
似乎比赛的结果不是胜利,此刻的呐喊声才象征着真正的成功。
终于到了比赛的个人颁奖环节。
优秀班级奖了新的扫帚和垃圾桶之类的东西。
本以为个人无非就是奖些本子笔一类的学习工具。
直到有人从后台抬上了AD钙奶还有···黄瓜。
操场中陡然爆发出好几声大笑。
即便在操场外环温晴也没忍住笑出声。
一想到等会儿领奖的人要抱着一兜子黄瓜下楼。
大家都已经开始调侃自己获奖的朋友。
温晴侧眸看着面无表情的周时叙。
根本没法想象他一会儿提着一袋子黄瓜下领奖台会有多好笑。
“这怕不是学校食堂卖不出去的黄瓜吧。”
周时叙近视度数虽然不高,但颁奖台实在离得太远,他现在才觉察出温晴刚才为什么笑。
“奖黄瓜?”
“好像还有几箱奶,怎么?后悔刚才没在关门前跑进去领你的黄瓜?”
“好像是有点后悔。”
温晴边捣鼓靠近他们那侧小门的门锁边开口:
“说说得了,谁不想拿着一袋子黄瓜回班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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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吃一整个晚自习。”
小门通常不锁紧,平常基本上扯几下就能拉开。
温晴手心有些汗,扯了两下没扯开。
正要从兜里找纸时,斜后方突然覆上一层阴影,被午后阳光晒到焦灼的后背突然涌上来一层凉意。
周时叙用力扯了一下锁。
小门顺势打开。
操场中央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学校别出心裁的奖品上。
偏僻的小门开关也几乎没人注意到。
温晴快速溜回班前还不忘记告诫周时叙让他记得选一袋多点的黄瓜。
某人虽然哭笑不得,但也真没拒绝。
也大概真的是食堂黄瓜滞销的缘故,抬上来的黄瓜比奶多得多。
猜不出学校领导的心思,大概是觉得给篮球队分两袋黄瓜一人两根不太好看。
于是其它比赛项目的冠军一人一袋子黄瓜,独有的两箱奶奖给了篮球队让他们自己分。
比晚自习更先到来的是班级里的水灾,都不用走到门口就能看到溢出来的水。
从饮水机为中心,水渍向四周泛滥。
整个班级的空气中都弥漫着黄瓜味。
像是从各个角落都拆封了好多包黄瓜味的乐事薯片。
温晴正趴在桌子上吭哧吭哧地给黄瓜削皮。
你说学校大方吧,它运动会奖品是黄瓜。
你说学校不大方吧,它每人都奖超级一大袋。
郑诗怡赢来的一大袋黄瓜此刻就横跨在两人的位置中间。
“不是我说,温小晴,你直接啃得了呗。”
郑诗怡边说又边嘎嘣一声咬断一整节,脆脆的声音在两人座位周围萦绕。
“这一大袋,按咱们这个不削皮直接啃的吃法,等第二天早读肯定嘴麻,到时候让你连歌都唱不出来。”
“真的假的?家里凉拌黄瓜也没削过皮啊。”
温晴手里的黄瓜已经削好,放进嘴里咔吱咬了一口,似乎是被味道折服,眯着眼笑着又吃了两口。
郑诗怡手里没削皮地黄瓜已经吃了一半,温晴拿过她手里的给她削皮:
“当然是真的啊,家里那一道菜才用一两根黄瓜,还那么多人吃,肯定不上火呀。”
接过削好的黄瓜,郑诗怡指了指身后的陈执:“他这已经是生啃的第三根了。”
温晴刚把削皮器递给段淮安,陈执就又拿上来一根让段淮安给他削皮。
还不忘动用温晴刚才所谓的不削皮会上火的言论。
“陈执你是晚上没吃饭还是没见过黄瓜?”
眼见一袋子黄瓜已经因为陈执风卷残云的吃法消灭掉了一层,郑诗怡眼疾手快地系上袋子。
“抠门的吧,我就吃了四五六根。”
“你说谁抠门?马上把你打得吐出来。”
“你有本事来呀来呀。”
一根黄瓜正要敲到陈执脑门上被他一伸手拦腰劈断,眼看两人就快上演武林外传,温晴和段淮安连忙凑近拉架。
郑诗怡瞪着陈执阴森森地开口:“你等着吧,下星期的奶茶势要你倾家荡产。”
“切,就小爷我这个实力,要不是今天那个什么周,我早就赢了。”
一说到这,三人目光又齐齐转向温晴。
陈执冲郑诗怡挑了挑眉,目光示意到温晴:“最该从实招来的在这儿呢吧。”
本来啃着黄瓜还笑着等待拉架的隐形人突然被q到,温晴慢慢往身后挪了挪,整个后背几乎都要靠着窗。
没等她加入吵架的战局,紧贴着窗外的耳畔就传来似笑非笑的气音。
10. 讨厌
温晴几乎是下意识地立马转身往外看。
似乎走廊外还在进行着黄瓜处理分发环节,有不少人滞留。
周时叙没躲。
在她转身的瞬间就骤然出现在她眼前。
几乎毫不避讳地表明刚才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见温晴愣神,郑诗怡轻轻晃了晃她。
不知道是不是源于幻听,温晴总感觉四周传来若有若无的起哄声。
起身走到走廊的瞬间,他就明白了周时叙的来意。
走廊外的地面上放着整整半箱奶。
温晴低头往箱子里瞅了瞅,大概有四五排。
“你一个人分了这么多?”
“还有许津栖,他说孝敬你。”
温晴拿着奶一排一排地从窗口往自己桌面上塞,动作之余还不忘回周时叙的话:
“那你也是孝敬我呀?”
“嗯?孝敬?”
即便语调听起来似笑非笑,但他面色和平常无异,甚至看起来还有些疏离,让人摸不透的内心想法。
“不然呢?你和许津栖的理由还不一样啊?那你为什么给我?”
“应该。”
温晴手抖了一下,一排奶砸在桌面上,发出来“咚”的一声。
她假装若无其事地扶正那一排。
夏季的走廊燥热,班里开着空调,冷气沿着窗打在温晴脸上。
非但没有丝毫缓解,反而像是在灼烧着脸颊。
说是迟那是快,郑诗怡眼尖连忙抽了两根黄瓜递给温晴。
袋子里的黄瓜还没洗,表面上的小白刺轻轻扎着温晴的手心。
不太疼反而有些痒。
她把黄瓜放进原先装奶的纸箱,还不忘让周时叙分给许津栖一根。
而被惦记的小许同学在见到黄瓜的一瞬间就笑崩在当场。
·
青城一中对高三学生几乎从不执行双休政策。
每周日会留一下午的时间让学生自由活动。
住校生大部分就是回宿舍洗漱整理内务,走读生就在学校内瞎溜达,有的班级还会用希沃白板放电影或者新闻周刊一类的东西给学生们放松。
当然这些娱乐活动都比不过——玩手机。
天知道手机对于上了一整周的学生来说能有趣到什么程度。
学生时代最严禁的两件事莫过于谈恋爱和带手机。
但是。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周日早读刚开始,郑诗怡就悄咪咪凑到温晴身旁问她带没带手机。
在确保周围一圈都带了手机后,郑诗怡才放下心来。
反正不可能把大家全抓了回家反省。
还没高兴多久,陈执那里又传来从班长处得到的小道消息。
上午将迎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手机大搜查。
还不是学校统一的,主打一个班主任随时抽查。
“抽什么查,抽风才对吧。”
正在找隐秘躲藏地点的郑诗怡没忍住吐槽一句。
找了半天一筹莫展。
因为传言说老杨连垃圾袋都搜。
一筹莫展之际,温晴撕了一个新的黑色垃圾袋让四人把手机都关机放进去。
垃圾袋薄薄的,认真观察甚至能看见里侧手机的轮廓。
三人眼巴巴看着正在给垃圾袋打结又套上新垃圾袋的温晴。
陈执看着忍不住开口:“不会要撂河里吧。”
郑诗怡接上他话茬:“那我觉得还是撂垃圾桶里比较好。”
段淮安看着三人,慢悠悠开口:“要不招了?就说不小心揣兜里带过来了。”
这话堪比于早上迟到然后告诉班主任说是车坏了。
遭到了在座三人的一致否决。
班里各处都在讨论查手机的消息。
几人想不出去办法,就在班里走街串巷打听别人的方法。
结果问十个得有八个是打算藏厕所里,还有俩是打算带在身上铤而走险。
到时候厕所直接成手机大卖场,班主任都不用查直接一锅端。
偏偏只说上午搜查,并没有风声流传出具体的时间。
就算找到合适的地点,也未必能安稳度过一个上午。
更有甚者高三第一次带手机就碰上检查。
老实人任性一次就被这么对待。
“我好像听说五楼他们不查手机,为什么就我们班查,没招了。”
“五楼不查?”听到前桌的女生说完,温晴微微俯身凑过去问。
“反正没人说他们要查,特别是一二班,据说从来不检查手机。”
温晴脑袋一转,新想法就冒了出来。
一班二班不查那就放他们班里好了。
自从篮球赛过后,温晴和周时叙的关系似乎迎来了不大不小的转折点。
虽然依旧是放学一起回家。
但疏远的关系似乎有在慢慢拉回。
靠近又不敢靠近。
命运似乎总在眷顾缺乏机会的胆小鬼。
趁着课间,温晴拎着黑袋子上楼。
与其说是拎着不如说是抱着。
黑色塑料袋太脆弱,如果拎着恐怕会因为承受不住四台手机的重量而当场罢工。
温晴走到一班靠近走廊的窗口,刚站好就看到靠着窗坐的同学在打游戏。
她也不好意思中断人家,就站在窗户旁等着。
结果那人游戏没打完,反而是被站着的阴影下了吓一大跳。
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扔手机的动作不小,吸引了班里一大部分的学生。
当然包括东张西望正在走神的许津栖。
看见许津栖的目光望过来,温晴摆了摆手示意他出来。
结果许津栖却会错了意,戳了一下正在做题的周时叙。
周时叙顺着他的指尖看向窗口处,正好看见温晴摆手示意人出来。
笔几乎被瞬间放下。
温晴站在门侧想着等下要怎么交代周时叙。
虽然二人关系缓和,但温晴总有不知所措的慌乱紧张感萦绕。
她自己把这种感觉称之为疏远关系后再靠近的不适感。
至于是或不是也未曾可知。
黑色袋子里并没装别的东西,手机的边缘贴着袋子里侧,微微漏出雏形。
周时叙似乎也知道温晴没事的话不会找他。
几乎刚出门他就站在门口等着交代。
虽然是大课间但五楼走廊上几乎没人。
隐隐约约又能听到从其他楼层传来的说话声。
空旷又安静。
似乎是因为刚才闹出来的动静太大。
一班的窗旁有不少学生因为好奇往外看。
温晴看着周时叙的指尖开口:“伸手。”
袋子太薄手机又太惹手。
温晴把袋子递给周时叙时,手背几乎是擦着他的手心贴过。
两人都有一瞬愣神。
温晴的手收回后放在身后微微蜷缩。
周时叙的手捧着袋子没有下一步动作,他甚至没有通过薄薄的塑料来感知里面的物品。
他就只是等着。
等着温晴开口。
走廊过于空旷,声音会被无限放大。
周时叙的性格就注定了他和别人没太多连接。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万一有人妒忌举报。
温晴往前走进一步。
几乎是用自己发出的最小音量开口:“我们班要查手机,先放在你这。”
虽说一班从没查过手机,温晴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再次开口:“要是被抓你就说是我的手机。”
“不会,不查我。”
温晴刚想反驳他的笃定语气,又想到学校对学习好学生的优待态度。
顿了两下才开口:“里面那个蓝色手机壳是我手机,密码是我生日,你想玩可以玩。”
话说出口当然是客套,以周时叙的性子,除了写题外根本没有空闲的时间。
更何况手机这么私密的东西,他更没有想要窥探的可能。
“怎么这么多?”
“我同桌还有我后桌的,大家都带了。”温晴开口说话的瞬间目光心虚地转向过道。
“还真是好心。”
周时叙垂眸盯着她心虚的目光。
只是他语气太过于寻常,温晴又在躲避他的目光。
连他眼底那丝微乎其微的自嘲都没法觉察。
“都是同学嘛,帮帮忙。”
“同学?帮忙?”
“对呀。”
那我呢?
我对你来说也只是一个可以帮忙的同学吗?
见他久久不回话,温晴把目光收回抬眸看向他。
两人的眼神瞬间对视。
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委屈落寞就这样清楚地映在温晴眼前。
但也只是一瞬间。
周时叙眼底情绪隐匿的速度快到温晴找不到任何缘由去追问。
“那等下午自由活动开始我再来找你拿。”
温晴踩着预备铃声下楼。
黑色袋子依然摊在周时叙手心,他就这样看着下楼远去的背影。
眼底的自嘲却压过了落寞。
一直到上午第四节课上课,十班都没有检查手机的迹象。
眼见放出消息的班长一直赔笑。
班主任终于在第四节课开始时拿着他的笔记本和玻璃水杯悠悠转进班。
其余班级正在上课,也不能把所有学生都赶到走廊外。
于是老杨玩起了心理战术。
他走到学生面前一个个问带手机了吗。
当然。
所有人都说没有。
他就选择性按心情抽查。
抽到的人站出去被搜抽屉。
每次查手机都会有一两个倒霉虫。
被收然后叫家长。
但是由于下午是自由活动的原因,今天的检查惩罚远没有那么重。
只是把手机收了然后学期末再还给学生。
实则说是这么说,但是家长总能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知道自己孩子带手机去学校。
开明点的家长笑笑就算了。
不开明的可能第二天就让孩子滚着来学校。
总归是学生。
对于做违背好学生准则的事情人人都有畏惧。
却又刺激。
班主任带着两部手机和两名被抓的学生去办公室时,整个班都长舒一口气。
班里的阴霾似乎都被吹开。
天气已然见凉。
学校早早就用中控把除了教师办公室之外的空调全部关闭。
空调一关,远离的暑气又再度弥漫上来。
班里透露着劫后余生的喜庆。
郑诗怡都快要跳起来抱温晴。
结果被抱的某人迷迷糊糊半天才反应过来。
心里还在想周时叙眼底的情绪。
笔尖的数学题转了好几个弯也没想出解法。
翻开答案册的瞬间却又恍然大悟。
明明很简单的思路。
为什么她就是想不到这一步呢?
自由活动的铃声刚响,班里就有同学飞奔出去。
篮球场、乒乓球台,羽毛球场地甚至于操场上的足球地都遭到了围轰争抢。
没出去运动或者散步的学生就留在班里偷玩手机抑或是看电影。
温晴走到一班时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希沃白板上的电影。
她站在门口往里望了一眼。
周时叙没在位置上。
心里瞬间“咯噔”一声。
甚至都已经想好怎么去给一班班主任认错,承认是她带的手机。
结果转身下楼的瞬间就发现周时叙在一班门口的楼梯转角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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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大部分学生早已蜂拥下楼。
三三两两的人影从周时叙眼前掠过。
他就只是看着地面。
像是在思索。
又像是在缓冲内心的情绪。
即使不相信也不得不承认。
隔着半个楼层的距离也能看出他对周围事物的疏远。
温晴下楼走到周时叙面前。
然后弯腰轻轻歪头对上他的眼眸。
疏离感并没有因为她的弯腰而下降。
反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的缘由。
让人感觉周时叙眼底因为折射阳光而骤然亮起。
温晴又垂眸看向他指尖,没有看到预想中的黑色袋子。
“手机呢?”
“袋子太薄,在班里。”
自由活动时间,整个学校对学生的管理都比较宽泛。
许多同学都是看到哪班白板上放的节目好看,就直接随意落座。
其中爆满座的莫过于刷短视频的班级。
总有学生有各种方法弄到学校的WiFi密码。
甚至有的同学直接铤而走险连自己手机热点。
一班由于放电影的缘故,此时留守在班的学生并不多。
温晴跟在周时叙身后慢慢溜进班。
一路上几乎惊吓了数十个玩手机的同学。
黑色塑料袋就被堂而皇之地直接放在抽屉里。
甚至和周遭干净整齐的书本摆放格格不入。
温晴的目光移向抽屉内侧。
袋子口依旧是两个死结。
他没有打开过。
是不感兴趣还是不在意呢。
周时叙坐回位置上后并没有立马拿出袋子给温晴。
他反而翻开桌子左侧的试题集开始解。
若是平常温晴自然乐意边看电影边看他解题。
但此刻还有三人正在楼下眼巴巴地等着手机玩。
摊开的手越过正在移动的笔尖出现在周时叙面前。
他放下笔,手背擦着温晴的腕间划过。
轻触的瞬间温晴立马收回手。
两人的指尖迅速地碰撞了一下。
温晴摊开的手微微蜷缩。
周时叙把塑料袋子挂在她掌心。
几乎像是逃一样。
温晴拎着袋子迅速跑下楼。
甚至没来得及抱着。
手机带回班后,温晴又拿着套数学卷溜上楼。
许津栖甚至很合时宜的没在位置上。
一轮复习进度已然大半。
套卷尽管只刷了五套,温晴也已然察觉出自己的纰漏。
解题思维不够,不知道先从题目哪个位置开始分析。
用数学老师的话来讲还是——做得少。
她就这样坐在许津栖位置上慢慢做题。
坐累了就偏头看一眼周时叙。
其实周时叙换的位置就只是往后移了一个位置。
他原先误打误撞只坐了两节课的临时同桌此刻就坐在温晴面前。
起先温晴只是慢慢刷题并没怎么在意。
直到一根棒棒糖从桌面以下慢慢上移。
不二家的草莓味。
双马尾的小女孩浮现在桌面上时温晴就没忍住笑意。
直到前桌的女生转身双手捧着糖果举到她面前。
怯生生的声音慢慢浮现:“这个是回礼。”
“嗯?”温晴没明白她的意思,疑惑的声音从唇边溢出。
“就是上次你给我一条糖,很好吃,谢谢,这是回礼。”
温晴笑着连忙从她手上接过。
“那我就收下啦,能问下你的名字吗?”
“宋琼,唐宋的宋,琼是王字旁加个京。”
温晴把糖放进口袋,手臂放在桌上微微前倾回话:
“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像女侠。”
面前的人却在她话音落地的瞬间没了动静。
宋琼听到温晴话语的瞬间有片刻愣神。
每个人的名字几乎都有专属的缘故。
宋琼也不例外。
宋琼。
送穷。
贫迫的家境每次都随着身边人对名字的呼唤涌现。
直到有人第一次在她面前带着惊讶的语气开口。
不是根据谐音察觉到她名字的来源。
而是带着笑意说。
哇塞,你的名字好像女侠呀。
温晴伸手轻轻在宋琼面前挥了挥。
似是怕她尴尬,温晴带着假装难过的语气找话题开口:
“好伤心哎,你还没问我的名字呢。”
即便语气如此,她眼底的笑意也快要溢出来。
宋琼回过神来,认真看着温晴的眼睛开口:
“温晴,温暖的温,晴天的晴,我知道的。”
没料到自己的出名度如此之高,温晴有些惊讶地微微歪头:
“虽然本人知道自己很有实力,但是我竟然这么出名吗?”
“上次有在光荣榜上看到。”
温晴本来有些傲娇的小表情在听到宋琼搭话的瞬间收回。
“那个照片和我很像吗?”
话音刚落地,温晴就直愣愣盯着宋琼看,言语动作全是:你快说不像啊,求你啦,快说快说。
天知道温晴自我认为那张照片有多丑。
学校的拍照技术从来都没有好过。
“也不是很像,我上次有听到有人叫你,然后记住了。”
“这样呀。”
两人的话语几乎一字不差地落入周时叙耳中。
他手上的笔顿住了许久。
几乎不用猜他都能知道宋琼下句话会说什么。
“那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果然。
一字不差。
他眼角余光看到快要应声的温晴。
到底还要交多少朋友。
11. 讨厌
“当然可以呀,我也很想和你交朋友的。”
宋琼在听到温晴话语的瞬间抬眸,眼底犹豫不决的神色陡然熄灭。
没等宋琼回话,温晴就摊开手往自己的方向轻合了两下,示意她凑近。
看到温晴拿出手机宋琼连忙遮挡了下她外侧空余的间隙。
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天蓝色手机壳,右下角的挂坠还挂着一只小小的小猫。
宋琼匆匆扫了一眼,甚至没去看手机上亮着的页面,只是轻轻攥着洗着发白的衣角。
“我们加个微信吧。”手机打开到朋友添加页面,温晴微微侧身对宋琼开口。
“我···我在学校住校,没拿手机。”
话出口的瞬间衣角被攥的更紧,宋琼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接话。
更不想让仅有的新朋友知道。
她没有微信号。
没有智能手机。
万一温晴说让她记下微信号回家添加呢。
万一温晴说让她留下手机号等放假再发送申请呢。
万一温晴发现这个新朋友会撒谎呢。
万一···
宋琼心里的设想还没结束,眼角余光就注意到温晴把手机收回了兜里。
草稿纸被撕掉一整张,温晴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
写完还不忘记笑着边开玩笑边给给宋琼:
“要是晚上在宿舍做噩梦睡不着可以用楼里的座机给我打电话哦。”
“打电话?”
“对呀。”温晴边回答还不忘记假装鬼哭狼嚎的吓人声对宋琼呜呜了两句。
两个人都没忍住笑出声。
宋琼接过号码时看到桌上的套卷。
套卷上刚做完的圆锥曲线大题被大片红色笔迹标注。
像是刚抄了一半答案看不懂开始停顿。
宋琼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
“我昨天有做这套卷子,这个题的答案太复杂了,我有更简单的方法,可以讲给你听吗?”
“好呀好呀。”温晴把笔递给右侧的宋琼。
没等她凑近听新方法,就感觉自己左侧微微附上一层阴影。
温晴歪了一下头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向左侧的周时叙。
“我不会。”
“你?不会?”
“嗯。”
“真不会?”
“嗯。”
温晴向右歪头看向正在试题上涂涂画画的宋琼。
又向左歪头看向周时叙。
“那等我听明白了,等下和你讲行吧。”
周时叙又“嗯”了一声,凑近的动作却没移开。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温晴总感觉周时叙靠的太近。
甚至呼吸都轻轻拂过她的手臂。
心脏又抑制不住地加速。
温晴又欲盖弥彰地往右挪了一些和周时叙拉开距离。
脸颊都几乎都要贴到宋琼讲题的笔尖。
“其实这种题有个公式,可以直接得到答案,然后往前倒推过程。”
宋琼边讲边列公式,甚至把类似题目常用的倒推公式全写在一旁。
她的字体很秀气,认真工整地排列。
不同于杂乱的解析答案,宋琼讲到一半温晴几乎就全部理解了这题。
宋琼讲完回自己位置后,温晴理了一遍解题思路,然后扯着试题册的一页边角移到周时叙面前。
笔早已被周时叙放下,他此刻正用指关节轻抵着脸颊看向温晴。
“学会了?”
温晴拿起笔凑近他放着试卷的桌面:“当然,我这么聪明。”
周时叙撤掉撑着脸颊的手也微微俯身靠近卷面:“我不会。”
“那你求求我呀,你求我我就教你。”温晴边说边把笔歪过来用笔帽轻轻敲了敲桌面。
“嗯?我不会求人。”
“这话很有歧义啊,是不知道怎么求别人,还是不愿意求别人?”
“都有。”
周时叙话音刚落地,笔就被扔在桌子上,笔尖顺着卷面划出一道长痕。
“那我不教了。”温晴额头抵在桌沿低头去玩手机。
“嗯?”
“嗯什么嗯,不教了,烦人精。”说话的间隙温晴回微信消息的指尖打的飞快。
周时叙越过她打字的指尖,抬眸目光看向她被耳畔发丝微微遮住的侧脸。
再度开口:“我不会求别人。”
似是被他无语到,温晴“咚”的把手机扔进桌兜里,蹙眉看向周时叙:“我都听见了有必要再说一遍吗?”
原先有些散落的发丝,随着她抬眸的动作轻轻擦过耳垂。
周时叙的目光跟着那抹发丝移动。
见他连眼神都不和自己对视,温晴的脾气愈发上来。
“我和你说···说话···呢”她话说一半就看到周时叙骤然前倾。
他的脸瞬间放大在她眼前。
“求你。”
原先略带恼怒的心情被他一句话打回原地。
似是不敢这么容易就被抚平情绪,温晴带着倔劲开口:“不是说不求别人。”
“嗯。”离得太近,周时叙应答的气音都仿佛浮现在她眼前。
“那你刚才说什么。”此刻气焰已经有些下去,温晴几乎是嘟囔着开口。
周时叙的目光从耳垂移向眼眸:“没听到?”
“我听到了啊,想再听一遍不行吗?而且你不是说不求别人?”面对他,温晴总是能理不直气也壮。
“求你。”
“再说一遍。”
“还要几遍?”
“等我听到烦吧。”
刚才被摔到桌面上的笔已经被温晴再度拿起。
“快点,再说一遍。”
“把我当蛋挞训了?”
“那你可没它听话。”
温奶奶家养了一只小白狗叫蛋挞,此狗脾气特别奇怪。
对温晴说的话似乎是能听懂一般百依百顺,但对于其他人非咬即吵。
周时叙小时候都不知道被咬过多少次。
只要蛋挞在,他就别想进温晴的身。
笔尖划过题目又划过公式,温晴慢吞吞地开始讲。
她讲到一半骤然停下看向周时叙。
还微微歪下头。
周时叙几乎一眼就看穿她眼底的神色。
明明知道怎么讲还假装疑惑来试探他到底会不会。
既然如此。
他不介意做的更明显些。
周时叙指尖沿着卷面上一个公式轻轻戳了一下。
温晴顿时又装作恍然大悟的眼神看向他。
接着上半部分继续讲。
周时叙甚至没有功夫去想她这段动作的用意。
满脑子都是被她可爱眼神动作萌到的错愣。
*
青城天气转变的太快,几乎让人感受不到春天的存在。
叶子刚枯黄就开始掉落。
雨夹雪的天气,空中飘落的反而更像是冰雹。
走到路上风把人脑吹的隐隐作痛。
高压学习中的高三学生更是感知不到秋天的。
天气由暖转冷也只是一瞬间。
一轮复习也只是一瞬间。
弹指光阴眨眼过。
一轮模考比正式的初雪来临的还要早。
早到多数学生几乎没有任何准备。
猝不及防地意识到高考的突然来临。
教室窗户由于温差太大已经蒙上一层薄雾。
冷风从床沿丝丝缕缕滑进来。
温晴双脸通红。
左脸是被班里学生呼出的热气熏到,右边被窗外渗进来的寒气冷到。
刚把窗帘扯下来阻挡冷空气。
没能暖和起来,就被上课的老师厄令打开。
又是说要疏通空气又是说班里光线太暗。
温晴微微低头几乎是趴到桌面上。
额头半抵着墙面,勉强抵挡着冷空气的侵袭。
郑诗怡用校服外套垫着书本书本帮她稍微堵了一下。
第二天就要初次模考。
现在根本没有学生敢放松警惕。
就连语文课班里也是哗哗的翻书声。
一轮复习的时间跨度太大,几乎是学着后面的忘着前面的。
学校为这次考试可谓也是费劲了心思。
甚至把南区北区都作为考场,让高一的学生提前放了三天寒假。
由于前天下了一场雨的缘故,路面湿滑,让人站不住脚。
先前一天,温晴就早和周时叙说好自己考试前一天晚上有事,不用等她一起回家。
周时叙没问是什么事,她自然也就没说。
至于是什么事嘛。
大多数人学生时代不可或缺的——拜孔子。
青城一中校内是有孔子像的,一直摆放在南区大门靠近假山的石头处。
这次考试由于准备考场的缘故恰好把南北两个区之间的大门打开。
前几天早读时郑诗怡偶然提起,四人几乎一拍即合。
决心在考试前去拜拜。
甚至温晴还准备了苹果。
学校两侧的路灯总是只能堪堪照到地面。
甚至亮不过教导主任的大灯。
人群川流不止。
几人逆着人潮的方向往南区走。
为了考试困惑的学生似乎远不止他们四人。
孔子像面前的阶面上已经摆满了乱七八糟的——贡品。
水果、糖果、零食、纯牛奶、甚至还有直接放上去的一元硬币。
学校里的小猫迎来了它的美食节。
温晴从包里翻出两个苹果小心翼翼放在台面上。
身后陈执正在怂恿郑诗怡上去磕俩头。
二人因为先后顺序争执。
段淮安扯住陈执往一边拉了拉,省得二人在这里扭打起来。
陈执被扯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真跪在地上。
几人不约而同地发出爆笑声。
温晴从包里又掏出一个苹果反手举在郑诗怡面前:“呐,快去放吧。”
“你刚不是放了两个吗?”
“那是我自己的,快去快去。”
郑诗怡刚离开,温晴面前就又摊开一只手。
手的主人肤色白到她不用抬眸就能猜到面前来人的身份。
见她没有动作,在她面前的手心又轻轻晃了晃。
“没有苹果了哎。”
没等段淮安收回手,温晴两指捏着一个东西举起来:“这个可以吗?”
灯光太昏暗,依稀能辨认出她手上是个圆圆的物品。
段淮安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要撞到温晴的手指时才依稀辨认清楚。
“李子?”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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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无敌霹雳酸。”
“超级酸的给我?”
“反正又不吃。”
温晴的指尖下移,轻轻用水果碰了碰段淮安的手背。
天气寒冷,手背碰触冰凉的水果,指尖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段淮安手背翻转,接过递过来的李子。
“真的很酸?”
“那当然,我骗你做什么。”话音刚落地,段淮安举起手里的李子咬了一口。
没预料到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温晴连忙抬头看他。
只咬了这一口段淮安就被酸的呲牙咧嘴,面部表情失控后还不忘对着温晴笑。
“都说了超级酸。”
“一般般吧。”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语,段淮安举起来作势要在咬一口。
温晴连忙制止他:“行行行相信你,再吃酸晕倒了可没人管你。”
“不能浪费。”
争执声骤然响起。
陈执在和郑诗怡抢夺苹果的专属权。
温晴连忙过去拉偏架。
陈执一看1v2难赢,连忙把正吃着李子的段淮安拉过来主持公道。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局势从1v2变成了1v3。
陈执被KO。
书包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从里面再翻出第二颗李子。
最后还是郑诗怡把苹果分给了陈执一半。
虽说没有掰开但也算是两人一起。
学校有清洁工阿姨每天定期打扫清理雕像。
学生摆放的零食水果倒也不会浪费。
甚至能给学校里的大肥猫也美餐一顿。
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出了校门,此刻只剩零零散散的学生,甚至连学校放歌的广播都已经停止。
几人拜完之后又连着一起求求孔子。
言语之凄惨,就差没跪下磕头。
郑诗怡和陈执家离南门比较近,此刻正好一起顺路从南门回去。
温晴和段淮安还要先从南区走到北区,再从北门回家。
两两分道扬镳。
甚至四人还互相威胁彼此晚上到家后一定不许偷学。
实则越这样说的,晚上偷偷卷的越狠。
幸好由于第二天一大早就开始考试的缘故。
南北区中间的门没关。
但门旁的路灯早已熄灭。
晚上的天气出奇地晴朗。
连启明星都显得愈发光亮。
温晴边走变数星星。
以往放学回家时只能看到将近十颗星星,此时却多得数不清。
很轻很轻的一二三四透过晚风传到段淮安耳中。
他微微侧眸。
依稀通过星光看向温晴。
他看不到她因为微风吹拂微微摇曳的发丝。
只能看到很明亮的眼睛。
他们坐的窗边是很能得阳光的位置。
温晴转到后方聊天时段淮安就常注意她的眼睛。
明明平常黑的出奇又发着亮光,在阳光照射下却又是很淡很淡的琥珀色。
此刻星星的光反射进她的眼眸。
四周漆黑中间却汇聚着一点亮。
反而比晚上的夜色更像是天空。
像段淮安常自以为的天空。
两人赶着关门的间隙蹿出去。
门卫大爷还不忘提醒二人回家小心些下次早点出教室。
温晴不自觉笑了一下。
今天这门卫大爷心情挺好。
要是往常早给二人劈头盖脸一顿骂。
校外的路灯倒是还开着。
温晴还是第一次和段淮安一起回家。
问他家在哪也不说,只是一味地告诉温晴顺路。
昨天一场大暴雨,校园里的积水被清扫干净,校外还是避免不了大大小小的水坑。
积水多的地方形成了水洼,积水少的地方表面结了薄薄一层冰。
一阵狂风吹来。
绿化带树木的刷刷声和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哗哗声一直在侵袭着二人的耳廓。
温晴被冻的打了两个寒颤。
心里正暗暗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穿保暖衣。
没等她想好搭配。
一条暖融融的围巾就浮现在她眼前。
很淡的灰色。
像老旧照片上的黑白滤镜。
温晴抬眸看向举着围巾的段淮安。
他永远都是一个肤色和笑吟吟的表情。
倒是让人分辨不出是否寒冷。
见她没伸手去接,段淮安又举着围巾往上抬了抬。
二人站在原地僵持。
上次考试大失利的许津栖,拉着周时叙给他补习了半节课还不够,拖着他放学又补习到接近关门。
出校门口还没走两步许津栖就呆立在当场。
还不忘戳了两下正在走神的周时叙。
“wc,我们温姐这是谈恋爱了?我说你今天晚上怎么有空帮我补习。”
似乎是生怕他看不到,许津栖一连戳了他许多下。
周时叙抬眸看向那条碍眼的围巾。
见温晴伸手去接,许津栖又一连蹦出一串wc。
许津栖看向毫无反应的周时叙。
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看起来和他并无关系。
当然。
要先忽略掉直直往前走的步伐。
12. 讨厌
围巾很长,温晴只是微微抬手,指尖就触摸到柔软的边缘。
触感像是很柔软的羊毛。
许津栖紧赶慢赶想拦住周时叙意气用事的步伐。
就发觉他骤然停了下来。
眼眸微垂,盯着那条围巾的末端。
风声太大,温晴并没有觉察出身后百米之外的异样。
她伸手握住围巾的末端轻轻抬起,然后对着段淮安举起的手绕了两圈。
白净瘦削的手掌此刻变成了圆圆的棒槌。
温晴的笑声随着风满满飘进人心中。
“我也不是很冷,你戴着吧,不然我拿走的话,你明天早上来的时候被冻傻了怎么办,还要考试呢。”
“担心我考试?”段淮安没再把围巾围上,反而是就着刚才的姿势把另一只手也插进去。
围巾赫然变成了暖手宝。
“明明是担心你变傻好不好。”
两人收回停下的步伐往前走。
温晴始终背对着周时叙和许津栖二人。
但段淮安看得真切。
也认得出来人。
他罕见地没有提醒温晴身后有她的朋友。
或许人本来就是自私。
*
第二天考试还未开始,早读时温晴刚坐到位置上就被郑诗怡的哀嚎声强制清醒。
她还没侧眸去问就听到陈执在身后一直说“完蛋完蛋完蛋”。
“怎么了你俩,还没考试呢,就投降了?”
郑诗怡欲哭无泪地对着温晴开口:“陈执说他昨晚回去睡不着就刷短视频呢,猜猜他刷到什么了。”
温晴绞尽脑汁没想到什么视频内容,能导致两人在一模考试还未开始的早读上哀嚎连连。
“他说他刷到我们上一届三个学长高考前一天晚上去给孔子像磕头。”
温晴这才从云里雾里中明白个大概:“他们高考都没考好?”
“三个学长,算上拍视频的,总共四个人,全都复读了。”
“啊?”
想过结果可能不太好,但温晴没想过能这么惨。
简直百分百命中率啊。
她转念又想到放的两个苹果。
出了自己以外,还有一个是为了周时叙放的。
但怎么样也不至于邪乎到这个地步吧。
事实证明。
真就这么邪乎。
四个人里三个集体退步,留下段淮安原地踏步。
班主任找退步同学谈话时,三人就差把雕像搬过来诉苦了。
最最最邪门的还不在此。
整整高中三年几乎没掉下过年级第一的周时叙。
考了第三。
本来温晴还觉得大抵也可能是因为她自身心态的原因。
直到看到周时叙的成绩。
他总不可能是因为心态缘由。
真相只有一个。
考试前千万不要去拜孔子像。
孔子不会数学不会英语不会物理不会化学不会生物。
甚至连语文估计也只会文言文。
*
刚看到成绩单的瞬间,温晴就周时叙成绩下降的原因归咎为自己放的那颗苹果。
虽然听起来很扯。
但温晴对此事坚定不移。
一连几晚放学都又躲着周时叙走。
生怕自己和他见面时表露出心虚的情绪。
生怕他知道自己帮他放了一颗苹果。
生怕他觉察出自己心中对他的不同。
生怕他感受到那份已经解释不出纠缠不清的喜欢。
一连几晚温晴都早早冲出楼梯躲着周时叙快步走回家。
直到当晚。
陈执和郑诗怡又打赌第二天的早餐。
二人晚自习最后一节课快要放学时正大光明地玩起来了水瓶游戏。
还剩一些水的矿泉水瓶。
捏着瓶盖抛起来。
让它在空中翻滚几圈。
掉下来的时候能立住就算赢。
放学铃声刚响,郑诗怡就有急事连忙离开让温晴顶替上。
陈执玩这种游戏算得上是学校的高手。
温晴的胜负欲又涌了上来。
两人斗争激烈到走了一半的段淮安又折回来看两人比拼。
班里同学已经走了大半。
两人蹲在地上用走廊处空余的地面一个接一个的扔着水瓶。
玩到一半,温晴有些发困揉了揉眼睛。
在抬眸时感觉头顶的白炽灯都黯淡了些许。
原以为是自己眼睛还未适应。
直到一双运动鞋出现在她身侧。
是周时叙爱穿的牌子。
很简单的款式却价格不菲。
除他以外,温晴想不到校园里还有谁会穿。
“咚”
随着水瓶的落地,散落到瓶壁上的水珠又慢慢回流到瓶底。
温晴冲着面前的陈执笑了一下,得意地抬了下眉。
“明早我和小诗怡的早餐,别忘了带哦。”
似是没想到游戏会那么快终止,陈执只愣神了片刻就又要重来一次。
不然要是让郑诗怡知道他这么快输了的话,明天早读势必会笑话死他。
身侧站着的人没有任何要催促的动作,温晴捏着瓶盖轻轻敲了敲瓶底:
“行呀,那我要是这轮还赢的话,你再多带一份早餐。”
“能吃下两份?”
温晴微微拎起瓶子,用瓶底指了下周时叙的方向。
陈执瞬间明白。
第二轮开始。
温晴抬手用巧劲只让瓶子在空中360度轻微翻滚了一下。
稳稳落地。
还没开始比就结束。
怕陈执不服输还要再比,温晴一手拎着书包,一手拉了一把周时叙催促他走。
月明星稀。
树叶却不再摇曳。
尽管没风,却依然有丝丝缕缕的凉意敲打着脸颊。
没等周时叙询问,温晴就主动开口:
“我这几天不是故意不和你一起回去。”
“嗯。”
“你不问问什么原因?”
“不重要。”
温晴看向周时叙极少表露出的暗淡眼神。
死鸭子嘴硬。
刚才走得太急,温晴又把围巾落在班里。
她把校服拉链拉到最高,然后慢慢把下巴缩进去。
出校门没两步,周时叙就停滞不前。
温晴也随着停下脚步,往后转身走到他面前。
“怎么不走了?”
校服顶端轻轻触碰着鼻尖。
周时叙抬手抓住她温晴校服的领口。
手背碰触到她稍微有些发亮的脸颊。
另一只手指按住拉链轻轻扯下些许。
没等温晴感觉到冷风入怀,一条带着余温的围巾就贴着她的脸颊绕着脖颈轻轻转了两圈。
围巾带着很淡的香气。
像是洗涤后残留下的薄荷香。
温晴曾向周时叙吐槽过好几次。
他家里此次请的阿姨不认真。
洗衣时总会残留下香气,做饭时也不熟稔。
甚至不太清楚周时叙的口味。
为此周时叙还专门解释过。
家里常用的洗衣液就是留香久的类型。
原先很淡的香气此刻汇集在温晴鼻尖。
竟然
意外地有些好闻。
陈执这人虽说有时候常和郑诗怡吵闹。
但人是真讲义气。
第二天买的早餐是那家超级难排的小笼包。
几乎是早读下课铃刚响。
温晴就蹦蹦跳跳去找周时叙吃饭。
逆着人群她刚艰难上了一层楼就看到周时叙站在楼梯口正欲下去。
“不是说了给你带饭,怎么还下去?”
“下去找你。”
纸袋放在走廊栏杆上打开。
温晴取出来一盒连带着一次性筷子一起递给周时叙。
经过一个早读,包子早已没有了灼热的热气,白色泡沫盒上却依旧有余温。
豆浆温度透过纸盒慢慢暖着手心。
冬季寒冷,站在走廊外围上总也避免不了吹风。
温晴几乎整只手都缩进外套里,只露出指尖轻轻捏着筷子。
少量漏出来接触空气的皮肤也被吹得泛红。
放在栏杆上的豆浆被周时叙拿起。
温晴惊呼一声:“那是我的,喝过了。”
“嗯。”
应答归应答,周时叙却没有放下的趋势。
温晴看上手上的筷子,装作无所谓地开口:
“行吧,你想喝就喝,反正又不是没吃过我吃剩···哎···做什么?”
话音还没落地,周时叙就已经被栏杆上所有东西收进袋子里,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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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走廊深处走去。
“冷,去里面。”
楼道拐角倒是吹不到风,但不可避免地要承受上楼时许多学生的目光。
温晴一手举着盒子,开始面壁思过式吃东西。
一班门口的外部楼道是露天式。
早晨温度低风大。
大部分学生吃完早餐都会走内部楼梯。
脚步声一阵接着一阵。
灌汤包一盒有八个。
往常温晴和郑诗怡吃一份。
毕竟早餐吃完后还有一早上都不间断的零食。
此刻温晴一个人吃一整份着实有点吃力。
她从面壁思过的姿势,慢慢左转后垫脚看了一下周时叙盒子里。
还剩两个。
周时叙的目光几乎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见温晴踮起脚尖,他大概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人来人往的脚步声又响彻在二人周围。
周时叙把手上的盒子下移,慢慢推到温晴面前,几乎和她手中的盒子齐平。
做完一系列动作后才开口:
“吃不完?”
“嗯。”温晴边点头边把筷子转了半圈,拿没用过的那一端加了三个包子给他。
周时叙看着她的动作,微微蹙眉,手上撑着盒子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变动。
眼见回来的学生愈发增多,周时叙终于问出口:
“这几天有事忙?”
听到周时叙的问题,温晴没忍住咬了一下豆浆的吸管。
“也没,我妈让我早点回家。”
“所以不等我?”
嘴唇离开吸管,温晴抬眸看向他:
“没来得及等,今天一起走可以吗?”
周时叙躲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砸入温晴耳中:
“是没来得及,还是急着和别人一起?”
“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怎么可以这么问呢?
温晴走进一步,骤然撞进周时叙的眼眸中。
没等看清他眼中的神色,就又被周时叙躲开。
“不是交了很多新朋友?”
“所以为什么会觉得我不和你一起就一定是和别人一起了?”
如果不是此刻人来人往不方便,温晴都想直接扳正周时叙的脸,清清楚楚地看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从没坚持过只看向他。
理所应该地交新朋友,理所应该地和别人打闹,理所应当地和别人一起回家。
“说清楚。”
斩钉截铁地话语落下,周时叙却没再说话。
他能说什么,他可以说什么呢。
仅仅只是因为新朋友吗?
他真正介意的。
远远不止新朋友。
见他不语,温晴又再度开口:
“你觉得我交了许多新朋友,所以扔下你,和别人一起回家是吗?”
声音落地的瞬间,周时叙微微抬眸,目光落在温晴脖颈处。
没等他抬起头。
更斩钉截铁的话语又砸入他的耳中:
“我没有。”
他终于抬起头,眼眸和温晴平视,语气和往常并无不同:
“你有。”
听到这两个字,温晴清楚觉得自己应该生气的。
气周时叙不信任她,气两个人的关系在他看来竟然这么不堪一击。
但当她真正看清周时叙的眼眸时。
所有的怒气全都熄灭。
周时叙罕见地情绪外露。
看不出是否有埋怨,但肉眼可见的委屈。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
是我太过于避让给了你我不喜欢你的错觉吗?
来往上楼的学生不断增多,嘈杂的脚步声萦绕在温晴耳畔。
促使她迫切地想要听到周时叙的回答。
整整五分钟。
预备铃声响起,她都没有听到周时叙的回答。
温晴又向前走了一步。
距离近到如果是教导主任在的话,势必会把二人判断为早恋叫家长的程度。
她又开口:
“我都这样问了,还是不回答是吗?是要逃避这件事吗?”
“不是。”
她靠的太近太近,周时叙不敢再去看她。
他能怎么回答呢。
说看到她和别人一起回家时他整个人快嫉妒疯了吗?
13.讨厌
上课铃不知道在哪一刻就会响起。
嘈杂的走廊依旧随着等待变得安静。
但温晴没有丝毫要退离的动作。
她清楚地明白周时叙一定会给她回答。
刚才无声的五分钟,她已经假设了无数次结果。
却唯独没猜想到他的答案。
“害怕。”
周时叙开口的瞬间,温晴有片刻错愣。
借着她愣神的间隙,周时叙轻轻抽走她手上的豆浆盒。
把空盒子全整理到纸袋中后,周时叙又微微俯身眼眸和她齐平:
“不是责怪,只是害怕,害怕你有太多新朋友,会···”
“会不要你是吗?”
温晴接上后半句后,才骤然发觉这句话出格的多。
他们说白了只是发小,她有什么资格和身份不要他呢。
顶多他的害怕就只是怕被忽视怕二人关系变疏远罢了。
她后撤一步,转身欲下楼。
楼道空旷了太多。
温晴又一直留意周时叙的动静。
他的话语就很轻很轻地飘入她耳中:“是。”
明明距离已经被拉开,冬天气温也异常寒冷。
但周时叙这句话不知道有什么魔力,把她冰冷的耳垂灼的发烫。
“那今天晚上放学我和你一起回家。”
“好。”
*
高三最不可避免的除了考试,就是各种会。
动员大会表彰大会。
学生总对此类会议表现出异常的兴奋。
几乎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只要不上课就好。
当然。
对开会的厌倦心情几乎不用等到上班。
上大学时就会逐渐滋生。
天气渐凉,原先常在操场上开的动员大会此刻搬进了会议室。
美其名曰一模总结大会加上距高考150天动员大会。
为了防止学生们上楼梯时会出现堵塞现象。
离楼梯远的班级坐在外围结束先走。
紧挨着楼梯的班级就顺势到中间,恰巧一班和十班排在了一起。
即使周时叙这次一模考试掉到了第三名,却还是依旧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
甚至大多数老师全都默认为只是他这次状态不好。
没有任何人把他这次考试称之为学习水平下降。
包括他自己,看起来也不甚在意。
温晴从兜里掏出一袋开心果。
撕开袋子,双指按住开口处,“啪”一下打开,把绿色的果仁扔进口中。
她目光掠过前面的班级看向正准备领奖的周时叙。
只能扫到一个粗略的背影。
真没劲。
“温晴?”
她停下手上的动作寻着声音看过去。
上次在周时叙班里看到的女生。
“宋琼?”温晴边叫她,边指了指自己身侧的位置,示意她坐。
一班的学生陆续来到,没等温晴和宋琼打完招呼,许津栖就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
还不忘顺了一把她手中的开心果。
说是一把,实则大半包都被掠夺了过去。
温晴抬手拍了一下身侧的扶手然后瞪向他。
雷声大雨点小。
许津栖一连开了三个扔进嘴里。
温晴气鼓鼓坐下,把剩下一半分开递给宋琼一把。
还不忘威胁许津栖:“等会儿周时叙下来让他揍你。”
“我们小周可舍不得打我。”
说是这样说,许津栖又默默放回去一小把。
“再说是你们小周,我先揍你。”
许津栖连忙岔开话题:“过两天放假做什么去?”
学校罕见地大发慈悲给学生放了两天整的假期。
还不忘提醒学生,放假回来后要一口气上到过年。
“学习呗,都考成这样了,再不学完蛋。”
场馆里的灯光骤然熄灭,许津栖顺势在二人身后坐下。
只有一盏灯光落在演讲席上。
一片黑暗中学生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无休止。
周时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光从头顶照射下,发丝的阴影覆盖住眼睫。
捏着稿纸的指尖都显得过于白,影子从演讲台上一直延伸到台下。
整个会议室就像是专门为了他准备的造景厅。
主任训斥了许多遍都未停止的嘈杂声。
在他站上去的瞬间骤然消失。
短暂的停歇后更大的讨论声席卷而来。
升高三时第一次在操场上开的动员大会。
日头太晒,学生们也多少伴随着不耐烦的情绪。
并且离演讲台的距离太过于遥远。
此刻偌大的房间里只开着那一盏灯。
所有人的焦点都汇聚在那一点。
周时叙的神色却依旧和平常无异。
没人知道从他的角度能不能看到台下纷杂的目光。
平淡无波的声音落下。
温晴捏着开心果又往嘴里扔了两颗。
周时叙离观众席远,她却可以清楚地听到四周的讨论声。
人真是矛盾的生物。
此刻若有人说一句周时叙不好,温晴恐怕都能上前和人打起来。
但周围所有人都在夸赞他时,心里又有隐隐的失落快要将人淹没。
似是怕效果不好,领导这次专门嘱咐了周时叙多准备些稿子。
不要像上次一样随便说几句就草草收尾。
温晴一直觉得他的演讲很没劲。
不会紧张不会临时发挥不会开玩笑。
就只是读着稿纸。
似乎在他发言的环节中。
看不到任何突发状况产生的可能性。
随着周时叙最后一个音调落地,台上的等熄灭,场下的灯打开。
汇聚的目光此刻还没消散。
几乎是所有人都看着他走回位置,在温晴身后坐下。
周时叙带着所有人的目光微微向前俯身,伸手拿过温晴手上的开心果袋子。
灯光在此处瞬间熄灭。
场上的嘈杂声更甚。
几乎从四面八方各个角落中都飘来讨论二人关系的词汇。
温晴没明白他的用意。
微微侧眸往后看。
灯光太暗,她根本看不清周时叙的动作。
此刻台上发言的学生,即使语调铿锵昂扬也再没法飘入她的耳中。
借着漆黑的环境,温晴手从位置之间的缝隙中伸过去。
“还给我一点。”
视觉器官几乎丧失的环境中,感官就会被无限放大。
坚果外壳撞进手心的触感并没像预想中一样传来。
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像被人有意无意地擦过,又像是被轻轻点了一下。
温晴下意识蜷缩着指尖后撤。
没等腕骨碰到缝隙就被人轻握住拉回。
手心被指关节硌到,随后手心感受到来自几粒开心果的挤碰。
在他松开手腕的瞬间,温晴攥紧手收回。
嘟囔声从椅背跃进周时叙耳中:
“就给这么几颗,小气鬼。”
话刚吐槽出口,温晴指尖对准开心果捏了半天都没有反应。
她索性直接放入口中。
预想之中硌牙的感觉并没传来,反而坚果的香气在口中弥漫开来。
手上剩余的几颗又被她轻轻攥了攥。
都是剥好的果仁。
温晴一把全塞入口中,没等全部嚼完又往后伸手。
明明四周一片漆黑,周时叙也不知到哪儿来的感应,果仁准确无误地落入她的掌心。
“最后一次,吃多上火。”
“我也没吃多少,还没刚才许津栖吃得多。”
没等温晴接上刚才的话,许津栖慌忙向周时叙解释的话语传入她的耳中。
似是怕周时叙不相信。
谈论间已经扯到了要发誓的地步。
周时叙掠过许津栖发誓的指尖看向温晴:
“还要多少?”
摊开的双手摆在他面前。
“十颗。”
灯光过于昏暗,温晴根本看不到周时叙微微皱眉,只是又把指尖往前伸了伸。
剥壳开心果的消灭速度可想而知。
十颗全部以雷霆速度消耗完全,温晴再此把手向后伸去。
想象中果仁的触感没有传来,
反倒是被人不轻不重地打了下掌心。
冰凉的温度越过掌心酥麻的触感传来。
温晴转身半跪在座位上向后看去。
走廊上的灯光随着她的动作恰好打开,亮光微微照亮到他们位置的边缘。
周时叙眼底略带点挑衅的神色就这样映入她的瞳孔中。
温晴手肘撑着椅背顶端前倾。
“坐好。”
听到周时叙半命令式的话语,温晴瞪了他一眼。
随后学着他刚才严肃的语调用更命令的语气开口:
“伸手。”
周时叙不明所以,听着她的动作伸手。
在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掌心就被轻拍了一下。
她自认为用尽了十足十的力气。
但在周时叙看来就像是被挠了一下掌心。
甚至余震的触感依旧拨打着心弦。
某位把人心弄的乱糟糟的罪魁祸首得手后立马笑着转身。
甚至哼着乱糟糟的歌曲尾调。
场馆内始终乱糟糟,由于关灯的原因说话交谈声不绝于耳。
温晴和宋琼聊完天后又转身和许津栖聊。
甚至越过中间一队人和另外一头的郑诗怡畅聊。
动员大会倒也是真的应景。
周时叙内心暗自收回刚才说不疼的话语。
整整一个小时。
掌心酥麻的触感在他内心从未停歇。
*
长达整整三天的大假期到来。
整个校园里都弥漫着开心雀跃的心情。
前一天的死气沉沉一扫而空。
离开之前班主任还不忘提醒学生不要荒废学习。
于是温晴背着几乎快要撑破的书包走出班级门。
学是不学的。
书是一本不能少的。
周时叙走到四楼和五楼中间的阶面垂眸向下看去,一眼望到某人背着比她厚两倍的书包倚靠在栏杆处。
腰都快直不起来。
等开学时还得到处抱怨她自己为什么带这么多书。
下到同一阶面处时周时叙上前一步,拽着温晴的书包一侧背带从她手臂处绕出去。
几乎是他刚有动作的瞬间温晴就搞清楚了他的意图。
索性就直接顺着他的动作把书包取下来。
青城一中夏秋冬三个季度的校服全部采用蓝白色。
此刻粉色的书包在周时叙手中显得过于扎眼。
不同于包身淡粉色,包上的logo和宽带处是樱花粉。
这款牌子的包在学校里撞衫率高达百分百。
甚至同一版型几乎所有颜色在学校中都能找到同款。
但唯独温晴这款粉色从没见过第二个人背。
即使这种小众颜色,她背起来依旧活力感爆棚。
恰好中和掉由于早起贪黑上学产生的颓废神色。
但此刻在周时叙手上却变了个味道。
和他整个人格格不入。
似乎整个书包最大的作用就是告诉周围人他已经名草有主。
温晴一直觉得帮异性拿包是个很暧昧的举动。
和帮忙搬书箱完全不同。
似乎周时叙拿着二人的书包和她走在一起,就彰显着二人的关系不同凡响。
书包装满之后重量显然不轻。
但周时叙即使单手拎着,另一只手还能时不时捞一下温晴,防止她太过于走神而撞到别人。
“放假要学习?”趁着两人靠近的间隙,周时叙垂眸问她。
“不然我为什么背这么多书,等我回家发愤图强偷偷卷你们。”
似乎是为了彰显“偷偷”二字,温晴这句话越说越轻。
不知情的怕还以为二人在共谋什么大事。
“行。”
趁着下楼分散是人烟稀少,温晴蹦下最后一节阶梯,转身看向拿着两个书包慢慢下楼的周时叙。
又没忍住再次笑出声。
除开有些让人茫然的笑声外,周时叙从中甚至听出了得意。
“周叔叔和时阿姨还是不回家?”
“嗯。”
温晴有蹦跶了两步躲开周围的人潮。
“那你放假直接去我家住好了呗。”
“嗯?”
“我妈一直以为我们俩在吵架,三天两头催我和你赶快和好。”
“所以要我去做证明?”
天气寒冷,说话的尾调都带着热热的雾气。
人潮如织,温晴被挤在周时叙面前。
甚至他开口时,还是弯腰询问。
许是他说话的雾气漫过脸颊,又或许是风太大。
引起温晴面颊上一阵燥热。
“我还需要别人作证明?”
看着她带着傲娇表情的侧脸,周时叙开口:“不需要。”
她怎么会需要证明。
别说是许久不结交的朋友。
哪怕是陌生人。
只要她走上前示好。
所有人都会选择向她靠近。
无一例外。
见周时叙走神,温晴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还皱上眉了。”
“有道题解不开。”
一提这温晴反而来了兴致:“还有你解不开的题?答案也看不懂吗?”
“没答案,是略。”
走出校门,温晴站在周时叙身侧,和他隔着厚重的书包。
“出题人太狡诈了吧,会不会这题本来就是无解,他没想过有人会研究这道题?”
“应该不会。”
路上飘落着已经枯黄,泛着卷边看不出任何生机的树叶。
温晴边走边踩。
沙沙声弥漫在空气中。
见周时叙表情依旧有些凝重,温晴再度开口:
“还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道题本来就是道死题呀,可能出题人自己都解不开,你就别想了。”
“现在解不开,万一考试碰到,直接放弃吗?”
两人思路罕见地发生了分歧。
温晴秉持着自己的想法开口:
“但是现在又解不开,也没有别的办法呀。”
周时叙停下脚步。
他原先的步伐就十分轻让人听不出声响,再加上温晴专注于踩叶子,两人隔了一段距离后她才发觉周时叙被落在了后面。
两人隔着长长的一段距离。
温晴抬手弯了弯手指示意他快点过来。
周时叙的话语随着他的走近飘入温晴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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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硬解,解开就是解开,解不开就放弃。”
温晴歪了歪脑袋,越过他的发丝看向眼眸:
“刚才不是说万一考试遇到了怎么办呀,你舍得直接放弃吗?”
两人长久地呆愣在原地。
温晴以为听不到回答,脑海中还在疑惑周时叙为什么会对一道题这么在意。
很轻很轻的声音漫过她出神的脑海。
又像带着认命的叹息声:
“舍不得。”
*
假期如约而至的到来。
平常在学校里有食堂,即使周家的阿姨不负责,也不怎么要紧。
此刻放三天假期,几乎一早赵女士就担心周时叙在家里吃不上饭。
活脱脱在温晴面前把他塑造成了由于恶毒阿姨不好好做饭在家中独自饿着,还不敢告诉父母的可怜形象。
要不是温晴最近和他接触多都要悉数相信。
真该让赵女士少看点狗血短剧了。
【不晴愿:水饺吃不吃?】
套卷刚刷了一张,专属消息的提示音就在周时叙耳畔响起。
温晴的消息和她的网名倒是应景。
不同于大多数人频繁换头像不换网名的习惯。
温晴网名常随着她心情变化。
而头像几乎从没变过。
是一个蜡笔画的小太阳。
笔触十分稚嫩,恐怕她自己都忘了来历。
【周:看看。】
【不晴愿:[照片]zip.】
打开照片映入眼帘的不止是白花花的水饺。
摄影师小姐的手漏出在右侧,粘上白花花的面粉。
【周:别弄脸上。】
【不晴愿:怎么可能,我离桌子很远的。】
【周:手上,别弄眼睛里。】
【不晴愿:我戴了眼镜。[照片]zip.】
温晴不近视,周时叙也几乎从没见过她戴眼镜。
透明框,整个眼睛大到快要遮住她的半张脸,全靠鼻梁支撑着框架。
似是自拍时被自己戴眼镜的模样逗笑。
眯着眼睛,这张照片笑意都快要溢出来。
不仅眼镜,就连睡衣也是周时叙从没见过的款式。
温家的暖气似乎开的很足,她只穿了一条薄薄的丝绒睡裙。
照片点开的瞬间,周时叙只看了一眼,就骤然把屏幕翻盖桌面上。
力度大到桌面都轻颤了一瞬。
温晴自认为发了一张还不错的照片,结果周时叙半晌没再回过消息。
自顾自生气了半天,又拿起手机。
【不晴愿:人呢?回消息。】
【不晴愿:赵女士问你吃不吃水饺。】
又等了半天,桌上的水饺都已经全部组装完成,手机却始终没再传来震动声。
【不晴愿:再不回消息我就默认你饿晕了。】
玻璃保鲜盒被温父放在温晴正在打字的手机下方。
整整齐齐码了一盒生水饺。
温晴套了个厚重的毛绒睡袍拿着玻璃盒就出了家门。
从有地暖的家中出来空气骤然凛冽。
玻璃盒上的余温也从温热变凉,比起玻璃更像是冰块。
屋外环境太冷,她甚至没按门铃,输入密码就直接进了周家别墅。
070428
从温情记事起,周家密码从未变动过。
她疑惑了许久这串数字到底指代什么。
不是谁的生日也不是什么特殊日子。
甚至在聚餐时间还问过周父周母,二人言论一致,全说是周时叙设置的密码,他们也不知道其中含义。
刚打开门的瞬间,一阵热气就涌上温晴的面颊。
随后而来的是一股冰冷感。
不是温度的缘故。
是一种空旷感,毫无人气。
温晴许久没来过周家。
上次还是在过年聚会,回想一群人簇绒的画面,愈发觉得此刻场景过于冷淡。
午饭期间整个屋内却不见一丝烟火气。
不用猜就知道。
周时叙又放做午饭的阿姨去接自家孙子了。
虽说他表面看着疏离淡漠,但温晴知道他有一个很大的毛病。
用俗话说就是
耳根子软。
只要不是大事,别人求他几下他总能轻而易举地答应。
但许津栖常说。
周时叙只有对温晴是耳根子软。
对于其他事情是不在乎。
随便。
无所谓。
当温晴问许津栖原因时,他又笑笑不说话,不懂装懂。
温晴才不信他那番言论。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比她还了解周时叙的人。
厨房导致异常干净。
甚至找不到蔬果存在的痕迹。
不用猜都知道,周时叙早晨顶多就吃了两片面包喝了牛奶。
午饭恐怕还没有着落。
温晴把装着水饺的玻璃盒放在厨房。
她还没练就好能把水饺不煮破的方法。
几乎不用猜。
周时叙百分之百是在书房刷题。
在外人看来他的学习成绩似乎是毫不费力。
但只要是在假期期间,他没有一天停止过做题。
“咚咚咚~”
敲了三下门没有回应。
温晴按住门把手打开进去。
书房主桌上摆放着套卷。
向来一丝不苟的卷面此刻却泛着褶皱。
像是被人突然抓住又松开。
钢笔也从桌上滚落下去。
笔尖的墨渍在地面上晕开。
温晴环顾了整整两圈也没找到周时叙的踪迹。
这个时间,除了书房她想不到他还能身处在何地。
总不能真如她所言饿晕在家里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温晴整个人都变得紧张起来。
脚上的步伐不自觉加快。
几乎是冲到卧室前。
没来得及敲,她就直接推门而入。
明明屋内干净整洁闻不到任何异味。
但温晴就是觉得属于周时叙的气息快要把她淹没。
意料之外。
卧室内也看不到人影。
温晴甚至心中都已经坐好他可能倒在地上的准备。
正要从一楼开始到三楼慢慢搜罗。
屋内安静到似乎只能听到她的脚步声。
她焦急走到三楼。
并没和她预想的一样。
楼道处空无一物。
反而有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
温晴停着响声走到浴室门口。
儿时她常来周家住,对别墅内构造也算熟悉。
只是中午的时间,总也不适合洗澡。
更何况实在寒冬季节。
温晴偏奇的脑回路又在再次上线。
她开始想周时叙是不是在开水龙头的瞬间倒在地面上。
还不忘蹲下去看看地面上有没有积水溢出来。
温晴也不敢贸然开门进去。
如果进去后周时叙真是在洗澡,温晴不敢想以后要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浴室的门严丝合缝,甚至从缝隙中看不到漏出来的灯光。
温晴趴在门上,努力想听清屋内的声音。
没等分辨出屋内的人是否在洗澡。
一阵灼热的喘息声就涌入她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