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可以把蛋还给蛇吗?》
1. 找蛋
“嘶嘶...”
“你闻、气味、往哪边去?”
半夜,凌晨两点,荒无人烟的郊外草丛。
爬行动物游走时发出的沙沙声,安静中时不时传出的嘶嘶声,以及像是许久不曾说过话,停顿怪异的男性嗓音,为黑夜添上诡异的色彩。
...
“听说这片地方以前出过事,夜间有不干净的东西,附近的居民合资请了道长高僧过来开坛施法,但也没用,无奈之下只能搬走。”
一个特意压低声音的男人抖了抖,手中举着拍摄的手机也跟着抖,直播间内烟花特效炸开,他眼睛一亮:“谢谢锦上鲤投的火箭炮!我现在带着大家看...”
镜头一转,草丛中探出两个脑袋。
“我靠!艳鬼啊!!!!!!”
夜深人静中,开着直播来户外“探险”的主播骤然看到好看得不像真人的男人,与那双冰冷毫无感情的眼睛甫一对视上,当场发出尖叫,连直播间刷得飞起的送礼物特效都没注意,直接拔腿就跑。
而这让人心跳加速的恐怖一幕,实则只是两条蛇听到声音后探头出来看而已。
被说是艳鬼的项唯歪了歪了脑袋,看着人跑远,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吓到人了。
啊,人胆子好小。
他扭头,扒拉了一下草丛中的另一个小脑袋,让它别看了,快干活。
黑白相间的眼镜蛇缩回身体,老实地往四周绕了一圈,重新来到项唯面前,弓起身体,对着他嘶嘶叫。
将方向的事情说完,眼镜蛇看着高高大大,有手有脚,跟刚刚跑掉的人一样的蛇,圆圆的黑色眼睛里满是困惑,面前的“人”确实是同类的气味,但是为什么长得跟它们不一样。
它往前爬,在项唯伸出手时缠住他的胳膊,吐着蛇信子凑近打量这个奇怪的同类,嘶嘶问他:“你怎么长这么大?”
项唯被问的一愣,这是他这几天接触的几条蛇中,唯一一个问他这个问题的。他低头看自己陌生的身体,呆滞,缓缓唔了一声。
蛇变不回去了QAQ。
项唯是一条响尾蛇,除了颜色,跟他的其它兄弟姐妹没什么不同,每天饿到不行就捕猎,吃了发呆,发呆后睡觉,睡醒了继续发呆。
日子本该这么平平淡淡下去,突然有一天他莫名其妙晕了过去,醒来后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还一直在动,项唯用自己不太经常用的脑子想了想,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顺从本能决定离开。
他在走时还顺路顺走了一颗蛇蛋。
带着蛇蛋落地,看着陌生的风景,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的项唯,扭头看了一眼远去的车,爬离大马路,一头扎进旁边的深林中。
在后面的几天,他就圈着他捡来的蛇蛋,寸步不离,满心期待地等着小蛇孵出来,连以后的生活他都想好了——带着小蛇四处爬行,多么美好多么快乐!
只是,感应到蛋的生机越来越低,项唯着急又不知道要怎么做挽救,急得团团转,他尝试将蛋盘着,用尾巴敲敲跟小蛇崽互动,对蛋哈气命令它破壳...都没有用。
他没有孵过蛋,但也知道这种情况不对劲,直觉告诉他不能再拖延下去,项唯将蛇蛋掩藏起来,自己去找同类询问怎么孵蛋。
然后在寻找同类的半路上,他又突然晕了过去,与上次醒来后换了个地方不同,这次更加惊悚,蛇一睁眼发现自己换了个模样,有了人形,脑子里还突然多了一段记忆!
蛇呆若木鸡!蛇大惊失色!蛇感到晴天霹雳!蛇被自己的人形吓得呆滞当场,又又又晕了过去。
再再次醒来,有了心理准备的项唯虽然还是惊慌失措了一会儿,但也在慢慢消化脑子里不属于他的记忆片段。
记忆里全是一个身形修长,穿着长衫,戴着眼镜,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项唯糊涂了一天,一直在猜测男人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脑子里,以为自己脑子坏掉了。
后来视角一转,看到男人手上盘着的跟自己长得一样的黄色响尾蛇,他才呆呆反应过来,哦,原来是别的蛇的记忆出现在我脑中了。
得出结论,知道不是自己脑子坏掉后,项唯很心大地松了一口气,没有多在意这段记忆,也没有去思考他为什么变成人。
他意识到自己出来两天了,担心蛇蛋出什么事,也不找同类了,马上往回赶,但还是晚了一步,蛇蛋不见了。
蛇茫然,蛇困惑,蛇震怒!
蛇将旁边都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蛇蛋的踪影。
在项唯生气地乱走时,撞上一条棕褐色小蛇,从它口中得知他的蛋被人带走了,于是一路追了过来。
边走边被动消化脑子里每天随机刷新的记忆,项唯学着脑子里男人的样子,开口:“项、唯。”
然后第一次开口说人话的响尾蛇,就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眼睛蓦地睁大,一双黄色瞳孔直变竖瞳。
天呐,蛇会说人话了!
吓死蛇了!
吓到归吓到,但也没耽误项唯的正事。一路找蛇问路,在众多同类的指路下,项唯感觉自己离蛇蛋越来越近了。
好奇的蛇蛇甚至在赶路过程中,通过记忆学习了很多人类的话。也就在这时,被眼镜蛇问为什么长这个样子,他才缓缓地思考了起来。
然后发现自己不会变回原形。
QAQ。
蛇不是蛇了。
项唯在兀自悲伤,爬在他手上的眼镜蛇不知道这条大蛇为什么不说话,于是开始发呆,两条蛇保持着静止状态。
“嘶嘶~”公蛇也会生蛋吗?
眼镜蛇这才发觉这个找它询问有没有见到他的蛋的同类,是一条公蛇!
项唯垂下眼,看着得不到回复越缠越紧的笨蛋蛇,说蛋是捡来的。再说了,就算它会生,也生不出来蛇蛋,他们响尾蛇是卵胎生。
“嘶嘶~”哦哦,是偷的呀。
“捡的。”项唯眯起眼睛,明明蛋很想跟自己走。
两条蛇很幼稚地拌嘴,没吵两句,又一起开始发呆。
隔了一会儿,项唯才放下给他指路的蛇,熟练地说了句谢谢,这是他记忆里男人的感谢别人时的做法,好像叫有礼貌。
项唯歪了歪脑袋,蛇是一个有礼貌的蛇。
...
又花了一点时间,跟着众蛇的指路向前,中途还有些迷糊蛇记错,项唯如同一个跟着某德上的离奇导航行走的行人,一直在绕来绕去。
并且时不时还得回答蛇蛇们好奇的问题,比如现在,给他指了方向的小蛇从树上探头,居高临下问他:“嘶嘶~”我也能变得跟你一样大吗?
“嘶嘶~”你会孵蛋吗?变成这样要怎么孵蛋?
“嘶嘶~”你可以帮我一下吗?我卡住动不了了!
项唯好脾气地一一回应有些活泼的小蛇,感谢过它,又帮小蛇从树上下来,认真叮嘱:“怕高以后就不能爬树了哦。”
这是一条恐高的开朗小蛇。
近几日的天气阴沉沉,项唯走走停停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他不需要再问路,因为已经闻到熟悉的气息。
项唯站在一栋很大的庄园外面,仰头,天上亮起的闪电缩成小小一道印在他的瞳孔中,让看着妖异的眼睛更显神秘。
哗啦。雨势越来越大,雨水将项唯全身打湿,头发湿漉漉地贴着头皮,他一动不动。
他的蛇蛋在里面。
他尝试敲了敲门,门没有开。他想要爬墙,发现和自己的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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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熟,失败告终。他礼貌地说了句你好,可以给我开门吗,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坏门。坏人。
“嘶嘶~”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过来的蛇停在项唯脚边,见这个笨笨的同类似乎不知道怎么进去里面,很友好地将他带到一个小缝隙前,跟他分享怎么爬进去。
见他呆立不动,以为他不会,还亲自示范,爬进爬出给他看,像是在说很简单吧,你也快来试试!
项唯还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只能让一条小蛇通过的小口,冥思苦想,也没想到自己大大的身体要怎么从小小的缝隙中过去。
小蛇还在催他,一双黑豆眼满是睿智,见这个同族傻傻的不动,干脆自己上手,用尾巴卷着他的脚踝,想要拉他过去。
项唯刚想解释,一眨眼视野就变了,他看着刚刚小小的口子突然变得大了起来,可以容纳自己的身体通过了。
“嘶嘶!”耶?大变活蛇!
小蛇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继续不忘初心拉着他往前爬,两条蛇蛇就这么淋着大雨,一前一后钻进小洞口。
项唯茫茫然跟着它进入别人的庄园里,回头看了一眼高大坚固的墙壁,心里发出小小的欢呼。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变回来的,但项唯也没有多想,很快乐地感谢热心的蛇友,与小蛇告别后,往有蛇蛋气息的地方爬。
没爬多久,项唯再一眨眼,又变回了人形。
|???|
不明所以,但依旧将问题抛之脑后的项唯继续快步往前走,比爬行还快一点,他眼睛亮了亮,闻到味道更加浓郁了,蛇蛋就在眼前!
又是一个大门。
项唯先是研究了一下怎么进去,发现连个小缝隙都没有,走不了捷径后,只能又回到大门前。
敲敲。
人,开门,还蛋。
在项唯孜孜不倦,不知道敲了多久之后,苍天不负有心蛇,门终于开了!
一个坐在轮椅上表情阴郁的男人冷漠看他,让原本想迈步进去项唯顿了顿,他蹲下身,跟男人对视。
“你好,可以把我的蛋,还给我吗?”项唯顺着气味指了指屋内,礼貌询问。
因为蛋离自己不远,并且因为某种奇异的感应,项唯知道蛋此时状态比失踪前还要好,故而也愿意学“传承记忆”中的人类社交那样,温和有礼地和面前的人类进行交流。
虽然对方偷了他的蛋,让他找了很久很让蛇生气,但看着男人将蛋照顾得很好的份上,项唯大蛇不计人类过,决定大方地原谅他。
说完,项唯等了几秒,男人仍然只是皱眉打量他,既不自己进去把蛋拿出来还他,也不邀请他进去拿。
唔,不会说话吗?
项唯看了男人一眼,觉得自己已经礼貌地打过招呼了,对方也没有反对,那么就可以进去拿回来了。
他刚要站起来,就感觉头晕目眩,面前的人也开始出现重影,他晃了晃脑袋,在晕过去之前向前伸手,想要稳住身体。
手忙脚乱地握住一个温热的东西,下一秒项唯整条蛇倒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闻到一股好闻的梅花暖香。
好丢蛇,蛇好不容易找到蛋并溜进来的,不会一睁眼又出现在别的地方了吧!
“蛋...”蛇不忘初心,费劲地对偷蛋贼开口,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就算要把他丢出去,也要把蛋还给他再丢。
项唯努力想要睁大眼睛,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昏迷过去,只能双手紧紧地握住男人的手,避免他不但不还蛋,还很坏地趁自己没有意识时带着蛋逃走。
...?
沈霁月垂眼看着大雨天不请自来,一开口就是莫名其妙的话,最后还装晕碰瓷的小骗子,眉头紧皱。
2. 邀请
沈霁月在自己家里被碰瓷了。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碰瓷。
“伤势恢复得如何?去老宅养伤也好,那地清净。对了,我听老头子说你那怨种二伯最近频繁出来活动,估计是又不安分了,你留点心。”好友昨日的话在耳畔回响。
沈霁月前天从医院出来,昨天临时决定搬来老宅居住,知道他动向的人寥寥无几,更别提精准碰瓷了。
结合好友告知的消息,沈霁月仅花了两秒就猜到这场碰瓷的由来。
他垂眉看着怀里浑身湿漉漉,因为淋雨太长时间而冻得四肢冰凉的人,被男人紧紧握住的手腕四周汗毛竖起,冷的。
“先生,是否需要叫人...”管家一出来看到表情凝重,且十分洁癖的雇主怀里多了一个陌生男人,这个男人还将雇主的衣服弄湿了,当即吓得没了三魂去了七魄,声音都有些劈叉了。
啊!我的既高薪又悠闲的工作,我即将退休的美好快乐生活,我完美无暇的履历——
“不用。叫医生。”
雇主那令人发冷的嗓音在这一刻犹如天籁!
...
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沈霁月让管家将人带了进来,给他请了医生,医生也说对方是因为低血糖和长时间淋雨造成的昏迷。
虽然排除了装晕的可能性,但沈霁月仍不觉得这是个意外。哪有那么巧的事,男主角出个门下一秒被女主角撞上,那是电视剧,现实中被撞上不是点背就是碰瓷。
而沈霁月甚至没有出门就被撞上了,这种可笑到让人怀疑智商的策划,除了他又蠢又坏的二伯,世界上找不到第二个这么没脑子的人。
首先,对方在他才住进来一天就精准前来,好像瞅准机会一直在等似的;
其次,没有钥匙没有人开门他竟然能在不触发警报的前提下,一路走到这里。
再则,有低血糖的毛病,还在这种大暴雨的天气坚持不打伞,因为淋雨太久“刚好”在他面前饿晕过去,不是傻子就是别有所图。
并且,庄园内外的监控“刚好”在一个小时前坏了,什么都没有录到。
最后,他太漂亮了。
沈霁月呼出一口气,看了一眼管家发过来的,唯一还在工作的大门上监控,画面中定格在项唯美得近乎妖异的脸蛋上。
屏幕里男人仰着头,顶着被雨水淋湿得紧贴着头皮的灾难性发型,却更加让人注意到他优秀到极致的骨相。
他不经意间扫过门上的监控,一双金鳞黄的瞳孔隔空与人对视,转动时仿佛能看到瞳孔纹路如细小的鳞片流转,如同雨中化形的精怪美得摄人心魄,又带着漠视一切秩序的非人感。
这是一张,无论以男性审美还是女性审美,都无法说出任何一句不好的顶级相貌。
饶是他见惯了名利场中来来往往好看的人,开门见到项唯的第一眼,沈霁月依旧被冲击得失神了两秒了。
都不用想,就能猜到处心积虑找出项唯这种样貌的人,让他前来接近自己的沈怀平打的什么鬼心思。
自从成年后从沈怀平手中夺回沈氏,掌权以来,沈霁月身边挤满形形色色好看的男人女人,有自己主动上前想要进步的,有想要巴结他的人送来的,还有竞争对手安插过来搞事的。
在沈霁月发作了一个往他床上送用了药小明星的合作者之后,这些人才慢慢消停下来。
而现在,看来是沈怀平安分了一段时间,见他受伤就按捺不住了。呵,还考虑到他腿伤的问题,特意送了个男人过来,沈霁月都要为他用屁股想出来的阴招鼓掌了。
将项唯留下来,除了良心发作外,沈霁月还想通过他抓住沈怀平的马脚,顾忌到心脏不太好的老爷子,沈霁月夺回沈氏后只是削了沈怀平一顿,并没有做更过分的事。
但如果沈怀平不想要他的宽容,试图挑战他的底线,他也不介意将人赶去国外。
他想着愚蠢的二伯做的蠢事,眼神不经意间瞟到电脑上定格的“写真照”画面,顿了顿,面无表情关掉电脑。
白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借口都不会好好找,沈怀平要是知道见面的第一句话说成这样,恐怕宁愿换个不那么好看,但有脑子的过来。
一开口就暴露了沈怀平在他身边安插人手的秘密,连沈霁月好友前几天送的蛇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是真的蠢,还是故意装蠢,好降低他的警惕?
想了一会儿,沈霁月还是觉得项唯是个金玉其外的草包美人,毕竟说出这种机密,虽然会让他对项唯的警惕降低些许,却提高他对沈怀平的警惕,弊大于利。
“唔。”
似乎是感受到沈霁月在蛐蛐他,输液中的项唯不满地发出梦呓声。
沈霁月闻声转头,没有看到那双黄眼睛,他轻轻动了动手,圈住自己手腕的手顿时握得更紧了。
嗯,虽然不聪明,但任务记得很清楚,一碰瓷上就不撒手了。
“沈先生,我来给这位先生换药。”医生敲了敲门,走入。
很快换上新的吊瓶,医生看着手还握在一起的两人,笑着说:“您和您朋友感情真好。”
见他误会,沈霁月也没有反驳,只是嗯了一声。
不是感情好,而是项唯是真有劲,他们费了老大力气才把他一只手掰开,而另一只手越掰,他握得越紧,最后只能将就着这样输液。
询问了一些腿伤的问题,医生嘱咐完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沈霁月这才垂眼打量起这个不速之客,长相不再多说,男人身上还有很反常的点是,哪个正常人饿晕过去了,力气还这么大的?
他曲起手指,在男人的手背上敲了敲,紧紧握住他的手顿时松了一点,不再攥得死紧。
他动了动手腕,那只手又再次攥紧,敲一敲,松开...
又有谁晕了还能有意识?
沈霁月嗤笑一声,不再把注意力放在男人身上,反正有的是时间,他不介意在弄清沈怀平真实意图前,陪一个费尽心机攀扯上来的骗子玩玩。
敢接沈怀平发的关于他的任务,那就让他看看有多大能耐。
...
项唯正在做梦。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做梦,很新奇。
与以往出现在大宅子里的场景不同,这次的地点是在山峰上,四周种满了粉白色的梅花,风一吹,花瓣在空中下起了一场梅花雨。
梦中的他变回了蛇形,盘在一个穿长袍留长发的男人手上,有些开心地在玩耍,可能是第一次缠绕在活人身上,他没有控制好力道,身下的白色皮肤被勒出隐隐红痕。
男人屈指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不重,带着十分的亲昵,蛇蛇抬起头看他,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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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身体,低头看被缠红的皮肤,嘶嘶叫。
项唯知道它在说什么,这条跟它长得一样的蛇在说对不起嘛,下次不会缠这么紧了,于是长发男人低声跟他约定,只要他伸手敲敲小蛇,小蛇就知道自己太大力了,要松开一点。
唔,人类好弱小,好容易受伤。
项唯在梦中的小蛇说话后,才知道它不是自己,噢,他又跑到别的小蛇的梦里来了,还很有代入感地附身在它身上。
这也是少有的事,过去的梦境中它时常是游离的,时而变成一棵树一朵花一面镜子...像一位来客到别的蛇蛇的梦中串门。
这次竟然变成了别的蛇。
因为参与感太强,他下意识地跟着梦中人的敲指,也放松了力气,但潜意识里又记得自己正握住偷蛋坏人类的手,不能松开,不然蛋就又会不见了。
敲敲——人类好脆弱,不能缠太紧,松开一点——晃晃——不对,偷蛋贼要跑了,缠紧——敲敲——人类好脆弱
...
项唯茫然地恢复了意识,他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凝神回想了一会儿,想起,噢,蛇刚刚是不是做梦了。
在他有了人形之后,几乎每天一入睡就会做梦,项唯是在后来某次梦中,听到人类讲话本,得知原来这叫传承记忆!是同族前辈给后来者留下的,修炼有了人形的大妖才有的呢,蛇是大妖,蛇真棒!
蛇理所当然地忽略话本后半段的解释“这是神兽瑞兽与生俱来的优势”,兀自夸了自己一番,心满意足地睁开眼睛。
项唯保持着睡觉的姿势一动不动,啊呀,很棒的蛇这段时间在梦中学习太用功了,蛇好困,发一会儿呆。
“还要握到什么时候?”
一道冷冷的声音唤回项唯不知道已经神游到哪里的思绪,他呆滞眨眼,就看到偷了他的蛋的小偷瞥了一眼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
噢,软软的,暖暖的,滑滑的...原来人类的手是这样的,好神奇啊,难怪小蛇喜欢缠在人的手上,项唯仿佛发现了惊天大秘密一样。
新奇地盯着对方手看的项唯,没有发现沈霁月打量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隐约带着一丝怜悯。
直到看够了,项唯才有些不舍地放开他的手。梦里的蛇一直有人的手可以缠,他才只握了一次!
但一想到可以拿回自己的蛇蛋了,项唯又高兴起来,等小蛇崽破壳,它也可以像他梦里的蛇那样,缠在自己的手上。
他现在也跟人类长得一样,手也是软的暖的滑的,小蛇想要缠多久都可以!别的蛇有的,他的小蛇崽也要有!
放开人类的手后,项唯站了起来,无视房子主人,很不见外地顺着味道走到蛋的旁边。
嗯?蛋怎么被关起来了。
项唯抬手去摸透明的外壳,不解为什么要把蛋放在里面,但因为感受到蛋正在缓慢恢复生机,状态比被偷走之前好了很多,他谨慎地没有暴力将蛋解救出来。
怎么办啊,要是没有这个壳子,蛋会不会又变坏了。他能把这个东西和蛋一起拿走吗,等小蛇崽孵化出来,他再把东西还回来。
在这段时间的学习中他已经知道不经过别人同意,擅自拿走别人东西是一个很不好的行为,项唯有些心虚地回过头悄悄看了一眼偷蛋贼。
蛇好想要QAQ。
...
3. 礼物
沈霁月看着醒来后先是旁若无人开始发呆,然后再旁若无人在他家里溜达,仿佛想起了晕倒前的话,捍卫人设一样盯着他朋友送的蛇蛋出神,直到闻到饭菜香味演不下去了,才偷偷打量自己。
沈霁月:...
他有些无语:“过来吃饭。”
不知道自己前不久才饿晕过去吗,也是够拼的,沈怀平到底给了他多大的好处,这张脸进军娱乐圈哪怕只是干站着当花瓶,钱也不会少挣,还在走商业间谍这条歪路吗?
沈霁月瞧着慢吞吞落座,眼巴巴看自己等着下一步指令的人,言简意赅说了句吃,就不再管他,自己动筷。
结果等他快吃完,发现对方压根没动,面前的饭菜刚端来时是什么样,现在依旧是什么样。而饿晕后刚醒来的人,正在对着一桌饭菜发呆。
沈霁月都快被气笑了。
哪家卧底这么娇气,都饿成这样了,碰到不爱吃的还是不吃?桌上七八个菜,没有一个喜欢的?
行,不吃就饿着,别待会儿又在他面前饿晕过去就行,这次再晕的话,沈霁月不觉得自己还有耐心陪他演戏。
喝了一口汤,沈霁月放下勺子,刚要叫人把东西收走,就看到挑食高手开始吃饭了。
他吃饭的动作很诡异,是的,诡异。
沈霁月眼皮跳了跳,他就没见过有人拿着勺子喝汤是把勺子举到鼻子前,然后再提起上半身,用嘴去够勺子的。
之后拿筷子更是仿佛一双手是刚安装上来的机器义肢,让人看了想求他用回勺子吧。
沈怀平是在哪里找的人,这人过去到底生活在什么样一个地方,哪怕是外国,也不至于连喝汤都这么奇奇怪怪吧!
皱着眉看完对方艰难吃完一顿饭,沈霁月感觉自己的食欲全无。
怎么会有吃得这么累的饭,明明时间不长,但还是看力竭了。沈霁月觉得项唯可以去当个反向吃播,专门播给正在减肥又控制不住嘴的观众看。
...
项唯忘了上一次吃饭是什么时候了,但总之是他还是蛇形的时候。在被喊过去吃饭时,他无措地看着面前的餐具发呆。
要怎么吃饭,快变回去呀!身体毫无动静。
项唯畏惧地看着闻起来还算香的饭菜。
他知道人类用餐很麻烦,在梦境中也看过很多次人类吃饭,但直到坐在餐桌前,项唯就像一个考前复习过知识点,一到考场就绝望地发现自己全忘了的考生。
他拼命回忆人类是怎么用筷子吃饭,在自己实在想不起来后,就悄悄用眼睛瞟沈霁月,桌子下的手跟着偷偷练习。
可惜没等他学会,对方就放下筷子不吃了!
项唯茫然:怎么不继续吃了?
见沈霁月看了他一眼,仿佛明白他的难处,不动声色地拿起勺子,演示一样慢慢喝了一口汤。
项唯:!!!
对哦!
好聪明的人类,勺子看起来容易操作一点,他可以用勺子先练手,会了再挑战筷子。
顺利地吃下第一口白米饭,项唯眯起眼睛,吃饭也不过如此!ヾ(≧▽≦*)o自信心爆棚的蛇吃了两口,开始尝试高难度的——用筷子吃饭!
一顿饭就这么有惊无险,和乐融融地吃完,项唯觉得请吃饭是偷蛋人和解的信号,而他顺利地吃完就是代表他同意和解了。
好耶,既然他们的关系已经更进一步,那他这个时候提出将蛋和箱子带走的事情,对方应该不会拒绝吧?
毕竟他们都那么好了!
项唯期待地看向沈霁月。
(?????)
然后听到:“你的房间在二楼,楼梯上去左转第一间,有什么需要的找管家。”
啊?
邀请蛇在这里住吗?
...
项唯在他的人类朋友家里住下了。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和他刚认识的新朋友经历了从敌对到破冰,再到共同养崽的一步到位式历程。
项唯没有掩饰自己的目的,在和新朋友第一次见面时,他就友好地提出让对方把蛋还给他。
在经过漫长的等待后,他的新朋友一定是经过了一番内心的痛苦纠结,最后因为不舍得蛋,于是邀请他留下来,一起照顾蛋,等蛋破壳。
这简直是......这简直是一个天才般的主意!!!
原本项唯只是想借走箱子,至于借走之后,后面要去哪儿,要怎么孵蛋,他是一概没想的。也是在这时,人类朋友看出他的难处,主动邀请他住下来。
项唯:人,你是一个超级棒的人!(p≧w≦q)
答应和人类朋友一起养崽后,项唯终于放心下来了,无他,人类朋友超会养蛋的!
“为什么不能打开这个壳子?”项唯困惑地戳戳透明盖,想要像之前一样变回蛇形,将蛋盘起来。
管家站在他旁边,听到他的疑问,礼貌微笑地向客人解释:“项先生,孵蛋器在孵化蛇蛋的过程中,非必要最好不要打开,这可能会导致内部温度湿度波动,影响蛇蛋的孵化成功率。”
“哦哦。”项唯似懂非懂,其实是完全不懂地点头。
他安静地看着孵蛋器里面的蛋,心里猛地提起一口气,嘶嘶惊叹,原来孵蛋这么复杂啊!
随之有些后怕,他以前都是随意盘着,难怪蛋的生机一直在降,还好遇到了懂得孵蛋的人类朋友。
项唯看着变得越来越好的蛋,喜悦中缓缓浮现出一个绝妙想法——给新朋友送礼物,感谢他对蛋的照顾。
他传承记忆中的人类就很喜欢小蛇送的东西,相信他的人类朋友也一定会喜欢的。
(*^▽^*)
想法有了,如何实现就成了问题,冥思苦想片刻,项唯看着身上只有一身衣服的自己,立马就定下了现抓礼物。
生活很快给了第一次住豪宅的蛇一拳,并在蛇张口想要反击时用力捏住了它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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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唯在庄园里转了几圈,竟然找不到一丁点礼物的踪迹!怎么会这样!晴天霹雳!
就在项唯萎靡无力的时候,老天对这个好看的崽再次展现了他的偏爱,早上带着项唯爬小缝隙进庄园的小蛇来探望它笨笨的朋友了。
“嘶嘶~”小蛇坐在项唯的肩膀上,热心地询问他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是不是不知道怎么出去,它可以带着他爬出去!
项唯感动地看着他的蛇友,跟他分享自己遇到的问题,两条蛇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小声说着话,高高昂起的蛇脑袋点点,时不时传出你太棒了之类的话。
人类朋友看到他送的礼物,一定会非常非常高兴的!
o(〃''▽''〃)o
...
“啊啊——”三楼传来老管家声嘶力竭的尖叫。这位一直以绅士自居,永远西装皮鞋将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做事向来井井有条的老先生,从业这么多年罕见地如此失态。
他看到了什么?!他竟然在雇主的书房看到一只活蹦乱跳的老鼠!!!
老管家以五十多岁的身体,爆发出了十八岁的敏捷,他动作迅速,三步做两步,身手矫健地将手上端着的盒子扔出——精准地把老鼠囚禁在盒子里。
然后他死死按住盒子,避免老鼠越狱,另一只手立刻拿起手机,联系A级虫害防治团队上门进行系统化处理。
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情!
虽然雇主以往很少到这边居住,但庄园依旧每个季度都会进行全面控虫的预防性检查和处理,上次的检查还是十几天前,并且接到雇主要回来居住的消息,他又立刻安排人进行清扫。
特别是书房和雇主房间这两个地方,是绝对不应该出现这种让人一看就怒上心头,立刻质疑他专业性的,堪称事业滑铁卢级情况的!
因为雇主是临时决定过来疗养散心的,书房里并没有重要文件,管家在跟沈霁月申请过后,仔细检查书房损毁程度,随即立马去查监控。
三十分钟后,三个人又又又在客厅聚齐。
“先生,非常抱歉,我需要向您汇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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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关于我在工作上出现的失误问题...”管家沉重开口,他没有掩饰自己的失误,而是客观简洁地说了这起事件的始终,以及他后续的处理。
沈霁月抬眼,看着跟着管家一起喊他先生,老老实实站在旁边的罪魁祸首,对方显然已经知道自己搞的破坏被发现了,正在用一副无辜的样子试图蒙混过关。
如果不是沈霁月已经看过管家发过来的监控视频,亲眼见到他赶着一只老鼠到三楼书房门口,沈霁月差点就要被他这副模样迷惑过去了。
现在已经出现这种商战了吗,卧底都开始用这种朴实无华,又带着浓浓脑子有问题的方法完成任务了?沈怀平给他的是什么任务?
沈霁月皱眉,实在不解到底是什么脑回路促使项唯做出这件事的。早上刚碰瓷成功,得到他的允许留下,不到半天就光速找来一只老鼠,到没什么文件的书房捣乱...
行事动机是什么,除了恶心他一下,还有什么作用?
正常人理解不了这种古怪做法,但一想到项唯是沈怀平找来的人,沈霁月立刻就逻辑自洽了,沈怀平本来就脑子有病,找的人脑子一脉相承也说得过去。
他按了按眉心。
管家对雇主的客人没有管理权,他汇报完,在沈霁月的示意下点头离开,也不好奇这位奇怪的来客会不会被赶出去,微笑着去处理别的事情了。
客厅里剩下沈霁月和项唯,一时没有人开口说话。
项唯眨眨眼,还在走神,在管家走后,他才后知后觉消化了刚刚一大长串的话,大脑自动省略掉自己听不懂的部分,接收到传递出来的消息——
自己抓来送给人类朋友的礼物(主要是蛇友出的力,他只是负责将礼物赶到朋友所在的地方),对方已经收到了!
项唯当即从走神的状态脱离出来,视线移到沈霁月身上,眼睛发亮,浅色金鳞一样的瞳孔覆着期待的细碎光芒。
人,要夸蛇了吗?
o(*≧▽≦)ツ
沈霁月探究的眼神一对上他晶亮的眼睛,顿时又是一顿。
演都不演了?
他垂下眼,难得有些无语,开始怀疑自己让这么个人住下的决定。
虽然是可以顺藤摸瓜,查出他身边被埋的钉子,在查清沈怀平阴谋后毫无心理负担将人秋风扫落叶般赶出国,但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沈霁月觉得,如果让项唯再住下来,后面的日子绝对会“惊喜”不断。权衡利弊,最终他还是没有让对方立刻就走。
一个月,最多一个月,等将身边的钉子都拔除,就是项唯和沈怀平共同奔赴国外之时。
不知道是轻松还是为之后一个月不得不忍耐的烦闷,他又看了眼项唯,对方试探出自己不会对他这次行为发作后,肆无忌惮到有些嚣张的样子实在可恨到让人有些牙痒,他又叹了口气。
沈怀平到底是怎么给人下的任务。
???
人怎么还不夸蛇?
(⊙_⊙)?
项唯从期待到困惑,见沈霁月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不说话了,于是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觉得对方可能不喜欢这个礼物。
唔,好吧。
尊重你人类朋友的喜好。
(*゜ー゜*)
没有得到夸奖和感谢,项唯也不气馁,沈霁月不理他,他就自顾自溜走,打算去看蛇蛋,蛋才是维持他们一人一蛇友好相处的连接点。
只要人把蛋照顾好就行,不喜欢鼠不会捕猎都不是问题,等小蛇崽破壳,蛇会带小蛇崽,教它捕猎。
沈霁月看着项唯活力满满走了,幻视一只长得很好看的金毛又开始werwer叫着准备撒欢拆家了,揉了揉眉心,交代人看着他一点,别一个不注意又开始搞事。
能从蛇口中夺下老鼠,还把老鼠偷渡到书房的人,沈霁月实在不敢小瞧了他的破坏力。虽然才认识不到一天,沈霁月对他的印象又重新刷新了。
项唯,一个长着一张高冷值钱的脸,行事却实在离奇怪异的男人。
4. 搞事
怎么又要吃饭了。
不是中午才吃过。
项唯呆滞地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同样的场景短短时间内重现,但项唯绝望地发现,自己已经把中午刚学会的用餐方法给忘了。
他愣愣抬头,想说自己不饿,可以不吃饭吗,就见男人看都不看他一眼,热情地跟他分享食物。
“吃吧。”——这是项唯蛇生里听到的最恐怖的话了。
他苦着一张脸,不好意思拒绝人类朋友的投喂,对方在身体受伤的情况下还去捕猎,他怎么能拒绝这份慷慨的分享。
项唯拿起勺子,尽管他真的很想展现自己对这些食物的喜欢,但才化形没多久,连幼儿园文凭都没有的蛇,自然是没有影帝般的演技的。
他努力将口中的米饭咽下,也不驯服自己的手指使用筷子了,就用勺子巴拉着碗里的饭,味同嚼蜡地将面前一大碗饭干完。
看着碗里的东西越来越少,直至完全消失,项唯心里放着小小的烟花,好耶,没有浪费粮食,是光盘,干饭蛇真棒!
~\(≧▽≦)/~
吃完,他眼睛亮亮地抬头去看沈霁月,等对方喝完汤放下勺子,立马说自己吃完了,食物很好吃,谢谢他!
沈霁月闻言扫了一眼他面前的丝毫未动的菜,怀疑这是他挑衅自己的又一种新奇方式,淡淡地应了一声。
项唯露出一个小小的笑,自觉圆满接过人类朋友递过来的好意,回应得也恰到好处,人一定觉得很有成就感吧!他昂着头离开餐桌。
——别人邀请你吃饭时,一定要表现得很喜欢,真诚地夸赞他,这会使他觉得请你吃饭是一件令人心情愉快的事情,有助于你们友情的提升。(来自传承记忆的犄角旮旯片段)
...
嗤。好幼稚的挑衅。
——叛逆青少年通常会在吃饭时故意赌气不吃菜,事后以反讽的语气嘲笑菜不好吃不合胃口,以此来表达生气,试图激怒你,作为反击抗议。(来自某位不知名网友)
沈霁月放下手机,有些好笑地想,对方真的成年了吗,这种和家长抗争的幼稚方法他小学就不用了。
何况他们也不是家长和孩子的关系,对方就算不吃饭绝食,对他也没什么影响。沈怀平派项唯过来如果是为了有事没事气他一下,让他体验无力感,那么他们成功了。
跳过这段小插曲,沈霁月打开秘书发来的信息,说公司一切如常,以及没有在以往的公开场合中见过项唯,他和沈怀平的联系还在调查中。
刚想皱眉,沈霁月一看时间,发现从项唯出现在这里后还不到一天时间,但他怎么有一种已经过了很久的感觉。
...
房间里。
项唯如临大敌地盯着面前的小方块。
它竟然会说话!
可是项唯却没有在它身上感受到哪怕一丁点生命的气息!
他小心地靠近,保持着随时能进行攻击的警惕姿势,很快很快地伸手戳了一下铁方块,眼神紧锁着,不放过它的一丝动静。
装死?
项唯又戳了一下,对方依旧不动。
项唯假装没看到它,绕着它四处走,实则余光一直在偷偷观察,但这个东西太谨慎了,要不是项唯前不久听到它说话,他都不知道自己的领域里还有一个活物!
嗅嗅闻闻了一会儿,项唯实在困惑怎么有生物长成这梆硬的方块状,虽然感觉都这样了对方还在装死,应该没什么攻击性。
才吃完饭,一点不饿的蛇也没有给自己加餐的打算,于是项唯拿着它进了浴室。嗯,不能乱扔垃圾,那么就把它打入浴室,睡觉的时候把这个门关了,谅它也逃不出来。
在放下之前,项唯还面无表情地威胁它,语气冰冷道:“敢跑出去就吃了你!只能在这个小地方待着。”明天出门就把你带去给蛇友加餐!
“我在!!!”
???!!!
(⊙_⊙)?
项唯惊讶地睁大眼睛,手里的生物不仅在他威胁时说话挑衅,还变色了!!!本能快于思维,他当即用力将它捏死,然后发现死掉的东西断开,漏出一些不明物后,又条件反射地把它一把甩出去。
“砰——”
被大力抛掷的小方块将一大面镜子砸碎,掉下来还将洗漱台上的洗护用品砸倒,项唯在碎玻璃飞溅时就立刻走出浴室。
看着一地劈里啪啦的废墟,他心有余悸地想,好危险的生物,竟然死了还能发出这么大的破坏力,果然,先前装死只是在迷惑他!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会说话会变色会发光,他在传承记忆里也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果然好危险!
“叩叩。”房门被敲响,项唯从战斗的状态回过神,呆滞地看着这一片狼藉,慢一拍地想到,好像完蛋了,在人类朋友家里住的第一天,就把他的领地搞乱了。
蛇蔫蔫地走去开门。
“项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管家顶着标准的微笑,礼貌又不过分热情地询问客人。
欸,人类朋友知道了领地里进了恐怖生物,要来帮他将那奇怪的东西赶走吗?
项唯顿时松了口气,既然人类朋友知道那种生物,应该也知道对方的狡猾,蛇是为了驱除它,不是故意把家里搞坏的。
他拉开门,带着管家到浴室,没看到管家见到这一地后差点维持不下去的微笑,很心虚地开口:“不好意思,把东西弄坏了,我会赔的。”
是的,破坏了别人的东西,自然是要赔偿的,项唯学到这个知识点的时候,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蛇是好蛇,不会弄坏人类的东西的,没想到蛇转眼就背上债务了。
悲o(TヘTo)
他有点紧张地握紧手,生怕这是很贵的东西,蛇没钱。
管家看着高大的,前不久才摔手机砸烂镜子弄得一地玻璃渣的客人,此时站在离他一步的距离,捏着拳头,一双黄色瞳孔居高临下审视自己,声音冰冷地说要赔偿。
管家差点脱口而出问他自己需要交多少钱,还是扫到熟悉的房间才冷静下来,这是他的主场啊,并不是什么山大王拦劫无辜路人的戏码,他代表的可是雇主的面子,支楞起来!
管家给自己打气后,站直了身体,微笑着不着痕迹往后退了半步,颔首:“请不必担心,您是否有受伤,房间柜子里有医药箱,您如果受伤不重可以先去处理,这里我稍后会叫人来清扫。”
小心措辞,管家希望自己温和的用语没有激怒这位疑似有暴力倾向的客人,他老胳膊老腿的可经不住小年轻砸一下。
好在,他多年来跟各式各样的人打过交道的经验还是有用的,对方被安抚了下来,管家看着那双握拳的手松开,自己也悄悄放下心。
管家这个职业还是太锻炼人了,不知道斯斯文文的雇主怎么会有擅长体育,并且关系好到让他住下来的朋友,但管家要做的不是质疑雇主的交友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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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保全自身的情况下,收拾好烂摊子,给客人完美的居住体验,让雇主面上有光才是他应该做的。
所以虽然担心这位客人一拳下来,当场送自己提前退休,管家还是耐心跟客人沟通他的需求,吩咐人将卫生清理干净,再送上一个新的手机。
嗯,是的,在发现这位客人浑身湿淋淋单独上门拜访雇主,身上除了一套衣服别无他物之后,管家就细心地为这位留宿的来客准备好手机,放在房间里,供他使用。
但不知道是因为不喜欢手机的型号,还是其他原因,让这位陌生的客人大发雷霆,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管家这次送来的是另一个品牌的手机。
没有受伤但听话拿出医药箱,在房间里面壁思索的项唯,转头就看到管家手里拿着一个活的怪异生物。
???!!!
!!!∑(°Д°ノ)ノ
以为人类不知道这种生物的危险性,蛇刚想严肃开口,让管家将它捏死扔掉,就被怼到眼前的东西迷了眼,怔愣了两秒。
诶,里面怎么有一条蛇?
项唯接过小方块,伸手戳了戳,以为小蛇被关在里面,结果一戳小方块一闪,小蛇不见了。
项唯:o_O???
他举着小方块到人类面前,皱着眉想要问他小蛇呢,还没开口,就见人类从口袋里又拿出一个小方块。
项唯:「???」询问暂停。
管家拿出工作手机,打开庄园内部APP,和客人建立联系,他解释道:“您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通过软件联系我或者其他人员。”
APP功能并不复杂,但管家还是给客人简单讲解了下操作,才礼貌离开。
刚关上门,管家长长呼出一口气,重整精神,往雇主的书房走去,汇报客人的“奇怪状况”。
项唯不知道管家正在跟自己的人类朋友蛐蛐他,他新奇地拿着手机,已经知道了这不是一个活着的生物,而是一种人类造物。
好神奇的人类,竟然能造出来这么神奇的东西!
他手指在上面戳戳,看到一大堆不知道的图标就挨个点进去看,刚看过管家操作,凭着出色的学习能力,蛇学会了怎么退出软件,他乐此不疲地点进退出点进退出,点到相机后还戳到了给自己拍照。
项唯:U??U
蛇的“人”生照片诞生。
...
“他砸了手机和浴室镜子?”沈霁月点头表示知道了,跟管家说这个月工资翻倍,就让他去休息了。
头疼地捏了捏鼻梁,人怎么能在短短一天内搞出这么多事来的,就算早有防备,知道项唯就是来搞事的,沈霁月依旧被这种超高精力的搞事频率整得心累。
淋雨晕倒碰瓷,怪异式吃饭,蛇口夺鼠实名制投放到书房,被抓后老实不过三秒,饭桌上挑衅,摔手机砸镜子...
沈霁月很难想象以上这么多事情都是在同一天内完成的,人怎么能精力充沛有恃无恐到这种地步。
沈怀平真的是派这种人来色诱他,盗取商业机密,而不是为了脱手,扔一只比格过来让他神经衰弱的吗。
沈霁月一系列往阴谋诡计方向的猜测,在项唯一天内的离奇操作中渐渐消散。
他开始思考,沈怀平将项唯扔过来的,是不是为了让他疲于应对,最后在决策中失误,然后好理直气壮跟老爷子告他的状。
好毒的计策。
真有沈怀平的。
5. 好困
早上八点,沈霁月做完康复训练,开始吃饭。
九点,沈霁月打开秘书发过来的文件,开始工作。
十点,依旧在工作。
十一点,高效率完成工作的沈霁月随手在书架上拿了一本书,打发时间般开始阅读。
中午十二点,沈霁月结束上午的工作,开始吃饭。
下午两点,午睡起来的沈霁月进入视频会议。
三点,工作。
四点,工作。
五点,看书。
六点,饭桌依旧只有自己一个人准备吃饭。
沈霁月皱眉,询问管家项唯这一天都在做什么,得到一个客人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出过房间的答案。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沈霁月见过很多高精力的人,包括他自己也是,而以项唯昨天表现出来的状况来看,他的精力何止是充沛,简直是无穷无尽了,这样的人竟然把自己一整个白天都锁在房间里。
沈霁月面色沉沉,让管家给他打电话,如果对方没接就直接去拿钥匙开门。
嘟...嘟...电话响了,无人接听。
管家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匆忙去拿钥匙,两分钟后,三个人在楼梯口相遇。
“项先生,您...”管家见到活生生的,看上去一切如常的客人,心里狠狠松了口气,声音却紧绷着,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
“我的手机坏了。”同一时刻,项唯开口道。
沈霁月上下打量他,没有错过对方眼里的疲倦,无精打采的样子与昨日截然不同。
项唯不知道他们怎么站在这里,他拿着手机,递给离他最近的管家,想让人类帮一帮他,让手机重新亮起来。
太奇怪了,这个叫手机的小方块明明攻击力那么强(指需要大力捏紧才能损坏,并且坏了之后还能将镜子砸碎),但蛇一没有攻击它,二没有恐吓它,怎么突然坏了。
项唯不解地看着黑屏的小方块,然后求助地看向送他手机的管家。
管家在客人冰冷冷的注视下,低头看手心里热到发烫的手机,微笑着咽下心里多余的话,恍然大悟似的道:“原来是手机坏了,难怪电话打不通。”
接着对雇主和客人说:“先生,我这就去拿一个新的手机给项先生,坏了的这个马上让人送去检修。”
沈霁月仿佛看了出沉默的哑剧,他按下电梯开门键,点头应了声,压下刚刚荒诞的猜疑,觉得自己真是多余担心。
项唯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见到电梯门关上,困惑不解人类朋友出现在这里一言不发就走是什么意思,但手机要紧。
他扭头回来跟着管家去拿新手机,期间礼貌询问手机要怎么照顾,怎么才能让它活久一点。
人类知道怎么照顾蛇蛋,怎么更好的孵蛋,应该也知道怎么照顾手机吧,蛇理所当然地想。
面对客人奇奇怪怪的问题,管家的微笑有些僵硬,以为对方在不满,质疑自己拿劣质手机敷衍他,可天地良心,他可是专业的,怎么会做这种自砸招牌的事情!
听到小年轻大言不惭对自己专业的质疑,管家尽管心里十分生气,但他只是运了运气,很快就恢复平静,很有素养的回答:“嗯,您可以跟我说说手机黑屏前的征兆吗,我对修理手机方面不是很了解,或许清楚原因更能帮助到您。”
噢,黑屏前...项唯想了想,有什么征兆?
“黑屏前开始唱歌?”好奇怪,他当时在看同族蛇友们的日常生活,还一直期待着会不会看到自己的亲蛇呢,屏幕突然跳出来一个一个绿一个红的东西,然后开始唱歌,这不是打扰蛇寻亲吗。
越想越觉得奇怪,他明明就安安静静地看着,手指也没有去触碰手机,手机怎么会好端端地突然坏掉了,是不是就是这个跳出来的东西搞坏的?
项唯自以为找到了真相,眼睛晶亮地看着管家,手机不是蛇弄坏的,是它自己坏的。
管家从接过手机时就觉得不对劲,这个手机烫得像从刚开机到他手中这段时间就没有停歇过,再听着客人意味不明的几句话,这种不对劲到达顶峰。
——什么意思。这是在怪他打电话打扰?人怎么能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简直让活了五十多年的管家叹为观止!
本以为前面明里暗里指责他的专业性就很让人生气了,现在竟然把手机坏了的锅都推到他身上?!管家不禁为客人的厚脸皮惊叹。
这么一个浓眉大眼身材板正长得又好看的小伙,怎么心坏成这样,欺负一个老人?
他笑着和项唯对视,看到对方不但没有半分冤枉一个善良正直有职业素养的人的羞愧,反而理直气壮地跟自己对视!
呵呵,现在的小年轻...管家挺直背,半点不虚,他蔑笑一声,年轻人,还是太嫩了。
“那是一则通话,沈先生见您一天没有房门吃饭,担心您出了什么事,这才让我打电话给您询问情况。”
没想到吧,这则通话是在雇主的眼皮子地下拨打的!嗬,想要污蔑我,小年轻回去吃几十年米饭再来吧,你林爷爷做管家这些年碰到的情况比你吃过的盐还多!
管家斜着眼,等着看他的震惊无措。果然,没见过市面的年轻人怎么斗得过他们这种历经风霜的长者!
“啊?是这样啊。”原来突然出现的那个东西是电话,项唯恍然大悟。
他有在广告里见过,两个不在同一个地方的人通过打电话就能一起聊天,人类朋友对他真好,见自己没有吃饭担心自己饿了,还打电话给自己呢。
管家满意地看着他呆滞的样子,心情无比舒畅,哈哈,傻眼了吧!
管家欣赏了一会儿这让人心旷神怡的画面,爽了,让你欺负老人!他清了清嗓子,大人有大量道:“对呢,来电是不会损坏手机的,您再想想是否有其他特征?”
项唯感动地看了管家一眼,他也是个好人类,见自己说错还一直耐心引导帮助自己,想要为自己寻找手机坏掉的原因。
见到不关他事的人类如此热心,没有放弃,项唯立刻把“要不算了吧”的想法放下,努力地回想异状。
事实就是,他看了一天动物世界,一直都好好的,手机黑屏前除了人类朋友的通话,好像也没别的了。
在管家殷切的目光中,蛇都快紧张得冒汗,他转动看视频看得有些僵硬的脑子,半天后才想到了什么惊喜出声:“黑屏之前手机突然出现两次噔噔的声音,我点掉了。”
当时项唯正看到他的响尾蛇同胞出现,目不转睛地等着家蛇上镜呢,突然弹窗打扰蛇看视频,这不是胡闹吗?看不懂汉字的蛇当即点了点手机,把碍眼的东西点掉,又愉快地继续看视频了。
他茫然看向管家,和他对视,期待又小心翼翼地问他:“是这个的原因吗?”蛇真的想不到别的了QAQ。
管家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下去,他多看了两眼项唯,实在没想到对方诬陷他不成,竟然来装傻这套!
什么两次噔噔的声音,那不就是没电提醒!这么精神标志一小伙,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深的不怕尴尬功力,管家心里暗暗提起提防。
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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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这么不要脸,那在雇主面前指不定会怎么乱说他的事,枕头风一吹,他完美的履历指不定就在这里折戟沉沙了...诶,好像混进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的东西,算了,大难当头先不管了。
“嗯,那应该是电量不足的提示音,手机没电自然关机了。”管家本来想拿新手机的手放下,插上插头,咬牙一字一句道:“我们充个电看看吧。”
“竟然真的亮了欸!”项唯崇拜地看着人类。
“噢呵呵。”管家皮笑肉不笑,说:“是呢,原来只是没电了啊,您房间桌子上放着手机充电器,下次没电请记得及时充电。”
才跟人类开始社交第二天,项唯还没有具备透过语气听出文字另一层含义的能力,自然忽略了管家话里少有的阴阳怪气,真诚地开口:“好的,我下次会记得充电的,谢谢你。”
原来这就是养手机的秘诀,项唯幸福地捧着手机,看着代表电量的小绿格不断变多,项唯感谢管家的热心分享后,依依不舍地放下手机,还要去跟人类朋友道谢呢,他好关心自己。
挑衅,这一定是挑衅!
管家差点被这个阴阳怪气的回复气个仰倒,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不跟小孩一般见识...安慰了自己一番,管家脸上重新挂着神秘微笑,嗯,不就是给打算阴自己一手的客人挑衅了吗,没事的,只是客人,又不是雇主,挺过这几天就好了。
在管家给自己做心理疏导时,项唯来到餐桌前,他的人类朋友还没吃完饭。打扰人进食是一件很坏的事情,项唯安静坐下,发呆,好奇怪,为什么离开手机就好困。
直到面前被放上一碗饭,项唯抬头,他的人类朋友放下餐具,热情地邀请他进食,告诉他困了就吃完饭去休息。
真的是很温柔很友好的人类,项唯困得舀了一勺饭送进口中,机械性地嚼咽。
沈霁月在白跑一趟后,决定不再管神似其雇主的项唯,开始吃饭,没吃多久,就看到对方游魂似的走来,坐下后不说话也不吃饭,眼皮慢慢、慢慢往下滑,眼看就快坐着坐着睡过去了。
“这么困吃完就去睡觉。”沈霁月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还是实在看不下去,都怕他困得整个人栽倒到菜里,又用奇奇怪怪的理由来碰瓷,于是冷声开口。
项唯今天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浓浓的诡异感,脱离昨天初见被短暂迷了眼的状态后,沈霁月很快回到清醒的状态。
而这种诡异感是在他拿到手机后开始出现的,并且,沈霁月回忆起刚刚碰见时的场景:男人略带慌乱地拿着手机走出房间,看到他们后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是说手机坏了,然后眼神闪避不看他。
生怕他不知道问题出在手机里一样。
看着人食不知味地把米饭吃完,心虚地对他说着声谢谢,就飘走维持人设去看客厅里放着的蛇蛋,然后回房间补觉了。
啧,沈怀平已经迫不及待给他的小间谍发信息,下指令了吗?
沈霁月挑了挑眉,觉得沈怀平依旧稳定发挥,还是这么沉不住气,有些无趣。
他打开电脑,猜测着到底沈怀平会下什么任务,能不能将这个任务包装夸大一下,在老爷子接受范围内一举将怨种二伯赶走,但不管能不能达成这个目的,这场碰瓷游戏都到此为止——
???
???
后台监测器上明晃晃摆出来的数据告诉沈霁月,他又被耍了。
有病。沈怀平到底怎么挑选的人,谁家间谍潜入第一天就因为看纪录片太入迷,一整天不吃饭不睡觉,把手机玩到关机?!
6. 沉迷
“先生,要给项先生的手机设置未成年人防沉迷模式?”管家听到雇主的要求,惊得张大嘴巴,但也只是失态一秒,正色道:“好的,已经开了防沉迷模式。”
——设置使用两个小时就强制上锁,可以打开手机却点不进去除通话、庄园APP和短信外的软件,直到一小时后才解锁。
管他呢,反正是雇主让他开的,管家一想到那位不一点都尊老的年轻人看到手机的防沉迷模式,还关不了时会出现的有趣表情,立马浮现一个神秘微笑。
没有哪个成年人能忍受手机被迫限制手机使用时间吧,虽然幸灾乐祸不太好,但想到又拽又高冷的客人露出震惊困惑怀疑人生的神情...管家承认他是一个没有脱离低级趣味的人。
哈哈( ̄︶ ̄)。
...
项唯觉得手机好危险,竟然让他忘记了时间,要不是最后手机没电关机了,项唯感觉自己可以几天不走出房间,这也太可怕了!
并且看视频时他简直全身心沉浸进去,半点都不觉得困,直到放下手机,全身的疲惫才尽数涌来,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作为一条以往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和睡觉的蛇,项唯第一次感受到熬夜通宵带来的困倦疲乏,就像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喊着好困好困好困好困...zzZ。
梦游一样吃完饭后,项唯撑到回房间,立刻栽倒在床上,陷入沉睡。
半夜,项唯睁开眼睛,又做梦了。
房间里暗沉沉,他扭头去看窗户,外面也是一片漆黑,显然离太阳升起还有一段时间,但已经睡了一觉,且在美好梦境中度过的蛇很是精神。
他睁着眼睛发了一会儿呆,有些无聊,他站起身,打开房门,外面静悄悄,这个点人类在睡觉。
项唯放轻手脚,走路无声但迅捷,他先是来到客厅,摸了摸蛇蛋外面的玻璃,感受到蛇蛋生命气息在缓慢增强,安心了。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又走到一个房间门口,打开门进去,几秒后出来,重新回到房间。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太阳升起,庄园里的人类起床了。
“有小偷?”沈霁月停下擦汗的动作,抬头凝眉看着匆匆过来的管家,问:“除了手机还有什么东西丢了?”
“没有,先生,只丢了项先生的手机。”管家知道这很离谱,毕竟庄园里贵重的东西不少,小偷哪怕拿走一条领带都比手机值钱,所以可能是胆子小又贪的内贼。
昨天他在听到项先生说手机坏了时,是打算给客人换新手机,还是后来发现手机只是没电不是坏了,才打消换手机的念头,而小偷不知道后续,可能以为会换手机,原手机就没用,无人在意了,于是起贼心半夜偷走了。
管家为此恼怒不已,在心里怒骂这个小贼眼皮子浅,雇主工资开得高,给钱大方,各种节假日福利都是拉满。
平日里管理庄园内的员工是管家的工作,他自认不严苛,工作要求做好分内职责就行,平日里跟他请假只要时间不长他也都是直接批,没扣工资,如此好的一份工作竟然还有人做出这种事情,简直是在他脸上扇巴掌。
管家气得要死,还不得不保持镇定,在雇主面前展现他岌岌可危的形象。完蛋了,不用项唯吹枕边风,他完美的履历就即将不保了!
沈霁月除了最先听到这则消息产生了诧异,在得知小偷诡异得只偷了项唯的手机后,他就猜到“小偷”的人选了。
这种如出一瞥让人无语的行为,让沈霁月下意识就想到了一个人。
让管家去调监控,沈霁月慢条斯理地换了一套衣服,出来看到管家空白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猜的不差。
果然,楼道里的监控清清楚楚捕捉到某人鬼鬼祟祟的身影,先是去了一趟客厅,然后目标明确去“偷手机”。沈霁月看了眼时间,半夜四点多,他扶额,再次困惑,怎么一个间谍有这么大的网瘾啊!
管家已经提前看过一遍,但看第二遍时,他依旧感到十分的不解,不是,这是在干嘛?!手机本来就是给你的,怎么还整得偷偷摸摸的。
“防沉迷开了吗?”沈霁月问。
“开了,先生。”管家恍然大悟,这才明白雇主为什么要给自己成年的朋友手机开防沉迷,天呐,雇主真是高瞻远瞩,怎么有人爱玩手机到了这种地步!
沈霁月又看了一遍监控,管家不知道真相,以为项唯是来客,但他清楚对方的身份,这也愈发困惑他这两日的行为,沈怀平究竟给他下达了什么任务?
想不到索性就不想了,沈霁月决定主动出击。
一起吃完早饭后,他将项唯叫到书房。
看着对方难得有些心虚的样子,沈霁月心想还知道心虚,看来是知道了自己夜深人静悄摸偷手机的事情被发现了。
于是,沈霁月抬眼看着他,开口:“知道错了?”如果项唯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就得编瞎话糊弄他了,而以项唯表现出来的智商,瞎编的话也会暴露出什么。
他真的对项唯接到的任务好奇度不断上升,都快与拆穿沈怀平阴谋相当了。
项唯老老实实跟着人类朋友进了书房,莫名觉得场面有些可怕,他走神想了一会儿,从记忆中翻到相似的场景,噢,原来是老师教训犯了错的学生。
他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听到“审问”还觉得好新奇,学着记忆里的学生点头认错:“知道错了。”
“错哪了?”
“我把手机搞坏掉了。”项唯沉重道。管家明明已经将照顾手机的方法告诉他了,但是手机还是被他弄坏了。他给手机充电也没用,虽然屏幕亮着,但点不了,更看不了视频了。
项唯觉得这次肯定是自己又点错了什么,他低着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手机那么难照顾,他明明很努力学习了,但它还是坏掉了。
人类世界好复杂,人类的造物也好难养,蛇搞不懂,蛇在努力搞懂,可蛇依旧搞不懂(;′⌒`)。
沈霁月愣了一愣,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认真端详片刻,发现对方是真心实意为这个难过,不是为了搪塞编的借口后,沈霁月:......
每日一感叹:沈怀平到底是在哪个深山老林找的人?!
这年头真的有从来没有接触过智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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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的年轻人吗?!
无语凝噎片刻,沈霁月让项唯把手机拿出来,操作了一番,递给他。
!!!
不愧是能让蛇蛋恢复生机的人类朋友,也太厉害了,一下子就让手机恢复正常了!
项唯接过手机立刻点进去视频软件,看到熟悉的画面眼睛亮了亮,他崇拜地对人类朋友道谢:“谢谢你,你好厉害!”
被夸了,但人类朋友并不怎么自豪,他撩起眼皮和那双浅色瞳孔对视,莫名有一种被非人生物锁定盯上,下一秒就要被捕猎吞食的窒息感。
沈霁月下意识往里探究,可那双眼瞳眨眼间如云雾般消散,连带着刚刚奇异的情绪也一并消失。
刚接触手机的重度网瘾蛇在道谢后,又低下头划拉手机了。
沈霁月:......
他觉得自己刚才莫名升起的幻想也挺有病的。
可能是跟沈怀平派来的人接触多了,被携带的弱智病毒隔空传染,才无端产生的错觉,给自己给了个理由后,沈霁月让秘书约近几天的心理医生。
“第一次使用手机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项唯啊了一声,从手机中拔起脑袋,点头,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嗯嗯!”
真是好神奇的一种人类造物呢!蛇喜欢手机!
?ω ?
“沈怀...你怎么不朝他要?”想问沈怀平已经抠搜成这样了,连手机都不给你,就这么放心把一个连手机都不会用的人扔过来?
又及时停住,他竟能稍微理解沈怀平,大概他那怨种二伯也没想到在如今这种网络直播生态下,长成这样竟然会穷到现在才第一次使用手机吧。
沈霁月扶额。
项唯不知道人类朋友在想什么,听到问话,便自然地接上自己半夜去拿手机的事件,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他自己给我了,是我说不用的,他是个好人呢!”
管家当时有让他把手机拿回去房间充电,但他忙着要去感谢人类朋友的关心,就说过一会儿再去拿,结果吃完饭太困忘记了,等睡醒才想起来这件事。
他醒后去拿手机的时候,手机已经充好电,拔掉充电线了,应该是管家见他一直没回去拿,好心帮他拔掉的。
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类呢!还好有他,不然等到他醒了手机就充电充过头坏掉了。
管家给他说过手机没电就会关机,充电后就能继续使用,被蛇套入自己朴素的生活经验——手机没电关机=饿太久昏迷死掉,给手机充电=喂饭,充满电还继续充=吃饱了还一直喂食,可能会撑死。
所以项唯是真的很感谢管家救了他的手机。
沈霁月听完:???
他一脸空白地看着项唯,哈,竟然有人夸沈怀平是好人,还不是反讽!沈霁月被惊了一惊,连项唯跟他说再见,走出书房了,他还没从冲击中回过神来。
【再多预约一次心理治疗。】
【好的,项总。时间上是要隔多久?】
【一起。还有个人跟我一起看。】
他怀疑项唯被沈怀平洗脑了。
7. 有病
“怎么,现在是沈霁月管家,我就成外人,连‘沈’家祖宅都进不去了?”
临阳一扫过去几天的潮湿多雨,在今天终于地如其名。昨夜停了雨,今早更是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实在是个让人舒展的好日子。
低调的黑色轿车从庄园大门驶出,迎着新绿而去。管家送走雇主,精神饱满地安排人趁着好天气修剪花枝,打扫卫生。
就是在这么美好的时刻,不速之客上门。
管家接到消息,匆匆赶在门口时,就听到这样一句为难打工人的话,脸上的微笑僵了僵,有些惊叹人是怎么做到这么厚脸皮的。
要不是顾及工作,他真的想开口问这位来客,你我如今站在这里,不就是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吗?这么简单的事实一定要别人说出来吗?
要不是为了防你,雇主怎么会把庄园一系列钥匙密码都给换了,并且还辞退从前跟你的管家,换成了我。
但收到雇主发过来说让沈怀平进来的消息,管家不管心里怎么吐槽,脸上都维持着笑,对着来客道:“您说笑了,先生听到您到来,让我务必尽到待客之道。”
待客之道这几个字加重强调。
刚刚还在叫嚣的男人听到沈霁月也知道他来这里了,脸上闪过不自然的神色。他这几天四处走动,才知道对方搬回来老宅养伤,并在今日有个重要的会议,推脱不得,绝对会出门,这才风风火火杀到这里,想要趁侄子不在,好好运作一番。
想起自己的目的,沈怀平立刻又支楞了起来,大摇大摆走进阔别已久的庄园。
挑茶斡刺,将庄园内的佣人使唤得团团转,沈怀平很有一番主人家的姿态,坐在椅子上跟管家东拉西扯讲了一堆屁话,就说之前有东西遗落在这里,指挥管家去帮他找。
——实则他都被撵出去快十来年了,就算有东西落下,应该也早在垃圾场了。
等到客厅所有人因为他的各种离奇要求暂时离开,沈怀平假装自然地左右瞄了眼,再次确定没人,站起来理了理衣袖,就迈步往楼上走。
三步作两步,沈怀平速度很快,偷感很重地来到三楼,左瞄右看,确定三楼也空荡荡的,没人。
他轻手轻脚地来到书房前,屏住呼吸轻轻转动把手,感受到书房门真的没锁,门把手被转动时,他简直一阵意料之外的狂喜!哈哈,小兔崽子果然不够谨慎沉稳,姜还是老的辣!
咯吱一声,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沈怀平往里面探头,看到桌面上摆着明晃晃的文件,他强压住心里的兴奋迈步。
“你在干嘛?”一道冷冷的成年男性嗓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啊——!”沈怀平被吓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迅速转身,将门关上,然后很快意识到自己在干嘛,又赶紧用手捂住嘴。
看清不是侄子,沈怀平才长出一口气,迅速站直,强装镇定地理了理衣服,实则被吓到的心脏到现在还在狂跳不停。
余光悄悄打量了一下来人,从挺拔的身材快速扫过,停留在脸上。
呼——
是谁!是谁给沈霁月送的人?!早知道受了伤的沈霁月还吃美人计这一招,他定是不会让别人捷足先登!
但,好吧,就算知道沈霁月脆弱之中开始好起男色了,他也找不到像面前男人一样神清骨秀的人,真是一想到这个事实就让人胸闷气短。
沈怀平狠狠剜了面前男人一眼,恨铁不成钢地想,这么好的间谍人选怎么不是我找来的呢!实在是可恶至极。
我都找不到的人,竟然有人找到并成功送礼了,更更是令人火冒三丈!
项唯歪了歪头,以为他耳朵有问题,没有听到自己的问话,于是再次出声:“你在干嘛?”
人类很弱,会生各种奇奇怪怪的病,就像他传承记忆里的人,每天都要喝又苦又难喝的药,项唯理所当然地以为面前的人也是有病。
自己都站在他身后那么久了,没有发现他就算了,自己好心跟他打招呼,他还突然发出尖叫,之后更是一副病到要死的样子捂着胸口,好弱哦。
沈怀平在沈霁月的小情人第二次问他在干什么时,猛然想起自己做的事情不能让他说出去!眼睛骨碌一转,计上心头,他摆出一副大家长的样子,露出沉稳的笑,自我介绍:“我是沈霁月的二伯...”
料想这个被送来解闷的玩意也不知道豪门的恩恩怨怨。
...
“沈怀平先生在书房门口撞见项先生,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后面又互相添加了联系方式...”管家远程向雇主汇报。
不同于沈怀平老派治家的方式,沈霁月在每层楼的走廊和客厅都安装上了监控,也不是担心什么,纯纯是掌控欲发作。
所以收到雇主说不必跟着沈怀平,但要汇报情况时,管家明面上是不得不顺从来客的指挥,被支走忙活,实则是在看监控。
沈霁月看了发过来的监控视频,一点也不意外沈怀平会趁他外出时找来。就项唯那种来了之后无心工作,沉迷手机,完全断联的架势,沈怀平能忍得住就有鬼了,怕不是每晚睡觉前都在嘀咕自己派出去的间谍怎么半点消息都没有。
监控的位置不巧,只拍到了项唯的背影和沈怀平半边身体,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也看不到口型,但无所谓,看到沈怀平笑得鬼迷日眼的样子,就知道他又没憋好屁了。
沈霁月关掉视频,没必要看了,无非就是沈怀平继续洗脑,威逼利诱欺负小孩,给人下任务搞破坏。就沈怀平这个脑子,他最重要的是立刻出门沿着淮西路一直开,一路经过十二个红绿灯,到临阳南路29号,然后马上预约挂号办理住院。
精神病院想必十分欢迎他。
“沈总,市场部刚递交上来的方案...”
沈霁月翻开文件,随口问了一句上次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得到没有查到项唯在沈怀平身边出现过,他也只是应了声,心想保密工作做的还不错,就将已经签好名的文件递给秘书。
看到管家又打来电话,说项唯问他的行踪,何时回家,他捏了捏眉心,点开刚刚没看完的视频,沈怀平不知道在说什么,大概是在骂项唯住进来后半点正事不干,连消息都不传递一条吧,而项唯站在他面前被骂得老实点头,看着莫名委屈。沈霁月拧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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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是沈怀平催进度了,被手机迷倒两天的人不得不开始搞事了。
【给沈怀平找点麻烦。】
...
项唯感觉好奇怪,这个自称是他人类朋友二伯的人,不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笑着就开始自我介绍,还问他一些奇怪的问题。
项唯本来不想搭理他的,蛇是一条很小气的蛇,你都不回答我的问题,那我也不要理你了,就算你是人类朋友的二伯也没用。
很有脾气的蛇本来是要转身就走的,他是想上来找人类朋友,当面给他送礼物的,结果在楼梯上就看到一个陌生男人歪歪扭扭,东张西望的样子,以为是领地进了敌人,项唯还紧张了一会儿。
但放开感知,除了眼前的男人外没有发现到其他陌生气息,项唯皱着眉,走到他身后,明明他没有刻意隐藏踪迹,友好出声询问对方在干嘛还被大吼了一声,意识到对方有病,他也礼貌再次询问,还是不回答他的问题,好没有礼貌哦。
男人虽然很没有素质,但很会拿捏蛇心,他掏出手机,项唯就立刻停下了动作——蛇的手机玩太久,又坏掉了!
嗯,项唯眼睛一动不动牢牢盯着手机,全然没有听耳边叽里咕噜的聒噪讲话,直到说话声停下,他依依不舍地看着手机,抽空抬头看了一眼男人。
唉,蛇是个有素质的蛇,不能抢人类的手机U??U。
并不知道自己手机差点被抢,沈怀平突然感觉有些毛毛的,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原来是走廊上的窗户没关,有风吹进来,难怪觉得阴阴的。
他将这种奇怪的错觉甩掉,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看着沈霁月空有一张脸的小情人,接着说道:“...怎么样,来,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吧。”
看着被递到自己面前的手机,项唯再次遗憾蛇太有道德了,如果是之前蛇还没有传承记忆的时候,一部手机,抢也就抢了。
慢吞吞拿出手机,学着沈怀平的样子,将手机亮给他看,项唯困惑地看着他和自己不一样的手机屏幕,比较了一番,还是觉得自己的手机好看一点。
沈怀平见他拿出手机后就不动了,心底大为不悦,暗骂他才攀上沈霁月就开始目中无人了,自己可是沈霁月的长辈!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该死的,竟然跟那个小兔崽子一样瞧不起我,等我夺回公司,定要你们好看!
心里骂骂咧咧,沈怀平到底已经活了五十多年,养气功夫还是有的,他咬着牙一把夺过项唯的手机,点开vx,竟然点不开?!!!
好哇,小兔崽子竟敢耍我!沈怀平眼里都要喷出火了。
项唯刚想夺回手机,见他也点不开软件,好心给他示范了一下,点进去通话,这个可以点开。
沈怀平的愤怒被这一点中止,想到了什么,转而给他投向一个赞赏的眼神。嗯,不错,看来这人是真心要倒向他的,竟然能想到vx可能会被查岗,用通讯电话联系就安全多了。
哈哈,要是沈霁月这小崽子知道他的小情人竟然选择背叛他,甘愿为自己做事,表情一定很精彩,沈怀平没忍住吃吃低笑。
项唯:?
这人犯病了?
8. 成功
“林管家,沈先生什么时候回来呢?”项唯今天第二次向管家询问。
林管家也依然像上次那样,温和地跟客人说,雇主现在正在公司上班,他前不久已经打电话过去问过了,大概傍晚回来。
“您如果实在着急,也可以发消息给沈先生,他忙完就会回复的。”管家建议。
说完抬起眼皮,果然看到项唯一脸纠结的样子,先前跟他说可以发消息去问一下,也是犹犹豫豫的,管家合理怀疑他在驴自己,听听,还学自己叫沈先生,明明你跟雇主都熟到可以留宿了,装什么陌生人!
虽然不懂这个年轻人一直戏弄自己有什么好玩的,但林管家也不是没见过吃饱了撑的随处找乐子的富二代,他权当项唯也是这种人了。好歹长了一张好脸,管家天大的怒气一看到这张脸就消气了,罢了罢了,都是小打小闹,又不是我雇主,忍一忍,客人而已,住不了多久的。
项唯垂着眼,哦了一声,谢过管家,蔫蔫地来到客厅,半蹲着敲了敲蛇蛋外面的保护壳,跟小蛇碎碎念。
人类朋友什么时候回来呢,他准备的礼物要坏掉了???
等啊等等啊等,中途项唯还睡了一觉。管家让他给人类朋友发消息询问,他其实发了的,他学着上次管家教他用庄园app的流程,在上面仔细地翻找了一下,才找到沈霁月账号——除了他,其他所有人的头像都是自拍照。
项唯点进对话框,因为不认识字也不会写,但没事,贴心的林管家连语音如何使用都提了一嘴,聪明的蛇按住语音,给人类朋友发了蛇生第一条通讯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可惜,人类朋友没有回复。
蛇像一条风干的咸鱼,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
“先生,项先生中午问了您何时回来后,就一直待在房间里,直到傍晚才出来吃饭。”
“嗯。”沈霁月应了声,进入电梯。
今天下午下班前,因为突发情况,他又在公司处理完才回来,临时加班到现在,天都完全黑了。他还以为项唯在被沈怀平催促之后会搞事,现在听着还蛮安分的么,沈霁月有些意外。
忙碌一天,他也没空去细究项唯是不是要整个大的,暂时没搞事就行,在电梯门打开之前,沈霁月还是这么想的。
电梯门打开之后,看着房间门口放着的插花,沈霁月闭了闭眼。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矿泉水瓶里面插得歪歪扭扭横七竖八的花,大概可能应该就是他花了大价钱栽种移植到花园里的那些吧?!
近前一看,花瓣有些蔫,应该摘下来有段时间了,花朵大概是早上就惨遭毒手,怪不得管家说他下午就待在房间里。破坏都搞完了,下午当然可以睡觉玩手机放松了。
沈霁月按了按眉心,他还是小瞧项唯的搞事精力了。
怕不是早上刚和沈怀平见面,被骂后马不停蹄就去对花园里的花下手,保不准这个方法还是沈怀平教的。
真是祸害留千年啊,沈怀平能不能干脆点,要做就利落出手,好让他抓到足够的证据。
至于这花,沈霁月拨了拨蔫蔫的花瓣,认命似的拿进房间,将花枝从矿泉水瓶中解救出来,放进崭新的花瓶里,又拿剪刀修剪了一下,还不忘加水。
看起来比起初的杂乱、每种花各美各的和谐多了,沈霁月才将它摆在床头柜上,心里缓缓冒出一个念头:插花竟然还挺解压。
...
项唯睁开眼睛。
他在等人类朋友回来的时候,又不小心睡了过去,一抬头看向窗外,发现天都已经黑了,立马咕噜爬了起来,心心念念着自己的礼物,打开门就往楼上走。
“咚咚咚。”因为走得太急,鞋子踩在楼梯上发出动静,在静谧的房子里显得格外大声。
来到人类朋友的房间面前,看到门口的鲜花不见了,项唯就知道人类朋友回来了,他敲了敲门。
门没开,兴许是没有听见敲门声。加大力气再敲一次,隔了一会儿,在项唯犹豫是否人类朋友不在房间,要不要再敲门时,门开了。
他仰头,弯起嘴角跟人类朋友打招呼。
*
沈霁月刚睡下,就被一阵源源不断的敲门声吵醒,本不打算理会,谁知外面见他没反应,跟他杠上一样,敲个不停。
沈霁月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思考自己是造了什么孽。很困,但听着催命一样的敲门声,他还是坐了起来。
又困又气地打开房门,沈霁月想如果项唯没有什么要紧事,是纯因为沈怀平的任务来膈应他的话,他的忍耐在今晚就要触底反弹了。
满满一腔怒火,在打开房间门后,唆地一声突然变小——灯光下,好看得像是深夜才会出现的精怪就坐在门外,听到动静后仰起头,暖黄色的灯光如同炽热的阳光洒在他的眼底,似无数星星落入凡间,变成细碎的金色钻石铺满眼瞳。
看到他后,那双冰冷非人般的瞳孔映出笑,从物幻化成人,在一片金色的星光中,沈霁月捕捉到自己躺在阳光里的身影,霎时,心底被吵醒的不快嘭地一声彻底消失。
“你是睡觉了吗?”项唯敲门敲累了坐在地上,本来已经打算要走了,看到门开后还十分高兴,然后一抬头就见到穿着睡衣的人类朋友。
啊,现在是很晚很晚了吗,人类朋友好像在睡觉了?项唯呆滞了一下,他傍晚吃完饭回房间,玩了一会儿手机,突然睡着了,一觉醒来就是现在,他没看时间就过来了。
怎么办,好像把人类朋友吵醒。项唯有些心虚,代入一下,如果他在睡觉被吵醒,他会很生气很生气的。
无声呐呐两下,项唯刚想要道歉,就听到人类朋友有些软的声音。
“刚要睡。”
“对bu...”噢噢,什么?项唯眼睛亮起,蛇没有吵醒人类朋友,他才刚刚要睡,太好了,蛇来得真巧!
沈霁月移开眼,避开他洋溢着快乐和炽热的视线,抿了抿唇,不知道自己怎么鬼使神差就说出了谎话。
大概是没有人看到那片星光慢慢暗淡下去,会不想方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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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让它重新盈满光亮吧。
“生日快乐!我给你送了花,你看到了吗,是不是很好看?你喜欢吗?”项唯等了一天,终于将祝福说出口了!
他在传承记忆里看到,人类生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送礼物、当面祝福庆祝会让人类产生高兴的情绪,所以项唯不小心睡着之后,醒来看到天黑,匆匆就出了房间,想要见到人类朋友。
好险,差点就将今天睡过去了!
沈霁月愣了愣,他没想到项唯白天多次向询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大半夜过来敲门是为了跟他说一句生日快乐。
和那双单纯充斥着真诚祝福的眼睛甫一对上,沈霁月一时有些无言,他顿了顿,说:“谢谢。花我收到了,很好看。”
见他依旧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沈霁月垂在两侧的手指紧了紧,不熟练道:“我很喜欢。”
项唯听到后,立刻露出一个浅笑,心想传承记忆果然有用,人类朋友很高兴,也很喜欢我送的礼物!第二次送礼大成功!蛇真是一条成熟的大蛇,做得真棒!
他是今天早上照常打开视频软件,手滑点进一个视频,听到里面说什么沈氏集团在继承人生日当天给员工大发红包。
自称主播的男人一脸羡慕地说自己朋友就在沈氏,还有抽奖,他朋友就抽中一台水果手机巴拉巴拉,听了一会儿,项唯才恍然大悟,知道他说的是沈霁月,原来今天是人类朋友的生日。
因为人类朋友帮他孵蛇蛋,还给他手机,让他住在这里,项唯回忆着传承记忆里的人类生日庆祝流程,很快就决定要送沈霁月花。
没有包装材料,也不知道那些材料从哪里来的,项唯就地取材,拿了一个房间里的空瓶子,就往之前看到的一处长着花的地方去了。
嗖嗖嗖把自己觉得开得最大最漂亮的剪下来,动作迅速地将它们通通插到塑料瓶里,项唯满意地欣赏自己的第一个插花作品,拿回房间等待中午人类朋友回来,给他个惊喜!
虽然人类朋友等到晚上他吃完饭还没回来,他挑选的好看的花也皱皱的了,但人类朋友说喜欢他的礼物呢,项唯看着面前的人,弯起嘴角又笑了笑。
好傻。
也好单纯。
沈霁月忍了忍,没忍住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在他困惑的神情中,很快伸回了手。
“有睫毛。”
“噢噢,谢谢?”项唯歪了歪头,道谢。
“嗯,回去睡觉吧。”沈霁月停顿了一下,看到他手机屏幕亮起,响起短信提示音,垂眉和他对视,烫嘴一样问道:“你现在还觉得他是个好人吗?”
因为你几天没联系,特意挑他不在的时候,赶过来骂你的好人?
“嗯?”项唯轻哼了一声,有些困惑。话题转移得太快太生硬,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什么你啊他啊好人啊的,说的是谁?
沈霁月却听到答案一样,定定看了他一眼,认为他被洗脑得太深,说:“明天下午来书房找我。”
看心理医生刻不容缓。
9. 看病
【今日有无消息?】2
项唯看着手机突然弹出的莫名其妙信息,如临大敌十分紧张,生怕这是手机坏掉的前兆。他谨慎地盯着手机,半点不敢去碰。
两秒后,信息消失,项唯又等了一会儿,见手机没什么事,才松了一口气。
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坏掉,现在人类都睡觉了,手机坏掉都找不到人帮忙。
还没从传承记忆里学习人类的文字,项唯自然而然地忽略了一闪而过的短信,打开视频软件。
嘿嘿,人类在睡觉,蛇已经睡过觉了,奖励自己看两集动物世界。
...
下午两点。
“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项唯看着帮自己手机恢复正常的管家,发了一张好人卡。道谢后,他困惑地问道:“为什么我的手机隔一会儿就坏掉啊?”
这已经是短短一天内,他第三次来找管家了,而且中途还睡了一觉,醒来后手机还是没好,太奇怪了。
管家将手机还给客人,脸上挂着笑,听到他的阴阳也不慌,万事有雇主顶着,于是说道:“我对手机不太懂,或许您可以去询问沈先生。”
也许是自我开解了,管家此时心平气和,并且还为他能忍到现在才问这个问题感到些许惊讶,但很遗憾,阴阳怪气这招没用。
不敢去找真正做主的人,一直烦我起不了什么作用,又不是我给你手机设的限制。
项唯哦哦两声,心想原来人类朋友比管家厉害,他回房间又看了两个小时动物世界,见手机再次坏掉,就捧着去找人类朋友了。
...
“沈先生,你的状态比上次好了很多了,晚上不再失眠是好事。”
“...突然产生面对大型猛兽时被捕食的怪异情绪,但只有一瞬间,可能是心理上...也可能因为换了环境,大脑骤然产生应激...”
“谢谢。”
项唯抬手敲门,书房门就被缓缓推开,里面的交谈声被打断,他举着的手还没收回,不知道这门怎么一敲就开,茫然地望了进去。
书房里的两人同时停了声,一同抬头看了过来,跟项唯对视。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有客人在。”项唯懊恼道,他只顾着要找人类朋友帮忙恢复手机,一时间没有注意书房门没关紧,也没注意到里面还有别人在,就敲门了,好像打扰到他们谈话了。
医生眼中划过意外,看向沈霁月,这就是你口中的大型猛兽?是戴了美瞳吗,咋一看眼睛确实挺凶的,但一开口纯良感都快溢出来了。
沈霁月让项唯进来,对陈医生说:“他就是今天另一位患者。”又对项唯介绍陈医生,跟他说陈医生来为他看病。
第一场诊断结束,陈医生中场休息,出去接了个电话。看着客人不在,项唯立刻走到人类朋友旁边,眼睛睁大了一点,对他强调:“我没有生病!”
没有生病的蛇不需要看医生!
他可清楚地看过,传承记忆里面男人生病看医生喝的是黑色的味道奇特的药,项唯当时附身在窗边一株小花上,风一吹那药的味道就飘到他那里,真的是难闻到惊天动地啊。
项唯脸皱成一团,仿佛鼻间还弥漫着那股味道。
看医生真可怕,喝药真可怕,吓蛇!
竟然还害怕看医生,沈霁月一眼看到他眼中的抗拒,知道不能说出怀疑他被洗脑才让他看医生的事情,众所周知,所有被洗脑的人都觉得自己是正常有理智的。
为了降低他的抵抗,沈霁月转移话题:“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脑子单线条的蛇立即被转移了注意力,想起自己是干什么来了,他将手机举到人类朋友面前,有些委屈:“手机又坏掉了,管家说你比他厉害,知道怎么治好。”
沈霁月垂眼看怼到眼前的手机,又看了一眼显然很想要玩手机的人,嘴角轻挑,语气轻柔,带着一□□哄问他:“想要让手机以后不那么频繁坏掉吗?”
项唯果然激动地点头,求他教教他怎么照顾手机。
“这很难做到,需要大毅力坚持,就看你想让手机好起来的决心了。”
项唯正处在刚接触手机,无比沉迷的阶段,听到人类朋友这么说,他立刻豪情万丈地开口:“我可以坚持!要怎么做?”
沈霁月又为难地推脱几次,直到他急切地保证自己一定可以做到,才悠悠道:“首先,你要先看医生。对,你是没生病,但照顾手机需要看医生,你前几天是不是还晕倒了?”
没头没脑没有任何联系的几句话,沈霁月面不改色地说了出来,他抬眼看向项唯,没有在对方眼中看到对他满口胡扯的质疑,而是深深的纠结时,沈霁月再次肯定他被沈怀平洗脑了。
这都把好端端一个人洗脑成听不懂人话,疑似智商有问题的了,太造孽了,沈怀平拿什么来赔。
沈霁月移开眼,心里有点不舒服,虽然是沈怀平造的孽,但他也姓沈,见到一个本该好好的,有着无尽光明前途的人被祸害成这个样子,于情于理都感到惋惜。
不管诊断结果怎么样,沈霁月都决定养项唯一辈子,并且如果真发现沈怀平的违法勾当,他也是不会包庇的,铁窗泪都不足以赎罪了。
项唯并不知道人类朋友短短一会儿就脑洞大开,坚定认为他是智障了,纠结了好久,看着手机,他咬牙,壮士断腕般:“好,我看医生!”
呜呜,人类世界好复杂,还要先看医生才能更好的照顾手机,这不是为难蛇吗的╯︿╰
...
陈医生接完电话,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是的,从沈霁月十六岁到现在,作为给他做了十一年心理疏导的医生,陈医生在沈家是有专门的客房的。
小眯了片刻,精神顿时恢复了大半,他一出门,就看到沈总的朋友坐在楼梯上,看上去心情有些低落的样子,背影像极了一个散发幽暗怨气的阴郁蘑菇。
被自己的形容逗笑,陈医生清了清嗓,将病人叫起来,开始问诊。
说是问诊,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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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聊天。
根据沈霁月所透露的,面前这位患者可能被洗脑,并且抗拒看医生,在这种患者心理不愿意配合的情况下,陈医生只能温和温和再温和,尽量减弱他的抵抗,以倾听者的姿态出现。
才一聊天,陈医生就敏锐意识到不对,事情似乎比沈霁月所说的还要糟糕,患者的各种常识少得离谱!
陈医生顺着他的话,从蛇蛋的孵化养育聊到手机上,知道他最近爱看动物世界,笑着夸他沉稳,能静下心来看纪录片,对大自然的感知能力很难得,引得他说得更多。
不同于陈医生的越聊越心惊,项唯觉得这场看诊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可怕,跟面前的人类医生的聊天也很愉快,对方还给他推荐了别的视频看,也没让他喝苦涩的药,真是一个很好的医生!
请教了手机如何养护等问题,项唯认真记下,如获至宝,欢天喜地地谢过医生,就结束了问诊。
...
“你是说,他是个文盲?”沈霁月从病历本中抬起头,掩盖不住诧异地道,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嗯,可能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有上过。”陈医生沉痛开口。在他的试探着聊起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最有吐槽欲的学校生活和毕业找工作等话题时,发现项唯聊天兴致平平,甚至对这方面的了解堪称0了解。
在陈医生向他推荐其他纪录片时,项唯表现得很感兴趣,并且将手机递给陈医生,却不是问他是不是那个节目,而是“你能帮我找一下吗?”。虽然有可能年轻人犯懒,但在陈医生输入打字时,项唯眼里的好奇不是假的。
“项先生是用手写还是五笔输入法么,现在倒是少有人用。”陈医生一开始也只是以为他不用拼音输入法,所以才看得津津有味,还笑着问他。
“那是什么?我不用。”老实的蛇摇头,听不懂。
嗯?陈医生打字的手一停,不动声色地将键盘切换成手写的,手机递到项唯面前,说:“突然忘了那个字怎么写了,项先生能帮我写一下吗?”
项唯没有接过手机:“我也不会写。”
???
陈医生认真端详他的神色,没在他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心惊不已,我靠,世界的世你不会写???
按下惊疑,陈医生怕他起疑心,主动岔开这个话题,聊起了别的,但因为存着疑虑,在后续的聊天中,他开始拐着弯往这个方向聊,越聊越觉得,项唯是个九漏鱼。
不是,国家普及九年义务教育这么多年,怎么还有九漏鱼存在?!这个人还是沈先生的朋友。啊,你们富豪圈自由民主反焦虑到不给孩子上学的地步了吗?
沈霁月不知道名声被害,他听完也是满心的疑问,沈怀平难道是从原始部落找来的人吗,这就难怪秘书一直找不到沈怀平和项唯以往的接触痕迹了。
“或许项先生现在最要紧的是上学。”陈医生委婉建议。被洗脑可能就是因为没上过学,太好骗了,现在当务之急就是给他扫盲。
“...嗯。”
10. 来客
“我不要上学。”
项唯感觉天都要塌了。
就在刚刚,在他幸福地看视频的时候,他的人类朋友突然说要送他去上学。
这,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如此丧心病狂的一件事,项唯不问天,不问地,就想问他面前的人类,究竟为什么,人,你为什么要送一条蛇去上学?!
ヽ(*。>Д<>
沈霁月想过他会不愿意,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抵触,稍稍一顿,见他眼睛紧紧盯着自己,很明显的不高兴,扶额,耐心开口,问他:“为什么不想去上学?”
因为上学好累。项唯在传承记忆看到过上学的片段,但每次他坐在旁边,听着听着就睡着过去了...嗯,他是想这么实话实说的,但看到人类朋友认真严肃的样子,直觉告诉他,如果这么说了,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于是他话锋一转,低着头道:“我已经这么大了...”蛇是大妖!会变成人,有传承记忆的大妖!是不需要上学的。
沈霁月以为明白了他的想法,这个他早就考虑到了,不想去上学也没事,还有planB。他看着项唯,温和开口:“不想去学校上学,可以。我给你找几个老师来家里教你。”
项唯:......一定要学习吗●^●
在人类朋友充满鼓励期待的眼神下,项唯:“...好,好吧。”学习就学习吧,蛇在传承记忆里也一直在学习,蛇可以的!|?''-''?)??
作为一个十分有钱的霸总,在钞能力下,早上项唯刚同意学习,下午他的老师们就来到家里跟他见面了。
......
蛇委屈,蛇不说。
项唯神情萎靡地跟好友蛇说再见,沉重地往房子去学习了。与此同时,沈霁月接到好友常葫来拜访的电话,走到窗边,果然看到一辆粉色的轿车。
“这就是沈二派过来的那个奸细?”一个戴着口罩墨镜帽子,外套拉链拉到最顶上,全副武装的男人开车进入庄园,远远看到了很快消失在视线中的人,眯着眼睛问电话另一头的沈霁月。
沈霁月愣了愣,低低应了声,皱眉道:“你别在他面前这么说。”
?
不对劲。
有情况。
常葫再次眯了眯眼,停车,摘帽子摘口罩摘墨镜,四下无人,他吹了声口哨,潇洒下车。
抬手撩了一下刚做完的粉发,觉得自己这个下车动作帅得一批,可惜没有人拍下来,不然妥妥上热搜啊!
“想哥了没——”人未至,声先到:“外面都传疯了,说得有声有色的。说沈总金屋藏娇,养了个小情人,呵护得面都舍不得让外人见,要不是我知道那是沈二送来的卧底,听了这有鼻子有眼的传言,还真信了。”
常葫推开门,啧啧出声,他刚刚就远远看了项唯一眼,没看清长相,不过凭借他在娱乐圈混迹多年练出来的火眼金睛,那个小间谍单看身影就知道长得绝对顶。
但先不说间谍的身份,以及他这兄弟眼高于顶的性冷淡性子,单项唯是沈二送来的,沈霁月按理来说就不会对他产生什么桃色想法。
常葫哈哈一笑,问他:“将人放眼皮子底下这么多天,有没有什么进展?是不是已经快拿到证据,要将沈二送出国外,让你家老爷子享享儿子膝下尽孝的天伦之乐了。”
一进门就炮弹似的连环讲话发问,沈霁月习以为常地等他一箩筐话都吐完,头也不抬地淡淡道:“进展到扫盲阶段了。”
?
谁扫盲?谁又需要扫盲?!虽然他是混娱乐圈的,但好歹也在国外念完大学才回来的好不!扫盲?瞧不起谁?!
被黑粉多次攻击过学历的常葫先是眉毛一挑,下意识联想,对线欲爆涨,然后反应过来说这话的是他哥们,不是网络上骂他出国买学历的黑粉,登时又平静下来,用脑子想了想。
他不需要扫盲,沈霁月更加不需要,那谁需要扫盲呢?左思右想片刻,常葫惊讶道:“那个间谍是个文盲???”沈二就派个文盲过来搞事,什么意思,瞧不起他兄弟?!
沈霁月应声,接着说出的话令常葫又是吓了一大跳。
“对。现在正在上课。”
???
常葫发现今天非常之不对劲,自从他进入沈家老宅以来,已经数不清自己冒出多少问号了,为什么要给一个间谍扫盲?他发现自己已经不懂沈霁月的脑回路了。难道现在间谍还有别的含义了吗,例如需要一对一对点帮扶什么的。
做慈善吗这是。
以德报怨,沈霁月是这么好心的人???
常葫的眉毛高高挑起,用夸张的面部表情来表达他内心满满的疑问,和对沈霁月好心肠的不信任。
“该不会外面传的是真的,你真迷上沈二送来的,居心不良的人了?”
那人得长着一副什么样的天仙样啊,竟然能让圈内著名的“无情道大成者”动了凡心,不顾及他的身份初心,为他请家教扫盲...沈怀平还有这本事找到这样的人呢,常葫来了兴趣。
“他是叫什么来着,项唯是吧,我能去看看这位能人上课吗?”
沈霁月眉毛都不带动一下,让他安静坐着,不要打扰他们上课。打开电脑将一小截监控视频调出,让常葫就这样看。
“哦哦——暴雨天,你们初见那天?碰瓷?”常葫立刻安静下来,点开播放,做好了见到一个狼狈美人的心理准备,毕竟这雨下得比某些电视剧著名暴雨名场面都大,就算脸再抗打在这时候也没办法不狼狈吧!
“我去!”他发出惊呼,等到进度条播完,画面回到最初,常葫缓缓呼出一口气,怒骂:“靠!高清监控,无美颜无滤镜死亡镜头死亡造型下还美成这样,这还是人吗?!”
接着他抬头看向好友,蠢蠢欲动道:“他当间谍可惜了,要不问一下,我这里有一份更好的工作,也许他愿意跳槽呢?沈二还能有我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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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说越觉得可行,他激动道:“这样一张脸不走到聚光灯下可惜了,我保证,只要他同意签约,我会给他争取最有利的条件。凭他的脸和公司的运作,他不红我不还口让黑粉白骂十年!”
很真诚的保证,很慷慨的条件。常葫所说的公司就是他哥开的,娱乐圈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旗下艺人无数,有他牵线作保,项唯进入娱乐圈确实不愁人脉资源,又有脸,哪怕没有很红,也绝对比在沈怀平手底下苦哈哈连个手机都没有的好。
——可惜,常葫不知道一个事实,项唯是个连小学文凭都没有的大文盲。这个事实也是在今天,沈霁月给他摸底,好为他针对性找辅导老师时才知道的。
“什么?!沈二是在哪个山旮旯找的人?现在还有地方没普及九年义务教育吗?”常葫顿觉晴天霹雳。
哪怕只是高中文凭,公司都能运作,但,但怎么会连小学文凭都没有!常葫绝望地想,如果项唯签约,可能上一秒刚进娱乐圈,下一秒就被扒出是个文盲,#绝望文盲永闯娱乐圈##哥哥你现在当务之急是扫盲##云阶娱乐疯了#等词条就要登顶热搜了!
...
文盲正在上课。
项唯认认真真地跟着老师读拼音。
是的,沈霁月在摸清他的文化水平,发现项唯连拼音都不会的时候,默默将准备聘请的水平从初高中老师降到小学老师。
今天,是项唯上的第一堂课,可能是天赋异禀,他很快就掌握了拼音的读写,让老师感到惊讶。
说实话,这位被聘请来的老师在听到教一个成年男性小学知识的时候,大脑皱褶都抚平了,但看到十倍薪酬,一下变得慈眉善目起来。
任职要求里仅写着三条:1.小学老师。2.立即上岗。3.性情平和,鼓励式教育。
这位老师应聘成功后,先是马不停蹄地做了一版教案,就按照学生是智力有问题的方向做的,尽量放慢教学进度,以保证这位大龄学生能够跟上,听懂。
没想到,见到项唯第一眼时,老师就大吃一惊,怎么回事,这位学生看起来脑子非但没有问题,还一脸聪明相呀。
在短暂接触进行教学之后,老师更加肯定了这个印象,很聪明一个人,怎么拖到现在才上学?也不是没钱啊。
老师不懂有钱人的世界,他看着认认真真在纸上写好拼音的学生,立马按照要求开始鼓励式教育:“哇,写的又快又好,真棒!”
?(???????)?
学习也不难嘛,蛇真棒。
被夸后,项唯又酷酷写字,掌握了用笔后,写字也很有趣呢!
这边在上课,那边常葫还是没有从看好的准艺人是个绝望文盲的事实中回神。
他自言自语地嘟囔着什么又一个好看的人不进娱乐圈,表情狰狞,沈霁月都懒得理他,低头看文件忙工作。
突然,常葫大喊一声:“我记起来了,我见过项唯!”
?。
11. 蛇设
难怪常葫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项唯不就是他几天前偶然一次在助理的手机里看到过的么?!
他说着拿起手机,给助理发消息,对方反手甩过来一条链接。
哎呦我去,竟然还上过热搜。一看时间,嘿,还是小间谍来碰瓷之前,常葫将热搜转给沈霁月。
“这真是天生进入娱乐圈大红大火的命啊。”常葫依然有些不死心,说道:“就一次意外被户外直播拍到,还只是一闪而过,就登上热搜。哟,还火了一阵,带动更多人去那里拍摄,想要偶遇,那个最初拍到他的主播还涨了不少粉。”
常葫边考古边说,考古完重新点播放视频,放慢倍数,看着那在昏暗环境中,摇摇晃晃的镜头下突然出现的脸,好嘛,依旧美一大跳。
不怪那个主播吓得逃跑,这大晚上荒山野岭的,独自一人的情况下撞见这样一张脸,这样一个人,眼睛还摄人心魄直勾勾地盯着你,害怕是艳鬼勾魂也正常...
况且,不知道主播当时见到的是怎么样的,反正他看直播间录到的视频,拍到项唯时镜头还自动对焦,这种模模糊糊中骤然出现美成这样的一张脸,你知道这对他们颜狗来说冲击力有多大吗?!
天杀的,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是个惊天大文盲!常葫一想到这个事情就心痛的无法呼吸。
他心痛地把视频看了五六七八遍,说是视频,其实就是一个不到一分钟的片段,看到第九遍时,脑子才从痛惜中回神,开始转动。然后,他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扒拉旁边的沈霁月,指着暂停的视频,手指都在抖。
“我靠,他旁边的那个是什么?!是一条蛇吧!!!”
常葫立刻放大,截屏,打开识图,哆哆嗦嗦开口:“玛德,还是一条眼镜蛇!那么近的距离,他竟然还能毫发无伤地来你家碰瓷,我靠,也是命大。”
沈霁月顺着他的视线,一顿,他刚刚看视频也没有在意角落旁的蛇,实在是人太过亮眼,让别人完全忽略了周围的事物。
跟常葫单纯感慨项唯命好不一样,沈霁月想起了他曾经蛇口夺鼠,还将老鼠赶到自己书房门口的事情,也许并不只是命大。
将这事一说,常葫顿时又是倒吸一大口凉气,沈霁月让他别吸了,说正事,再吸就要全球变暖了。
“你说,项唯会不会就是那种古老部落出来的。”常葫脑洞大开:“就是那种苗疆少年。你看他又会驭蛇,又有一双奇特的眼睛,还没上过学,而且你让人查了这么久他的消息,竟然一点都没查到!”
越说越笃定,常葫激动得手舞足蹈,说:“现代社会哪里有网上完全找不到一丁点踪迹的人,何况他还长着那样一张脸!说不准他还是那种圣子呢,这就一切说得通了!”
沈霁月:?
圣子又是?
现在还是二十一世纪么?
常葫没有注意好友身上快溢出的困惑,他站起来转了两圈,转身对着沈霁月说出他的猜测:“远离人烟,不通世事的远古苗疆圣子,因为部落长者的嘱咐和自身背负的使命,不得不离开从小到大的家,孤身一人来到现代文明中。
“哪知才刚下山,就因为长相被居心叵测的沉老二看上,忽悠一通后,从一个光明磊落的圣子变成人人喊打的间谍,来到你的身边。”
沈霁月听着这很扯的话,竟然诡异地觉得有一丝道理。实在是项唯身上违和感太多,不往离谱点的方向猜,根本没办法解释为什么现在还有年轻人连小学文凭都没有,是第一次接触手机,会“驭蛇”,初次吃饭像不会用筷子和勺子那样...
还有,沈霁月突然想起他们初见时项唯说的,他是来找他的蛇蛋的,让自己把蛇蛋还给他,以前只是以为是他接近自己找的借口,现在常葫这么一通分析下来,沈霁月蓦然回想,心想这不会真是他的蛇蛋吧?
“你送我的蛇蛋从哪里买来的?”
“嘎?”常葫还沉浸在自己福尔摩斯般的推理中,正得意洋洋地欣赏自己剥丝抽茧发现的真相,被这么打断一问,他当场卡壳。
“蛇蛋,托人买的吗?”沈霁月放慢语速,又问了一遍。
“哦哦,蛇蛋啊,不是啊,我自己捡的,怎么样,兄弟有心吧?”知道沈霁月一直喜欢爬宠,但因为以往工作太忙,一直没养,常葫劝过他,被爬宠也需要很多时间来养育为由拒绝了。
像蛇这类爬宠不是很容易养吗,能需要多少时间啊,再说就算需要费劲养育,你请个专门来照顾宠物的不就行了。常葫不懂,但尊重并感到可惜,工作,毁了一个男人的养宠梦!
直到这次沈霁月受伤,医生建议他静养,这段时间他大部分时候都是居家办公状态,常葫知道他哥们圆梦的机会来了。
于是跟组去深山拍戏的常葫,在剧组拍完戏快要走时,在周围逛了逛,祈求天降蛇蛋,圆他哥们的养爬宠梦。
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被他看到一个无主的蛋!虽然捡的时候不确定是不是蛇蛋。
“你放心,我当时捡蛋的时候在旁边转了一圈,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蛋孤零零的在那里,可能是被什么动物偷来当储备粮的,我见它与我有缘就捡走了。”
常葫嘿嘿一笑,跟他保证:“回来后我找养蛇的朋友确认过了,他说很大可能是蛇蛋,我就给你送过来了。先孵一孵,等破壳就知道什么蛇了,玩一次新奇的开盲盒!”
沈霁月拧眉,是在山里捡的,那就不是项唯的,所以初见时蛋应该还是借口。又回到了原点,——刚出社会的年轻人被老油条哄骗洗脑,然后稀里糊涂被送到了他这里。
不管怎么说,沈怀平真该死啊,骗一个文盲难道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吗?
沈霁月原本还想着等抓到确切证据,就将沈怀平和小间谍一起送出国,但知道项唯也是被骗了之后,他想法就变了,打算先让老师扫盲,等他懂一点道理了,再跟他说清楚,劝他趁现在还没犯错,赶紧从良,沈怀平那边不用担心。
“兄台为何沉默不语,是还有其他关于小间谍的事情没有与在下言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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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点戏。”沈霁月叮嘱他:“也别乱说。什么圣子圣女的,少看点小说,现实里说这些别人听到还以为在搞什么教派。”
“我靠!这可是最近小说网站很火的苗疆少年啊!多带感的人设!我说真的,我们公司正打算买下这类型的小说版权改编成电视剧,要不送小间谍出国镀镀金,回来包装一番就能演了。”
实在是太想要签下项唯,常葫急中生智,还真被他想到一个主意:“况且他都不一定有身份证,以往的经历扒都扒不到,简直是无法选中之人,既自带神秘感,又本色出演,不愁不火啊!”
“等他脱盲了,有自我辨认能力了,你再邀请他。”现在人家正忙着学习呢,你这不是捣乱吗。
...
终于结束一天学习的项唯合上作业本,拿出手机,蛇要看动物世界了!
美滋滋看完一集,人类叫他下去吃饭,项唯便放下手机,下楼,看到餐桌旁的人类朋友,很不记仇的蛇已经忘了对方给他请了老师,让他只能学习到现在才看了一集视频,友好地跟他打招呼。
“上课感觉怎么样?”沈霁月看着状态还不错的小文盲,温和开口:“老师布置作业了吗?吃完饭拿给我看看。”
项唯正在扒饭的手一停,抬头看他,满脸不可置信:人,你是魔鬼吗?!
“还没写完?”沈霁月看出了他的抗议,包容道:“那晚上写好再拿给我。”
“...哦。”咋这样,还带检查作业的,项唯恹恹应声,本就应付式塞在嘴里的饭顿时更加难以下咽了。第一次,他与传承记忆里面的学生感同身受,到底为什么还有检查作业这一环节!
但吃他的住他的用他的,蛋还得靠他孵化,项唯蛇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人类朋友什么都好,就是太喜欢管蛇学习了。
吃完饭,项唯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房间就开始写作业,暂时把心爱的视频放在一边。刚开始写字,不熟练还是一方面,因为手机放在旁边,他写着写着就想拿手机看视频。
好在今天只是上课第一天,老师虽然在见面后调整了课程内容,作业也比原先计划布置的多了一张抄写,但对一个成年初学者来说,这点内容在手机诱惑下,还能坚持到写完再拿手机。
最后一笔落下,项唯立刻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拿着手机和作业一起去书房找沈霁月。
沈霁月正在看书,见他过来,放了个书签合上书,让他随便坐,就翻开他的作业。
嗯,写得怎么样另说,只能说看得出来是刚开始学写字,但态度还是端正的。
见他紧张地看着自己,沈霁月想了想,盖上本子,像一个戴上滤镜的大家长,夸他:“写得不错,第一次能写成这样就很好了,有很大进步空间。”
蛇又被夸了,蛇真聪明,项唯露出笑。
●v●
“你想演戏吗?”
见他在灯光下眼睛弯弯的样子,鬼使神差的,沈霁月突然问出了这个问题。
12.委屈
“不要演戏。”项唯在了解了演戏是什么,要做什么后,哪怕知道演员片酬多少,也还是摇头拒绝。
太可怕了,蛇光学习还不够,还要被那么多人围着看,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吗?
人类真的是奇怪,自己就是自己,为什么要演成别人,再放给其他人类看?
见他不接受,沈霁月也不在意,正如他回绝常葫时说的,项唯现在需要学习,至于职业规划,那是有了自我思辨力(意识到被沈怀平洗脑了)之后的事了。
便是他以后不想工作,沈霁月也能养着他,让他后半生不需要为钱财方面发愁。
——就当是替沈怀平洗脑一个无辜的人赎罪了。(当然沈怀平也需要为自己的违法行为负责)
刚刚脑子错乱时的一问,沈霁月怀疑自己被常葫的碎碎念“洗脑”了,还真有一瞬间觉得项唯很像背负着部族的希望,从深山中走出来的苗疆少年。
将演戏的话题搁置,沈霁月开始教项唯使用手机。兴趣果然是最好的老师,哪怕项唯现在认识的字很少,在沈霁月的演示下,项唯很快就将软件使用方法记住,多念叨两遍把软件下面的字也记清了。
看着人雄赳赳气昂昂地捧着手机和作业本回去,看样子今天又要熬大夜和手机缠缠绵绵一晚上了。
想到项唯半夜“偷”手机的举动,沈霁月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第一次直观地看到网瘾少年对手机的沉迷,但很遗憾,作为他如今的临时监护人,沈霁月给他的手机设置了两个小时后自动锁定。
明天还要上课,熬夜是不被允许的。
...
今天之后,项唯过上了每天上课的日子,但他没有一开始那么抗拒。
第一个是因为老师上课很有趣,还经常给他讲故事,让化形后只通过传承记忆和动物世界了解世界的项唯听得滋滋有味,毕竟他的传承记忆里面大多是民国时期的事情,和现代还是有代沟的。
是的,民国。项唯现在才知道那是百来年前的时代了,他猜测传承记忆里那位大妖就是生活在民国,好奇妙,一百多年...对于从蛋壳里孵化出来到变成人形,只是活了几年的项唯来说,那真是好漫长一段时间啊。
第二个是因为他对认字浓厚的兴趣。好多软件不认字看不懂,项唯正在为玩通手机内全部软件而努力!
好有意思啊,人类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能发明这么勾蛇的东西,要不是昨晚手机锁了,人类朋友又打电话让他马上睡觉,不然项唯能等到手机锁定时间过去再接着玩。
“老师,这个怎么读?”项唯从课本中抬头,指着一个没有注音的字问老师。
得到答案后马上将拼音写了上去,防止自己再忘了。
老师欣慰地看着这个省心又好学的学生,再次惋惜他被家里耽误这么久,不然以他的聪颖和认真,上个好大学不是问题。
语文课上得很开心,数学课项唯就不是很喜欢了,数字加减乘除他能理解,因为对加减乘除的应用学得很快,他跳着就学到了后面的内容。
然后他就看到著名的鸡兔同笼问题,项唯:为什么要数完头,再数完脚,再问笼子里有多少只兔子和多少只鸡?你数都数了,就不能直接数各有多少只吗,花这么多时间就是为了来为难他吗?!
蛇困惑,蛇震惊,蛇不可置信地看向老师,蛇想嘶嘶叫着问他,你为什么要来为难一条蛇?
但和老师对视上,以为项唯有什么问题的老师立马热情地来到他身旁,温和耐心地询问他有什么不懂的吗。
见他欲言又止,还以为他不好意思问,马上鼓励他勇敢说出口,初学阶段遇到不会的很正常,老师就是来帮助他的!
同学你就问吧,你家里付了钱的,勇敢问!
项唯看着老师真挚的眼神,嘴里那句话愣是没说出口,凭借大妖强大的感知,项唯发现老师确实是真心想要帮助他的,于是他嘴巴动了几下,最后指了指那道鸡兔同笼的题。
为难蛇的证据就在这里,老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项唯露出谴责的眼神。
老师看了一下题,满脸慈爱,细心地给他讲解思路,讲完问他会了吗,见他点头,才满意地接着往下讲。
项唯:道理我都懂,就是为什么要出这种题,有这个数头数脚的功夫,你直接数出两种动物的数量哇!
这种被为难的困惑在后面的课程中,也几乎一直伴随着他。还是在一次刷视频后,项唯发现不单是他一条蛇被为难,知道有万万千学生陪他一起做这种奇怪的题,他才不再纠结。
好吧,可能人类就是喜欢自我为难吧,虽然不理解,但尊重,毕竟这是会制造出手机的人类,也许有什么蛇不知道的深意,不管了,先学着吧。
“为什么我要学英语?!”项唯看着课程表上又多出一门课,发出绝望的呐喊,对着给他加课程的人类坏朋友!
英语又是什么语?蛇不是正在学语文吗?语文还没学完,怎么又要学一门语!
沈霁月放下书本,慢慢倒了杯水,递给他。喝着吧,这都要破音了。
等他平静下来,才给他解释:“我听你的老师们说,你学习进度很快,你很聪明。”
给蛇戴高帽也没用!ε?(?> ? <>
沈霁月看着他,那双以为被外界评为凉薄寡情的眼睛里蕴着笑,温声道:“现代科技很发达,哪怕不会外语也能通过翻译软件进行聊天,但人生总是会有很多意外。如果在异国街道,手机刚好不在,一门外语,哪怕是只会一些简单的词,也能让你在那时候不那么慌乱。”
身份不明,因为不识字没上过学被忽悠着大暴雨天里淋着走到他的门前,如果那时候沈霁月没有开门,那他晕倒在那里之后会发生什么?
沈霁月向来不愿意为已经发生过的事多思,老师反馈说项唯学习进度很快,很有学习天赋的时候,他罕见地想到了这件已经发生过,没有乱七八糟假如的既定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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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霁月不知道项唯的身份,但他有可能身无分文地出现在这里,未来,谁能说他没有可能同样孤身一人,身上除了衣服外没有任何东西,出现在其他陌生地方。
见项唯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沈霁月笑着举例:“你昨晚看的那部动画,主角突然到了异国,是不是会外语后续才能展开?”
项唯唔了一声,想的却不是昨晚看的动画片,抬头看了人类朋友一眼,很命苦地点头同意加课。
唉,还是得学习。就像他,突然变成人,如果不是有传承记忆,在找蛇蛋的过程中学了人类语言,来到人类朋友家的时候都没办法跟他说蛋是自己的,没有给他狡辩的空间,可见一门外语对于沟通的重要性。
尽管沈霁月说把学习英语当成兴趣,先上两节课试试,要是还是不喜欢就不学了,但项唯作为一条温吞蛇,适应性很强,对很多东西的喜恶并没有明显的情绪。
他一开始不想要上课学习,因为在传承记忆里的学堂听过课,一听就困,所以不愿意上课,但沈霁月答应他不用去上学,而是请了老师来家里授课,项唯就同意去上课了。包括后面上课时发现人类奇怪地搞出一些为难蛇的题目,他也挠挠头接受了这个怪癖,继续学了下去。
现在也是,听到要加课学习什么英语,项唯觉得自己还在学语文数学,再加一门这什么语,好累的,但沈霁月好好跟他解释,他就眨眨眼又同意了。
蛇变成人之后好累啊,原本只是每天睡觉吃饭,现在两眼一睁就是学习,蛇有好多视频都没看哦。
“学了英语之后,你还能看国外的影视。”沈霁月适时抛出诱惑,深知兴趣才是学习的第一动力。
||o(*°▽°*)o|Ю
蛇又被拿捏了。
所以为什么没有蛇语的视频。
蛇精通蛇语,略懂汉语,现在还要学英语,蛇如此博学。
项唯翻开英语课本,发现英语字母跟拼音看着也差不多,应该学起来也不难吧!
这种乐观的自信在老师一开口教学就消失了,为什么“a”英语读“诶”,语文读“啊”,它们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崩溃的是,这二十六个字母,每一个中英读音都不一样,到底为什么,它们长得一模一样!
蛇崩溃地记下新的读音,心想要当一条博学的蛇真难呢。
...
沈霁月翻看项唯拿过来的作业本,听他磕磕绊绊地读,给他纠正读错的发音,见他第二遍就读得有模有样了,抬眼看他。
项唯:心虚。(*/w\*)他英语课下课后就看动画片了,呜呜,动画片真好看,他努力学汉字就是为了弄懂手机上的字,然后看更多视频的。
一看就忘我了,项唯看完两集闹钟响了,才想起自己作业还没写,还成功把刚学的读音忘了...
“读得很好,学得很快,你很有语言学习天赋。”沈霁月是鼓励式教育实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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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1
平平淡淡的学习生活就这么又过了几天,项唯如同一块海绵,泡在知识的海洋中疯狂汲取,学习速度之快,让老师无数次发出这孩子被家里耽误了的感慨。
阅读简单的文字已经没什么问题了的蛇,将手机里的各个软件又挨个点开,探索乐趣。点到短信的时候,项唯突然发现有几条未读消息。
有几条是气象局发的,看了一下是项唯刚来沈霁月家里那段时间,提醒暴雨天气出行需防范各类灾害。
项唯认认真真读完,回想了一下大雨的时候,只感觉除了路难走了一点,还蛮快乐的。虽然现在才看到这则提醒,外面已经是大晴天了,但项唯还是一笔一划地回复道谢。
一条条信息回复下来,项唯点开了新的短信,相比起前面有头有尾,满含善意提醒的短信,这个信息就显得很别具一格。
【记得保持联系,也别联系得太频繁。】——4-22晚上23:15
【今日有无消息?】——4-23凌晨3:25
【今天也没有消息?】4-26
【你被发现了?】4-28
【收到回1。】5-1
项唯想了想,回了个1。
对面很快有了回信,项唯看着问他目标这几天有没有异常的信息,顺着思考了一下目标是什么,恍然大悟地想到应该说的是蛇蛋,于是回没有,对面没有动静了。
等了一小会儿,见没有跳出来新的信息,项唯才继续往下看短信,把所有信息都回复了之后,自觉做得很好的蛇才退出浏览其他软件。
...
另一边,本来已经在睡觉的沈怀平听到特别关注的提示音,一激灵坐了起来,打开床头灯戴上老花镜拿起手机,动作麻溜得不像五旬老头。
他心跳加速,输入锁屏密码的手指都在抖。
天呐,这几天发的消息石沉大海,他几乎都要以为在老宅发生的事情是他一场大梦了,难道那个长得颇有十分姿色,迷住了沈霁月的男人也是他幻想出来的?可是他不好男色,就算幻想也是幻想美女啊。
真耶?梦耶?
但他没事捏造一个男人干嘛!就算长得再有姿色也不可能啊。凭着对自己性取向的坚定,沈怀平在项唯没回信息这十天里,隔个两天就发短信去骚扰一下。
什么意思,沈霁月的男情人想清楚后,反悔不给他传递消息了?还是沈霁月那小兔崽子发现他们之间的联系,把对面账号消了,所以回不了消息?亦或是果真风平浪静到不需要汇报情况?
沈怀平一直在苦等回信,简直到了茶不思饭不想的地步了!项唯越不给他回消息,越是有了想象的空间,让沈怀平都无心工作(虽然他现在也确实没什么工作),连晚上睡觉做梦都梦到了,他在沈霁月身边唯一的人脉给他通风报信了!
终于啊终于,没有让他白白苦等,在今夜,他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消息!让他猜猜是不是沈霁月有什么大动作了,人脉隔了这么久,才终于给他回的第一条消息,一定是一条十分重要的信息吧!
沈怀平抖着手指输错了几次密码,在终于打开时,他屏住呼吸,仿佛终于看到了可以将沈霁月这个小兔崽子掰倒的前兆,没忍住切切笑了两声,黑夜中,手机光亮照在橘皮老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在沈怀平都已经想好了未来自己重掌沈氏,老父对他刮目相看,承认自己以前看错了人,低估他的能力,沈霁月这个小兔崽子也向他乖乖认错,痛哭流涕地求他大人不计小人过,大姐也对他心悦诚服的美好生活。
嘿嘿笑着点进短信,摧枯拉朽般映入眼底的是一个1字。
“?”
什么暗号?他们有定过暗号吗?沈怀平努力想了又想,不愿意承认那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1,但凭他想破脑袋都没想到,最后不得不往上滑浏览之前的信息,然后绝望的发现,那确实就是一个简单的,没有任何其他意义的“1”。
一股被戏耍的无名火当即冒起,霎时冲天,沈怀平眼里充斥着怒意,还不得不劝慰自己不要和一个毛头小子计较,自己还要靠他得到沈霁月的消息,便是忍他一忍又何妨。
古有韩信忍下胯下之辱,勾践卧薪尝胆,待时而动,最后才成就一番霸业,他沈怀平也应效仿古人,忍字当头,等他掌权再和这些戏耍过自己的人算账!
好半响将自己哄了过去,沈怀平呼出一口气,翘起手指开始手写输入,为了减少暴露的可能,他连一丁点有关身份的信息都没有露,用目标代指沈霁月,反正项唯看得懂就行,这点小事无伤大雅。
本想再交代一下对面别偷懒,有事及时汇报,但一想到对方没有把柄在自己手里,当初同意传递消息也只是口头上的应和,说不准就打算的一鱼两吃,真是让人心情不畅。
沈怀平急得团团转,项唯是他埋在沈霁月身边最近的一个钉子,可不能轻易溜了。人老觉少,被提示音叫醒后,沈怀平躺在床上迟迟无法入睡,他闭着眼睛,许久,又猛然眨眼。
“不行!一定要找个时间再见一面!最好再签个协议!”
...
与沈怀平不同,项唯在回完消息,登上沈霁月给他注册的某绿色软件,找到唯一一个好友,给他发了句晚安,然后就准备睡觉了,明天还要上课呢。
第二天,饭桌上,项唯面前摆了一盘所有菜汇总到一起的菜。
“?”项唯指了指这盘菜,眼里明晃晃的困惑。
很明显这盘菜应该是给他,因为沈霁月面前也放着同样的,但分盘的菜,只是项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要单独给他放出来这些菜。
“吃。”沈霁月对他点头,表示没错就是他想的那样。
他已经发现了,项唯不仅是挑食,并且不太爱吃饭,每次吃饭都埋头只吃米饭,前面放着的那么多个菜是一个不夹。神奇的是,干吃米饭他也能坚持把碗里的都吃干净,不论份量多与少。
所以这次沈霁月让厨师把菜分出来,专门给项唯放到同一个盘里,和他的饭碗在一块。果然,虽然不解,但项唯还是将放着菜的盘和饭碗一起,划入自己的食物领域中,全部吃了个干净。
沈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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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原来项唯以往生活的地方是实行分餐制的,对公筷都不熟悉。记下。
项唯:人类朋友今天给我分更多的食物了,虽然不饿,但好耶,和人类朋友的友情又加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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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霁月看到人捧着手机飘走,大概又是去客厅给蛇蛋拍照去了。
是的,在他给项唯注册了社交软件账号,教会他怎么使用后,项唯每日的娱乐活动已经从单纯地只看视频,转变到了每天打开手机就点进社交软件,不忘初见时的人设,兢兢业业开始发贴。
沈霁月当时给他创建账号时顺手关注了他,“叮咚”,手机亮起,软件给他推送提醒他关注的账号发贴了。
沈霁月点进去,看到跟昨天相差无几的照片,和除了日期一模一样的标题内容。很朴实无华的直拍,也没带tag,看出来很敷衍他了。
点开图片一张张划过,沈霁月给他点了个赞,很快就收到绿色软件上项唯发过来的消息,是一个小小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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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唯给蛇蛋拍完照片,发完记录贴,就回房间刷其他帖子了。看人类的发帖真好玩啊,看到有帖子提到他正在看的那部动画片,他点进去,出现一个投票【决战白毛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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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这六个字原封不动发过去问AI是什么意思,得到解释后,项唯坐直身体,严肃认真地看了一遍底下提名的角色,里面有两个是自己看过的。
纠结对比了一番,最后项唯给正在看的这部动画片角色投了一票,刚露出笑,就看到自己喜欢的角色被其他不认识的远远甩在后面。
项唯:??????
划到下面看评论区,学着人类发了一句xx我不会让你输的,发完闷闷不乐地退了出去,好像已经输了噢。
不想玩手机了,项唯打开课本,拿笔写作业,作为一条十分单线条的蛇,一写作业刚刚的烦心事立马被抛之脑后,取而代之的是,这道题要怎么写?!
嘶嘶,投票输给人类,写作业也被人类为难,这个世界对蛇太坏!
笔帽抵着额头,项唯在草稿纸上乱写,企图从凌乱的数字中找出解题思路。
磨磨蹭蹭地写完作业,作息已经被掰正的项唯适时觉得困了,合上课本,收拾收拾就准备睡觉了。下午不用上语数英了,是室外的马术课!
没有坐过马,只在选择课程时看到过马术课的视频,项唯一看到人类骑着马哒哒哒奔跑的样子,立刻双眼发亮,跟沈霁月说自己要学这个。
好快的速度啊,他要是以前也会骑马的话,找蛇蛋就不用花那么多时间了,蛇要学骑马!
怀着对下午骑马课的期待,项唯闭上眼睛陷入睡眠。
...
“先生,项先生回来了。”
出门不到一个小时,沈霁月就接到管家打来的电话,说另一个同样在这个时间应该不在家的人,又回家了。
沈霁月下意识皱眉,以为出了什么意外,按照课程安排,项唯现在应该是在学骑马,怎么到家了。
14.威压
项唯学骑马未半而中道放弃。
不仅是因为他自己个人意愿的主观因素,还有马及其不待见他的客观原因。
作为一条化形时间不长,来到人类社会后就整日窝在沈家老宅里,没有出过门的大宅蛇,项唯在今天第一次坐上了轿车。
然后惊觉坐车速度好快!感觉会比骑马还快。此时项唯就有点不太想骑马,想要学习开车了。
他看过动画片,里面也有飞机火车汽车的出现,但之前项唯一直以为这些都是像动画片主角一样,是虚构+夸张化的。
他化形这么久以来,就没有在人类社会和传承记忆里,见过这些交通工具像动画里那么快行驶的样子(平日里沈霁月坐车出门时的速度并不快)。
化形前倒有过一次见到车的样子,但记忆早已模糊淡去。
直到这次坐车开出庄园上路,蛇震惊得睁大了眼睛,动画片竟然不是骗蛇的!车跑得真的好快呀!他想要学这个!
新奇地看着玻璃窗外的景色飞快闪过,项唯已经想好,等晚上人类朋友回来就跟他说自己要学车的事情,喜新厌旧的蛇此时已经把自己正要开始的骑马课程抛之脑后。
直到车停了下来,项唯依依不舍地下了车,跟着教他骑马的老师走。虽然已经不太想学骑马了,但他还是换上了专业的装备,认真听老师的授课。
然后他和老师来到一匹有些焦躁的马面前,项唯侧头看老师,老师似乎也有些意外,这匹脾气向来很好的马怎么突然发起脾气了,他让项唯稍等,低声安抚到马重新安静下来,又牵来另一匹马。
项唯没什么表情在一旁看着,眼神没有焦距地走神,在老师跟他说话时扭头对视。
“雪球的性格很好,你可以试试摸摸它。”
在老师的鼓励下,项唯伸出手,被夸性格好的马似乎在颤抖?
项唯困惑地感受着手心下的微微颤动,见老师没什么反应,以为是正常的,动了动手顺了一下马的毛,感受到它抖得更厉害了。
项唯:?( ’ - ’ * )
老师笑眯眯地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等他们初步熟悉了,才教项唯上马。
虽然是第一次,但可能是天生有运动天赋,项唯看了一遍就记住了动作,比起文化课要多次练习才能熟悉容易得多。
很流畅地抬腿上马,老师在前面牵着,带着马慢慢往前走,让他感受骑马的感觉,问他骑马是不是跟一开始想的不一样。
确实。项唯点头。
马一直在抖。
马慢慢在走,老师还在给项唯介绍课程安排,讲解骑马的注意事项,意外发生就在这一瞬间,马似乎不堪重负,突然跪下,走在前面的老师被一股巨力拽倒,往后坐下。
他没来得及顾自己有没有受伤,目眦欲裂回头,生怕看到学生因为这意外坠马,一头栽下来导致一系列伤害的凄惨局面。
幸运的是,老师害怕的事情没有发生,项唯正好端端地站着,看着不但没有受伤,看到他摔倒还走过来扶他。
老师先是大松了一口气,人没有受伤就好,紧跟着的就是感到惊奇,刚刚那种情况就连他这种熟悉各类事故的专业人员,都不一定能安然无恙,项唯这个新手是怎么做到毫发无损的?!
困惑震惊庆幸好奇等情绪依次在心里轮番转了一圈,老师反手握住项唯扶他的手,站起来还有些腿软,问他:“有没有伤到?”可别是内伤,或者强撑着站起来的啊。
老师十分紧张,旁边的医疗人员也快速赶来,分成两派,一派围着项唯做了初步检查,确认他真的没事,一派去给马做检查。
见人、马都没事,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现场气氛一缓。
“您真是太厉害了,是练过吗?华国功夫?!刚刚临场反应太帅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外籍医护人员合上医疗箱,满脸惊叹着问项唯,
他从项唯进来时就注意到他了,无他,瘦瘦高高的男生穿着马术服的样子,标致得像是西方贵族从油画中走了出来。
有意无意地往那边瞄,然后这位在马术俱乐部工作多年的医生,就看到了让他惊愕的一幕:
俱乐部最温顺的雪球走着走着突然跪倒,本因因为惯性被甩出去的项唯非但没有失去平衡,反而顺势脚尖踩在马镫上借力,接着整个人轻盈地飞跃而起,最后平稳落地。
上帝啊,约瑟医生惊得合不拢嘴,几乎怀疑这是武侠片的拍摄现场,项唯的一系列顺畅飘逸的举动都是在威亚的帮助下完成的,毕竟人怎么可能这么,这么...又美又仙!
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华国功夫???
约瑟还犹在怀疑,沉浸在刚才的一幕,直到旁边的同事们哗啦啦提着医疗箱冲过去,他才骤然醒神,上帝啊,他们俱乐部亲爱的学员项先生和王教练没有受伤吧?!
...
“嗯。”
项唯在白衣服人类医生崇拜的目光下,默默挺直腰板,什么功夫,蛇跳起来那一段吗?
得到答案的外国医生顿时更加来劲,一直在amazing,cool...项唯以为他是来考自己英语的,费劲地用刚学习几天的词汇回复,然后得到一个更加热情的老外。
?●ω●?
面对外国医生崇拜的一二三发问,项唯也不知道怎么说,其实他也说不出自己刚刚的反应是怎么做出来,但看到人类期待狂热的眼神,蛇憋了憋,说了句本能。
就这样再那样,在那种情况下身体自然而然就那么做,哪有那么多学这学那的,这是蛇的本能懂吗人?本能告诉蛇,蛇很强。
不知道对面脑部了什么,可能是绝世不可外传的武功秘籍之类的吧,总之看起来更加神神叨叨了。
拒绝了热情的人类让他上医院做全身检查邀请,项唯回到自己心心念念的车上,让司机开回家。
亲身体会了一回骑马之后,项唯更加想要学开车了,还是开车好,又快又稳又不会发抖吓到停住。
是的,吓到停住。那匹名叫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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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的马突然跪下,就是因为被项唯吓到了,包括一开始的瑟瑟发抖也是。
他是直到现在才知道的,翻了翻传承记忆,项唯把这种威吓能力叫做大妖的威压。至于为什么只有动物感受到了他的威压,而人类没有感受到呢?
项唯想了想,觉得大概是人类感知不够敏锐,绝对不是蛇的威压不够强大!
回到人类朋友家里,听管家说沈霁月出去上班了,还没回来,项唯就回房间捣鼓手机去了。
不到五分钟,搜索记录全是“开车”,“怎么学开车”“开车条件”,然后发现学开车要考试,科目一还是笔试的蛇:......
跟着教程下载了个学车软件,点进去自己试做了一下科目一的题目,竟然达到了10道练习题全错的惊人错误率,项唯:〣( oΔo )〣
怎么开个车有这么多规则???他看司机开车就很简单啊,手动一动,脚动一动,车就顺利上路了,为什么要考几百道题?!
项唯怀疑蛇生地退出题目,继续刷考试视频,然后惊讶地发现,人类说科目一的笔试是最简单的,后面科目二和科目三才是很难的。
项唯默默关掉视频,科目一他都做了全错,那后面得难成是什么样子啊,蛇还能学会开车,拥有驾照吗?
...
另一边,沈霁月在接到管家的电话之后,也看到了马术俱乐部项唯的教练前不久给他发的消息。
看到项唯骑行时马匹突然跪倒,沈霁月手指猛然握紧,直到看后面说项唯安然落地,医生检查之后没有受伤才缓缓松手。
提着的心放下去了,沈霁月开始阴谋论,这家俱乐部他没受伤之前就经常去,在圈子里也是很有名的,不应该出现今天这种意外。
可意外就是出现了,还偏偏是挑在项唯第一次过去学的时候,但王教练也将雪球出事后的检查报告发了过来,显示没有药物刺激,是情绪上产生惊惧才这样的。
惊惧?
你是说在马出圈前的检查没事,一路走到训练场没事,刚巧在见到项唯时产生异常,然后在他骑行时惊惧跪倒吗?
沈霁月嗤笑一声。
因为项唯在俱乐部险些受伤的原因,俱乐部方面在做了一系列自我排查后,王教练还给沈霁月发了当天的有关监控,以做证明。
虽然知道俱乐部发的监控肯定是他们先看过,没问题后发给他,但他还是打开监控视频,从头到尾仔细观看,不放过一丁点可疑的地方。
然后,沈霁月骤然顿住,滑动进度条,往回,这个动作重复进行了五六次。
要不是知道这是监控视频,沈霁月几乎就要怀疑项唯被常葫拐去拍戏,这就是在戏棚里拍出来即将上映的影视了!
项唯竟然身手这么好?!或者都不能简单用身手好来概括了,这飘飘乎的身形动作竟是真实存在的!
想起之前常葫猜测的项唯的身世,沈霁月闭了闭眼,在心中记下这一点,才接着往下看。
...
15.下蛊
常葫第一次感慨幸好沈霁月没有孩子,不然他绝对是一个超级溺爱孩子的父亲!如果真有孩子,那绝对会把孩子惯坏的!
“惯子如杀子啊!”常葫仰天长叹,觉得自己就是古代跟在皇帝身边铁骨铮铮谏言的忠臣,苦口婆心地劝本该理智的皇帝放下错误的想法,好好做人。
而沈霁月,也像每一个不听谏言的昏君一样,半点不搭理常葫,并且让他不要太多戏,快点去工作。
“靠!”常葫坐直起来看他,左瞅瞅右瞅瞅,上瞅瞅下瞅瞅,确定沈霁月没有被调包,狐疑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竟然还是这种慈父性格,你不是最讨厌麻烦,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当爹了,真把小间谍当自己的责任养了?”
常葫知道这段时间好友在给项唯找老师补课,他还推荐过几个老师,也知道项唯昨天才去上骑术课。
所以他今天特意趁着休息时间过来,就是想跟项唯认识认识,他也会骑马,还能过去指导一下项唯这个新手呢!
当然绝对不是因为他想看项唯骑马的样子。
虽然那肯定超级无敌养眼!
哪里知道,他刚下车兴冲冲地过来,就听到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项唯不去马术俱乐部上课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美青年,项唯也理直气壮地回看他,友好地对人类朋友的朋友说道:“对噢,我不想去了。”
不是,哪怕是试课,一般也要上个两三节课看看,哪有只上了一节课不想上就取消的啊!而这,沈霁月竟然还答应了!
常葫痛苦万分地看着人捧着手机滑走,再痛心疾首地看着面前的兄弟,心想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对我的。
我当初上了一节课,不想上马术课,你还跟我哥告状,导致他硬压着我上了全程,怎么到了小间谍这边就这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成何体统!偏心至此!
常葫愤愤,宛若被那无情帝王狠心辜负的忠心臣子,感觉自己的一腔抱负都无处施展!
他一身精湛的马术,不就是为了此时和项唯拉近关系用的?说不准还能亲眼见识见识传说中的苗疆蛊术。
可是,这一切美好的幻想,都被面前这个冷漠无情的男人斩断!常葫满面痛苦,只想大声地问沈霁月:你,真的还有心吗?!
“我真求你了,就让项唯再上一节课吧,就一节,我一定会好好把握这一节课的机会,争取和他混成朋友。我就想看一下古老苗疆的巫蛊,就一眼!”
常葫还在喋喋不休的碎碎念,把沈霁月烦得够呛,让他闭嘴。
“沈霁月,你崛起吧!不要再溺爱孩子了!还是个已经成年的孩子!”常葫努力维护自己的正常诉求:
“护儿子也没有这么护的,连他交友都要管?我常葫一没不良嗜好,二长得又帅,我们这种颜霸不成为朋友同框一下,你知道是多大的损失吗?!”
沈霁月本来就烦,又被他吵得脑子疼,将王教练昨天发的监控视频丢给他,让他滚一边看去,别嚷嚷。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帅死了我丢!!!”
“我靠,沈霁月你不仁义啊,说着不让小间谍进娱乐圈,结果自己静悄悄让人拍戏,谁家的?有我们预算高片酬高对艺人好吗?”
常葫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天杀的,他一看项唯这完美的基本功,这仙气飘飘的唯美动作,就知道哪怕这部影片拍成屎,项唯单凭这个片段也能美出圈!
可恶啊,曾经有一座金山银山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拿不了就算了,现在还得看着别人将这金山银山挖走,什么意思!
沈霁月眉毛动了动,笔不带停的,嗤笑:“这是昨天去俱乐部的监控。”
???!!!
常葫满脸懵逼地低头看播放的片段,项唯像是有轻功一样从马上一跃而起,脱离险境,十分有大佬风范地轻飘飘落地,眼神特别漫不经心,仿佛刚刚马惊惧跪下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一样。
常葫惊得下巴都要合不上去,刚才将视频当做影片看,他就只留意动作的美观可看性,现在把它当成监控看,常葫揉了揉眼睛,伸手合上自己的下巴,对着沈霁月比了一个大拇指。
牛啊牛啊,苗疆圣子真就是从武侠小说穿越来的呗,这稍微露的一手武功,立刻把他一个平平无奇的二十一世纪富二代惊呆了,吓傻了,折服了。
枉他之前还想教项唯骑马,在他面前装一把,真就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自不量力;祖师爷面前装逼,活腻歪了!
武力值高,又精通蛊术...常葫深思不属地想着什么,沈霁月没有理他,他正在批改项唯的作业。
今天是工作日,但项唯不去上马术课后,今天就提前放假了,沈霁月让他把昨天老师布置的作业写了,先拿过来他改。
作为一个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沈霁月从小到大都是优秀的代名词,他皱眉看着项唯的作业,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问题,还会做错,但还是细心地在草稿纸上写下题号和正确的答案,附上解题过程和思路,确保项唯能看懂。
沈霁月是第一次“做家长”,但他不是第一次当小孩,从学生时代走过,和课堂里各式各样的同学简单打过交道,他知道怎样的家长算是一个好家长。
既然决定负责,那么沈霁月就会尽到自己应付的责任。
说曹操曹操到,手机屏幕适时亮起,项唯发来消息,一口气转发了n个红薯上的帖子,问沈霁月这是真的吗。
沈霁月打开一看:《不要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宝妈育儿心经》《你真的知道怎么教育孩子吗?》《五步让孩子成才》《育儿?不,是毒害,不要再错下去了!》......
沈霁月:=_=
他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项唯:【我刚刚学习到的方法,好多人说这样很有用呢!原来养育蛇崽需要学习这么多,我已经学会了,发给你看看。(*?▽?*)】
原来是为了养蛇,沈霁月拧着的眉松开,打出的问号也删掉,回了个嗯。孩子只是爱演,又没有损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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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别人,无伤大雅,爱闹就闹去吧。
“我靠!我想明白了!”坐在一旁看似神游很久,实则在暗中观察的常葫突然击掌而起,大叫一声。
“?”沈霁月侧目,刚刚没给项唯发出的问号,此时显而易见地浮现在眼底。
又发什么疯?
“你看,小间谍又有着神秘的身世——隐居深山避世的苗疆圣子;摄人心魄的长相——一次偶尔被直播拍到几秒,当即因好看上了热搜;深藏不露的身手——要不是这次惊马,谁能想到他还有这种本事!以及跌宕起伏的经历——出山后因不通世事‘被间谍’,误打误撞多了个大佬监护人。”
...
两个人面面相觑片刻,沈霁月扶额,问他:“所以呢,说点不知道的。”
常葫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自己都说得这么明白了,怎么还不懂。他清了清嗓子,为好友解惑:“所以...你难道不觉得这么多要素重叠到一个人身上很不对劲吗?!”
他重音强调:“这,就是经典的小说开场啊!这个世界就是由小说演变来的,而项唯,就是传说中的小说主角!就是不知道这是某点的升级流,还是某晋的缠绵悱恻感情流。”
常葫疯狂挑眉眨眼,大哥这下听懂了吗,那个小间谍绝对不简单,没有被控制没有被下蛊call1。
沈霁月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淡淡哦了一声,听着很不感兴趣的样子。
不对劲,十万分不对劲,常葫胆战心惊,从小间谍刚到沈家老宅,到现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让沈霁月这么冷心冷情的人,都给人当爹又当妈了,小说里的金手指不就是这么写的?
而且,常葫心里也有着隐忧,看沈霁月这样子真的总感觉他被下蛊了!对项唯的态度完全像变了个人!
但还好有他,在上次推断出项唯是苗疆圣子后,常葫回去就马不停蹄向圈内人打探消息,询问这类特殊群体常用的手段,苗疆的巫蛊就在其中。
沈霁月显然不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皱眉听着他故弄玄虚完,第n次说他:“你少看点小说,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把小说软件卸载了。什么世界是由小说衍生的,被你哥听到了又要以为你被网络言论骂疯了,压着你去看心理医生。”
沈霁月对他的惊天猜测不以为意,挥挥手让他记得跟家里联络,他哥常添早上才打电话过来问最近有没有见过常葫,让他抽空滚回家一趟。
【作业改好了,写得很好,有空来拿。】
什么小说主角不主角的,项唯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上课,用充实的知识武装自己,早日意识到沈怀平对他的不怀好意,脱离这个好泥潭。
...
走之前瞄了一眼好友手中的作业本,常葫再再次大吃一惊,竟然到了百忙之中抽空批改作业的程度了吗?小时候他爸对他都没这么有耐心!
危!沈霁月危!但常葫已经在脑子里思索哪里的大师比较高明,能解这么厉害的蛊虫吗?毕竟这可是苗疆圣子下的蛊,肯定很不一般啊!
16.育儿
项唯无端打了个喷嚏,他愣了愣,抽抽鼻子,等了一会儿,没什么异常,就继续低头看帖。
哎呀,人类真的好会养育,项唯在今天刷到第一个宝妈育儿帖,并在里面评论后,大数据就开始给他推这方面的帖子。
如同老鼠掉进米缸,项唯迅速沉迷其中,愕然发现原来养孩子还有这么多门道!
心里浮现起了危机感,虽然蛇崽还没有破壳,但作为一名准家长,项唯已经感觉到肩上沉甸甸的责任了。
他对着这些说得头头是道的分享贴肃然起敬,怀着敬畏的心将帖子挨个收藏,并热情地分享给蛇蛋的另一个养育者。
吭吭哧哧将主页上的育儿帖都看完,项唯已经感觉头昏脑胀,如果现实是动画片那样的,那他的眼睛将出现代表晕乎乎的螺纹圈。
蛇好累。但蛇要坚持。
视频上的人类还在铿锵有力的演讲:“各位家长们,不要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胎教是重中之重,这个时候的教育影响孩子一生...”
好!项唯躺倒在床上,听着耳边说如何胎教的方法,决定休息一下午,晚上就开始实践,别的孩子有的,他们也要有,不能让孩子输!
伟大的家长闭着眼睛如此决定着,伴随着耳边的鸡娃语录,慢慢、慢慢睡着了。
为还未破壳的蛇崽着急的项唯,在梦中看到了一条蛇,跟以往见过的都是原形出现的同族大妖都不太一样,这条蛇也能变成人形,还是当着他的面变形的,让项唯惊住。
就在他高兴地想要去跟这位接触,询问他怎么控制变形的方法时,对方拿起书开始学习。
啊,所有人都要学习,所有变成人的蛇也要学习,没有变成人的蛇更要学习,嗯,学习,呃,学习......
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梦中的蛇,又一次闭上了眼睛,今天是周末,蛇放假,可以不用学习。任由梦里蛇友戳了戳脸,想要把他叫醒,项唯依旧巍然不动,蛇要睡觉。
再次睁开眼睛,窗户外的天已经全黑了,蛇又睡了大半天。睁着眼睛躺在床上醒神,差不多脑子开始转动了,他才掀开被子爬了起来。
蛇还有重要的事要做——胎教。
...
“a,o,e...”沈霁月一进门就听到项唯的声音,与以往的清脆圆润不同,此时的声音带着点刻意模仿的播音腔。
他进来一看,就看到白天才刚给他转发一大堆育儿帖的项唯,此时坐在一颗蛋的面前,认认真真地读着他新学会的拼音。
读了一遍拼音还没有做罢,他又给蛇蛋读了英文字母,同样字正腔圆的播音腔。
沈霁月:......
还是双语教育。
他在一旁听着他朗读,没忍住笑了声,对方顿时扭过头来,还有些愣愣的样子,似乎不知道沈霁月在笑什么。
项唯:“你下班啦。”
直到现在,项唯还是不知道上班和下班具体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人类朋友会有一段时间出去“上班”,不在家,然后等到傍晚就会“下班”回来。
“嗯。”沈霁月眼里的笑意还没有收起,他问:“还要读吗?”
项唯顺着想了想,摇头道:“不读了喔。睡觉前再来读一次。”人类朋友要吃饭了。
他站起来,去给沈霁月推轮椅,慢慢地走:“会不会太快?”
他好早就想推了,之前看着管家推的时候,就问他自己可不可以也推,但一直没有找着机会。今天没看到管家,他迅速就上手了,学着管家以前的样子,沉稳地缓缓前进。
将人类朋友送到餐桌前,项唯还有点意犹未尽,直到准备吃饭,看到一大堆饭菜,他又板着一张脸,今天好多蔬菜喔。
蛇不爱吃蔬菜。
沈霁月看出来了,也看到他试探的眼神,没理。挑食可不是个好习惯,每日摄入的营养得达标。
人类朋友没有接收到蛇的求助信号,蛇只能把东西都吃完,不能浪费食物。
吃完饭,沈霁月给项唯讲解错题,了解到他哪里不懂后,细化细化再细化,耐心地讲到他明白后,才放人回房间洗澡。
咕嘟咕嘟咕嘟...项唯整条蛇泡进浴缸里,眼睛还睁着,过了一会儿坐起,哗啦啦浴缸外面全是水。
他踏出浴缸,甩了甩脑袋,头发上的水滴飞溅,用浴巾随便擦了擦搞定,项唯回到书桌前开始练字。
这不是老师布置的作业,是沈霁月觉得他学习进度很快了,但字还停留在最初,得把练字一起加入日程了。
对于这个提议,项唯没有反对。不是他多么喜欢练字,而是在他将作业拿给沈霁月批改时,沈霁月会在草稿纸上,把他错的题目改了,再一起捎回来让他看。
然后项唯就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狗爬字旁边摆放着的行云流水的字迹,形成完美的对照组。
项唯:...()′д`()
蛇也是要面子的呀。
虽然还是小学生文化水平,但项唯并不是没有审美,所以在沈霁月跟他提起练字后,他就点头接受了。
练!蛇也要写好看的字!
凭着这股信念,项唯暂时放下手机,认认真真地开始写字。
等写完,刷了一会儿手机,项唯来到客厅的时候发现沈霁月还在这里坐着,和他对视上,下意识以为人类朋友在问他要作业的蛇立刻转身,回房间将写好的字拿下来。
然后才走到蛇蛋前面坐下,这次不仅读拼音和英语字母,还读了自己背下来的几首诗。当然,感情是没有的,能顺顺利利一字不差背下来,项唯就自觉完成任务了。
首日胎教顺利完成!
项唯慈爱地看着蛇蛋,嘀嘀咕咕地让它快点长大破壳,到时候他已经学了更多知识了,一定不会让蛇崽落后它蛇的!
胎教+培养感情做完,项唯转身看到正在严肃看自己写出的字的沈霁月,突然心虚。他摸摸鼻尖,跟人类朋友说晚安,就快快、快快地从客厅溜走,回到房间。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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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走,沈霁月从练字本中抬起头,嘴角还挂着细微的笑。手机屏幕亮起,刚离开的人发来消息。
项唯:【忘了跟蛋说晚安了,我已经在床上了,你能帮我说一声吗?(,,?? . ??,,)】
项唯:【拜托拜托.jpg】
沈霁月忍了一会儿的笑终于还是发出了声音,回了句好,他来到孵蛋器面前,屈指轻轻敲了敲玻璃罩,里面那枚小小的蛋看着跟刚放进去时没有一点变化。
“好好孵化。”要是孵不出来,有人怕是会哭鼻子。
“晚安。”
灯光下,小小的蛇蛋好像轻微动了动。
...
啊,假期,是美好的假期!
项唯早上八点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就要去刷牙洗脸,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今天是周末,不用上课,砰的一声又躺了回去。
回笼觉一睡醒,已经十点半了。
又赖会儿床,项唯刷着帖子,比起一集就几十分钟的视频,零碎时间他更喜欢刷帖,有种从容感,中途被打断也不着急。
上网刷帖对项唯来说也是一种学习,刷着刷着也经常冒出不认识的字,好在手机这种人类造物确实十分智能,项唯只要把这个字复制粘贴去问ai读音、词语组成、意义,就又学了点知识。
只能说起点低就是这样吧,对其他人类来说的玩手机,对一条刚开始上课的蛇来说,这可是在学习!
大数据很厉害,之前项唯看动画的时候,小某书就给他推有关动画角色的帖子,昨天他在育儿贴下面点赞留言,后续又刷了很多这类型的贴之后,今天他一点开主页都是满满的育儿频道。
认认真真地挨个拜读一下,自觉又学了很多的项唯呼出一口气,呢喃:“怎么办呀,没有钱,可是养娃要花好多钱!”
他放下手机,露出的帖子刚好是一个博主计算养孩子以来的花费,下面的评论区满满都是说孩子是吞金兽,自己花了多少多少钱。
这让一条口袋空空的蛇不免有些恐慌,怎么回事?自己学知识给孩子进行胎教还不够,怎么,怎么要花这么多钱呢?
他原本以为,把蛋孵出来就是最艰难的事了,没成想,原来孩子出生后,后续的支出才是大头。原来,别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这条起跑线竟还是灵活变动的!
孩子没出生前的起跑线是胎教,出生后的起跑线又变成了别的,家长要托举。啊呀,在问了ai托举是什么意思之后,项唯额头都开始冒汗了。
家长好难做。
不是把蛋孵出来后,就教它捕猎,就行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还有后续这么多要做的。
项唯呆滞地看着天花板,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拿起手机不断刷新,想看点别的,没想到下一个帖子是关于原生家庭的。
《如何逃离原生家庭》
——咚。手机摔到了脑袋上,项唯心想做家长好难呀,蛇会努力的,蛇崽不要嫌弃我(,,?? . ??,,)。
17.责任
今天天气晴朗,微风习习,更好的是,还是周末,实在是一个让人心情愉快,宜出行宜游玩的好日子。
本来按照项唯的习惯,他此时应该吃完饭,在花园里,和蛇蛋一起吹风赏花,培养感情。
但很可惜,今天早上被帖子重击的蛇,已经没有了悠闲看花看云的兴趣,他只觉自己肩上沉甸甸的责任压得自己快喘不过气来。
就连中午吃完饭后的胎教,他都读得有气无力,看着蛇蛋就不由冒出早上刷到的那个帖子,想到蛇崽破壳之后嫌弃自己,怪他不能托举,愤而离家出走,让他一个孤苦无依的老父亲,只能呆在家里苦等崽归来,啊呀,好苦的日子。
越想越觉得心酸,蛇变成人之后,不但要学习,还品尝了人类的各种情绪了,真讨厌,蛇想要变回原形,蜷起来,躲起来睡觉。
凄风苦雨地幻想完,还是没有变回蛇形,项唯已经习惯了,这些日子他不是没有尝试变回蛇形,一直没有成功过,这次也失败了,行吧。
又开始嘀嘀咕咕跟蛇蛋说话,说着说着就精神亢奋起来,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项唯又抱着孵化器去花园看花看云去了。
沈霁月在一旁目睹这一幕,摇了摇头,心想真是年轻人,一阵一阵的。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将情绪闷在心里,造成心理问题。
他还在看上次的监控视频,依旧不认为马受惊那件事是意外的沈霁月,让秘书把竞争对手近况都查了一遍,没找到与这件事的联系,所以他趁今天休息又打开视频,打算再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
幕后之人真是心思缜密,沈霁月再看了两三遍,还是没有发现人为的迹象。他合上电脑,想起昨天项唯说要学开车的事情,打算过去跟他谈谈。
不说别的,考驾照至少要有身份证,就项唯这个互联网上查不到任何信息,如同黑户一般的存在,他有没有身份证还是一回事。
常葫:【在家不?我约了位大师,让他给你看看!】
沈霁月动作一停,常葫昨天离开前才提了一句说找医生,今天中午就找到了?这年头还有名医档期这么空的?
以为是他母亲那边认识的人,沈霁月问他到哪了,得到还有十五分钟到达的消息,于是将计划挪了挪,晚上再找项唯了解情况。
正在花边刷手机问AI怎么赚钱的项唯突然感觉背后凉凉,他随手拍了拍背,皱着眉头,看AI列出来的一二三四五条赚钱工作,认真筛选着。
蛇,可是要养家,给蛇崽托举的大蛇!
...
“这就是你找的医生?”沈霁月扭头看了眼坐在客厅,带着奇怪道具的老头,质问常葫。
“啊?什么医生?”常葫挠头,在他前面招呼他往客厅走,大声说道:“是大师啊!我跟你说,这位大师可灵了,隔壁公司有一位顶流有段时间日日睡不着,演戏参加活动没有状态,跟以往灵气四溢的样子截然相反,后来听介绍找了这位大师,具体的事情不方便说。总之,麻烦就解决了!你说灵不灵?”
大师听到常葫的说辞,客气地摆了摆手,一副自信沉稳得道高人的样子。
常葫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不要担心,大师还擅长解巫蛊,一定能帮到你的!”
沈霁月:...
帮我什么?如果来的是个大师级别的医生,那确实能帮到我,而现在来的是一个大师(重音),帮我做法让腿伤好起来吗?
但来都来了,不好把人轰出去,沈霁月敷衍着招待,心想什么神神鬼鬼的,常葫娱乐圈待久了,信这些信得太过了吧,待会就打电话给常添,让他管一管。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虽然富豪圈信这些东西的也不少,甚至包括他的亲人中也不乏信风水的,但沈霁月一直是嗤之以鼻,保持着不信则无的态度。
应付了几句,他就想端茶送客了,大师适时道:“沈先生如何觉得自己中了巫蛊?可是身体或者精神上出现了异常情况?”
放下茶杯,沈霁月面无表情,直直看着大师,说:“没有。”
大师吃了一惊,看向常葫。常葫给他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中蛊的人被转扭思维了,很正常,看我的。
“他被...”
“沈霁月——”
门外传来的呼唤声打断室内的交谈,下一秒,项唯走了进来,他手里还拿着孵蛋器,迎着光从门口迈入。
然后一顿,嗯,似曾相识的一幕。
客厅里所有人都转头抬眼看向他,蛇好像又打扰到人类谈话了。
项唯站在那里往前走也不是,往后退也不是,想了想,他还是走了进来,跟正在看着他的人打招呼。
只有一个他没见过,略过。常葫他认识,昨天热情地问他什么时候去上马术课,想要跟他一起去的人,他礼貌地和邀请过他一起上课的人类挥手。
嗨,粉毛人类,蛇今天也不去骑马噢。
常葫被那双黄眼睛阴沉沉地看着,想到自己的来意本来就有点怂怂的,他一假笑,虽然美则美矣,但真的好像电影里那种反派“我记住你了,洗干净脖子给我等着”,一副要秋后算账的样子。
脊背一凉,常葫僵硬地抬起手,也挥了挥,然后在一片安静中,他哈哈笑了一下,跟项唯问好:“中午好,真是好巧,今天不用上课吗?”
(′?_?`)
以为他在问今天不用去上骑术课吗,项唯歪头,人,你记性好差,昨天才说过以后都不去上了。
但想到早上刷帖子刷到的老年痴呆健忘症,项唯恍然,理所当然地把这个症状安到面前的常葫身上,目光温和地看着他,噢噢,是生病了呀。
于是他再次点头回答:“对噢,不上。你们在干嘛?”
完了完了完了,好强大的巫蛊,竟然能远程知道他们这边的事情,现在这么明知故问,一定是来敲打他的吧,是吧?是吧!是吧。
要是他还是不识抬举,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对他下手了?
常葫缓缓抬头,跟那双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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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大加赞美,现在看来诡谲莫测的眼睛对上,抖了一下,移开视线。他,作为沈霁月的兄弟,这个时候是一定要挺身而出,绝不能被黑恶势力所威慑!
鼓了鼓勇气,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微笑的大师,他胆气大增,再次跟项唯对视,用他颤抖的声音,勇敢地对意图用巫蛊控制他们的邪恶苗疆圣子说不!
“我们,我们...”项唯冲他笑了一下,常葫立刻道:“我们在喝茶,啊,这龙井真好喝啊,哈哈,现在茶喝过了,我们就先告辞了呵呵,再见,不用送不用送。”
项唯困惑地看他很快地从自己旁边经过,回头去打量他们时,刚好跟两人目光撞上,一老一小同时被电击般哆嗦了一下,走得更快了。
?
???-??
奇奇怪怪的人,但既然他们走了,项唯也没有多想,他将孵蛋器放回原来的位置,来到沈霁月身边,跟他商量。
“我想要一个这样的车,可以吗?”
沈霁月本来就要找他谈谈考驾照的事情,听他这么问,下意识就想说不可以,现在还没有驾照,等拿到驾照再买车。
然后顺着他的手低头看向手机,被屏幕里那辆黄色的电动车噎住。
两秒后,沈霁月看向眼睛亮晶晶还在等他回复的项唯,问他:“怎么想要这个?”
“喜欢。”项唯刚知道车也分很多种,之前要考驾照的汽车属于车,现在这个电动车也是车的一种,还不用考试就能开,蛇想要!
想着刚刚AI给出的几种职业,项唯挑挑选选,觉得送外卖就很好,也能兼顾平时上课,万事俱备,就差一辆电动车了。
“嗯,可以。不过得学习后才能上路,明天让司机教你。”沈霁月点头。年轻人喜好瞬息万变也是常事,想要就买吧。
...
另一边,秉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理念,逃出沈家老宅的常葫心有余悸地坐在车上,问大师:“就是他就是他就是他!!!您有没有看出来是使了什么蛊?”
大师擦了擦汗,刚刚那种被盯上的瘆人感觉还没有散去,他委婉地道:“这,老道道行恐怕不够...”
怎会如此?!
常葫瘫成一团,心里痛苦地想,不是他临阵脱逃,实在是敌人太过强悍,连大师都一眼就败下阵来,他继续杵在那里也是白送。
对不住了兄弟,哥们也是留待有用之身,我会继续打听别的道长的,你一定要撑住啊。
“但看沈先生面色红润,精气神也好,应当不是那种伤身体的蛊虫。”
常葫放心了一点,突然想到:“该不会是情蛊吧?!”他看的小说里就有这个,结合沈霁月对项唯的包容,感觉八九不离十了。
呜呜出声,大师安慰他只要身体没事,后面可以慢慢找擅长这一道的,不用太过忧虑。
常葫从胳膊里探出头,大喊:“我也想要一场入室抢劫般的爱情啊!人还要像项唯这么好看的!”
大师:......
18.糟糕
“脚抬起来,放轻松,不要紧张,不会摔的,我给你扶着。”
与庄园格格不入的小电动堂而皇之停在大路上,拥有各类驾照的司机满头大汗,他从来没有感受过,原来教别人骑电动竟然是一件这么难的事情!
他的雇主,此时两条大长腿踩着地,任由他怎么说都不把脚抬起来,抬也只抬起几秒就快速踩下,这,这怎么动?!
项唯也很苦恼,他也想把脚抬起来,但总感觉车在往旁边歪,自己要摔倒了,很没有安全感。然后身体就不受脑子控制,条件反射般就把脚放下了,等他反应过来,就看到脚已经踩在地上了。
他看向司机,司机露出一个笑,深吸口气,说:“你试着慢慢拧,车慢慢往前走时把脚抬起来,就拧一点点,一点点就好,别太用力。”
项唯也深吸一口气,蛇是大妖,不怕摔,拼了!他视死如归般,右手轻动,眼睛不再看电动车,直直望着前面。
动了动了动了!!!
ヽ(*。>Д<>
他紧张得闭上眼睛,可身体还是能感受到车在动,于是又把眼睛睁开,还得控制着不要“脚刹”,等司机说停时,脚赶紧放下来,松开手,整条蛇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好吓蛇。
腿软。
“学得很好!”司机擦了擦汗,热情地鼓励他。心想终于启动了。
在接下来,项唯又很慢很慢地开了两圈,来了点自信,不再心慌,觉得自己快学会了,申请开快一点。
“可以!”司机也觉得他可以上手了,冲他点头。
呼——出发!
电动车稳稳当当地开了出去,项唯从一开始的缓慢前行,到拧大力了一点加速,风将头发吹得乱飞,但好开心啊!
蛇眯了眯眼。
(?????)
转了一圈,从司机面前经过,听到司机问他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项唯正开得快乐,当即拒绝了,说自己要再继续学习!
一圈,两圈,三圈。
司机欣慰地看着他从不敢开出去到如鱼得水的操作,感慨有钱人也有这种朴实无华的玩乐。
庄园三楼房间里,沈霁月在窗边,远远看着兴奋地骑着电动车在绕圈的人,心想,年轻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笑了笑,一扫刚刚收到沈怀平消息时的烦闷,低头回复继续盯着,看他要做什么。
这几日太过风平浪静,沈霁月都快忘了沈怀平还是项唯的老板,丧心病狂地让一个失学少年来干间谍这种脏活。
下意识不想让项唯再继续接触沈怀平,沈霁月心想,不能等到项唯扫盲后了,得找个由头将倒霉二伯打包去国外,别干扰到年轻人学习。
寻找将人送出国的理由,沈霁月没有再看项唯学骑车,来到书房。
即将进行第四圈骑行的项唯并不知道自己有两个观众,他张大嘴,想要说什么,说了一个我字,就从司机面前闪过。
“呵呵,骑得这么开心呢。”司机笑眯眯地看着他远去。
项唯闭上嘴,脸上生无可恋的样子,啊啊啊,蛇停不下来了!!!
他忘了怎么停下来,太快了!
...
最后项唯还是停下来了,在司机的帮助下。他被风吹得脸颊凉凉,脑袋也凉凉,并且合理怀疑刚刚的风吹走了他的智商,不然他怎么听不明白,电动车出门为什么要看这看那,守这守那的?!
“红灯停,绿灯行,遇到行人要礼让。”司机还在给他讲交通规则,并强调:“骑电动车出门一定要戴头盔,不然被抓到要罚钱。”
说完这个惩罚,他顿了一下,感觉对罚钱富家子弟来说好像没有威慑力,正当他犹豫着要说点别的,就看到项唯严肃地点头,保证自己绝对会戴头盔的。
司机感叹了一下项唯是个好富家少爷,也是,以往他坐车也从不催促,是个很和善守法的人,跟以为用钱就能摆平一切的阔少一点也不一样,见他求知若渴的样子,马上继续往后讲。
项唯心有余悸地吞咽口水,努力把以前不怎么在意的红灯绿灯记下来,天呐,闯红灯被抓到也要罚钱,撞到人也要罚钱,不戴头盔也要罚钱...怎么什么都要罚钱?!
蛇还没钱呢,所有人都盯着蛇的口袋了。
自觉该教的都教完了,司机问过雇主后,就带着项唯出门,让他开车上路自己体验一下。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光说不一定记住,跑两圈就以后就知道怎么开了。
项唯紧紧地跟在司机后面,一路上开的小心翼翼。开开停停中,就把硬背的交通规则记下来了。
“我学会开车了!”蛇出去开了几趟,自信心爆棚,回来后抱着蛇蛋,高兴地说,崽啊,蛇要赚钱养你了!
吃完饭,项唯来到沈霁月的书房,感谢他给自己买的车。蛇刷到过的,电动车也好贵的呢,要送几百单外卖才能买得起。
沈霁月发现项唯对金钱既有概念,又没概念的,薛定谔的金钱观。他看起来是真心觉得电动车贵,感谢也分外真诚,但对于每日的吃喝住行,他好像就不觉得这些需要花钱,半点不在意,其实他现在身上穿的这件衬衫,就比电动车贵了。
金钱观是在以往生活中塑造出来的,项唯过去到底是生活在什么样的家庭里,才成长成如今这样,他很好奇,也顺脑记下了这一点。
“还打算考驾照吗?”沈霁月问他。
项唯想起自己不想要去马术课时,跟人类朋友说过要改考驾照的事情了,他摇了摇头,说不想考了。
考驾照实在是太难了,他刷了几次科目一的题目,还是有些不能理解其中的题,并且考驾照还要好久,他看有些人说考几年还没有考过。这么久,蛇崽都能下蛋了,还拿不到驾照,项唯甫一想,就打起了退堂鼓。
算了算了,不考驾照了,有电动车也很好,虽然当不成网约车司机,当外卖员也是一样的!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蛇送外卖也能赚钱!
尊重小孩的选择,既然他不想学车了,沈霁月便不再提,反正有司机,出门也不需要他自己开车,爱考不考。
但年龄的事情,考驾照需要年满十八岁,他说到这里才想起自己还没有问过项唯年纪,就干脆问一问,应该是已经成年了吧,沈怀平总不能道德底下到忽悠未成年人来做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吧。
沈霁月忽然一顿,突然有些紧张,这还真是说不准的事情,沈怀平有道德吗?因为项唯被派来当间谍一直镇定自若,哪怕在陌生的地方住下,也从来没有拘束感,淡定仿佛身经百战一样,所以沈霁月就没有怀疑过他的年龄。
“你成年了吗?”他问,怕他不知道成年是多少岁,又补充了一句:“年满18岁了吗?”
项唯眨眨眼,半点不带犹豫:“成年了。”
成年?他回忆起早上刷到的原生家庭帖子下面的评论,好多人说成年后能养活自己了就跑,所以猜测应该是能养活自己的意思。
他自信点头。蛇好早就出来自己捕猎,养活自己,还养了蛋了,是成年了的。
沈霁月放下心,成年就好了,不然他真的要报警了。
没什么事了,沈霁月让项唯早点回去洗漱休息,虽然明天不用上课,但也不能熬夜。
“好噢。”项唯应声,“拜拜,晚安。”
飞速洗完澡后,项唯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开始每日放松时间,看视频啦。
他最近在看电视剧,在某书在看到的推荐,发帖子的人类一直在说很好看,项唯评论问了之后,对方超级热情地给他卖安利,发誓保证说真的超级好看,让他一定要去看看,有空的话还可以去某博和绿色软件给这个电视剧投票写长评,助力排名口碑前进。
项唯看得似懂非懂,这两个又是什么软件,什么排名,他把手机翻了一遍,没有看到他说的软件之后就不管了,只去搜了一下看这部电视剧。
哦,还要钱呢。他看了两集之后发现后面的看不了,去找沈霁月,发现要开什么VIP,人类朋友帮他开了之后,他才能继续看的。
啊呀,人类世界好复杂啊,怎么什么都要花钱呢,蛇挠挠头。
“啊呀——!你这人怎么回事?碰瓷吗?!”
电视剧开始了,项唯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虽然要花钱,但这种人类装成别的人类,再演给人类看的戏也很有趣呢!
看完一集,项唯叫了一声,伸手往后滑,发现没有了,他困惑地翻了翻,应该是还没演完啊,怎么没有了?
熟练地点到评论区去看评论,项唯伤心地发现这部电视剧还没有播完,哪怕充了vip,现在也只能看这么多。
真讨厌呀,他明明都花了钱的!是尊贵的VIP客户!为什么不给他看完!
还对人类各种套路不熟悉的蛇,就这么愤愤地放下手机,溜出门去每日胎教,然后小声地跟蛇蛋说,司机帮他注册了外卖软件骑手账号,他明天就能去跑外卖给蛇崽赚钱。
“要快快破壳,快快长大呀!”
...
“一定要穿成这样吗?”项唯扯了扯刚穿上的黄色外套,觉得自己不穿这套衣服也可以送外卖呀。
“平台要求要穿的,项先生。”
“好吧。”项唯又问:“我们不用带电动车过去吗?”
“不用,那边有。”司机回答他。
从庄园开到市区,汽车在某家店门口停下来,穿着外卖服的司机和项唯走下来,各自领了一台电动车。
“接到单了!”项唯把手机拿给司机看。
“哦,华天园区,这个地方我知道。”司机了然,帮他点开地图,手机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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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动车手机支架上,教他:“上面的路线就是我们待会要走的。”
两个人开着电动去取餐,然后吭哧吭哧地开到目的地,顺利送完第一餐。
“谢谢你,我已经学会了。”
“我陪着你再跑几趟,熟悉一下路线也好。”司机带着他又接了几单,项唯就说自己送就行,让司机下班了。
司机看着小少爷兴冲冲开着电动车就走了,默默记下取餐店铺,然后给老板发了消息,脱下外卖服戴上口罩也开车赶了过去。
鬼鬼祟祟在奶茶店外面看,看到项唯还在等取餐,司机松了一口气,还在就行。他坐在电动车上假装低头玩手机,实则余光一直在看项唯的动向。
司机实在不是很懂有钱人的乐趣,开电动车开得开开心心就算了,出来跑外卖是为了什么?就项唯今天出来跑外卖,花费就远大于赚的,例如老板为了安全,让他悄悄跟着,给他的额外补贴就够项唯跑一个月外卖了。
可能就是闲得没事干,出来体验生活吧,反正又没作奸犯科,只是跑跑外卖而已,还能锻炼身体呢!啊,有钱人朴素的乐趣。
看到项唯拿着奶茶出来,司机不再胡思乱想,赶紧开车跟上。
另一边,沈霁月的想法跟司机差不多,既不是染上不良嗜好,也没有旷课去做,只是在周末想要送外卖而已,他愿意去就去吧。
说实话,在昨天收到司机的消息,说项唯想要用他的身份注册外卖软件骑手,沈霁月第一反应是给项唯打钱。
因为项唯尴尬的身份,沈霁月当然没有给过他钱,也没有想过他现在会缺钱到去送外卖,毕竟他是沈怀平派来的间谍,沈怀平是需要给工资的。
而且以项唯已经住进老宅的结果,沈怀平总不该吝啬于一点钱财。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项唯之前还说过沈怀平是个好人,所以这个“好人”竟然连钱都没给够,压榨劳动力到项唯需要自力更生吗?!
沈霁月揉了揉眉心,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他直接给钱,怕不是人下一秒就知道自己身份暴露,当场就跑了。只能让司机多看顾着点,他已经找好理由,等过几天联系姑妈,就能将沈怀平暂时送出国了。
到时候没人作妖,项唯安安心心学习,慢慢淡了联系就好了。
沈霁月想得很好,今天的好消息也不止一个,医生说他的腿伤恢复得很好,然而福祸相依,坏消息马上就来了。
...
司机满头大汗地想要开过车群,他离项唯越来越远了。他本来保持着跟项唯不近不远的距离,既能轻松跟上,又不会因为突然停下被发现,结果上一个路口突然冲出很多电动车,插在他面前,又开得很慢,导致他现在穿不过这堵“电动车墙”,被迫速度慢了下来。
更糟糕的是,红绿灯从绿变红,司机只能无助地看着项唯一步步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你在红灯那头,而我在红灯这头,司机心里流泪。
他看着面前嘻嘻哈哈的电动车团,绝望地拿起手机,给老板发信息。老板,跟丢了,要不要打电话问一下位置。
“项唯!”
项唯扭头,四处看是谁在叫自己,没看到认识的人,没管。
“项唯!!!”
“唉哟!”
因为正四处张望,前面突然跑出来一个人时,项唯反应慢了一拍,电动车撞到了人,他和那个人一起摔倒在地。
“!!!”麻溜爬起来的蛇赶紧将还在哀嚎的人扶起,刚要说话,就被男人用力抓住了手。
项唯:???
他想要甩开,被抓得更紧了,被撞倒的男人呲牙咧嘴地抬起头,愤怒开口:“终于等到你了!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项唯和他对视,没认出是谁,正要问他有没有受伤,拿起手机打救护车,就被抢走手机。
倒霉被撞的沈怀平手疼得在抖,还咬牙点开手机的信息,一看到没有自己发的消息,以为他给删除了,当即火冒三丈,气得手抖得更加厉害,不小心点进拦截短信那里,赫然看到自己发的信息。
——被智能拦截了。
火气一消,被撞倒后的疼痛冒出来。抬头看着呆呆愣愣的人,又很是不愉,气道:“手崴到了,快送我去医院!”
“噢噢!”好在医院就在附近,项唯载着他就走。
...
红灯那头的司机看着这神转折的一幕,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当场飞过去。
怎么就撞到人了!天呐,看着还是一个年纪不小的,不会撞出什么事了吧!
拍摄放到最大,赶紧将情况汇报到老板,司机看到绿灯立刻追着他们往医院开去。
“嗤。”又是沈怀平。
沈霁月看到两个人紧挨着的照片,眼睫毛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