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助我证长生》 第一章 成婚 “赵庆,炼气三层,杂灵根,考核失败!” 宗门执事的声音通过灵阵扩散,回荡在整个丹霞宗。 外门弟子的考核会上,人潮汹涌,数千杂役弟子围绕在巨大的广场上,心怀忐忑。 没有人在意赵庆是谁,毕竟能够通过外门考核的人太少了,凤毛麟角,他们只会幻想着如果自己通过了考核,将会如何叱咤丹霞宗。 半个月后…… 赵庆结束了一天的劳作,背着成捆的木柴回到了火灶坊。 “师兄,这是今天的柴,六十斤。” 火灶坊人来人往,主管杂役弟子的外门师兄面色冷漠。 赵庆顿了顿,斟酌开口:“师兄,我是丙字十六号院二号房的杂役……” 面前的冷峻男子很年轻,此刻恍然大悟,眼睛眯起露出笑意。“我知道,赵庆对吧。孔师弟已经跟我说过了。怎么,是和院中的师弟产生隔阂了?” 赵庆面露喜色,看了看周围,小声道:“师兄说笑了,我来到火灶坊也十多年了,眼看就到四十岁大关,却才炼气三层……这辈子怕是无法达到外门的考核标准了。” “故而打算娶妻生子,好留个后……总不能和师弟们同居一处。”他补充着。 冷峻的年轻男子是外门驻守火灶坊的执勤弟子,负责火灶坊杂役的各项管理,名叫王腾。 王腾露出了然的笑容,表示理解。“对啊,你早该看开才是,火灶坊这么多杂役,又有几个最后能进入外门的?我八年前就已经达到了炼气七层,天赋差距可想而知,不是所谓的努力能够弥补的。” “只是……这火灶坊已经没有闲置的院子了,有点难办啊。” 杂役弟子都是四个人共同居住一间房,每个院子有四间,但是也有很多娶妻生子的拥有单间,都是以前外门师兄给的特权。 赵庆花费了不小的代价,才拜托一位朋友找到了王腾师兄,那朋友以前也是火灶坊的杂役,不过天赋比较好,早早的通过了外门考核。 他此刻沉默不语,弯腰笑着,等待下文。 难办?难办就是能办,否则对方是不会松口的,况且火灶坊确实不缺闲置的房子。 果然,很快的王腾继续开口:“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师兄打心底里是支持杂役弟子成家的。” “火灶坊每个月都会发放三颗聚气丹……” 赵庆瞬间心领神会,应答到:“我天赋不怎么好,至今还攒着十五枚聚气丹,想来以师兄的天赋,服用效果应该会比我好很多。” 聚气丹是硬通货,炼气期都有需求,宗门每个月都会定额发放,想多要只能花费灵石购买,而且还需要宗门贡献才行。 赵庆早就做好了打算,给王腾些好处是应该的,毕竟求人办事嘛,前世今生都是如此。 王腾笑着摇头:“聚气丹是师弟安家之本,师兄怎么好横刀夺爱?难不成娶妻不需要聘礼吗?” 赵庆心底一沉,只听对方继续说道。 “这样,师兄好人做到底,你看上哪位师妹了,师兄帮你去说和说和,保证马到功成。” “至于房子的事情,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师兄这里想想办法,应该问题不大。” “只是师弟成家之后,可要把心放在家里啊,修行道阻且艰,到那时候……”王腾笑而不语。 赵庆低头陪笑,心中已然明了,原来是胃口更大。 “每个月两颗聚气丹,我按时给师兄送去。” “诶诶诶!别!”王腾道:“这火灶坊也不太平,万一弟子间起了冲突,丹药丢了是小事,要是伤到师弟可就不好了。” “这样,以后我替你领取丹药,你得闲了便来我这儿取,在这火灶坊你放心便是,有我王腾一日,保你夫妻平安无事,如何?” 赵庆咬咬牙,重重点头。 聚气丹,他已经吃过很多了,并无太大的作用,能够换一份保障也不错。 作为一个五系杂灵根的弟子,想要筑基可谓比登天都难,他早已不抱希望。 见赵庆点头同意,王腾便从袖子里取出了一枚木牌,交到了他的手中。 “丁字六十号院,一共四间房,都是你的了!” “有时间还可以购买些灵植种子种植,生活岂不安逸?” 赵庆连连道谢,双手接过木牌之后,便准备告辞离开。 丁字六十号,是末号院。他是知道的,距离宗门很远,在火灶坊的最边缘,寿云山脚下,他每天砍柴都会经过那里。 “等等,要是有其他师兄问起来?” 赵庆低头拱手说道:“弟子赵庆拜托王师兄代领聚气丹,有何不妥?” 拜别王腾后。 赵庆晚饭都没吃,径直回到了丙字十六院。 现在大家都还在劳作或是吃饭,院子里没有人。他回到自己居住的房间,收拾了一些杂物后便独自离开了,谁也没有通知。 重活一世,他比谁都清楚,在自己弱小的时候,所有的关系只能依靠利益维持。 且不说大家都是杂役弟子,有没有通知的必要。 事实上,赵庆二十多岁的时候便已经炼气二层了,可修行一步一座山,尤其是自身的灵根更是极大的阻碍,他也曾暗自勉励过几句莫欺少年穷。 但眼看着,今年三十九岁了,本就是孤儿的他在这个世界无牵无挂,再有几十年,不过是一捧黄土。 异世走一遭,总要留点什么。 最终,他决定,娶妻生子,颐养天年。 前世大学没有毕业就出了意外,这一世更是打光棍至今,要说娶媳妇……他也是第一次。 丹霞宗有数千杂役弟子,其中女修不少,可赵庆并不打算选择一个修士作为自己的妻子,况且人家估计也不愿意嫁给他。 在这火灶坊十多年,他早已看惯了各种狗血的剧情,某些女修为了利益出卖色相不说,甚至还有与道侣反目成仇的,比比皆是。 此刻,赵庆趁着天还没有黑,将自己的杂物安置在丁字末号院之后,便下山来到了距离丹霞宗最近的城镇里。 丹霞城是宗门的自留地,其中居住的大部分是散修,但也有不少凡人在这里讨生活。由内门弟子轮值,并没有所谓的宵禁。 一般来到丹霞城居住的散修,多是身患奇疾或是中毒,打算在这里寻找机遇,向宗门弟子购买或是交换自己所需的丹药,故而很少爆发大规模冲突。 在提供了自己的身份木牌后,赵庆很轻松的入了城。 街道上行走的大多数是修士,凡人很少这个时间段上街。 他先是在城里来回逛了两条街,随后在无人处拐进了一家丹坊,用十枚聚气丹换了十颗灵石。其实丹坊里正常出售可以卖到二十颗灵石,但是……黑奴价嘛,又是低价回收,没有办法。 有了这十颗灵石,再加上之前剩余的一些,足够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花销。 离开丹坊后,赵庆径直去了幻雨阁,他提前很长时间就和这里的媒婆打过招呼。 刚一进门,便听到了悦耳的娇呼。 “诶呦,赵道友,可把你给盼来了,考虑的怎么样了?上次那个炼气二层的姐姐挺不错的,而且生的也漂亮,身材苗条不说,最主要的是人家才三十岁出头。” 赵庆微笑点头示意,他注意到大堂还有几个散修,便没有说话。 媒婆姓许,极擅察言观色,身材丰满的同时,柳腰也不盈一握,走起路来十分吸睛。 她笑道:“道友随我来。”说着便起身打开了隔间的门,并且回头对着赵庆眨眼,头顶的步摇微微颤动,引得一众散修侧目。 赵庆不作他想,跟着进了隔间之后才开口道:“记得许道友上次提到过,幻雨阁有不少凡人女子的资源?” 许媒婆露出诧异之色,红唇开合:“道友娶的可是正房,凡人女子怎么配得上你,待你筑基之后,寿元有增……不合适,不合适。” “而且炼气初期女修的聘礼,也就五十颗灵石左右,你多攒几年便出来了。”她补充道。 筑基? 我配吗? 赵庆苦笑摇头道:“赵某只是一个杂役弟子,天赋不佳,已然无心仙道,能得一知心之人便可,我可为此付十枚灵石。” 这是他早就打听过的价格。 许媒婆一听这话,立马眉开眼笑,露出很职业的神态:“这样,我先带道友去看几位女子的玉简。” 事实上,赵庆不想娶修士还有一重原因,怕麻烦。 修士要修行,要资源,开销大不说,而且很多东西都需要争……总之,不太稳定。 而且以自己的年龄和修为,正常的女修也看不上自己,何必自找没趣? 没有了修士这一个大门槛之后,赵庆很快便遇到了心仪的女子。 王姝月。 个子不高,父亲失踪,母亲已然不在人世,面容有些冷清,但难掩其精致的五官,攀谈片刻后,赵庆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有时候第一印象真的很重要,虽然王姝月不是最漂亮的,更不是修士,还没有父母。 但这些都不是问题,性格温婉文静便足够了,即便她没有怎么打扮,但给赵庆的感觉只有两个字:精致。 在第一印象的加持下,就连她只有十八岁这种不合适的年龄也被赵庆忽略了,虽然年龄差距有点大……不过也能将就。 两日后,火灶坊东部寿云山脚下,聚集了二三十位杂役弟子,都是来参加婚宴的。 大家都是火灶坊的人,食材厨子都不缺,凑合凑合也还行。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月轮值的王腾师兄还专门过来喝了一杯酒,这让不少杂役弟子心里都有所猜测。 是夜,烛影在窗纸上狂舞。 头顶红盖头的王姝月身体紧绷,自己以后的人生就跟随眼前这个中年人了,这反倒让她更加紧张。 毕竟自己嫁的是丹霞宗的仙师,仙师喜怒无常,她的心里忐忑不已。 赵庆关好了院门房门,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了新娘子的盖头,王姝月正值芳龄,眉眼十分灵动,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只是目光有些闪躲,小脸红彤彤的。 “夫……夫君。” 赵庆在她身旁坐下,吹灭了蜡烛。 “等等!”王姝月突然说道。 “嗯?” 只见少女起身打开了自己随身的小包袱,从中取出了五枚灵石,缓缓放到了桌子上,摆的十分整齐。 “以后姝月便是夫君的人了,是死是活全仰仗夫君,他们给的钱财也无甚用处,不如补贴家用。夫君买的种子明天我去种下……西边的房屋我会去收拾出来,以后用作厨房,夫君以后想吃什么告知便是。” 赵庆看到桌上熟悉的灵石,有些错愕,更多的是感慨:“好,娘子还有话要说吗?” 王姝月一身嫁衣,缓步走到榻前,满脸羞赧道:“请夫君怜惜。” 这一晚。 两人探讨书画,老狼毫力透新宣纸,画了一幅明艳的桃花初绽图。 第二天清早,赵庆缓缓醒来,看到睡在身边的小娇妻,心中不由一阵怅然,两世为人,这还是他第一次当丈夫,以后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突然,他眼前出现了一道光幕,虚幻缥缈。 【获得炼丹经验:35】 【丹师:初阶下品(35/200)】 【单次经验:5】 …… “???” 插件?脚本?外挂?金手指?我做了什么! 是昨晚……? 赵庆精神一阵恍惚,一时间竟有些呆滞。穿越过来几十年了,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面色不改的起身喝了口水,收拾了出门做工要带的器具。又再次仔细查看面板,确认不是幻觉之后,才露出了无法抑制的喜色。 这真的就像是做梦一样,太魔幻了,魔幻到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没办法,这几十年,苦怕了。 第二章 羁绊 赵庆推门而出来到院子里,独自站立许久之后,才重新平复心情,向着火灶坊中心走去。 丹霞宗素来以丹药丹师著称,当初他还是个散修的时候,便是看中了丹霞宗的杂役弟子能够领取丹药,这种独特的福利体系是非常少见的。 “虽然只有外门弟子才能够学习丹方,领取丹炉……不过我如果能够炼丹的话,忽略修行境界,想来资源不会比外门弟子差太多的。” “只需要炼丹之后拿去出售便是,不行,得提前物色一家隐晦的丹坊,免得引人注意。” “对,还有聚气丹,也不知道什么层次的丹师能够炼制。” “初阶丹师……每次经验加五,还有三十三次就行了,到时候看看会有什么变化再说。” 赵庆脚下不停,很快便来到了杂役弟子发布任务的地方。 不得不说,现在他即便是想想,便已经感觉心潮澎湃,如果真的成为丹师……不敢想,不敢想。 好巧不巧,管理杂役的外门师兄有很多,今天负责木材的依旧是王腾。 “师兄,我来领取今天的任务。” “嗯,六十。”王腾斜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机械地分配着任务。 “等等!是小庆啊。这两天你比较忙,就打三十斤吧。”这位年轻师兄放下书说道,还不忘提醒:“先去吃饭,顺便给你家那口子也带些吃的,咱们火灶坊就是不缺吃食。” 赵庆眼中涌现感激,溢于言表。“多谢师兄关照,多谢!” 排队领取任务的杂役弟子,都互相对视,仿佛是在问:这赵庆怎么跟外门的师兄搭上关系了? 殊不知,王腾代领了赵庆的聚气丹,以后所有的聚气丹,这种代价是他们无法承受的。没有聚气丹,便意味着修行进度始终慢人一步。 外门考核定然无法通过,那么多人都嗑药,你不嗑,怎么通过考核? …… 赵庆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心底觉得有些好笑。 想想自己,炼气三层,即便是每个月吃双倍的聚气丹,恐怕也无法达到外门弟子的考核标准。 事实上,在火灶坊,除了天赋特别好的一小撮人有机会进入外门,便只有那些凡俗的豪门大户,以巨量的金银财物购换灵石,再去买丹药给家中的晚辈吃,这样才有些机会将晚辈送进外门,寻求庇护。 如果晚辈能够筑基,更是可以保家族百年不衰,这笔买卖是稳赚不亏的。 赵庆在厨房领取了稀释的灵粥,以及菜食干粮。不知道是不是王腾的缘故,他很轻松的要到了双份的灵粥,并且还讨了一些枸杞。 大多数杂役会选择吃完饭之后,才出发做工。 但是赵庆不一样,他一般会带到寿云山附近,找到木材之后,才会靠在树下自己吃自己的。 这是他一天中为数不多的轻松时刻,山林安静幽深,沐浴着晨曦细品灵粥,这样能让他心中稍稍有些慰藉。 不过从今天开始,不同了。 他带着吃食前往寿云山附近,中途便会路过自己家,丁字末号就在山脚下,可以回家慢慢吃,吃过饭之后休息一会再出发做工。 毕竟今天只需要三十斤柴便可以完成任务,他甚至可以在家补个觉,等中午再吃一顿饭之后再干活。 在路上他注意到,丁字院住的人不多,尤其是从五十号开始,一连十座院子都是院门紧锁,都没有人。 怪不得王腾会十分大方的直接给自己分了一座院子…… 当他再次回到家进入房间的时候,发现王姝月已经穿好了衣服,不再是那身大红嫁衣,而是素蓝色的水裙,腰间系了一条水白束腰,袖口卷起,露出羊脂玉般的藕臂。 此刻,她正坐在床边发呆,许久之后才察觉到赵庆回来了。 “夫……夫君不是出门做工了吗?” 赵庆走近,轻拦娇妻腰肢:“在想什么?” 王姝月不知是不是想到了昨晚的疯狂,小耳朵红红的,低头说道:“没什么,感觉有些虚幻,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她没再多说什么,显然是在感慨初为人妇的事情,转而问道:“夫君怎么回来了?” 赵庆指了指手中的菜食灵粥:“把桌子收拾一下,吃早饭。” “哦好!” 王姝月起身忙碌,注意到放在门口的做工器具,问道:“夫君不用专门回来给姝月送饭,我……我可以自己做。” “夫君做工晚了不太好,天黑了山里不安全。” 赵庆笑着摇头:“没事,今天做工不多,顺路回来看看你。” 王姝月收起昨晚放在桌上的五枚灵石,很自然的放在了枕头底下,却被赵庆制止了。 “你收起来吧,以后我用了再问你要。” 少女身子一顿,而后僵硬的点了点头,抬起藕臂擦了擦侧脸。 两人将粥菜打开,围坐在桌前边吃边聊,说了很多话。 赵庆抬头看看窗外,不由得感叹。 这才是生活啊! 下一刻,眼前闪过一抹翠绿,虚拟面板浮现。 【你与妻子羁绊:相敬如宾】 【羁绊经验加成:0】 赵庆神色一动,相敬如宾?那在这之前……算什么? 没想到仅仅是送了个饭说了点话,便出现了羁绊。但是这个羁绊加成却是零,应该是和羁绊的等级有关系。 “夫君怎么了?” 王姝月将泡好的枸杞放在赵庆手边问道。 “哦,没事。在想刚刚你说的事情,以后早晚不需要做饭,我去交接任务的时候可以带灵粥回来。你也吃一些,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我可以多做些工,将木材先放到院子里,等过几天足够多了,便陪你去城里逛两天,买点首饰,还有咱们家里的日常消耗品。” 少女眼眶微红,一时间有些无言。 本以为自己余生也就这样了,却不想赵庆对自己如此好,突然感觉人生又多了些盼头。 “不用买首饰,姝月……” 赵庆打断了她:“要的,在我们家乡就有这个习俗,新娘子要带新首饰,要一床新被褥,家里也得稍微装点一下。” 王姝月神色复杂,扭捏着小步走向赵庆:“夫君……” …… 【获得炼丹经验:15】 【丹师:初阶下品(50/200)】 日上三竿。 娇妻沉沉睡去,赵庆才再次起床,取了器具前往寿云山做工。 第三章 突破 火灶坊的杂役各有分工,如同赵庆这般负责打柴的还有不少。 说起来,最香的便是负责采买的杂役,灵谷灵米以及果蔬之类都需要在山下滞留。能够偷懒不说,甚至有些胆子大的还会私吞财物。 最惨的便是挑水了,需要一趟一趟来回跑,稍微歇息一会便会被发现在摸鱼。 至于厨子……赵庆年轻的时候也干过一段时间,虽然不是很累,也有休息的时间,但是不怎么自在。起的太早不说,还要在主管的眼皮子底下干活,所以没过多久他便申请调换了活计。 打柴虽然累点,但却是任务制的,只要能把柴弄来,爱干嘛干嘛去,做工的地方又在寿云山上,还是有一定空间存在的。 心情好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没走多久,赵庆便来到了独属于自己的林区。 寿云山很大,他又不是喜欢凑堆儿的性子,故而一直在较为偏僻的地带活动。 “今天多打点,攒几天后就下山逛逛,放个假。”他揉着腰如此计划着。 “姝月也是的,买三金而已,走个流程竟然反应那么大……” 赵庆没有多做准备,抬头看了看天色之后,便选了一棵不是特别粗壮的树木砍伐起来,一边手上不停,一边神游物外。 “初阶丹师……应该很快就能达成了。” 在丹霞宗,只有外门弟子才会被传授炼丹知识,至于杂役,其实就是养蛊,能够选出好苗子最好,选不出也无所谓。火灶坊负责所有杂役弟子的吃食,至于其他的杂役则是负责创造价值,如种灵药,采矿之类的。 赵庆清楚的认识到,自己觉醒面板的事关系重大,故而没有向任何人提起。 虽然炼丹不一定能够提升修为,但是丹药丹师,本身就是一种资源,这也是丹霞宗为什么能够屹立不倒的原因之一。 原本他都决定养老躺平了,可是面板的出现让他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连带着走路腰杆都挺直了,放在以前,他是很少下山去逛街的。丹霞城人员混杂不说,仅凭他每个月三颗聚气丹的低保,也买不起什么东西。 这次想着下山,一是娶了媳妇,还没有购置三金以及日常用品,家里添了人口,多少得意思意思。 二来也确实是这些年压抑惯了,想着放松一下。 好在王姝月相处下来非常听话乖巧,而且特别容易满足,具体心性还有待观察。 不知道是不是颜值加成,至少赵庆自己还是比较满意的。 杂役弟子活计不算轻松,大多数人赶不回灶房都会选择就地解决伙食问题,提前准备干粮。 而赵庆此刻却一点都不觉得饿,所谓‘气足而不思食’便是如此了。 就是有点累,不知道怎么的,刚刚砍完约莫三十斤便想休息一会儿。 抬头看看天色也不早了,要不……今天就先这样? 不行,赵庆啊赵庆,你在干什么?多砍点攒攒,改天出去逛街不香吗? 我刚娶的媳妇在家等我,而我却在连夜砍柴……成何体统! 明天再说,回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养精蓄锐,晚上还要双修呢! “双修重要。”赵庆低语一句,收拾好木柴和器具便下山了。 一个时辰后,交接完任务的赵庆带着菜食又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却发现院门是从里面插合的,从门缝中隐约能够看见那道苗条的身影在院子里忙碌着。 “姝月,开门。” 声音传出后,娇妻很快应声,小跑着打开了院门,将赵庆迎了进去,而后又插上了门。 她解释道:“夫君不在家,偶有仙师路过……” “没事,你做的很好。” 赵庆轻轻摸了摸王姝月的秀发,察觉到了院子里的变化,原来她刚刚是在翻地,打算开一小块菜地出来。 “累坏了吧?你身体不适,这些事情可以先放放。” 他将做工的器具随手放在院子里说道:“先吃饭吧,那些种子可以放置一段时间,晚上还有要紧的事做,你应该好好休息才是。” 小娇妻愣神一瞬之后,火烧云爬上俏脸。 圆桌前,夫妻两人双双坐定,娇妻盛粥夹菜无微不至,这让赵庆很是感慨。 王姝月的父亲便是一名修士,但却是晚年入门,入门之后便抛弃了她们母子,不知去向。没过多久母亲也病逝了,只留下她自己一人。 赵庆发现,自己这个新娘子有些感性,相处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的,平等相待便好。虽然这在修仙界很少见,大多数人都做不到,但他不同,作为一个外乡人,他是挨过揍的,重拳之下,眼睛乌青乌青的。 是夜,赵庆再次查看院门房门之后,便拥住了娇妻的柳腰。 王姝月嘴角微微颤抖,挣脱开来走到墙边,将砍柴的器具仔细整理,放到了房间里。而后才说道:“夫君,你累了,姝月给你捏捏肩。” 蜡烛熄灭,月光穿透窗纸洒落,一片朦胧。 照应在地上,身上,如水如烟,伴随着轻声的吟唱。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赵庆仔细查看,却没想到反被偷袭…… 两人一番嬉戏后,同量天地宽,共度日月长。 时间飞逝,有着王腾的照拂,赵庆的日子过的还算比较轻松。 转眼十天已过,院子里的木柴渐渐地也堆积了起来,足够两三天的任务量了,毕竟现在一天只需要提交三十斤便可。 又是一天清晨,夫妻共同探讨未来,随着少女精致的额头微微皱起,赵庆眼前也浮现出了虚幻的面板。 他没有多加理会,待到尘埃落定之后才细细查看。 【获得炼丹经验:10】 【丹师:初阶下品(205/200)可突破】 【羁绊:相敬如宾】 【单次经验:5】 随着他的目光锁定,眼前瞬间有了变化。 【丹师:初阶中品(5/500)】 与此同时,大量关于炼丹药草的知识出现在了他的记忆中。 仿佛是与生俱来的一般,此刻,他俨然已经成为了一名初阶丹师,即便是刚入门的下品。 聚气丹:疏经通络,气灌周天。 噬灵草三钱,莲蓬子八钱,血藤一两,赤芍、川芎各五钱…… 赵庆神色震动,没想到聚气丹竟然是最下品的丹药,他安抚娇妻之后,仔细查看着,如果能够成功炼出来聚气丹的话,那便不愁资源了,说不定还有机会晋升外门。 “血藤解郁,莲蓬通络,麻黄宣肺,噬灵草秉天地灵气所生,本为仙草,此四药合用,可疏通经络,气灌周天,故为君药。 芒硝寒清降泄,滑石甘寒清利,白芍养血敛阴……凡此八药,共为臣药。” 一番查看,除却炼丹技法之外,丹方已然了然于胸。 聚气丹本为凡人之方,后被仙门改良后作入门之用,君臣佐使共计三十二味药材,除去噬灵草外,其他的都是凡俗药草。 最主要的是,炼制聚气丹需要灵气外放入炉,以调君臣,至少需要炼气三层! 而赵庆恰巧便是炼气三层。 他斟酌良久,当即拍板决定。 今日下山,开拔丹霞城! 第四章 噬灵草 到灶房领取今天的砍柴任务之后,赵庆便回家换了一身便服,带着王姝月下山了。 他之所以脱掉了杂役弟子的服饰,主要是考虑到在外面可能会被人认出。虽然不一定是坏事,但小心总无大错。 如果被人发现自己购买药材炼丹,最好的情况也不过是被师兄看中,得些照拂,而差一些的情况呢?不好说。 一动不如一静,动则吉凶悔吝生也。 毕竟他也不清楚丹霞宗对待会炼丹的杂役弟子是何种待遇,破格晋升?亦或是以偷师之名降罪?反正与我无关。 我是散修。 这日巳时,散修赵庆来到了丹霞城。 这次出门,他身上携带了十八颗灵石的巨款,除去王姝月收起来的五颗,这已经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而王姝月的灵石,他目前并不准备动用,以防出了什么差错,日后也好东山再起。 两人在街上走走停停,先是逛了一些凡俗店铺,什么都没有购买。 等到确认没有人注意他们之后,赵庆一转身便进了一家名为“如意丹坊”的铺子,而王姝月则是佯装逛街,在铺子周围游荡。 这是早就分配好的,赵庆的说辞是前来出售宗门发放的聚气丹。 这不是他故意欺瞒妻子,实在是一次丹也没有炼成过,就算吹的天花乱坠也毫无作用,而且王姝月知道的越多,身上的危险便更多一分。 他打算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之后再吐露炼丹的事情,别看现在他在火灶坊过得比较自在,那只是因为他没有价值,一旦事情败露,区区炼气三层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如意丹坊,年轻的伙计在柜台打盹,听到脚步声之后,瞬间抬头绷紧了精神。 “客官需要什么丹药?” 赵庆察觉到小厮是个凡人,便假装打量着药架,心神一动先是说道:“聚气丹。” 伙计眉开眼笑:“聚气丹有!有!两颗灵石一枚,不知道客官需要多少?” 赵庆旋即改口道:“我记错了,是师尊要炼制聚气丹,需要一种叫做噬灵草的药材,不知道你们这里有吗?” 他神色紧张,仿佛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对着伙计不停地使眼色:“切莫外传!” 实际上,赵庆巴不得丹方传的满天飞,这样即便是自己的事情败露,也不算是偷师学艺。 此番说辞一是为了以后推脱铺路,二是提醒别人自己还有一位丹师师尊,莫要惹我……如果真的隔墙有耳的话。 丹坊伙计苦笑道:“客官放心吧,药材之属不算什么,没有足够的炼丹技艺,只是浪费灵草罢了,无需太过谨慎。” “噬灵草……好像听掌柜提起过,这个我得见到掌柜之后问问才行。” 赵庆微微点头,对于这个答案他并不意外。正准备约定下次再来之时,只见伙计凑近悄悄说道:“客官真的不需要聚气丹吗?我家掌柜乃是丹霞宗外门弟子,其手艺可不是散修能比的,丹品极佳,效果超凡啊。” 赵庆:…… “告辞!” 他出门之后带着王姝月继续游荡,中途还找了一家面馆吃饭。 在火灶坊时,他早就听说过丹霞城不少产业都是外门师兄的,当时也没太当回事。却没想到随便找了一家就被自己碰上了。 还是避开的比较好…… 想要买到噬灵草的话,可供选择的地方并不多,城西便有一处自由坊市,除了丹药之外,还有阵法符箓售卖,也支持寄售,好像叫什么血衣楼。 他只听说过,却没有进去过,因为每次路过的时候,总能够感觉到一股特殊的灵力压迫,进出之人身上霞光璀璨,令人望而生畏。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自己前世去大商场的时候路过珠宝柜,不敢低头看。生怕店员上前亲切询问:“先生想要一款什么样的首饰,我给您取来试试。” 自己该说不要呢?还是该说不要呢? 离开面馆后,赵庆先是用一颗灵石换了十两黄金,而后给王姝月购买了一些首饰,还剩下不少。 少女并没有佩戴,而是小心翼翼的收进了荷包里。 是镶银的耳饰和手镯,以及一枚玉制的平安扣。 来到血衣楼附近,赵庆思前想后,从怀中取出了自己常年贴身佩戴的护身符箓,贴在娇妻衣襟里。“这两家绸缎看上去不错,你看看喜欢什么款式,裁两床被褥。” 王姝月抬头看看自己的夫君,又看看远处人来人往的豪华门面,轻轻点头。 “夫君去办事便是,姝月明白轻重,我在这家铺子等你。” 一切安排妥当,赵庆提起一口气走近了血衣楼,靠近之后,竟然感觉就连身体内的灵气都运转的舒畅了不少。 可见这家铺子的实力。 进出之人皆为修士,而且是赵庆根本无法感应到境界的那种,最起码也是炼气中期了。一旦有所冲撞爆发冲突,这里可不比宗门内…… 想到这里,赵庆小心翼翼的走进了豪华的楼阁中。 “这位道友需要什么?丹药符箓阵法灵器,血衣楼一应俱全。” 空灵甜美的声音入耳,一位面容姣好的女修迎了上来,她身穿一件斜行针月华裙,浅绛红补点缀其间,显得十分亲近。 但赵庆并没有被眼前女子的外表所迷惑。 他赫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看穿这接待女子的修为!不愧是血衣楼,竟然连迎宾小妹都比自己强…… 周围不时有修士擦肩而过,让他更加不自在。 如果不是要买噬灵草,他是万万不会来这种地方的,兜里也就十几枚灵石。什么家底?也敢和炼气后期同一个消费档次?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窘迫,女修亲切开口:“道友随我来。” 很快的,赵庆感觉更别扭了。 他被接引到了隔间中,古香古色的桌椅花纹精致,熏香沁人心脾,甚至还有炼气中期的女修亲自泡茶。 赵庆:“……” 他沉默片刻,这次没有东扯西扯,碰上凡人胡吹两句还行,眼前这位可不是普通的迎宾小妹。他言简意赅:“我要买噬灵草。” 女修将茶杯放在赵庆身前,微笑回应:“不知道友要多少?” 赵庆再次沉默了。 果然,血衣楼是能买到噬灵草的,但是你不说价格让我很难受啊! 他硬着头皮开口道:“不知这噬灵草一株价值几何?” 女修听闻之后嘴角微不可查的抽动了一下,声音更加甜美:“道友说笑了,噬灵草每斤二十颗灵石。” ? 赵庆脚趾抓地,镇定道:“也不需要那么多,半斤便可。” 他想过这个东西是按株卖的,最不济也是按两卖的,可万万没想到如此廉价。 一斤的量,每颗聚气丹入药三钱,如果全部成丹的话,足足能炼制出五十多颗聚气丹,二十枚灵石转眼就能变成一百枚!即便是出售给收割杂役弟子的黑心老板,也有五十灵石了。 当然,如果真是如此巨量的丹药,赵庆肯定会重新物色一家丹坊售卖。 “好的,道友还有其他的需要吗?” 赵庆微微摇头,很快的,女修便取来了一方精致的木盒,外面用金丝钩织着一层装饰,交到了他的手中。 交付灵石之后,赵庆随手拿起手边的茶杯,也不管烫不烫,将其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不喝白不喝,说不定茶水也是花了钱的。 而他离开后不久,血衣楼三层。 女修对着中年掌柜行礼:“有人来买噬灵草,身后应该是有散修丹师。” 中年掌柜没有在意,而是颇感有趣的问道:“何以见得?” “婉儿只是猜测,毕竟那位顾客仅仅只有炼气三层的修为。” 掌柜微微摇头:“无需在意其修为,如果他来出售丹药的话留意一下便可。” 血衣楼生意非常好,唯独丹药生意奇差无比,不外乎是丹霞宗的打压。毕竟在丹霞宗门口卖丹药,很难有起色,故而对丹师资源格外看重…… 第五章 丹成 离开血衣楼后,赵庆接上了妻子,此刻她已经裁好了布匹绸缎。 此时赵庆身上还剩下七颗灵石和一些凡俗黄白,他盘算片刻,将木盒包裹在布匹之中,让王姝月抱在怀里。 任谁看去,也断然不会想到一个凡人女子怀中,竟然抱着十颗灵石之巨的灵草。 而王姝月也早早的揭下了衣襟内的符箓,将之交还给自己的丈夫。 赵庆感慨万千,虽然姝月不是修士,但其心思缜密,头脑灵活,多少也算得上贤内助了,等稍稍富裕些,也得给她买一枚护身符箓。 “白芍,麻黄,芒硝,枸杞,当归,各一斤。”他对妻子说道,而后指了指眼前的药铺,王姝月心领神会,点头之后快步走了进去…… 他俩兜兜转转,半个时辰之后,便已经买齐了所有的药草,而且为了混淆视听,他还买了很多不属于丹方的药材。 如枸杞,山茱萸,鹿茸,虎鞭等,所有的材料分成多人多次多家购买,想来不会出什么差错。 购置这些东西又花费了不少,结余三颗灵石。 赵庆此刻手中已经提着不轻的包袱,但他还没有丹炉。 即便是东坊那些地摊中,最便宜的丹炉也要二十多灵石,这不是他的家底能消费的。 储物袋倒是能买得起,但是总感觉有些浪费灵石,本来钱就不多,赵庆还是尽量选择把钱花在刀刃上。 无奈之下,他只得买了三口砂锅,暂时顶一顶,等有钱了再买丹炉。 而后又在东坊的地摊上,花费两枚灵石给王姝月买了一本功法。 是那种凡人锻体的入门功法,最高可以修行到先天境界,到时候如果能感应到灵气,便可顺其自然步入炼气。 如果感应不到……那就是灵根的问题了。 城外,临时雇佣的驴车上,放着大大小小的包袱以及各种厨具和一些瓜果,中年男人和青春靓丽的少女坐在车上,返回寿云山附近。 赶车的老汉笑着攀谈道:“老弟,送女儿去参加升仙大会吗?” “还有半个月才开始吧?我记得往年都是清明前后。” 王姝月俏脸瞬间爬上火烧云,原本白嫩的耳垂此刻像是被冻伤了一样,红得发紫。 “咳咳。”赵庆干咳两声,应付道:“是啊,也不知道能不能加入仙门。” 凡俗间,将丹霞宗每年招收弟子的仪式称为升仙大会。 一旦被仙门接纳,便从此仙凡两别,拥有无限光明的前途。 而赵庆,便是通过升仙大会成为杂役弟子的…… “看来老弟是胸有成竹啊,还带了这么多行李。”老汉继续感慨。 赵庆:“???” 喊谁老弟呢?这么没礼貌! 见这对父女没有继续开口,老汉便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了不该说的话,接下来一路上沉默无言。 赵庆并没有从山门回去,而是选择从寿云山附近绕路直接到了自己家门口,丁字末号院。 现在想想,做个杂役弟子也不错,每天干一些活,便管吃管住还不用交房租,岂不美哉? 虽然没有了每月的三枚聚气丹……但是他已然不甚在意。 毕竟做人不能太贪心。 宗门好心给我提供工作岗位,包吃包住不说,还要给我开工资? …… 闻者落泪。 反手插好院门,两人开始收拾采购的各种物品。 “夫君购置这些药材是?”王姝月疑惑了一整天,到现在才开口问道。 赵庆想了想回答:“现在我不是一个人了,以后日子还长,总要寻些营生法子,我想试试炼制一些补气的药膳,如果有成效的话,以后也好售卖。” 他用手指刮了刮娇妻的琼鼻,惹起一阵银铃轻响。 温存片刻后,赵庆换回了杂役弟子的衣袍,前往灶坊打饭,顺便提交今日份的木柴。 而王姝月则是留在家里收拾房间,除了西边的房屋用作厨房之外,还要收拾出一间静室,给丈夫打坐练功使用。 火灶坊。 “怎么来这么晚?大家都吃过了,还有些剩菜给你吧,两份粥。” 打饭的女修一边忙碌一边随口招呼着赵庆。 对于对方的言语,赵庆报以微笑,这是自己之前的老同事了,他也在厨房干过,明白对方自然不会真给自己剩菜。 半炷香后,赵庆手中提了吃食美滋滋地离开了火灶坊。 两份粥,三种菜,还有一小壶灵谷酿制的曲酒,约莫有二两多。 谷酒是厨房给外门的执事弟子准备的,为了不出差错,每次都会多制一些,偶有师兄看不上这种杂酒,便都便宜了火灶坊的杂役。 赵庆脚步轻快,很快回到了家里。 简单吃喝之后,王姝月不胜酒力,俏脸微红醉醺醺的,躺倒在榻上。 静室。 赵庆在墙角做了一个简易的灶台,将砂锅置于其上。 而后便开始研磨各种草药,分量称重,做一些准备工作。 炼丹的重点在于丹药的配比,灵气的质量,难点则是火候的控制,以及灵气入炉干预的时机。 君药为主,臣药为辅,使药做调解之用,佐药则是最后入炉以作丹引。 这些都需要对灵气的精确掌控不说,还需要对各种药材药性十分了解,才能够炼制出一炉丹药。 理清重难点,赵庆便准备上手实践。 事实上,在他成为初阶丹师之后,聚气丹的各种炼制技艺便已经精确掌握,难得是灵气控制。 简单说便是…… 脑子:简单,我懂了。 手:你在说什么屁话? 新手上路,赵庆仅仅只用了一枚聚气丹的药量尝试,以免太过浪费,毕竟现在还不是追求效率的时候。 半个时辰后,他满头大汗,眼前炉火跳动,砂锅中有一滩黑乎乎的黏液,完全不是丹药的形状。 不出意料的失败了。 此刻,赵庆体内的灵气已去三成,如果不打坐恢复的话,还能再尝试两次。 他沉思片刻,抱起砂锅将其中的黏液一引而尽,顿感周身灵气奔涌,经脉中像是有小虫在游动,丝丝痒痒的,很奇妙。 作为一个丹师,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哪个步骤出了差错,说到底还是灵气掌控的问题。 佐药入炉有些着急,灵气不太稳定,但是药效还是保留了一部分的,自己吃了也不算浪费。 休整片刻之后,赵庆重振旗鼓,再次与砂锅斗智斗勇。 …… 午夜。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满脸炭黑的赵庆盯着眼前碎裂的砂锅陷入沉思,难道是砂锅质量不好? 不过半斤噬灵草是二十六份聚气丹的药量,足够他折腾很久了。 他起身去洗了把脸稍作精神之后,又安抚了一番妻子,而后打坐恢复灵气继续战斗。 终于……在凌晨,随着他体内最后一丝灵气耗尽。 “咚”的一声闷响传来,丹成落炉。 随之而来的,眼前再次出现熟悉的面板。 【聚气丹熟练:初窥门径·登堂入室(1/10)】 赵庆扫视一眼,迫不及待的挑开了砂锅的盖子,一颗浑圆的丹药静静的躺在其中,其上有微弱的灵气涌动着。 丹成! 第六章 阴天 直到此刻,赵庆才深深吐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精神得以放松。 开什么玩笑,要是有了金手指还练不出丹药,可就太拉胯了! 他再次扫视面板。 初窥门径?登堂入室?十分之一的进度吗? 也就是说,我现在处在初窥门径的境界,晋升到下一级还需要成功九次? 有了双修次数的前车之鉴,赵庆很快理清了其中的含义。 他回头看看身边的药材,也不知道剩余的分量够不够再成功练出九颗聚气丹。 如果这次购买的分量能够炼制出十枚丹药的话,少说也能赚五枚灵石了。如果达到登堂入室的境界,应该成功率会高出不少。 东方已吐鱼肚白,赵庆不禁感叹。 这就是修行啊,又肝又氪…… 他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到卧室,拥着娇妻沉沉睡去。 · 接下来的日子里,赵庆的生活三点一线。 每天去灶房打卡上班,领取任务,然后打饭带回家里吃,在家休息过后便去寿云山砍柴。 砍累了就带着柴木回家躺着,到了下班的时间再带着木柴去打卡下班,然后到灶房打饭。 除了没有工资,一切都挺好。 这期间,王姝月不止一次向他提议,中午回家吃顿饭,但却被赵庆拒绝了。 如果这样的话,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毕竟他除了做工之外,每天还要炼丹,要打坐恢复灵气,要休息,要双修。 如果在家吃过午饭再出门做工,时间太赶。除非境界有所提升……毕竟不是每天都砍三十斤,遇上其他的执勤师兄,该多少还是多少。 “什么家庭啊?一天吃三顿饭……上辈子我都没有这么奢侈过。”赵庆偶尔感慨。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到了雨季,寿云山上泥泞不堪,做工花费的时间更多了,好在他在院子里囤了不少货,天气实在太差的话,便用存货顶一顶,偶尔摆烂一天。 清明后第三天。 清晨,窗外雨水淅淅沥沥,乌云密布遮住了太阳。 赵庆顶着两个黑眼圈从静室走出,站在屋檐下呼吸新鲜空气。 这是为数不多能让他感觉轻松的事情。 暮春,小雨,阴天。 空气中弥漫着特殊的泥土气息,夹杂着不知名的花香,令人心旷神怡。嫩绿的树叶被雨水打落,在地上零零散散的,随流水而去。 在视线尽头,一缕缕炊烟升腾,在雨幕中勾勒,游荡,而后飘散。 赵庆有些恍惚,他突然感觉自己不是一个每天辛苦做工的底层杂役弟子,而是一个隐居山林的仙人。 他摇摇头,将些许杂念甩出脑海,习惯性地打开面板扫视。 【丹师:初阶中品(135/500)】 【单次经验:5】 【羁绊:相敬如宾】 【羁绊经验加成:0】 【聚气丹熟练:初窥门径·登堂入室(8/10)】 距离初阶中品丹师还差的很远,但是聚气丹的熟练度再成功两颗便达到下个境界了,也不知到时候会有什么变化。 事实上,随着他的不断尝试,最近几天成丹率越来越高了,即便没有熟练度的存在,一直软磨硬泡一件事,总会有些进展的。 而他主要的问题便是灵气控制力不足,经过半个月的折磨,现在已经稳定多了,成丹不敢说,至少不会爆炸…… 他打水洗了把脸之后,提起衣摆照常去灶房领取任务,然后打饭。 走到灶房附近的时候,却发现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大家都在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 “凭什么?人家丹草坊,灵矿坊今天都休息,前去观礼,而我们还要做工。” “做工就不说了,任务还比以往更重,我今天得打八十斤柴!还下着雨,路也不好走,哎!” 不少人如此抱怨。 年轻的外门师兄走向人群,大声道:“别让外人看了咱们笑话,快干活去!咱们灶坊休息了谁来做饭啊!?” 赵庆在人群中穿行,问了两个熟人之后,得到了答案。 今天是丹霞宗招收新弟子的日子,也就是凡俗所谓的‘升仙大会’,宗门为了充门面,拉过去了大批杂役弟子观礼。 此刻,火灶坊有不少杂役都已经开始商量着偷偷混进去凑热闹了。 反正杂役弟子的衣服都一样,只要灶房这边能交的了差,便不会出什么问题。 赵庆领了自己的任务,也是八十斤。他听着身边众人的讨论,提着饭菜默默往回走。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天也下着雨……年轻人意气风发,谈笑声混杂着风雨,在巨大的广场上荡漾。 鲜衣怒马,少年壮志,仿佛就在昨日。 一道披散头发的倩影出现在视线中,衣衫被雨水淋湿紧紧贴在身上,如玉般的白嫩小手上沾满了泥土。 “姝月。” 赵庆回过神来。 少女抬头,转身。 小跑来到丈夫面前,风雨让她难以睁开眼睛,一缕青丝顺着鹅蛋般的俏脸贴在唇角。 “夫君,你买的种子都被雨水冲出来了,好多都已经发芽了……” 王姝月声音清脆,但多少带着些委屈。 赵庆微微叹气,抚去娇妻侧脸雨水,安慰道:“没事,先吃饭吧。”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柴火,也都湿透了,如果继续下雨的话,有些怕是会烂掉,不如今天直接交任务用掉。 “走吧,先吃饭,一会收拾一下,带你去看升仙大会。” “升仙大会?” 王姝月的眸子瞬间亮了不少,但转眼又被郁闷所覆盖。 …… 圆桌上,饭菜摆好,赵庆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 妻子还在雨里磨磨蹭蹭地捡被冲出来的种子,窗柩下放着一方精致的木盒。 其上金丝钩织成画,散发着清香。 这是那天在血衣楼买噬灵草时送的盒子,很漂亮,被妻子拿来当做摆件。 赵庆随手拿起,打开木盒。 里面安静的躺着五枚灵石,还有一枚玉制的平安扣。 窗外俏丽的身影朦胧,赵庆微微摇头,将木盒放回了原位。静静伫立许久之后,到静室取了八枚聚气丹,一并放入木盒中。 …… “夫君,已经发芽的都被泡坏了,剩下的我放到屋子里晾干,应该还有不少能活过来。” “快来吃饭,都凉了。” “很快就好,很快。” 第七章 升仙 临近巳时,雨终于停了。丝丝阳光穿透云层,照映万物。 “夫君,都收拾好了。” 王姝月对着铜镜最后整理了一遍秀发以及耳饰说道。 她穿上了赵庆的衣服,水洗到发白的淡蓝色袍子难掩其玲珑曲线,眉眼上涂了些脂粉,却全然不显庸俗,反倒多了丝丝妩媚。 赵庆再次检查院门锁好之后,便带着妻子离开了火灶坊,前去宗门广场凑热闹。 很快的,他们便遇上不少杂役弟子,其中还有眼熟之人,于是汇入人群,结伴同行。 “也不知道今年有多少人能够直接成为外门弟子。” “外门?去年我记得才三五个吧?别扯这些没用的,要是能给我们灵矿坊多分点女修就好了。” “特奶奶的,当初被骗去挖矿,说什么有油水。简直是胡说八道!在矿洞里一呆就是半个多月,连个娘们儿都看不到。” “哥儿几个晚上出去放松放松?我最近物色了个好去处,水灵的很呐!而且玩的特别花!” 赵庆夫妻二人听着耳边的荤话,相视一眼,默不作声的当听众。 “灵矿坊已经不错了!看看我们丹草坊,每个人分包灵植,灵植没长好的话,负责的人还要受罚!那灵药长得好不好是我们这些杂役说了算的吗?” “反正说不定哪天就被叫出去揍一顿……” 一名五大三粗的修士冷笑:“你们丹草坊娘们儿可是不少啊,比我们强太多了,我可是听说了,晚上丹草坊到处都是推牌九的。” 双方人马泾渭分明,你一言我一语,拼命比惨。 偶尔有人偷偷瞄一眼王姝月,但发现她是凡人之后很快便不再理会。 “诶?这兄弟你是丹草坊的吧,看的倒是面生的很。”壮汉向赵庆打招呼道。 赵庆:…… “这位师兄,我是火灶坊的。” 众人尴尬对视,十分默契地不再讨论这个话题。 临近广场,这里早已人山人海。 数不清的杂役穿着专属的淡紫色长袍,分列石阶两边,夹道观礼。 赵庆等人刚到这里,便看到一个身穿外门弟子服饰的师兄径直朝他们走来,这让他们都有些紧张。 那师兄年纪不小,已经能看到皱纹,笑起来露出黄灿灿的大板牙。 “你是咱们丹霞宗的人?” 他最终走到王姝月身边问道。 少女有些紧张,看向自己的丈夫。 赵庆不明所以,赔笑道:“回师兄,这是弟子的发妻。” 那外门师兄顿时眉开眼笑:“那便是了,家眷也算是咱们的人,快!快往前站站。” 他指向广场台阶处,那里不时有新人前来参加升仙大会。 见状,众人了然。 丹霞宗有姿色的女子自然不少,但并不都是喜欢凑热闹的性子,这种时候,自然是漂亮的越多越好。 少女看向自己丈夫,赵庆想了想说道:“去吧,我陪你一起去。” 反正也是围观,站在哪里都一样,靠前点还看的清楚些。 而周围的杂役弟子早就注意到了他们这里的情况,此时一齐起哄道:“走走走,往前挤挤,弟妹别怕,我们都过去。” 见此情形,王姝月反倒没有那么紧张了。 “咱们算是沾了光啊,我还没有这么靠前过,除了第一次。” “废话,谁第一次不是在最前面。” “师兄好福气啊,嫂子这么漂亮,你看他们,小兔崽子都在偷偷看嫂子。”有年轻喜欢起哄的人打趣。 赵庆笑笑也没说什么,反倒心里有一丝丝自豪。 不过很快的,众人的视线就被新来参加考核的年轻男女们吸引。 广场上不时传出宗门执事的声音,被灵阵放大,扩散出很远。 “李虎,先天巅峰,中品土灵根,可到丹草坊报道!” “孙鹏飞,炼气一层,双系杂灵根,金灵根为中品,土灵根为下品。可到灵矿坊报道!” 方圆十数里都回荡着执事的声音,丹霞宗这样做的目的有三层。 一是让众多观礼的弟子有个初步印象,二是通知各个杂役坊的管理人员过来领人。 第三点是最重要的,便是告知外界,我们丹霞宗今年又收了多少多少人,即便是凡俗的人听了也会心生向往,被弟子的家眷听到,更是脸上有光。 赵庆目光随意扫视,远远的瞥见了王腾,对方也看了他一眼,但是很快的便一扫而过,并没有什么交流。 “快看!这个真不错啊,够劲儿!” 人群中传出丝丝嘈杂,众人循声望去,眼睛顿时难以移动。 只见有一女修拾阶而上,上身穿着米白针绣纹绫衫,下身则是浅粉蓝绣长裙,腰间挂着一枚香囊,随着身体的摆动摇曳不止。 曲眉丰颊,卓约多姿。 最主要的是她那让人难以忽视的气质,明明嘴角带笑却让人感到发冷,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意。 “这个好啊,这个要是来我们灵矿坊就好了!” “师妹!师妹天纵之资,定然能够加入丹霞宗,记得来我们灵矿坊啊!到了灵矿坊我罩着你!我叫张秋阳!” 人群中有人大喊道,引得众人侧目。 赵庆默默将王姝月拉到了自己身后。 而那高冷女修则是停下来,对着自报家门的社牛患者行礼,红唇微启:“多谢张师兄,小女子记下了。” 那灵矿坊的男修哈哈大笑,甚至有些激动到抽搐的意思,赵庆默默的又退了一步,以免传染到自己。 不过那女人长得还真不赖,身材高挑,放在前世绝对算是大明星级别的气质型御姐。 就连王姝月都小声道:“她好漂亮,就是太冷了点。” 赵庆微微点头,深以为然。能让女人夸长相的女人,确实不一般。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人群中传出一阵惊呼,执事的声音随之而来。 “吕正,先天巅峰,上品火灵根,赤灵体!可入外门!” 广场上一片哗然。 出外门了! 今年的第一个外门弟子诞生了! “竟然才先天境界,还没有步入炼气便入了外门吗?” “赤灵体诶!也不知道他多大年纪了……”有女修小声交流。 众人一顿议论,赵庆也跟着感慨了几句。 这就是天赋差距,无法逾越的鸿沟,只要资质足够好,不需要达到炼气后期也能够直接加入外门。 至于他们这些杂役弟子,也就是来凑个热闹罢了,看一看,走一走,抱怨感叹几句,认识一下新弟子,寻个心理安慰。 赵庆想起往事,自己前世在野鸡大学读书的时候,就喜欢跟着舍友去看看隔壁名校的校招,看看新生入学仪式,虽然那跟他们并没有什么关系。 突然间,一阵刺骨的寒意四散,天空仿佛都阴沉了少许,广场中心一阵骚乱,像是炸了锅一样。 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那座测试灵根的石碑。 “极品!” “极品水灵根!” 人群混乱了一阵之后,执事的声音才缓缓传来,并没有通报姓名以及灵根,而是只有两个字:“肃静!” 有眼力好的人看到了正在测试的女修,顿时惊呼:“秋阳!秋阳,是刚刚那个师妹!” 张秋阳神情复杂,一巴掌拍到那人头上:“我特么不瞎!别喊了!别喊了!” 赵庆双眼微眯,沉默不语。 竟然是极品灵根,弄不好会直接进内门甚至成为传说中的亲传弟子。 修仙难啊,天赋差距太大了。一个中品灵根便能够十年步入炼气后期,从而晋升外门,极品灵根需要多久能到炼气后期? 想都不敢想。 过了许久,苍老的声音传出:“周晓怡,极品水灵根,炼气初期。暂列外门,筑基之后擢升亲传!” 场上一片哗然:“亲传!亲传!是金丹长老出面了!” “别看了!小心人家到时候报复你!” 赵庆听着有些疑惑,根据往年来看,入外门便是外门,内门便是内门。哪有暂入外门的道理? 他想了想,反正跟自己也没有关系,管他呢。 “姝月,我想起要紧的事情,咱们回去罢。” 少女疑惑回头,而后很快反应过来,俏脸霎时间变得通红。迈着小碎步跟着丈夫离开了广场。 观礼之时,赵庆感慨万千,升仙大会确实名不虚传,但能够升仙的人并不多,只有那种天资极佳的人才能够算是一步迈出,仙凡两别。 赵庆受了不小的刺激,现在要回家,关上门赶一赶进度。 第八章 新邻 寿云山脚,丁字末号院。 那本上次在坊市买的凡俗锻体功法肆意散落在地上。 王姝月红唇轻抿,咬牙默默承受着锻体之痛,精疲力尽的丈夫粗重喘息,汗水滴落,咸咸的。 灵气灌涌间,少女仿佛置身浪潮之上,感觉整个身体都漂浮了起来,甚至魂魄都会随时被波涛甩出身体。 她打出了真火,眼角有泪水划落,积蓄力量跟随功法的指引,腰肢一扭,反转攻防。 赵庆不敌,打出了最后一道灵气长龙,躺倒在地上。 疲惫的他感觉精神都有些恍惚,仿佛看到半个月前给妻子买的镶银耳饰在眼前晃动,一上一下…… 【获得炼丹经验:25】 【丹师:初阶中品(160/500)】 “夫君。”娇妻轻轻唤了一声,勉励道:“夫君不必气馁,夫君定能突破炼气后期,晋升外门弟子!” 他不置可否,有气无力:“等你达到了先天境界,便带你去测验灵根。” “我应当没有什么资质,否则父亲不会放弃我们的。”王姝月苦笑,微微摇头。 赵庆沉默,稍作安抚之后,提醒妻子勤修功法,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他。 而后便开始打坐恢复灵气,继续肝聚气丹的熟练度。 第二天一早。 院门被敲响,这让赵庆感到十分意外。 谁会来敲自己家的门? “姝月,你收拾一下房间,我去看看。” 说罢之后,他便整理衣袍,来到了院子里。 门外之人听到动静,敲门的节奏缓了下来:“师兄,我们是丁字五十九号院的弟子,特地前来拜访。” 原来是新来的邻居…… 赵庆放松下来,上前打开院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分列两排,站姿笔直,看上去十分隆重。 “师弟师妹们快请进。” 赵庆侧身将一群小白迎入院中,而后关上了院门。还来拜访邻居,这么天真肯定是昨天新入门的杂役弟子没错了。 “我这也没什么家具,大家随便坐就是,我姓赵,单名一个庆字。” 领头的年轻人提着一壶酒,放到了台阶上,恭敬道:“赵师兄,这是昨日在丹霞城闲逛之时打的酒,虽然不是什么良品,但味道还是非常醇厚的。” 赵庆一眼扫过。 酒壶小巧精美,其上有微弱的灵气涌动,看上去就不便宜。 但这也仅仅是看上去,他心里清楚的很,在东坊那边有很多专坑小白的奸商,没猜错的话这壶酒就是从那里来的。 一众年轻男女纷纷上前见礼。 领头那人名叫苗剑,说明来意道:“赵师兄,是这样的。昨日我等搬来之时,丁字院大部分都空空如也,只有这山脚下的末号院院门紧闭。多番询问之下,发现没有新弟子入住这里。” “想来师兄应当极为不凡,当时便想着登门请教,现在看来,师兄果真高深莫测。” 他意有所指的扫视整个院子,偌大的院子却没有住其他人,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要知道,他们新来的弟子都是十多个人一个院子,虽然不至于男女同屋,但却也十分不便。 赵庆听了对方的恭维,腹诽不已。每个月三颗聚气丹,你也可以拥有。 众人见他没有说话,也不在意,有人开口询问:“赵师兄,我等初来乍到,不知这火灶坊中可有什么规矩,免得我们毛手毛脚的惹出祸来。” 赵庆不由想起自己刚刚入门的时候也如同他们这般。 他一转身坐在台阶上说道:“杂役弟子没有什么太多的规矩,只要按时完成外门师兄安排的任务便可自由活动。” “咱们火灶坊的弟子比其他人的待遇好很多,领取任务的地方就在灶房,可以顺道吃饭,宗门的灵粥可不是凡俗菜食能够比拟的。长期食用对身体有好处。” “虽说草坊矿坊也会来吃饭,但为数不多,挖矿的话一下去便是十天半个月的,哪有时间专门来吃饭。草坊……草房弟子生活比较奢靡,来这里不多,所以你们在灶房不用太过见外。” 他继续输出,讲的众人止不住的露出欣喜之色。灶房好!杂役好!任务简单轻松。当年他就是这么被骗的,甚至一度觉得杂役其实比外门内门弟子都要舒坦。 但显然,现实不是这样的。 “任务完成之后你们可以下山逛逛,丹霞城是咱们宗门的师兄轮值的,治安虽说一般,但穿着咱们的衣袍还是会受到一定照顾。东坊摆摊区有很多杂物售卖,散符奇丹法器都有,但是需要一定的眼力。” 众多小白聚精会神的听着,这可都是前辈们走过的弯路,得好好记下。 “南坊距离城门最近,大多都是宗门师兄的产业,丹坊很多。北坊则是散修聚集地,符咒法器功法灵阵,在那边都能买到。而且还有房屋出租,租金不是很贵,在山上住的不方便你们可以过去看看……” 许久之后,有一弟子拱手道:“赵师兄,听说咱们丹霞宗的杂役弟子每个月会发放三颗聚气丹,不知具体是什么时候?” 果然,和自己当初一样,是冲着聚气丹来的。 “每月前十天,自行到丹堂领取,建议你们在初九前领完,丹堂不是天天开门的,而且不可累计,所以越早越好。实在走不开的话,可以拜托同门代领。” 众人听了赵庆的讲解,面露欣喜,这哪里是招收弟子啊,简直就是做慈善! 干完活便可以随便逛,管吃管住还能领丹药,生活问题完全不用担心! 有人已经开始幻想起以后的美好生活。 “咱们可以去北坊看看,赵师兄说那里有房屋出租,到时候我们就每天早上来宗门吃饭做工,晚上回家。”有女修兴奋起来,与同行姐妹讨论着。 也有男修展开美好畅想。“确实啊,只要做完任务就能下山,咱们以后也可以去东坊摆摊。” 赵庆笑而不语。 可以啊,想去哪去哪,如果做完任务之后还有力气的话…… 又有人问道:“师兄,那西坊呢?西坊有什么?” 赵庆笑意收敛,罕见告诫道:“西坊最好不要去,那里鱼龙混杂,而且都是炼气后期的前辈,甚至偶尔有筑基前辈出现。” …… “你们这个院子分配的是什么任务?”他问道。 苗剑拱手行礼:“回师兄,我们是负责挑水的,想来不会太过费力。我们可以将任务总量分割,每人负责一段路程,在半路交接,应该很快就能做完任务。” 众人又停留了一会,才起身准备告辞。 出门前,赵庆斟酌着也给邻居送点什么,思来想去家里好像什么也没有,总不能给鹿茸虎鞭吧? 他沉思良久,对屋内喊道:“姝月,将我们昨天收拾好的灵种取来。” 少女小心翼翼的捧着刚刚晾干的种子,走出了房门。 众人都有些诧异,他们看不透赵庆的修为,但是却能感觉到这位师兄的妻子应该是个凡人无疑。 虽然心里疑惑,但还是恭维不停,夸得王姝月掩口直笑。 “师兄比较闲散,身无长物。你们刚刚搬进院子,想必院中还比较空旷,这些灵种可以拿去种下,多加照顾,想来会有不错的收获。” 赵庆笑眯眯的目送众人离开,就像是在看新一茬韭菜的长势如何。 年轻啊……真好! 第九章 登堂入室 接下来的日子枯燥乏味。 每天炼丹,双修,做工,吃饭,打坐睡觉。 升仙大会之后,火灶坊又热闹了起来,新鲜血液的加入让整个宗门都显得生机勃勃。 每天都能看到年轻杂役弟子的身影,而且他们热情,能干,又好说话,深受大家喜爱。 原本显得有些空寂的丁字排院,现在每天都能听到隔壁的动静。 七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清晨,苗剑又来拜访。 “赵师兄!赵师兄!好消息!” 赵庆一脸疑惑,等待对方讲述。 “前些日子,赵师兄提醒我们出门转转,昨日夜里,我做完任务之后连夜去了丹霞城。您猜我遇见了谁?” 赵庆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哦?说说。” “我遇见了马哲师兄!” 赵庆:…… 马哲是谁? “那天夜里,城里发生了争斗,我路过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位身穿青袍的师兄在附近。想来便是师兄你口中所说的内门轮值师兄。” “他见我身着杂役服饰,便将我唤了过去,查看身份木牌之后,给我安排了任务!” “马哲师兄有要事处理,临时走不开,他安排我去巡执西坊。” “还给我看了我他的巡执手牌!” 赵庆:…… 干的漂亮。 “你去西坊了?” 苗剑点头兴奋道:“对!巡执了一夜,一切安宁,风平浪静的。可惜夜里人太少,没能遇见筑基前辈。” 赵庆微微点头。 再次嘱咐道:“既然是内门师兄的安排,想来不会出什么差错。不过尽量还是少去西坊,那里……前辈太多。” 苗剑一脸坚毅,重重点头。 “赵师兄的关照我都明白!定然会谨记于心!” “对了,师兄,我来是想问问,马师兄对我如此照顾,我刚刚领了聚气丹,是否应该前去拜访?” 赵庆面不改色,心中微微叹息。 “去哪拜访?” 苗剑道:“自然是去丹霞城,应该能够找到。师兄你知道内门师兄们住在哪里吗?” 赵庆微微摇头,起身说道:“我也没有关注过。至于你所说拜访之事,内门师兄一般比较忙,你不一定能再次遇见。” “如果遇见呢?” “可以拜访。” 苗剑连连道谢,而后告辞离开了院子。没过多久,隔壁便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赵庆不再理会,转身进了静室,继续炼丹。 聚气丹熟练只差临门一脚便可突破了,当务之急是努力炼丹,其他的琐事一律排队。 至于苗剑的情况,他根本没往心里去,年轻人嘛,说不定人家就一飞冲天了呢? “我是不是老了?思想跟不上年轻人了?” 赵庆脑海里冒出这个想法,而后微微摇头。 有风险的事尽量躲开,这里又不是前世,但凡是麻烦,没有一个好解决的,一步走错便是万丈深渊。 他捧起刚刚炼制失败的聚气丹药液,走出静室。 “姝月,药膳好了,快来喝了。” 少女双手接过,极为乖巧的一饮而尽。 刚刚放下砂锅,她原本白皙的皮肤就变得一片通红,像熟透了的桃子。 “夫君,药效更强了,我能感觉到四肢那种痒痒的感觉。” 赵庆抚摸娇妻额头,嘱咐她好好修行,早日步入先天,就算天赋不好,也能提高身体素质。 失败是成功之母,随着他不断尝试,现在即便是成丹失败,灵草的药性也能够得到大部分的保留。 只是受制于境界,灵气质量以及控制力始终跟不上,很难一次炼制多枚丹药。 “夫君今天不去做工吗?” 赵庆微微摇头,不把最后一枚聚气丹炼制出来,他根本没有心思干别的事情。 …… 正午,烈阳高照。 赵庆苦着脸从静室走出,打了个饱嗝,看了看院子里存量不多的柴火,取了器具前往寿云山。 “嗯,不能着急,慢慢来,慢慢来。” 越到最后一步,他越是难以把握成丹的时机,与其在家里一直喝药膳,不如去山上放松一下。 毁掉兴趣最好的方式,便是把它当做工作。 连日来高强度的炼丹,让赵庆有些精神颓废,感觉挥斧伐树都像是在休息。 傍晚,他在灶房提交任务的时候,恰好遇到了王腾轮值。 对方对着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赵庆也只是口称师兄,没有聊别的,毕竟先前只是交易,说不定王腾连自己是谁都已经忘掉了。 和厨房的熟人闲聊几句后,他便提着菜食离开了灶房。 据厨房的人说,前几天的升仙大会一共诞生了六位外门,这比以往都要多,其中更是有一位极品水灵根,已经内定亲传。 至于杂役弟子,大多数分配到了灵矿坊和丹草坊,火灶坊获得的资源比以往少了很多。 最近宗门丹堂的试炼也快要开始了。 而且,丹霞城前夜里发生了争斗,疑似和其他势力有关,不是散修之间的冲突。 这些信息虽然和赵庆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但他还是默默记了下来。 毕竟生活在这里,多了解了解时事对以后的决断有不少好处。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便是如此。 赵庆打算把手里的药材消耗完之后,再下山一趟,将手里的聚气丹全部出手,购置新的药材,如果结余足够的话,还要给王姝月买一道护身符咒,用不上不要紧,万一用的时候手边没有,可就麻烦了。 回到家里,简单吃饭休息之后。 他便开始打坐恢复灵气,准备今晚的战斗…… 子夜。 赵庆又连续喝下两锅药膳后,终于心灵福至,丹成落炉。 虚拟面板骤然浮现。 【获得聚气丹熟练:1】 【聚气丹熟练:初窥门径·登堂入室(10/10)可突破】 他的目光锁定,心中默念“突破”,眼前瞬间有了变化。 一阵光华闪烁,其上的文字像是有了生命,缓慢游动起来,最后出现了新的四个大字:融会贯通。 【聚气丹熟练:登堂入室·融会贯通(0/100)】 相对应的,赵庆便发现自己对聚气丹的药性构成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是单独针对灵草药性的。 “莲蓬性凉喜水,活血通络、理气安神。用作君药,因先通络之后才可辅以灵气浇筑经脉。故君药应以莲房为基,以血藤为骨,麻黄为表,噬灵草为心,辅以臣药……” 赵庆反思片刻,若有所悟。 他将砂锅中的聚气丹取出,重新开了一炉。 直至凌晨。 五炉三丹! 【聚气丹熟练:登堂入室·融会贯通(3/100)】 成丹率比先前高了不少! 而更加值得庆幸的是,兴许是连日来持续压榨灵气,消化丹液,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维持多年的修行境界有了些许松动。 这让赵庆沉寂多年的心又激动了起来。 如果能够顺利达到炼气四层,便算是步入了中期。 外门弟子的炼气后期要求,指日可待。 嗯,岁月静好,未来可期! 第十章 赤练 “噬灵草已经耗尽,其他的药草也已经所剩无几。 总共成丹十三枚,如果能找到合适丹坊的话,卖二十颗灵石不成问题。 之前手里还留了五颗聚气丹……下山的时候一并出售了,也好购置更多药材,嗯,还有姝月所用的护身符箓。” 赵庆一边收拾静室,一边思衬着接下来的打算。 半柱香后,他推开门,来到院子里,此刻天刚蒙蒙亮,隐约间还能够看见星辰闪烁。 虽然灵气的枯竭让他有些疲惫,但此刻心情却不是一般的好,就连凉丝丝的空气都仿佛变得亲切了许多。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卧室的门也被缓缓推开,王姝月裹着衣襟探头:“夫君,你怎么又没睡觉?不是说就打坐一会儿吗?” 赵庆心情大好,快步走上前去抱住妻子猛嘬一口,娇妻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一脸朦胧。 “姝月,咱们家有个事,我不说你也应该能够猜到。”现在炼丹也有了进展,而且妻子乖巧听话不说,人也很机灵,他准备交个实底。 王姝月大眼睛扑闪扑闪:“是关于为什么我们独自拥有这座院子的事情?” 回答错误!赵庆缓缓摇头。 “那是……你有时候只需要提交三十斤木材的事?” 赵庆满脸疑惑看向妻子,他记得自己好像没有说过三十斤任务量的事。 少女吐了吐舌头,发出轻轻的鼻音。 “哼,咱们家有多少柴我还是知道的,你有时候只带很少的柴就出门打饭了。我估摸着也就三十斤吧?” 赵庆:…… “不对,还有别的事。” 少女皱眉,做沉思状,最后委屈巴巴:“我想不到了,到底是什么事情呀?” 赵庆若有所思的盯着妻子,经过他这段时间的观察,妻子这个表情,这个语气……自己大概率是被发现炼丹的事情了。 他突然诡异的笑了起来:“没事,你想不到就算了。” 你装不知道,我还不说呢,看谁憋不住! 王姝月一脸疑惑,大眼睛眨呀眨呀,百思不得其解。 “夫君,你不困吗?眼睛里都能看到血丝了!快来睡觉啦!我给你按按肩~” 赵庆被娇妻迎进了屋内,躺在软塌上,很快便感觉到困意来袭。 他叮嘱道:“如果你醒得早,记得辰时把我喊醒。” 少女双手搭在他的两肩,轻柔地按捏着,抱怨道:“你都还没睡呢,就想着起床的事了!那么早起来做什么,家里还有柴用。” 赵庆微微摇头。 “不行,明天要多打些柴,后天我准备下山一趟,你到时候乖乖待在家里,我不会在坊市停留太长时间的。” 王姝月抬头看了看窗柩下的木盒,绷着唇角道:“哦!那我辰时喊你!” …… 辰时三刻,赵庆意识朦胧间感觉到了一股温热的气息,鼻头有些许瘙痒感。 他缓缓睁开眼睛,只见娇妻正贴在他的脸前,不知道在看什么。 “现在什么时辰了?”他靠坐起来,接过娇妻递来的水杯问道。 “再有半个多时辰就晌午啦!怎么样,睡的还好吗?” 赵庆下意识点头,喝了一口枸杞水,用力眨着眼睛,强迫自己清醒一些,问道:“你方才在看什么?” 少女唇角绷紧,转瞬又放松露出甜甜的笑容。“夫君年轻的时候应该很俊朗吧?” “夫君这几天太累了,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要多注意休息才是。” 赵庆看向铜镜,疑惑道:“我看上去很憔悴吗?” “还好吧,姝月只是有些好奇。” 赵庆起身,在娇妻的服侍下整理好了衣袍,沉思后说道:“如果我能够侥幸筑基的话,容貌应该会年轻不少,你也要抓紧时间研习功法,明白吗?” 少女将做工的器具递到丈夫手中,轻抿嘴角用力点头。 赵庆出了房间,来到院子里,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事情。 刚刚我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玩意儿太紧? “姝月!” “这两天只顾着修行,没有好好陪你。等我晚上回来,给你做个面膜,就像上次一样,皮肤会变嫩很多。” 少女在他身后听着,俏脸腾的一下飞上云霞,而后羞赧转身,躲进了卧室。 …… 寿云山靠近半山腰的地方,赵庆一下一下地挥舞着斧头,时光飞速流逝。 眨眼已是日暮时分,某个瞬间,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有了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既然炼丹成功能够增加熟练度,那施展法术是不是也能增加? 实在是每天砍树对修为毫无益处,而且还要花费很多时间……如果砍树也能增加熟练度就好了。 想到这里,他一把将斧头砍入树干中,盘膝闭目而坐,调动起周身灵气。 早年间他也是练习过两式法术的,当时心气比较高,勤修不辍。可到后来他才发现,在火灶坊砍柴根本用不上法术,杂役弟子之间根本没有切磋的机会,每天的任务都做不完,哪有心思修行。 一晃多年,年少不复,法术也早已生疏,但是刻在记忆里,淌在经脉里的痕迹是不会消失的。 那时候有个年轻人,每天很早便到厨房收拾,待到师兄们都去做工之后,便躲起来偷偷研习赤练诀。 一指之威便可引燃巨大灶台下的木柴,也曾在厨房风光过几天。 赵庆找到熟悉的感觉,蓦然睁眼,多年平淡的眼神罕见的露出一股凌厉之色,经脉中传来炽热的躁动,游走全身上下,最后汇聚于指尖。 霎时间,火光透体而出,远处刚刚从老树根抽出嫩芽的树苗瞬间枯萎,火势蔓延烧光了一片野草。 【获得赤练诀熟练度:1】 【离字·赤练诀:初窥门径·登堂入室(1/10)】 赵庆疑惑的盯着自己的指尖,扫视面板之后,再次调动灵气重新施展。 【离字·赤练诀:初窥门径·登堂入室(2/10)】 他虽然惊喜难耐,但还是有一丝疑惑。“赤练诀我早已经烂熟于心,怎么面板还是初窥门径?” 半柱香后,赵庆又尝试了另一式法术。发现也是初窥门径的境界。这才终于确定,觉醒面板之后,所有的术法都是最低境界开始累积的。 有了此番尝试,确定法术能够累积熟练度之后,他并没有继续下去。 而是更加卖力的砍树,打算明天下山的时候顺便寻找一门斧法,哪怕是最野鸡的那种也行。 如果能够每天伐树的时候也能增加熟练度…… 赵庆扯了扯嘴角,兴奋起来,露出变态的笑容。 …… 子夜,王姝月瘫倒在床榻上。 “夫君,面膜这种说法,我还从没有听其他人说过。” “这是我自己起的名字,涂在脸上可以护肤。”赵庆贼兮兮地在她身后悄悄抬起胳膊…… “夫君就知道哄骗欺侮姝月!我根本就没有感觉到夫君所说的那种效果,难道是需要连日涂抹?” “夫君?夫君你怎么不说……呜呜!呜呜呜!呸!姝月不要吃啊!赵庆!!!” 赵庆使坏之后被追的落荒而逃。 下一刻,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安静下来,身边的娇妻也不再吵闹。两人对视一眼,神色凝重,侧耳倾听。 …… 咚咚咚! 咚咚咚! 是敲门声。 深夜的敲门声。 第十一章 夜客 赵庆眉头皱起,对着妻子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自己去看看什么情况。 晚春的夜还有些凉,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味道,然而在赵庆的感官里,本该凉丝丝的空气却有些躁动,吸入鼻腔之后,身心越发难以平静。 在灶房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有遇见过半夜有人敲门的情况。 此刻,他已然来到房间门口,再次回头看了妻子一眼后,便调动起了全身灵气,单手掐出法诀,赤练术蓄势待发。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今晚没有炼丹,否则的话,怕是连施展法术的灵气都没有。 嘎吱…… “谁?” 赵庆出声问道。 “赵师兄!是我,隔壁的沈俗。”对方很快给出应答,听声音是个女子。 沈俗……沈俗…… 赵庆仔细回忆,前段时间隔壁来拜访的时候,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女人。 想到这里,他长长吐了口气。 特么的,新来的这群彩笔烦死了! 哪有半夜敲门的?这丁字排院已经远离了灶房中心,外门师兄赶到都要很久,不知道这样会吓死人吗? 赵庆脸色比静室里的砂锅还要黑,他皱着眉快步走到院门口。 “干什么?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突然,他脚步一顿,感觉到一些异样,听门外的动静好像还有别的女人? 难不成他们整个房间的人都来了? 果然,下一刻便听到了好几道声音。 首先是沈俗磕磕绊绊的语塞,而后便是混杂成一团的惊疑。 “师兄!你没有听到之前的动静吗?苗剑他们已经去请外门师兄了!出事了!” 赵庆:??? 动静?什么动静? 他沉思片刻,散去了手中法诀,将院门打开,侧身让众女入内。 “听到什么?出什么事了?”他皱眉问道。 那口齿较为伶俐的女修焦急开口:“寿云山上有动静!就在子时,我们问了好多人,都听到了。” “甚至房屋都在震颤,如同地动一般,各种兽吼还有奔跑声,特别明显。” 赵庆一脸迷茫,但是看众人焦急的神情不像是作假。 沈俗说道:“想来还有很多人都听到了,但是我们并没有挨个询问,苗剑去灶房请执勤师兄了,让我们先来赵师兄这里,等他回来。” “丁字排院多是新入门的弟子,我们眼下也只能来赵师兄这里问问情况。 如果此事经常发生的话,想来不会有事,反之……” 赵庆眉头紧皱,挥手示意对方先不要说话。 而后附身侧耳倾听土地,竟然还真隐约听到了砰砰砰的声音,越来越远,恐怕已经在寿云山中心了,如此距离都能够听到,可想而知山里此刻已然是地动山摇。 “师兄以前可曾遇到过这种情况?” 赵庆皱眉摇头:“据我所知,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虽然他也是刚刚搬来寿云山脚的,但如果寿云山上偶尔有这种动静的话,砍柴的老杂役不会不知道的。 而且单说寿云山,他来往十多年,从来没有遇见过什么大型的野兽,更别说是能够弄出这种动静的……除非是妖兽,成群的妖兽! 难道是寿云山深处出了什么变故? 众女看到赵庆同样皱眉,面色难看,更加紧张了。 沈俗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已经被吓坏了。“师兄!您知道什么便告诉我等吧!刚刚那么大的动静,您的院子距离最近,不可能听不到的。” “如果有什么大事波及到这里……我们肯定活不成了。” 赵庆深呼吸,没有做任何回答。 他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子时的时候……床确实是摇了,但那显然不是妖兽弄出来的动静。 他沉思片刻开口:“不用自己吓自己,说不定是有人猎杀妖兽引起的动静。” “猎杀妖兽?”众女显然存疑。 “你们先在院子里待一会,关上院门。算了,东厢房是空的,你们过去待着,把院门插好,等外门师兄到了再说!” 赵庆不置可否,转身回到了卧室。 “姝月,收拾一下方便携带的东西,咱们先去城里待一段时间。” 少女躲在门口,显然方才有在听他们说话,此刻疑惑道:“不是说有人猎杀妖兽吗?” 赵庆翻了翻白眼。 “别自己骗自己了,谁会在夜里去寿云山猎妖?我在这上面砍柴多少年了,没有的事!” 他说着揭下了身上的护身符箓,贴在娇妻衣襟内。 而后取过窗柩下的木盒,将剩余的十枚聚气丹全部放了进去,一把塞到了王姝月怀里道:“找个包裹包起来,裹些衣物别被人看出,从现在开始你就抱着它。等会看看情况再说!” 王姝月看着手中的木盒,神色复杂。 过来很久才反应过来,疑惑道。 “既然如此,那夫君为何不告知她们?” 赵庆微微摇头。 “没有用,暂且不说我能不能确定。即便是告诉她们,也只会让她们更紧张。几个先天境界有什么用?只会越搞越乱。有人去通知执勤师兄了,晚点看看师兄怎么说。” 赵庆嘱托完之后,便在手中捏了赤练诀,快步走到了静室中,将所有剩余的凡俗药草聚集在一起,放入砂锅,焚烧殆尽。 而后端着黝黑的砂锅来到了院子里,随手一丢。 骨碌碌。 砂锅在地上翻滚,最后撞在青石上,碎成多片。 “赵师兄!?” 沈俗听到动静,惊疑不定。 “没事,天太黑,碗碎了。” 两刻钟后,屋外风声呼啸,传来连续的破空声,墙壁上的瓦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三名外门执勤的师兄飞速赶来,落在院中。 “什么动静!?” 其中一人附身侧耳倾听,另一人从腰间悬挂的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圆形法器,开始灌注灵力,像是要测试什么。 王腾也是其中之一。 他抬手唤道:“赵庆!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 赵庆沉默了一下,拉着沈俗的胳膊,把她推到了王腾面前。 “沈师妹,你把知道的都告诉王师兄。” 王腾疑惑的看了赵庆一眼,倒也没有说什么,而是静听几个女修讲述,互相印证,然后加以记录。 随后,三位执勤师兄又去了另外的几个院子查看情况。最后碰头开始私下交流,赵庆在远处将他们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意识到是真的出了问题。 而现在,他并不关心山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无外乎是地动,妖兽潮,或是高阶修士的打斗。 赵庆走近,拱手行礼:“王师兄,姝月她身体不适,我能不能带她下山一趟?” 王腾回头疑惑:“姝月?谁啊?” “弟子的内人,您还来喝过喜酒。”赵庆尴尬赔笑。 王腾大有深意的瞪了赵庆一眼,才走近小声说道:“小庆啊,你的顾虑我明白,宗门会保护你的安全。城里不一定就比这里强。” 是,城里是不一定更强,但是距离寿云山更远啊。 他偷偷看了一眼那位手持圆盘的外门师兄,此刻眉毛都快拧到一起了…… “师兄误会了,我们只是下山寻医,不会耽误砍柴的。” 王腾微微叹息,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赵庆意会,带着王姝月连夜离开了。 对于一个天天在寿云山上做工的人来说,他深刻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砍柴是暂时不用砍了。 可能这场异动对于丹霞宗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对于距离最近的炼气三层小杂役来说,一个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告辞!” 第十二章 临居 第二天清晨,赵庆直接找到了幻雨阁的许媒婆,说明情况后,交付了最后的五颗灵石,租了北坊的一间房屋。 本身在北坊居住是不需要这么高租金的,两三颗便足够了,但是因为事发突然,赵庆又带着妻子,不可能去挨家挨户的问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幻雨阁虽然黑是黑了点,但办事效率有口皆碑,而且只要付钱,只有顾客想不到的,没有人家办不到的。在紧急情况下,幻雨阁是很多散修的第一选择。 “哎呀,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情,赵道友放心便是,我马上让人把房屋的木牌送来,木牌是通过阵法做了特殊烙印的,只有携带在身上,才能够自由进出房屋。”许媒婆扭动腰肢走近,将两杯茶水放到桌案上,宽慰道。 幻雨阁的办事效率极高,仅仅半个时辰,赵庆便已经拿到了自己新居所的灵刻木牌。 不过是临时的,只能使用一个月。 他手指摩挲着木牌,起身告辞,带着王姝月离开,前往北坊的临时居所处落脚。 出门之后,他才低头看了看木牌上崭新的刻痕,其上的灵气逸散,显然是刚刚制作的……可见幻雨阁的实力非同一般,据说其他宗门坊市中也有其身影存在。 而在两人离开后不久。 幻雨阁隔间中,许媒婆随手拿起刚刚赵庆没有喝的茶水,一饮而尽。 而后转身来到窗边,眺望城外远处的那座大山。 花织锦缎的罗袖一抖,一枚白玉便被捏在了纤纤玉指间,微不可见的小字被灵力勾勒,而后消失不见。 “丹霞宗西侧寿云山疑似出现妖兽暴动,据不可靠暗子描述其势态,应该是有金丹妖王出世……丹霞城线报。” 如果有阵师看到这一幕,定然会惊骇不已。 许媒婆虽然修为不高,但其灵力控制力已经精妙入微,绝对算得上是一个阵法奇才。 · 丹霞城北坊,回马巷。 赵庆夫妻二人找到了刚刚租下的房屋,是密密麻麻联排房其中的一间,比原来居住的院子小太多了。 仅仅只有一间卧室和半个前厅,卧室也不大,放下一床一桌后,可供活动的空间便已经捉襟见肘。 两人简单收拾之后,赵庆便让妻子在家静等,他决定出门一趟。 搬了新的房子,身上也没有灵石了,手中的聚气丹需要找门路出手,还要买些灵米蔬菜和日常生活用品。 下一批聚气丹的炼制药材也得购买,如果可以的话,还要找人打听一下寿云山的情况如何了。 “反正依照昨晚执勤师兄的神态来看,最近肯定是不用砍柴了。” 赵庆在娇妻的注视下离开了回马巷,直接找了附近的几家丹坊打探情况。 北坊是散修聚集地,有很多卖杂物的小铺子,出售的物品价格低不说,还能砍价赊账,在整个丹霞城都算得上是一股清流。 北坊流传着一句话:都是穷道友,谁也别看不起谁! 然而,在逛过几家之后,赵庆很快便打消了将聚气丹出售给丹坊的想法。 北坊的铺子给出的回收价格大差不差,最低价一颗灵石一枚丹药,高一些的也才十四颗灵石十枚。 虽然出售价都是两颗灵石,但毕竟是回收,所以赵庆也没有说什么,径直往东而去。 以往低价出手丹药,一是苦于没有渠道,二是仅仅有零散的几枚而已,省得麻烦。 但是这次,身怀十八枚聚气丹的他,是绝对不会选择低价出手的。 丹坊里能卖到三十六颗灵石不说,销量也很好。如果回收的话,这一来一去,里里外外便亏了十多枚灵石。 十枚灵石都能买半个丹炉了。 而且又是特殊时期,如果手里灵石太少,根本买不了几件东西,也无法支撑下一批药材的花费。 思来想去,赵庆决定自己去东坊摆半天摊看看效果。 主打的就是一个厂家直销,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半个时辰后,东坊。 赵庆选了一条人不算太多的街,找到一处空地,直接往路边一坐,展开麻布放上几颗丹药,便开始闭目打坐。 他今天出门没有穿杂役弟子的服饰,即便是被熟人认出也无所谓,十几枚聚气丹而已。 攒了半年的量,现在急用钱拿着出来摆摊,合情合理。 仅仅几炷香之后,眼前便有了第一位客人停驻。 “你这卖的是什么药啊?” 赵庆睁眼抬头,打量来人。 是一个炼气二层的散修,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像是几天几夜没有睡觉的样子。 他回答道:“这位道友,我卖的是聚气丹。” 散修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拉长了声音:“哦~聚气丹啊……有什么用?” 赵庆:??? 你是怎么修到炼气二层的? “疏经通络,气灌周天。对炼气期修士的修行大有裨益,能够增加灵气吸收速度拓展经脉。” 散修低头蹲下,凑上前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微微皱眉:“一般啊,你这有没有极乐丹?” 极乐丹? 那是什么丹药? 赵庆沉默了一下,初阶下品丹师的知识中,并没有关于这种丹药的描述。 “不好意思了道友,我这里只卖聚气丹,要不您再看看别家?” 散修将枯瘦双手环抱在胸口,直立起身,啧啧摇头径直离开。 赵庆没有理会,继续闭目养神。 没过一会儿,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你真的没有极乐丹!?” 依旧是刚刚那个散修,他又回来了。 赵庆摇头:“确实没有。” “那你知不知道谁有!?我有灵石!” “抱歉了道友,在下确实没听说过。”赵庆苦笑着再次回答,这个他是真不知道。 枯瘦散修听完之后,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啧啧,一把年纪白活了,连极乐丹都不知道!” 赵庆满脸疑惑,心说这个人莫不是脑子有毛病?我应该知道吗? 这个插曲过后,赵庆的生意顺利了不少。 到傍晚时,已经卖出去了十五枚聚气丹,其中有十枚被一个大老板以十八颗灵石的价格打包了。 剩余五枚则是按市场零售价卖的,共入账二十八颗灵石。 眼看天色渐暗,街上的散修也没有那么多了,不少人都收了摊子回家吃饭,而赵庆还在等最后的老板。 反正也只剩下三枚了,实在不行五颗灵石打包出了他也能接受。 原本以为得卖好几天才能卖完,没想到仅仅半天便已经出售大部分……虽然少挣了几颗灵石,不过已经远超预期了。 酉时将尽,摊位上终于又迎来了新的客人。 是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不高的孩子,赵庆打眼望去,发现无法看透男人修为,说明对方至少也有个炼气中期的境界。 “诶呦!聚气丹啊!怎么卖的?” 赵庆并没有直接说五颗灵石直接打包的价。“两颗灵石。” 中年修士摸了摸自己儿子的光头,蹲下身子拿起丹药仔细查看。 “嗯……品相还不错,比很多丹坊里的都好,这样的还有多少,我都要了!” 我靠?豪客啊!可惜我已经卖的差不多了。 赵庆只得说明情况:“这位道友,我师尊炼制的这批就剩下三枚了,如果您需要,等下次出售的时候我去找您?” 中年男人哈哈一笑,不在意的摆摆手。 将三枚丹药拿起,放到了儿子的手心,而后单手抱起小孩,转身就走。 “我在西边卖灵符,有空了可以去逛逛。” 赵庆含笑点头,而后突然面色僵住。 什么意思?零元购!? 第十三章 恐惧 赵庆看着中年修士离开的背影,想要开口喊住他,但斟酌许久,还是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人看着不像是劫修,哪有带着孩子出来零元购的?没听说过。 “看他的意思,似乎是说让我有空可以去他的摊子上,也拿点等价的东西?” 赵庆思衬着,一边佯装收拾摊位,一边偷偷盯着那个中年男修到底去哪里。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个男修走走停停,又陆续零元购了好几个摊子,才在街口坐下。 害的赵庆愣是把一块麻布叠了两炷香的时间。 确定好那个修士的摊位后,他便快速起身,径直往家里走去。 …… “诶呦!道友你在这儿摆摊啊!” 赵庆回家的路上,意外的发现了刚刚的修士,他竟然就在街口卖东西! “太巧了,我刚好回家。”赵庆颇感意外,这实在是太有缘了。 中年男修笑着点头,起身道:“道友看看有什么需要的?” 赵庆尴尬一笑。 这……不太好吧,毕竟我只是路过。 “不瞒道友,在下最近刚刚娶了一房妻子,想请位符师为她制上一张护身符箓。” “哦?护身符箓的话,护灵符,金光符,都挺合适,抵挡炼气中期几下攻击绰绰有余。”对方介绍着,便从摊位上拿起两张符箓递过来。 赵庆沉默了一下,双手接住。 护灵符他是知道的,八枚灵石一张,金光符的话……甚至能抵挡炼气后期的攻击,单张价值都十几枚灵石了。 现在,两张符箓在手,而对方看不透修为,要不要“零元购”一下子? 不行,太过分了。人家才拿了自己三枚聚气丹…… 赵庆暗暗深呼吸,笑眯眯的抬头:“在下赵庆,道友如何称呼?” “我姓乐,乐安。” “如此,在下便代内人多谢乐道友了,等师尊下一炉丹药出来,道友先挑!” 赵庆脸上笑嘻嘻,内心里紧张的不得了,他盯着对方,只见对方并没有什么意外之色。好像这种事对于他来说很稀松平常。 甚至还笑着答应道:“好!” 赵庆想了想,算了,我也不占你便宜。 “乐道友,在下醒一句,最近不要靠近寿云山,那边好像要出事了!” 乐安疑惑:“赵道友何出此言?” “道友且听我一言便是。”赵庆说完之后,转身便离开了这条街。 拐了好几个弯之后,他暗地里摸了摸袖口中的两枚符箓,嘴都乐得合不上了。 “零元购”大成功! “没想到丹霞城里还有这种人,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个散修吧……下次再有了聚气丹给他几颗。” 今天在东坊这一趟,收获二十八枚灵石,还有两张护身符箓,其中有更是有一张价值极高的金光符。 赵庆之前的那张便是护灵符,所以他才清楚价格。 “这张护灵符给姝月防身……金光符暂时压箱底,以防万一。” 他思考之后,并不打算出售金光符,虽然日子过的比较紧张,但也不能什么东西都给卖了,总得留点后手才行。 由于时间太晚了,他并没有购置灵米,而是简单买了些瓜果,打算今天晚上先凑合一下,明天出门好好消费。 戌时末,赵庆才喜滋滋的来到回马巷自己家门前。 谁料他刚一激活灵刻木牌,便看见娇妻守在门口冲了过来,一把扑进了他怀里。 “姝月你怎么了?” 少女在他怀里沉默无声,过了一会竟然抽泣了起来。 仿佛是丈夫回来之后她才有资格委屈一下…… “你怎么回家这么晚!姝月担心你。” 娇妻柔弱的抽泣听的赵庆心头一软,慢慢地拍打着她的后背道:“这不是回来了嘛,我没事,临时起意去买了点瓜果。” 少女突然紧紧地抱住了他,螓首低垂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留下深深的齿印。 赵庆继续安抚:“姝月今天这是怎么了?以前我也偶尔这个时间回家呀。” 他觉得,可能是昨天晚上妻子受了惊吓,亦或者是,跟父亲的抛弃有什么关系,可能触及了什么心理阴影。 王姝月趴在他肩膀上,呢喃着:“这不一样,跟以前不一样。” 赵庆笑着轻抚她的青丝:“哪里不一样?” 少女突然挥起秀拳狠狠锤打着他的后背:“你今天出门没带护身符啊!你不知道吗?你想干什么啊你赵庆!” ? 有那么一瞬间,赵庆失去了思考能力,楞在原地。 原来是我带护身符啊…… 我没带护身符吗? 他下意识的在身上摸索,而后才回忆起来,昨天晚上他把符箓贴在了妻子的衣襟里了。 赵庆将妻子的身体掰正,僵硬的笑了笑:“我有新的,今天一出门就已经买了。” 少女红着眼睛看了看丈夫取出来的另一张护灵符,又直勾勾的盯上了丈夫的眼睛,沉默不语。 许久之后,她才起身,去前厅收拾新买的瓜果了。 冷幽幽的声音传来:“别自己骗自己了,你都没有灵石,上哪买?” 赵庆气急败坏,谁没有灵石了? “我有啊姝月,其实你早就发现了对不对,我这几天一直在炼丹。嗯……聚气丹,可以换很多灵石。” “你没有。”妻子的声音被哗哗的水声遮掩。 她继续道:“你今天早上用了我的那五枚,如果你有的话,是不会用的。” 赵庆:…… “为什么?”他问道。 “因为我相信你啊,你会对我好,不是吗?” 少女走进卧室,拿着果子递给丈夫:“其实我更愿意住在原来的家里,我觉得那里很好。” 赵庆点头表示理解,那里毕竟是两人成亲的地方:“寿云山恐怕最近不会太平,万一是妖兽的动静,到时候冲下山的话,我们都会死。” “这样挺好啊,这是姝月最好的归宿。夫君是仙师,以后修为有所突破,姝月……只恐不能与君白头。” ??? 什么死病娇啊? 嘎吱嘎吱。 赵庆没有说话,默默地啃了口果子,脆生生的,有点酸,有点涩。 王姝月也没再说话,像是一只败犬,低着头偷偷看自己的丈夫。 目光交错,两个人都沉默地看着对方。 不知过了多久,赵庆移开视线,继续咬了一口果子。 眼前一片朦胧,淡蓝色光华流转,虚拟面板浮现。 【你与妻子羁绊:亲密无间】 【羁绊经验加成:5】 …… 第十四章 消息 第二天清晨,赵庆从巷口买了吃食,粥菜。 两人吃过饭后,娇妻帮他整理了衣袍后,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 赵庆没有乱逛,趁着清早城里人还不多,他打算去一趟西坊,到血衣楼买灵草。 这一次,除了要买噬灵草之外,还要买一截虎骨,妖虎的兽骨。 这是另外一种丹药的主要成分——洗髓丹。 赵庆早就盯上了这颗丹药。 陈年累积之下,他早已达到了炼气三层的瓶颈,即便是连日来不停压榨灵气,能够隐隐感觉到境界的松动,却依旧找不到突破的机会。 周身所有的灵气仅仅只能汇聚在丹田处,始终无法通过那一层隐约间的隔膜。 而在他的丹师知识中,便有一味丹药对这种情况有奇效。 洗髓丹:炼气之九,乃三田也,三关也,三窍也。三关以尾闾为始,尾闾不破,三关难成…… 他注意到,洗髓丹的方义中,除了对丹药做出了详细的阐述外,还模糊的提到了炼气境界最根本的奥秘,这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 炼气前期三层,主修丹田,中期三层,主修根骨,后期三层,主修神识。 所以准确的说,炼气期应该是三个境界的合称。即炼气,炼体,炼神。 而突破炼气中期,最关键的便是打通三关,由丹田之下直达天灵,尾闾关、夹脊关、玉枕关,每破一关,便是一层境界。 如果修士本身的灵力无法冲破三关,一种情况是灵力积累的还不够,第二种情况……便是自身资质太差,没有打好基础。 很显然,赵庆便是属于第二种情况,他需要洗髓丹来洗经伐髓,辅助突破。 第二次来到血衣楼,虽然依旧无法适应此地的灵力威压,但却也没有上次那般窘迫。 依旧是雅间中,他要了半斤噬灵草,一截虎妖的兽骨,共花费了十八枚灵石。 待到那女修将两方精致木盒取来之后,赵庆付了灵石,将杯中的灵茶一饮而尽,便要离开。 却不曾想,那女修竟然叫住了他。 “道友。” 赵庆停下脚步,疑惑回头。 “道友是否有丹药需要出售?” “没有。”他直接摇头。 那女修歉意一笑,说道:“道友不要误会,小女子名唤婉儿,只是想提醒道友,最近疗伤类的丹药可能要涨价了,道友手里如果有的话,不妨再等等。” 疗伤丹药?要涨价了? 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炼疗伤丹药。 赵庆微微点头,问道:“聚气丹你们多少灵石收?” 名叫婉儿的女修浅浅一笑:“两颗灵石,道友要卖吗?” “不卖,告辞。” 赵庆愤愤地离开了血衣楼,出门之后,抬头看了看巨大的牌匾,一阵无语。 这血衣楼简直是一朵奇葩,竟然原价回收丹药…… 为什么不早说? 赵庆此刻有种亏了一个亿的感觉,心都在滴血,昨天忙了一整天,竟然还倒亏不少灵石。 特么的……特么的!特么的! 不过想想便释然了,如果不去东坊,也不会遇见乐安道友,不遇见乐安道友,就白嫖不到金光符。 他只是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血衣楼要原价收购丹药? 调整心态之后,他准备离开西坊,到别处去购买其他的药材。 然而,一转身却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苗剑?” 身穿杂役服饰的年轻人正在街上巡视,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转身一看,眼睛骤然明亮了不少。 苗剑上前行礼:“赵师兄,你也来西坊了。” 赵庆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问道:“你怎么在这?” 年轻人从袖子里掏出一枚木牌,赵庆一眼便认了出来,是内门师兄的巡执手牌。 “马哲师兄……额,又有要事处理,安排我来西坊巡执,我已经巡执一夜了。” 赵庆沉默了一下,决定不再讨论这个话题,毕竟人各有志。 转而问道:“那天晚上你去通知灶房的执勤师兄,寿云山上的动静后来如何了?” 苗剑听了这话,一脸激动,凑近悄声道:“赵师兄,还是你老练!当天晚上便下山了,寿云山上出大事了!” 赵庆满脸无语,这特么不是废话吗?什么大事? 只听苗剑继续说道:“执勤师兄后来通知了长老,可惜长老赶到时山上已经没有了动静,再后来……我也也没有资格旁听,不太清楚。” “只是关于这件事,宗门第二天并没有任何说明,只是通知灶房暂时不要上山。但是马哲师兄昨晚跟我提起过,寿云山上应该是出现了金丹妖王!” 赵庆瞬间汗毛倒立。“金丹妖王!?” “是马哲师兄得到的小道消息,绝对可靠,而且除了师兄那边,据说城里也有不少人得到了消息!” 赵庆愣神许久才缓过劲儿来,金丹啊! 他诧异的看着苗剑:“那你们准备怎么办?” 苗剑微微摇头:“我也不知道,寿云山足足占了丹霞宗的三分之一,如果真出现了什么变故,想来宗门不会不管弟子的。” “而且金丹长老也去查看过了,后续应该会有剿灭妖王的计划,最不济也会安排灶房整体搬迁……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便搬到城里来住。” 赵庆缓缓点头,之后又聊了几句闲话,便与苗剑分别,离开了西坊。 寿云山夜间异动……金丹妖王出世……疗伤丹药涨价…… 他一边进出丹坊药坊,购置其他药材,一边仔细梳理着今天的见闻。 “马哲师兄的小道消息……应该没有问题,毕竟能成为内门弟子,至少也是筑基层次的修为了,其交际之广可想而知。” “但为什么宗门却毫无表示?” 赵庆百思不得其解,虽然对于苗剑的说法他依旧有些怀疑,但却并没有回灶房打探消息的想法,好奇心不光会害死猫。 直到傍晚,他才将所有需要的药材和其他杂物购置齐全,仅仅剩下四枚灵石。 又去买了些灵米之后,便提着东西往回马巷走去。 然而在路上,却遇见了一群满身是血的散修,其中还有人受了伤,听他们讨论,这是去寿云山猎妖刚回来。 赵庆心里泛起嘀咕,远远的跟了一会才明白是什么情况。 据那些散修所说,金丹妖王的出现,导致寿云山深处的妖兽四散逃逸,有很多实力低微的小兽逃到了外围,这个时候上山猎杀最好不过,大多都能满载而归。 目送一群人说说笑笑,抬着一头黑豹的尸体往坊市而去,赵庆才转身回家。 寿云山的异动,对于他来说躲避不及,但是对于那些没有修行资源的散修来说,便如同过年一般,成群的妖兽离开深山,只管猎个痛快便是。 即便是实力最微弱的小妖兽,其皮毛筋骨甚至是血液,都是有价值的。 第十五章 危机 回到家里,赵庆将灵米菜蔬交给妻子去烧饭,而自己则是在卧室的墙角支起了新买的砂锅…… 没办法,这间房实在是太小了,根本没有足够的单独空间让他炼丹。 王姝月在外厅洗菜,对夫君行为视若无睹,片刻后,她再次检查赵庆带回来的菜食,黛眉微微皱起,柔声道:“夫君,我出门买些油盐。” 正在整理药材的赵庆诧异回头,看了看妻子,无语地按了按自己的侧额。 “在灶房吃饭吃惯了,忘了买油盐,还是我再走一趟吧,你在家里待着。” 他挥手示意妻子来到近前:“我给你写一份方子,你帮我研磨好后,分量称重。” 一炷香后,他将黄纸推到了妻子面前嘱咐:“这些药材就不要清洗了,容易流逝药力,炼丹的时候我会用灵力去除杂质。” 说罢之后,他便直接出了门。 饭总得吃,虽说凑合一顿也不是不行,但是总感觉会别扭很多,具体是哪里别扭,却也说不清道不明。 当他来到坊市买好油盐之后,才逐渐体悟出来,原来家里少的不是油盐,是心安。 突然搬家,住的还是临时居所,生活已经是很不稳定,如果连最基本的三餐都将就的话,也未免太过落魄了。 他提着油盐微微叹气:“希望宗门能够尽快解决寿云山的事吧。” 这两天他住在北坊,空间太小不说,还很不方便,总有一种临时住酒店的感觉……酒店的床再软,总归没有家里的破席子令人心安不是。 赵庆走着走着,突然眉头一皱,环视四周。 此刻夜色已深,回家的路上一个人都没有,静悄悄地,显得不太正常。 夜风吹动路边的野草,抚过人的身体,带来些许冷意。 赵庆默默运转灵气,另一只手捏住了袖子里的护灵符,继续趁着夜色快步前行。 他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味,曾经有一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沉浸在这种气味里——在厨房的时候总会杀些牲畜,免不了习惯这种味道。 是血。血腥味。 “难道是猎妖的散修刚刚从这里经过?携带了妖兽的血液?还是说伤口没有及时处理?” 赵庆绷紧了神经,赤练诀蓄势待发,又走了一段路,他的神色更加难看。 眼前的景象实在让人毛骨悚然,夜风卷起散落的黄纸,漫天纷飞。赵庆眉头紧皱,在黄纸中穿行而过,思衬很久后才伸手拦下一张,其上有字。 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穴道,关隘,灵气路线以及手诀。 这应该是某本功法散落的残页! 赵庆猛然抬头,远望风吹来的方向,一道黑影安静的躺在草丛中,不仔细的话,晚上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鼻头微微耸动,血腥味也是这个方向传来的! 应该是谁经过这里的时候遭遇了劫修……很显然,草丛中的黑影无疑是一具尸体,被人扒光财物的尸体。 随身携带的功法被劫修丢弃,才会随风飞的漫天都是。 赵庆默默收起了护灵符咒,转而取出了金光符,大摇大摆的捏在了左手中。 而后,他又将包裹着油盐的布袋随手丢弃,将油壶直接拎在右手中。 最后,他提起衣摆,轻轻一挑,一块木牌显露出来,正面是明晃晃的‘丹霞’二字,背面则是‘火灶坊杂役赵庆’。 赵庆十分自然的将木牌别在腰间,正面朝外,大摇大摆的往家走。 应该……可能……也许,似乎没有人会为了抢夺油盐,而去攻击一位手持金光符的宗门弟子吧? 夜很静,风儿更显喧嚣。 赵庆健步如飞,一刻不停,很快便来到了回马巷附近。 “呼!” 他缓缓做了两次深呼吸后,才收起了木牌以及符箓,进了家门。 …… 妻子做饭的时候,赵庆站在窗边陷入沉思。 丹霞城里有劫修,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但是作为宗门的弟子,他却也从来没有太当回事,毕竟丹霞城有内门师兄巡执,还是宗门的自留地,自己又不经常下山,劫不劫修的,和自己好像没有多大关系。 然而,当他真正居住在城内,并且亲眼看见那具尸体之后,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如果人家真要杀人夺宝的话,好像不会很在意你是不是丹霞宗的弟子。 都特么去打劫了,说不定哪天失手就挂了,哪还会顾忌这些东西? 想到这里,他默默地取出了许媒婆给的灵刻木牌,心里直犯嘀咕:这回马巷的阵法到底靠谱不? 不行,得快点堆聚气丹的熟练度了,如果能有一个很高的成丹率,赚取灵石也容易一些。到时候好买一座高级灵阵的阵盘,还有各种符箓,护身法袍…… 良久,他整理心情,坐到了餐桌上,审视虚拟面板。 【丹师:初阶中品(310/500)】 【单次经验:5+5】 【羁绊:亲密无间】 【羁绊经验加成:5】 【聚气丹熟练:登堂入室·融会贯通(3/100)】 【离字·赤练诀:登堂入室·融会贯通(5/100)】 …… 现在双修经验加成不低,应该很快就能突破,达到初阶中品丹师的境界。而聚气丹的熟练度想要累计到下一境界,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主要是灵力的恢复速度跟不上,而且控制力也不够,无法支撑一炉多丹的炼制。 要是能够突破炼气四层,应该能有所改变……至少灵力恢复速度会提高一些,或许突破中品丹师之后,炼制初阶下品的聚气丹,应该会更加得心应手。 赵庆轻轻用手指敲打桌面,制定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计划。 先尝试炼制洗髓丹,突破到炼气中期,同时提高双修频率,等到修为和境界全部突破之后,再去肝聚气丹的熟练度,想办法多赚钱。 在没有达到炼气中期之前,若非必要,绝对不再出门。 除非房租到期。 “姝月,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在路边看到了一具尸体,北坊附近应该是有散修杀人劫财。” “这段时间我们就在家里,每过五天,我趁着辰时师兄们巡执的时候,回宗门一趟看看情况,如果寿云山那边的情况能够解决,我们就搬回去。” 王姝月双手捧着脸,听着夫君的安排,乖巧点头。 赵庆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你不害怕吗?” 少女下意识点头,而后又轻轻摇头。“怕,但是劫修应该不会打劫凡人,没什么好抢的,有什么事还是我出去吧。” 好主意! 赵庆直接回绝了妻子的提议。 我一个炼气修士不敢出门,让凡人妻子出去打探情况?别太荒谬! 第十六章 洗髓 一连三天,赵庆都呆在卧室里研究洗髓丹,除了吃饭双修之外,再无二事。 洗髓丹虽然和聚气丹同为初阶下品的丹药,但是炼制方法却截然不同,对灵气的掌控要求极为苛刻。 其中最关键的一步便是将虎骨化为药液,这一步不算太难,真正难道是如何辅以使药,保证其药效能够充分保留。 赵庆仅仅是将几味使药的药性摸透,便花费了三天时间。 在没有足够把握的情况下,他不敢轻易开炉炼丹。 毕竟手中的一截虎骨也尝试不了几次,万一全部失败的话,无法突破境界不说,还会影响到后续聚气丹的炼制效率。 “入药二两……能开五炉,要不先上手试试?” 赵庆享受着娇妻温柔的捏肩服务,仔细斟酌。 “算了,开一炉吧。”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须躬行。 “姝月,备药。虎骨二两,忍冬二钱,鹿衔、杜仲各一两,蜂浆两勺……” 这两天赵庆已经将妻子初步培养成了助手,别的不说,识记手中药材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一道赤练诀打出,炉火升腾而起。 虎骨入炉,赵庆控制着灵气探入砂锅,护住骨髓,又将忍冬及其他使药放入,开始尝试提炼虎骨的药性。 阳光下的影子渐渐倾斜,时光飞逝。 赵庆的额头渐渐渗出汗珠,娇妻贴心在一旁提起袖口擦拭。 “取明桂来。”他又要了一味药材,依靠着药理和丹师的直觉,临时改动了入药顺序。 如果不加以改变,虎骨的药性很难保全。 …… 半个时辰后,随着一声轻微的异响,赵庆缓缓吐了一口浊气。 娇妻在一旁紧张道:“夫君可是成功了?” 赵庆微微皱眉,打开砂锅查看,一颗比寻常丹药大出两圈的药丸安静躺在其中。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其实算是成功了。 但是因为灵气控制力不足,在初期的时候没有做到完全保留虎骨的药性,丹效应该只有六七成的样子。 并且,虚拟面板关于洗髓丹的熟练度境界也没有出现。 “算是成功吧。”赵庆微微点头。 第一次炼制,能够成丹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但是经过这次实践他却发现了一个问题,以他现在的灵气控制力,想要完全保留虎骨的药性,难如登天。 娇妻默默将水杯递过来,温声道:“我看丹药品相非常漂亮啊……夫君有心事?” 赵庆喝水润喉,将目前的情况分享给妻子,虽然无济于事,但有个听众总是可以排解一二忧愁。 “以我现在的境界,想要保留虎骨的药性非常困难,但是没有洗髓丹又无法提升境界……” 王姝月眸子一转,说道:“夫君不妨先试试这颗丹药能否帮助你突破。” “如果不能的话,姝月倒是有个法子。” 哦? 你有法子? 赵庆狐疑的看向妻子,想看看小娇妻能出个什么歪主意。 “既然二两的虎骨无法完全保留药性,那为什么不加大虎骨的入药量?只要将最后的药性保持在相当的程度……不行吗?” 赵庆笑着摇头:“姝月你想的太简单了,如果改变药量的话,君臣佐使各味药量都必须有所变动,很难实现。” “再尝试两次,如果不能成功的话,只能等以后去买上一颗了。” 少女贴身晃动他的胳膊:“夫君不妨试试,万一有机会呢?” 万一也没有机会啊…… “如果改变虎骨入药量的话,剩余的药材只能够尝试三次了,且不说基本没什么可能成功。” 娇妻摇头,拿起丈夫写下的丹方道:“依照夫君所说,忍冬,鹿衔,杜仲和蜂浆都是为了护持虎骨药性的,只需改变这四种使药的用量便是。” “蜂浆应该是为了形成那一层液膜,忍冬入药只有二钱,应该不用变动,需要调整的只有鹿衔和杜仲用量!” “这和做菜是一样的,无非是油盐之区别。” 赵庆一脸苦笑,听着娇妻振振有词,无奈摇头。 说的好轻巧,这和做菜能一样吗?你行你上啊! 王姝月已经陪着丈夫研究了三天,此刻兴致一起,越发感觉自己的方案可行。 “夫君尝试一下嘛!如果无效的话,姝月今晚任你处置!” ? 赵庆缓缓回头,看着满脸娇羞的妻子:“你不本来就是任我处置?” “算了,既然姝月觉得可行,那为夫便试试,如若失败了,今晚有人要受惩罚咯!” 他嘴上说着,拿起了砂锅中那颗较大的丹丸服下。 如果这颗足够助他破关的话,也就不用再浪费药材,等以后灵气控制力提高了再炼制。 丹香弥漫,入口带着一股微弱的甜味,是蜂浆在起作用。 不过片刻,赵庆便感觉到了自身筋骨经脉都传来了不同程度的抽痛,后背正中心的位置生起热感。 如同一条炎龙贯穿脊椎,由尾闾而起,过夹脊关,直冲玉枕天灵。 连带着灵气的运转速度都加快了不少,丹田中的积累的灵气蠢蠢欲动,开始奔走全身上下,但最终却不得不停在了尾闾关。 赵庆心中生起明悟,灵气的积累已经完全足够,只需要灵气冲破尾闾,瞬间就能够突破到炼气中期! 他激动起来,虽然这颗半成品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但确实是有一定作用的。 “还差一些,那便依姝月所言,再开一炉,配药!” 这一次,赵庆用了三两的虎骨,鹿衔和杜仲各一两三钱,其他的用量不变,在第一次炼制经验的基础上,尝试用灵力去控制虎骨的药性保留。 少女趴在桌子上怔怔看着丈夫出神,耳根时不时变得滚烫…… 随着一缕缕灵气入炉,赵庆脸色也越发苍白,这比第一次还要稍微困难一些,但也许是刚刚服用过洗髓丹的缘故,能明显感觉到,如今灵气运用起来如臂指使,比以前要顺畅很多。 这还只是半成品洗髓丹的效果。 可见修行一道,基础和天赋是多么重要,洗髓丹也仅仅是弥补一些筋骨经脉方面的资质而已。那些真正拥有天资的修士,才可谓进境飞速,全非常人能比。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根骨是一个修士一切的起点,直到此刻,赵庆方才真正明白灵根灵体的恐怖之处。 那些资质好的修士,恐怕完全没有自己无法突破的这种烦恼吧? 赵庆思绪飞舞,灵气运转也愈发精妙,随着一声沉闷的落炉声。 洗髓丹成! 【获得洗髓丹熟练:1】 【洗髓丹熟练:初窥门径·登堂入室(1/10)】 “成丹了吗!?” 娇妻清脆的声音响在耳边,她早已迫不及待。 赵庆惊喜万分,转身拉过了娇妻的藕臂:“还是我家姝月聪颖,为夫决定今晚狠狠奖励于你!” 少女水汪汪的眸子一怔,旋即反应过来:“不要!你无赖啊!” 一阵嬉闹后,赵庆打开砂锅,仔细欣赏了片刻真正的洗髓丹。 吃下它,突破炼气中期不成问题! 第十七章 破境 赵庆没有多做任何犹豫,当即便盘膝打坐,服下了新的洗髓丹。 或许是刚刚吃过一枚的缘故,这次服下之后并没有那么明显的效果,但是依旧能察觉到身体的变化。 药性被灵气带动,游走全身上下,赵庆隐约感觉到自身对于天地间的灵气都更敏感了。 如果说人体的筋骨是一座木屋,那么尾闾关便相当于整个木屋的基座,由腰部而起,承托着整个身体。 除此以外,孕阳养精便是从尾闾而始。故而凡俗中也有很多秘方,便是从尾闾关入手,调理元阳精气。 灵气自丹田喷涌而出,下冲尾闾,由于洗髓丹弥补了龙脊上下的根骨不足,故而这次冲关没有太多的坎坷阻碍。 炼气中期,水到渠成。 “呼!” 赵庆缓缓睁开眼,明显感觉到自己对体内灵力的掌控更进了一步,甚至隐约间已经能够内窥部分经脉,神妙非常。 这便是炼气中期吗? 早知道吃颗洗髓丹便能够突破,那我早就攒灵石去买了…… 赵庆略有感慨,修行就是这样,没有师父引路的话,只能靠自己去摸索。若不是看到了洗髓丹的方义,他纵然是想破脑袋也不可能知道,原来炼气各个境界之间还有诸多讲究。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世上散修,恐怕大多数都不明白其中的关键所在,仅仅是懂得积蓄灵气冲关罢了,境界全靠天赋支撑。 王姝月一直守在丈夫身边,此刻见到他睁开眼睛,欣喜问道:“夫君成功突破了吗?” 赵庆含笑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情绪波动的原因,他此刻看着娇妻,身体竟然有了不适,感觉精力充沛的不像话。 “姝月,以后可能不需要泡枸杞水了……” 王姝月俏脸通红,快步跑开,到外厅烧饭去了。 赵庆起身,仔细打量自己浑身上下,想象中的污垢并没有出现,他疑惑了一瞬,不禁释然一笑。 “前世看些话本小说,总能看到什么洗髓伐骨,杂质排出体外,一身黑泥之类的桥段。 现在看来,根本就是胡扯,那是不是洗个澡还能瘦个三五斤的? 故事终究是故事啊!” 赵庆细细感悟着炼气中期的不同之处,没有多久娇妻便已经做好了饭菜。 简单吃饭洗漱之后,窗柩被轻纱遮掩。 烛火朦胧跳动摇曳。 王姝月如同古老部落的祭祀一般,轻声吟唱着。 下一刻,随着一声略带颤抖的娇呼响起。 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 或许是突破境界的缘故,灵气加持之下,赵庆火力十足。 战到后期,娇妻声音都有些嘶哑,翦水秋瞳水汪汪的,含情脉脉地与他对视。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最终,赵庆将是足足亿万计的子女托付给了娇妻,一路护送,直抵温暖的卧室。 两日之后,清晨。 赵庆起身简单收拾,粗略审视这两日来的成果。 【丹师:初阶中品(430/500)】 【单次经验:5+5】 【羁绊:亲密无间】 【羁绊经验加成:5】 再有七日,炼丹境界便可突破了…… 赵庆没有惊扰还在美梦中的妻子,直接出了家门。 他要趁着内门师兄们例行巡执的时候,由南坊直回山门,去灶房看看情况,打探一下寿云山的事情宗门是如何解决的。 辰时出发,走的又是南北贯穿的一条大街……自己应该不会遇上劫修吧? 自从当晚看到草丛里那具尸体之后,赵庆对丹霞城的治安环境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靠人不如靠己,还是少出门为妙。 几天没出门,赵庆发现城里的散修都少了很多,这说明去猎妖的人越来越多了。 他微微摇头,如果自己没有娶妻的话,或许也会加入他们吧? 对于没有一技之长的散修来说,猎妖已经是赚钱极为迅速的途径之一了。 没有过多思考,此刻他更在意的还是宗门对寿云山的处理方式。 如果已经有了解决方案的话,那砍柴的任务肯定还会继续,也不知道自己欠下了多少斤柴。 赵庆丝毫不担心自己摆烂会被火灶坊除名,毕竟王腾还领着他的那一份低保,哪怕是为了利益也会网开一面的。 然而,当赵庆回到宗门,来到灶房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给整无语了。 三三两两的弟子抬着野兽的尸体,其中不乏有弱一些的妖兽,逸散的灵气十分混杂。 他们说说笑笑,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丰收的喜悦。 甚至赵庆还看到了不少灵矿坊的熟人,他们身材大多魁梧黝黑,很好分别。此刻也都拖着各种兽尸哈哈大笑,往矿坊的方向而去。 有执勤的外门弟子喊道:“大家都动作快点!外围的妖兽越来越少了,别便宜了那群散修!” “今日午后,我也要进山,来几个人帮着打下手,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赵庆独自站在风中凌乱。 大家干劲十足,十分忙碌,丝毫没有人在意他。 赵庆看到的只有一个字:卷! 原本以为城里的散修已经够卷了,没想到自己家门口比他们还卷…… 下一刻,他疑惑挠头,不是说有金丹妖王吗?金丹妖王呢? 特么妖王呢? 你们就这么进山猎妖吗?金丹妖王不要面子吗? 目光一扫,赵庆抓到一个熟人。 丹草坊的张秋阳。 “张师弟!” 正在灶房徘徊的张秋阳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看清来人之后,瞬间眉开眼笑。 他远远地便开始招手,而后快步来到近前。 “赵师兄!好久不见,你也没有找到队伍吗?我这已经有三个了,师妹去别处拉人了,要不要加入我们?” 赵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张师弟,我这几天有事外出了,不是说寿云山上有金丹妖王吗?这怎么还……?” 张秋阳一脸无所谓的摆摆手,笑道:“那都是几天前的事了,城里的谣传而已,钱长老已经入山查看过了,并没有所谓的金丹境妖兽。” “谣传?” “对!而且赵师兄你回来的太晚了,前几天夜里山上还有点动静,最近两天已经安静下来了。等外围这波妖兽被抢光了,下次再遇上这种好事不知道又要多久咯!” 张秋阳再次发出热烈的邀请:“师妹来了!怎么样赵师兄,跟不跟我们一起?” 赵庆:…… “不去。” 第十八章 观望 开什么玩笑?我就是为了躲避妖兽潮才去租房子住的。 你现在告诉我,猎杀妖兽卖钱能暴富? 对不起,我不想暴富。 赵庆告别了张秋阳和丹草坊的孙师妹,又找了两个熟人询问,得到的回答都差不多。 金丹后期的钱长老已经深入寿云山查看过了,最危险的妖兽也才筑基左右的实力,而且还在最深处。外围都是一些灵智未开的小妖,三五杂役便能闯上一闯。 至于金丹妖王,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据说他离开之后的几天,每天夜里依旧能够感觉到寿云山深处的异动,但是最近两天又安静了下来。估计不会再有妖兽跑到外围来了。 故而不论是各坊杂役还是城里的散修,都在发了疯的猎杀妖兽,生怕晚了一步连汤都没的喝,甚至有不少外门弟子都来插上一脚。 赵庆兜兜转转,回到了丁字末号院,看到紧锁的院门之后,他便放心了不少,看来王腾还是比较靠谱的,还给自己留着院子。 充分了解情况之后,赵庆原路返回,从灶房领了些吃食,下山回家。 他突然意识猎妖真的能赚很多灵石……而且山上的妖兽很好杀,好杀到今天领的菜品里都有一份红焖鹿肉,不用想也知道是山上打的。 不过知道归知道,他并不羡慕,更不打算现在搬回灶房。 虽然大家都说寿云山没有什么危险,但金丹妖王的传言不会是空穴来风……即便真的是谣传误传,那山里深处有筑基妖兽这件事,总是被钱长老证实过的吧? 不管是金丹实力还是筑基实力,对于炼气来说都是秒杀,没有任何区别。 再者,寿云山为什么会突然爆发妖兽潮?这是以往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赵庆思衬周全之后,决定还是先在北坊住着,反正房租到期还有些时日,可以再观望观望。 至于上山猎妖,他更是想都没有想过。 现在突破了炼气中期,丹师境界也快要突破了,到时候炼制聚气丹的效率大大增加,自己就是行走的印钞机,何必冒那么大的风险去猎妖呢? 但凡脑子没有被门挤过,都知道应该如何选择。 回到丹霞城后,赵庆在北坊稍微逛了半圈,找到一家卖妖兽肉的铺子,价格很是便宜。 号称吃了强身健体,促进血液循环,甚至还能补脑。 赵庆并不相信这些说辞,但还是买了一只八斤多的兔子,据说是山上打的小妖兽,花了两枚灵石便买到了。 这种体型的小兽,对于猎妖的散修来说,也就是顺手带回来而已,不怎么值钱。 赵庆寻思着,整个寿云山周围都在狂欢,自己不参与一下总感觉缺了点什么,买个兔子吃吃得了。 除了兔子之外,还有各种大型妖兽的肉,甚至狼豹之属都已经上了铁钩,被挂在铺子里等待客人选取部位。 但这种的都被赵庆直接忽略了,一是做菜不太方便,二来也不便宜。 回家的路上,他又打了一壶酒水,还在路边选了一颗较为纤细的杨树,无情下手带回了家。 今晚,盐烤妖兔。 庆祝一下自己成功突破炼气中期。 刚过正午,赵庆便已经到了回马巷,随着猎妖热席卷全城,这条巷子也愈发冷清。 正午时分,竟然看不到一个人。 “姝月,看我带了什么回来!” 娇妻从卧室探头,看到丈夫手里的兔子面露喜色。 “夫君怎么今天想起来买兔子回来?” 赵庆打趣道。“这不是怕你身子受不了嘛,给你补补。” “我从灶房带了饭菜,今天还有鹿肉吃,咱们先吃这些,等到了晚上兔子烤着吃。” 妻子欣然应允。 下午,赵庆再次开炉炼制聚气丹,王姝月在一旁打下手。 突破到炼气中期后,灵气足够支撑他炼制五炉,并且无需打坐恢复。 两个时辰,成丹四枚,比上次成丹率更高了,而且失败的那一炉药效保留的也十分完善。 这是一个非常大的进步。 如果能够保证药效的话,即便是失败也不亏。 完全可以内部消化,成功的拿去售卖,失败的就自己喝掉,聚气灵液当饭吃,不知道有多少散修会羡慕的要死。 子时将近,赵庆将炼制出的丹药交给妻子,由她放入木盒中暂时保存,等以后一起拿去售卖。 “前几天我在东坊交了个朋友,他有个儿子才这般高,等我再炼制出洗髓丹后,说不得要送一颗过去。”赵庆随口说着,伸手比划了一下那个光头小子身高。 王姝月身体一顿:“夫君想要子女了吗?” 赵庆苦笑微微摇头。 “再等等,或许还有机会摸到筑基门槛。” 娇妻沉默无声,泫然欲泣。 “夫君,姝月给你生个孩子吧。” “凡人寿数无法与仙师相比,待到夫君修行有成,姝月只怕已经人老珠黄……” “既然夫君要等等,那便再等等,只是,别太久才好啊……这辈子能给夫君留后,姝月死也知足了。” 赵庆五味杂陈,上前揽住妻子腰肢安抚。 “不会的,你很年轻啊,十年,十年之内我若不能筑基,咱们便找个村子隐居,生一群大胖小子,如何?” “而且为夫是丹师啊,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有种名叫驻颜丹的丹药吗?能使女子青春永驻,等以后为夫替你寻来。对了姝月,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啊?” 听了丈夫的话,王姝月情绪缓和了不少,斟酌片刻后说道:“夫君喜欢什么,姝月便喜欢什么。如果能选择的话,自然给夫君留个男孩才好。” 赵庆听的心里直叹气,姝月哪里都好,乖巧听话而且聪明能干,就是有点自卑,也太过感性。 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一会儿留后一会儿托孤的,全然不像是个十八岁的少女。 王姝月挣脱了丈夫的怀抱,前去收拾兔子,准备宵夜。 “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姝月经常烤兔子吃,很是拿手。” 赵庆微微点头,他知道王姝月的父母原本是丹霞城附近一座村子里的。 “对了,姝月,许媒婆那里怎么会有你的影像灵刻?” “影像灵刻?媒婆?” “是幻雨阁吗?村子里有位幻雨阁的仙师呀!人特别好,经常去看望老人,偶尔会发放一些补气的药膳,我还有幸吃过几次。” ? 赵庆眉头一皱:“幻雨阁的仙师?仔细说说。” “我不知道那仙师怎么称呼,大家只管唤一声仙长,他便会答应。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对大家都非常照顾,还有不少年轻人做他的弟子呢。” “只是仙长的功法传男不传女……那天便是仙长找到了我,与我说媒的。” 赵庆深感惊奇,他在丹霞宗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幻雨阁在村子里都有势力布局。 “那位仙长平时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啊,他也不是每天都在村子里的,偶尔会同隔壁村子的仙师结伴离开,离开的时候与大家说的。” 赵庆:??? 隔壁……村子的仙师? 我怎么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这算是什么特殊的企业文化吗? 每个宗门附近都有幻雨阁他是知道的,但是没想到村里也有,这就有些太过夸张了。 甚至路线都不一样,城里的幻雨阁是做生意的,而村里的则是很明显的群众路线,这是要干嘛!? 赵庆在心里默默思量,以后还是不要和幻雨阁有太多的来往才好。 纵观历史,一般有这种行径的组织,说不好哪天就会搞一件大事出来。 这天晚上,王姝月仅烤了半只兔子,剩下的一半用粗盐覆盖,包上了油纸放在床底下阴凉处,说是要留着以后吃。 第十九章 白嫖 日月窗间过马,转眼又是三天。 赵庆已经将手中的噬灵草全部耗尽,其他凡俗药草余量倒是不小。 一共成丹十七枚,同样都是半斤的噬灵草,这比上一批的十三枚进步太多了。 更可喜的是,随着他的日夜耕耘,丹师的境界也成功突破到了初阶中品。 巨量的炼丹技巧和知识如同海水,单是消化汲取便需要数天时间。 这天清晨,赵庆扫视面板。 【丹师:初阶上品(10/800)】 【单次经验:5+5】 【聚气丹熟练:登堂入室·融会贯通(20/100)】 他准备再去一趟西坊的血衣楼,将手中的丹药尽数出售,购置下一批药材。 此外,他还带了一枚洗髓丹,准备带给乐安道友的孩子,还个人情。 赵庆能感觉到,乐安是个很随和的人,且不说对方还是一位符师,能够制作金光符的符师,最少也得炼气七层了吧? 从其带着孩子外出便能够窥见一二实力,而且有家的修士一般都比较追求稳定,不会招惹什么事端。 如果能够交好的话,以后买符箓的路子也有了,而且还不容易被宰。 巳时,血衣楼一层雅阁。 赵庆再次见到了那位名叫婉儿的年轻女修。 今时不同往日,步入炼气中期的他,轻而易举的便窥见了对方的修行境界。 同样是炼气四层。 女修慢条斯理的泡了一杯灵茶,放到了他面前。 “多日不见,道友进境飞速,想来筑基指日可待,婉儿先行恭喜了!” 赵庆摇头,应付了对方的场面话,炼气四层距离筑基还远的很,没有什么好恭喜的。 “婉儿道友,这次在下是来出售丹药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将聚气丹尽数取出。 十七枚丹药在木案上轻轻滚动,颗颗饱满,丹品极佳,色泽光润如璞玉。 本来赵庆是打算去买个瓷瓶装一下的,但不顺路,便放弃了,随手揣在了怀中带了过来。 至于木盒……一是携带不方便,二来用人家自己的包装,也确实显得太过落魄。 随着丹药的取出,小阁中瞬间丹香弥漫。 婉儿的目光被丹药吸引,什么都没有问,直接收起表示:“聚气丹十七枚,共计三十四枚灵石,稍后我带给丹师看一眼,如果没问题便可成交。” 赵庆微微点头,任由对方离开小阁。 心说这血衣楼还真有些不太一样,回收丹药还需要专门的丹师检验……不像是北坊那边,直接就是报个韭菜价,卖就给钱,不卖拉倒。 没过多久,对方便带着一个储物袋回来了。 “道友如何称呼?” 赵庆有些诧异,简单回答道:“在下姓赵。” “赵道友,方才我血衣楼的丹师已经看过了你带来的东西,虽然个别有些瑕疵,但并不妨碍出售,三十四枚灵石尽在这储物袋里了。” 赵庆眉头一皱,本能的感觉有些不对劲,虽然血衣楼财大气粗,但也不可能每次交易都搭个储物袋吧? 即便买个储物袋也就三五枚灵石,但他总感觉是把钱花在了刀背上,再加上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储物袋。 在此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月光族。每个月换三枚灵石,随便花花就没了。一个储物袋的价值甚至能比得上他全部身家。 “这储物袋就不必了吧?”他皱眉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一个储物袋现在自己也能买得起,没有必要贪这种便宜。 其实主要是血衣楼家大业大的,赵庆怕有什么不得当的地方惹上麻烦。 血衣楼的女修笑道:“赵道友莫要误会,这储物袋是我血衣楼送给道友的。方才丹师看到道友带来的丹药,有很多都有一定程度的磨损,颇为惋惜。” “而且品相差一些的丹药,我血衣楼也是极难售卖的。” “掌柜说了,聚气丹不值什么钱,两枚灵石收了便是收了,即便品相有损也不再折价。怕只怕道友下次带来什么珍贵的丹药……如果因为品相问题伤了生意,也是极为可惜的事情。” 女修笑盈盈地解释着,又补充道:“况且以道友的财力也不会缺一个袋子,我血衣楼也是为了自己生意的方便罢了。” 原来如此……好像有道理。 赵庆微微点头,面不改色的接过了储物袋,查看其中的灵石数量。 而后拿起一旁的灵茶,默默品了一口,有点涩,喝不出来好坏。 “另外,这次我依旧要半斤的噬灵草。” 婉儿微微点头,轻声问道:“半斤灵草,道友还有别的需求吗?” 赵庆沉默了一下,缓缓摇头表示不需要了。 这次出门他是打算买个丹炉的,如今炼丹境界有所突破,可以尝试一下一炉炼制多枚丹药。 这样的话灵气入炉的量更大,用砂锅很容易炸炉。 但是血衣楼的东西多少有点贵,他斟酌之后还是打算到东坊的地摊上挑一个。 一炷香后,赵庆拿到了噬灵草,收入储物袋之后,交付了十颗灵石。又将手中的灵茶饮尽,便离开了血衣楼。 出门前他还专门留意了一下洗髓丹的价格。 一枚洗髓丹六枚灵石。 拿来还乐安道友的人情也差不多了。 低头看看收在袖子里的储物袋,赵庆嘴角露出笑意。 血衣楼估计是怕自己以后搞到其他丹药卖给别人……铺子开在丹霞城,丹药生意应该不太好做。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哪有什么丹师又是惋惜了,掌柜又是要折价的,赵庆心里跟明镜似的,但却不会点破。 毕竟都白嫖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在路上,赵庆心里盘算不停。 虽然洗髓丹一枚能卖六颗灵石,但是成本实在太高。一截十两的虎骨全部成丹才有五颗,也就是能卖三十颗灵石,除去买虎骨的灵石,净赚只有二十二颗灵石。 但是半斤的噬灵草,全部入药成丹却足足二十六颗聚气丹,也就是五十二颗灵石。除去成本净赚四十颗灵石。 赵庆微微叹息,虽然聚气丹成本更低,赚的灵石多,但工作量太大,耗费时间精力太多。其实赚钱效率是比不上洗髓丹的。 但他还是决定继续肝聚气丹的熟练度,一来是已经有了一些炼制经验,成丹率比洗髓丹高很多。其次便是不怕失败,完全可以内部消化掉,就当食补了。 第二十章 丹炉 临近午时,赵庆才来到了东坊的摆摊区。 不知道是不是正午的原因,现在出摊的修士并不多。 赵庆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是寿云山外围的妖兽已经所剩无几了,现在很多散修都去了那边,力求把最后一波钱赚到手里。 了解到这个消息,他心里微微有些期待,打算过几天再去灶房看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应该是能回去了。 斟酌之后,他临时改变主意,决定先买个阵盘。 缺了丹炉又不是不能炼丹,只是效率问题而已,既然打算搬回去,安全问题才是重中之重。 虽然住在城里不需要阵法,但是空间太小,外出还容易被打劫。 并且作为灶房的弟子,他不可能一直躲着不做工,等妖兽清理完毕,灶房的任务应该也快恢复了。 赵庆在寿云山附近住了将近二十年,如果安全问题能够处理的话,他打心底还是愿意回去的。 不图别的,单单是每天能吃上两顿灶房的灵粥菜食,便会觉得很舒心,那里有他半生的记忆。 赵庆扣着手里的二十四枚灵石,在摊位上兜兜转转,比对了半个多时辰。 最终选择了一座名为青松阵的阵盘。 这是一种防护型的灵阵,不具备任何攻击特性,开启之后能够抵御炼气七层以下的修士攻击或是靠近。 家用足够了。 并且讲价之后仅仅花费了九枚灵石,可以说是相当实惠。 但是也有一个缺点,灵阵的开启是需要消耗灵气的,一般这种灵阵都会配合聚灵阵组合搭建,能够起到长久防护的效果。 但很显然,赵庆是买不起聚灵阵的,那种功能性阵法动辄上百灵石,远远不属于他的消费档次。 这青松阵买回去之后,只能将灵石放入阵盘启动,灵石消耗完毕便会失去作用,但这也完全足够了,临时有危险的时候开启便是。 赵庆付了灵石,将阵盘收入袖子里的储物袋中,提前取出了洗髓丹,径直前往乐安符师的摊位。 没过多久,他便远远的看到了乐安和那个光头小子,今天摊位上还多了一个女修,应该是乐安的妻子。 赵庆疾走两步,来到摊位前。 拱手行礼道:“乐道友,又见面了,这位是……嫂子吧?” 女修笑盈盈地不说话,乐安则是起身还礼:“正是,内子在家无聊,随我出来透透气。” “赵道友之前倒是消息灵通的很呐!今日这是要去作甚?” 赵庆心说我特么是当事人,能不灵通吗? 他没有再提寿云山的事情,而是笑着摆摆手道:“没什么事,刚刚买了个阵盘家用,路过这边给孩子带了点东西。” 他没有多说废话,将手中的洗髓丹塞到了光头小孩手中。 小孩抬头发呆似的看着他,像是有些疑惑,但手里紧紧的抓着洗髓丹,那上面有蜂浆的香甜,很容易糊弄小孩。 乐安看了看儿子,与妻子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还不快多谢赵叔叔!” 赵庆笑着表示没什么,又问了孩子的姓名,身体状况,闲聊了两句便直接离开了。 虽说洗髓丹的价值不比金光符珍贵,但多少是一份心意。 他曾经答应过乐安,说等有了新的聚气丹拿过来给对方先挑选,但眼下还不到时候,自己的灵石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根本经不起对方零元购。 离开乐安的摊子之后,他又去看了看丹炉的行情。 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依旧贵得要死,动辄数十枚灵石,最便宜的铜炉都要二十枚,至于那些特殊材质的,更是漫天要价。 他在摊位附近游荡了很久,才有所收获。 一座青黄色铜制丹炉,是座混杂了少量赤金以及六一泥的二手炉子,讲价之后十四枚灵石成功拿下! 虽然遗失了盖子,但也无伤大雅,不会炸炉就行,到时候可以用其他的东西代替一下盖子。 丹炉本身的材料并不贵,值钱的是锻器手艺,再加上大多数的锻器师又爱做兵器,不爱做炉子,才造就了如今的丹炉市场。 赵庆收起丹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坊市。 三十四颗灵石,全部消费光了,半颗都没有剩下。 这让他略有感叹,以前每个月三枚灵石也不够花,现在三十多枚,还是不够花。 赵庆陷入沉思。 “为什么自己的灵石总是不够花?” …… 时值四月,路边的树木都已枝繁叶茂,在地上洒下片片阴凉,但午后的烈阳依旧毒辣。 再加上丹霞城背靠寿云山,天气更是古怪。 每到这个时候,正午炎热非常,夜里又寒风瑟瑟,同一天里却寒暑有别。 赵庆顶着炎炎烈日,回到了巷子里。 “房子的租期大约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但是幻雨阁应该会来提前收租……差不多过几天就得搬走了。” 他微微叹气,进了自己的临时小家。 王姝月早已做好了饭菜,在家里等着他。 娇妻将赵庆迎入卧室,温柔的服侍他脱下外袍,轻轻捏肩关切问道:“夫君回来的路上没有遇到危险吧?” 赵庆摇头:“没有,如果不是太晚的话,应该不会遇到劫修,毕竟这个时候外面还有师兄们轮值。” “我这次出去买了一座防护型的阵盘,等这批聚气丹炼制出来之后,我回灶房再看看,如果没有问题咱们就搬回去。” 娇妻一听要搬回去了,有些喜不自禁,转而又温柔前拥,轻叹道:“夫君辛苦了……可惜姝月没用,不能替夫君分忧。” “哪有,你现在不就已经可以给我打下手了?” “等你达到先天境界便可测试灵根了,说不定就有灵根呢?”赵庆再次安抚妻子。 先天境界可以在宗门的测灵碑上进行测试,加入丹霞宗。 除此之外,赵庆知道也有其他测试灵根的门路,没有境界要求,但是门槛更高,他根本接触不到。 温存片刻,赵庆便让娇妻去把饭菜热一热,准备开饭。 而自己则是取出了新买的丹炉仔细欣赏。 以自己现在的技艺和灵气控制力,一炉炼制三颗聚气丹完全不成问题。 虽然这样失败一次会消耗三分药材,但效率却能够大大提高,也能够接受。 第二十一章 安宁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娇妻才将饭菜热好。 两菜一汤,以及两碗灵米,在桌案上摆的整整齐齐。 赵庆稍加收拾也上桌开饭,不再摆弄自己的新丹炉。 坊市里买的灵米比灶房的吃起来更软糯一些,这也和王姝月的绝佳手艺脱不开干系。 菜蔬烧的更是色香俱全,翠绿的叶子上纹路依稀可见,点点油花映射着透窗而来的晚阳,菜油独有的香味弥漫在不大的卧室中,引得人食指大动。 尤其是那盘兔肉,鲜嫩多汁不说,还配合着特殊的药材香气,以砂锅炖制,复杂的药香充斥鼻间。 赵庆浅尝两口,汁水在口腔爆开,回味无穷。再辅以娇妻刚刚盛好的蛋花汤,丝丝缕缕的蛋花混杂着豆丝入喉,丝毫不觉得油腻。 “蛋汤做的不错。灵米可以试试用竹筒蒸制,兔肉中可以再加桂皮,应该会效果更好。”老厨师赵庆略加点评,给出明确指示。 少女托腮看着他,笑笑不说话。 看着娇妻狡黠的眼神,赵庆不再言语,端起碗继续吃饭。 王姝月做的饭菜和她的人一般无二,十分精致,远不是灶房的大锅菜能比的。 但是赵庆还是要讲上两句,以示家庭帝位。 美人在侧,赵庆略有感慨。 有家,有饭吃,这不就是常人一生的追求吗? 古人云,食色性也,不外如是。 如果寿云山能够平静下来,回灶房当一辈子杂役也挺好,红颜相伴,苦酒远山,足慰余生。 世人奔波,流离数十载,所求亦不过一隅安宁。 吃饱喝足之后,赵庆躺在床上,享受柔若无骨的小手带来的按捏推拿,体悟这初夏傍晚的片刻安宁。 …… 夜,回马巷万籁俱寂,大多数房屋中都亮着烛火,其中有一间火光极盛,窗棂的影子被火光打在地上,随着炉火的摇曳不止。 屋内,赵庆聚精会神的感受着丹炉中的变化。 这是他初次尝试一次炼制多枚丹药,对灵气的控制又有了更高的要求。 青黄色的丹炉古朴,炉体上勾勒着稍显模糊的花纹,此刻已被炉火侵吞。 “姝月,取芒硝滑石和白芍入炉!” 赵庆控制着灵气在丹炉中游荡,无暇分心。 少女俏脸被火光映照的通红,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湿手帕,上前将倒扣在丹炉上的铁锅取下,小心翼翼的加入药材…… 没办法,丹炉没盖子,多番尝试之后,只找到家里的一口铁锅能够严丝合缝的封合炉口。 赵庆坐在丹炉前极力控制炉火,而妻子则是忙前忙后守在一旁,还不时的替丈夫擦拭汗珠。 半个时辰后,赵庆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是小瞧了一炉多丹的难度。 想要更精妙的控制丹炉内的情况,对灵力的掌控要求太高了。 即便是他现在突破到了中品丹师,也依旧感觉十分吃力,只能强行依靠技巧一枚一枚成丹,无法做到三枚同时进行。 这已经涉及到了神识的初步运用,只有炼气后期才能够勉强做到。 随着他体内的灵气不断消耗,又是几炷香的时间流逝,铁锅的边缘突然翘起,一枚圆润的聚气丹被他控制着落在了一旁。 他无暇查看,继续控制着炉内的情况。 没过多久,第二枚聚气丹便再次顶开了铁锅。 直到他体内灵气耗去大半,一炉三丹,全部成功! 耗时将近一个时辰,比之前的效率提高了不少,但是也更耗费灵气和精力。 一炉多丹正确的炼制方法,是将药材同时化液,同时成丹。 而赵庆仅仅能够做到同时化液,能不能成丹还看临时的状态,方才他便是没有做好,只能先后一一炼制成丹。 【获得聚气丹熟练:3】 【聚气丹熟练:登堂入室·融会贯通(23/100)】 随着面板的浮现,赵庆长长出了口气。 果然,熟练度的累积和数量有关系! 他随手将三枚丹药交给妻子,叮嘱她好好收进木盒,而后便开始打坐恢复灵气,准备炼制下一炉。 即便已经十分疲累,但是一想到聚气丹的成本以及炼制收益,却也兴致高涨。 一炉丹便能赚足足四枚灵石! 要是以后积攒的灵石足够多,他甚至打算买个聚灵阵盘在院子里布下。 这样修行吸收灵气也能效率更高些,打坐恢复也会快很多,而且青松阵的运转也就不需要灵石支撑了。 即便聚灵阵很贵,要上百灵石,但很显然是非常划算的。 否则单单是维持防御阵盘的远转,便是一笔不菲的消耗。 · 三天后,赵庆赶着清晨的露水,由南坊直奔宗门的火灶坊。 再有两天,便是北坊收租的日子了,说不定幻雨阁那边也会找上门来。 所以他决定提前到灶房再看看情况,如果没有问题,这两天便准备搬回小院居住。 然而,在他通往灶房的林间小路上,却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喊声。 “赵师兄!” “是赵师兄回来了!” 赵庆低头走着,有些疑惑。 是在叫我吗?好像不是吧? 什么时候我回来也有这么高的待遇了?但是声音好像有些耳熟…… 他回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小邻居们。 丁字五十九号的新人杂役,此刻正在远处溪流旁打水。 “看来寿云山深处已经彻底平静了……” 很明显的,大家都恢复了做工,这说明风波已过,灶房已经彻底回到了常态。 赵庆转身朝众人走去,决定打个招呼。 “赵师兄好久不见!” “赵师兄!” “赵师兄在城里可曾遇到苗剑?” 赵庆笑着一一打招呼后,答道:“见过苗剑了,怎么?他一直都在城里吗?” 一听这话,众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沈俗,本就不擅交际的女修脸红的像猴屁股一样。 “回,回师兄,剑哥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城里,偶尔也会回来看看我们。” 赵庆打量着一众小年轻的眼神,顿时明白了什么情况。 整不好苗剑和这个沈俗好上了。 他打趣道:“难道不是回来看看你吗?” “这……也看我,也看他们。” 与沈俗同居的女修笑的前仰后合,一个没注意,水桶都差点被冲走。 赵庆微微摆手,说起正事:“山里最近是什么情况?你们打水的时候,师兄有没有放砍柴的任务?” 一男修回答道:“寿云山外围的妖兽已经全部清理了。前天有多位内门的师兄,共同前往深处布下了大阵,能够阻止筑基期的妖兽冲到外围。” “而且还带着我们把那些散修都赶下山了……” “据说是宗门里的长老发话了,要将寿云山当做一处考核弟子的试炼地,以后都不允许散修来了。” 第二十二章 瑕疵 要将寿云山当做宗门的试炼地? 禁止散修入山? 赵庆顿时心安了不少,既然宗门已经规划了寿云山的用途,那么肯定会有进一步的安排。 单单是禁止散修上山这一条,便需要数位内门师兄轮值吧? 否则的话,仅靠炼气后期的外门弟子,根本不够看。 “原来如此。” 赵庆微微点头,追问道:“今日可有师兄上山打柴?” 几人对视一眼,互相询问,其中有两人点头,表示看到了有人领取打柴的任务。 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般无二。 赵庆在心里仔细琢磨着,又和几人闲聊两句之后,直接告辞,没有继续前往灶房,而是原路返回丹霞城。 既然已经了解到了寿云山的状况,那便没有必要再去灶房打听了。 毕竟大家都在做任务,自己过去逛一圈打个饭也不太合适。 “寿云山……宗门试炼地……好啊!真好!” 赵庆心情愉悦,感觉自己家的安全系数瞬间提高了好几倍。 小院在灶房通往寿云山的路上,由于是末号院子,一侧空旷无物,另一侧是刚刚那些师弟师妹的院子。 到时候邻居也熟,又好说话,帮个忙什么的都很容易。 去打饭的地方有外门师兄轮值,去砍柴的地方有内门弟子看守,甚至以后还会有其他的师兄过去试炼。 南北都是大佬,自己在中间当夹心饼干,很舒服。 再加上青松阵的防御效果,毫不夸张的说,宗门亡了自己家都不一定会出事。 “这下即便是再有妖兽潮,应该也波及不到我。” 赵庆隐隐感觉到,宗门不让散修上山肯定是有某种目的,否则没有必要大动干戈……至于什么目的尚且不清楚。 他也不在意,只要自己丁字末号院安全便足够了。 此刻,他打算把城里的事情简单处理一下,收个尾,明天就搬回灶房。 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处理的。 就是卖卖药,手里留点灵石,防备着青松阵启动的时候不够用。 另外再去挑选一部斧法,当初他刚刚触发熟练度面板的时候,便一直有这个想法。 想要靠着砍树的时候,累积一部斧法的境界。 虽然不一定厉害,但是闲着也是闲着,每天的树还是要砍的,也不算白费功夫。 等以后熟练度高了,多少总会有些效果的,用来防身也不错。 还有便是要搞几把铁锹,这是他前夜里和妻子商量过的事情。 院里的土总要翻的,用得上。 这还关系着另外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一件他刚来到丹霞宗的时候,就心心念念的事情。 只不过那时候一个院子里住着不少师兄,一直没有机会去做。 现在自己已然成家,也有了自己的院子,那件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在东厢房挖一个地下室! 两世为人,历史的经验已经正确指出了,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一般都是地底下。 如果能够成功在院子底下再搞一层的话,即便是成群的妖兽冲下山,赵庆也丝毫不慌。 他先是到血衣楼卖了十五枚聚气丹,而后带着二十颗灵石和半斤噬灵草离开了西坊。 “丹炉阵法都有了……以后得攒点灵石了。” 赵庆默默盘算着经济情况,由于最近要买的东西有点多,所以一次只能买半斤噬灵草,一旦多买的话,立刻就会捉襟见肘。 等过去这段时间,他打算一次多买些炼丹材料。毕竟回到了灶房之后,总去西坊也不太方便,来来回回很是麻烦不说,还有可能遇上劫修。 未时,赵庆在一家客栈吃了碗面牛杂碎面,然后继续逛坊市。 出售功法的铺子并不少,但大多数卖的都是炼气期适用的法诀要术,稍微高端一点的根本就见不到。 而且涉及到兵器法诀的功法,同质化十分严重。 别的不说,单单是一本名叫《奔雷剑》的剑诀,他一下午便见到了七八家铺子都在卖,而且价格完全不同。便宜一些的只要五颗灵石,卖的贵的却高达四十九颗灵石。 除此之外,刀法枪法也都是差不多的情况。 但是斧法却很少见,修士里用斧头当武器的并不多,倒是凡俗很多武馆镖局的武者中,有不少热衷练斧之人。 这就导致了冷门的兵诀又少又贵,赵庆多番寻找也没有发现合适的。 一部《七绝斧》,仅仅几张纸而已,便要价三十颗灵石,冤大头才会买。 无奈之下,他最后打算到东坊碰碰运气,看看地摊上能不能捡到性价比高点的。 不知不觉中,日暮西沉,天也下起了小雨。 赵庆扣着手里的二十枚灵石在一处又一处摊位前徘徊。 “斧诀?道友为何不练剑?楚国大大小小多少宗门,还不是人家长生剑派执天下牛耳?” “道友,听我一句劝,练刀吧!陆刀神留在青云壁上的题字至今没有人能够领悟,说不定道友有机会呢?” 赵庆:…… 我能说我是拿来砍树的吗? 正当他考虑用剑砍树是不是太蠢的时候,远处的摊子上传来喊声:“道友看看我这啊!我这儿什么都有!” 赵庆回头看去,是一处之前被他忽略的摊子,因为一眼看过去都是些奇奇怪怪的功法,不乏凡俗锻体的野法子,所以他就没去问过。 此刻,他心底又生出一丝希望,走到近前询问道:“有斧诀吗?” 摊主是个满脸白胡渣的老头,挺胸抬头一副‘我没有谁有的样子’道:“有啊!怎么没有?” “但是有点小瑕疵……” 刚刚升起期待的赵庆一听这话,突然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 “什么瑕疵?” 老头笑嘻嘻的从一大堆烂书中翻出了半册兵诀:“只有半本。” 赵庆满脸无语,你特么管这叫小瑕疵? 当你自己是游戏npc吗?剩下的半本我自己收集呗?你当写小说呢? 他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哎呀!等等!我还没有说完!” ? 赵庆回头,难道很便宜?如果只要几颗灵石的话,半本也不是不能接受。 反正我只是为了肝个熟练度。 老头等他再次来到近前才小声说道:“道友不瞒你说,你捡到宝了!这本《劈山诀》是需要灵根基础的,可不是普通的兵诀。” “灵根?”赵庆心神一动,问道:“要什么灵根才能修炼?” “嘿嘿,土灵根。” 赵庆刚要碰到兵诀的手又缩了回去。“没有,告辞!” “别!便宜,很便宜!这玩意我收来好几年了,根本就卖不出,给钱就卖!” 给钱就卖? 赵庆神色漠然,幽幽道:“不会是后半本吧?” 第二十三章 劈山 “后半本?道友说笑了,必然是前半册。” 老头猥琐的赔笑,脸上的纹路挤在一起,像一朵皱巴巴的菊花。 见赵庆没有说话,他伸出两根手指:“二十颗!道友带走!” 赵庆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看街道另一侧,再看看天…… “十八颗!” 赵庆:…… “我用不上,没有土灵根。道友要是诚心卖,五颗灵石我带上,不卖就算了。”他说完不再看一眼老头,直接蹲下翻看摊子上的其他杂书。 赵庆说完瞬间就有点后悔了,自己好像砍太多了? “这样吧,这册《参同契》我也带上,一起八颗灵石。” …… 最终,在赵庆不懈努力下,成功以十颗灵石的价格淘到了半册名为《劈山诀》的斧诀,还顺带嫖了一册比较常见的双修功法。 拿到手后,他随便翻了翻,确定自己修炼起来问题不大,便直接收进了储物袋里。 虽然仅仅买到了半册,但是赵庆依旧感觉这波不亏。 毕竟这是一部需要配合灵根修炼的兵诀,在修仙界,门槛更高往往意味着上限也更高。 土灵根,他是有的。 下品土灵根……准确的说,五系灵根全部都是下品。 因为灵根太杂,丹霞宗根本没有适合他修炼的功法,有也不会拿给一个杂役弟子。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在追求大道的路上,其实一直是在裸奔。 由于在地摊附近花费了太多时间,等他到北坊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好在雨势并没有变大,在初夏的夜里,反倒会觉得很清爽。 回马巷的联排房大多都亮着点点灯火。 赵庆攥着自己家的灵刻木牌,听着隐约传来的阵阵蛙鸣,一路上因为担心遇到劫修而紧张的情绪终于放松下来。 在这个世界打拼多年,终于也有了一盏为自己亮起的灯火,有了一扇为自己留的门。 一切都很好。 赵庆再次抬头看了看自己的临时小家,明天就要搬走了,以后应该也不会回来了…… 他没有多做犹豫,看了两眼后便直接推门而入。 王淑月早已守在了外厅,见到丈夫回来,瞬间喜逐颜开,起身相迎。 “夫君回来的路上没有遇到危险吧?” 赵庆微微摇头,将十颗灵石丢在了桌子上,示意妻子收起来。 他偶然发现,当娇妻意识自己对其极为信任的时候,心情会非常好,夜里也会更卖力,偶尔还会哭的梨花带雨。 其实……如果是因为这种事情,导致娇妻偷偷抹泪,他不光不会烦躁,反而有种很别致的满足感。 原本在这个世界独自飘零,现在突然有了归属和家,也挺好。 “把饭烧一下吧,有些饿了。” 赵庆在卧室稍作歇息之后,便取出了自己新买的兵诀,尝试修炼。 前半册多是一些动作要领,灵气运行路线,以及发力技巧和沟通灵根的原理,足够他用了。 由于手边没有斧头,他只得取了一柄锅铲临时代替,尝试按照兵诀上的动作和描述入门。 劈,剁,搂,抹,云,片。 基本动作大体上可以一气呵成,再怎么说也是用了十多年斧子的人。 初步了解后,他开始研习灵气的经脉路线,以及各种技巧。 让他感到诧异的是,这部斧诀中,除了基本的套招之外,还有各种从来没见过的技巧。 尤其是什么‘单臂飞陀’,要求使用灵气控制斧头在手心旋转,以成抵御姿态。 又或是‘横江飞渡’,更是夸张,描述的如同杂技一般,整套招式中要求斧头多次脱手攻杀。 兵诀相对于法术和炼丹来说,消耗的灵气并不算多。 毕竟主要还是依靠武器攻杀,灵气只起一部分的辅助作用。 半个时辰后,赵庆气喘吁吁地将手中的锅铲丢在了一边。 期间灵气路线行岔不止一次。 虽然整套下来也仅仅一炷香的时间便可练完,但他始终没有激活面板,想来是个别动作不得要领的缘故。 好在最后一次的时候成功了。 【获得劈山诀熟练度:1】 【艮字·劈山诀:初窥门径·登堂入室(1/10)】 【离字·赤练诀:登堂入室·融会贯通(2/100)】 略微扫视眼前面板,赵庆察觉到新的兵诀开头多了一个‘艮’,猜测可能和功法本身的某种特质有关联。 但是眼下也没有办法过多研究,只能等以后修习的术法多了,应该能够窥出端倪。 “夫君好生英武,但也别累坏了身子。” 王姝月早就做好了饭,一直在旁边守着,此刻见丈夫终于停下了动作,出声如此说道。 赵庆露出笑意,微微点头,准备上桌吃饭。 少女亦步亦趋跟在丈夫身旁,夸赞道:“夫君练得这是什么剑法?竟如此飘逸凌厉,如若是持剑而舞,必然更加不凡。” ? 赵庆:…… “先吃饭吧,我今天在坊市挑了一部适合你的功法,想必对你有极大的益处。” 适合我的功法? 王姝月还想出声询问,但是突然察觉到丈夫好像兴致不高,可能是太过疲累,故而没有再出声。 选择了转身,乖巧地给丈夫盛饭。 饭后,夫妻两人对坐桌案,敲定了明天搬家的诸多事宜。 子夜过半,赵庆结束了打坐,将自身精气灵力都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而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今天买到的另一册双修功法。 相比破破烂烂的《劈山诀》来说,这本功法就显得精美多了。 灵气运转的路线,所需按捏的穴位,力道掌控的技巧,还有各种动作的讲解,一应俱全。 除此之外,每一个要领都有图示讲解,很是精妙。 足足六十九种要诀,不知多久才能修至化境。 赵庆细细研读。 《参同契》总纲有云:阳秉阴受,雌雄相须。龙马就驾,明君御时。 …… 领悟了一部分要诀之后,他便迫不及待地指引着娇妻,与自己一同修行新得到的功法。 由于王姝月还未到先天境界,根本无法参透妙法。 只能靠他手把手的教,每一个动作要领之所在,每一个姿态诀窍之奥秘,都需要反复锤炼。 一时间,烛光暗笼处。 日华浮野雪,春色染湘波。 【获得丹师经验:10】 【获得丹师经验:10】 【获得丹师经验:10】 …… 第二十四章 回家 癸卯年,巳月卯日。 小满。 丁字末号院迎回了自己的主人。 赵庆将一切安顿妥善之后,先是前往灶房,准备拜访王腾师兄。 毕竟自己离开时,是对方默许的,现在回来了也应该去告知一声。 免得以后任务或是居所方面的事宜被穿小鞋。 灶房。 冷峻青年与往常一样,斜躺在木椅上闭目养神。 唯有一点不同,便是将木椅搬到了老槐树下,毕竟已经入夏了。 赵庆从人流中穿行而过,远远的便看到了老槐树下的身影。 走近之后,他也没有提起什么特殊的事,而是一切照旧,问询了一句今日的任务情况。 “师兄,我来领取今天的任务。” 王腾缓缓睁眼,露出极为阴翳的眼神,漠然道:“现在都什么时辰了?怎么才来?” 赵庆弯腰赔笑,不说话。 待到王腾看清楚来人之后,神色才稍微舒缓了一些。 但语气还是有些不耐烦,上下瞪了赵庆一眼道:“八十斤,你这几天都是八十斤,把之前没打的补上。” “好,弟子把没打的补上。” 赵庆行礼应允,准备告辞离开。 他知道,对方这么说也不过是体现一下其执勤弟子的地位,反正让他知道自己回来了就行。 在火灶坊多年的赵庆,早已摸透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等等!” 赵庆脚步一顿:“师兄还有什么吩咐?” 王腾的两根手指在木椅上来回敲打,斜眼和赵庆对视:“突破了?” “弟子这趟进城,心境有些变化,侥幸突破到了炼气中期。”赵庆答道。 冷峻青年缓缓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询问:“你家那个什么月,她身体没事吧?” 赵庆赔笑摇头,再次行礼道谢。 “行了,走吧!以后辰时来领任务!再有下次定罚不饶!” …… 赵庆在灶房提了饭菜,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疑惑不解。 “王腾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我还用不用把之前没打的柴补上?” 算了,不补了,应该没啥问题。 回到家之后,他招呼王姝月一起吃饭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灶房的饭……也没那么香。 “姝月,以后你想做饭了跟我说一声,我从厨房带菜蔬回来。” 少女抬头,嘴角还沾着米粒,大眼睛满是疑惑的看向自己的丈夫。 她愣了好久之后才笑道:“那夫君得闲了带菜回来便是,姝月什么时候都想给夫君做饭。” 饭后。 赵庆插好了院门,将青松阵的阵盘从储物袋中取出。 方方正正的阵盘上,纹路刻痕交错纵横,正中心有一凹槽,可以通过放置灵石来启动阵盘。 “姝月,你随我到门口,待我出去之后,你便将这枚灵石放进阵盘的凹槽里。” 他大概讲解了一下阵盘的使用方法,然后便打开院门,来到外面的街道上。 这个时间大家都在做工,门外空无一人。 “我放好了!” 娇妻清脆的声音传来。 赵庆上前直接推门,却发现自己被挡在了门外两尺之处,再也无法向前。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如同是前面是一座高高筑起的墙体,甚至伸手还能够触摸到灵气形成的不可见屏障。 这便是防御阵盘吗? 赵庆再次看看附近,确定没人之后,在手中掐了一道赤练术,熟练度突破之后的赤练威力比原来强了不少。 随着灵气的激发,一道长长的火绳从他掌心升腾而起,瞬间蔓延向院墙。 但是依旧消失在了墙外两尺的地方。 赵庆闷哼一声,缓步后退,灵力的反馈感就像是一头撞在了铁锅上,经脉甚至传来阵阵抽痛。 半柱香后,赵庆围着自己家转了一圈,确定了一下,院子是否已经被阵法完全笼罩。 而后,他才出声喊王姝月收起阵盘,推门而入。 青松阵! 赵庆插好院门,接过娇妻手中的阵盘,感觉安全系数大幅度提升。 “以后有了这个阵盘,一般的危险应该威胁不到我们。” 王姝月早已明白具体情况,此刻也是用力点头,通过月牙般的眼角能看出来其内心也很激动。 随后,赵庆取下了残余的灵石,估算了一下用量。 “一开始并没有消耗这么快,过了一会儿才突然粉碎了一部分。”娇妻在一旁描述道。 赵庆心中了然。 应该是自己的攻击导致了阵盘消耗的灵气变大…… “把阵盘拿到卧室,灵石换上新的一颗,你观察一下,一颗灵石多长时间之后才会彻底粉碎。” 赵庆安排妻子记录阵盘的灵石用量,自己则是取了器具上山。 妖兽已经彻底清理,灶房的生活又回到了常态,看似没有任何变化。 但对于赵庆来说,已经完全不同。 今天他不砍柴,而是练斧! …… 只是练完之后,需要把受伤的树木带回灶房,好生安抚而已。 夏天的寿云山并不热,枝繁叶茂的树木遮掩了大部分的阳光,甚至感觉上比山下还要清爽一些。 赵庆径直前往自己经常去的那片林区。 一路上到处都是血迹,甚至他还差点踩到了一些特制的陷阱。 这都是猎妖之后留下的痕迹。 看着满是狼藉的寿云山,赵庆心底依旧有些发憷,外围妖兽真的清理干净了吗? 他看看远处零散做工的杂役,又抬头观望半山腰处临时搭起的几座木屋,那里是内门师兄执勤的地方。 直到他来到自己经常做工的区域,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后,这才感觉心安了不少。 他在厨房领饭的时候打听过了,事情和他猜想的差不多。 宗门安排了三位内门师兄常驻寿云山,一是为了隔断散修上山,二是防止寿云山深处的妖兽奔逃。 据说还和以后宗门试炼的安排有一定的关系。 突破炼气四层之后,他原本静止不动的修行也开始有了进展。 灵气自丹田入龙脊,只需要按部就班的突破三关,便可一路修行到炼气六层,再无任何阻碍。 而法诀也已经开始累计进度,虽然并没有一件拿得出手的兵器,但手里的斧子先砍树练着也是完全足够了。 此刻,赵庆取出了斧子,看准了三丈之外的一颗大树,运转灵气寻找那种熟悉的感觉…… 而后抡圆了臂膀。 “嗖!” 斧头急速旋转飞出,锋利的斧刃携带着巨大的力量,像是能够斩断一切,死死的嵌入树干过半。 仅仅停留片刻之后,又跟随着灵气的牵引倒卷而回。 不过赵庆及时侧身避开了,没敢用手去接。 《劈山诀》中的‘横江飞渡’便是如此,讲究脱手攻杀,有我无敌。 第二十五章 能干 仅仅半天,原本熟悉的林区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到处都是散落的枝杈不说,很多老树身上也是伤痕累累。 稍微细一些的更是拦腰而断。 赵庆将体内的最后一丝灵气耗尽,共施展了三十套劈山诀。 成功了十八次。 斧诀的境界已然突破。 【艮字·劈山诀:登堂入室·融会贯通(9/100)】 实际上,赵庆刚刚练前面几次的时候还不算什么,但是突破之后的斧诀比原先丝滑了不少。 甚至感觉和原先的功法完全不是同一个档次的东西。 虽然攻杀强度有所下降,但是消耗的灵气更少,掌控起来也更容易,不至于斧头倒飞而回的时候,连自己都得闪躲。 赵庆喘着粗气,早已大汗淋漓。 看看眼前的满地狼藉,他喃喃自语:“不经造啊,过几天得换地方,不然迟早得把这片林子造废。” 兵诀需要的灵气更少,熟练度累积起来也更快。 但是体力消耗却是极大的,全都是各种连贯动作不说,有些招式甚至还需要把大树当成靶子,往死里折磨。 “如果每天都能成功二十套斧诀的话,用不了几天就能突破到下一境界了。也不知道下一个境界会有什么变化……” 相对于聚气丹的熟练度来说,《劈山诀》绝对可以算是后来居上,仅仅一天便已经将要完成赶超。 赵庆将方便携带的木材简单收拾,带上便直接下山回家。 虽然山里没有妖兽了,可天色一暗总会让人觉得不是特别安全。 另外,即便赵庆很想快速累积斧诀的熟练度,但是他自己也清楚这不太现实。 修炼斧诀是需要灵气的,如果练斧将灵气消耗殆尽,晚上便无法开炉炼丹,这样会直接斩断经济来源。 所以也只能在保证聚气丹进度的基础上,将剩余的灵气用来练斧。 毕竟青松阵需要灵石维持运转,这是安全的一大保障,手头必须有足够存量的灵石才行。 回家休息了片刻,赵庆便前往灶房交送任务。 再次见到王腾之后,他只说来交任务,也没提是多少斤的柴,王腾也仅仅是瞪了他一眼。 另外,他从灶房一众女修的口中,还了解到了最新时事。 就在昨天,宗门丹堂的试炼考核已经圆满落幕,有一位炼气后期的师兄,凭借着强大的神识境界,越级炼制出了筑基丹,技惊四座。 这是很多内门甚至是亲传都无法做到的事情,筑基丹虽然是炼气后期的丹药,但是却能够辅助突破筑基,珍贵无比。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那位名叫秦勇的师兄被破格提升为内门弟子,并且现在已经加入了丹堂,以后都不用出任何危险的任务了。 除此之外,还有关于丹霞城中的消息。 近日来丹霞城频频有劫修行杀人越货之事,宗门里都在传言称,大多数劫修其实是四象门的人。 对此,宗门的长老并没有明确表态。 赵庆提着今天晚上的菜食,逆着人流,径直回家。 丹堂哪位师兄破格提拔,亦或是宗门之间又发生了冲突,这种事情对灶房的杂役来说影响很小。 可以说是微乎其微的,毕竟杂役们除了每个月领取聚气丹之外,与丹堂可以说毫无关系。 但大家讨论的依旧热烈,仿佛这样便能够拔高自己的身份地位。 赵庆稍微留意了一下劫修的消息,又想起那晚在北坊遇见的尸体。 “估计那天杀人的劫修就是四象门的人……如果是散修行凶,估计会把功法带走售卖,而不是任其飞的满天都是。” 想到这里,赵庆心神微微一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那时候夜色初罩,地点在坊市附近,按常理说酉时末合该有内门的师兄巡执才是…… 为什么其还敢行凶? 赵庆仔细思索,下一刻脸色突然难看起来。 那会不会不是劫财!? 对,不是劫财!而是挑衅!是四象门对丹霞宗的挑衅! 甚至漫天纷飞的功法都可能是其故意为之! 回忆起自己当时挂在腰间的宗门木牌,赵庆不由得渗出一身冷汗。 他现在甚至都有些怀疑,那天看到的尸体会不会是宗门的师兄…… 那苗剑在西坊巡执……? 赵庆不断脑补,越想越后怕。 实在是太特么危险了,下次出门一定不能携带任何与丹霞宗有关的东西。 回到小院后,他并没有向妻子提起自己的猜测。 这样做只会引发毫无意义的恐慌。 当务之急是增强自身的实力,否则以后下山采购都是一个大问题。 王姝月从卧室的床底下取出阵盘说道:“一颗灵石可以维持两个时辰左右,但如果是白日里那种情况,仅仅半个时辰灵石便会耗尽。” 赵庆微微点头。 两个时辰……受到炼气中期的攻击能够维持半个时辰。 足够了。 他对娇妻嘱咐:“让你保存的灵石好好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如果遇到特殊情况而我又不在家,便直接开启阵法。” 少女郑重应声,表示自己明白轻重。 饭后,赵庆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铁锹,带着王姝月来到了院子里。 “夫君这是要?” 赵庆微微摇头,推门走入东厢房,仔细查看地砖契合情况。 那晚沈俗等人曾在这间屋子里等候消息,现在依旧能见到不知是谁遗留的发带。 “我想在东厢房里面,向下深挖,自建一处容身之所,以防再有妖兽侵袭之类的危险情况出现。” 王姝月黛眉微蹙,似乎是有些疑惑。 “虽然山上有内门师兄轮值,但世事多变,多一条退路总是好的。” “东厢外侧一片空旷,不易被察觉,以后我们将东厢用作卧房,如果有危险波及到这里,我们便直入地下,甚至通往宗门之外。” “所谓容身之所,便是由此砖而下,再开出一层密室。” 赵庆简单阐述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毕竟这事还得妻子帮忙,姝月好歹也是后天武者,完全可以胜任。 王姝月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大致理解了丈夫的意思。 她斟酌开口,尝试总结:“挖个地窖?” 口干舌燥的赵庆突然怔住,默默起身,不再查看地砖的情况。 总结的很好,你很聪明,能不能干就不知道了,晚上试试。 “姝月。” “嗯?”娇妻清脆的鼻音在空旷的厢房回荡。 “你听说过绳艺吗?先跟我来一下。” 第二十六章 你跟我玩套路? 惊风飘白日,光景驰西流。 原本空荡的东厢房仅仅几天便多出了一个大坑。 王姝月家里打过地窖,有经验的人做什么都不至于手忙脚乱。 在最初的图纸确定之后,两人一起敲定了气孔位置,以及完全支持扩建的支撑体系。 聚气丹的炼制进度也被减缓,赵庆对于搞基建这种事,有一种十分隐晦的狂热。 每天除了练斧砍柴之外,都会带回来几根笔直结实的横木,留着用来支持东厢以及地窖的稳定结构。 就连储物袋都被他腾了出来,专门放置木材。 相对应的,劈山诀的熟练度也日益增加,即将再次突破。 “累积兵诀的熟练度,明显比炼丹快多了,可惜兵诀只能防身,不能赚钱。” 赵庆走在前往灶房的路上,不禁感叹。 但事实上,是他的境界太低限制了炼丹的进度,对于一个境界相符的丹师来说,一炉多丹毫不费力。 这几天他早出晚归,沉迷挑选木材。而且中途也不再休息,因为要赶着交任务打饭,好早点回家挖坑。 轮值的外门师兄看着赵庆拖在身后成捆的枝枝叉叉,面露疑惑。 “你从哪找到这么多碎木?不嫌麻烦吗?” 赵庆咧嘴一笑:“师兄,弟子在厨房待过,碎木用起来方便些,这几天时间多,有意挑选了一下。” 轮值的外门弟子欣慰点头,心里却颇为不屑。 杂役弟子的实力从先天到炼气六层不等。 先天境界一般都是新来的弟子,做工勤勤恳恳,听话好用又不提意见。 而炼气初期大多都是老油条,虽然任务能够按时完成,但质量却参差不齐。 对于这种情况,执勤的外门弟子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而对炼气中期的杂役来说,条件便会宽松很多,甚至有不少杂役已经离开灶房,外出寻找突破机缘了。 如果能够达到后期,便会晋升外门。 对于这种有很大可能和自己拥有相同待遇的人,执勤弟子便更加不会轻易得罪了。 但很明显的,赵庆是个例外。 都炼气中期了还心心念念的干活,按时按量的交柴,这种行为在整个灶房都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赵庆交完任务之后,直接忽视了轮值师兄疑惑的眼神,直奔厨房而去。 横木收进储物袋,碎木交给宗门,合情合理,有什么好疑惑的? 两炷香后,赵庆带着饭菜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王姝月卷着袖子,将丈夫迎进院门,又反手将门插好。 少女贼兮兮地在他身边耳语:“夫君,说不得还要去一趟丹霞城。” 赵庆伸手抹去娇妻额头的细密汗珠:“怎么了?” “咱们家的要挖的地窖太大了,而且很深,又在房屋之下,仅靠横木是无法支撑的。” “还得使一些石沙糯米,混杂稻草竹条以及麻布加固才行。” 赵庆微微点头,地窖从图纸到动工,大多是妻子出力的……如果放到前世,工地怎么的一天也得给二百,还得管饭。 他轻轻拥抱娇妻:“先吃饭吧,你把需要的东西列个清单,等这一批药材用完之后,我进城顺便买了。” 两人简单吃过饭,便再次钻到了东厢房。 …… 初夏的夜,不时有高昂的虫鸣响彻夜空,惹人心烦。 寿云山脚下,距离山脚最近的院子中,烛火闪烁不定。 一男一女,手持铁锹对着眼前已有三尺的坑洞无情下手。 整个房间里,只有吱吱沙沙的铲土声回荡。 少女停下动作,眼睛笑成了月牙,小声说道:“怎么感觉像是做贼一样?赵庆?赵庆?” “别说话!小心被人听见了。” …… 第二天大清早,丁字末号院的院门再次被人敲响。 有了之前几次的经验,赵庆也没有太过疑惑了,估摸着又是隔壁的师弟师妹们来了。 他推门而出,来到院子里,对方很快出声。 “师兄,是我,苗剑。” 果然没有猜错……赵庆心里有数之后,先是给东厢房上了锁,才去开门。 年轻的师弟进门之后先是行礼道:“听沈俗说赵师兄回来了,故而前来拜访。” 他身后背了一柄剑,身姿也比初见之时更为挺拔。 赵庆察觉到他已经炼气二层了,不由感叹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师弟不必客气,先坐下喝口茶水。” 他转身到了屋檐下,对房间喊道:“姝月,苗师弟来了,把茶泡上。” 很快的,房间内便传来了娇妻的应允声。 苗剑坐下之后,从袖子里取出了一枚瓷瓶,安安稳稳的放在桌子上,恭敬道:“这次回灶房带回来的,一点心意。” 赵庆面不改色地扫了一眼,浓郁至极的丹香弥漫,让他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好歹他也是初阶中品的丹师,根据炼丹的经验来看,这瓶子里装的绝对不是凡品,至少不是他现在能够炼制的。 这让他更加警觉。 心说你老是给我一个杂役送礼,算是怎么回事? 赵庆直接问道:“师弟是有事?” 苗剑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说道:“师兄应该也知道了,我与小俗相见倾心,我们决定五天之后举办婚礼。” 要结婚了啊…… 赵庆心里大概有了谱:“那倒是要先恭喜师弟抱得美人归了,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便是。” 苗剑回礼,而后看向放在桌子上的小瓷瓶,顿了顿说道:“这次回来我带了两枚驻颜丹,一枚给小俗,一枚带给嫂子。” ??? 驻颜丹! 赵庆收敛笑容,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的年轻师弟。 驻颜丹多少灵石他不知道,但其价值是什么档次还是大概了解的,比聚灵阵都贵一些。 完全不是炼气初期的修士能消费起的,他甚至疑惑苗剑从哪来这么多钱。 “如此珍贵师弟还是带回去吧,你我比邻而居,理应帮忙,无需这般大礼。” 苗剑苦笑。 “师兄,我们刚来灶房不久,两眼一抹黑。而且我又经常在城里……听说师兄是春天办的婚礼?” “我想请师兄帮忙打点,从厨房请几位师兄师姐帮衬一下。” 要厨子啊……要厨子也花不了这么多钱啊? “厨房的师姐们比较爱闹,很乐意帮忙的,无需打点。” 赵庆再次推脱,他总感觉苗剑肯定还有别的事情。 苗剑再次行礼,深深吸了一口气,连带着让赵庆都有些紧张了,不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苗剑来到灶房已有月余,承蒙师兄多番提点照顾,师兄待我如手如足。” “而我家中又无亲戚,故而想请师兄以兄长之名,出席为我证婚!” ? 不对,还有,肯定还有! 赵庆默默喝了口茶,这三板斧他太熟悉不过,先送礼,认亲戚,最后说正事。 第二十七章 也就是你开口了…… 他用手指无序的敲打着桌面,微微皱眉看向苗剑。 “你夫妇二人刚到灶房之时,便来拜访过我,理当为你们证婚。既然你愿意唤我一声兄长,有什么事直说便是,师兄在灶房也有些年头了,可以帮你拿拿主意。” 赵庆表示自己可以证婚,也可以找几个厨子朋友帮忙,但苗剑带来如此价值的丹药,肯定还有其他的事情。 得先弄明白情况再考虑收不收。 说实话,赵庆此刻心都是纠在一起的,自己一个杂役哪里收过这么大的礼? 果然,苗剑听他说完之后,打开了话匣子。 “其实也没什么事。” “师兄曾多次告诫我,莫要在西坊过多逗留,也提醒过我,尽量不要掺和丹霞城巡执的事情。” “我苗剑又不是痴傻愚钝之人,师兄的好意自然明白,只是……” 苗剑苦笑摇头。 “只是身不由己。” 他抬头与赵庆对视,正色道:“我跟随马哲师兄在城中做事,灶房这边却是不曾打过招呼。” “虽然马哲师兄已经通知了灶房,但如此行径,想来外门的师兄也会极为不喜。” 赵庆微微点头,宽慰道:“如果单单是这样,倒是无需在意。既然是内门师兄的安排,灶房这边也不能说什么。” 苗剑缓缓摇头:“师兄所言甚是,只是成婚之后,小俗总要跟在我身边……” “总是烦扰马哲师兄也不太好,所以想请师兄帮我说和说和,看看能不能免去小俗的任务?” ? 赵庆眉头微皱,心说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自己还天天做任务呢。 “半年便可。”苗剑又补充了一句。 赵庆:…… 一枚驻颜丹,半年的打水任务……好像有说法。 他深思熟虑之后,原本微皱的眉头放松下来,面露笑意。 “半年任务应该没什么问题,婚后你与弟妹只管走便是。” 最终,他还是接了下来。毕竟自己有和王腾交易的经验,再加上现在也突破到了炼气中期,想来付些代价是完全没问题的。 即便是不成,大不了自己加个班,多打点水,就当兼职了。 苗剑也面露喜色:“如此便麻烦师兄了。” 赵庆缓缓点头,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驻颜丹,叹息道:“苗剑,你知道丹霞城中出现了很多劫修吧?” “我知道。”年轻师弟郑重点头。 “听师兄们说起,城里有不少四象门的弟子过来滋事?” 苗剑一怔,苦笑道:“是有不少外宗弟子在城内,如若不是这般情况,马哲师兄何须靠我去巡执西坊啊!” 赵庆见他心里有数,也不再多说什么。 “机缘总是与风险并存,师弟明白就行,成家之后还是谨慎行事为好。” …… 送苗剑离开之后,赵庆快步回到卧室,打开瓷瓶仔细查看。 杏黄色的丹丸精巧圆润,灵气四溢,空气中夹杂着稍显压抑的蜜香,甜而不腻。 驻颜丹! 少说也值百十颗灵石了,苗剑还是一次买了两枚,可见其财力深厚。 赵庆仔细回想,好像苗剑刚到灶房的时候就给自己带过一壶灵酒,估计也得花几颗灵石。 那他能搭上内门师兄这条线,就合理多了,估计也是花了钱的。 赵庆微微叹气。 修仙啊,财侣法地,财可太关键了。 自己天天炼丹,两个月来也就赚了不到百颗灵石,而且还不够花……别人办个小事却动辄就是一枚驻颜丹。 他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苗剑有如此财力还要不顾风险,到丹霞城里替人冲锋陷阵。 娇妻轻轻皱眉,在身边说道:“夫君,这驻颜丹很珍贵吧?要不要还回去?” 赵庆摇头道:“帮他打点用的,把事办妥就行,无需归还。” 他偷偷瞥了眼妻子犹疑的眼神:“苗师弟说是带给你的,你服下吧,以我现在的境界还无法炼制这种丹药,据说女子服下可滋补元阴,永葆青春。” 少女睫毛轻颤,接过了精巧的瓷瓶,狠狠地对着丈夫翻了个白眼。 而后转身弯腰,从床下取出了木盒,将瓷瓶小心翼翼的放进去说道:“姝月未足桃李之年,永葆什么青春?” 等将木盒收好之后,她眸子中闪过一丝调笑:“难不成仙长嫌妾身不够滋润了?需要滋补?” “不好说,晚上看看。”赵庆轻笑,表示需要检查一下才知道。 王姝月狠狠剜了丈夫一眼,正色道:“夫君先去办事吧,宜早不宜晚。如果难成我便将之送还给沈俗。” “如果能成,夫君便拿到城里换些修行资源,你每次炼丹都只买那么一点药材……” 赵庆揽住娇妻腰肢,捏捏俏脸:“你当真不吃?” “吃啊,夫君也是丹师,境界总会精进的,姝月等得起。” “再说了,夫君不是天天夜里给姝月做面膜吗?” 赵庆笑着摇头,离开了院子径直往灶房而去。 他看得出来,王姝月是很想吃的,甚至其看瓷瓶的时候,睫毛都在微微颤抖。 这世上有哪个女人能拒绝青春永驻的诱惑? 但也正因如此,他反倒觉得有些胸闷。 还是太穷啊…… 他先是到灶房见了几个熟人,都是厨子,他成婚的时候便是这些人前去帮衬的。 不过这次是去给其他人帮忙,虽然大家都表示没有问题,要去凑热闹,但赵庆还是承诺了每人一颗聚气丹。 而后又私下里在灶房找到了王腾。 “赵庆来了啊,坐吧,有事?” 赵庆行礼,也没太过客气,毕竟自己是来送钱的,爱要不要。 他这几天察觉到,自从王腾发现了自己突破到炼气中期,态度明显比以往温和了很多。 以前碰面的时候对方根本都不说话,好像没看见一般,这几天倒是偶尔会闲聊两句。 也正是因为如此,赵庆考虑之后才决定来试一试,能成便是赚一笔,成不了也无伤大雅。总比那些散修赚钱安全。 “王师兄,弟子这次还真有一事想要请教。” 王腾点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赵庆索性没有废话,把苗剑的情况直接说了一遍,那边有内门师兄罩着,又是正常的宗门任务,成婚也是常事,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当然,他没有提驻颜丹的事情,只是说自己前来探探底,好教新来的弟子知道深浅,不能肆意妄为。 反正自己是个中间人,合作共赢,不合作我就把东西还回去,你王腾师兄不可能跟钱过不去吧? 一番交流之后,王腾面露愠色,怒道:“也就是小庆你开口了,否则即便是有马哲师兄在,王某也不能任由那姓苗的在灶房肆意妄为!” “庆啊你也是,不要总管这些闲事,好好修炼突破后期才是正途。” “这样,你这两天先别打柴了,你去找到那个姓苗的,告诫一番!” 赵庆赔笑点头,告辞离开。 成了! 他来之前就已经心里有谱,无非是利益多少的问题,有钱能使鬼推磨。 王腾也是不负所托,义正严词表示坚决不行。 不做工的弟子灶房万万不能容忍,半年时间至少要处罚五十枚灵石! 第二十八章 你先跪下 虽说事情成了,但五十颗灵石同样也给赵庆出了个难题。 自己手里这些噬灵草炼完,全都卖了也凑不出五十颗灵石…… 且不说还得留几枚聚气丹给厨房的人。 要不把身上的符箓也给卖了? 不行,拆家底的事情不能干。 眼下的情况,也只能把那枚驻颜丹拿去卖给血衣楼,怕是姝月会有点失望了。 五天之后苗剑就要成婚,得在这之前把灵石交给王腾。 好在王腾那边给自己也免了几天的任务…… 赵庆走在回家的路上,不停地思索着。 他决定眼下先不进城,这两天先在家里肝一肝《劈山诀》的熟练度,等突破之后再去卖东西。 这样安全也能多一份保障,毕竟那是驻颜丹,价值不菲,说不定就会被人盯上。 回到家后,赵庆关好了院门房门。 对娇妻说道:“姝月,办妥了,那边得花五六十颗灵石,我过两天便下山把丹药卖了。” “东厢需要什么材料,你给我列个清单,到时候一并买齐。” 娇妻面露惊喜,眸光异彩连连。 “那夫君这次要是结余的灵石多,可要多买些丹材了,总是在城里逛终归是不安全的。” 赵庆上前扶住娇妻双肩,正色道:“那我多买些丹材,等下一批丹药炼制出来,一样能给你把驻颜丹买回来。” “夫君还是多照顾自己的修行才是,姝月还等得起。”少女贴在赵庆身前,轻声说。 赵庆低头看向妻子。 四目相对,一时间气氛有些旖旎。 娇妻纤长的睫毛扑闪,水汪汪的眸子满是柔情,其中更似有春波流转荡漾。 “姝月,你先跪下。” 少女羞的耳根通红,缓缓降低了半个身位,绷紧的衣袍勾勒出玲珑曲线。 朝阳透窗而入,打在精巧的耳饰上,十分耀眼,照射出空气中弥漫的微尘。 一时间,光与尘都在跟随着少女的节奏,摇摆不定。 没过多久,卧室的青石地砖上多了一抹水迹。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获得炼丹经验:5+5】 【丹师:初阶上品(280/800)】 【羁绊:亲密无间】 【羁绊经验加成:5】 …… 一连三天,赵庆除了每天去灶房取餐之外,几乎都在家里炼丹练斧。 这一批聚气丹全部炼完共成丹六炉,也就是十八枚。 而《劈山诀》的进度,更是取得了质的进展。 赵庆将手中的斧头丢在地上,扫视眼前面板。 【聚气丹熟练:登堂入室·融会贯通(53/100)】 【艮字·劈山诀:登堂入室·融会贯通(100/100)可突破】 【离字·赤练诀:登堂入室·融会贯通(6/100)】 他目光锁定,心中默念“突破”,眼前瞬间有了变化。 原本的艮字突然光芒大盛,更显厚重之感。 【艮字·劈山诀:融会贯通·炉火纯青(0/1000)】 与此同时,海量的身体技巧,发力方式,以及多种斧诀套招映入脑海。 与这段时间来属于他自己的心得和领悟汇聚在一起,相互印证,救偏补弊。 赵庆原本很多晦涩难通的见解,此刻豁然开朗。 “下一个境界……炉火纯青吗?” 他捡起自己的斧子,静静在院中站立了半个时辰。 待到将各种技巧初步领悟之后,缓缓抬起了手臂…… 浓郁至极的灵气在丹田处完成凝练,下沉入关,由龙脊而上灌涌右臂。 赵庆感受着身体中澎湃的灵力,身体前倾,侧身半收肘,跟随心中那一瞬的直觉,猛然将斧子丢了出去。 刺拉拉! 强烈的音爆声瞬间远去,紧接着是“沧浪”一声,碎裂的铁块飞速回卷。 赵庆见状惊出一身冷汗,急忙一个飞身,提前闪躲。飞回的斧块与之擦肩而过,深陷入地下不知几尺之深。 “夫君!?” 娇妻从东厢推门而出,赶忙上前将丈夫扶起。 “夫君怎么了?刚刚那是什么动静?” 脸色苍白的赵庆拖着抽痛的单臂坐在地上,缓缓摇头。 “没事,练功行岔了路线,让我自己缓缓就好。” 等到少女确定他没事,回到厢房之后。 赵庆才按捏着手臂,回头看向身后的泥洞…… “艹!碎了?” 这特么的,多少有点夸张了吧? 赵庆做梦也没想到,原本简简单单的一式‘横江飞度’,被他使出了如此惊人的效果。 甚至是凡斧都无法承受其势,在半空金铁绷碎。 如果说一开始的‘横江飞度’是豌豆射手……那现在便是直接进化成了玉米加农炮。 而当他再次内窥丹田之时,赫然发现刚刚那一式斧诀,竟然足足消耗了八成灵气! “以后得收着点练了……不过这招倒是可以当做一种压箱底的手段。” 第二天一早,赵庆吃过饭之后,换下了杂役弟子的衣袍,独自一人离开了丹霞宗。 他袖口内的储物袋中,装了一颗驻颜丹,以及十颗聚气丹。 ……还有三把斧头。 护灵符贴在衣襟之内,金光符别在腰间,至于一直随身携带的丹霞宗木牌,则是直接留在了家里。 考虑到驻颜丹的珍贵,他这两天犹豫过,到底还要不要再去血衣楼。 如果去的话,是否会引起注意? 毕竟一个每次只买半斤噬灵草的小散修,突然拿出来如此珍贵的丹药,任谁都会有些诧异。 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血衣楼,那边给的价格高不说,他也确实找不到其他比较靠谱的渠道了。 赵庆先是绕了一下,没有从距离丹霞城最近的南门入城,而是转到了西门,由西门直奔血衣楼而去。 …… 依旧是熟悉的小隔间。 那名唤婉儿的女修,身穿了一件斜行针云色长袍,原本的浅绛红补也消失不见,多了些宁静的感觉。 赵庆坐在桌案旁,浅尝一口灵茶后道:“婉儿道友,赵某此番前来,除了有聚气丹要售之外,还带来了家师的一枚驻颜丹。” “不知血衣楼什么价格回收?” 原本面带笑意的女修神色一僵,而后作疑惑状:“驻颜丹?” 赵庆微微点头,取出小瓷瓶确认道:“驻颜丹。” 婉儿的眸子瞬间被瓷瓶吸引,她双手接过,打开仔细看了一眼。 而后渐渐展露笑容,托起一侧的茶壶,屈身半蹲在桌案前给灵茶续杯:“赵道友,还请稍待片刻,容婉儿送去给丹师鉴别……” 第二十九章 代售 没过多久,隔间的房门便被敲响。 “赵道友,婉儿可以进来吗?” 赵庆面露疑惑,什么时候多了敲门这个步骤?难道是自己上次疏忽了? 他放下喝干净的茶杯说道:“来吧。” 随着房门被缓缓推开,一抹香风扑鼻而来,浅黑色的纱袖笼着藕臂探入,女修侧身而进,反手关门。 短短半刻钟,方才接待赵庆的女修便已经打扮的花枝招展,波涛之上,黑纱的尽头,雪白的脖颈修长精巧,如同一只刚刚沐浴过的天鹅。 赵庆粗略扫视,而后微微弯腰,身体前倾,缓缓皱起了眉头。 开什么玩笑,你把我赵庆当做什么人了? “婉儿姑娘,这是?” 女修缓步上前,弯腰续茶。 而后她浅浅一笑:“确是驻颜丹鉴别无误,我血衣楼回收的话,一百颗灵石。” 赵庆点头,表示同意,一百颗灵石也不少了,但应该是做过折价的…… 女修掀起衣纱,侧坐于桌案另一侧。 “赵道友,驻颜丹需求不定,故而价格浮动较大,婉儿倒是有个主意。” 赵庆目光扫过,缓缓举起茶杯疑惑道:“什么主意?” “好教道友知晓,我血衣楼是可以代售寄售的,不如由婉儿代替道友将之送入二层,看看能否卖个高价?” 代替我?送入二层?卖个高价? 赵庆瞬间明悟,中间商赚差价! 妖女!原来是想赚我钱! 我还以为是…… 他略作沉吟,问道:“不知这高价有多高?还有,我赶时间。” 血衣楼支持寄售他是知道的,但这仅对宗门弟子以及一些有实力的散修开放,毕竟像他这样的杂役也没有什么太值钱的东西。 如果有血衣楼内部的人员能帮自己卖个好价钱,那分她点利润也不是不行。 “二层今日有拍卖,不少前辈以及宗门弟子都会前来,最晚酉时便有结果。至于价格,总不会少于一百二十枚灵石,具体还要看顾客给出什么价格了。” 赵庆稍加思考,好像可以试试,只要等上半天就好。 “那婉儿姑娘想要多少分润?” 女修微微一笑,媚眼如丝:“道友说的什么话,婉儿不要分润,如果道友有意,放心交给婉儿便是。” 呵!呸! 不要钱? 这节目是免费看的吗? 赵庆对眼前女修的话半个字都不信,估摸着对方不愿意明确分润,估计是想多拿点…… 虽然有点欺负人……但也确实算的上互利共赢。 很快的,赵庆作出决断:“那赵某便在这里等上半天,婉儿姑娘且去便是。” 随着女修的离开,隔间中再次恢复了安静。 赵庆低头内视己身,无奈摇头。 “多少贤者遇上这种事,都会难以自禁,何况自己一个俗人……” 正射窗柩的阳光缓慢倾斜,越发暗黄。 赵庆在隔间中来回踱步,便是桌案上的条纹都细数了好多个来回,一壶灵茶也早已经喝光。 终于,那黑纱笼罩的身影再度推开了房门。 “恭喜道友!今日生意极好,驻颜丹被一位宗门弟子高价拍下了!” 高价! 赵庆心中渐渐升起期待。 “一百三十颗灵石,尽数在此。” 女修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熟悉木盒,示意赵庆打开查看。 一百三十颗……确实多卖了不少。 也不算白等。 赵庆查验无误后,抬头笑道:“婉儿姑娘,合作愉快。” “道友言重,这是婉儿应该做的。”女修浅笑嫣然。 但其眉眼中无意流露的兴奋是难以遮盖的。 赵庆看在眼里,心里清楚估计这一波她也拿了不少。 将驻颜丹和聚气丹顺利出售之后,共到手一百五十颗灵石。 赵庆索性大手一挥,一次性花费六十颗灵石,买了三斤的噬灵草,准备把聚气丹的熟练度肝到下一个境界。 如果能保证成丹率,且不计时间和精力成本,单是这三斤的噬灵草,便足以产生海量的利润了。 而后,他又花费十颗灵石,买了一小部分其他丹材,用作尝试炼制初阶中品的‘宝花玉露丸’,开拓新的丹药进度,熟练技巧。 最后,在他离开前,犹豫再三之下,极为奢侈的买了一枚储物戒,外形极为娟秀,其上刻有灵纹,镶嵌着精巧的美玉。 花了十五颗灵石。 赵庆将所有的物品收好,查看没有缺失之后,带着结余的六十五颗灵石离开了血衣楼。 酉时将尽,天色暗了下来。 自寿云山荡来的风,还尚未吹散城中的暑气。 赵庆感受着白日残留的最后一丝暖意,在人流中穿行,他准备去买些搭建地窖需要的杂物。 或许是拍卖会刚结束的缘故,此刻血衣楼门前人头涌动。 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弥漫,将残留的暖意驱散,赵庆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好熟悉的感觉…… 他回头看去,只见血衣楼门口走出一面容清冷的女子,螓首蛾眉,身姿窈窕。 “是她?” 似乎是察觉到了目光,周晓怡疑惑转头,瞬间在人群中精准定位了赵庆。 四目相对。 赵庆尴尬的抽了下嘴角,点头致意,然后转身离开。 门口那清冷女子黛眉微蹙,稍加回忆,确定自己的记忆中没有方才的散修。 旋即也不再细想,玉手无意识的转动纤指上的灵戒,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赵庆在城中行走,内心颇为震撼。 那女人他记得,就是两个月前,丹霞宗升仙大会上的那个内定亲传! 让他惊讶的不是对方出现在血衣楼,而是修行境界! 他原本以为苗剑突破到炼气二层已经足够离谱,却不想这位极品水灵根的女子,竟然已经炼气三层了。 两个月的时间,眨眼便赶超普通杂役数年,数十年的积累。 虽然天赋和资源天差地别,但这也足够夸张了。 不知为何,在赵庆看过一眼那清冷绝美的侧颜后,突然感觉索然无味。 周晓怡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天赋又好,容颜也绝,怕是不知有少女修嫉妒的要死。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一抹黑纱。 赵庆略微摇头,将之甩出脑海。 不过是凡桃俗李,卖弄色相尔,安敢乱我道心? 第三十章 运气真差 赵庆很快便买齐了各种杂物,又花费些凡俗黄白,添了不少瓜果之后,径直往丹霞宗而去。 渐渐地,夜幕遮盖了天空,山风中多了些凉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街上的修士少了很多,赵庆途径北坊,想起自己上次遇见的那具尸体,不由得心底打了个冷战。 他举目四望,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还有很多铺子都开着门。 略微思索之后,他选择了从南坊直穿而过,返回宗门。 这是距离最近的路线,而且南坊有不少都是宗门师兄的产业,万一遇到劫修……也好有个照应。 然而,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一些不太幸运的事情。 比如,被山风不知从何处吹来的一页黄纸。 …… 赵庆刚出城门,便见到了被枝杈卡住的黄纸。 这很正常,夜风一吹,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何况是一张纸? 但也很不正常。 赵庆顿住了脚步,微微眯眼环顾四周,没有任何异常。 “或许真的只是一张纸而已。” 他没有任何犹疑,脚步坚定直奔丹霞宗。 都这个时候了,即便附近真的有危险,也得硬着头皮走了。 如果回头,恰巧遇见劫修呢? 他心里有所猜测,虽然不知道四象门为何前来滋事,但城里的夜晚,肯定也不太平了。 从内门弟子需要一个杂役代替自己巡执,就能看出一二端倪。 赵庆是个极为谨慎的人,但谨慎并不意味着退缩,更不代表避让。 谋定而后动,知止而有得。 既然自己出门之前早已预演了所有可能出现的状况,那么剩下的,便交给运气。 林间小路上,偶尔有修士路过,或是对向,或是同向,赵庆都丝毫不加理会。 他默默地收起了护灵符箓,直接将金光符捏在手中。 只要灵气吞吐,便可顺势激发,至少也能挡下炼气后期一击。 同时,他尽量控制着灵气分散,大多数聚集在四肢,尤其是右臂,劈山诀待时而动。 夏夜的虫儿总是不知疲倦的鸣叫,反倒是衬的四周更加安静。 但这只是暂时的,没过多久,便有一道声音打破了这份安宁。 “丹霞宗怎么走?” 迎面而来的修士看不清容貌,声音沙哑。 赵庆瞬间止步,抬头与之对视,灼灼目光像是要将对方看穿看透。 片刻后,他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叹道:“运气真差啊。” 中年男修走近两步,络腮胡子浓眉大眼,看着却不是多么憨厚。 “你说什么?” “我说……” 砰! 霎时间,林间金光大作!映照出了大汉紧闭的双眼,下意识抬起的手中还捏着一张尚未激活的符箓。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眼前的景象便化作了漫天血雾混杂着惨白的浓浆。 赵庆面色狰狞,原本一直揣在袖子里的右臂,此刻直直倾斜向前,像是刚刚丢出了什么东西。 这个姿势能巧妙地将关节与龙脊打通,调动巨量灵气,瞬间加持于兵诀。 “我说你运气真差啊!” “炼气后期了不起啊?装nm呢?还靠我这么近?” “害得老子浪费一颗闪光……一张金光符,真该死啊!” 赵庆揉捏着臂膀走近,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从不成人形的碎肉中,找到了半个手掌。 从手指上扣下了储物戒指后,将手掌随手丢弃,最后打出一道赤练诀引燃现场。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转身离开。 点点火光在风中摇曳,越烧越旺,升腾着一股诡异的青黑烟丝。 被火光炙烤成黑色的血迹,以及碎裂的铁块,静静地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的故事。 赵庆没有查看储物戒。 也没有考虑对方到底是不是劫修,是不是四象门的人,是不是真的只想问路。 他只知道两件事。 第一件,对方的气势他曾在王腾身上多次感受到,是炼气后期无疑,威胁极大。 第二件,拦路者……死。 一路上,赵庆走的很慢,精神阵阵恍惚,双耳的耳膜像是被撕裂,总能听见一种诡异的刺鸣声。 直到眼前出现一座座小峰,一条蜿蜒的清渠,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龙飞凤舞三个大字:丹霞宗。 嗡的一声,他开始头昏脑涨,精神无法再聚集。 如瀑如潮的冷汗直到此刻,才从全身上下渗透,甚至汗毛都在颤抖着。 “呼!” 赵庆像是溺水即将濒死之人,蹲靠在石碑边上,贪婪地喘着粗气。 足足两炷香后,才恢复了平静。 他回头看看回来时的路,空无一人,旋即起身调整状态,往灶房小院而去。 “炼气后期……” “还好自己没给他出手的机会,如果被提前防备,至少也是一场恶战。” “小心驶得万年船啊,对方肯定觉得自己一个炼气四层翻不起什么风浪。” “可惜了一张金光符,根本没有发挥出防御作用。” 赵庆捏了捏手中的储物戒指,复盘着方才发生的一切。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满身满脸都是血污。 “这批丹药炼制出来,得去给乐安送点了,顺便再搞两张金光符。” 赵庆心底清楚的知道,即便是金光符能够抵御炼气后期的攻击,但真要打起来,以自己的境界修为怎么可能占到便宜? 用金光符抵御?使出赤练诀法术对垒?还是用斧子去砍? 杀?闪?再杀!?再闪!? 当然是选择当面偷袭,一个闪光弹,然后巴雷特怼脸……都是战术。 赵庆想着想着,嘴角露出笑意,不知是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是想起了值得高兴的事情。 但是有一件事,没由来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想找杆烟枪嘬两口…… 可惜的是,这种东西也只有凡俗乡野才有,修士步入先天之后,早已摆脱了这种低级的俗趣。 但赵庆觉得,现在整上两口应该会很舒服。 他来到了灶房,思绪放空,无意识的漫步。 漫天繁星闪烁,像是一双双眼睛,注视着这片大地上发生的一切故事。 不知过了多久,寿云山脚到了,丁字末号院近在眼前。 院中传来娇妻颤巍巍的声音:“夫君?赵庆?” “是我,开门吧,我回来了。” 院门打开,少女站在门前,看清自己的丈夫之后,瞬间花容失色。 带着哭腔焦急上前查看:“你去哪了?你别吓我……你怎么弄的一身血啊?是有妖兽吗?” 第三十一章 丰收 赵庆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妻子,嘴角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 殊不知,他的表情搭配着脸上星星点点的血沫,显得极为恐怖。 “回家再说吧,我没事。” 他伸手轻轻拍打娇妻的后背,留下点点血污。 卧室内。 少女仔细地贴在赵庆身前检查,确定他只有侧脸受到轻微擦伤之后,才开始收拾丈夫换下来的衣袍。 这擦伤是倒卷回来的铁块所导致,就连赵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见到那张疑似散落功法的黄纸后,我便一直暗藏杀招了,恰巧遇上一个拦路的炼气修士,一不小心便弄成了这般模样。” 赵庆无奈摊摊手,接过娇妻递过来的杂役紫袍,将情况简单描述了一番。 王姝月脸色依旧惨白,显然已经被刚刚那一幕吓到了。 “夫君以后不要再去了,我们不炼丹了好不好,姝月害怕,怕你遇到危险……” 尽管赵庆已经将情况说的非常轻松,但少女依旧像是失了魂一样怔怔的看着他,嘴上呢喃不停。 赵庆微微叹气。 不光你怕,我也怕啊…… “那便不去了,不去了。” 他取出在血衣楼买的娟秀灵戒,拉过娇妻的柔荑,将之佩戴在纤细的葱指上。 “给你买了枚戒子,等你先天之后,便可用来储物了。”赵庆岔开了话题。 少女出神地看着自己环指上的灵戒,鹅黄的美玉在烛火下绽放出梦幻般的光泽。 伸手缓缓摩挲着黄玉开口:“先天啊,先天有什么用……” 她轻轻吸动琼鼻,抿起嘴角,一双美眸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丈夫:“赵庆,如果遇上有缘的仙子,便娶回来吧……姝月可以忍让于她。” “修行艰险,如果能有一人与夫君互为照应,姝月也能安心些,不至于每天提心吊胆。” 此话一出,赵庆稍稍愣神后,不由得摇头苦笑。 “哪来的什么仙子啊,你家夫君也不过是个杂役弟子。莫要再胡思乱想了,你好好修行便是。” 少女目光灼灼,极为认真道:“杂役怎么了?君子藏器于身,不过是待时而动。” “依姝月看,夫君之能,怕是九天上的仙子也是难以比肩的。” 说着说着,她脸色渐喜:“以后夫君要是有了仙子做丫鬟,不能欺负姝月吧?嗯……你得好好挑选,找个安稳些的才好。” 赵庆看着满脸痴笑的娇妻,默默挑开了她的扣子,把玩盈盈紫药。 “夫君!” “夫君……” “夫君~~” …… 夜色已深,娇妻沉沉睡去。 赵庆起身穿衣,来到静室,取出了那枚一直没有查看的储物戒指。 戒指外形古朴,呈暗铜色,这是一枚扳指。 丝丝缕缕的灵气自丹田升起,探入灵戒之中,能够感知到其中散落的各种杂物,这种感觉同内视己身一般无二。 “呼……” 赵庆深呼吸之后,坐在桌案前,开始一件一件查验。 他先是将方才就已经注意到的灵石取出。 十多颗灵石散落在桌案上,其中有一颗灵气浓郁,品质与常见的灵石天差地别。 中品灵石! 单单是这一颗,便抵的上百颗下品灵石了。 赵庆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嘴角露出丝丝笑意。 “灵石一百一十二颗……真穷啊,好歹是个炼气后期。” 而后,他又将其中的书册全部取出。 共六册书籍。 《子午剑经》 《四象化生精要》 《通幽术之我见》 《天香楼花榜盘录》 《赤沙阵初解》 《我以剑道战无敌》 一册修行功法,一册兵诀,一册阵解,还有一册法术。 赵庆粗略翻看后,着重研读了《天香楼花榜盘录》和《我以剑道战无敌》。 不为别的,就是没见过。 这两本,一本收录了楚国天香楼各地的花魁,另一册则是……凡俗话本。 将书册大致翻看之后,赵庆脑海中勾勒出了,那个劫修一生的大概轮廓。 “四象精要……最多支持四灵根修行,我不能用,但这册精要仅仅能修行到筑基,他应该是四象门的外门弟子。” “一个四象门的外门弟子,对阵法有研究,常用双剑与人对敌。不喜欢积蓄钱财,幻想着有一天能够剑道无敌,睥睨天下,最后迎娶天香楼的花魁。” 嗯,很合理。 赵庆将书册全部收起,准备以后再处理。而后将灵气探入扳指,继续盘点绝世剑仙的遗产。 他取出两把一模一样的剑,在手中挥舞两下后,放到了一旁。 而后是三张符箓。 都是寒冰符,市价不高,几颗灵石就能买到。这是一种辅助攻杀的符箓,可作暂时困敌之用。 接着是一瓶丹药。 瓷瓶的蜡封都没有打开,应该是买来还没有吃过。 赵庆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扣开了盖子丢在一旁,一观之下,竟足足有十颗之多! 十颗丹丸小巧圆润,丹香不重,但胜在悠长绵延。 仅仅是闻了闻,赵庆便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放松不少。 他默默回忆自己所知的丹药理论,很快便对上了号。 煅神丹! 再次确认无误之后,赵庆再也无法抑制脸上的喜色。 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在静室来回踱步,心潮久久不能平静。 竟然是煅神丹!十颗煅神丹! 我说这家伙怎么这么穷,原来是都买丹药了。 煅神丹是炼气后期才会用到的丹药,主要作用是辅助三窍凝练神识,是冲击筑基境的必备丹药。 虽然不知道具体价格,但无疑不会廉价。 赵庆估摸着,这十颗煅神丹,怎么也值一二百颗灵石了,毕竟一颗洗髓丹都要六颗灵石。 “这瓶丹药加上之前的灵石,还有法诀符箓,将近三百颗灵石!” 赵庆在脑海中,默默将绝世剑仙不爱积蓄钱财的印象清除,这可太有钱了。 外门弟子这么富吗!? 赵庆仔细盘算了一下,王腾一年要拿自己二十四枚聚气丹,也就是每年五十颗灵石,明天自己又会给他五十颗…… 好像三百灵石也不是很多……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赵庆脑海中浮现。 要不……别炼丹了,晚上多出去逛逛? 不行,不行。 靠打劫发财,早晚得翻车,这扳指的主人便是最好的例子。 随后,赵庆又将灵戒中没有价值的杂物全部取出。 凡俗金银留下,衣袍靴袜全部丢弃,剩余的杂物挨个查漏,以防漏掉什么宝贝。 “这家伙怎么连个法袍都没有?没有防御符箓,也没有法袍,你不死谁死啊……” 思绪流转间,他的目光被散落在杂物中的一块玉牌吸引。 上面有灵力勾勒的细密小字,需要灵力感知才能分辨清楚。 赵庆将其拿在手中摸索,默默感知其上的内容。 下一刻,他面色惊变! “……” 第三十二章 我好像属于其余杂修? “兰庆集秘境开启在即,届时将重新分配天下资源。 西南八郡,唯丹霞一脉稍显棘手,诸位提前打算。 凡四象弟子,戮丹霞外门五人,可晋内门。 戮丹霞内门三人,可授长老。 其余杂修,论功行赏。 兰庆集开启之前,皆以敌宗宗门令牌之数为行赏之准。 事关宗门未来,望诸君共勉。” 赵庆收起玉牌,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兰庆集! 宗门资源! 杀五个外门就能晋升内门,杀三个内门挂名长老! 这特么的,四象门是疯了吧? 上一次兰庆集开启的时候,自己三十一岁……这不还有两年多的时间吗? 据他所知,兰庆集是楚国每十年一次的宗门聚会,届时,所有宗门的排名先后,矿脉资源,甚至凡俗皇室,都会重新论定。 当然,作为一个杂役弟子,赵庆肯定是没有去过的。 但当时整个楚国都在讨论这件事,即便是乡野间的小孩子,也都知道‘长生剑派天下第一’这句话。 长生剑派有如此威名,便是在兰庆集中杀出来的。 赵庆努力保持心境,就连刚刚暴富带来的喜悦都被冲淡了不少。 “西南八郡的资源……估计四象门想要更多的灵矿吧?” …… “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目光锁定在细密的灵刻文字上,这是一种特殊的传讯玉牌。 “我应该算是其余杂修?” 算了,该谁头疼谁头疼去。 赵庆将玉牌收入怀中,打算什么时候直接往宗门的角落里一丢了事。 他现在终于弄明白,为什么丹霞城最近越来越危险了。 四象门是在提前削弱对手的实力…… 三个丹霞宗内门弟子的令牌,能直接享受长老级的资源啊! 怪不得马哲师兄当起了缩头乌龟,要换做是我,我就直接退宗了,师兄们还是不够保守。 第二天,灶房。 拿到灵石的王腾十分亲切地拍打着赵庆的肩膀。 “庆啊,好好修行,未来的外门有你一席之地!” “我代你领的聚气丹没有随身携带,等什么时候吧,你有空了便来我这取。” 赵庆:…… 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啊? “好,那我得闲了便去找师兄一趟。” 赵庆如此客套道。他自然不会真的去取,那可是自己交的房租…… 辞别王腾之后,他又将之前承诺给厨房师兄师姐的聚气丹,一一送了过去。 而后便直接回家,继续鼓捣绝世剑仙的财富,只等开席了。 静室中。 赵庆盘膝俯首,面前的桌案上放着那册《通幽术之我见》。 “通幽之术,可明神清目,洞察万物,勘破虚妄。多作破阵之用。” “而以本宫之见,通幽作为古修遗术,炼神孤品,实则重在法,而不在术,精于神,而尘于表。” “古修有专精通幽者,见微知著,格物致知。” “然,时过境迁,世人之通幽仅辅阵道之用,实属可惜……” 赵庆微微皱眉,拿起书册快速翻看起来,一炷香便将整本书都看完了。 ? 他眉头皱的更紧,再次翻看,以便确认自己的猜测。 半晌后,赵庆随手把册子丢在了地上。 鸡肋啊! 说是我见,还真就是我见…… 他发现,这本关于通幽术的书册,通篇都是天地大道,神识理论,术法演变,以及各种论证和自己的研究猜想。 反正,就是没写法术。 就像是……没有课本,只有练习题。 “你特么不给法诀,搁着分析啥呢?” 赵庆盯着书册最后一页的落款处,咬牙切齿。 难不成我还得花钱买一册《通幽术》? 不买的话,这册解析倒是有些浪费了。 可要是买了,说不定就……上当了。 算了,以后再说。 赵庆将册子收了起来,继续整理遗产。 十颗煅神丹他暂时不打算出售,而是准备等到这一批聚气丹炼制完毕之后,一并带去血衣楼。 至于阵解和功法,肯定不能在附近售卖了,容易引起人注意,也只能先留在手里。 两柄剑材质一般,估计也卖不了多少钱,一会带去给苗剑。好歹驻颜丹上拿了人家不少好处,就当结婚随份子了。 东厢的地窖进度也已经过半,现在有吃有穿,灵石也有不少了。 只需要稳步发展便好。 至于宗门之间的打打杀杀,也波及不到自己一个杂役身上。 …… 巳时,赵庆离开了小院。 隔壁已经挂起了高高的红灯笼,不少新来的师弟师妹都在忙碌着摆桌迎客。 “赵师兄!” 赵庆微微点头,正要走入隔壁之时,突然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压力。 他目光扫过院中,只见王腾此刻正坐在圆桌旁,与人闲聊。 而且不光是王腾来了,就连其他的几个轮值灶房的外门弟子,此刻尽数在此。 赵庆愣了一下,直接转身没有再往里走。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 很有可能,那位传说中的内门弟子,今天会来参加婚宴! 他停下脚步,来到院墙边,和新入门的师弟师妹一起坐到了街上。 “苗剑呢?” “据说是马哲师兄今天会来,可丁字排院太过偏僻,苗剑前往灶房迎接去了。”年轻的师弟看上去很是激动,说话的时候眉毛都要挑到天上去了。 果然如此! 赵庆微微点头,不再言语。 内门师兄可是筑基期的修士了,寿数两百,与炼气期天差地别,竟然也会来参加婚宴…… 索性无事,又是自己家门口。 赵庆便站在街边,与师妹们闲聊,等着见一见内门师兄的风采。 其实……他主要是想看看,王腾见到内门师兄是何反应。 想起那天王腾说过的话,赵庆不由得期待起来,就当是看乐子了。 …… 时间飞逝,转眼间半个时辰过去了,厨房来的忙客都已经备好了饭菜。 酒水也被师弟们摆上了桌。 虽然仅有十桌,但其中不乏炼气中期的杂役弟子,都是想要与内门师兄见上一面的。 从这点看,苗剑能搭上马哲这条线,还是非常不一般的。 有一姓柳的师妹小声道:“师兄,我去看看小俗,苗剑应该快回来了。” 过了半刻,又有师弟悄声言语:“我去灶房那边寻一下,看看情况。” 烈日下的树影不断倾斜。 丁字五十九院的嘈杂声越来越小……最后安静了下来。 午时将尽,婚宴早已备好,正主却还没有回来…… 第三十三章 是你把敌人引来的!? 直到未时过半,丁字排院的尽头才出现了苗剑的身影。 还有两个新入门的师弟陪同在身边。 年轻的修士背着长剑,满怀期待的赶去灶房,而后又失魂落魄的回来。 见到苗剑独自出现,宾客们开始三三两两的交流,声音很快嘈杂起来。 苗剑路过门前,对赵庆扯出了一个很苦的笑容打招呼:“赵师兄。” 赵庆颔首,没有说什么。 看这情况,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内门师兄爽约了。 几位外门师兄起身,其中一人高声道:“肃静,今天咱们灶房又一对新人成家了!大家吃好之后,别误了做任务。” 而后,他拍了拍苗剑的肩膀,伴随其他的外门弟子直接离开了。 他们这一走不要紧,街上原本不太相熟的杂役,此刻纷纷起身,转眼间便去了大半。 所有人都没有提起马哲师兄半个字,但却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这便是内门弟子的影响力,是独属于筑基前辈的威望。 眼看场面已经无法控制,一众年轻杂役起着哄,匆匆将新娘子接出了院子。 按部就班的走完流程,而后草草收场。 赵庆还作为兄长讲了两句喜庆的话,以作证婚。 不到半个时辰,原本热热闹闹的院子,便只剩下了十几个年轻杂役。 苗剑稍微调整心态,取出灵酒,要与众人共饮,赵庆没有再凑热闹,毕竟接下来都是年轻人的时间了。 他取出了两柄青锋,留在了丁字五十九院。 稍稍安慰苗剑两句之后,便直接回了家。 好好的一场婚宴,办的七零八落,他心里也觉得十分别扭。 其中具体缘由更无需深究,不外乎是被放了鸽子,亦或者那位内门师兄根本就忘了这件事。 “夫君,那边怎么回事?” 娇妻迎上赵庆,开口询问情况,毕竟就在隔壁,要说什么都察觉不到,那是不可能的。 赵庆摇了摇头,把带回来的饭菜和酒交给妻子,说道:“应该是马哲师兄临时有事走不开吧。” 他反手关好了院门,准备过自己的生活。 那枚四象门的传讯玉牌,今天清早已经被他丢到了宗门的角落。 外界的打打杀杀,宗门的勾心斗角,与他皆无关系。 老老实实炼丹,安安稳稳修行,顾好家,睡好觉,其余别无所求。 陪着妻子吃完饭后,他先是到东厢,挖了一会地窖,想着陪陪姝月,也不能总让她自己干活。 而那枚扳指,则是被他泡在了水盆里。 以后这就是自己的储物戒指了,总得好好清理干净。 现在有了灵石,他还想着给妻子重新买一颗驻颜丹,还有家里的聚灵阵也得配上。 但是考虑到最近不太平,噬灵草的量也足够支撑很久,故而没有再离开灶房。 他打算至少一个月内,哪也不去。 好好肝一肝熟练度才是正途,如果不是劈山诀突破了境界,昨天晚上八成就翻车了。 这让他意识到一件事情——灵石什么时候都能赚,先把命保住才是长久之策。 故而,他打算将聚气丹的炼制进度再次减缓。 毕竟当下没有急需购买的东西,手里的灵石也够用,没有必要再像之前一样了。 仔细思索之后。 赵庆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从储物袋中摸出三颗聚气丹。 直接一股脑塞入了口中吞服。 熟悉的感觉瞬间袭来,周身灵气如同脱缰的野马,在经脉中狂奔不止,极致的通畅感让他的毛发都在欢呼雀跃。 “乐安道友倒是厉害,我炼的聚气丹果真比丹堂领的效果好一些。” 少女看着丈夫一脸放松的表情,浅笑摇头。 “来,姝月,你也吃。” 赵庆索性将身上仅存的几颗聚气丹全部取出,直接在东厢带着娇妻嗑了起来。 王姝月看着熟悉的丹药,满脸不可思议:“夫君这是?” “吃吧,外面不太平,最近不去卖了。聚气丹对体质改善也有一定效果,毕竟是灵气冲刷经脉,还是有点用的。” 少女弯弯的睫毛扇动,打趣道:“没想到姝月也有吃上聚气丹的一天,还以为只能偶尔喝一锅药膳呢!” 她将丹丸握在手心,话锋一转:“夫君没有详述,但姝月知道昨天必然是万分凶险,可莫要再行险事了。” “夫君若出了事,难道要让姝月守寡不成?” 咚咚咚! 赵庆刚要开口说话,院子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夫妻对视一眼,默默出了东厢,反手上锁。 “庆哥!是我……我是苗剑啊。” 院外的声音高亢,而又有些沙哑。 庆哥? 赵庆上前打开了院门,单听声音便知道苗剑喝醉了。 也是,成婚当天遇上了这般事情,一醉也好。 原本身姿挺拔的年轻师弟靠在院墙上,不停地打着酒嗝,说话断断续续,已然是有些神志不清。 若是凡俗的酒,炼气期的修士完全可以借助灵气将其逼出体外。 但显然,苗剑今天备下的是灵酒,而且灌了很多…… “怎么喝成这样?” 赵庆皱眉,不知道苗剑来做什么。 这个师弟虽然行事激进,与自己完全相反,但对自己颇为恭敬,甚至每次来都会带礼物。 赵庆对他感官还行,只可惜太过莽撞了,有些路是很难走通的。 苗剑双眼都快睁不开了,仰着脸露出僵硬的笑容。 “嫂子在……嫂子也在啊!” 王姝月笑着点头,与丈夫对视之后,转身去准备热水泡茶。 半刻钟后…… 苗剑趴在桌案上,捧着热茶,满脸苦涩。 “灶房也唯有师兄诚心待我了……他们都在背后辱骂于我,以为我苗剑不知道,哈哈哈。” “师兄,他们说我是狗啊……我救过他们啊!” 苗剑捧着脸,用力揉搓着自己麻木的面皮。 “师兄,苗剑是来告别的。” 赵庆微微叹气,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半年啊,我不会回灶房了,半年之内,我要入外门。” 年轻人初出茅庐,立下豪言壮语。 他用力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眼前向来温和的师兄。 而后又紧紧闭上眼,眼角有泪珠滚落,落在地上,沾着灰尘却依旧晶莹。 “师兄,你之前问我,是否有四象门的弟子在城中滋事。” “四象门的人……可能是我引来的。” ??? 赵庆疑惑地盯着他,是你引来的!? 难道不是人家宗门的整体计划吗?我都看过传讯玉牌了啊? 第三十四章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这话是何意?” 赵庆满是疑惑,开口询问。 苗剑盯着眼前的茶杯,双目无神,涩声道:“师兄可还记得上个月寿云山的妖兽潮?” “当然记得。”赵庆点头,有些不明所以,感觉这个师弟太醉了,开始胡言乱语。 只见苗剑轻轻叹气,面庞开始颤抖。 “三年前,我初入先天时,曾有人说我是天煞孤星的命格。” “我苗家岭西大族,自不惧这些闲言碎语……” 赵庆皱眉,微微点头。修士本就逆天而行,自然不会相信所谓的命格之说。 “然,去年仲秋……在我弱冠礼的当天,苗家满门皆灭!唯我一人独活。” 满门皆灭!? 赵庆渐渐变了眼神,岭西苗家他没有听说过。 但想要灭一个仙道宗族,可不是大头兵拿着鸡毛令箭就能开始砍的。 以苗剑的行事出手来看,其若是宗族子弟,家中至少也有筑基长辈…… “从那之后,我无论躲到什么地方,灾祸都会如期而至。” 苗剑满身酒气,低着头喃喃自语。 “我刚入灶房,寿云山便起了兽潮。” “我索性不在灶房居住,到了城里,城里又开始遍地劫修……” 哈!? 赵庆脸色茫然,仔细回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至少时间是对得上的,苗剑在隔壁总共没住几天,寿云山便发生了兽潮,而后他便到城里长居了…… 他疑惑开口:“有没有可能是巧合?毕竟四象门与我丹霞素有恩怨。” 赵庆没有直接说四象门的行径和兰庆集有关,而是换了措辞。 苗剑脸色木然,一言不发。 赵庆喝了口茶,心说难不成还真有天煞孤星的说法? “这件事沈俗知道吗?” 他意识到,如果苗剑真这么倒霉的话,搞不好会坑了媳妇。 “小俗知晓。” 赵庆默默点头:“我不是你,无法代你做任何决断。但是……命若天定,你待如何?” 苗剑起身,弯腰捡起自己的剑,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命若天定,我……我不知道。” “师兄,你今日以兄长之名为我证婚,苗剑感激不尽,下山之前特意前来告知,望师兄珍重!” 赵庆眉毛轻挑,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你觉得喊了我一声兄长,我就会受到命格的影响? 呵,狗屁的天煞孤星,赵某从不信命。 “师弟言重,你我萍水相逢,兄长之论不过是逢场作戏,你的好意师兄心领了。” “所谓命格云云,不过是庸人自扰,师弟有什么事随时来灶房见我便可……” “呃……你就别来了,沈俗代你前来也好。” …… 苗剑走后,赵庆反手插上了院门。 取出所有的下品灵石,单独和阵盘放在了一起。 虽然觉得是巧合,但该有的准备不能少。 我就一直在灶房待着,也不下山,能有什么灾祸? “姝月!” 娇妻从卧房走出,拿着钥匙去开东厢的门。 “苗剑说的你都听到了吧?你怎么看?” 王姝月喜欢偷听这件事,他早就发现了,想来其刚刚也在门外趴着。 少女绷紧了唇瓣,眸子一瞪:“他喝多了,夫君莫要放在心上。这几天做工早早回家,姝月在家里等你,不会有事的。” 赵庆微微颔首。 做工?早早回家? 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万一砍柴的时候遇到危险怎么办? 我做个屁! “我去灶房弄些菜蔬回来,顺便见一见王腾师兄。” 赵庆当即决定,不上班了,交钱开摆。 听了苗剑的自述后,昨晚遇到劫修的事又重新充盈了他的脑海。 我特么刚答应为他证婚,一出门就差点翻车。 对不起,从今天起,寿云山我也不去了! …… 傍晚,灶房。 赵庆私下里又见到了王腾。 “庆啊,怎么到我这儿了?今天是刘师兄轮值吧?” 赵庆缓缓点头,直接取出瓷瓶,安安稳稳的放在了桌案上。 “没什么事,昨日下山带了两枚煅神丹,特意前来看望师兄。” 煅神丹? 王腾愣神一瞬,旋即眉开眼笑。 “你我来往何须这些俗物?先坐,我叫人备茶。” 很快的,王腾便找来了厨房的一个师妹帮他打杂。 赵庆看在眼里,坐在桌案前也没有阻止,这是自己应有的享受。 光是今年给王腾弄的好处也足够多了…… 赵庆这次没有着急离开,反倒是和王腾聊了很多闲话。 新入门的弟子好不好管教? 师兄看好谁? 明年开春,灶房能晋级几个外门? 丹霞城最近不太平,师兄怎么看? 两人足足扯了半个时辰,光是茶水都喝了三壶。 最后,赵庆才道出来意:“不瞒师兄,我最近感觉夹脊关蠢蠢欲动,灵气直冲玉枕,怕是要突破了。” “哦?师弟进境如此之快?”王腾面露惊色。 而后又道:“那师弟可谓是厚积薄发啊,更要用心修行了,说不得近两年便能达到炼气后期,到时候师兄替你打点,安排你回来灶房轮值。” 赵庆连连道谢,言说自己资质驽钝,与师兄相比天差地别。 两人又开始好一番商业互吹。 今时不同往日,赵庆即将突破炼气五层,距离炼气后期也不远了。 而且王腾作为过来人,心里更加清楚。突破炼气七层最重要的便是资源,炼气后期蕴养神识,如果有足够的煅神丹相辅,基本上是水到渠成的事。 而赵庆现在就已经能够拿出锻神丹……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故而才会不厌其烦的和赵庆东拉西扯,况且赵庆也确实给他带来了不少好处。 最后,赵庆一拱手:“既然有师兄的话,赵庆便放心了。那我就先闭关修行,灶房的任务还得靠师兄多多关照。” 王腾微微颔首,笑道:“师弟尽管放心,我会与其他轮值师兄讲明情况的,你且安心闭关修行便是。” 眼见事情敲定,赵庆面露喜色,又道:“小弟家中还有妻子,来灶房吃饭多有不便。不知能否在后厨取用些食材?” 王腾大手一挥:“小庆你这话便见外了不是,灶房还能供不上弟子的吃穿用度?尽管取用!我一会儿便告知后厨。” 告别王腾之后,赵庆揣着储物袋,进了后厨…… 绝世剑仙给他留了三枚寒冰符,以微弱的灵气引动符箓,也能起到保鲜的作用。 只不过,时间一长符箓也就失去功效了。 但这不是问题,毕竟天越来热了,吃的就是新鲜!喝的就是冰水! 有钱! 第三十五章 可以接受,但不能理解 回到家后,赵庆反手锁了院门。 将菜蔬灵米全部取出,放到静室的一角,而后在一旁贴上了寒冰符。 “姝月,静室你以往不常来,倒是不必刻意如此,以后需要什么直接进来取用便是,不用特意告知我。” 娇妻自东厢走出,出声应好。 而后追问道:“夫君将菜蔬取回来了?” “嗯,放在静室了,等明天我去一趟隔壁,拜托柳师妹给咱家带两桶水。” “院里的井还是太浅了,水不太干净。” 赵庆补充道:“哦对了,我已经打点妥当,最近一段时间不去做工,在家里陪你。顺便打磨一下术法和兵诀。” 王姝月一听这话,眸子中像是瞬间有了灵韵,眉目舒展,开心的不得了,这样至少不用每天替丈夫担忧,提心吊胆的。 等到妻子去厨房做饭之后,赵庆来到了东厢。 地窖已经足足有一丈之深,只是边界太窄了,现在还是一个不大的竖洞。 厢房两侧早已堆满了土石,都是这段时间从地底挖出来的,还没有处理。 赵庆看着眼前不小的土堆,也犯了难。 随着地窖的横向挖掘,没用的土石只会越来越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储物扳指,然后从袖子里取出了储物袋。 “委屈你了。” 没办法,装吧。 好在储物袋空间足够,一丈见方的空间,足够装得下这些土石。 放在他第一次去血衣楼出售丹药的时候,怎么也不会想到……婉儿当时拿出的储物袋,最后竟然只能用来装土。 天色渐暗,赵庆已经将接下来的各项事宜做好了安排。 《劈山诀》是自己当下最具有杀伤力的手段,进度绝对不能落下,应当排在第一位。 而修行境界也很关键,直接决定了灵气的质量以及术法的威力,同样不能松懈。 最近不准备离开灶房,更不会去血衣楼售卖,反倒是聚气丹的进度不用太着急。 只需要得闲的时候炼上几炉,能供得上自己修行使用就行。 丹师经验距离初阶上品,还差四百多经验,也只等水到渠成,这都是水磨工夫了。 毕竟修行境界跟不上,也不能炼制太高级的丹药。 赵庆来到院中,稳稳当当地打了一套劈山诀。 王姝月则是在院子的西南角做饭,夏天厨房里还是太热了,索性便将灶台直接架到了院子里。 繁星璀璨,明月当空。 寿云山脚下的院子中,灶火旺盛,火舌侵吞一切,张牙舞爪。 将女子的恬静的面庞映的通红。 她安静出神,一双秋水明眸盯着自己丈夫落在脚下的影子……扭曲,狂舞,最后归于平静。 赵庆将体内躁动的灵气抚平,劈山诀达到融会贯通的境界之后,他越发能体会到对于灵气的精妙控制有多重要。 “饭烧好了没?”他回头看向王姝月。 却发现娇妻正在盯着自己的影子怔怔出神。 他走到墙角,将女子揽在怀中,刮了刮其俊俏的琼鼻,手指划过如瀑青丝。 “姝月,在想什么?” “嗯……”娇妻恍然回神,仰起精致的下颌,满脸娇羞。 “早就烧好了,只是见你在练功,没有出声打扰。” “我在想……咱们刚成婚之时,那时姝月做梦也不敢妄想,此生竟能遇到如此郎君。” 赵庆低头与之对视,妻子目光清澈,映照着漫天星辰。 · 两人在院中对坐而饮,灭掉的炭火被风一吹,依旧能亮起点点猩红。 “之前在回马巷吃的烤兔,差了点味道。” “差了什么味道?” “总感觉在厅堂里吃没有什么意思,许是差了夜风吧。” ——还差了冰啤和老烟。 赵庆在心里默默补充。 前世和兄弟们撸串,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妹子,现在……除了妹子什么都没有。 娇妻放下酒杯,满目柔情,轻解衣衫,露出片片雪白…… 下一刻,放在桌案上的空杯剧烈震动,发出‘咯咯哒哒’的声响。 赵庆面色瞬变,伸手按住了酒杯,目光从妻子身上移开,微微侧头。 王姝月也酒醒大半,满脸难以置信。 “夫君,是兽潮吗!?” 只见丈夫眉头紧皱,俯下身侧耳贴地……结果不言而喻。 她迅速起身,跑到卧房开启了青松阵,而后抱着阵盘和灵石回到院子里。 丝丝缕缕的灵气被阵盘分解,传递,构筑了一个将院子彻底笼罩的防御阵法。 赵庆接过妻子怀中的阵盘,脸色难看。 “可能是,不用过于担心,既然宗门安排了内门师兄在山上,应该没什么问题。” “而且山上也有阵法,筑基以上的妖兽无法逃离。” 兽潮,又出现了! 没过多久,整个丁字排院便开始变得嘈杂,躁动,人声鼎沸。 隔壁院子有师妹前来拜访,被赵庆隔着门直接打发回去了。 宗门已经有了足够的防护措施,想来不会出什么问题。 而让赵庆皱眉的事情,并不是寿云山又传来了异动。 有了充足的准备后,妖兽潮已经对丁字末号院构不成威胁……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又有妖兽潮?不是都特么杀光了吗? 他转头看向黛眉微蹙的娇妻:“咱们上次离开灶房到现在,多长时日了?” 王姝月稍加思索,给出了一个精确的回答。 “三十二日。” 三十二日……三十二日…… 赵庆喃喃自语,百思不得其解。 妖兽潮没问题,我跑。再来一次也没问题,我已经做好了抵御准备。 但是! 特么的为什么啊? 王姝月在一旁小声道:“夫君可还记得白日里,苗剑的话?” 赵庆一愣:“苗剑?” 他在灶房,便会发生兽潮?他到城里,便会有四象门前来滋事? 赵庆看向妻子,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说……今天苗剑在灶房成婚,所以晚上又来了兽潮!?” 女子看着丈夫满是精光的眸子,嘴唇轻抿微微点头。 赵庆:…… 特么的这不是胡扯吗? “姝月,苗剑说的事,我都信。” “但凡事皆有起因,不可能因为他是煞星,就会有各种灾祸贴上去。” 赵庆站在院子里,沉默无言。 回想起最近遇到的、听到的,一桩桩、一件件。 丹霞城里遍地劫修,是因为四象门在捣鬼。 自己回家的路上遇见劫修,是因为某位剑仙想要升职加薪。 即便是苗家满门皆灭一事,虽然苗剑没有详述,但必然会有个仇家才是,总不可能是天上打雷全给劈死的。 那妖兽潮隔月又来……是什么原因? 第三十六章 大可不必 子夜,妖兽潮再次出现的消息传遍了灶房。 子时过半,赵庆站到了房檐上,严阵以待。 青松阵开启,而在他手边,放着一大堆从灶房领的斧子,虽然是凡品,但是也挺结实。 如果有妖兽离开寿云山,自己家首当其冲,说不得今晚要化身西瓜投手了。 然而,丹霞宗亲切的师兄师姐们,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丑时三刻,丁字排院灯火通明。 密密麻麻的已经全是紫袍杂役。 他们神色激动,有的还睡眼惺忪,应该是被好友强行拉过来的。 一个月前,众人猎妖的疯狂历历在目,当时有很多杂役都心有顾忌,被散修捡走不少便宜,事后追悔莫及。 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时隔一个月之后,妖兽潮又出现了! 听着院门外嘈杂的人声,赵庆默默撤去了防御阵法,天塌了有这么多肉盾顶着,不慌。 灶房的纷乱一直持续到卯时,不少相熟的杂役都已经组好了队伍,蓄势待发。 随着内门师兄联袂下山,给出了安全的信号后,一众弟子如同蝗虫过境,乌央乌央的冲向了寿云山。 赵庆一夜没睡,此刻默默看向娇妻:“我是不是……太过谨慎了?” 两人互相对视,默契转身钻进了卧房,顺带还开启了阵法。 赵庆的想法很简单,你们猎你们的,我躲我的,互不影响。 甚至傍晚还能去灶房搞点兽肉来吃…… 至于说什么时候自己也进山猎个痛快? 猎不了,除非兽潮的原因搞清楚,到时候再重新界定风险。 赵庆怀疑,宗门的高层心里肯定有谱,否则不会直接将整个寿云山都圈起来的。 …… 一直睡到晌午,赵庆才出了院门,准备了解一下情况。 灶房中的情形与之前一般无二,但有意思的一点是……矿坊的弟子大多是男修,而且不少都顶着黑眼圈,一副没有休息好的样子。 而草坊的弟子,每一个都精神抖擞,容光焕发,三五成群的有说有笑。 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 赵庆没走几步便遇上几个熟人,都是丹草坊的,其中一人是上次跟在张秋阳身边的师妹,这次换了男伴。 “孙……孙师妹!” 身形娇小的女修正和身边的姐妹有说有笑,此刻听到有人叫自己,转身回头:“原来是赵庆师兄。” “赵师兄?” 赵庆走到近前,和眼前的两男两女一一见礼,而后说道:“几位赶得倒是够急,是已经上过山了吗?还是刚到这边?” 女子满脸羞赧地看了看左右,悄声道:“自然是清早就到了,我们与两位师兄昨夜刚好在一起,听到外面动静之后,便直接跟着大家过来了。” 两位师兄?昨夜刚好在一起? 这点破事你搞得这么害羞做什么? 赵庆对草房的风气稍有了解,知道他们是在推牌九,没有理会来自师妹的大胆调笑。 他略微点头:“这么说,灶房这边的消息倒是传的够快……你们和丹堂的师兄来往较密,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小道消息?” “师兄口中的小道消息是指?” 赵庆直接挑明:“内门师兄在寿云山布下了阵法,长老也去探查过……可这兽潮隔月又来,丹堂的师兄那边有没有提起过是什么原因?” 两位男修皆是摇头。 而孙姓女修一旁的女子却是稍加回忆,说道:“我听钱师兄谈起过……好像是钱长老探测到山中有什么宝物,故而封了山。” “至于兽潮的事,倒是不太清楚。” “师兄是有什么顾虑吗?不妨说说。”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配合十分默契。 赵庆沉思片刻,觉得也相识好几年了,提个醒也好,开口道:“没什么,就是有些好奇,寿云山哪来的这么多未开灵智的妖兽?” “几位不觉得太多了些吗?且不说月前已经出现过一次了,还是谨慎些好。” 男修大手一挥,笑道:“师兄未免太过谨慎,小型兽潮而已,习惯就好了。这不,小孙还一个月来一次红潮呢?” 娇俏女修红着脸跺了跺脚,小手狠狠地锤打身边师兄的后背。 赵庆嘴角抽了抽,心说你们昨晚真的是在推牌九吗? 没有得到太过明确的消息,赵庆便转身告辞离去。 临走前还听到他们四个叽叽喳喳的讨论不停。 “咱们今晚守着子时去,现在先找个地方玩玩。” “嗯嗯!师兄说的在理,子时说不定能狩到刚跑出来的大家伙。” “等这几天赚够了灵石,又能找丹堂的师兄买极乐丹了,我现在想想就能感觉到浑身~~都在颤抖!” 女子清亮的声音中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说来也怪,为何会有散修服食极乐丹成瘾成疾呢? 我日日服用,从来都没有感受到丝毫影响,这瘾从何来啊?” 赵庆默默与四人分散。 在脑海中给陌生又有些熟悉的极乐丹,打上了一个红叉。 都说草坊日子好过,可没想到这么……舒服。 他转而去往后厨,打算去弄两桶水,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打听到什么。 原本是准备拜托隔壁师妹直接给自己带水的,但出了这档子事,也不好再麻烦别人。 然而刚到灶房,便撞上了迎面而来的王腾。 “庆啊,没吃饭吗?” 赵庆回礼:“师兄,我吃过了,正好路过这边,来点取水。” 他紧接着上前两步继续道:“师兄,这兽潮怎么又出现了?宗门里有没有什么消息?” 王腾看看身边无人处,拉着赵庆到了角落里。 “庆啊,有些事本来是不该告诉你的……不过有你我的交情在这,知道了可不能出去乱说。” 赵庆郑重点头,表示明白。 “据钱师兄说,这山里怕是有什么重宝,否则不可能会源源不断的出现妖兽,那些野兽都是瞬间承受巨量灵气而成的。” 赵庆:…… 好像和孙师妹他们说的差不多。 “师兄,不知这钱师兄是哪位?” 王腾笑道:“你不在外门,不清楚很正常。钱师兄便是钱长老的独子,除了掌门亲侄,便数得上钱师兄势大了,人称外门二弟子。” “等你以后晋升了外门,我再与你细说。” 王腾转身离开,刚走几步仿佛又想到了什么,回头道:“哦对了小庆,切记好好修行,等你突破到炼气六层,我给你介绍一位丹草坊的师妹。” 赵庆:? 师妹? 草坊的? 不用了吧? 第三十七章 山雨欲来 王腾说介绍师妹的事,赵庆并没有往心里去,只当是对方的口头示好了。 分别之后,他提了桶水,直接绕进了后厨。 此时已经有不少猎妖的团队返回灶房休整了,留下了很多灵气含量较低的兽肉,这些东西又没有什么价值,随便取一些也没有人管。 赵庆更是没有客气,挑了头体型较小的幼鹿,直接手起刀落,两条后腿收入储物戒中。 转身便往家走。 别人猎妖他不眼红,能跟着蹭点吃的便已经很知足了。 毕竟自己不需要靠上山猎妖来赚灵石。 如果非要冒着风险去的话……那还不如直接打劫。 都有风险,打劫多快啊? 对于赵庆来说,未知便意味着风险,甚至比某些已知的风险更可怕。 …… 三天后,丁字末号院,静室。 赵庆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气,由丹田入三关,此刻已经全部积蓄在夹脊关蠢蠢欲动,随时可以突破。 他没有任何犹豫,将早已备好的九颗聚气丹,全部取出。 打算借助剧烈奔涌的药力,直接冲关。 至于丹药吃多了会不会积下丹毒暗病……他丝毫不在意。 能升一层是一层,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总不能因为害怕晚上做噩梦,便不睡觉了吧?实属本末倒置。 此刻,赵庆凝神静气,开始接连服用聚气丹,强行冲关。 然而刚刚吃下第五颗的时候,体内便已经出现了异动。 汹涌澎湃的灵气因药力而变得更加凝实,自尾闾关攀附龙脊扶摇直上,夹脊关瞬间被冲破,海量的灵气去势不减,颇有一副直冲玉枕的架势。 但被赵庆及时克制收拢而回,现在积蓄尚未圆满,接连冲关也只是做无用功而已。 能够顺利达到炼气五层,便已经是完成了预期的目标。 赵庆内视己身,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聚集在后心之处,贯通周天,上达百会,早已与初期的丹田之相截然不同。 “修行二十多年,到今天,也算是彻底断了凡根!” 炼气期修士寿数比凡俗之人多几十年,长寿者能达一百三五十年。 便是从炼气五层开始的。 夹脊关上通玉枕,下彻尾闾,中透心骨,贯通周天。 外可拈摄天地灵阳之气,内能救护一身立命之宝。 有夹脊关作为灵气的暂存地,练功时能够及时护住心脉不损,又能上达玉枕,提前体悟炼气后期神识的奥妙。 赵庆仔细感受片刻,直接打出一道赤练诀。 开炉! 要想明了境界的进步,最直观的方法便是炼丹,看看效率与控制力是否有所改善。 依旧是自己最熟悉的聚气丹。 炉火升腾而起,药材分量而入。 君臣佐使各司其职,分别化作药液被灵气裹挟着缠绕在一起。 赵庆已然明显感觉到了变化,灵气上达玉枕,使得头脑都清明了不少,对炉中情况的控制,比之前精妙成倍不止。 这还只是没有诞生神识的状态…… 仅仅半个时辰,一连串的声音响起。 咚、咚、咚! 一炉三丹,同时凝液,同时成丹! 体内灵气仅仅消耗了两成不到! 【获得聚气丹熟练:3】 【聚气丹熟练:登堂入室·融会贯通(76/100)】 赵庆借助灵气,将温热的丹丸取出,仔细查看确认没有问题之后,直接放入口中吞服。 三斤噬灵草入药,能炼制一百五十多枚聚气丹。 而且聚气丹的熟练度也快突破了,到时候成丹率会更高。 单单是这一批丹药,便能赚二百多灵石。 日夜耕耘,苦修不辍,终有所成。 赵庆压下内心的喜悦,稍作休息后走出了静室。 院外的嘈杂依旧,寿云山每天夜里还是会有走兽奔逃的异响。 这让赵庆略感担忧。 不过好在并没有像样的妖兽出现在外围,情况还在可控范围内。 “先是传言有金丹妖王……钱长老查看没有后,又传言深山有重宝……” 到底真实情况是什么样的,恐怕只有那些长老自己清楚。 赵庆叹了口气,不再多想。 还好东厢的地窖进展顺利,自己初期的设计和想法能够一一落实,再过一段时间,便可以随时躲入地下了。 到那时候,即便山里天崩地裂,自己也能有个安稳的寄身之所。 此外,由于诸多杂役汇聚灶房,一些小道消息也越传越盛,基本上已经无人不知了。 “四象门的弟子,在丹霞宗周围猎杀同门!” 一时间宗里人心惶惶。 然而丹霞宗的高层,却始终没有给出任何明确的回应,任由四象门欺上家门,这让不少弟子都颇为不满。 下山入城的人更是越来越少。 …… 流光易逝。 转眼已是深秋。 寿云山脚下,丁字末号院,院门紧闭。 东厢房正中心的桌案之下,一块青石雕砖翘动,赵庆推开了石砖,走出地窖。 王姝月紧随其后,她将青石置于墙边,而后开窗通风。 “姝月,你去卧房收拾被褥,今天便搬到东厢来住。” 身边的女子轻轻颔首,转身离开了东厢。 当时初为人妇的少女,经历半年恩爱的滋养,此时已经出落的越发苗条秀美,一双眸子中也多了些恬静淡然。 赵庆独立窗前,眉头紧锁。 他已经三个月没有离开过灶房了,据说城里完全乱了套。 原本巡执丹霞城的内门师兄,已经彻底丧失了对局势的掌控。 甚至很多师兄们的丹坊产业也都关了铺子。 原本宗门的自留地,此刻俨然已经成了一处自由城池,徒留一个虚名。 然而丹霞宗的高层依旧没有任何行动。 寿云山的妖兽潮,还是每个月都会来,有时持续三五天,有时持续七八天。 有好事者在山下立了碑牌,名唤“兽云山”。 丹霞城一乱,原本接受约束的散修,又开始打起了上山猎妖的主意。 但宗门其他的事情没有回应不说,唯独禁止任何散修上山这件事,执行的向来坚决彻底。 到现在,寿云山上已经有六七位内门师兄驻扎。 灶房的杂役弟子们对此早已麻木。 …… 而赵庆手中,所有的丹材也全部耗尽了。 虽然丹师的境界突破到了初阶上品,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的炼丹进度早已停摆。 劈山诀的熟练度还差三百多,突破境界后的兵诀,对灵气质量的要求变得更高,想要累积圆满再次突破,至少还要一个月左右。 可赵庆已经无法继续等待下去。 山雨欲来风满楼,得准备给自己留个后路了。 宗门的诡异态度让他感到越来越紧张,不明白为什么别人都打上门了,还不加以抵御。 如果任由事态发展,宗门遭了殃,到时候谁都跑不了。 即便是有地窖寄身,但终究不是长久之策,如果不能跟随形势的变化提前做出判断,那无疑是将主动权拱手相让。 无奈之下,他决定下山一次,去一趟幻雨阁,再去一趟血衣楼。 看看能不能从其他的渠道获得消息,否则的话总是两眼一抹黑,心里实在是没底。 山上到底有什么!? 宗门的高层脑子是被驴踢了吗?为何对丹霞城的情况放任自流!? 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如果这次进城,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得到的话,那便直接带着妻子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宗门争斗可以,妖兽潮也行,反正不碍我的事。 但若是眼睛瞎了,耳朵聋了,纵有再强的实力,也不过是他人菜板上的鱼肉。 第三十八章 再入血衣 翌日,赵庆脱下了杂役弟子的衣袍。 趁着巳时人正多的时候,进了丹霞城。 秋风萧瑟,满地枯黄落叶,城中很多原本热闹的铺子,此刻都已经变得门可罗雀,毫无生机可言。 赵庆心底一紧,这三个月来,只在灶房听听传言还没觉得怎么样,但眼下见到空旷的街道…… “丹霞宗估计要完了。” 明明宗门内依旧秩序井然,但他心中却是诞生了如此荒诞的预感。 一个组织的灭亡,是有前兆的。 内忧外患,版图收缩,舆论四起…… 至少,以赵庆的视角来看,丹霞宗已经完美符合了所有的特征。 霎时间,他只觉得眼前的情况有些不太真实。 怎么说他也在宗门二十年了,多少还是有一点感情的,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为数不多的归属之一。 但是……现在竟然稀里糊涂的就弄成了这个样子? 宗门高层脑子都被门挤了吗!? 没有任何犹豫,他径直前往了幻雨阁。 现如今也只能求助外部势力,看看能不能寻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城中的荒凉并非局限一地,即便是幻雨阁这种纵横交错的组织,现在门前也是冷冷清清。 他推门而入,熟悉的许媒婆正趴在木柜上打盹。 “许道友?”赵庆出声喊醒她。 许媒婆秀眉微皱,缓缓睁开朦胧睡眼,见到来人之后,愣神了一瞬,才道:“赵道友?稀客啊!” 没由来的,赵庆心里咯噔一声。 他看的分明,方才许媒婆看自己的眼神……很诧异,仿佛现在这个时间自己不应该出现在幻雨阁一般。 是什么让她露出如此神态? 赵庆压下心底的惊疑,拱手回礼。 而后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开口便问:“在下前来是为了消息,不知幻雨阁能否解惑?” 他没有停顿,继续道:“四象门围猎丹霞弟子,为何丹霞宗却没有任何反抗的姿态?” 许媒婆抬起纤手揉了揉眼,打着哈欠一副无所谓的姿态道:“人家宗门内部的决断,幻雨阁还真不太清楚。不过……我记得道友是丹霞宗的弟子吧?” “为何不直接向宗门长辈询问?” 赵庆心底发苦,我特么要是能问到,还用来找你? 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幻雨阁的回答,赵庆依旧很是失望。 他深深的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女子,心底有些发凉。 如果放在几年前,幻雨阁给出这个回答,他便也就信了。 但是自从他知道幻雨阁在凡俗乡村都有布局之后,那这个回答……只能说明大事不妙。 他深深吸了口气,又道:“在下还有一个问题。” “寿云山深处,到底有什么东西,导致每个月都有兽潮发生?” 女子微微一笑,伸出五根葱白的手指,在赵庆眼前微微晃动。 有戏! 赵庆心底一喜:“五颗灵石?” 只见对方轻轻摇头,樱唇微启:“五十颗。” 赵庆:……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取了出那颗中品灵石,放在木柜上。 钱留到这个时候就是花的,虽然肉疼,但现在明显不是心疼钱的时候。 许媒婆不着痕迹的将灵石收入袖中。 说道:“自然是有妖王,妖王出现一次,便会诞生一次兽潮。” ??? 我可去尼玛的! 女子看着赵庆难以置信的神色,浅笑嫣然:“看吧,我就明白,道友是不会相信的。” 她取出一枚灵刻玉牌,又取了五十颗下品灵石,交给了赵庆。 “赵道友,小女子待你已是不薄,莫要再问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妾身都已告知。” 赵庆一怔,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他默默点头,只当是被坑了五十颗灵石,直接转身离开了幻雨阁。 出了门,手指在灵刻玉牌上摸索,感知其上的内容…… “丹霞宗西侧寿云山疑似出现妖兽暴动,据可靠暗子描述其势态,应该是有金丹妖王出世……丹霞城线报。” ……与之前的传言一般无二。 赵庆紧紧捏着玉片,最终还是收进了储物戒指里。 他现在颇有一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 明明宗门的长老已经入山探查过,否定了之前的谣传,姓许的竟然还拿这种消息打发自己…… “哎……这两天得寻个新的安身之处了,可惜了刚整理好的地窖。” 赵庆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下一刻,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外界的谣传,和宗门内部的证实,明显发生了冲突。 那必然是有一方在说谎。 赵庆汗毛倒立,想到了一个不可能的答案。 由于先入为主,他之前一直觉得,经过长老证实的结果,是不会有错的。 而且诸多杂役进山猎妖,除了极个别弟子殒命之外,大多都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可如果……幻雨阁的消息为真呢? 细思极恐。 赵庆心里翻江倒海,不知不觉间便到了西坊。 眼前已是血衣楼。 楼阁高耸而又精巧,雕梁画栋,飞阁流丹。朱漆染制的梁柱显得尤为扎眼,与满地的枯黄格格不入。 他直接进入,迎面撞上的便是那个名叫婉儿的接待女修。 “赵道友?倒是许久未见了!随我来吧。” 很快的,赵庆便被带到了熟悉的一层隔间中。 女修先是沏好了灵茶,才感叹道:“些许时日不见,道友的境界婉儿竟已无法窥探,怕是距后期也不远了吧?” 赵庆此刻没有心情商业互吹,只说是闭关有所收获。 而后直接开口问道:“血衣楼在此地经营多年,不知是否也同幻雨阁一般,出售消息情报?” 婉儿双手端起茶杯,将之递给赵庆,笑道;“我血衣楼又没有消息来源,哪有情报出售?” “不过赵道友也是楼中常客,有什么想知道不妨讲出来,婉儿能帮的上也说不定呢。” 赵庆稍加犹豫,重新组织了语言,将方才的疑问提出。 女修的桃花眼轻轻眨动,疑惑道:“道友为何这般关心丹霞宗的情况?” “哎呀~婉儿失言了,道友勿怪。” 她好整以暇,对上赵庆的眼睛继续开口:“道友若是担心在城中居住的安危,不如加入我血衣楼,丹霞宗无法顾及的散修,我血衣楼可以庇护。” 见赵庆皱眉,她补充道:“楼中有不少前辈,到时说不定道友的疑虑也能得到解答。” 第三十九章 客卿 加入血衣楼? 赵庆稍微有些犹豫,如果在城里做工的话,和躲在灶房基本没有什么区别。 丹霞宗还承诺了庇护弟子安全呢,有什么用? 他问道:“不知贵处是何等待遇?” 婉儿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灵茶,坐在了赵庆对面。 “自然是同婉儿一般,每月八颗灵石,没有休沐日……如果有相熟前辈照顾生意的话,倒是可以拿些抽成。” 赵庆听完之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不就是销售吗?底薪加提成,远不如之前在灶房过得自在。 合着我赵庆越活越回去了? 女修见他没有回应,继续道:“当然,如果赵道友还能够提供类似驻颜丹之类的丹药,同样可以加入血衣楼成为客卿。” “届时,只需每个月向血衣楼提供定量的丹药出售,便可享受血衣楼客卿的一应权利。” 驻颜丹…… 自己现在也无法炼制,对神识的要求太高了,不到炼气后期基本没戏。 赵庆斟酌着问道:“贵处的客卿又是何待遇?” 女修眼前闪过自信之色:“血衣楼的客卿,可前往二层楼阁挑选功法,可累积贡献,可参与拍卖……最主要的是,一旦西南八郡彻底乱起来,客卿先走!” 客卿先走? 赵庆有些意动,手指轻轻按捏储物戒,驻颜丹他是没有。但是之前剩下的八颗煅神丹,也是炼气后期用的丹药,加量的话应该能够符合要求。 但又考虑到加入一个新的组织,麻烦事便更多一些,而且眼下情况也尚不明确…… 他灵光一闪,取出了这段时间积攒的聚气丹,除去自己日常修炼使用,还剩下一百枚。 “我考虑一番,先将这些丹药送去鉴别一下吧。” 女修不再多言,将丹药收入盒中,抱着离开了隔间。 赵庆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丹霞宗的情况…… 幻雨阁应该是知道什么,但却不外传。 而血衣楼,这个名叫婉儿的接待女修,看样子是什么也不知道。 但是有一件事,是毋庸置疑的。 聚气丹的价值!应该能够侧面反应丹霞宗的实际近况。 三个月前,聚气丹的回收价通常低于两颗灵石,而血衣楼却是原价回收。 其目的自然是为了和丹霞宗争抢底层市场。 这三个月来,宗内宗外谣言四起,怨声载道,对高层的漠然态度极为不满。 如果丹霞宗真的如同自己猜测的那样,高层出了问题而又气数将尽,那血衣楼的丹药回收定价可能会下调,毕竟没有人会专门做赔钱的生意。 尤其是这种经常有筑基前辈来往的大商楼,其背后的势力更不会简单,或许能从其中摸索出什么消息也说不定。 赵庆皱着眉,双手轻轻按压额头沉思。 没过多久,那名叫婉儿的女修便抱着盒子推门而入。 “聚气丹一百枚,品质极佳。” “但……刚刚得到消息,聚气丹的价格又有所下调,这些丹药,我血衣楼只能出价一百二十颗灵石。” “道友还要出售吗?” 赵庆缓缓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 但下一刻,他的心绪猛然提了起来。 多少? 一百二十颗!? 这价格和腰斩有什么区别? 他疑惑着复述了一遍:“又有下调?这么说之前是已经调整过了?” 女修诧异的看了赵庆一眼,回忆着解释道:“我血衣楼对聚气丹的回收价格,两个月前便已经下放至一石又八。” “嗯……立秋的时候放到了一石又五。” “最近也是按这个价格回收的,但道友售的太多,我血衣楼……临时做价一百二十颗灵石。” 两个月前下放过一次? 立秋又下放过一次? 我卖的太多,临时做价? 什么意思?是宗门的丹堂不产聚气丹了?还是说血衣楼囤积的太多了…… “这个价格,不知道友能否接受?” 赵庆眉心舒展,做出了决定。 他将木盒直接收进了储物戒中,而后取出了一枚小巧丹丸置于掌心。 “不能接受。” “不过,若是成为客卿的话,不知这种丹药每月需要提供几枚?” 女修凑近,纤指捻起赵庆手心的丹丸,面露沉思。 “这是……煅神丹?” 她小心翼翼地将丹丸放回原处,认真道:“丹师客卿用煅神丹供应的话……每月至少三枚。” “不知道友能否按量供应?” 三枚! “自然可以!” 赵庆直接答应下来。 即便他身上也没有多少煅神丹,但形势比人强,不能也得能。 先把事情定下来,以后的困难到以后再说。 见赵庆答应的斩钉截铁。婉儿抿起嘴角,不动声色的后退半步道:“赵丹师,丹药价格常有浮动,出售之后才可与客卿结算。可不同以往呢。” 赵庆点头表示理解。 不就是从回收商与韭菜的关系,变成了代销商和供货的关系? 他心里清楚的很。 “那婉儿现在便去请示掌柜,安排楼中丹师与您见面!” …… 没过多久,赵庆便被女修带着穿过了血衣楼的正厅,由另一侧直上二层。 二层没有厅堂,大多都是雅间小阁。 两人在最终在一处隔间的门外停下。 “赵丹师独自进去便可,婉儿在门外等候!” 赵庆没有多做犹豫,推门而入。 只要不是让自己现场炼一些太奇葩的丹药,其他的还真不惧什么,毕竟自己也是正儿八经的初阶上品丹师。 隔间中丹香扑鼻,两位中年正靠在一侧的墙边品茶。 赵庆心底稍稍绷紧,这两人……恐怕是筑基期的修为了,比起内门师兄身上的威压,有过之而无不及。 “赵丹师?莫要紧张,随便坐吧。” 其中一人很自然的回头看了他一眼,而后拿起茶壶多倒了一杯茶。 “赵庆见过两位前辈!” 赵庆连忙上前双手接过,而后后退半步,静待下文。 那人轻轻挥手,不耐烦道:“哎坐吧坐吧,无需这般,叫你前来不过是碰个面。这边血衣楼的丹师也没几个。” 等赵庆坐下之后,两位筑基期的才相视一笑。 其中一人拿起桌案上的煅神丹道:“你炼的?” 这话什么意思?供货还管是哪来的? 赵庆刚要开口,突然发觉了一丝不对劲。 这俩筑基境界的丹师,喊自己过来问这个做什么? 是我炼的怎么样?不是我炼的又怎么样? 赵庆拿着茶杯的手缓缓放下,最终行礼道:“两位前辈,这颗煅神丹,不是我炼的。” “但在下也能炼制煅神丹,只是成丹率不高。” 他思前想后,给出了这个回答。 不是我炼的,但是我能炼,怎么滴吧? “哈哈哈,老吴,你又输了!”那开口问话之人开怀大笑。 另一人也浅笑微微摇头叹息。 显然两人先前是在打赌。 “赵丹师,你的聚气丹我们看过了,丹成极品!技艺不凡,想来煅神丹还真难不倒你。” “至于我手上这颗……实不相瞒,是出自在下之手!” “这一炉十颗,我记得清楚,还有九颗对吧?” ??? 你炼的? 赵庆苦笑拱手点头:“当初确实是十颗。” 吴姓丹师没有多提煅神丹的事,转而问道:“赵丹师尚处炼气中期吧?不知师从何处?” 赵庆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晚辈是城中北坊散修,机缘之下得过几张丹方……只可惜丹师太吃资源,晚辈平时也只能靠炼制聚气丹过活。” “嗯……这倒确实,我还以为楼中客卿又多了个丹霞宗的小家伙呢。” 他拿起桌上的煅神丹交给了赵庆,又闲聊了几句,说什么以后同为血衣楼的丹师,不必过于拘礼。 然而赵庆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他满脑子都是刚刚那句…… “楼中客卿又多了个丹霞宗的小家伙。” 血衣楼里,还有个丹霞宗的客卿!? 第四十章 血誓 赵庆揣着心事,缓步退出了隔间。 预想中的丹师考核并没有出现,情况出乎意料的顺利。 身边传来女修娇滴滴的声音:“赵客卿?这是掌柜让我交给你的灵刻牌。” 灵刻牌? 赵庆低头,从女修手中接过了那枚血红的令牌。 其上通体没有一个文字,只有一条微雕盘踞着的龙。 放出灵力接触之下,才能感知到其上有极为精妙的灵力刻痕。 “血衣楼客卿,赵庆。” 令牌为血玉制成,入手一片冰寒,赵庆压下心底的疑惑,将之收在了储物戒中。 这血衣楼还挺潮……身份令牌竟然长这样子。 “赵丹师携带此令,可享血衣楼客卿待遇,以后若有灾祸招致,也可乘坐我血衣楼的飞舟与其他客卿提前离开。”婉儿在一旁解释道。 赵庆没有在二层多做停留,又和婉儿回到了刚才的隔间。 直到将所有关于客卿的琐事问清楚后,他才将这个月需要提供的煅神丹取出。 “这三枚煅神丹,还有这些聚气丹,放在楼中代售没问题吧?” 婉儿比之前的态度亲和了不少,微微低头恭敬道:“自无不可,聚气丹现在售价一石又八,赵客卿下次来取灵石便好。” 赵庆庆幸不已,差一点儿就血亏六十颗灵石。 他又将身上的几枚宝花玉露丸,以及《子午剑经》等杂物,全部交给了婉儿代售。 最后才讲出了心中的疑问。 “婉儿姑娘,方才吴前辈对我说……咱们楼中有一位来自丹霞宗的客卿?” 女修微微点头,面色自然。 “之前婉儿为保护客卿的隐私,未曾告知,还请见谅。丹霞宗的那位现在便在二层雅阁!赵客卿可是想见上一面,询问一些关于丹霞宗的事?” …… 得到隔间的具体位置后,赵庆没有让女修指引,独自来到了二层。 他已然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同门师兄,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丹霞宗的弟子,又是筑基丹师口中的小家伙…… 既然是小家伙,应该是炼气后期左右无疑,丹师没有特意提及其炼丹的事,那便不是自己曾在丹堂见过的师兄们。 但是又为客卿,其身上必然是有过人之处,或是阵法,或是符箓,不外如是。 既然这位师兄也加入了血衣楼,说不定和自己情况相同,是在提前寻求退路…… 如果能够得到一些宗门的消息最好,就算不能,以后也好互通有无,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赵庆沉心静气,抬手敲门。 咚咚咚。 眼前的朱漆木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随着木门被人拉开,赵庆也怔在了原地。 眼前的……不是师兄。 准确的说,应该是师妹。 女子身段高挑,曲线玲珑,身披了一件大锦交织而成的朱子纱衣,半边身子掩在门后…… 周晓怡黛眉轻挑,凤眸含霜:“何事?” 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宗门今年最当红的内定亲传。 赵庆回过神来,苦笑道:“在下赵庆,血衣楼客卿,想要请教一些关于丹霞宗的疑惑。” 女子狐疑,螓首轻点,吐气如兰:“请进。” 赵庆顿了一步,跟随其走入雅阁,这是血衣楼为客卿预留的隔间,他自己也有一间,但是还没去看过。 隔间中有一股极为特殊的清香弥漫,除了一方桌案外,便只有一张整整齐齐的床榻。 正当他思考自己坐哪的时候,耳边又传来清冷的声音:“脱鞋。” ? 赵庆目光下意识的扫视。 这才注意到,女子是赤足而立,弓足小巧玲珑,圆润的脚趾颗颗晶莹。 玉腿修长浑圆,温润白皙,在轻纱之下若隐若现。 没由来的,他的心口猛然一沉,漏了一拍。 快速扫视之下,才看到一双靠在门后的短靴。 有洁癖? 赵庆不做他想,脱下鞋子也放到了门后。 然后跟随周晓怡,直接在桌案两侧席地而坐。 直到此刻,眼前的女子才神色才稍有缓和,不再惜字如金。 “赵客卿么?我们见过。” 她稍加思索,又道:“夏天,在血衣楼门前。” 赵庆压下杂念,微微点头后直接说明来意。 “周客卿,在下此来,是想打听一下丹霞宗的近况。这四象门围猎丹霞,为何不见其有任何抵抗?” 周晓怡默不作声地盯着赵庆,屋内的气氛逐渐凝固。 “不对,你是丹霞宗的弟子,丹草坊的,我们不止见过一次。” 眼前女子清冷的声音让赵庆略感压抑。 他稍加思索,拿回了话语主动权。 “那天下着雨,周道友倒是记得真切,确实曾有一面之缘。不过在下是火灶坊的杂役,道友怕是弄混了。” 周晓怡也不在意,直接点头道:“那便是弄混了。” “赵师兄怎么成了血衣楼的客卿?” 赵师兄? 赵庆心底发苦,从来都是杂役喊外门弟子师兄师姐,哪有反着来的。 不过这也确实是特例,眼前这位,炼气四层的实力,入门又比自己晚,倒也合理。 “在下于丹道略有建树,说起来,也是今日刚刚成为客卿。” 他没有犹豫,直接告知实情。 这种事情对方随便问问婉儿,便能知道真相,没必要遮遮掩掩。 “虽说晋升外门后才会授习丹艺,但赵某另有机缘,也算是先行一步吧。” 女子轻轻颔首。 “丹道啊……” 她旋即从储物戒中取出了灵酒和酒杯,摆放在桌案上。 “赵师兄见笑,晓怡不曾备茶。” 赵庆不在意的摇摇头,也没去动桌子上的酒杯。 “关于在下所求之事,不知师妹可否解惑?” 他有预感,周晓怡绝对清楚情况。如果连内定的亲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自己真的可以马上收拾家当跑路了。 当他再次提出先前的疑问之后,雅阁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周晓怡低头看着桌案,又抬头看看眼前的男人,就是不开口。 赵庆也厚着脸皮与之对视,没有任何动静。 一个丹霞宗的亲传,出现在血衣楼二层的雅阁中,本身便代表着很多信息。 他感觉到……这是自己距离真相最近的一次了。 随着时间推移,隔间中的寒意越发浓郁。 盏茶时间后。 哐当! 隔间的窗扇被风推开,几片枯黄的落叶迎风而入。 落在整洁的床榻上,掀起丝丝褶皱。 女子长身而起,背身关上窗扇,而后倒了两杯灵酒,才重新席地而坐。 “师兄立下血誓,晓怡便将真相全盘托出。” 得到回应后,赵庆瞬间提起心绪,问道:“什么血誓?” “在我回到宗门之前,不可将我的行踪讲与任何人,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赵庆:…… 你的行踪?谁在乎啊? 他原本都想着,如果太恶毒的咒言,便直接拒绝了,可特么你的行踪跟我赵庆有什么关系? “师妹的行踪,楼中客卿和掌柜等人,都知晓吧?” 女子沉声道:“赵师兄只管立誓便是,其余事宜晓怡自有决断。” 第四十一章 真相 赵庆思虑片刻,便郑重开口。 “赵庆立誓,若无周晓怡应允,绝不将其行踪透露与任何人,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他意识到,自己应该是不小心洞察了什么秘密。 但却也没有太过深究,这不是现在应该关注的事。 一股特殊而隐晦的灵韵缠绕,缠绕于赵庆胸口,至此誓成。 如若毁约,即便是没有引发灾咒,也会对修行有极大的影响。 女子的神情这才缓和下来,举杯示意赵庆共饮灵酒。 “晓怡的行踪,血衣楼不感兴趣,而且也无利益纠葛,师兄勿怪。” 赵庆拿起酒杯,轻磕桌角后,将灵酒一饮而尽。“师妹还是说说宗内的情况吧。” 周晓怡身体前倾,藕臂支撑着身体轻伏在桌案上。问道:“师兄可知四象门为何要围猎我丹霞?” “为楚国即将开启的兰庆集做准备。”赵庆面不改色的接话,但却没有多说,仅仅是展示了一下自己的信息价值。 这倒是让周晓怡稍感意外,她深深看了一眼赵庆,而后玉手无意识的把玩纤指上的灵戒,继续道:“丹霞宗与四象门,共掌西南已有八十年,为何此刻突然进犯?” 赵庆目光扫过她指上灵戒,很光棍地摇头:“这也是我不明白的地方,还请师妹解惑。” “丹霞掌门即将突破元婴境界,闭关已有三年。” “一旦掌门突破,西南格局势必改写。故而四象门才会孤注一掷,准备趁着兰庆集的机会,独占西南。” “西南资源由兰庆集所有的宗门共同论定,此后即便是掌门晋升元婴,也无法奈何四象的护山灵阵,想要取回灵山矿脉,至少枯等十年。” “十年时间,足够四象门另做打算了。” 丹霞宗的掌门闭关了…… 原来如此,赵庆心中的迷雾稍微清晰了一些。 转而又问道:“那丹霞宗不是还有两位长老和十多位内门师兄?为何任由四象门侵扰?” 周晓怡露出饱含深意的笑容。 “钱长老金丹后期,而李长老刚入金丹,宗内一应事务自是皆由钱长老掌管。” “赵师兄,我且问你。如若你是钱长老,当下应该如何?” 当下? 四象门都欺负到家门口了,当下肯定是干特娘的…… 赵庆的思绪瞬间停滞,意识到不对的地方。 以自己一个底层杂役的想法,肯定是要保住宗门安宁。 但如果是那位高高在上的长老? 他不由得想起来自幻雨阁的提醒…… 见到赵庆面色惊变,女子露出嘲弄之色。 “姓钱的守好宗门,依然还是长老。可若是应对有失,万一掌门破境出关,岂不是要怪罪于他?” 赵庆想到了什么,瞳孔巨震:“师妹的意思是说,钱长老会选择投敌,做一个功臣?” 周晓怡深一吸口气,朱子轻纱下的胸脯微微起伏,说道:“不是功臣,是大功臣,是太上长老!” “四象门长老钱洪为,韬光养晦,布局数十年。毕其功于一役,助四象门定鼎西南……” “此举为四象门彻底打开局面不说,还带去了诸多丹师丹材。兰庆集后,西南八郡唯四象门一家独大,便是长生剑派,也不敢小觑四象。” “此番功绩,若以后四象门有机会逐鹿楚国,钱洪为功成身退,当一个太上长老,过分吗?” 女子清冷的声音瞬间冲破了迷雾,振聋发聩。 带资投敌……定鼎西南……逐鹿楚国……功成身退! 赵庆很快把握到了事情的利害关系,这特么和带路党有什么区别? 沉默良久之后,他才压下心底的震撼,神色稍稍放松下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太好了! 只要对自己家的影响不大,就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 钱长老带人跑路,总不可能把刀架到一群杂役的脖子上,和自己完全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至于之后兰庆集论战,重新议定西南资源,更是跟自己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更不必说现在又多了血衣楼这一条退路…… 周晓怡露出疑惑之色,看着眼前唇角勾起的师兄,不明所以。 “师兄好像……很是欣喜?” 欣喜?有吗?没有吧? “咳。” 赵庆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在下只是担忧自身安危,现在明了形势,也能早做打算,自然感觉轻松了不少。” 女子好奇道:“那师兄做何打算?是跟随钱长老飞黄腾达,还是枯守丹霞,赌掌门破境。” 我有什么打算? 我什么打算都没有。 “我赵庆只是灶房一杂役,这等大事与我无甚干系,求只求一隅安身之地。” “倒是师妹,你为何也要枯守丹霞?岂不是浪费了绝顶的天资?” 赵庆反问道。 从周晓怡的话语中,不难看出,她肯定和钱长老不是一路的,否则怎么会拆自己家的台子? 女子眼神中露出无缘的厌恶,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恶心的事物。 她声音冰寒:“师兄管好自己便是。” 赵庆被怼了一下,也没丝毫不悦的情绪。 至少眼前的形势明朗了不少,这让他一直紧绷的心弦得以放松下来。 “还有一事,师妹可知寿云山中到底有什么?” 周晓怡直接摇头:“每月都有极为精纯的灵气逸散,才导致了野兽短时间妖化,许是大能墓葬,或是其他重宝,我不太清楚。” 女子直接将桌上的酒杯收入灵戒,提醒道:“师兄莫要忘了血誓。” 这是要送客了。 赵庆不再多问。 很自觉的起身,到门口穿鞋,而后又想到什么,转身说道:“周师妹,在下是丹师的事,还请保密。” 虽然大乱将至,自己的情况就算被人知晓也无伤大雅。 但赵庆若是什么要求都不提,总感觉自己亏了点什么…… “我不是草坊那群长舌妇。”周晓怡有一丝不悦。 谁问你舌头长不长了? 赵庆关上了刚刚拉开的朱漆木门,转身轻笑:“我知师妹清高孤傲,自然不屑乱说。可我替师妹保密,师妹也应当为我遵守约定才是。” 他略微沉吟,又道:“我的意思是……互相遵守约定。” 女子凤眸微挑,银牙紧咬,盯了赵庆许久。 最后才抬起藕臂,葱指结印扣于胸前:“周晓怡立誓,若无应允,不向任何人谈及赵庆!有违此誓,教我魂飞魄散!” 啧,真狠呐…… 赵庆在对方满含煞气的目光中,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隔间。 第四十二章 你身上好香 离开周晓怡的房间后,赵庆在二层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隔间。 使用血衣楼的客卿令牌激活阵法后,他推门而入。 隔间布局与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区别,仅仅是个临时休息的场所。 但是周晓怡很明显是住在血衣楼的,而且还告诫自己不能外传她的行踪。 这说明她在躲着什么人无疑。 并且大概率是丹霞宗的人…… 赵庆没有多做停留,他将幻雨阁找零的五十颗灵石,全部购买了炼制煅神丹的丹材。 打算回去慢慢磨进度,否则身上的煅神丹用完了,便无法完成血衣楼客卿的最低要求。 将一切安置妥当后,他趁着天色未暗,快速赶往宗门。 虽然已经洞悉了钱长老的如意算盘,但这并不能说明回去的路上便不会遇到劫修。 他横穿东坊,特意路过摆摊的区域,但是却没有在老地方找到乐安的符箓摊子。 东坊这边,出摊的修士已经寥寥无几,原本人来人往的长街,已经被满地的枯黄落叶彻底覆盖。 “乐安一家估计是搬离了丹霞城。”赵庆猜测着。 没有找到乐安,他也没有多做逗留,直接从附近的其他的摊子上买了一张金光符护身,沿着东坊的长街,直奔丹霞城外。 这次他走的是一条通往乡下的官道,沿途会经过寿云山外围,可以从那边绕路直接回到灶房,他第一次和王姝月乘搭驴车的时候,便是走的这条路。 既然已经明白了四象门和丹霞宗之间的结症所在,那这条路无疑是风险最低的选择—— 除了灶房的杂役之外,很少有宗内的师兄经过这里。 ·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官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漫天纷飞的枯叶相互追赶,飞往各自的归宿。 赵庆仔细观察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后,才稍微放松了心神,但袖里的金光符却依然牢牢的捏在手中。 他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安排。 钱长老如果投敌的话?会通过什么方式将宗里的师兄们带走? 会不会波及到杂役弟子? 姓钱的会不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血洗丹霞当做投门状? 赵庆苦苦思索着。 他更关心的便是钱洪为投敌这件事,对自己家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至于寿云山里到底有什么秘密,反倒不是很在意。 一来他也无缘得之,二来又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 尤其是地窖现在已经彻底整建妥当,妖兽潮的影响几乎可以完全忽略了。 只是闲暇之时,看着近在眼前的寿云山,总是免不了生起好奇心。 赵庆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全部推演了一遍。 发现自己受到影响的概率,几乎不到一成。 这才稍稍心安了些。 按周晓怡所说,钱洪为是要带着丹师丹材,一起投奔四象门的。 那便不可能在宗门中直接翻脸,且不说掌门会不会随时出关。单是其屠戮弟子,便无法向追随自己的人交代…… 赵庆一时间有些头大,说到底他的眼界还是太窄,根本摸不透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到底在想什么。 反正有情况就开启阵法,进入地窖是没错的。 地窖通往灶房外围的山腰处,一旦形势不对,直接离开便是。 他再次摸出了血衣楼的血令,灵力感知之下,不自觉的露出喜色。 又多了一条路…… 赵庆深知,这枚客卿令牌,不仅仅是自己的退路。 如果运用得当,走成一条通天大道也并非没有可能。 这代表着更多的资源,更快捷方便的交易环境,更宽广的人脉,以及更安全稳妥的退路。 但一切的前提是……每个月供货三枚煅神丹。 这个月的三枚已经交给了婉儿,下个月的量手里倒是足够。 但在入冬之前,必须得将煅神丹给磨出来了,否则的话,只能去其他地方买丹药供货。 对一个丹师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侮辱。 赵庆习惯性的打开面板查看。 【丹师:一阶下品(1350/2000)】 【羁绊:亲密无间】 【羁绊经验加成:5】 【聚气丹熟练:融会贯通·炉火纯青(116/1000)】 【艮字·劈山诀:融会贯通·炉火纯青(680/1000)】 【离字·赤练诀:登堂入室·融会贯通(77/100)】 快要达到一阶下品了…… 以自己现在初阶上品的丹师境界,完全能够尝试炼气后期的丹药炼制,只可惜没有诞生神识,成丹率很低。 而眼下自己最拿手的聚气丹,也作用不大了。 丹霞城里的散修比之前少了太多,聚气丹的价格一降再降,利润空间实在太小。 而且单价又低,再作为长期的攻略目标已然不太合适。 以后得尝试些高阶丹药了……煅神丹、护脉丸、甚至是驻颜丹。 “好事多磨吧,如果丹师境界再次突破,能带来帮助也说不定。”赵庆自己感叹着。 …… 临近岔口,他直接拐入了寿云山的西侧,沿着山脚远远看到灶坊排院的轮廓后,才彻底放松了精神。 一切顺利。 半个时辰后,夜幕笼罩天空,赵庆赶着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到了灶房。 他准备去找王腾打听一些宗门内部的情况,看看与周晓怡说的是否吻合,事关家里的安危,还是多留个心眼的好,偏听偏信早晚要吃大亏。 可他脚步刚刚迈出,又停了下来。 抬头看看夜色,还是决定先回家报个平安,免得妻子担心。 王腾那边明天再见也不迟。 盏茶后,丁字末号院的院门打开,王姝月满是关切的将丈夫迎进了院子。 直到进入东厢,娇妻才开口问道:“路上没有危险吧?” 赵庆微微摇头,轻揽妻子的柳腰道:“宗里的情况我已经弄清楚了,应该波及不到咱们。而且夫君现在是血衣楼的客卿,情急之下咱们便由地窖直接离开灶房,前往城中避祸。” 他将血令从储物戒中取出,放到娇妻手中,好让其放心。 王姝月的纤手接触冰凉的血令,猛地一缩而回,适应之后才拿到眼前仔细打量。 “血衣楼……是夫君经常提到的西坊商楼吗?” 她面露喜色,钻入丈夫怀中:“夫君莫要太辛苦,即便是陪夫君找个村子终老余生,姝月也知足了。” 赵庆笑而不语,接过木梳给妻子梳头。 如果没有虚拟面板的出现,那归隐山野,做一对凡俗眷侣自然极好。 可现在…… “我想试试能否争取些资源,助你修行,多少也能延些寿数。” 他手指划过娇妻的青丝,捏了捏耳朵。 王姝月转头看向赵庆,俏脸上洋溢着淡淡的温馨。 她唇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眸子中闪过丝丝狡黠:“夫君,你身上好香啊!” …… 第四十三章 马哲挂了 我身上……好香? 赵庆狐疑地抬起袖子闻了闻,却什么都没有闻到。 王姝月见状,追问道:“夫君今天可是接触过其他女子?” 赵庆:…… “是在血衣楼中见了一个女修。” 娇妻接过木梳,转身正对赵庆,一副我已经洞察一切的样子,笑道:“不是吧?” “以往夫君身上的香味没有这么重,而且之前是栀子和芷草秋兰的味道,与今天可是不一样呢……夫君?” 赵庆陷入沉思。 “你说的栀香应该是婉儿姑娘身上的味道,我向你提起过。” 他露出好奇之色:“可为夫今日见这女修时,确实没有嗅到太重的香露味,你是怎么闻到的?” 王姝月露出丝丝得意,坐在床榻上捧着俏脸:“是风吧?” “你嗅得到栀香是因为有风,那位婉儿姑娘应该是开窗了。” “而今天这位用的香露,虽然没有那么甜腻,但夫君身上味道却是极重……” 娇妻说着说着,脸上的八卦之色一览无遗而不自知。 她蹙眉佯怒道:“没开窗吧?门也没开!?” “赵仙师可是祸害了良家女子!?” 赵庆瞠目结舌,被妻子的脑回路逗得笑出了声,无奈道:“只是打听了一些宗门里的形势而已,而且那女人你也见过,就是那天……” 他说着说着,胸口猛然一丝刺痛传来,声音也戛然而止。 赵庆这才意识到—— 不能再说了,地点时间有了,再把人点出来……那不妥妥的天诛地灭吗? “夫君?哪天啊?”王姝月满是好奇。 赵庆摇头苦笑:“以后再告诉你,不过你确实是误会了,真要发生了什么,为夫还会瞒你不成?” 王姝月俏皮地吐了吐香舌。 “那夫君可要早点将仙子带回来。” “姝月不比那些大户人家,连个陪嫁的丫鬟都没有,整日里闷死了。” 她说到一半,话锋一转:“夫君什么时候再去寿云山,看看能不能找到杉树,带回来一截便好。” “以夫君淡然的性子,搭配上香根和甜椒的气味,再添些杉树沫,想来应该很不错。” 娇妻的声音越来越小:“可莫要让仙子小瞧了咱家,觉得姝月什么都不懂……” 赵庆只是笑着,心里却是清楚,自己和那位亲传,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在院子中吃过饭后,赵庆被异常主动的娇妻拉扯着进了东厢。 地窖幽深而空旷。 回荡着少女一阵又一阵的凄鸣和娇喘。 整整一夜。 【获得丹师经验:170】 【丹师:一阶下品(1520/2000)】 …… 次日清晨,一夜没睡的赵庆整理好了衣衫,准备去灶房找王腾核实一下情况。 顺便带些早饭,姝月今早肯定是做不了饭了。 然而,他刚刚赶到灶房,便听闻了昨晚的噩耗。 “我俩刚从丹堂回来,据说昨天夜里出大事了!” “有一位内门师兄被四象门的人伏击了,钱长老赶到的时候已经只剩下半截尸身!” “连筑基期的师兄都出了事,也不晓得咱们灶房还能有几天日子……” 内门师兄……死了? 赵庆暗自留意,自人流中穿行而过,敲响了王腾的院门。 很快的,衣衫整齐的王腾打开了院门,将他带了进去。 “庆啊?有事快说,我赶时间。” 察觉到对方话语中的急切,赵庆意识到这不是敷衍,是真的有急事…… “师兄此去,可是与内门师兄遇害一事有关?” 正在整理储物戒的王腾蓦然抬头,问道:“谁说的?” 赵庆思索片刻,给出答案。 “灶房都传开了,有几位师弟今早去丹堂领取聚气丹,听说了这件事。” 王腾眉头微微皱起,说道:“确实如此,昨夜在丹霞城外,巡执的内门师兄被围杀了。” “钱长老赶到时,四象门的人已然不见了踪迹,只留下了半具尸体。”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哦对了,遇害的这位师兄你也听说过,叫马哲。” 马哲? 马哲不就是安排苗剑巡执西坊的师兄吗? 他那么谨慎,怎么会夜里跑到城外,还被围杀? 赵庆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他压下疑惑,追问道:“那师兄现在是去……?” 王腾犹豫了一下,拍了拍赵庆的肩膀。 耳语道:“估计要打起来了,钱长老今早大发雷霆,已经在安排丹霞弟子反攻四象门的事宜了。” “师兄作为灶房轮值,也得过去一趟。” 王腾收拾好了一应物品,再次整理衣衫后准备出门。 “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莫要外传,容易引发骚乱。” “你这么大清早过来,便是为了问一句这事?” 赵庆点头行礼。 “正是。师弟本以为是谣传,便想着找师兄打听一下,却不想那四象门如此狂悍。” ”对了,师兄是否知晓,今年春天新入门那位吕正师兄的近况?” 王腾疑惑回头。 “吕正?吕正师弟是赤灵体,估计要不了多久便会加入丹堂……你问这个做什么?” 赵庆道:“没什么,姝月已经先天境界了,也不知有没有灵根。只等着明年开春测一下,今天见了师兄顺便问问。” 王腾无奈笑笑。 “庆啊,不必抱太大的希望,你我都不是第一天修行了,能有个中品灵根便知足吧!” 赵庆赔笑,抓住王腾的话头顺坡下驴,继续追问:“师弟明白,可人活着不就为个念想吗?今年春天不也测出个极品灵根?” 王腾身形骤然一顿。 神色严肃道:“莫要提起,那位师妹在丹草坊失踪已经三个月了。” 赵庆骤然一惊:“失踪了!?那位不是亲传弟子吗?跑草坊做什么?” “不该问的不要问。” 王腾皱眉,走到院中关好了房门。 赵庆跟在身边,只见王腾叹气摇头,小声道:“钱长老已经将其收为了亲传弟子,这不钱师兄还未婚配么……估计是想着放到外门轮值的位置上,让两人提前接触一下。” “可不曾想,那师妹刚到草坊便没了踪迹。好像姓周来着,估计也就炼气一层吧?恐怕被那群野小子糟蹋完埋了。” “这事儿在宗里可不能乱说,草房不知多少人命都搭进去了。” 第四十四章 明心 【6000大章,今天单更】 王腾说完最后一句,直接打开了院门离了灶房。 赵庆很识趣的没再多问,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于人群中穿行,前去排队领取早餐。 他本来还想打听一下掌门的情况,但王腾赶得太急,自己也怕问太多了会引起注意,便没有开口。 “怪不得周晓怡一个亲传,却临时放到了外门……” 赵庆已然脑补出了整件事情的大概情形。 春天,升仙大会上出现了一位天资卓越的新人,是一个只有先天境界的女修——周晓怡。 彼时,掌门闭关不在,而以那女子的天赋,成为掌门亲传绰绰有余。 故而手掌大权的钱长老,才安排其暂居外门,准备为自己的独子谋个好媳妇。 ……也可能那个时候,钱长老就已经打起了如意算盘。 关键的时间应该是在夏天。 四象门蠢蠢欲动,钱长老投敌的意图被周晓怡察觉,这其中应该还有其他不得而知的隐秘…… 最终,周晓怡假意妥协,被放到了丹草坊与钱师兄接触,却暗中躲了起来。 赵庆暗自思索着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却发现,这样讲虽然也能说通,但好像缺了很重要的线索。 显然,造成周钱双方意见相悖的那个矛盾点,才是整个逻辑闭环中最关键的一部分。 周晓怡为什么不愿与钱师兄接触?又为何对钱长老那般厌恶? 仅仅是钱长老投敌吗?可对一个刚入门的新人来说,这应当不算什么关键因素…… 个中缘由,也恐怕也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赵庆默默摇头,压下了心绪。 他已然意识到,绝对不能向任何人提起关于周晓怡的一切,今天旁敲侧击的询问王腾,已经算是铤而走险了。 这不仅是在保护那个客卿,更是在保护自己。 亲传弟子失踪了……然而宗门内却毫无传言。 三个月前,孙师妹换了男伴,虽然这在草坊很是常见……可算起来,也有一段日子没有见到秋阳师弟了。 他不由想起王腾刚刚说过的话,草坊因为这件事已经搭上了多条人命。 张秋阳是否已经殒命? 秋阳师弟早在春天便与周晓怡有过接触,现在却也不露面了…… “赵师兄?” “赵师兄,今天想吃什么菜食?” 赵庆回过神来,看向眼前打饭的师妹,露出笑意:“与往常一样就行,王腾师兄爱喝的枣粥还有吗?给我带些。” 他提了饭菜,转身往丁字排院走去。 和王腾搞好了关系之后,赵庆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做工了,当然,这也和他突破到炼气五层脱不开关系。 来往的杂役依旧在讨论着,关于昨夜内门师兄被杀害一事。 赵庆沉默无言,心底已然有了猜测。 马哲……恐怕是钱长老亲自出手击杀的。 即便事实可能与自己的猜测不同,但钱长老会借助此事,趁机推进自己的投敌计划,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李长老同为金丹前辈,不可能没有丝毫察觉,那他又是何态度? 掌门亲侄身为外门大弟子,是否会与钱长老同流合污? 丹堂一众丹师,向来不出任务,如何被送往四象门? 赵庆快走两步,来到自家院门前,缓缓呼吸,平复心境。 虽然宗内表面看起来,只是略有骚乱。 可实际上,已然是暗流奔涌,各方角逐已经到了极为关键的地步,巨变……一触即发。 他也只能凭绵薄之力,撑着自己夫妻二人在巨浪下飘摇。 深秋的清晨,零零散散的落叶挂满白霜,安静地躺在地上注视远山。 而远山却升起了浓浓大雾,遮住了初阳。 五彩斑斓的朝霞透雾而来,打在了赵庆的侧脸上。 他舒缓眉头,将思绪清空。打开了自家院门,而后跨步转身,又将院门合拢。 残旧的木门嘎吱作响,将世间纷扰挡在了院外。 至于院中—— “姝月,出来吃饭!” …… 正午,赵庆拖着疲惫的身躯从静室走出。 初次尝试炼制煅神丹以失败告终,这与丹技无关。 只是炼丹期间,心中总是不免生起杂念,亦或是精神阵阵恍惚。 还是太累了。 昨日清晨便离开了灶房,去了幻雨阁,又去了血衣楼。 成了客卿,见了师妹,得知了宗内近期可能发生的巨变…… 而后又去找了一趟乐安,赶着夜色才回到家里。 虽然与往常前往血衣楼的路途相近,但耗费的精力却是极大的。 再加上昨晚彻夜耕耘,更是让他身心俱疲。 赵庆看着墙角枯黄的杂草,微微叹气。 他意识到,即便是形势再紧张,也得保持住生活的节奏,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面对复杂严峻的挑战,没有足够的定力是不行的。 东厢的房门缓缓打开。 “夫君可是饿了?姝月这就去烧饭。” 脸色苍白的妻子只穿了单薄的亵衣,站在门后打着冷颤,声音也有些柔弱,不复往日清脆。 赵庆脸上露出笑容,目光扫过妻子的玲珑胴体,清澈的眼神中满是怜爱。 “不饿,晚上再吃吧。” 他轻轻抖肩,松散筋骨,朝东厢走去。 虽然院中秋风萧瑟,少女不停地打着冷颤。 但他知道,妻子身上很暖,卧房也很暖…… 衣衫尽数褪去,温香暖玉入怀。 赵庆躺在娇妻的纤腰上,沉沉睡去。 王姝月看着身旁的丈夫,眸子中柔情似水。 她忍着火辣疼痛的躯体,将丈夫抱起放平,而后将雪白的藕臂垫入丈夫脖颈下。 侧卧拥怀,吻平丈夫微微皱起的眉心。 “娘……夫君太累了,姝月明年再去看你。” “和夫君一起去。” 今天,七月十五,中元。 …… 深夜,赵庆眉头紧锁,从睡梦中惊醒。 感知到身边尚有余温的被褥,看到窗外跳动不止的灶火,他才松了口气。 姝月去烧饭了…… 他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肩颈,强迫意识清醒一些。 可脑海中的昏沉感,却是挥之不尽。 他感觉自己如同几天几夜没睡觉的凡人一般,整个人醒来都是混混沌沌的。 手掌触及到被窝之中的湿热,赵庆面露诧异。 整张床榻两侧都是湿湿的……他抬手抿过额头才意识到,自己出汗了。 很多汗。 赵庆不由得苦笑,自从二十年前步入先天境界之后,自己第一次梦中惊醒,汗水淋漓。 最近的种种琐事,让他感到压力倍增。 毕竟自己不是一个人了,做任何决定都要照顾到妻子,要撑起这个家。 而他所面对的,也不是师兄师弟,劫财散修。 而是金丹后期的大长老,是仅差一步便是陆地神仙的绝顶大能。 即便那位长老不一定会为难一个微如蝼蚁的小杂役…… 赵庆抬手捏了捏眉心,穿衣走入院中。 娇妻听到厢房的动静,惊喜道:“夫君,你醒了!” 赵庆微微点头,走到台阶前坐下。 秋夜的风无孔不入,头脑昏沉的赵庆被夜风一吹,顿时清醒了不少,只觉得一阵清爽。 “今晚吃什么?”他问道。 妻子一边拨弄灶炉中的木柴,使其烧的更旺,一边回答道:“我去了一趟隔壁,拜托柳师妹从厨房带了雏鸡,在锅里炖着呢。” 去了一趟隔壁? 赵庆眉头皱起,再次叮嘱:“最近宗门不太平,以后尽量别出院门,需要什么跟我说便好。” 少女轻抿唇角,娇声娇气:“知道啦!夫君大人!姝月不是想着给你补补身子嘛!” “夫君出了很多汗,姝月帮你翻了个身,你都没醒……今晚姝月给你按按肩。” “夫君……别把自己逼的太紧,会很累。” 赵庆听了无奈叹气,却也觉得心中一暖。 他微微点头,放下了手中刚刚拿起的斧子,走到炉灶前轻抚妻子的发丝。 目光扫视,却发现院墙东侧亮起点点猩红。 那是尚未燃尽的草木灰。 “姝月,那是什么?”他疑惑道。 “嗯?” 娇妻发出轻微的鼻音,而后声音停顿了一瞬,继续道:“今天中元啊,姝月在家中稍稍布置,祭奠了一番。” 今天是中元节啊…… 赵庆轻轻颔首,没有说话。 妻子跟他说起过,同村的女子十五六岁便已经抱上孩子了。 而她因为母亲病亡,在家中守孝了三年,这才熬到了十八岁。 赵庆略有犹疑。 不论前世今生,女婿都无需祭拜妻家先辈。 可不知为何,他看着娇妻单薄的身子,只觉得心疼无比。 姝月刚出孝期半年,一直跟随在自己身前服侍,连回家祭祖都不提了…… 赵庆起心动念,想要送妻子回去祭奠亡母。 可又考虑到最近的形势太过紧张……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明年吧,明年的寒食节,我随你一同去看望岳母。” 王姝月放下手中汤勺,回头看向丈夫。 她面露喜色,重重点头道:“好!夫君明年送我去,娘亲见了夫君,也定会替姝月高兴的。” 没由来的,赵庆心里一酸。 重活一世,连上坟的自在都没有了吗? 他重新坐回台阶处,看着夜空出神。 自己在灶房如履薄冰二十年,战战兢兢做事,勤勤恳恳修行。 所求的仙道……不过是大梦一场空。 年近不惑,本想娶妻成家颐养天年,从此远离纷争。 可突如其来的虚拟面板……又让自己心底生出了丝丝期待。 我在期待什么? 仙道长生? 一点一滴的累积熟练度?将妻子当做提升丹道的工具? 我变强了吗? 赵庆回想起自己谨慎进出丹霞城的每个日夜,对师兄们的每一次的卑躬屈膝。 还有遭遇四象劫修的那个夜晚…… 我应当是变强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惊觉自己误入歧途,冷汗如瀑。 自己当初寻一个凡人妻子,便是想着远离纷扰,归隐田园。 没想到,结果却是在泥泞中,挣扎着越陷越深。 赵庆此刻终于后知后觉。 当自己拥有一条稳妥有效的康庄大道之时,自己的初心也变了。 只需要每日同房便可增进丹道境界,只需要反复磨砺便可洞见法诀真谛。 当自己走上这条捷径的时候…… 也变得越来越小心谨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只因内心一直有道如魔咒般的声音呼唤着—— “保持住,好好活下去。 你的修行,你的未来,你的妻子,都会随着时间的累积,而前途无量。” 每当自己获得一分,便会失去一分。 刚成婚之时,尚敢带着妻子在丹霞城中招摇过市。 后居于城中,自己去东坊摆摊售丹,却将妻子安置在家。 回到灶房,前往寿云山砍柴时,一条走了半辈子的山路,被自己走的心惊胆战。 直到现在……自己事事小心,万分谨慎。 躲开了所有的危机,却也活成了一道影子,将妻子变做了圈养起来的笼中雀,就连中元节也只能在院中遥寄思情。 ……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只要自己每一步都走的安稳,总有一天会站于仙道之巅——这是面板带来的暗示。 于是自己行事越发谨慎,思虑越发周全。 甚至连自己都觉得自己老了,行事比以往更稳健了。 可最初……我只是觉得累了,想要娶妻安享晚年啊! ‘这半年来,活在灶房的不是赵庆,而是虚拟面板之下的傀儡。’他在心中自语。 再次审视眼前的面板。 【丹师:一阶下品(1520/2000)】 【羁绊:亲密无间】 【羁绊经验加成:5】 【聚气丹熟练:融会贯通·炉火纯青(116/1000)】 一枚枚文字宛若冰凉的铁片,一串串数字更如同缠绕的链锁。 它们相互勾连着,组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笼,一方冰冷的枷锁。 自己获得的越多,身上的枷锁便越重。 唯一没有数字的词条,更像是在疯狂的嘲笑自己,嘲笑这个枷锁之下的行尸走肉。 【羁绊:亲密无间】 什么时候,感情也能精确描述了? 是不是还要如同前世的游戏那样,攻略一个又一个npc角色,好感度一百、五百、一千!? 赵庆看看眼前温柔贤惠的娇妻,只觉得浑身冰凉。 这是自己的结发妻子。 蕙质兰心,任劳任怨不说,对自己言听计从,更是极为顾家…… 眼前的灶火疯狂跳动,灶火上的砂锅安如泰山——那是自己在回马巷炼丹时用的砂锅,妻子一直留到现在。 这不就是自己最初想要的生活吗? 修士之行,旨在所念通达,明心见性,方可洞见己身。 仙道浩渺如烟,凭区区面板,真能登临绝巅? 你能否助我登顶,我不知道。 但你,会改变我。 赵庆豁然起身,喃喃自语:“你,只是一个工具……而已。” 娇妻疑惑回头,怔怔无言,眼角淌下晶莹泪珠。 “夫君是说我吗?” “也怪姝月没用,帮不上夫君……” 赵庆抹去娇妻脸颊的晶莹,心中狠狠一紧,如同被一只铁手死死地攥住。 面板和妻子,只能有一个是工具。 他已然有了答案。 赵庆没有回答妻子的疑问,而是上前将其揽住怀中,仰望繁星。 “去收拾一下,我送你去看看岳母。” 王姝月瞬间愣神:“夫君是说,现在?” “现在。” “夫君不怕遇上劫修?” “你怕吗?” “姝月不怕,可夫君你总说……” “我记得在回马巷的时候,你说过,同为夫葬在一起也是极好的归宿,此言当真?” “自然当真。” “红颜相邀,庆无惧矣!” “夫君莫要说笑了,明年我们再去。” “将鸡汤封紧,我好收入储物戒中,带与岳母。” “姝月……听夫君的。我们走地窖吧,直接从地窖留的小洞离开灶房。” “不,我们骑马去。前去拜谒丈母还要钻洞,为夫便如此谨慎吗?” “夫君,咱家没有马。” “灶房有。” “那夫君去牵,姝月等你。” “一起去。” “一起去?” “一起去,你我由灶房直往宗门,从宗门正道下山,去给岳母送汤。” “走官道?” “我家姝月带郎君回家,自然是要走官道。” “夫君,若真的遇上劫修怎么办?” “杀将过去。” “若是不敌呢?” “你我共葬月下。” “赵庆!你怎么比我还疯?家不要了?” “你就是家。” …… 中元,夜。 烈马长嘶,一骑绝尘。 赵庆一手持握缰绳,一手揽着发妻,在官道上飞驰。 夜风呼啸。 妻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夫君,你上次带我出门还是春天。” 赵庆唇角微动,双目不再浑浊,反而精光内敛。 连日来紧皱的眉心彻底放松下来,眼角的细纹也消失不见。 仿佛一瞬间年轻了二十岁。 他说:“一春一秋,便是你我此生。” 眼前的面板金光大盛。 【羁绊:休戚与共】 【羁绊经验加成:10】 月华如水,赵庆双眼微眯遥望官道尽头,天地相接处,星斗漫天。 下一刻,紫霞汇聚,文字又有了变化。 【羁绊:生死相随】 【羁绊经验加成:20】 【羁绊奖励:下品雷灵根】 目光扫过妻子身上闪过的电弧,赵庆微微摇头。 眼前面板骤然暗淡,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姝月,抬头看天。” “好!” “我赵庆行事谨慎,为的便是撑起这个家。” “但若你我相随,何须苟且等待明日雾隐重霞?且看遍今夜繁星漫天。” 或许,繁星中有我来时的路。 …… …… …… 不知何时,赵庆缓缓挺起了胸膛,灵气不受控制地攀附龙脊逆流而上,起于尾闾,直冲玉枕。 没有丝毫的阻碍,玉枕关被瞬间冲破。 眼前的世界一片清明,内视己身,阴阳双窍分列两侧,玉枕之上有一股奇妙的力量孕育。 《通幽术之我见》有云。 “炼神之道,重在法,而不在术,精于神,而尘于表。 鲜有明心见性者,一朝得悟便可神识自生。” 赵庆面色淡然,不再查看己身的异动,双腿一夹马腹,揽紧了怀中柳腰。 风,更急了。 第四十五章 夜话 圆月如镜。 丹霞城西,牛尾岗,寒蝉凄切。 乡林山野间响起蹄哒蹄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对璧人牵马而来。 两人的身影被明月勾勒,映照在布满银霜的枯草间。 “夫君,就是这里了。”少女空灵清脆的声音打破夜色。 “去吧。”赵庆轻轻点头,从储物戒中取出装满鸡汤的砂锅,放入妻子怀中。 娇妻接过砂锅,小跑着寻向林间。 赵庆露出笑意,栓好了马,漫步在其身后。 看着妻子柔弱的身影在林间穿行,他心底的那一丝郁苦杳然无踪。 王母葬于一处很不起眼的土包下。 妻子上前祭拜,赵庆则是靠在不远处的树下等待。 遥望当空明月,往事浮上心头。 前世父母,或许也已长眠地下了吧? 弟弟当年有没有考上本科?弟妹是不是双眼皮? 那个二逼不会没给老赵家留后吧? 不知不觉间,赵庆嘴角露出笑意。 “傻逼。” 他仰望漫天繁星,嘴唇开合,没有发出声音。 这片星空他打量过无数次,与前世完全不同。 这里有星河璀璨,时长能见到丝丝缕缕的银挂横亘夜空。 这里的夜晚,每一缕星榆都能轻易分辨,没有记忆中的雾霭沉沉。 相较于北斗,这里有更多的璀璨,十七颗极为耀眼的星辰分布银河。 但赵庆总有一种独在异乡的孤寂感。 可今天,他却陡然发现,前尘往事对自己来说,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自己在这个世界,也有了家。 耳边传来妻子的呢喃…… “夫君待姝月极好,娘亲放心。” “这是夫君送给姝月的戒子,与村里仙师手上的相似,可以用来储物。” “这些纸锭,便是从戒子里取出的。” “这是春天我同夫君一起去城里买的镯子。” “还有一枚玉扣,被姝月放在枕头底下了,下次来带给娘亲看看。” “夫君会炼丹,经常做药膳给我,我现在已经先天境界了!” “求娘亲保佑我,保佑我明年春天能够测出灵根。” “如果不能修行……姝月只能陪他很短很短的时间,他是修士。” “娘亲还怪爹爹吗?其实修行,真的很苦很累。” “……也很危险,不过夫君把我照顾的很好。” “姝月现在住在丹霞宗,我们有自己的院子,院子里还种了花。” “夫君修行的时候,姝月就去打理院子。不过夫君炼丹的时候,姝月得守在一旁……他很笨。” “他叫赵庆。” “丹霞宗,火灶坊杂役,赵庆。” “他也来了,娘。” …… “求娘亲保佑夫君,平安。” 王姝月起身,将砂锅的盖子取下,放在一旁。 而后走向了自己的丈夫。 “夫君,我们放个花灯吧,能驱散厄运。” 赵庆轻轻点头,将娇妻揽在身前,而后灵气凝聚掌心,一道明亮的匹练直冲夜空,化作点点晶莹消散。 这是极为奢侈的行为,不辅以任何法诀,直接将灵气挥霍而出,杀伤力很低。 但是很好看。 两人同时抬头仰望夜空。 王姝月在看消散的晶莹光斑。 赵庆在看远空的明月。 “姝月,我家乡有一句话送给你。”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妻子娇躯微微颤抖,怔怔看着天上星河。 而赵庆转身回头,目光有意扫过西边林外的村子。 神识初蕴,即便现在还没有真正达到炼气后期,但已然能稍稍感知到周围的异动。 不靠灵气,不靠五感,而是一种很奇妙的直觉。 他远远的看着林外,朦胧夜色中有一道身影走出。 “炼气四层……出现在这里,幻雨阁的人?” 赵庆没有加以理会。 他从手边的折下一截枯柳,走近那处不大的土包,妻子回过神来跟在身边。 “娘,这是夫君。” 赵庆没有说话,他将枯柳插在了坟侧,插在那颗原本已经折断的松树旁。 …… 寅时过半,两人才回到了家里。 一路上没有任何波澜,这让赵庆琢磨出不同的味道。 以往劫修遍地时,宗门毫无动静。 现在死了一位内门师兄,钱长老勃然大怒,刚刚有所动作,宗外却变得风平浪静了。 唱戏呢? 你方唱罢我登场? 赵庆笑着摇头。 心态转变,他已然没有那么在意宗门的情况了。 能待就待,不能就撤。 修个屁的仙。 他看向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边的妻子,关好了院门。 王姝月此刻宛若一只乖巧的小猫,气色红润,眼里除了丈夫,再无他物。 “夫君……” “夫君真的年轻了。” “与姝月睡梦中所见之人,一般无二。” 赵庆走到铜镜前,心底荡起涟漪。 镜中人身姿挺拔,剑眉星目,与自己初到丹霞时竟真有几分相似。 他恍然大悟。 心若不老,人怎么会变得暮气沉沉? 有一瞬间,赵庆看到了二十年前的丹霞宗。 清明,小雨。 面容坚毅的青年,一步一步走上石阶,第一次环顾巨大的广场时,他眸中似有星辰藏匿。 青年和身边并不相识的男女谈笑风生。 雨水在地上流淌,坚定的脚步落下,水花纷飞。 那是他自己。 …… 眼看卯时将至,晨光熹微。 赵庆也没再折腾娇妻,只是紧紧拥着她的娇躯和衣而眠。 姝月很快便沉沉睡去。 梦境之中不知又见到了什么,俏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痴迷笑意。 纤柔小足轻轻踩踏薄被,如同一只小兽般的窝在了温暖怀抱之中。 …… 三天后,静室。 赵庆在连续失败四次之后,成功炼制出了第一炉煅神丹。 而且是一炉双丹! 先前境界的突破不仅仅是炼气五层到六层那么简单。 炼气六层所破除的玉枕关,是整个炼气阶段最核心的关窍,也是最玄妙的一个关窍。 绝非依靠灵气的积累便能轻易冲破的。 玉枕一窍,窍闭神萎,窍开神旺,窍通则神意相合,普照内外。 自此之后,只需按部就班的炼化灵气,蕴养神识,便可直达筑基。 赵庆从储物戒中翻出了两册书。 《通幽术之我见》 《赤沙阵初解》 这是三个月前,他从炼气后期的四象弟子身上拔下来的。 一本是法诀解析,一本是阵法入门。 这两册书中都大量涉及到了神识的运用。 他静静品茶,翻开书册再次研读,赫然发现比之前通畅了不少。 “眼下自己神识初蕴,而且初阶上品的丹师知识中,也有很多关于神识入炉炼丹的技巧。” “搭配上这两册书,互相印证,查漏补缺,想来炼气后期也没有多难。” 赵庆取出刚刚炼制的两枚煅神丹,仔细与之前的比对。 稍加思索后,直接吃下一颗。 盘膝打坐,体悟神识奥妙。 虽然每个月要给血衣楼交三枚丹药,但眼下尚早,不如用来稳固境界。 第四十六章 信 第二天的清晨,丁字末号院迎来了一位女客人。 正厅。 赵庆看着眼前这个稍显陌生的女子,问道:“苗剑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来人赫然是沈俗。 一晃三四个月没见,当初新入门的小杂役,已然达到了炼气二层的境界,这与苗剑手中的资源脱不开关系。 “赵师兄,夫君怕影响您的运势,让我前来给您送信。”沈俗口齿伶俐,早已不似初见之时那般紧张。 怕影响我的……运势? 赵庆双眼微眯,伸手接过叠好的纸张,心中猜测着。 信中内容,大概率和马哲有关。 毕竟他们夫妻二人,是在城中跟随马哲师兄巡执的。 现在马哲出了事,他们的处境肯定有所变化。 赵庆不做多想,拆下书信上的绳线,展开查看。 “赵师兄,一别数月,剑甚念!” “日前,剑与马哲师兄留宿众妙居。” “是夜,师兄接到李长老传讯,外出一见,剑于众妙居等候,却不想竟是天人永隔。” “剑深疑,李长老恐已投于四象门,近日宗门如有异动,望兄谨慎!” “马哲师兄与剑共处,遭此祸事,果真天命难违?故托沈俗先行回宗与兄相见。” “剑不日便回。” “兄安。” 赵庆面色淡然,将书信折叠,压在了茶杯底下。 对面前女子说道:“信我看了,多谢。” 而后又问:“苗剑去哪了?他什么时候回来?” 沈俗稍加沉吟,说道:“回师兄,夫君前往武安郡,去给马哲师兄的家人报信了。三两日应该就能回来。” 这样啊…… 赵庆微微点头。 他想了想,对沈俗说道:“这几日你若在五十九院居住不便,可以来我这先住,刚好西厢房空着。” 苗剑好意让沈俗来提醒自己,那自然也不能怠慢了人家。 考虑到苗剑之前提起过,他和院中师弟以前就暗中不和。 现在他们夫妻又没了马哲的庇护,便想着让沈俗先住西厢,免得在隔壁受了欺负。 沈俗听完这句,面露喜色,连连道谢。“那沈俗便要麻烦嫂子几日了。” 赵庆微微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姝月在东厢裁衣,你过去看看吧。今天尝尝你嫂子的手艺,家里难得有客人,她会很高兴的。” 等到沈俗起身离开正厅,进了东厢房去找妻子之后。 赵庆才关好了院门,走入了静室。 重新将信纸取出,再次展开查看。 面色凝重。 马哲师兄接到了李长老的传讯,连夜离开了丹霞城,然后死了? 是李长老弄死了马哲? 赵庆陷入深深的疑惑中。 据苗剑的意思来看,是李长老残害内门弟子,可能已经投向了四象门。 可特么的…… 赵庆心中满是无语。 周晓怡说的是钱长老投敌了,苗剑说的是李长老投敌了。 丹霞宗一共就俩金丹长老,若要是都想投敌,那直接把宗门外的石碑,换成四象门的不就行了? 就尼玛离谱。 他稍加思索后。 觉得还是周晓怡的话靠谱些,首先是其亲传的地位,再加上又和钱长老有交集,信息来源很可靠。 其次是钱长老一个金丹后期,各种动机也都合理,完全有投敌的可能。 最后,幻雨阁的提醒中,很明显指向了钱长老才是那个心怀鬼胎的人。 可…… 苗剑的话也不是不能信,如果有谁最清楚马哲被杀的真相。 那苗剑肯定算一个。 而且以苗剑的行事来看,不至于将钱长老和李长老弄混,就算他分不清,难道马哲也分不清? 赵庆整理思绪,得出了一个符合各方说辞,但却令人匪夷所思的答案。 …… 那天晚上,苗剑和马哲一起逛窑子。 马哲收到了李长老的传讯,让苗剑在窑子等他,自己出城面见长老。 然后被李长老弄死了。 第二天早上,钱长老接到传讯,赶到城外找到了马哲的尸体。 而后借此机会发作,准备投靠四象门。 赵庆微微叹气,一个筑基师兄的死,牵扯了两个金丹长老!? 马哲师兄……死得好惨。 赵庆再次审视黄纸,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之后,指尖灵气流转,赤练吞吐间,将之烧成了灰烬。 而后转身坐下,继续翻看《通幽术之我见》。 无论马哲是谁弄死的,都和自己关系不大,没必要过分深究。 呵,内门弟子和杂役弟子,之间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眼下要紧的是,得抓紧时间凝练神识。 如果能突破到炼气后期,煅神丹成丹率大大提高,血衣楼的丹药供应便完全不成问题。 而且有神识辅助,真乱了起来也能多一分自保的手段。 他心念一动,面板浮现在眼前。 【丹师:一阶下品(1670/2000)】 【羁绊:生死相随】 【羁绊经验加成:20】 【煅神丹熟练:初窥门径·登堂入室(2/10)】 【艮字·劈山诀:融会贯通·炉火纯青(730/1000)】 【离字·赤练诀:登堂入室·融会贯通(90/100)】 赵庆思索着接下来的安排。 劈山诀的进度不能松懈,这是自身安全的最大保障。 煅神丹倒是不着急炼制,太耗费灵气,容易误事,而且成丹率也很低。 丹师境界也快突破到一阶下品了,不过这几天还是得让姝月好好休息。 等以后慢慢来……到时候应该能得到更多的神识运用技巧。 赵庆微微叹息。 自身的修行境界已经完全和丹师境界拉开了差距。 脑海中获得的各种丹方里,已经出现了突破筑基才需要服用的丹药。 可自身的实力完全无法炼制,神识境界差的太多了。 实际的炼丹境界,本质上还是停留在初阶中品。 即便丹境再次突破,也只是能多了解一些识运用的技巧而已。 “下次去血衣楼取了灵石,得买聚灵阵了,以后姝月修行也方便一些。” “还有《通幽术》,这种神识诀要也不知道什么价格,到时候看看。” 赵庆并没有将下品雷灵根的事情告诉妻子说,现在宗门暗流涌动,不急于一时。 而且雷灵根虽然属于异种灵根,但下品灵根耗费资源很多不说,相匹配的功法也难以寻到,只能等明年开春从长计议了。 此时,排院外响起嘈杂的喊叫声。 赵庆手指上赤练吞吐,原本准备先将最简单的给突破再说。 此刻他疑惑着走出静室,推开院门查看情况。 却见坊中的杂役们,不论男女,都是面色红润满脸兴奋,激动的难以自抑。 在相互讨论着杂役间最新的消息,说是奔走相告也毫不为过。 “三日后,兽潮再次出现时,整个寿云山将作为宗门试炼地,从杂役弟子中选拔一百名弟子,晋升外门!” · · · ps:再次感谢魏武门徒、山中小黑、时空老船长、九条的妈妈粉、史大狗、小马车车、书永恒天帝。 谢谢大家的打赏和月票、推荐票支持! 今天突然发现好多书友都是从那本四合院过来的,发生了什么呀? 好神奇。 第四十七章 你好好把握 宗门试炼!? 赵庆眼眸微动,默默关上了院门。 当初,钱长老入山查看时,宗里便有传言。 说以后会将寿云山当做一处宗门试炼地。 赵庆一直以为是给外门或是内门的师兄们考核用的,没想到竟然是杂役弟子的考核。 “一百个晋升外门的名额……” 赵庆心底掀起波澜。 想成为丹霞宗的外门弟子,只有两条路能走。 其一便是每年春天的升仙大会,资质天赋足够好的话,会直接招收为外门弟子。 其二便是杂役弟子达到炼气后期,就能晋升外门。 即便是这样,每年丹霞宗也才出八九位外门弟子。 一个杂役想要修行到炼气后期,基本可以说是难如登天。 可见这次的宗门试炼,对各坊的杂役有多大的诱惑。 “赵师兄?坊里这是怎么了?” “夫君。” 沈俗和妻子一同走出了东厢,一人疑惑,一人关切。 赵庆回头说道:“宗里要在寿云山进行考核试炼了,三天后。” “面向所有杂役弟子,一百个晋升外门的名额。” 沈俗的眸子瞬间亮起,追问道:“果真一百个名额之多吗?” 还没等赵庆回答,她的眸子转瞬又变得暗淡,呢喃道:“也不知道夫君能不能赶得回来。” 赵庆看向王姝月,只见妻子的眼神中满是担忧。 他对着妻子微微摇头,而后笑道:“师妹不必担心,武安郡到丹霞宗一个来回也就两天。” 沈俗面带愁容,微微点头。 赵庆转而道:“姝月今天烹个汤吧,难得师妹来做客。” 等到两女再次进入厢房后,赵庆才微微叹息。 他原本还觉得宗门的变故不会波及到灶房。 可眼下来看,钱长老已然打算把杂役弟子也牵扯进去了。 他稍加思索,便心里有了些轮廓。 选在兽潮发生的时候进行试炼,必然是在筛选有实力的弟子。 说不定原本和睦的师弟师妹们,还会因名额之事爆发冲突。 赵庆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句话。 “竭泽而渔,焚薮而田。乃诈伪之道,虽今偷可,后将无复,非长术也。” 这不正是钱长老所行之事吗? 而且寿云山的事一直与钱长老有关,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赵庆心中已有答案。 钱长老是要将这一百位新晋的外门带走,甚至是成为其在四象门的班底,同时也断绝了丹霞宗十数年的未来。 毕竟,相较于老资历的外门师兄,明显是破格晋升的弟子更好忽悠,很容易就跟他投奔四象门去了。 诸多杂役只是想获得更高的地位,更多的资源,更大的权力。 他们想晋升的外门,不一定非得是丹霞宗的外门,况且四象门现在比丹霞宗安全很多。 赵庆拿着斧子把玩,竟然觉得自己都有些佩服这个带路党了。 有了这一波班底,姓钱的自身的权力也能得到保证。 这简直……思路清晰啊! 东厢传来沈俗和妻子的说笑声,赵庆想了想还是不去凑热闹了。 让姝月自己放松一下,免得影响人家姐妹谈些闺中密话。 然而他刚刚上了台阶,走到静室门口时,却缓缓皱起了眉头。 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幻雨阁的消息说,寿云山中有金丹境界的妖王…… 而宗门里的传言,则是山中有重宝。 周晓怡也说可能是什么异宝法器,或是大能墓葬。 不论如何,这大山深处,肯定是有什么秘密。 赵庆暗自琢磨,钱长老将试炼地选在寿云山,会不会也和此事有关? 一石二鸟! 他暗自摇头决定,这个试炼能不参加的话,就不参加了。 …… 两日后的子夜。 寿云山如期传来异动,赵庆走出东厢查看情况。 这几个月以来,寿云山每次兽潮间隔的时间,总不会差出太多。 少则二十七八天,多则一个月,还算是有规律可循。 而且动静也一次比一次小,毕竟山里的野兽总共也就那么多,被猎杀清剿几次,也就所剩无几了。 到现在,如果不提前留意的话,基本上不会察觉到什么太大的动静。 只是第二天上山时,会偶尔遇到零散的妖兽,也构不成什么威胁,两三个炼气初期的杂役就能解决。 可即便如此,赵庆也略有迟疑。 钱长老能将兽潮的时间把握的如此准确,要说他心里没有算盘,那是不可能的。 “要不先带姝月离开,去血衣楼待一阵子?” 赵庆心中泛起念头,而后不由得苦笑摇头。 按最保守的情况估计,自己现在也是杂役中较强的弟子了。 比上不足,比下还是戳戳有余的。 试炼不参加便是,即便参加了也不会去争那外门的名额,没必要像是惊弓之鸟一般。 虽然趋利避害是人之本性。 但修行可以一步退,可以步步退。可如果一有风吹草动,便闻风丧胆,那纵然是躲到了坟地里,也会被路过的行人吓破心肝。 现在自己只需安静的当一个看客便是。 西厢的房门被推开,沈俗眉间的愁色挥之不去。 “师兄,夫君还没有回来,怕是赶不上试炼了。” 赵庆微微摇头,安慰道:“还有一夜时间,来得及。” 他知道,以苗剑的性格,如果能赶得上试炼,肯定会去参加的。 劝也没用,所以也就没有对沈俗多说什么。 …… 第二天清晨,寿云山脚下人潮汹涌,人声鼎沸。 而距此不远的院子中,风平浪静。 赵庆安稳的坐在院子中吃早饭,身旁的妻子细心盛粥。 对面的沈俗眉头紧锁,双手无意识的捧着碗放在唇边,担忧着自己丈夫的情况。 赵庆没有再开口安慰,自家人知自家事。 如果是自己迟迟不归,妻子肯定比沈俗更加焦急。 马哲死了……苗剑还连夜去武安郡报丧,这个师弟人倒是不错。 就是运气差了点。 晨风轻抚,挂满白霜的枯叶随风飘荡,落在了赵庆脚下。 他抬头看向自家院门。 没过多久,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赵庆稍有感知,三个炼气后期的修士到了门外,应当是灶房的轮值师兄无疑。 他起身打开院门。 看到门外的三人,与自己的猜测一般无二。 王腾没有给其余两人说话的机会,直接问道:“今日寿云山试炼,你们两个为何不去参加?” 赵庆与王腾对视,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和沈俗。 但……我真没打算去啊。 “师兄,以往的外门考核都是可以主动放弃的吧?” 王腾眉头皱起,抬手扶过赵庆的肩膀,袖中的符箓恰巧贴在赵庆身上。 “你也炼气六层了,好好把握机会。钱长老神识覆盖之下,师兄们职责所在。” 他目光扫过院中的沈俗,面露疑惑,但也没有多说。 “赶紧收拾一下滚出来,别误事儿!” 第四十八章 找! 三人走后,赵庆疑惑的揭下了王腾给自己的符箓。 拿到眼前一看,其上纹刻细密,灵气盎然。 竟然是一张御风符箓。 “这王腾是笃定自己能晋升外门了?” 如果自己真要一搏,雪中送炭还真比锦上添花强很多。 可惜试炼过后,我还是个杂役…… 他默默将符箓收入储物戒中。 修士想要御剑飞行或是驾驭灵舟,至少也得筑基中期。 如果实力境界不够,便无法飞行。 御风符便是为即将筑基的修士准备的,能使其在战斗中占据很大的主动权。 赵庆心里啧啧两声。 单是这一枚符箓,也得三五十灵石了,王腾师兄真下血本啊。 他暗自琢磨着对方刚刚的话。 钱长老神识覆盖之下……什么意思? 金丹境界的神识范围到底有多大? 如果真能事事洞察,又怎么会让周晓怡溜走…… 没有多加思考,他看向妻子,四目相对,而后交错。 只需要一个眼神,王姝月便明白了丈夫的意思,这是两人提前就交流过的方案之一。 ‘不用担心,我就在家门口看看,你将青松阵开启,如果有危险,我会从地窖预留的洞口回家接你。’ 赵庆看向沈俗,问道:“沈师妹,你可还要再等等苗剑?” 沈俗起身道:“我与师兄同去,在山脚守着总能等到夫君。” 赵庆微微点头。 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自己不争不抢,也不怕争抢,在家门口打打酱油还没什么压力。 要是沈俗跟在自己身边,说不得会麻烦很多。 可如果苗剑没有回来……这个师妹说到底还得自己照顾一二。 赵庆再次提醒妻子之后,便带着沈俗离开了院子。 看着往来了二十年的寿云山,赵庆心里不免感叹。 也不知道这几天会有多少人会葬身于此。 上千杂役围在寿云山脚下,每个人都气色红润,精神抖擞,脸上写满了激动。 仿佛已经看到了,试炼结束之后自己晋升外门的场面。 “咱们矿坊可不能内讧,即便是自己无法通过考核,也要保住师兄们的机会。” “咱们矿坊走出的外门师兄,必然也会照拂咱们。” “师兄所言极是。” “可灶房的人明显占便宜啊……宗门这不是偏向灶房吗?” “呵,灶房对寿云山极为熟悉,长老能不清楚这一点?稍后公布试炼规则看看再说也不迟。” “胡师妹,试炼开始后你便跟在我身边,一百个名额,师兄能将你带进去也说不定。” …… 赵庆站在人海之外,听着耳边的嘈杂,脑海中传来嗡鸣。 一眼扫过,炼气初期的弟子占了六七成,到底是什么样的规则能让他们晋升外门? 赵庆自己都摇头了。 钱长老会设下什么样的试炼,才能给自己选出合适的班底? “夫君!” 正当他思索之时,身侧传来异动。 他回头一看,只见沈俗已经迎向了姗姗来迟的师弟。 苗剑眸光坚毅,将妻子拉在自己身后,对赵庆行礼。 “赵师兄!” 赵庆微微颔首,看着眼前背剑的年轻人,竟然已经炼气四层了,心中难免感慨。 他侧身走过苗剑身边,对其说道:“信我看了,在山上小心些,我就不上去了。” “我明白!还要多谢师兄这两天对小俗的照顾。”苗剑重重点头,而后再次行礼。 三人一同看向满是枯黄的山林。 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插曲,身穿紫袍的杂役从各方赶来,越聚越多。 直到巳时,骄阳高照,驱散了远山的雾气。 深秋的阳光比以往多了一抹暗红,透过层云斜入山林,更显斑斓。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彻寿云山。 “丹霞宗试炼,即刻开始!” “本座将于今夜,在山上布下一座三阶聚灵阵。” “尔等只需找到灵阵,进入其中等待。直到阵中的弟子恰满百人,便可晋升外门。” 一众杂役寂静无声,四下张望,想要一睹钱长老的金丹风采,却寻不到任何踪迹。 三句话传出之后,过了很久再没有任何动静。 众人这才蠢蠢欲动。 “开始了?” “已经开始了!还在等什么?” “莫要着急,长老今晚才布下阵法,现在慌有什么用?” “试炼如此简单?早进入阵法早获得名额!” “哼!你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进了阵法也会被人丢出来。” …… 赵庆双眼微眯,仔细斟酌着试炼的规则。 他想转身回家待一会,却又怕引起注意,只得跟随在人群最后面。 原本他还有些疑惑,但当那道自称本座的声音,讲述试炼规则之后。 他已然彻底摸清楚了对方的打算。 此刻周围众人,已经有不少都反应了过来。 想要让聚灵阵中刚好满足一百人,势必会爆发冲突,没有足够的实力进去了也没有什么用。 但赵庆却将心思放在了另一处。 他目光越过众人,扫视寿云山的半山腰,那里空空如也,轮值的内门师兄应该已经离开了。 在寿云山上布下阵法,需要弟子去找…… 找什么!? 找三阶聚灵阵?晋升外门? 原来如此…… 赵庆眼角露出笑意。 钱长老布下这种规则,表面是让弟子们争,其实却暗藏了其他心思。 无外乎两种可能。 其一,山中真有什么东西,需要很多人去找,所以才有找聚灵阵这个过程。 其二,需要有人命去填…… 寿云山的内门师兄已然不在,说不定就会有弟子寻到深山之中,是死是活谁能保证? 长老并没有说把阵法布在哪里,为什么不去深山找找? 赵庆眸光微冷,他现在甚至怀疑,钱长老根本不会布下聚灵阵。 而是牵着所有杂役的鼻子,让他们不停地找…… 当真是如意算盘。 以重利为饵,寻饵者为自己以身涉险,食饵者则作为自己投敌以后的班底。 这是要将所有杂役的价值榨干啊…… “苗剑,如果找不到聚灵阵不必强求,以之前内门师兄轮值处为界,莫入深山。”他对身边的夫妻说道。 苗剑点头:“苗剑记下了,多谢师兄提点。” 两人目光交错,非常默契的分道扬镳。 赵庆看着苗剑夫妻离去的方向,默默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寿云山,不危险。 寿云山的试炼,也不危险。 但是苗剑身边……不好说。 赵庆目光扫视那对夫妻周围的人群,默默哀悼。 苗剑跟马哲在一起,马哲挂了。 苗剑在丹霞城巡执,丹霞城凉了。 现在苗剑参加了宗门试炼…… 第四十九章 伙食 今天是试炼的第一天。 由于钱长老布阵的时间在子夜,故而一众杂役相处的还算和睦,但却也都暗地里起了心思。 赵庆目光扫过山上成群成伴的杂役。 已然发现,原本三坊相熟的那些师兄师弟们,此刻泾渭分明。 大多数弟子只与本坊的杂役同行,可见各坊之间已经有了防备。 他收起心思,独自在山脚晃荡,坚守着寿云山的最后一道防线。 待到四下无人之后,他便继续磨砺兵诀。 即便赵庆已经决定不去争那外门的名额,可心中却难免泛起涟漪。 “外门弟子……” 进入宗门做杂役的修士,有谁不是为了这所谓的外门而来? 赵庆以前也曾幻想着进入外门,可世事难为不遂人愿,他早已将那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压在心底。 “倘若真要放手一搏,这次试炼倒是绝佳的机会。” “可惜不是我赵庆的机会。” 他平心静气,长斧在掌心飞快旋转,被灵气裹挟着在身前划出十字。 外门,要进。 但不是现在。 钱长老心怀鬼胎,如若不知也还罢了,既然已经提前洞悉,这浑水肯定是不能蹚。 山林幽静。 枯枝的影,同落叶一齐荡漾,斑驳陆离。 “唦唦!” 赵庆松手,长斧向眼前斜探而去。 下一瞬,他单臂青筋暴起,旋握斧柄将之拉回,斧脑急转直下。 巨刃寒芒闪烁,以扫堂之势掀起了漫天枯叶。 嗡! 眼前合抱之木也不由得微微颤鸣,锋利的斧刃紧紧咬入其根部,纹丝不动。 此式,秋风落叶。 【获得劈山诀熟练度:1】 【艮字·劈山诀:融会贯通·炉火纯青(739/1000)】 赵庆松开斧柄,虎口微微颤抖着。 “这还只是凡俗斧刃,单靠灵气驾驭竟已然如此吃力了。” “若没有一门体术支撑,恐怕突破之后再难精进。” 随着他将《劈山诀》的技巧打磨的越发纯熟,原本微弱的弊端,此刻也都显现出来。 斧乃刑杀之兵。 若凡俗武者持之,一劈一抹,都不是刀剑之势能够轻易比拟的。 但斧兵本身更为厚重,不似刀剑轻盈,对体力的要求也极高。 凡俗尚且如此,更不必说兵诀加持之下斧刃了。 赵庆已然发现,斧诀并不是是靠自身之力带动兵器攻杀。 反而是更依赖巨刃本身之势,持斧者自身只是起一个引导作用。 若能臻至化境,斧兵未尝不能如同弓箭那般,引势而发,比刀枪更轻巧。 秋风清爽。 赵庆身体绷紧,剑眉轻挑。 玉枕关中灵气弥漫,神觉清晰。 他缓缓握起手中之斧,目光直视眼前微微荡起的落叶。 某一个瞬间……身后的景象彻底映照在脑海中。 他手腕翻转,斧柄轻轻荡起,从侧肩掠过。 与此同时,身后狂风骤起,一声低沉的兽吼传出,腥臭迎风四散。 “咔咔……” 由肩而过的斧脑落下,清脆的骨裂声绵延不绝。 紧接着,便只剩下了一声不甘的呜咽。 赵庆缓缓转身,一头通体杏黄的妖豹已经倒在了地上。 斧脑落处恰在眉心,妖豹耳后溢出黑血,颅骨尽碎,但皮相依旧完好。 赵庆抬头,远望幽深的山林,再没发现任何异常。 “逼近炼气中期的妖兽……” 他稍加思索,已然明白了情况。 大多数杂役应该已经到了山腰,这才导致原本在山上游荡的妖兽,被迫四散逃逸。 便如同眼前这头。 赵庆不做多想,将兽尸收入储物戒中,继续钻研斧诀。 “普通的炼气中期应是难挡一斧之威了,不过真要是与人捉对厮杀,倒是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机会。” 妖豹身体轻盈,逼近赵庆身后想要猎食。 却不知其神觉之妙,反成亡魂。 “按三个月前北坊的价格,这头豹子少说也能值个二十灵石。” 赵庆微微感叹,怪不得大家都抢着猎妖,即便是三五个炼气初期,对付这种灵智未开的兽妖也不成问题。 一头妖兽的灵石,平分一下每人也能拿个三五颗。 当然,他并没有打算将其售卖。 前世今生一甲子,要说起豹肉是什么味道,还真没尝过。 而且作为一个丹师,他更清楚其价值所在。 豹骨入药,可定痛镇惊,强筋壮骨。 如若烧灰淋汁,更是抑制头风的绝方。 炼气后期的护脉丹,便需豹骨。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第一次炼制洗髓丹的时候,一截虎骨便花费了数颗灵石。 现在看来,这其中的利润确实高的吓人。 …… 时至傍晚,赵庆依旧在山脚漫步。 却没有再遇到第二头妖兽。 他看看空寂的远山,数千杂役宛若泥牛入海,再无任何动静。 赵庆不由得摇头叹息。 自己还是低估了破格晋升外门的吸引力,按这情况来看……估计有不少人都已经到深山了。 修行与天争命,孤身涉险为求机缘者比比皆是,更不必说是上千人同处一地,对风险的认识反而更后知后觉。 赵庆收敛心神,不再观望。 心中自语:“赵庆,试炼失败!” 现在。 回家,吃饭。 日暮西沉。 赵庆沿着山脚原路返回,沿途却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有五名杂役围坐在林间,低头交谈。 三男两女,都是先天境界,其中两人赵庆还见过,是灶房的杂役。 还没等他临近,对方便已有人开口:“师兄!” 赵庆即便心里有了猜测,却还是走近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几人对视一眼,那灶房的年轻男修开口回答:“我等境界尚浅,结伴在山脚碰碰运气便好,不求晋升。若能猎上一头兽妖也是极好的。” 赵庆心底叹气,除了先天境界的杂役,恐怕也只有自己还停留在山脚。 “你们几个能制得住兽妖吗?”他打趣道。 几人支支吾吾:“山间有诸多师兄师姐在,能到这里的兽妖想必价值不高……” 打算捡漏?想法不错。 赵庆没再多说,继续往回走。 有人壮着胆子开口:“师兄去哪?聚灵阵会出现在山脚吗?” 赵庆缓缓摇头:“我体力不支,下山吃饭。” 几个先天杂役听到这搪塞之言,面面相觑。 却又有一道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细弱蚊虫,但足以打破凝固的气氛。 “师……师兄,我带饭了。” ? 赵庆回头看去,只见其中那个面容稚嫩的女孩儿,从身边拿起了随身携带的布包。 “我带了灵粥,还没太凉。” 旁边的女子赶忙拍了一下她的后脑,说道:“师兄您忙吧,她还小……乱说的。” 赵庆不在意的摇摇头,打量掏出粥桶的女孩儿。 看上去也就十四五岁。眼神清澈,但却身形枯瘦,胸前一马平川。 这般身段,境界又低……一般没有师兄愿意照顾。 “怎么没在灶房见过你?” 女孩儿抱着粥桶,目光闪躲:“回师兄,我是丹草坊的,这位师兄是灵矿坊的,三位师兄师姐才是火灶房的。” 草坊的啊……草坊那么乱,可惜了。 “你留着吃吧,以前师兄在附近砍柴,也经常带饭上山。” 赵庆笑笑转身离去。 漫步余晖之下,思绪飘摇。 新入门的杂役中,先天境界才是常态,如同苗剑那种宗族出身的弟子,实属凤毛麟角。 让他觉得有趣的是—— 山上的师兄师姐们泾渭分明,恐怕已经为了外门名额挣得头破血流。 而山下的先天弟子,却还在报团取暖,一片祥和…… 赵庆快走几步,赶到了丁字排院。 “姝月!阵法撤下吧,没事了。” 木门嘎吱作响,百看不厌的容颜出现在眼前。 他反手关门,将储物戒中的豹尸取出。 “今晚改善伙食,豹肉安五脏,补绝伤,对先天境界益处不小。” 王姝月看了一眼地上的兽妖,关切问道:“夫君可有受伤?试炼还没结束吧?” 赵庆微微摇头。“都上山了,附近没什么人,咱家就在山脚,不碍事。” 娇妻喜上眉梢,帮丈夫褪去外袍,转身去井口打水。 “那夫君好好歇息,怕是夜里才能吃得上饭了。” 赵庆神情舒缓,遥望院外远山。 山脚余晖脉脉。 而山顶,残阳……如血。 第五十章 恭喜 翌日卯时,晨曦初露。 整个灶房像是还处于睡梦之中,宁静无声。 不过下一刻,这份宁静便被木门的咯吱声打破。 丁字末号院的院门被推开,赵庆拍打着手上的门霜,探头看了眼空无一人的街道。 转而又看向不远处寿云山的山脚,隐约能从雾气中窥见零散的人影。 深吸两口初晨的清新空气,今天是白露,空气中多了一丝薄凉。 他沉思片刻,又退回院中关上了院门。 寿云山的试炼,重点在山腰之上,而不在这人来人往的山脚。 况且大家都是在山脚参加试炼,只是隔了一道院墙而已,合理。 赵庆转身走到墙边,将搭在院中的豹皮翻了个面。 而后又弯腰提起骨架,抖去骨上的夜霜。 便开始了一天惊心动魄的试炼。 练斧。 早饭。 看书。 午饭。 休息。 练斧。 晚饭。 双修。 紧张而又充实。 …… 直到试炼第三天,辰时。 一阵断断续续的敲门声响起,提前有所察觉的赵庆早已到了门后。 随着院门打开,失魂落魄的女子出现在眼前。 沈俗发丝凌乱,满面愁容。 “师兄!我……没劝住他。” 赵庆皱眉,瞬间便明白了局势。 他侧身让沈俗入院,不由叹道:“劝不住便算了,苗师弟背负血海深仇,他有他的路要走。” 赵庆关好了院门,缓步走到院中。 这两天来山上没有任何动静,不用想也知道钱长老根本没有布下灵阵,否则的话早该结束了。 而苗剑,必然是进了深山。 王姝月安静地倒了热水,放在院中的桌案上。 三人落座之后,赵庆问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沈俗双目无神,怔了很久才开口讲述。 “我们与师兄分别之后,便跟随灶房众人往山南寻去。” “不过半日,便在山腰遇上了兽群。” “当时还未到布置灵阵的时间,师兄们见猎心喜,四散追逐兽群而去……” 赵庆默默喝了一口白水。 一群想要晋升外门的师兄,见到兽群便追了过去? 哼,恐怕猎妖是假,各自默契分散才是真。 若是众人一直同行,寻到灵阵的概率很小不说,爆发的冲突也更剧烈。 这种试炼,还是三五位有实力的弟子结伴而行,才是较好的选择。 他手指轻轻敲打桌面,静待下文。 沈俗继续开口:“无奈之下,我们只得各自选择一个方向,等待夜里灵阵出现后再尝试寻找。” “与我们同行的,还有原本五十九号院的几名男修。” “可到了夜里,我们并没有发现灵阵的踪迹,反倒是遇上了矿坊的师兄们,便结伴向西寻去。” “这一找,又是一天一夜,期间众多师兄互相打听,人也越聚越多。” “直到昨天夜里,在原本山南的方向,突然爆发了浓郁的灵气。” 沈俗神色激动,话语急切。 “我们跟随人群急忙赶去,但那灵气浓郁之处……” 赵庆眉眼低垂,淡淡道:“灵气浓郁之处,已经超过了以往内门轮值的边界。” 女子满面郁苦,微微点头。 “我多次提醒夫君……一开始我们还并未过界。” “可随着人越聚越多,各坊都有人奔向山顶,而且外围也起了冲突。” 外围起了冲突? 赵庆眉头皱起,琢磨不透。 “起初是因为矿坊师兄不知说了什么话,招惹了草坊的人。双方师兄师姐争执不下,后来不知怎么的,我灶房也卷入其中。” “一时间,各种灵诀术法六亲不认胡乱攻击,还好夫君护住了我。” “可惜,一开始同行的五十九院杂役境界都不高,被一道符箓击中……也许是受夫君运势影响吧。” “夫君眼见乱战已起,无法再犹豫。便让我先行下山,他赶往山顶灵阵处去了。” 赵庆默默喝水,暗自琢磨。 五十九院的杂役死了,是受苗剑运势影响!? 是受苗剑影响吧? 他脑海中浮现出当日苗剑醉后的场景,压下了心绪。 “往山顶去的杂役,大概有多少?” 沈俗默默摇头:“我不知道,不过在我离开之前,便已经有数百之多。” 数百之多! 能活多少? 赵庆暗自叹息,安慰道:“苗师弟的运势虽差,可却也从来都能够绝处逢生,且安心等待消息便是。” 他和妻子眼神交错。 妻子顿时会意,拉起沈俗的胳膊进了西厢。 赵庆静坐,将杯中的白水喝完。 而后起身打了一套斧诀。 但依旧止不住心底涌起的恶寒。 这便是金丹境么…… 短短三句话,便能让上千修士身陷险境,而且还甘之若饴。 如果是真正的弟子考核倒也还好,可这明显……是为了满足其一己私欲。 相比起两宗的争斗,这场试炼更显血腥毒辣。 倘若自己没有提前意识到其中的凶险,恐怕现在也已卷入其中。 毕竟,那是外门的名额啊! 他思绪流转间,阵阵后怕涌上心头。 苗剑明明得到了自己的提醒,却依旧选择了冒险…… 不是因为他人太傻,实在是饵太香。 这是阴谋,亦是阳谋。 也不知有多少相熟之人,冲向了那口杀人不见血的铡刀。 …… 就在沈俗回来不久后,便又有杂役弟子陆陆续续的下了山。 赵庆在院中听闻他们的谈论,都是一些炼气初期较为谨慎的杂役。 但其带出的消息,却让沈俗把心肝提到了嗓子眼。 “寿云山试炼已经结束!外门名额各有归属!” 她在灶房又没有太多熟人,也不敢出门去追问。 怕得知丈夫葬身深山的消息。 只是静静靠在院中等待着。 整整一天,滴水未进。 眸子中满是病态的血丝。 院外有人欢喜有人忧,但大多数的弟子,都神情木讷,宛若行尸走肉。 直到酉时将尽,院门才被再次敲响。 沈俗瞬间恸哭流涕,蹲在门后再也抬不起头。 赵庆稍加感知,便打开了院门。 苗剑满脸血污,风风火火的进了院子。 “小俗,我晋升外门了!” “师兄,我……” 赵庆淡然点头:“恭喜。” 一个时辰后,院中传出了极为浓郁的肉香。 两对夫妻对坐院中,四杯灵酒晶莹剔透。 桌案中间的三菜一汤,色香俱全。 苗剑安抚好沈俗之后,才对赵庆继续讲述之前的试炼。 “师兄不知,长老还在试炼中暗藏了玄机。” “寿云山上有两头将近筑基期的虎妖,同样被灵阵吸引了过去。” “大多数师兄……其实是死于虎妖之手,不过那两头孽畜灵智不高,被我们合力围杀了。” 将近筑基期?凭杂役弟子能杀得了? 赵庆轻抿灵酒,问道:“死了多少人?” 苗剑稍稍停顿,答道:“登山四百余人……活着八十五个,尽数晋升外门。” 赵庆默默点头,夹了一口兽肉。 “你认得聚灵阵的阵纹吗?” 苗剑一愣:“师兄这……?” 赵庆又喝了一口酒,低语道:“你可在山上见到了长老?” “有师兄带我们到法堂见的长老。” “你可见到了阵盘?” “不曾。” 赵庆淡淡“嗯”了一声。 而后面露笑意,举杯前倾:“师弟晋升外门,可喜可贺,当浮一杯。” · · · ps:感谢小马车车,史大狗,两位老板的月票。 感谢‘采桑城南隅’老板给姝月的打赏。 第五十一章 苗剑,不服 残月高悬,夜风轻凉。 赵庆与苗剑推杯换盏间,言及往事。 不过赵庆的心神并不似表面这般欢愉。 寿云山上死了三百多杂役,而且都是有一定实力的那种,不乏炼气中期。 如果自己去了,能活着回来吗? 灵酒入腹,薄醉微醺。 他不再忧虑这已成定局之事。 至少钱长老应该达成了他的目的,寿云山深处的秘密从此再无人知—— 相对应的,在山脚下的自己家也再无隐患。 至于长老在寿云山究竟有什么获益……那不是自己一个炼气杂役应该考虑的。 不过此刻,他也已经对山上发生的事有了大概的猜测。 三阶聚灵阵? 实力极强的虎妖? 《赤沙阵初解》中提到过。某些高阶阵法,需以修士气血为引,激发阵纹…… 说是阵引,其实就是血祭。 而且除却阵法外,法诀中也有类似手段。 钱长老所行之事,差不多就是这种了。 赵庆考虑到到苗剑是宗族出身,见识应当比自己更多,而且人家也已经晋升了外门。 这种话便没必要再跟他说,没有意义。 苗剑酒至半酣,拉起沈俗共同举杯道:“师兄,我们成婚之日你缺席了酒宴。” “今日这两杯酒,我们给师兄补上!” 沈俗面色红润,显然已经缓了过来,向着王姝月轻轻抬手致意。 赵庆夫妻两人相视一笑,同饮灵酒。 一时间,院中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修行道阻且艰,能得片刻安宁便已是极为奢侈之事。 尤其是对于底层杂役来说,争的便是眼前的杯中酒,腹中餐。偶尔幻想一番境界突破晋升之事,便已遑遑十余载。 若说那心志坚定者,坊中也不是没有。 除了做工,便将所有时间用来打坐修行,饿了吃辟谷丹,渴了喝盐白水……每个月领的聚气丹全都用来提升境界。 赵庆对这种行为是有些疑惑的,与其过这么苦的日子,不如回凡间做个富家翁。 曾经他也算半个苦修,不过是花了数载光阴认清了现实而已。 直到后半夜,苗剑酩酊大醉,赵庆的情况比他稍好一点。 王姝月和沈俗两人凑在一起重新准备热菜。 年轻的师弟意识有些昏沉,拉着师兄说道:“师兄,苗剑要走了。” “在法堂时,长老已经将这次试炼的原因告知我等。” “南泽郡的矿脉开采在即,需要我们去安置坊市,征集散修。” ? 赵庆酒意消散了大半。 钱长老终于要跑路了吗? 也对。 寿云山的好处被他拿了,现在班底也有了,是该跑路了。 他张了张嘴,将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转而道:“何时出发?” “天亮就走,长老驾驭灵舟带我们一同前去。” 苗剑醉笑:“此去南泽,不知多少时日才能再见师兄,苗剑再敬一杯。” “大婚当日,我醉后胡言乱语,却不想一晃便真成了外门……” 赵庆看着他,几次欲言又止。 最终也没有说出真相,万般言语尽数归入酒杯。 人各有志,苗剑在丹霞苦苦挣扎,不就是为了提升实力吗?况且他身上还有大仇未报。 也许,四象门更适合他。 作为钱长老的班底,日子过的总比继续当一个杂役好。 “如此也好,师弟到了南泽,做事切记三思而行,莫要再如此莽撞了。”赵庆说道。 苗剑提壶倒酒,苦笑道:“师兄数次提点,苗剑谨记在心。只可惜我这一生,情仇难却,身不由己啊。” “倒是之前与师兄信中所说之事……” “李长老恐怕心怀鬼胎,钱长老离宗之后,宗门可能会有变故,师兄也得谨慎些才是。” “如若我在南泽能安定下来,便邀师兄同去南泽,总好过在这灶房。” 赵庆:…… 其实灶房也不错。 他说笑道:“还是不必了,师弟这运势,我喝你这杯酒都得斟酌再三。” 苗剑也笑。 “也是,那师兄这些日子可要小心了。” …… 半个时辰后,天还未亮之时。 苗剑放下了手中的竹筷,面露异色。 他从怀中摸出了丹霞宗弟子的令牌,其上的字样已然是“外门苗剑”。 此刻,令牌上荡起了阵阵灵韵。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微微皱眉,而后道:“师兄,法堂传讯,我们得走了。” 赵庆动作一顿,微微点头,与他共同碰杯,饮尽了杯中灵酒。 丁字排院的街道上。 赵庆携手妻子,目送苗剑夫妇走向灶房。 繁星未尽,东方吐白。 苗剑停下脚步,侧身回头:“师兄曾问过,命若天定,我待如何。” “若真孤星照命……” “苗剑,不服。” 赵庆露出笑意,只应了一字:“好。” 友人渐行渐远,丁字末号院的院门也缓缓闭合。 …… 白露收残月,清风散晓霞。 一道流光自丹霞宗上空升起,直奔南泽。 流光划破云霞,宛若昨夜尚未消尽的星榆。 而云霞之下,小院中。 王姝月收拾着院中的狼藉,说道:“夫君好像兴致不高?” 赵庆笑笑摇头,深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也上手帮着妻子打理家院。 “没事。” “只是有些感慨而已,苗剑夫妇也算你我共同结识,他们这一走,恐怕再无相见之日了。” 王姝月涮洗手帕的动作一顿。 “夫君何出此言?” 赵庆远远看了一眼消失在天际的流光。 “之前我在血衣楼得到消息,钱长老似有投敌的意图。” “近日来种种迹象,无不佐证了这一事,苗剑以后应该是四象门的弟子了。” 娇妻放下手帕,沉思着走到赵庆身边,轻轻按捏肩颈。 温柔说道:“世事多变,若有缘,终会再见。” 赵庆微微点头,诧异道:“你似乎没有把握到重点?” 王姝月掩口轻笑,而后踮起脚尖在丈夫耳边轻语道。 “不管是宗门还是长老,跟姝月又没什么干系。” “丹霞宗也好,四象门也罢。只要能和夫君在一起,哪怕是到乡野跪地行乞,姝月也心甘情愿。” 听着身后温婉的倾诉,感受到耳畔传来湿热的鼻息,赵庆一时间心猿意马。 他转身看向娇妻,双手捧起眼前微红的俏脸。 “姝月酒宴上吃饱了吗?” 王姝月瞬间明悟,耳根通红。 她借着酒意上涌,绷紧了身体贴在丈夫身前...... 少女踮起脚尖,双额相印,香舌轻抿红唇,眸光轻挑。 “没吃饱,姝月想喝白粥。” 第五十二章 什么玩意儿? 秋日的午后,阳光慵懒。 赵庆在院中小憩,清醒酒意。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赵庆耳廓微动,以灵觉稍稍感知,而后起身前去开门。 “王腾师兄!” 王腾扫视院落,笑道:“我这是来晚了,没赶上酒宴啊。” 没等赵庆答话,他转而又道:“今日卯时,最新晋升的外门已经前往了南泽郡。” “你,怎么回事?” 赵庆掏出灵戒中的御风符,双手奉还。 “多谢师兄厚爱,试炼当日,我没有找到聚灵阵。” 王腾微微皱眉,盯着赵庆的双眼陷入沉思。 赵庆与之对视,赔笑道:“倒是辜负师兄的期望了。” 王腾伸手接过了那张符箓,转身离开。 留下一句话:“日前,我与你提起的师妹已经到了灶房,你收拾好了来灶房找我。” 赵庆愣在门口。 日前?师妹? 草坊的那个? “夫君,什么事?”娇妻气色红润,从厢房走出问道。 赵庆反手关好了院门,说道。 “之前王腾师兄说要给我介绍一位师妹,我还未曾当真。” “刚刚他来过一趟,言说那位师妹已经到了灶房,让我过去见一见。” 王姝月黛眉微蹙,说道:“那夫君还是去见一见吧,如若相处的不错,便娶回家中。” 娶回家中? 娶什么回家? 赵庆微微摇头,叹息道:“那位师妹是草房出身。你也知道,草房有不少女修都交际甚广……” “若真如我想的那样,娶回来肯定不得安宁。” 王姝月从卧房取出一身干净的衣袍说道:“世间女子千千万,岂能都是浪荡之人?” “如若夫君看得过眼,能有一位仙子与夫君同行,姝月在家也安心些。” 赵庆微微点头。 “不论如何,王腾师兄愿意做媒,总要去见一见再说。” 赵庆接过衣袍换上,经过娇妻细心的整理后,挺直了身躯,出了院门。 “今晚别做饭了,我顺便找找厨房有没有珍味。” …… 赵庆走在坊间,明显感觉到灶房比以往冷清了太多。 偶尔见到来往做工的杂役,也都神色麻木。 入目所见,全都是炼气初期的弟子,偶尔还有先天的小年轻。 这让他感到有些别扭。 难不成……我现在是灶房战力天花板? 也对,能到炼气后期的,早就晋升了。 其余有点实力的,不是死在了寿云山,就是上了钱长老的船…… 临近王腾的院子,赵庆扫视正在交接任务的杂役们,相熟的面孔竟仅仅只剩下三五张。 他在心中微微叹息。“灶房的老人,怕是没了一多半。” 赵庆压下心绪,抬手敲响院门。 很快的,王腾将他接了进去,直言道:“她在西厢,你们单独聊聊吧。” 赵庆微微点头。 心里却是琢磨不透,王腾怎么会想着给自己介绍媳妇? 我们之间有这么亲近吗? 好像没到这种地步…… 那就说明问题不在我身上,而在那个师妹身上! 赵庆心底有了猜测。 与其说是王腾把妹子介绍给了自己,不如说是把自己介绍给了妹子。 这,不一样的。 他收起心神,推开了西厢房门。 一抹香风扑鼻而来,极为甜腻。 桌案旁坐了一女修,炼气四层的修为。 这女修上身穿着玄素软缎,下身则是帛画纱裙,体态婀娜,正上下打量着赵庆。 赵庆也没客气,反手关好了房门,直接坐在了女修对面。 心里做出评价,长得倒是不错。 他拱手道:“在下灶房赵庆,应王腾师兄相邀而来。” 女修微微起身,算是见过礼了,开口道:“王娇见过赵师兄。” 还没等赵庆继续开口,她便问道。 “不知师兄贵庚?” 赵庆:…… 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三十九。” 王娇微微一笑:“还真是看不出,师兄倒显得年轻。” 她拿起桌案上的茶壶,起身倒了两杯茶。 “师兄勿怪,以师兄的修为,三十九也算不得什么。” “小女子今年二十六岁。” 赵庆接过茶杯说道:“我在丹霞宗多年,倒是没有见过师妹。” “我素不爱出门。”王娇轻轻点头。 “兄长经常与我言说,赵师兄是个极好的人,今日一见,果真是翩翩君子。” 赵庆听了很是受用。 好像还行啊?礼数周到,嘴也甜,还是王腾的妹妹…… “听闻师兄家中已有正妻?” “正是。” “不知妾身进了家门,会不会受了欺辱?” 赵庆笑着摇头:“我家中妻子十分温和,想来你们能聊到一起。” 王娇双手举杯奉茶:“师兄所言妾身自然相信,只是听闻姐姐尚是先天境界。” “不知这家中大小事务……” “啊~师兄莫要误会,若能与师兄结作道侣,倒也不在乎那正室之名。” 王娇媚眼如丝,一副我什么都愿意的样子。 赵庆微微点头。 虽然这王娇有点茶,但一女子说出这种话倒也正常。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说道:“我那妻子脾气极好,你们若能相处得来,哪有什么名分之差。” 王娇露出笑容:“如此极好。” “不知师兄是否有其他技艺在身?” 赵庆微微疑惑:“师妹是指?” “妾身曾在丹堂做工,对丹师极为仰慕。” 诶?撞枪口上了。 赵庆刚刚心底满意了一些,却不想对方的下一句,直接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师兄莫要误会,不是丹师也没什么……只要能负担妾身每月极乐丹的开销便好。” 赵庆张了张嘴,却没想好措辞。 直接说道:“我不是丹师,而且家中贫寒,恐怕无力负担。” 王娇微微一怔,而后笑道:“那也没有什么,极乐丹于修为益处不大,妾身不吃便是。” “只不过,家母重病在身,妾身要回乡侍奉,婚事可能得缓缓。” 那太好了! 赵庆喜笑颜开:“无妨,家中之事要紧,那我就先去吃饭了。” “好!” 赵庆拜别了王腾,走出院门,只觉得神清气爽。 呸! 长得跟个麻杆儿似的,穿的不花不绿就算了,还特么茶里茶气的,什么玩意儿啊! 成为丹师半年,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刚入门的小丹师。 对于极乐丹是什么东西,自然也有些了解。 他微微叹气,转身进了后厨。 以后真要纳妾,得知根知底才行了。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翻车。 “我赵庆与极乐丹,不共戴天!” 第五十三章 贱人 而在赵庆离开之后。 王腾走入了厢房,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王娇愤愤不平。 “哥,我已经按你吩咐的做了,没成便没成呗。” “我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我嫁给一个灶房的老杂役。” 王腾疑惑道:“不应该啊……赵庆家中只有一凡人妻子,你若诚心安稳成家,他怎么会不愿意娶你?” 王娇恼怒,一口闷下杯中茶水。 “真不知这姓赵的,到底哪里让你看对眼了,非要将自己亲妹妹往外塞!” 王腾看着羞恼的妹妹,叹气道。 “赵庆此人,知进退,懂取舍。行事稳重,人情达练,而且对家中的凡人妻子也极为温和。” “你若能与之结为道侣,再合适不过。难道哥哥还能害你不成?” “他在灶房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这一年来更是进境飞速,厚积薄发却依旧沉稳,估计一两年就能突破炼气后期。” 王娇抿嘴道:“炼气后期也不过是个外门,而且我早已心有所属,你又不是不知道。” 王腾听了妹妹的话,一时间气的浑身颤抖。 “你口中的心有所属,便是以你之喉舌,任他人驰骋!?” 女子的俏脸‘腾’的一下变得通红。 “哥……?” 她咬牙道:“是,我是做了秦勇师兄的药奴。” “可那又如何?秦勇师兄是内门弟子,能做他的药奴,即便终身都嫁不出去,我也愿意。” 王腾怒到极致,手心都在冒汗。 他苦苦叹道:“娇娇,回头吧。咱们王家小门小户,比不得那些宗族子弟,由不得你胡来。” 王娇脸色狰狞,冷笑道。 “做药奴便是胡来吗?” “师兄莫要与我如此亲近!” “我王娇身为丹霞弟子,唯愿以身饲丹道,师兄无需再劝了!” 王腾默默的看着自己的妹妹。 下一刻,灵气鼓动间,大手狠狠地拍了过去,一个响亮的耳光打的王娇跌出去丈许之远。 “贱人!” “丹霞宗是掌门的丹霞宗,是长老的丹霞宗,不是你的丹霞宗!还口口声声以身饲道,当真是极乐丹吃坏了神智!” 王腾不再看躺着地上的妹妹。 转身走到门口说道:“你的那位秦勇师兄,已经离开宗门了。” “南泽郡灵脉开采,广招散修,秦勇已经带着丹堂众多师兄前去帮衬坊市了。” 王娇难以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庞。 “那我便等着师兄回来。” 王腾一听这话,更加气愤,本已迈出房门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粗暴的抓起妹妹的凌乱的头发,脸色铁青。 “他不会再回来了你知不知道!” “钱师兄昨天反攻四象门,带走了整个武堂,钱长老今天又带走了一群杂役以及整个法堂。” “你当真觉得,南泽矿脉还是丹霞宗的吗?” 王娇的脸,唰的一下变得苍白,暗红的掌印渗出血丝,她拉住王腾的胳膊惊疑道:“哥你什么意思?” 王腾一脚将她踢开,转身就走。 “不识好歹的贱东西!” …… 他走到门口,又转身走了回来,在妹妹小腹上狠狠补了两脚。 “明天给我滚回家去,别在外面当狗。” 他看着王娇的神情,似是还不解气,一脚踢在了其头颅之上。 “砰!” 王娇的额头狠狠撞在墙上,血流潺潺。 等待王腾离开房间之后。 女子的额头抵靠在墙壁上,以血迹擦抹出艳丽的朱画。 她双眸轻轻闭合,红唇微张,气息急促,大腿止不住的颤抖。 …… 此时,赵庆正在后厨寻觅吃食。 他如今在灶房的地位早已不同往日,不用做工不说,厨房的东西也是想拿就拿。 寻常杂役要想拥有这种待遇,仅靠每月的三颗聚气丹是远远不够的。 虽然这和实力的精进脱不开关系,但这半年来也确实得了王腾不少照拂。 赵庆心里松了口气,好在那王娇主动拒绝了,否则自己推脱起来……倒是有点不领情的意思。 他目光扫过蹲在坊中洗菜的先天小厨娘,感觉情志舒畅了不少。 小厨娘虽然容颜不及那王娇,可至少干净利落,看着心里也清爽。 以自己这段时间对面板的研究来看,再娶一房的话也应该益处不小。 可成家毕竟不是嘴上说说就行。 得找那种能一辈子走下去的,即便帮不上忙,也不能添乱才是。 资质可以差,境界可以低,但人品得好好考究……不急于一时。 赵庆盯着小厨娘的玲珑弧线微微颔首,心底打定了主意。 如果人品有问题,那纵然是筑基倒贴,也不能往家里领。 思绪流转间,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也不知道众妙居那种风月场所…… 算了,以后再议。 钱长老刚走,这几天不知道李长老会不会又整什么幺蛾子。 还是等后方稳定了再考虑众妙居这条路子。 他在后厨取了菜蔬和牛肉,又弄了二两小酒,慢条斯理的往家走去。 · 夜,王姝月依偎在丈夫怀中,月下对饮。 “那王娇当真如夫君说的那般不堪?” 赵庆张嘴咬住娇妻纤手中的肉片,细细咀嚼,而后说道:“不好说。” “说不定是被哪位师兄诓骗了,染上了丹瘾。” “怎么说呢……吃极乐丹的不一定都是烂人,但良家女子肯定不会去沾染这种东西。” 赵庆低头看了看妻子,突然问道:“凡俗中的烟枪,你试过吗?” 少女青丝沾在唇角,轻轻翻了个白眼道:“姝月又不是乡野的老头子,试那东西干嘛?” 她诧异道:“夫君想吃烟?” 赵庆:…… 这辈子还真没试过。 他摇头道:“现在不想,不过遇上劫修那晚……倒是很想找一杆烟解解乏。” “那夫君以后可以买一杆,收在储物戒中。” “夫君,前天宗门试炼的时候,青松阵吃了家里不少灵石,只剩下两颗半了。” ? 赵庆微微侧身抬头:“多少?” “两颗……半。”噗呲一声,王姝月忍不住笑出声来。 赵庆伸手插入青丝之中,抚摸娇妻。 “明天吧,我得去一趟血衣楼,售卖的丹药和杂物应该也差不多了。” “回来的时候看看能不能给你带一枚驻颜丹,要是能买到聚气阵盘,以后便无需灵石供应阵法。” 王姝月抬头,将秀额抵在丈夫下颌。 “不用给姝月买,以夫君的丹技,以后炼制驻颜丹也不会费力。” “要买的。” “为何?” “为夫觉得,你现在便是最美的时候。” 少女身子一顿,眸光如水。 她微微侧头贴近丈夫耳边,吐气如兰:“夫君明天是不是还要见那位仙子?” 第五十四章 你怎么比我还急? 那位仙子? 赵庆点头道:“是得见一见,她比我们的消息广太多了,刚好打听一下李长老的事。” 娇妻从怀中钻出,正色道:“那夫君可得好好感谢人家,若不是她……这次试炼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赵庆不在意的笑着摇头。 说起来周晓怡也确实算帮了自己一把,可要说感谢……怎么感谢? “以后再说吧,我看她什么都不缺,也没什么好送的。” “那好吧……” 王姝月刚刚亮起的眸子又暗淡了下去。 她原本还以为,夫君和那仙子看对眼了呢,一听这话便知道是自己想太多了。 下一刻,她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仰起精致的下颌看向赵庆:“夫君觉得她怎么样?” “她?” 赵庆诧异的看向妻子,心中觉得好笑。 “那女人有点……冷?姑且这么说吧,不是很好相处。” “不好相处啊?”王姝月捧着下巴靠在桌案上自言自语。 “夫君觉得不好相处那便算了。” “要是夫君想试试的话,姝月原本倒是有个主意。” “一个人活在世上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缺呢?她要是有点冷的话,说不定家中有什么……” 王姝月清脆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疑惑的看向自己丈夫。 “她知道宗门里的情况?” “夫君上次说我见过?” “还有点冷?” “我知道了!是周……呜呜呜!” 赵庆一把捂住妻子的嘴,皱眉摇头。 他下意识感知自身的情况,怕一个雷打下来给自己劈没了。 半晌后,才发现好像没事。 这到底算不算泄露了踪迹…… 赵庆小声道:“小心隔墙有耳,这个人在宗门里不能提。” 娇妻瞪大了眼睛用力点头,从他怀中挣脱,整理凌乱的青丝。“还真是她!” 赵庆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王姝月翻了翻眼皮,说道:“姝月嫁给夫君后,一共也没见过多少女子。” 紧接着,她眸子亮了起来:“姝月倒是觉得那仙子挺好……看的。” “夫君不想接触太多的话便算了。” “如果是那位的话,倒真是不太好挑选谢礼……我明天烧一顿饭,夫君带过去吧?” 赵庆默默地打量王姝月,他隐约察觉到妻子状态有点不对劲,但是说不上来。 送饭? 总共也没见过两面……这不舔狗吗? 他微微摇头:“不合适,我与那女人尚未走动几次,送饭太过唐突。” 王姝月起身,走到丈夫身后轻轻捶背道:“那夫君便说是姝月送的,她见过我。” “只是浅表谢意而已,唐突不唐突,不还得看夫君的手段吗?” 赵庆:…… 他转身认真盯着娇妻,眉头皱起。 姝月怎么看着比自己还想娶那女人??? 周晓怡是还不错,可亲传和杂役的差距在那里摆着,这不纯粹痴心妄想吗? 而且去撩拨一个亲传,不安稳,那女人身上还不知道有什么事呢。 可钱长老都跑路了……? 那也不考虑。 他郑重道:“此事莫要再提了,不妥!” 王姝月抿嘴点头:“姝月听夫君的,以后不会再提了。” “姝月知道夫君心有顾虑,家中之事全凭夫君做主。” “那便不要什么仙子了,万一姝月明年测出灵根,与夫君一同修行便是。” “夫君明日出行,万事小心。” “早早回家,莫要让姝月在家中担惊受怕。” “以往夫君外出都是一整天,姝月在家中饭也吃不下。” “姝月明早为夫君煲好豹骨,夫君在外奔走,饿了也好有吃的。” 赵庆:? “城里有面馆。” …… 第二天,血衣楼。 婉儿刚刚送走一位客人,便注意到了刚刚走到门口的赵庆。 她迎到近前,感受到对方身上愈发浓郁的压迫感,心神颤动间,屈身恭敬道:“赵客卿。” 赵庆微微颔首:“婉儿姑娘不必如此客气。” 女修知道眼前这位新客卿,素来不爱抛头露面,便直言道:“我随客卿去二层隔间说吧?” 片刻后。 赵庆站在朱漆木门前,取出了灵戒中的客卿令牌。其上光华流转,隔间的门被轻易推开。 入目所见依旧是上次那般模样。 他暗暗思索,这客卿令牌倒是和回马巷的灵刻牌有些像。 婉儿站在一侧,目光快速扫视隔间中的布置。 脆声道:“您先歇息一番,婉儿去取茶具。” 而后又问:“不知赵客卿平时爱喝什么茶?” 赵庆走入隔间中,眉头微皱,道:“同往常一样便可。” 婉儿屈身行礼。 又道:“赵客卿之前喝的也不同呢,春天楼中供的是清风使,取自玉川。夏天喝的是更清凉的不夜侯……” 赵庆干咳一声,打断了她,直接说道:“那取当季供茶便是。” 等女修走后,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烧红的耳根,反手关上了房门。 特么的,知道我不认识还问。 当初买噬灵草的时候,还以为这姑娘只是不屑体谅散修,现在看来……嘴上功夫确实不行。 半炷香后。 女修取来了茶具茶杯以及一枚储物袋。 她躬身将杯中茶水斟得恰到好处后,才开始从储物袋中取灵石出来。 “赵客卿的一百枚聚气丹已经全部售出。” “不过前几天聚气丹售价下调,与原本的价格有些出入。” “这是聚气丹的一百六十五颗灵石。” 赵庆微微点头,将灵石推向桌案一侧问道:“聚气丹现在什么价格?” “售价已经降到了一石又四,不过很快就要涨起来了。” 快涨起来了? “为何?” “昨天楼中收到消息,丹霞宗的诸多丹师已经到了南泽郡,据说要支撑那边的坊市,吸引散修。” “以后丹霞城这边的丹量自然会变小,等城中散修再多起来,聚气丹价格可能会达到三颗灵石。” 赵庆心里留意了一下。 周晓怡果然没有猜错,钱长老这是把丹师也都忽悠跑了…… 可特么为什么最便宜的时候让我撞上!? 他轻轻敲动手指,示意婉儿继续。 “五枚宝花玉露丸,六十颗灵石。” “三枚煅神丹,一百零五颗灵石。” 赵庆眉头微动:“一枚三十五颗?” 婉儿点头,回答道:“城中还是有不少炼气后期散修的,煅神丹的价格反而上涨了。” “《子午剑经》婉儿擅自做主,前日里拍卖会时,送到二层卖了八十颗灵石。” 赵庆微微点头,这倒是比自己预想中的多不少。 他目光扫过女修的俏脸,不用想也知道婉儿在剑经上吃了自己的灵石。 但也没有太过在意。 毕竟以后还要靠人家替自己卖东西。 “一共四百一十灵石,尽数在此了。” “赵客卿可有什么丹材需要购买?” 第五十五章 苦口 赵庆略微沉吟,开口道:“驻颜丹和一阶聚灵阵,楼中售价分别是多少?” 驻颜丹? 婉儿略感意外,答道:“吴客卿昨日刚交给婉儿一枚驻颜丹,不过却是拍卖会的拍品。” “如果按坊间正价购买的话,得一百五十颗灵石了。” “至于聚灵阵,可直接在楼中购买,一枚中品灵石便可。” 呼…… 赵庆心中盘算着,这就二百六的灵石出去了? 钱是真不经花啊…… 不过该买还得买,聚灵阵是必需品,除了供养青松阵灵气之外,自身打坐修行也方便很多。 而驻颜丹,如果之前没有得到过也便算了。 可现在稍稍宽裕了一些,还是买回来给姝月服用吧。 婉儿在一旁又道:“赵客卿为何不去见见吴前辈?两位都是楼中丹师,拿一枚驻颜丹,花费灵石应当不会过百。” 赵庆直接开口道:“按坊中正价购买便好,你先去取来,还有之前煅神丹的丹材,给我取十份。” 等到女修再次离开了隔间后。 赵庆才起身打开窗扇,暗自摇头。 去找吴前辈买丹? 楼中要是没有也还罢了,可这明显贪便宜的事不能做。 毕竟才只见过一面…… 即便是自己和那位筑基前辈真有这么亲近,那大小也算个人情,更不能轻易用掉。 …… 时值正午,赵庆将一应物品收入储物戒后,离开了自己的隔间。 十份煅神丹的丹材花费了一百灵石,按照眼下将近三成的成丹率来算,其实并没有什么利润空间。 可还是得慢慢磨砺进度,等熟练度突破到下一个境界之后,收入便会可观很多。 此外,据婉儿告知,每个月楼中会有两场拍卖,分别在月中和月末,楼中的客卿可以参加。 赵庆也只是记在了心里,并没有多问什么。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拍卖场这种地方,他是一次都没去过。 而且自己也没有什么家底出来逛荡,不如老老实实在家肝进度。 “境界越高越费钱啊!众妙居,拍卖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体验体验。” 虽然赵庆不想轻易纳妾,但却对逛窑子抵触不大。 主要是想找机会验证一下,如果换一个人双修,体现在面板上会是什么效果。 不进家门,没有负担,更不浪费时间和感情,还能顺便研究一下双修的加成效果。 只是花点灵石的话,还是比较划算的。 任挑任选,没有风险,这种好p……这种好事上哪找? 赵庆压下心绪,拐入了二层深处。 打算找周晓怡交换一下信息,看看宗门内会不会再有什么风险。 他于朱漆木门前稍作停顿,而后抬手缓缓敲门。 但刚刚敲了两下,漆门便无声无息的开了。 “赵师兄,进来坐吧。” 高挑女子出现在眼前,不过其装扮与上次见面却大不相同了。 原本披散的青丝被束在身后,那笼纱衣也换成了素白色的长袍,将其玲珑身段完全遮掩。 赵庆微微点头,目光扫视门后…… 看来今天不用脱鞋了。 桌案一侧的地板上,整整齐齐的放了一套茶具,而原本光洁的地面也加了两个蒲团。 赵庆坐在桌案一侧,心中有数。 看来上次是突然拜访,才有机会一饱眼福,而这次,估计自己刚到血衣楼便已经被她注意到了。 周晓怡不慌不忙的收拢袍带,而后坐在了赵庆对面。 “这是晓怡自己泡的新柑,名唤苦口,师兄尝尝。” 她说着,将身侧的茶杯递到赵庆手中。 赵庆目光微扫杯中,这东西他认识,橘子嘛。 “多谢。” 他道谢之后,低头在茶杯边缘轻抿了一口。 茶如其名,微苦中带了些酸涩,咽下之后反而有橘子的回甘……并不是灵茶。 真的是普通橘子水。 让赵庆有些意外的是,杯中水温控制的很好,刚刚适合慢饮。 他抬头深深看了一眼对面的女子,露出笑意。 “不错,苦口这名字刚刚合适,多一分少一分都会缺了味道。” 赵庆看了一眼紧闭的窗扇,没再多扯,直言道:“钱长老已经去往了南泽郡,与师妹之前所言,不差分毫。” “不过前些日子,宗门中倒是又有怪事。” 周晓怡薄唇轻抿,眼角露出罕见的柔和,说道:“晓怡对宗内最近的情况所知不多,师兄可否详述?”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方棋盘,以及黑白两篓棋子。 赵庆心神微动,帮忙将两人的茶杯放到了身侧,归置桌案。 “师妹倒是好雅兴。” 女子轻笑无言,将棋盘放在桌案正中央,棋篓分列两旁。 “师兄赏脸,手谈一局?” 赵庆目光扫过桌案,微微点头,直接从身边抓起一把,执白先行。 他意识到,对方这次做足了准备,是打算从自己口中详细了解宗门的变故。 啪。 啪。 啪。 一时间,隔间中只剩下了棋子落盘的声音和微弱的呼吸声。 直到此刻,赵庆平心静气后,才闻到妻子所说的那种香露味。 清新中带了些压抑,却又极为舒缓,如果注意不到便同寻常,但是留意之后却觉得十分浓郁。 …… 好半晌后,赵庆抬头看了一眼认真下棋的女子,没忍住先开口了。 主要也是他水平不高,否则说什么也要跟对方熬到底。 “师妹想问什么?” 周晓怡面色如常,说道:“还请师兄将所知的情况,尽数讲述。事关重大,师兄见谅。” 赵庆抬头看了一眼女子,继续落子。 “白露前后,钱长老在寿云山定下了试炼,所有杂役弟子参加,一百外门名额。” 女子微微点头:“宗中一些师兄师姐还是有所察觉的。他要想在四象门真正立足,倒也确实需要一些独属于自己的修士。” 和自己想的差不多……赵庆继续道:“试炼规则是,所有杂役在山上寻找其布下的聚灵阵,阵内恰满一百人便可晋升外门。” 周晓怡停滞藕臂,纤指捏着黑子在棋盘上犹豫了片刻,而后落子开口。 “他想要寿云山里的东西……倒是苦了那些杂役弟子,死了多少人?” “不到四百。”赵庆落子,而后喝茶解渴。 他略微有些感叹,一边说事还要一边品茗对弈。 这种感觉……有点奇怪的。 怪就怪在,两个炼气中期搁这儿讨论金丹。 好吧,奇怪的是自己,人家是亲传,研究长老倒也说的过去。 第五十六章 棋手与奇手 “最后晋升的只有八十五人,已经被钱长老带去了南泽郡。” 周晓怡轻轻颔首:“丹堂也去了南泽,只等他那个儿子把武堂带过去,南泽便归四象门了。” 赵庆又道:“但是我在灶房,却并未听到丹堂武堂离宗的消息。” “还未在杂役间传开吧。” 女子螓首轻摇,又道:“姓钱的早就在做准备了,三个月前,丹堂便进行过一场试炼。” “一位秦姓师兄,被他破格晋升内门,为的便是掌控丹堂。” 赵庆稍加回忆,姓秦的内门师兄? “秦勇,以炼气境界便可炼制筑基丹的那个?” 周晓怡美眸轻轻扇动,目光从棋盘上移开:“师兄也是丹师,你若炼气九层,能炼制筑基丹吗?” 赵庆沉默了。 我若炼气九层?炼气九层神识完备,再加上丹师境界更进一步的话……为什么不能炼? 话说回来,炼气境界不能炼制筑基丹,那怎么突破筑基?全靠买? 他压下心绪,顺着对方说道:“自然不能。” 周晓怡轻笑:“师兄炼气中期便成了血衣楼的客卿,以师兄的丹技都自认不能,秦勇凭什么能?” 赵庆会意:“师妹的意思是说,秦勇炼制筑基丹之事,是钱长老帮他作假!?” 女子轻轻点头。 赵庆面庞微微抽动。 以我的丹技?我有什么丹技?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和对方有什么信息差…… 只听对方继续道:“还有武堂,也早已被钱家掌控在手里,更不必说他亲自坐镇的法堂。” 赵庆收敛心神,说回正题。 “如此说来,丹霞宗气数将尽啊……李长老为何不加以阻止?” 周晓怡身子侧倾,拿起地上的茶壶续杯,而后捻起一枚黑子落下。 “李长老为何要阻止?” “钱长老走了,李长老便是宗门内唯一的金丹。” “依晓怡看,李长老甚至会推波助澜。” 赵庆恍然大悟,听着有些道理。 可宗门都没了,光杆司令有什么用? 他说道:“依师妹的意思,李长老是在赌掌门破境出关?” “嗯。”女子轻轻发出鼻音。 “即便少了三堂弟子,丹霞宗也能撑很长时间,对李长老来说倒也不错。” “掌门若是闭关不出,他便是丹霞掌门。” “掌门若是出关,他便是大长老,师兄说呢?” 赵庆:…… 真坑啊……合着这个姓李的光顾着自己了。 那他为啥杀弄死马哲啊? 他随手拿起白子,截断了盘中黑棋的一道气口,微微摇头道:“不对。” 周晓怡面露疑惑,再下一子。 “哪里不对?” 赵庆稍加沉吟:“如果李长老想要独自维系丹霞宗的话,没有理由杀马哲师兄。” “马哲师兄?李长老杀了马哲师兄?” 嗯呐,你以为呢? 赵庆点头,给了周晓怡一个肯定的眼神。 周晓怡红唇微张,无意识的捻动手中棋子。 “不可能。” 赵庆疑惑:“怎么不可能?” 女子凤目盯上赵庆,语气微缓:“马哲,是李长老最亲近的弟子。” ? 赵庆沉默了。 难不成是苗剑整错了? “师兄从哪听的传言?” “这就不便告知了,知晓此事者,不超过一掌之数。” 周晓怡面露思索。 隔间中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半晌,女子才呢喃道:“只有几人知情?” 下一刻,她眸中精光暗动,问道:“是在钱长老离宗之前?” “正是。”赵庆点头。 得到赵庆肯定的回答,周晓怡神色舒缓了下来:“如此,丹霞宗的根基应当是保住了。” 根基? 赵庆打起精神,静待下文。 女子的纤手在棋盘上划过,一枚黑子落下,飞于大龙之外,与局势毫无关系。 只听她言道:“倒算得上一式奇手,弃子取势,倒垂莲。” “此事,师兄莫要再与他人提起,于自身于宗门,后患无穷。” 赵庆看着棋盘,微微点头,仿佛摸索到了什么诀窍,但脑海中依旧是一团浆糊。 弃子取势?马哲便是李长老的弃子吗? 他将目光投向女子绝美的眸子,等对方继续开口。 周晓怡不再看盘中局势,拿起茶杯解释道。 “钱洪为投敌的意图,并非我一人察觉,宗内师兄多少会有所猜测。” “而李长老若想做一个真正的大长老,便需要为宗门留住一部分弟子。” “丹堂武堂以及法堂,已然尽归钱家。李长老能争取的便只剩那十八位内门。” “筑基师兄见多识广,心性沉稳,单靠钱洪为许诺不足以打动他们。” “但毕竟四象势大,师兄们斟酌之下,也会有人选择跟随钱洪为。” 赵庆默默点头:“所以,马哲死了。” 周晓怡继续道:“对,所以马哲死了。” “如我所料不错,马哲是死在宗外,死前还传讯了钱长老。” “确实如此,据说是钱长老在城外发现了马哲的尸体。”赵庆体悟到了其中味道,点头道。 女子落子不停,深深吸了一口气,叹道:“有时候,动摇人心并不需要铁证,一个猜想便足以。” “李长老最亲近的弟子死了,谁杀的?” 赵庆一愣:“钱长老啊!我刚刚说的不是钱长老吗?” 女子面露笑意:“如此,十八位内门,除了秦勇之外,应当都会对钱洪为有所防备。” 赵庆面露沉思。 脑海中闪过寿云山试炼当日的场景,那时候……山上的内门师兄已然不在了。 “这么说来,丹霞宗还留有余气。” 周晓怡再落一子,摇头道:“仅靠内门师兄,远远不够。丹霞的根本在于丹堂,没了那些外门的丹师……元气大伤啊。” “反倒是四象门,吃下了整个丹堂以及南泽矿脉,距独占西南也不远了。” 四象门?独占西南? 赵庆面色古怪,手中白子落于棋盘。 他想到了那位气运绝佳的师弟,现在应该是四象弟子了吧? “我倒是觉得,四象门距离分崩离析也不远了。” 周晓怡面色一滞,就像是没有听清楚赵庆刚刚说了什么。 “师兄何出此言?” 赵庆陷入沉思。 苗剑来了丹霞宗,钱长老便准备跑路了。 苗剑到了灶房,兽潮便来了。 他又到了丹霞城,丹霞城凉了。 自己帮他办了个事,就遇上了炼气后期的劫修。 最后马哲也死了。 现在苗剑走了,山上也没动静了,而且宗门的情况好像还能坚持坚持? …… 对不起,以前我不信,现在…… 他抬头笑道:“仅仅是猜测,四象门可能撑不了三五年。” 周晓怡满脸狐疑:“师兄好像胸有成竹?不若我们做个赌约如何?” “什么赌约?” “晓怡觉得,四象门五年之内分崩离析,太过夸大。便以此做赌。” 赵庆挑眉:“赌注呢?” “宗内丹堂已名存实亡,丹师十不存一。以师兄的丹技,未来若有机会身领丹堂,为晓怡办一件事便好。” 赵庆:…… 我又身领丹堂了? “那若是我赢了呢?” 周晓怡面色罕见柔和:“师兄想怎样?” 赵庆咧嘴一笑:“之前是与师妹说笑的,赵庆无欲无求,不赌也罢。” 周晓怡黛眉微蹙:“师兄若是赢了,晓怡愿为师兄做三件事。” 三件事? 赵庆心思一沉。 意识到对方对丹堂那边的事,非常急切。 他面露笑意,缓缓道:“师妹,执子之人,莫要被对手察觉意图才是。” “不赌为赢,莫要把自己也输进去了。” 周晓怡听了这话,眉目变的平缓,又恢复了最初那副冷淡面容。 “不赌为赢,晓怡受教了。” 她抬手落下黑子,笑意再起,却多了些针锋相对的味道。 “师兄,你输了。” 赵庆低头一看,黑棋借助刚刚的奇手勾连成势,虽然棋局刚到中盘,但白棋已然无力回天。 “我认输。”他抬头笑道。 “师兄笑什么?” “得知宗门内再无异动,以后可以安心修行,喜不自禁。” 赵庆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了砂锅,放在桌案上。 “这是我妻子托我带给你的,你们见过。” 周晓怡凤目微眯,抬头道:“师兄这是何意?” “若无师妹提点,我说不定会去寿云山走一遭,算是谢礼吧。” 女子眸中闪过狐疑,又道:“我指的是,为何是师兄妻子带给我的?” 自然是想让你去我家刷碗,还特么问? 赵庆走到门口,回头道:“师妹棋艺高绝,不妨自己琢磨。” “对了,吃完记得把锅洗了。” 等到赵庆离开半柱香后,女子才回过神来。 她起身将茶具收起,而后取出了一方丝帕,趴在地上将地面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 随后轻抿额头,褪去了身上素袍,露出里面的轻纱。 最后褪去长靴裸袜,小巧玉足接触地面,丝丝凉意传来,她才彻底放松下来。 周晓怡坐在桌案前,一颗一颗捻起棋子,分别收入竹篓中。 “不赌为赢……谁赢?” 片刻后,棋盘也被收起,桌案整洁如新。 她才将目光放在砂锅上,揭开锅盖。 精巧细密的肉排根根分明,汤汁浓郁,小小隔间中瞬间满是浓香。 她面露恼意,冷哼一声,取出了辟谷丹…… 而后又取出了一方娟丝,在桌案上缓缓展开,其中包裹着一双竹筷。 …… 三炷香后,周晓怡以水系法诀将砂锅清洗干净,放到琼鼻之下轻嗅,以防有异味。 她一闻之下,却是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似是觉得受了香露的影响,她起身推开了窗扇,在风口下又闻了闻。 最后……周晓怡坐在地上,盯着眼前的砂锅,缓缓从身上取出了一个瓷瓶,放进了砂锅中,面露沉思。 瓷瓶里是她从吴丹师手中截下的聚气丹。 “用砂锅炼的?” 第五十七章 未来又可期 赵庆退出隔间,心情舒畅,径直离开了血衣楼。 西坊依旧行人稀少,满地枯叶上映着残阳。 可赵庆此刻却也不觉得冷清,反倒能闻到隐约飘散的桂香。 他漫步沉思,回味方才的棋局。 身材……棋艺不错。 周晓怡想让丹堂的人给她办件事? 有什么事是亲传弟子办不了的? 当绝美女子提出赌约的时候,赵庆是有一瞬间心动的。 亲传应允的三件事啊…… 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二层紧闭的窗扇,转身朝着东坊而去。 这个女人,相较于她的天赋来说,其头脑以及眼光反而更令人心底发颤。 赵庆仔细回味周晓怡的推敲,逻辑缜密,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虽然是杂役的信息渠道限制了自己,但如果换成自己,能意识到这些吗? 他微微摇头,心底做出评价。 这女人是个细节怪。 可既然这样,她还要与自己立下赌约,那就更值得深思了。 对于这种人来说,即便其认定了四象门的大势,也不会轻易许诺。 更不会不懂事以密成,言以泄败的道理。 那为何还要向自己反复表露其意图? 只有一种解释,这不是赌约,而是提前通知,她认定了自己能在丹堂有立足之地。 赵庆眉头微挑,既然周晓怡没问题,那就是……自己有问题? 炼气期不能炼制筑基丹吗? 炼气中期成为血衣楼的客卿很难吗? 他仔细回忆,好像没什么难度啊,连个考核测试都没有…… 此时,赵庆突然发现,自己对丹师生存环境的认知竟是如此匮乏。 实在是当了二十年杂役,也没想过自己能成为丹师,更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师徒传承。 而觉醒面板之后,知道了丹方技巧就开始闷头炼,一直在肝最底层的聚气丹,这半年来时常都担惊受怕的……还在家里窝了三个月。 而自己接触过的其他丹师,更是只有血衣楼那两位筑基前辈。 赵庆心神渐渐提起。 “难道我拿的剧本不是猥琐发育!?” 他满怀疑惑,直接找了个小丹铺拐了进去。 木柜后的女修见到有客人进店,露出礼貌的笑容。 “道友,需要什么丹药?” 赵庆皱眉问道:“聚气丹怎么卖?” “道友您可是赶上了!聚气丹价格又下调了,单枚一石四!” 一石四…… 赵庆又问:“煅神丹现在是什么价格?” “三十五颗灵石一枚呢。” 三十五…… 不对,那三颗煅神丹是吴丹师炼的。 赵庆冒着被赶出店铺的危险,又问道:“宝花呢?” 女修不厌其烦:“道友,宝花玉露丸,单价十颗灵石。” 十颗? 婉儿给自己算的是十二颗吧? 他眉头皱起,从身上取出灵石说道:“给我取一枚宝花玉露丸。” …… 离开店铺之后,赵庆捏着丹丸打量两眼,直接放进嘴里吃了下去。 顿时,全身上下气血翻涌不止,牵动着龙脊处的灵气,由尾闾直冲玉枕。 这是一种借助气血稳固境界的丹药,现在对他已然作用不大。 赵庆默默体悟着药力…… 好像是比自己炼的效果差一点,但大体上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完全可以忽略。 而自己所炼的聚气丹,效果也是如此,比寻常的药效强一些。 这是赵庆之前就知道的情况。 但……这半成药效的差距,便能够支撑自己加入血衣楼吗? 赵庆知道自己的丹技有点强,但并不清楚到底有多强。 可今天他突然发现,自己以前好像是有什么认知上的错误。 赵庆此刻颇有一种感觉——辛苦读书十多年,突然发现亲生父亲原来是亿万富翁。 他压下疑惑,意识到自己可能需要和其他的丹师交流交流。 东坊长街。 赵庆在零散的地摊上寻觅了很久,才找到一本普及知识的书册,而且还是合订本——《符丹阵详解》。 花了两颗灵石,还送了一册凡俗的话本,名叫《丹道长生》。 看着储物戒中结余的三十八颗灵石,赵庆原本还打算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但现在一咬牙便全都花了出去,买了一方新丹炉,是有盖子的那种。 …… 深夜,丁字末号院的静室中。 赵庆缓缓合上了手中的书册,面色古怪。 原来,初阶丹师一炉只能炼制一枚丹药啊? 按书上所说,一炉多丹对神识的要求极高,不到炼气后期的话,根本没有尝试的必要。 因为成丹率会很低,得不偿失,太浪费药材。 即便是炼气九层,一炉炼制三五枚丹药便已是极限,这还是对药性了如指掌的情况。 而丹药也是分品级的,与丹纹和药效有关,只是太过基础的丹药没有这种说法。 赵庆嘴角抽动。 他想到了在血衣楼中,自己与那两位筑基丹师见面的场景。 那个姓吴的好像是提了一句,说什么他一炉十枚煅神丹? 之后便没了下文…… 合着是等我夸他呢?我应该震惊,应该佩服的五体投地,应该无地自容? 可自己是个小白,吴丹师什么也没等到。 这么说来,我的炼丹水平好像还算可以? 赵庆豁然开朗,自己的丹技其实并不算高。 但却胜在能够通过肝熟练度的方式,不断提高某种丹药的药效以及成色。 “呼……” 赵庆走出静室,仰望星空。 宗门还能坚持,以后生活安稳了。丹堂师兄也跑光了,那自己……? 这次,好像是真的未来可期。 他稍稍平复杂念,将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甩出脑海,转身进了卧房。 娇妻正趴在床上,捧着那本《丹道长生》看的津津有味。 修长浑圆的玉腿搭在床边,两只精巧的小脚丫有节奏的晃动着。 此刻,她转头对着自己的丈夫,眸光却依旧停留在书册上:“夫君忙完了?姝月马上去烧饭,马上。” 马上? 赵庆露出笑意,走过去瞥了一眼书册上的内容。 【天空雷霆万钧,大雨倾盆而下。 宫中的一众药师面色惊变,肝胆欲裂。 魏公公脚步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对着龙辇惊呼:“陛下!陛下!丹成极品!九皇子炼出了极品灭仙丹!” 轰咔咔! 暴雨中的世界亮起了一瞬。 一道流光自殿宇间飞出,直冲云霄。 天空阴云密布,电弧勾连间,开始向着四周蔓延,将夜空分成了无数碎片。 “丹……丹劫!?” “陛下!绝品啊!是绝品!” 正当此刻,天空中出现一张大手,将漫天雷云尽数抹去。 威严的声音响彻九霄:……】 “去烧饭!” “啊!姝月现在就去!”王姝月娇躯一抖,将话本压在了枕头底下,小跑着去了院中。 看着娇妻狼狈的身影,赵庆无奈苦笑。 他从枕头底下取出话本,在妻子方才看的位置折了一角,而后翻到了下一页…… 第五十八章 到底去哪? 临近子夜,院中传来了妻子的娇呼:“夫君,吃饭啦!” 东厢传来一声轻咳。 “咳,嗯!” “知道了。” 赵庆面色如常,走出了卧房…… 残月笼罩大地,夜风轻凉。 寿云山的试炼结束后,隔壁的院子再也没有传出过嬉笑声。 灶房凡是合居的院子,都感受到了寿云山深处的恐怖。 因为原本每天都会见到的师兄或师妹,再也回不到院子里了。 唯有山脚下的末号院,一切如故。 饭后,赵庆带着娇妻下了地窖。 墙壁上的火光像是一个年迈的老人,慢吞吞的,宁静平和。 偶尔有一缕细风从气口透入地窖,也无法使火光晃动分毫。 赵庆取出了聚灵阵和青松阵的阵盘,放在墙上的凹槽里。 而后按照那册阵法初解上的描述,以灵气勾动阵纹,将聚灵阵激活。 霎时间,地窖中火把的影子荡漾而起。 能够明显感觉到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越是接近阵盘,灵气便愈发浓郁。 赵庆微微侧头,看向娇妻:“能感觉到吗?” 王姝月浅笑嫣然,重重点头。 “你我以后可以在这里打坐修行,凝练灵气的效果会比平常强很多。” 少女蹙眉:“可姝月还不知有没有灵根……” 赵庆沉默了一瞬。 你有,但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笑道:“试试啊,我教你凝气入体,如果你能顺利达到炼气一层,那便是有灵根。” “只等明年测试便好。” 赵庆又拿起了青松阵的阵盘,尝试以灵气勾动。 研究了两炷香后,他才找到了两座阵盘搭配使用的方法。 “此处是聚灵阵的阵眼,若要关闭防御阵法,直接将青松阵的阵盘移出阵眼范围便可。” 他教会妻子如何开启阵法之后,便取出了白日里花费灵石最多的物品。 王姝月捧着瓷瓶,睫毛微微颤抖。 精巧圆润的丹丸滚落在掌心,一股奇特的蜜香在地窖飘散开来。 少女这次没有再推脱,她如水的眸子看向丈夫,与之对视。 而后纤指捏起丹丸,将其送到了贝齿之下。 “夫君觉得姝月此刻漂亮,那便让夫君看一辈子。” 丹丸入腹,少女俏脸上升起红霞,原本光洁白皙的皮肤更显细腻,宛若九天蒙尘的仙子。 她贝齿轻咬红唇:“夫君,今晚便在地窖吧。” “姝月白日里看了参同契,有些新的体悟,想要尝试以之侍奉夫君。” 赵庆微笑挑眉,新姿势? “什么体悟?” 下一刻,只见少女满脸羞赧,缓缓俯身跪倒在地上。 左右玉臂不再支撑,同时于身后交错紧握。 精致的容颜微侧,将俏脸贴在了地窖的泥土上,三千青丝随意散落,沾染泥污也毫不在意。 赵庆看着眼前惊人的弧线,只觉得圣洁而庄严。 …… 清晨。 丹霞宗,丹霞殿深处。 一中年男子面色沉重,忧心忡忡,缓步从空无一人的长廊行过。 感受到前方越来越重灵力威压,他眉目间的皱纹也越来越深。 这种灵力波动……四阶聚灵阵无疑。 而比灵气更让他震撼的,便是那虚幻缥缈而又浩如烟海,宛若无处不在的强大神识。 最终,他在一处楼阁间停了下来,以他金丹境界的修为,再也难以更进一步。 阁楼上的牌匾铁画银钩——紫霞居。 这是丹霞宗掌门闭关之地。 他颤巍巍的取出了长老的传讯令牌,以神识勾动,打断了掌门的修行。 刹那间,无尽的灵气鼓荡,如渊如狱。 李元修瞬间低头,躬身行礼。 “李元修拜见掌门!” 紫霞居中毫无声响传出,屋檐上有水珠滴落,那是灵气浓郁到极致而成的灵液。 中年男子稍作停顿后,痛心疾首的继续开口。 “南泽郡灵脉初开,长老钱洪为携一众弟子前往……” “昨夜得到消息,四象门到了南泽,钱洪为——已然叛出丹霞!” 他再次停顿,见掌门毫无反应,又道。 “与之同行的还有丹堂诸多丹师,法堂武堂一应外门,现皆已被困南泽。” …… 一炷香后,摄人心魄的气势稍稍放松了些。 楼阁中传出一道平缓的声音。 “嗯。” 李元修拼尽全力,向前迈出半步。 急切道:“四象贼子野心勃勃,西南局势已然倾斜,丹霞危在旦夕。” “现如今,只能靠为数不多的筑基弟子苦苦支撑……” “李元修,恳请掌门出关!挽大厦之将倾!” 他话音落下,而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凝聚的灵液飘散,浩瀚的伟力奔涌,将他逼得连退数丈之远。 一道轻飘飘的鼻音传来。 “嗯?” 中年男子冷汗如瀑,悲苦道:“李元修!知罪!” …… 正午。 一道道灵纹自山野间勾连而起,通天彻地。 地动山摇间,阵纹密布的光幕以丹霞为中心,将周围山岳城池全部笼罩。 其威势之大,范围之广,足以惊骇世人。 丹霞宗能够俯视西南的真正底蕴,彻底展现了出来。 李元修淡漠的声音响彻云霄。 “丹霞,封山。” “即日起,凡护山大阵所至之处。” “筑基之上,不可入,不可出!” 一时间,整个宗门都乱成了一锅粥。 更不必说丹霞城以及周围的乡野小镇,散修团体,更是头晕脑胀,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那道淡漠的声音,依旧在丹霞宗内部持续着。 “钱洪为,叛宗!” “所有外门弟子,于申时前,法堂领命。” 李元修的声音刚刚落下。 又有数道内门弟子的声音,通过阵法鼓荡飘散。 “丹草坊中期杂役,酉时前于丹堂集结。” “灵矿坊中期杂役,酉时前于武堂集结。” “火灶坊中期杂役,酉时前于器堂集结。” “所有丹师,城中紫丹阁。” “符师,城中九耀居。” “阵师,器师,城外暖玉潭。” “丹郡北属五县弟子,不必听命,明日午时前,昌水县县衙集结。” …… 各坊之间,刮起一股邪风。 一众杂役口口相传。 “熬到了!” “终于轮到咱们了!” “炼气中期要晋升外门了!” 而赵庆靠在院中,没有出去与民同乐。 当那道封山的声音传出之后,他便已经想明白了情况。 不只是杂役熬到了。 李长老也熬到了…… 但眼下他遇到一个难题。 火灶坊的杂役去器堂,而丹师去城中紫丹阁。 那自己到底去哪!? 第五十九章 任由取用! 赵庆靠在院门后,暗自琢磨宗门里现在的情况。 钱洪为带走了大部分外门弟子……但宗门各堂口又需要修士维持。 那关于炼气中期晋升外门的传言,大概率是没错的。 他摇头暗笑,当日那么多炼气中期死在了寿云山,却不想被活下来的捡了便宜。 之前由于各种原因,在寿云山上试炼失败的杂役,眼下都将迎来人生巅峰。 赵庆此刻,才真正理解了周晓怡的思路。 钱洪为走了,才有李长老的机会,外门弟子人不够了,自然需要杂役顶上。 有时候,地位的提升真的不需要努力……只等头顶上的人挪一下屁股就行。 此刻,他颇有一种塞翁失马的庆幸。 而整个灶房,之前因寿云山试炼带来的恐惧,此刻已然被完全冲散。 “器堂!老子挑了多少年水,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师妹原本在厨房烧火,现在又要去打铁了,真旺啊。” “那个钱洪为,谁啊?” “我不道啊,问问师兄呢我说?” “闭嘴!” …… 赵庆做出了决定,在娇妻的服侍下整理好衣袍,离开了院子。 自己没有选择,只能去紫丹阁。 紫丹阁,九耀居,暖玉潭。 虽然都不在宗内,但肯定是宗门的自有产业,最不济也是筑基师兄的,否则不会定为集结地点。 而之前的那几道声音,很明显是内门师兄各自负责的一项事务。 “草坊杂役常年接触灵药丹材,让他们去丹堂,应当是为了传授炼丹知识。” “而灶房最不吃香的杂役,轮到的也是宗门内最冷清的器堂。” 赵庆从纷乱的杂役间穿行而过,并没有跟随人群赶往宗门,而是直接往丹霞城而去。 晋升外门的诱惑如此之大,并不单单因为地位和权力。 更重要的是——只有外门弟子才能累积贡献,依靠贡献从宗门中换取各种资源。 而赵庆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会直奔紫丹阁而去。 眼下不是藏拙的时候,自己的五系杂灵根功法还没有着落,有了贡献才能去换。 更不必说妻子的雷系功法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成为宗门的丹师,便可以对接草房的所有丹材资源,虽然也需要花费代价,但总比商楼实惠的多。 可如果到了器堂,就得靠炼器打铁来获得贡献。 这和自己的实际情况,根本就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至于先加入器堂,再表露丹师的身份…… 赵庆根本没有考虑这种做法,完全是脱裤子放屁。 既然筑基师兄发了话,那杂役中肯定是有丹师的,眼下自己不需要藏匿,反倒是要搭上这条快船。 · 申时,丹霞城南坊,紫丹阁。 赵庆远远地便看到了有紫袍杂役走入其中,这才临近,推门而入。 入目所见,便是同其他丹坊一样的巨大丹柜,柜前的女修青春靓丽,并没有穿丹霞宗弟子的衣袍。 女修扫过眼前的紫袍,眸子瞬间亮起,恭敬道:“谢艺涵见过师兄,裴师兄已经在后院等候多时了。” 后院?裴师兄? 赵庆目光跟随女修的纤指,看到了通往后院的过道。 他微微点头,心中有数。 这个所谓的裴师兄,应该就是负责丹师的筑基师兄…… 赵庆目光在女修身上停留片刻,转身往后院而去。 心里已然对即将见到的师兄有了初步印象。 小妹儿很正点,师兄眼光不错。 他人还未至,便已经听到了院中的谈论声。 “我在草坊这么多年,一直在琢磨宝花玉露丸,只可惜成丹率迟迟无法突破六成大关。” “师兄这是什么话?我俩共同研习数年,也只能炼制聚气丹而已。” “有动静,又有师兄来了!” 赵庆进入后院,只见院落中有一颗参天枯槐,槐树下是数方石桌。 此刻已经有六位杂役在互相交谈了。 他有些疑惑,这六人皆是炼气中期,并没有见到那位筑基师兄。 “在下灶房赵庆,见过诸位。”赵庆此刻开口道。 几人相互对视,哑然失笑。 “赵师兄快快入座,从灶房来的你还是头一个。” “裴师兄有事离开了,酉时便回来。” 赵庆和几人寒暄,从中得知了不少信息。 今天到这里的丹师,经核验丹技之后,将统一划入丹堂。 了解清楚情况后,他便独自坐到了一角。偶尔回应几句闲聊,默默等待着。 随后,断断续续又有杂役赶到。 直到酉时,院中已经聚集了十一个杂役,或多或少都有些丹技在身。 但是却并没有见到原本的外门弟子。 赵庆思量着,外门不可能没有丹师,只是不需要来跟杂役们一同考核。 没过多久,他便感觉到自身的灵气运转变得晦涩难通,神觉也能感知到院外多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筑基到了! 脚步传来,众人齐齐转身。 见到那一身青袍后,院中杂役纷纷站了起来,躬身行礼。 “裴师兄!” 裴进面若冠玉,看上去十分年轻。 他点头示意,说道:“都坐吧。” 此时,众人已然注意到,这位筑基师兄身后还跟了一人,心中纷纷疑惑不解。 赵庆目光扫过,不再关注。 裴进身后的那个人他春天见过,是今年新入门的弟子,但跟在筑基身边,应当是资质不差的外门。 在一众杂役的注视下,裴进坐在了院前的木椅上。 “宗门的情况,想来大家也听说了,裴某不再赘言。” “依靠草坊的弟子,现学现卖去支撑丹堂,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故而有了今天的会面,诸位经过核验后,便可晋升外门划入丹堂,可享受丹堂的一切待遇。” 裴进侧身,看向他身边的年轻男子。 继续道:“介绍一下,这位是吕正师弟,以后丹堂的事,可直接通过吕师弟来找裴某。” 吕正? 院中掀起一阵嘈杂。 赵庆脑海中蹦出来了升仙大会上的声音:吕正,上品火灵根,赤灵体,入外门。 原来他就是吕正…… 他不做多想,跟随众人起身行礼:“见过吕正师兄。” 那年轻弟子笑着回应:“诸位不必多礼,以后同在丹堂供事,如有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裴进摆了摆手,压下杂音。 “以往丹堂每位弟子,月缴聚气丹三十枚,可兑换三十点宗门贡献。” “现如今丹库紧俏,诸位更不可懈怠,至少要保证杂役弟子的聚气丹发放。” “事关宗门大计,万不可疏忽大意!” 吕正在一旁笑道:“几位内门师兄已然商定,丹草坊的噬灵草,在五成损耗之内,任由丹堂取用!” 赵庆眉头一挑。 还有这好事? 看来钱长老把丹药也卷走了啊……宗里为了丹量这是下血本了。 第六十章 我盖子呢? 裴进扫过众人神色,袍袖一挥,十一方丹炉排布院中。 他又取出数方锦盒,其中装满了丹材。 “这是丹堂的炉子,诸位上手吧。” 众人瞬间会意,这是要过门槛了。 过得去,才能享受噬灵草不限量的待遇。 赵庆跟随众人,也选了一方丹炉,准备去取用丹材。 目光所至,全都是基础的药草。 能炼制的只有聚气丹…… 他心中有数,丹堂不可能靠自己几人维持。 今天会面的十一位丹师,仅仅是用来保证聚气丹供量的。 换个说法,也就是为宗门兜底。 丹霞宗已然少了太多顶梁柱,如果连杂役的聚气丹都不能发放的话,再跑一些人……就更凉了。 这时,方才在柜前的谢艺涵,也来到了院中。 “诸位师兄,让艺涵来吧。” 女子褪去外衫,系起袖口,走到锦盒旁开始认真分拣研磨药材。 赵庆动作一顿,默默回到了丹炉前站定。 吕正插话笑道:“诸位师弟有福了,艺涵常年跟在裴师兄身边,丹技可是不弱于在下的。” 女修莞尔一笑,默默研磨药草。 引得众人好一番恭维。 赵庆目光闪动,谢艺涵丹技不弱于吕正? 这两个都是炼气五层……不知道自己比起他们如何? 两炷香后,每人面前已经多了三份聚气丹的丹材。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开始了动作。 虽然谁都没有说什么,但规则已然清晰明了。 三份丹材,一枚丹。 炼的出留下,炼不出自己离开。 这门槛已经很低了,如果聚气丹的成丹率连三成都没有的话……纯粹是给丹堂添堵。 赵庆扫视周围闪动的炉火,看向身前陌生的丹炉。 这炉子不是铜制的,古朴典雅,看上去比自己刚买的新丹炉都好很多。 他摒除杂念,指尖赤练迸发,炉火升腾而起。 等待炉温足够之后,他强忍着将三份丹材都丢进炉中的冲动,小心翼翼地取了一份,分次入炉。 大家都是一炉一丹,这个时候还是不冒头的好。 毕竟还有一位裴进师兄在场,一次全炼了显得太过卖弄,万一失败了更是丢人。 待到众人全部开炉炼丹,院中也安静了不少。 只有丹炉开合的声音以及书册的翻页声荡漾。 吕正与谢艺涵在一旁观望着。 裴进则是默默捧着书册翻阅。 盏茶时间过后,已经有弟子额头冒出了汗珠,显得十分吃力。 而赵庆的动作依旧慢条斯理,但是炉中的情况却不似他的神情这般淡然,君臣佐使各司其职,已然将要化液成丹。 正当这时,他眉头一紧。 隐约察觉到了异样,丹炉中的情况好像发生了某些变化。 他用心默默感知,维持着丹液之间的平衡。 但那种异样的感觉越发强烈,一股奇异的力量从他玉枕关探出…… 下一刻,他心神一沉,手上的灵气喷涌而出。 “斥滋滋!” 炉中的丹液瞬间报废,炉火也失去了控制。 赵庆头也不抬,默默收拾丹炉,又取了一份丹材重新炼制。 他已然明白了情况。 刚刚进入丹炉中的,是一道神识,裴进的神识! 而自己尚未突破炼气后期,神觉相触之下,没有控制住炉内的情况。 吕正与谢艺涵对视一眼。 女修轻柔道:“师兄莫急,艺涵炼丹时也经常灵力失控。” 赵庆重新开炉,嘴上说道:“多谢。” 而在木椅上坐着的裴进,此刻侧转身体,将手中的话本放到了桌案上翻阅。 他也有些疑惑,之前几个杂役丹炉中的情况都较为平稳,中规中矩。 这个怎么一看就报废了? 炼气六层能察觉到自己的神识?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炉丹药内部情况,精妙入微的灵气控制,大刀阔斧的药液融合,悬于炉心的圆润雏形……还有极致的药性保留。 裴进将话本翻到了下一页,嘴角露出笑意。 一股更为精纯的神识力量在法诀的加持下探出…… “砰!” “砰!砰!” “砰!” 霎时间,四位丹师连续炸炉。 其中三人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赵庆默不作声。 如果不是赵庆炸炉,他们也不会紧张……他们不紧张就不会炸炉。 赵庆神色古怪,对众人报以歉意的微笑。 而后便开始四下寻找自己丹炉的盖子。 方才神识触碰间,他一个没注意炉盖便飞了出去,也没反应过来去及时接住。 盏茶后,赵庆看着眼前仅剩的一份丹材和没有盖子的丹炉,陷入沉思。 原来,坊市上没有盖子的丹炉是这么来的。 他目光扫过裴进,只见对方在聚精会神的看话本,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这儿的情况。 别特么搞我啊,哥?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依旧是那个女修上前。 “师兄,用我的炉子吧。” 赵庆连忙道谢,双手捧过精巧的小炉。 师妹人也不错,裴师兄眼光真好……演技也不差。 他在丹炉前默默站定,平心静气。 而后……没有任何动作。 一炷香后,又有一位丹师炼废了丹材。 赵庆确定那道神识没有再出现后,才开炉炼制最后一份丹材。 这次倒是一切顺利,而且谢艺涵的炉子很好,对药性的保留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圆润的丹丸从炉口飞出,丹香扑鼻而来。 【获得聚气丹熟练度:1】 【聚气丹熟练:融会贯通·炉火纯青(125/1000)】 此时,赵庆对面的丹师脸色发苦,熄灭了炉火。 三份丹材全部报废了…… 这位丹师身形壮硕,是矿坊的杂役。 他对着赵庆拱手抱拳:“可惜在下没有师兄这般好的运气!” 说完这句话,他又朝裴进的方向躬身行礼,而后直接转身离开了院子。 对此,赵庆也只能尴尬挠头。 半个时辰后,院中剩余的十名杂役全部炼制成功。 裴进合上了话本,起身道:“不错,你们明日到丹堂找吕正便可。” “外门的身份令牌要等法堂统一制作,三两天后便发放到丹堂,届时便可兑换贡献。” “诸位,丹道一途如逆水行舟,莫要懈怠。” “你,留下。” 众人诧异的看了赵庆一眼,脑海中不约而同的冒出猜想…… 应该是让这位师兄赔偿丹炉! 他们各自按捺着激动的心绪,结伴离开了紫丹阁。 赵庆默默收拾好精巧的小炉,将之交还给谢艺涵。 等到院中其余杂役全都离开之后。 裴进才起身笑道:“赵庆?” 赵庆不动声色,也没有提之前的情况,而是躬身行礼:“赵庆见过师兄。” “这位是吕正,丹堂有事直接找他。” “这位师妹,谢艺涵。我的紫丹阁由她负责。” 谢艺涵神色微动,眸子闪过笑意,如同在柜前那般动作,再次屈身行礼:“谢艺涵见过师兄。” 吕正也露出笑意:“吕正见过赵师弟。” 裴进一个头皮削了过去,笑骂道:“你一个新入门的乱喊什么?” 赵庆苦笑,忙道无碍。 吕正眼中闪过疑惑,低头改口:“吕正见过赵师兄。” 赵庆心中有数,看来半成的丹效……差距还是蛮大的。 裴进摆了摆手,丢出一个瓷瓶和玉牌说道:“以后可以常来紫丹阁,这些丹药给你观摩,光是聚气丹可撑不起丹堂。” “灵玉能够与我传讯,情急之下可直接找我。” 赵庆接过物品后,身体瞬间僵直,心神猛然漏了一拍。 下一刻他才恭恭敬敬的行礼:“赵庆,谢过裴师兄!” 他握紧了手中的瓷瓶,神觉感知清晰。 二十颗煅神丹! 这哪是观摩?这分明是直接投喂了……七百灵石! 裴进显然是察觉到了自己的神识状态,这是要保送自己到炼气后期! 一念及此,即便知道对方可能存了功利心,赵庆心中依旧五味杂陈。 特么的啊! 特么的没爹没娘四十年啊! 老子也有人罩了! 第六十一章 这便是丹堂的快乐吗? 离开紫丹阁之后,赵庆的心绪依然久久不能平静。 他原本还以为裴进会提出什么要求,但对方却并没有。 就像是平常师兄对后进师弟的照顾。 “看来,宗门中也不全都是如同两位长老那般的人。” 他低头看看身上的紫袍,越发觉得不太真实。 一天时间,自己从杂役变成了外门。 从灶房到了丹堂。 从无人在意到有了筑基靠山…… 想到这里,他看向手中的瓷瓶。 意识到自己已然加入了裴进师兄的小团体。 同吕正与谢艺涵一样,以后要替裴进办事。 但他却没有丝毫的抵触情绪,只要没有风险,看看店炼炼丹这种事,自己帮他做了又何妨? 裴进是筑基修为,看上去也很和善。 而谢艺涵更是善解人意,毫无架子。 至于吕正……小孩罢了,无所谓。 不知道是不是受裴进的影响,他方才看吕正都感觉顺眼了不少。 二十枚煅神丹啊! 足足七百灵石,就这么给自己了…… 虽然赵庆自己也能炼制这丹药,但体验却是完全不同的。 这丹药恰巧是自己当前境界需要的。 他甚至一度怀疑,如果自己是其他的境界,裴进也会掏出相对应的丹药。 当初自己给王腾送礼,也就给了两枚煅神丹…… 赵庆并没有直接返回宗门,而是拐到了北坊,花费金银买了一些瓜果,又买了一杆烟枪和一些烟叶。 他现在感觉走在街上,都比以往舒坦了不少。 甚至还专门挑了北城门绕路回家,慢慢体悟这一刻的满足。 城北的官道上,赵庆随手丢弃果核。 将烟叶填入烟斗,而后以赤练诀点烟。 “咳咳。” “咳!” 赵庆体悟着久违的云雾,感觉心绪平复了不少。 可惜了赤练诀…… 跟着自己就没干过正事。 以前在灶房烧火,后来被打入冷宫,刚过上炼丹的好日子,又跟烟斗搭上伙了…… 天色将暗,赵庆临近灶房。 赫然发现每一个炼气中期的杂役都喜形于色,在街上谈笑风生。 不少院子的院门都彻底展开,东西厢房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俨然是要收拾行囊,准备搬走。 可他们……即便搬去了外门弟子的居住地,不还是炼气四层? 眼前荒谬的场景让赵庆再次绷紧了心神。 自己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 裴进给自己煅神丹的举动,无非就是看到了丹炉内部的情况……换成其他人,或许也会如此。 这不是自己和裴进的关系,而是聚气丹熟练境界和裴进的关系。 自己其他丹药炼的虽然也不错,但远没有达到融会贯通的境界…… 赵庆压下心思,转身往自家排院走去,与清冷的夜风撞了个满怀。 耳边是纷纷扰扰的嘈杂,不远处的小厨娘正在收拾厨房的狼藉。 星月相辉,夜风裹挟着灶房菜油独特的残香飘散。 一切,如旧。 却又恍如隔世。 赵庆抬头观望寿云山,远山泰然自若,同样俯视着赵庆。 山没有变,山脚的人也没有变。 “这里是灶房,我是赵庆。” 现在,回家吃饭。 他转身走向厨房,挑了两枚果子丢给小厨娘,说笑两句后,带着菜蔬离开。 丁字末号院被阵法笼罩。 赵庆站在院外轻咳两声,妻子便撤去了阵法。 他知道,妻子一定在院里等自己回家。 “姝月,去把瓜切一下。”赵庆取出瓜果递给娇妻。 …… 秋夜,夫妻两人倚院听风。 王姝月一双翦水秋瞳中多了些忧色。 “这么说来,夫君以后每天都要去丹堂了?” 赵庆点头道:“这两天先过去看看情况,多少积攒一些宗门贡献。等时日长了,或许不用每天都去也说不定。” “那咱家是不是得搬出灶坊?” 赵庆想起离开紫丹阁之前,吕正对自己说的话,露出笑意。 “不搬,外门弟子住在宗内,与杂役的区别也只是有无聚灵阵而已。” “那边虽然也是独门独户,但远不如咱家院子舒坦。” 妻子眼角露出笑意,贴身上前道:“姝月只是觉得那边都是生人……” “咱家的地窖花了好大的心思,搬走了怪可惜的。” “不过夫君要是在那边更方便,咱们便搬过去。” 方便? 方便什么? 赵庆笑笑摇头。 跟一群外门当邻居没什么好的,很多人都是炼气后期,住着心里也不踏实。 …… 五天后,丹堂。 八十号丹室。 赵庆独自在幽静的房间中喝茶。 房间中有一方石案,专门用来放置丹炉。 除此之外便只有木桌和床榻,以供丹师临时休息。 他收起了这几天炼制的聚气丹,足足五十多枚。 至此,丹堂这个月分给自己的丹材已经所剩无几。 要提交丹药之后,才能在定额损耗内继续取用。 “感觉像坐班一样……” 他取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灵力探入其中,能查看到自己的宗门贡献。 赵庆,外门弟子,丹堂。 贡献:0 即便已经来丹堂好几天了,可他现在依然会不自觉的露出笑意。 请宗门放心,我赵庆一定保证师弟们聚气丹的供量! 提交一枚聚气丹,能兑换一点贡献……而且丹材在五成损耗之内任由取用。 对于其他底层丹师来说,这相当于打白工,只能挣些贡献,炼的越多,贡献越多。 即便如此,这在宗门中已经算是极高的待遇了。 听丹堂其他的师兄说,像王腾那样轮值灶房的弟子,每个月只有十点贡献。 而自己炼制聚气丹……九成五的成丹率,一炉三丹的效率。 每炼五十枚,就能往自己兜里揣五十枚。 可以带去卖灵石,也可以直接兑换贡献…… 这是丹堂吗? 这是银行! 赵庆平复心境,慢慢品了一口灵茶。 这也是丹堂特供的,而且整个丹堂都在聚灵阵的覆盖之下,以供丹师恢复灵气。 他放下茶杯,取出一颗煅神丹服下,而后盘膝打坐,仔细体悟玉枕关之外的那一丝神觉。 “等突破到后期,就得开始肝煅神丹了……” “不光我以后修行要用,而且煅神丹的熟练境界也比聚气丹重要的多。” “毕竟,聚气丹炼的再好,也依旧是最基础的丹药。” 待到一枚丹药的效力发挥完毕之后,赵庆起身开门,离开了自己的丹室。 他准备前往法堂,看看贡献能兑换什么。 目光扫过一众说笑的草坊师妹,赵庆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已然发现,在丹堂里,草坊的杂役比丹师还要多! 来送药材的,来取师兄手令的,来修习炼丹知识的……还有来找师兄谈情说爱的。 玲珑紫袍下,偶尔露出浑圆修长的大腿,引人侧目。 赵庆满脸笑意和吕正打了招呼,离开了这片人间仙境。 “这,便是丹堂的快乐么……” 第六十二章 我太无知了! 三炷香后,赵庆来到了巨大的殿宇前。 丹霞法堂。 入殿处人影绰绰,偶尔还能看到熟悉的身影。 都是这几天刚刚晋升为外门的杂役弟子。 赵庆平复心境,收敛了神觉,迈步踏入早已仰望了十余年的殿宇。 法堂是整个丹霞宗最重要的一部分。 据说,掌门亲侄便在这里居住。 钱洪为走后,李长老更是入驻了法堂,坐镇于此。 大殿内不像宗门其他地方,弟子虽然很多,但是却各自忙碌着,显得很是安静。 巨大的灵玉高悬半空。 “昌水县邪修三人,外门可接,贡献陆拾。” “暖玉潭轮值驻守,五人轮值,月贡每人贰拾。” “丹郡南属七县冬招,内门带队,贡献伍佰。” “火灶坊轮值二人,外门可接,月贡拾。” “磁山矿脉疏通,内门可接,贡献贰佰。” …… 目光扫过玉碑,赵庆径直寻向大殿的另一侧。 看来丹堂以往贡献已经很高了……每月三十。 去昌水除三个邪修,才只有六十的贡献。 更不必说现在特殊时期,如果大家都铆足了劲炼制聚气丹,一个月能有过百的贡献也并非不可能。 赵庆一路打听,在大殿里兜兜转转,废了好半天功夫才用聚气丹兑换成了五十贡献。 而后又是排队,在大殿一角的静室中,接触到了贡献玉简。 “兑换一枚聚气丹要两点贡献!?” 当他看到丹药丹方的时候,瞬间愣了一下。 “宝花玉露丸丹方,五十贡献。” “煅神丹丹方两百贡献……” 真的有人换这玩意儿吗? 他目光扫过炼气期能兑换的最贵丹药。 筑基丹……贡献五千。 赵庆摸了摸下巴,王腾一个月十点贡献,一年一百二,三十年都不够换一枚筑基丹!? 这定价多少有点夸张。 不过他又仔细琢磨了一下,好像也不是很多,毕竟王腾还能剥削杂役…… 半个时辰后,赵庆将玉简交还,默默走出了法堂。 他已然找到了自己需要的所有物品。 《五雷咒》,雷灵根适用功法,贡献一千。 《七刹妖术·炼气篇》,五系灵根适用功法,妖修适用功法,贡献一千五。 《通幽术》,神识法诀,贡献六百。 《九阳炼真》,锻体精要,筑基适用,贡献三千。 赵庆缓缓吸了一口法堂外的清新空气。 “要不还是攒钱去城里买吧……” 他有一种感觉,就算是那本《子午剑经》到了法堂,高低没有个两百贡献也是带不走的。 赵庆收起了自己的宗门令牌,直接将里面的五十贡献给无视了。 他打算以后就白嫖丹堂的丹材,多余的聚气丹直接揣兜里。 至于贡献? 不好意思,我丹技太次,炼的又少又慢。 将成丹率严格控制在五成,多一分都不行。 他现在终于意识到,为什么丹堂明明还有不少炼气后期的丹师,却依旧无法保证丹量了。 原来大家都把多出来的丹药拿到城里去卖了…… · 丹堂,八十号丹室。 赵庆站在门外,看着虚掩的房门,缓缓探出了神觉。 自己的丹室里有人! 吕正来找自己了? 不对啊,吕正是炼气五层,屋里的波动也就炼气初期吧? 他不做多想,直接推开了房门。 见到屋内的情况之后,又快速将门反手关上了。 自己的丹室里多了一位女修! 而且还是熟人。 “孙师妹?” 孙倩看到面前的师兄,俏脸瞬间布满红霞。 “赵……赵庆师兄。” 赵庆倒了两杯热茶,低头审视眼前的娇俏师妹。 不盈一握的柳腰下,是极为惊人的弧线,浑圆的玉腿侧屈其下。 樱桃小口轻抿,鼻尖渗出汗珠,双眸中春色荡漾。 赵庆心中满是疑惑,皱眉道:“你先起来,别跪着。” 孙倩抿嘴轻轻摇头。 “吕正师兄……让小倩来服侍您。” 赵庆深感意外,吕正派来的啊? 话说丹草坊的师妹和丹堂的关系这么紧密吗? 他微微摇头,伸手牵起女子白嫩的柔荑,将其拉起。 “先坐下说。” 赵庆恪守己身,准备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孙倩身上只穿了一件轻纱,起身间却又有环佩作响,煞是奇怪。 不过赵庆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你怎么跑丹堂来了?” 孙倩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一侧,双手捧着茶杯说道:“我……是吕正师兄的药奴。” 药奴? 赵庆眉头一挑,怎么个药?怎么个奴? 细说呢要不? “话说这个药奴,它主要是做什么的?” 孙倩屈身,解释道:“就是帮师兄研磨丹材,辅助炼丹,偶尔以身试药。或是帮师兄放松一下,处理一些琐事。” 原来是这样…… 赵庆心里有数,微微点头:“那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孙倩俏脸羞红。 “这其中又有差别。” “有的师兄喜欢以极乐丹控制弟子,有的更喜欢以言语掌控……小倩是自愿跟在师兄身边的。” “还有一种药奴,是以神识建立的关系,主亡仆亡,这也只是小倩听说的。” “大多数师兄都会给药奴一些赏赐。” 为了赏赐啊……赵庆大概明白了。 但是又有些疑惑,你是自愿的? 我怎么听说你吃极乐丹呢?我记错了吗? 他又问道:“给师兄试药怎么讲?” “就是一些丹药灵液,出炉之后需要药奴去测试效力。” 孙倩抬起白葱玉指,指了指桌案上的玉牌:“这是吕正师兄让小倩带来的丹方,师兄看了就会明白。” 丹……丹方? 赵庆目光扫过桌上的玉牌,探出灵力感知。 “口衔丸,阳春液,冰火膏,狐尾散……” “咳……嗯。” 丹方是不错,这些丹药,自己初阶上品的丹师知识中,竟然都没有收录。 赵庆默默收起灵刻玉牌,知道吕正也没有按什么坏心思。 这肯定是丹堂独特的交往方式。 他皱眉道:“你不是有道侣吗?” 孙倩瞳孔微缩,闭口不言。 赵庆眉毛一挑,有秘密? 他按住娇俏女修的香肩,让其跪在地上。 孙倩神情舒缓,娇躯一抖,樱唇吐字:“秋阳师兄死了。” “怎么死的?” “被钱师兄杀的。” “为什么?” 孙倩面露回忆,双手撑在地上,讲述道。 “四个月前,草坊来了一位新的轮值师姐,但是第二天便离奇失踪了。” “坊中不少师兄师姐都无故遭受牵连,秋阳师兄便在其中。” 赵庆微微点头。 还真跟周晓怡有关…… 可是为什么女修也遭受牵连? “师姐?” 孙倩俯身点头,道:“有几位师姐说了闲话,坊里有传言说……那位周姓师姐早晚会成为钱师兄的药奴。” 哈? 怪不得…… 赵庆眸中闪过精光,周晓怡和钱长老的冲突,原来在这。 “你回去罢。”赵庆微微点头,秋阳师弟的道侣,竟然落得这般下场,实属可惜。 孙倩身躯绷紧,线条玲珑有致:“吕正师兄会生气的。” 赵庆无奈摇头,不忍心看佳人受难。 他看向石台上余数不多的丹材:“研磨药材吧,我要炼丹。” 孙倩轻轻点头。 将石台上的成颗粒状的芒硝取下,又取了滑石,白芍,麻黄。 而后褪去了靴袜,小巧玉足踩在药材上,轻轻研磨。 凹凸不平的滑石刺入趾间,一抹红霞遍布全身。 赵庆:…… 是这么个研磨法吗? 看着眼前晃动的葱趾,他不由得想到了血衣楼中好像也有一对玲珑玉足…… 话说……谢艺涵私下里也是这么研磨药材的吗? 这特么佳人如此,就算佛祖来也得渡啊!? 他转身插上了房门。 “你身上什么东西在响?” “是……是碧玉夹。” 对不住了,秋阳师弟…… 环佩声变得急促,回荡在丹室中,宛若莺鸣。 【获得木灵根资质:2】 【木灵根:下品(2/1000)】 【羁绊:萍水相逢】 …… 【获得木灵根资质:2】 【获得木灵根资质:2】 【获得木灵根资质:2】 “倩奴多谢师兄赏赐!” 第六十三章 要恪守本心 赵庆躺在床榻上,心思放空。 这是丹堂吗? 这根本就是个大染缸! 在这里,人的欲望会被无限放大。 每个丹师都在蚕食宗门的丹材,祸害宗门的未来! 一群利欲熏心的蛀虫! 哎……自己一个小丹师也没有选择。 都是为了修炼资源,往兜里揣点就揣点吧,宗门也亏不了太多。 他目光扫视面板。 【孙倩】 【羁绊:萍水相逢】 【木灵根:下品(12/1000)】 真没想到孙师妹竟然变成了这样…… 赵庆微微叹息。 旋即心里又升起一个疑问。 不知道比起众妙居那种地方的女修怎么样? 应该不比窑子里差,至少比窑子里的干净些。 他开始思考未来一段时间的打算。 劈山诀很快就要突破了,不能懈怠。 现在手上煅神丹也很多,除去给血衣楼留的三枚之外,剩余的全部用来凝练神识。 只有真正突破炼气后期,才能在宗门有立足之地。 而且有了神识辅助,炼丹的效率也会提升很多。 至于裴进给的传讯玉……能不用尽量不动用。 吕方让孙师妹过来服侍,肯定也和裴进的态度脱不开关系。 好家伙,差一点就沦陷了。 还好我定力深厚! 不过这下倒是不用去众妙居了花钱试验了。 他抬头看向俯在石台上的师妹,问道:“你是木灵根?” “嗯呜……回师兄,小倩是下品木灵根。” 果然!与木灵根双修,会提升木灵根的资质。 可为什么姝月已经有了雷灵根,双修之后面板却没有提示呢? “算了,今天就这样吧,我还要回家吃饭,明天不用来我丹室了。” 赵庆起身,而后面露异色。 他又上下打量丝凌乱的师妹,她怎么好像……哪里不对? 赵庆苦苦思索,终于发现了疑点。 “你的碧玉夹呢?” 孙倩轻颤:“在那里……” ? 赵庆皱眉,从她身上取下了碧玉夹。 “张嘴。” 娇俏师妹如是照做。 赵庆微微点头:“行了,走吧。” “等等!”他想了想,最终还是从储物戒里摸出了剩余的几颗聚气丹,丢给了孙倩。 这么乖巧的师妹,放在众妙居都不一定能找到,白嫖不太好。 孙倩眸光如水,由于带着碧玉夹不能说话,她轻轻摇头,将丹药放在石台上。 “不要?” 赵庆摇头,直接开门离开了丹室。 …… 残月与繁星交相辉映。 小院中的灶火被夜风裹挟着跳跃。 王姝月将丈夫换下来的衣衫收起,嘴角噙着笑意快步来到了院中。 “夫君,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嗯?”赵庆转身看向娇妻手中的发丝。 “这不是姝月的头发……” 王姝月眸子一转,贴身上前问道:“血衣楼的那位仙子回宗门了!?” 赵庆沉默无言。 为什么姝月总是研究周晓怡呢? 他摇头笑道:“不是,是丹草坊的一位师妹。” 女子俯身轻轻拍打赵庆的后背道:“夫君到了丹堂果然不一样了,早点将她带回来让姝月也见见?” “带回来?” 赵庆神色古怪,这不可兴带啊。 又不是自己的车…… 他扶正娇妻的身子,四目相对,斟酌措辞。 “是这样的,前几天跟你提起的那个吕正师弟,还记得吧?” “他今天派了一个药奴过来引诱我,这种女修可不能带回来。” 妻子眼睛一亮,疑惑道:“引诱?夫君拒绝了?” “我选择将计就计!” 王姝月一愣,张了张嘴将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问道:“药奴是什么?” 赵庆:…… 他仔细讲述了今天发生的事,以及自己的猜测。 两炷香后,王姝月俏脸羞红,挣脱丈夫的怀抱,前去查看灶炉。 “竟然还有如此卑贱的仙子……” 娇妻将粥菜盛好,放到了院中的桌案上。 “夫君?” “嗯?” “夫君喜欢那个孙倩吗,姝月是说……想让姝月也带上碧玉夹吗?” 赵庆打量妻子遍布红霞的脖颈,眉头微皱。 要说不想吧,之前还真没考虑过。 要说想吧,也确实是刚想的。 他夹了一片肉,细细咀嚼。 “看你自己的喜好,为夫又不会强迫你。” 王姝月慢慢放下了筷子,轻哼一声没好气道:“夫君还是少去照顾那些残花败柳,姝月心里有些不舒服。” 赵庆一怔,微微点头。 孙倩确实不算正经女人,试验一次面板的加成效果得了。 娇妻又道:“要是能长相厮守便带回家中,如若不能……姝月难免会觉得委屈。” 女子说着说着,俯下了身躯。 白皙的纤指落地,从石桌旁绕到了丈夫身前,螓首仰起,吐气如兰。 “夫君喜欢什么样,姝月也可以!” 赵庆低头对上娇妻的眸子,心中浮起一丝暖意。 …… 半个时辰后。 【获得丹师经验:20】 【获得丹师经验:20】 【丹师:一阶下品(2010/2000)可突破】 赵庆手指划入娇妻的秀发中,轻轻抚摸。 目光锁定面板,心中默念‘突破’。 下一刻,海量的知识技巧如汪洋大海倒灌,正在蕴养的神觉也再次精进了不少。 【丹师:一阶中品(10/5000)】 他目光扫过面板,不再关注。 而是默默体悟多出来的新知识。 丹师境界来到一阶下品,如果修为相符,筑基期的丹药也能尝试炼制了。 他默默消化着各种技法,心中升起一丝明悟。 如果现在再次尝试煅神丹,成丹率应该会比之前高出不少。 或许……不用等待神识蕴养完全,现在已经可以着手累计进度。 赵庆低头轻吻妻子:“你去卧房看一会儿话本,为夫有些感悟,先去静室。” 王姝月轻轻点头:“那姝月在卧房等夫君。” 赵庆笑笑,面露思索,从储物戒中取出了另一本书册。 娇妻目光跟随,眸子瞬间闪过一丝期待。 《我以剑道战无敌!》 “这本书也给你,平时自己在家看看解闷,但是修行也不能落下。” 女子螓首轻点,问道:“夫君买了多少话本?” 赵庆摇头:“我没有买过,这一本是夏天那个劫修身上的。” 子夜,静室。 这一次炼丹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或许也和新买的丹炉有盖子脱不开关系。 炉火熄灭,浓郁的丹香扑鼻而来。 一闻之下只感觉浑身舒爽,精明神清。 煅神丹出炉,一炉三丹! 【获得煅神丹熟练:3】 【煅神丹熟练:初窥门径·登堂入室(5/10)】 赵庆目光闪动,自己还未到炼气后期,炼制煅神丹便已有如此效率。 或许,原本的计划得改一改了。 他取出身上剩余的十八枚煅神丹,面露思索。 决定这些丹药先不吃了。 全部卖了换成丹材,自己动手炼制。 一来可以累计进度,二来有如此大量的启动资金,很快就能将雪球滚起来,自己需要的各种功法更不愁没钱买。 十八枚锻神丹……六百多灵石! 六十多份丹材,怎么也能练出三四十枚丹药了。 第六十四章 完了我被腐蚀了 翌日清晨。 赵庆刚刚吃好早饭,准备出门前往丹堂。 院门却被敲响了。 感受到那两股熟悉的气息,他不动声色上前开门。 咯吱吱…… 残旧的木门发出抗议,王腾和吕正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赵庆有些疑惑。 这俩人怎么混到了一起? 自从上次从王娇那里离开之后,他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见过王腾了。 王腾笑着拱手:“赵师弟晋身丹堂,也不与师兄说一声,咱们灶房好好庆祝一番。” 赵庆看了吕正一眼,回礼王腾。 “师兄太过客气了,临时被抽去为宗门出力而已,何须庆祝?” 王姝月从卧房走出,对两人轻轻屈身,将茶壶茶杯放到了桌案上后回了房间。 王腾笑道:“那可不行,丹堂是宗门的根本……” “诶!” “赵师兄不喜张扬,不必再提!” 吕正开口,走进了院中。 而后转身看向王腾:“愣着干嘛?过来坐。” 赵……赵师兄? 王腾嘴角抽搐,行礼道:“吕师兄此来,想必是有要事,王某就不打扰了。” 他又看向赵庆:“赵师兄,王腾晚上再来。” 赵庆话到嘴边,又看了一眼吕正。点头道:“好。” 他将王腾送走后,关上了院门。 而后转身倒茶,笑对吕正。 “吕师弟这般,岂不是故意折辱王腾?” 吕正摇头:“不提那个,我就是来灶房找你,让他带个路。” 赵庆心思微动。 有裴进师兄罩着,走路就是横…… 这两天他已然了解到,裴进师兄在整个丹霞宗,也是地位极高的存在。 筑基中期的修为,一人肩负了整个丹堂的大部分事务。 说是丹堂话事人也不为过。 赵庆微微点头,等待对方继续开口。 吕正看了一眼茶杯,说道:“经裴进师兄提点,吕正此来,是打算向赵师兄讨要几枚丹药研习。” 讨要丹药,研习? 没问题。 赵庆二话不说,将身上仅剩的四枚聚气丹取了出来。 吕正取过仔细观察,面露疑惑,而后直接吃了一颗,仔细体悟了片刻。 “果真不凡,与我炼制的聚气丹也相差无几了!” 赵庆笑道:“吕师弟天资卓越,赵某可比不了。” 吕正大手一挥:“诶?不提那个。” “话说师兄你手里只有这几枚聚气丹吗?” 赵庆对上吕正疑惑的眼神,苦笑道:“昨日全都拿去兑换贡献了。” “咳!噗……” 吕正一口茶水没忍住喷了出来,他面色古怪,临近了赵庆身边。 “师兄,可不能用丹药换贡献啊!” “那法堂里的东西,是人能买得起的?” 赵庆笑道:“法堂的东西确实贵,我也是昨天才发现的。” 吕正坐回原位,目光对上赵庆。 “有件事我得告诉师兄。” “咱们从草坊取了丹材,炼制的丹药。可以提交一些……留一些。” 他想了想又道:“这样,师兄你以后炼制的聚气丹,除了提交贡献之外,便都交给我来处理!” 给你来处理? 赵庆心中起了盘算,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仔细思索,吕正拿了自己的聚气丹能干什么? 院中一时陷入安静。 片刻后,赵庆端起茶杯轻抿:“我还想着用贡献从法堂换一部功法……” 吕正直接打断道:“什么功法,我来弄!” 那太好了。 赵庆露出笑意:“那功法也不是很合适,不提也罢,眼下看上一册法诀,名叫通幽术。” 吕正微微点头,默默记下,而后道:“我要去一趟草坊取丹材,师兄随我一起?” 跟吕正一起去草坊? 莫不是想腐蚀我!? 赵庆起身道:“刚好我也无事,咱们边走边说。” 他与妻子打了招呼,而后两人一起离开了院子。 灶房与草房相隔并不太远,很快就能走到。 两人并肩而行,路过一段无人小小径时,吕正才说起了正事。 “师兄,我有个主意。” 终于来了! 赵庆不动声色道:“什么主意?” “是这样的,前几个月城里不太安稳,很多丹坊都关了门。” “咱家的紫丹阁自然也受了些波及。眼下没有丹量支撑,已然无法把控城中的丹价。” 赵庆点头,而后问道:“把控城中的丹价?” 吕正点头。 “丹霞城是咱们宗门自己的地方,丹价自然是咱们说了算。” “可眼下咱们的丹师没那么多,只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我与艺涵商量了一下,以后师兄你的丹药,不如直接放在紫丹阁出售,丹阁与师兄五五分。” 五五分! 赵庆心底一沉。 什么是五五分? 一枚煅神丹,丹阁十八灵石,我十八灵石? 那我不是血亏? 他疑惑道:“五五分?” 吕正点头:“比如一枚宝花,作价十灵石,师兄五颗,丹阁五颗。” 赵庆皱起眉头,这特么不是讹我么? 只听年轻师弟在耳边补充道:“丹材宗门出……” 赵庆心神巨震。 还能这么玩? 他转身审视吕正,什么叫丹材宗门出? 这种话是吕正能说出口的?他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位筑基师兄的身影。 真不愧是丹堂话事人! “是裴师兄的意思?”他问道。 吕正笑道:“我吕正也拿不出丹材啊,师兄只管在丹堂取用便是!” 赵庆稍加思索。 如果白嫖丹材,一枚煅神丹自己拿十八颗灵石。 自己买丹材的话……十颗灵石的成本,卖三十五颗灵石。折上三成的丹材损耗,到手也是十多颗灵石。 这两种方案其实差别并不大。 他暗自叹气,赫然发现,自从当日自己走出了灶房,便已经下不去车了。 眼下也只能先答应,等以后暗地里自己合计,至少还有裴进罩着,而且人家也给了自己传讯玉和不少丹药。 他转身走向草坊,义正严词道:“师弟不必多说,丹材我赵庆自己买。紫丹阁是自家的铺子,我会送丹药过去的。” 吕正面露笑意:“这样也好,城南翠坊出售丹材,下次我与师兄同去。” “通幽术我会让艺涵留意的,师兄还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找艺涵。” 两人行至丹草坊。 吕正笑道:“草坊有几位师妹,能歌善舞技艺绝佳,我带师兄见见。” 赵庆痛心疾首。 怪不得人人都说丹堂好,拿了草坊的东西,还要睡草坊的妹子,真是不当人子! 巳时。 丹草坊甲字九号院。 顾清欢一曲舞罢,退居一侧。 赵庆放下手中的灵酒:“顾师妹来宗门几年了?” 女子容貌清丽脱俗,十分温婉,屈身道:“已有两年。” 吕正笑道:“日前丹堂召集草坊杂役,布下课业,顾师妹对各种药草药性了如指掌。” “连裴师兄都惊叹不已。裴师兄的意思是,顾师妹天赋不凡,你若愿意留在身边教导最好。” “赵师兄若无此意,顾师妹应该会去丹阁与艺涵作伴。” 赵庆与身边的年轻师弟对视,只见其神情郑重,与之前大相径庭。 与谢艺涵作伴?看来这个顾清欢有两把刷子啊…… 赵庆转身眉毛轻挑,吕正微微摇头。 没有吃过极乐丹! 他思索片刻,决定先接触一番也不是不行。 毕竟在丹草坊,找个正经女修的难度不比晋升外门低多少。 更不用说还是裴进的意思。 赵庆脑海中闪过那一天谢艺涵的解围……裴进师兄人品怎么样暂且不说,眼光绝对是一顶一的高。 他想了想,也没有避讳吕正。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两种煅神丹的丹材。 “顾师妹看看?” “菖蔻,幼草根茎横走,稍扁,分枝,黄褐色,芳香。” “成草草质翠绿光亮,花序梗二棱形,叶成剑状,基部对褶而无序。” “蔻之昌盛者,曰菖蔻。又命剑草,叶片入香,根茎入药。” “其性辛味苦,常与天南星合用,补五脏,开九窍,醒神益智……” 赵庆面色动容,直接收起了另一味药材,说道:“明日,丹堂八十室,我传你一些丹方。” 由不得他不惊讶。 这个姓顾的对药性的了解,比自己开了外挂都弱不到哪里去。 如果她人没有问题的话,稍加指点便是一台人形印钞机……更不用说自己还有绝顶的丹师技法。 他面露思索又问:“你什么灵根?” 顾清欢屈身行礼。“清欢先谢过赵师兄栽培。弟子资质较差,只是三系杂灵根。” “哪三系?” “水木火。” 赵庆压下心中杂念。 自己才到丹堂几天啊…… 灵石,女人,名利,扑面而来! 这是连环套儿啊? 这让我一个苦了二十年的杂役如何坚守底线!? 完了……我好像被腐蚀了! 第六十五章 顾清欢(7000单更) 酉时,赵庆刚从丹堂回到家中不过半个时辰。 院门便被再次敲响了。 赵庆站在院中,缓缓收起手中的长斧,目光扫过眼前的面板。 【获得劈山诀熟练度:3】 【艮字·劈山诀:融会贯通·炉火纯青(965/1000)】 劈山诀再肝一两天便能突破了……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变化。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转身去给王腾开门。 在咯吱吱的响动声里,王腾满面春风,提着一壶酒进了院子。 “赵师兄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赵庆笑笑,觉得有些别扭。 自从上了裴进的车后,自己的生活确实不一样了。 只不过这反差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王腾师兄还是叫我师弟吧,快坐。” 他目光扫过王腾放在桌案上的酒壶。 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喊我小庆的样子…… 王腾皱眉,而后再次笑道:“也行,咱们的交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赵庆微微点头,给王腾倒了一杯茶水。 王腾接过水杯,面露回忆之色。 “还记得很早之前,师弟便给我带过两颗煅神丹。” “想必那时便已极为不凡,只可惜王某未曾想到这一点。” “现在师弟入了丹堂,一晃便快到冬天了,光阴似箭啊!” 赵庆笑道:“也得多谢师兄这些时日对我的关照。” “若无师兄,赵某说不定还在山上砍柴呢,哪有时间炼丹。” 王腾微微摇头。 “师弟入丹堂是早晚之事,王腾岂能居功?” “师弟这段时间让我代领的聚气丹,都在这里了。” 他从身上摸出一个储物袋,又道。 “当初我还极为费解,师弟为何不亲自去丹堂领取?” “王某直至今天才领会了一些深意,师弟原来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赵庆面色古怪。 合适的时机? 他摇头道:“王师兄不必这般,你我交情赵庆记在心里。” “王师兄真心照顾过我,这作不得假,师兄还是将丹药带走吧。” “莫要让师弟难做。” 王腾一愣,重重点头。 “有师弟一言,倒也不枉我在灶房这两年蹉跎。” “师弟可曾想过搬去甲字院?” “试炼一事,灶房少了很多师弟,倒是空出来两座院子。” “师弟搬过去,咱们也好做个邻居。” 赵庆眸光微动,搬去甲字院? 甲字院确实比丁字院好很多…… 可你当我老婆挖地窖不会累吗? 他摇头道:“这倒不必了。” “师兄若有时间,找两个杂役过来修一修院墙,换一座门便好。” 两人又是寒暄一番后,王腾才告辞离去。 赵庆默默寻思,自己送出去的聚气丹,真要回来也不太合适。 况且那点丹药,对现在的自己来说也没有太多价值…… 第二天,辰时。 赵庆吃饱喝足后,到了丹堂。 然而,当他来到自己丹室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顾清欢呢? 我被放鸽子了? 赵庆:…… 也是,人家都炼气四层了,再怎么说也是个外门弟子,估计是夜里越想越亏,后悔了。 他稍加思索后,无奈笑笑,给自己烧上热水不再寻思。 而后开始琢磨昨天吕正说的事情。 白嫖宗门的丹材炼丹,和紫丹阁五五分账…… 自己贪一些聚气丹,压一下成丹率,倒是没什么,毕竟炼丹总是有损耗的。 可真要是全都白拿,直接分账……? 赵庆发现自己干也不是,不干也不是。 真要跟他们合伙当蛀虫,虽然有裴进罩着,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总还是会有些风险的。 可如果不干,自己又知道他们的事,现在就会倒血霉。 真特么的! 赵庆突然发现,当自己遇上裴进的时候,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就算昨天吕正没来见自己,到时候传讯玉一道消息,同样是现在这般境地。 如果换做其他人,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办? 他默默思索着,从前世诸多案例中寻到了答案。 如果不能与紫丹阁划清界限…… 那就吃两头! 给紫丹阁炼制的丹药,也压一下成丹率,抓紧时间武装自身,提升实力。 血衣楼那边的联系也要加强……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赵庆神觉稍加感知,顾清欢? “进来吧。” 女子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盆草,自顾自的将之放在了窗扇下。 赵庆目光扫过那株草,没有加以理会。 而是看向眼前的师妹:“怎么来这么晚?” 顾清欢转身关门,神色平静道:“清欢知道规矩,所以来之前有些犹豫,耽搁了时间。” 规矩? 赵庆疑惑:“你说的规矩是指?” 女子站在一侧,落落大方:“坊中有不少师姐都在丹堂,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清欢进了这扇门,便是师兄的人,道侣也好,药奴也罢,事实便是如此。” 赵庆:…… 好特么耿直。 “那你犹豫什么?” 女子浅笑,直言道:“自然是犹豫要不选择师兄,以后有没有更好的选择。” 赵庆一愣。 我昨天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二呢? 选就选呗,还特么说出来。 连句有事耽搁了都不会说么? 他索性不再废话,一指地上的滑石芒硝道:“研磨药材吧,这是孙师妹没有磨完的,你来磨。” 顾清欢轻轻点头,蹲在地上开始捡药材。 “孙师妹是用脚磨的。”赵庆提醒道。 女子娇躯一顿,默默脱掉了靴袜,褪去外袍,将葱趾踏在了尖利的芒硝上。 赵庆扫视其玲珑身段,对上了她清澈的眸子,有些意外。 还挺听话? 他没有忘记正事,这女人能不能留,还得看人有没有问题,天赋资质倒是其次。 “家在何处?” “清欢自幼在天水郡附近长大。” 天水……有点远啊。 “家中做什么营生?可有修士?” “只有一个姐姐,她是凡人。” 只有一个姐姐……无父无母? 赵庆压下疑惑,目光再次扫过女子羞红的耳根,重新对上了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 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就好像……自己在打量她的时候,她也在打量自己。 “你在看我?” 顾清欢螓首轻点:“是有些好奇。” 赵庆又道:“你可知你现在做的,是药奴所行之事?” “清欢知道。” “以你的修为,现在也算是外门弟子了,可有后悔?” 女子低头看了看刚有起色的药材,俯身将之抹平,玲珑小足重新踏上。 “清欢若是后悔了,师兄肯让我离去吗?” 赵庆一听这话,心里终于舒坦了些。 后悔了才好,免得浪费自己的精力,也好及时止损。 他心里清楚,以面板所提供的各种丹师经验,若教给顾清欢,说不定她能做的比自己更好。 当然,这一切都是有前提的,得进了自己家门才行。 他索性一点头:“当然肯放你离去,门就在那里,一推就行。” 女子眸间露出笑意,清丽出尘。 “清欢将养了两年的灵植都带来了,自然不会后悔。” 赵庆起身,给自己冲了一杯灵茶,这是他每天到丹堂必做的一件事。 毕竟现在也不是小杂役了,总得私下里习惯环境。 “你之前可曾想过在这里成为丹师?” “自然想过。” “那为什么将你用作药奴也不曾后悔?” 顾清欢眸间闪过疑惑,反问道:“师兄觉得药奴便比道侣或是丹师低贱吗?” 赵庆沉默了一瞬,好像有道理? 有个毛的道理。 他目光直视女子:“你觉得自己现在低贱吗?” 顾清欢红着脸,却眸间流露笑意,轻轻摇头说道:“并不。” 赵庆一把扯下了她的内衬,露出雪白香肩。 然而,还未等他问话,女子继续开口道:“男欢女爱,有什么低贱的。” “低贱的是那些没有人要的药奴。” 顾清欢将衣衫彻底褪尽,玲珑酮体前倾,俏丽容颜贴在赵庆眼前。 “师兄可知,丹草坊有很多女修染上了丹瘾?” 赵庆微微点头。 默默琢磨着顾清欢的话……低贱的是那些没有人要的药奴? “师兄可知,草坊还有一些女修,曾在丹堂做药奴……但南泽一事走了太多师兄,她们被人抛弃,现在无依无靠只能任人凌辱?” 赵庆面露思索,这倒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想想,确实如此。 他起了兴趣,点头道:“你接着说,我想听听。” 顾清欢反而摇头改口:“我知师兄并非看上了清欢这副皮相,故而愿意进这扇门试试。” “师兄对清欢的家事很好奇?” 赵庆递过茶杯:“洗耳恭听。” 顾清欢接过茶杯,蜷起玉腿靠在床角。 “清欢自幼无父无母,从记事起,便一直跟在姐姐身边,她大我十三岁。” “姐姐教我读书识字,书画曲舞,师兄可知她靠什么营生?” “做什么营生?” 顾清欢面露追忆,自问自答。“她低贱,漂零,命苦福薄。” “我姐姐是一个青楼女子,不是丹霞城众妙居中那般的女修,而是凡俗中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 “幼时,她带着我在天水郡游荡,流连烟柳之地。” “却又将我保护的很好,说是要待价而沽,以后寻个好人家嫁出去。” “若我练舞懈怠,她便会用柳条抽我,说我以后只能跟她一样做妓女。” 顾清欢低头看看自己足底的印痕。 笑道:“清欢吃了那么多苦,便只是为了寻一个家底殷实的富人家吗?” “我受够了那样的日子,便自己跑了出去,离开了姐姐身边。” “后来寻访武馆,幸得一位老人传授家学,踏足仙道。” “那年我二十岁,在丹霞宗测出了灵根,到了丹草坊。” 赵庆默默点头,收起了折辱眼前女子的心思。 她姐姐是个妓女……顾清欢走到现在,也算挣脱了命运吧。 只见对方眼波流转,放下了茶杯道:“我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然不同。然而,当我回去找姐姐的时候,却得知了一件让我无法接受的事情。” 顾清欢深深吸了一口气,红唇缓缓吐字:“顾清辞,不是我的姐姐。” 赵庆微微皱眉。 难不成你也是个孤儿? 然而,女子下一句话却让他瞠目结舌。 “顾清辞,是我的生母!” 女子轻笑看着赵庆:“师兄很意外?” 赵庆苦笑点头,已然脑补出了所有的剧情。 “母亲十三岁时便与青梅竹马私定终身,却在怀胎十月之时被人抛弃。” 顾清欢自己摇了摇头,叹道:“一个俗不可耐的故事。” “而我到了丹草坊之后,看遍诸多师姐进了丹堂,看她们在丹堂进进出出。” “清欢恍然发现,原来姐姐是对的,女子一生,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寻个好人家。” “我仿佛又回到了天水郡,每日研习课业修习曲舞,待价而沽。” 她看向赵庆说道。 “不过清欢可不是姐姐那样的蠢货,清欢等的是一个不会始乱终弃的人。” 赵庆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而后反问:“你怎么就认为我不会始乱终弃?” 女子微微摇头:“人心似海,清欢自然无法洞悉,只不过师兄让我产生了试一试的欲望。” 那你这试错成本倒是有些高了…… “若是看走眼了呢?”赵庆道。 “会和姐姐一样吧?众妙居是个好去处,等寿元将尽,青灯古佛了却残生。” 她抬头道:“所以清欢并不觉得药奴低贱,只要师兄不会将清欢弃之不顾,清欢别无所求。” “师兄去过草坊丁字排院吗?” “那里有很多染上丹瘾的师姐,有很多被人抛弃的师姐,和姐姐……很像。” 赵庆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顾清欢竟然是这么个人,那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赵庆何德何能,让如此可怜的女人赌上余生…… 即便他还没有将眼前女子怎么样,便已经没由来的感觉到了压力。 赵庆取过石台上的衣袍,遮盖在顾清欢的曼妙酮体上。 叹道:“你大可以终身不嫁,便不用赌上余生。” 顾清欢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袍,三千青丝垂落,低声道:“不嫁?顾清辞被人戏弄了一生,顾清欢又畏惧了一生?” “一对姐妹,一双母女,不过是一段荒唐。” 赵庆无言以对,只是摇头道:“你若有悔意,现在可以离开这里。” 女子豁然抬头,清丽的脸庞上,晶莹泪珠淌成了线。 “清欢原本也这样想过,可师兄昨天考教我菖蔻药性……” “我对师兄有用对吗?有用的人,不会被轻易丢弃。” “在来丹堂之前,清欢便已经想明白了,这一次错过……才是输了。” 赵庆默默取出了烟斗…… 他一瞬间理解了很多人,理解了很多荒谬。 顾清欢伸出纤臂,笨拙而又僵硬的触碰赵庆的衣衫。 “清欢不傻。” “如若师兄真要清欢做药奴,清欢也认。” “清欢忠于师兄,师兄不会将清欢弃如敝履,即便是终身跪侍,清欢也算此生圆满。” 赵庆怔怔看着眼前的含泪眸子,竟发觉自己毫无欲念,只感觉心神都纠在一起。 他知道,自己对顾清欢来说并不是唯一的。 如果自己没有去丹草坊,那这个女人总有一天也会是这般姿态。 交出所有,只为尝试着弥补其半生的缺憾。 赵庆微微叹息:“如何才算忠于我?” “言语苍白,清欢无法让师兄相信。” “不过师兄可以给清欢喂食极乐丹,或是将清欢圈锁在一处……若是清欢有幸突破炼气后期,愿以神识秘法,将死生托于师兄。” 赵庆动容,他第一次感觉到了顾清欢身上那与众不同之处。 感受到了眼前女子平静言语下暗藏的汹涌。 痛苦,孤寂,又歇斯底里。 扭曲,挣扎,但却满怀期许。 她在泥泞与污秽中求索,追寻能够寄居一切的归宿。 赵庆低声道:“即便是染上丹瘾?将生死交由他人?” 顾清欢点头,青丝由侧肩垂落,随着她的秀额轻轻扯动。 “话本中有一种只能活在深谷里的生命,名唤裳蚜。” “裳蚜的一生很短,只有一天。” 赵庆挑眉:“为何只有一天?” “因为……裳蚜会奋不顾身地吸食深谷中的瘴气。” “身染瘴毒的裳蚜会变成彩翼,再不复原本的丑陋,但也会因此而亡。” “裳蚜吸食彩瘴,故而色彩艳丽。然则寿命短暂,不能终日。” “清欢的生母早在十三岁时便已经死了,天水郡的妓女只是一具躯壳。” “但清欢知道,在注定孕育我的那个夜晚,顾清辞不曾后悔。” 女子俏脸苍白,唇角扯出凄美的笑。 “清欢愿任由师兄作为,只望寿元将尽时,眼前之人没有变过。” “等到清欢死后,师兄可前往天水,让天水郡看一看师兄。” “如若清欢被遗弃,那……” 顾清欢瞬间绷紧了身子,丹室中回荡着一声凄苦的哀鸣。 赵庆扯过手中的凌乱发丝,将顾清欢的俏脸拉到了自己眼前。 “赵某还没有将你丢弃,闭嘴。” 女子怔笑点头:“好。” 顾清欢点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被扯动的发丝间溢出鲜红的血珠。 赵庆缓缓松开其青丝。 眼前面板浮现。 【顾清欢】 【羁绊:萍水相逢】 他目光闪动,这还是第一次没有经过双修便出现了面板。 萍水相逢? 赵庆微微摇头,那便萍水相逢。 他扫视顾清欢曼妙躯体,脑海中浮现昨日其绝美舞姿,抬手将衣物丢给了女子。 真特么蠢啊…… “穿上。” 而后又取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丢给顾清欢。 “丹堂有聚灵阵,凭此令牌可以开启丹室的禁制,你便于此暂居吧。” 女子接过衣物,手足无措:“师兄……去哪?” 赵庆皱眉,从其纤指上取下了储物戒。 灵力探入,其中满是书册和衣物,还有几枚聚气丹以及为数不多的灵石。 他从中取出了对方的身份令牌,扫视一眼后收进了自己的灵戒里。 外门,顾清欢。 …… 顾清欢看着赵庆转身离开了丹室,双目无神。 她整个人瘫倒在床榻上,泪水划过脸颊,浸湿了发丝。 娇躯随着抽噎止不住颤抖。 过了半晌后,她才起身穿好自己的衣物,俯身将地上的丹材捡起,分门别类归置于石台之上。 随后又到窗扇前,捧起自己带来的灵植,细心折去枯叶。 赵庆的身份令牌散落在丹炉旁。 顾清欢捡起查看,而后贴身收好。 “姐姐,清欢有些怕……” · 丹堂,二十五室。 赵庆敲响了房门。 “吕师弟,是我。” 片刻后,房门打开了一道缝隙,孙倩羞红着脸道:“赵师兄。” 赵庆微微点头,推门而入。 吕正此刻正在炼丹,石台上放着已经研磨好的丹材。 孙倩默默给赵庆冲了茶,而后俏生生的站在一旁。 一炷香后,吕正打出数道灵气,凝液成丹。 “师兄看我这炉宝花如何?” 赵庆微微侧目,诧异的看了吕正一眼。 这家伙人虽然不太正经,丹技还真说得过去。 “单论宝花玉露丸,吕师弟比我强一些。”他如此说道。 吕正露出笑意。 “师兄怎么到我这来了?那位师妹应该已经到了吧?” 赵庆点头:“已经到了。” “我此来是想寻一些聚气丹的丹材,丹方有抄录的话也给我几张,丹室没有纸笔,不太方便。” 吕正面露了然之色,微微点头。 取出了很多丹材丹方,一股脑摆在了桌案上:“师兄尽管取用便是。” “那赵某便不与你客气了。” 赵庆直接取了三张丹方,以及不少丹材,全部装进了顾清欢的储物戒里。 反正丹材不是自己出,能磨出来一个丹师也不错。 既然上了裴进的船,丹堂家大业大,也不用替他省。 “赵师兄什么时候有空,咱们一起去城里转转,翠坊那边新上了很多丹材。” 赵庆目光闪动,笑道:“明天吧,现在有些晚了。” …… 当赵庆再次回到自己丹室时,眼前骤然一亮。 原本遮掩的纱帘被拉开,暖阳透窗而来。 顾清欢衣衫整齐,正在对着铜镜梳妆,曼妙弧度之上,容颜更胜昨日。 女子转头看向赵庆,眼角满是柔意:“师兄,你回来了。” 赵庆临近清丽容颜,仔细打量后道:“不错,比昨天见你时精神多了。” 顾清欢凤眸微动:“那有什么用?” “师兄可是觉得清欢脏?” 脏? 赵庆诧异,这个还真没想过。 “清欢还是处子之身,师兄可随意取用。” …… 赵庆无语,为什么这个女人总是能将充满色欲的话,说的那么平淡。 他微微摇头:“你想多了。” “这里面有丹方和丹材,你自己琢磨一下聚气丹吧,等稍有了解我再教你。” 顾清欢接过自己的储物戒,佩戴在纤指上。 笑道:“师兄不取清欢元阴,清欢心里反倒有些不踏实。” 赵庆挑眉,大手扼住其线条分明的秀颈:“就是要让药奴患得患失才好。” 女子白皙的面庞变得涨红,精巧的下颌浮现一抹暗青,而后剧烈喘息。 “清欢会好好体悟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赵庆没再说话,他发觉这个女人总能以极为激烈的言辞触动自己,心里的滋味很难言明。 难道是我心太软? 先观察一段时间看看再说吧。 第六十六章 我受不了了! 顾清欢取出储物戒中的三张丹方,将其压在桌案的一角。 而后又将丹材全部取出,归置于丹台之上。 她看着眼前的丹炉手足无措,沉默片刻后红唇微启:“师兄可有什么指点?” 赵庆侧目:“你想要什么指点?” 女子轻轻摇头:“清欢是怕浪费了师兄的丹材。” 浪费? 不是我的,随便浪费。 赵庆说道:“我看你灵戒中有不少书册,想来自己也曾钻研过一二。” 顾清欢身子一僵。 想到自己的储物戒被随意查看,她有种在赵庆面前毫无遮掩的羞耻感。 但很快的,她面容恢复如常。 何况自己还被看光了身子,既然选定了眼前人,那便毫无保留的走下去。 “清欢没有丹师教导,研习书册也没什么用处。” 赵庆点头说道:“你对药性的掌握不差,这几天不妨自己琢磨一下丹方。” 他目光扫过顾清欢的犹豫的眸子,继续道:“不用怕浪费丹材,能炼的出丹药才算对我有用。” 赵庆留下这句话后,便起身准备回家练斧。 眼下手边只有聚气丹的丹材,炼制聚气丹的话……对自己来说有些浪费时间了。 只能明天跟吕正去城里一趟,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再说。 他压下心绪,重新调整心态。 既然已经搭上了裴进的车,那更不能执着于眼前的蝇头小利。 这条路……能退则退,不能退的话,就得扯开步子狂奔了。 毕竟,说不定哪天车就翻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顾清欢,转身离开了丹室。 如果顾清欢真能摸索出一二,那以后让她负责炼制聚气丹也好。 毕竟宗门每个月的聚气丹还得交。 要是自己炼制的话,纯粹是浪费精力。 …… 第二天,丹霞城南。 赵庆和吕正一起到了紫丹阁的后院。 谢艺涵招呼完客人后,才来到院中落座。 “艺涵见过赵丹师。”女子行礼道。 赵庆笑着回礼,心知眼前这个女人,相当于是裴进的管家了。 “师妹太过客气,日前若不是师妹解围,赵某怕是多少会有些难堪。” 女子轻轻摇头,从戒中取出了一本书册放在桌案上。 “赵丹师同吕正一样,叫我艺涵便好,我已不是丹霞弟子。” 赵庆目光扫过书册,微微点头。 对于谢艺涵来说……是不是丹霞宗的弟子也无关紧要了,毕竟她打理的是裴进的产业。 女子烧了热水,而后转身离开了后院,嘴上道:“艺涵去关上店门。” 等她走后,吕正拿起石桌上的书册,轻轻抛给了赵庆。 “赵师兄,看看这可是你要寻的法诀?” 赵庆接过书册,看都没看直接收进了储物戒中。 没想到谢艺涵这么快就弄到了《通幽术》……也不知道花了多少灵石。 他打趣道:“不看了,艺涵打理着偌大丹阁,还能认错字不成?” 吕正大手一挥:“那就不看,话说那位顾师妹怎么样了?” 顾清欢? 什么怎么样?我昨天不是找你取过丹方了么? 赵庆目光闪动,对上吕正满是笑意的眸子:“自然是留她做了药奴。” 吕正面露诧异,而后叹道:“师兄不传她丹技,倒是可惜了一个苗子。”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药奴调教颇耗心神,不若将其与小倩做个交换?” 赵庆目光一寒,但很快遮掩了下去。 “不必,我与小倩相处不来。” 吕正轻轻摇头:“看来师兄对顾师妹倒是看得紧啊!” 赵庆不置可否的笑笑。 即便真要将顾清欢用作药奴,他也不可能让其他人染指丝毫。 他脑海中闪过那清丽女子昨日的泪痕,不再开口说话。 很快的,谢艺涵回到了院中。 她一边屈身冲茶,一边说道:“丹霞封山之后,城中的修士渐渐多了。” “不过来城里定居的多是炼气后期……” “按道理说,煅神丹的价格会再次上浮。” 赵庆仔细琢磨着,微微点头。 以丹郡现在的情况来看,筑基出不去进不来。 炼气后期便算是极强的实力了,来城里定居倒也正常…… 他面露思索,不知道乐安道友回来没有? 吕方看向两人,说道:“可丹草坊中,这一季的药草还少了几味,眼前下来的丹材只能炼制宝花。” 赵庆举杯喝茶,静静听着。 顺便研究一下裴进这个团体,到底是什么个腐败流程。 谢艺涵眸子看向赵庆,起身为他的茶杯续水,嘴上说道:“宝花的丹材么……玉露草和神纳花各多少?” 赵庆接过茶杯道谢,举杯轻抿。 吕正回答道:“玉露草二百四十斤,神纳花九十斤。” “噗呲……咳!咳咳!” 赵庆一口水喷在了地上,咳嗽不停。 谢艺涵起身上前拍打他的后背:“师兄慢点喝。” 赵庆轻轻摆手:“咳……我没事,你们继续聊。” 他瞳孔微缩,刚刚属实是被惊到了。 神纳花九十……斤? 按斤贪吗? 一颗宝花玉露丸,入药只有五钱……将近三千份的丹材! 我这是上了个什么车? 正当他疑惑之时,身边的女子说道:“倒也能撑一段时日,庆哥你一个月能炼多少宝花?” 赵庆微微愣神。 庆哥? 好像还没有人这么喊过自己。 他心里清楚,这是要给自己派活了。 炼制一枚宝花自己分五颗灵石,一个月我能炼…… 赵庆抬头稍加沉吟:“我倒也没仔细算过,应当和吕正相差不大。” 他也不知道说多少合适,索性把话头抛了出去。 吕正笑道:“若是苦炼一月,我能拿出三百枚宝花。” 赵庆眉头一挑,瞬间后悔了。 一个月三百,一天炼十个豆豆? 没吃饭吗? 原本还想着跟吕正一样就行…… 他突然抬头道:“我已神识初蕴,一个月炼八百枚不成问题。” 赵庆犹豫了一瞬,直接狮子大开口。 之前炼的不多是因为没那么多丹材,又要分出精力磨砺法诀。 但眼下明显是比饭量的时候,少吃一口就是数百灵石……既然下不了车,那不如直接踩油门! 八百! 谢艺涵与吕正对视一眼,眸底闪过惊骇。 女子疑惑道:“师兄还未曾突破炼气七层吧?不知一炉双丹,能有多少成丹率?” 赵庆眼睑低垂,看向手中茶杯。 一炉双丹的宝花……我没试过啊。 但如果真给自己八百份丹材的话,把熟练度怼上去,九成的成丹率轻轻松松。 他轻声道:“裴师兄上次给了我二十枚煅神丹,对神识益处极大。” “一炉双丹的话……成丹率能稳定在七成五以上。” 吕正动容,叹道:“怪不得能得裴师兄青睐!我一炉一丹,也仅能稳个八成。” 赵庆笑着摇头:“吕师弟尚未凝聚神识,不必气馁,我炼气五层的时候还在琢磨聚气丹呢。” 谢艺涵陷入沉默。 一炷香后,她才开口说道:“咱们手里两千八百份丹材。” “庆哥带一千份,吕正你拿四百份,剩余的我来安排。” 赵庆默默喝茶,心绪紧张了起来。 一千份丹材……炼好了自己能拿四五千灵石,就算是直接把丹材卖了也有个将近两千灵石。 我哪见过这么多钱啊!? 这太腐败了,我受不了了! 第六十七章 好眼熟 巳时,丹霞城南。 一座名为翠坊的茶楼中,赵庆接过了陌生男子递给自己的储物袋。 他和吕正对视一眼,没有多说,直接起身离开了茶楼。 赵庆只是稍稍查看了一下储物袋,而后便将其紧紧的笼在袖中。 他一边出神一边绕向西坊,脚步有些虚浮。 “如果按这么来看,三千份丹材,即便仓促之下成丹只有两千枚。” “那紫丹阁一个月也有两万灵石进账了……” “除去丹师拿走的一半,丹阁还能吃下一万颗灵石!” 他提起心神。 筑基中期,丹堂话事人,裴进! 太恐怖了…… 可笑自己还为了二十枚煅神丹沾沾自喜,却不想这点灵石对于裴进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了吕正和谢艺涵在其中的作用。 吕正倒还好,只是负责丹师这一方面。 关键在于谢艺涵,一个炼气五层! 做着上万灵石的生意,未免太过骇人听闻。 要知道,血衣楼的婉儿,每月能挣个五十灵石便不错了。 赵庆不再寻思紫丹阁的事情。 转而盘算起眼下。 自己拿了这一千份丹材和法诀,便算是彻底与这个团体绑在了一起。 虽说有裴进罩着,但也不能将身后全部交给别人。 他目光闪烁,默默沉思。 功法,阵法,兵器,符箓。 下个月全都得提上日程! 还有劈山诀的熟练度,再肝一天便能突破! 修为境界也不能落下,必须尽快突破炼气后期! 血衣楼的联系更不能断,得稍加体现自己的价值…… 不干就不干,一旦干了就得做好万全的准备,而且还要往死里干! 一个月,五千灵石! 干特么的! 他加快了脚步,直接从城外绕道西坊,前往血衣楼…… · 血衣楼。 赵庆这次并没有前往自己的隔间中,而是直接在一层找到了婉儿。 依旧是最初那处简陋的静室。 婉儿的声音如往常一样空灵甜美,她身穿一件斜行针月华裙,浅绛红补点缀其间,显得十分亲近。 但当她屈身奉茶之时,却发现眼前的赵客卿变得陌生了一些。 以往赵客卿都会主动接过茶杯…… 婉儿不动声色将茶杯放到了桌案上:“赵客卿这次是要购买什么?” 赵庆没有废话。 直接取出了身上所有的煅神丹道:“十八枚煅神丹,卖。” 婉儿轻轻点头。 “最近城里来了很多散修,煅神丹价格涨到了三十八枚灵石,三天后便可来取灵石。” 赵庆微微摇头道:“我不需要代售,回收什么价格?” 婉儿一愣,下意识说出价格:“三十三灵石一枚。” “好,六百灵石是吧?” “给我三颗洗髓丹,两个储物戒,三个储物袋。” “哦还有,给我找把斧子,临时用,价格几十灵石左右就行,你自己看着办。” “剩余的灵石全都换成煅神丹的丹材。” “我下个月不用交煅神丹吧?” 女修静静的站在一侧,等他说完之后才道:“不用交!赵客卿说的婉儿现在就去办!” 看着婉儿躬身离开的身影,赵庆默默拿起了茶杯轻抿。 突然发现血衣楼一层的茶……其实挺难喝的。 他换煅神丹的丹材不为赚钱,纯粹就是自己吃。 炼多少吃多少,没钱了就卖紫丹阁的丹材吃! 总之,炼气后期,必须突破! 仅仅盏茶时间,婉儿便匆匆赶回。 “赵客卿,婉儿挑了一柄凡品的斧兵……” 赵庆没等他说完,直接接过了她手中的三个储物袋和两枚戒子。 “婉儿姑娘,我赶时间!” 女修微微一顿,急促道:“赵客卿若是遇到了什么急事,婉儿去找掌柜说……” 赵庆身形一顿,对婉儿笑着摇了摇头。 也没什么急事,就是身上揣的钱太多,心慌。 而且在血衣楼中购物的明细,对自己现在来说也无所谓了。 顶多就是让婉儿赚十颗灵石,听了跟不听没有任何区别。 …… 赵庆并没有直接离开血衣楼,而是到了周晓怡的隔间外。 当他意识到自己的丹技非同寻常之后,那周晓怡的话更值得深思了。 她能知道自己的丹技水准,不外乎是和血衣楼中的筑基前辈有过交流。 既然周晓怡能从吴丹师那得知自己的消息,那自己也能通过她透露更多的消息给血衣楼。 好歹也是楚国遍地开花的大商楼,多体现自己的价值没有坏处。 赵庆放空心绪,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幽静的隔间中响起敲门声。 盘膝坐在榻上打坐的女子睁开了双眸,眼中闪过冷意。 “谁?” 房门外隐约传来平淡的声音:“赵庆。” 周晓怡黛眉微蹙,抬手打出一道灵气将房门带开。 哐当! 赵庆心神一滞,什么状况? 他步入隔间中,意识到自己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隔间中纱帘紧锁,不见日光。 身穿纱裙的清冷女子正在盘膝打坐。 感知到神觉中传来的熟悉。 赵庆微微皱眉。 这是在突破夹脊关? 周晓怡看向赵庆,神情稍有缓和:“赵客卿稍待。” 赵庆稍加沉吟,轻轻“嗯”了一声。 而后关好了房门,目光扫过女子浑圆如玉的美腿…… 今天好像得脱鞋呢?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赵庆已然发现……周晓怡是稍微有点洁癖的。 若她有准备的话还好。 可如果是突然造访,她其实会担心地上变脏。 反正看腿就不能穿鞋,穿鞋就不能看腿。 赵庆默默坐在地上,欣赏着眼前纱衣下的朦胧。 片刻后,小小的隔间中灵气骤然而起。 如同一股飓风般,尽数汇聚向眼前女子的丹田之中。 赵庆心神巨震,他发现对方的发丝都已经是湿漉漉的,低头看看自己的袖口,也已然有些发潮。 极品……水灵根? 周晓怡双眸轻合,指尖掐出法诀。 隔间中的湿意瞬间减轻了不少,而桌案上放置的散碎灵石,更是尽数化为了糜粉。 赵庆下意识打出灵气,将失去灵气的石粉笼罩,以免其飘得到处都是。 他此刻已然被惊的目瞪口呆。 还能控制房间中的湿度? 没有聚灵阵就有如此巨量的灵气? 灵石中的灵气可以被直接抽取? 我怎么从来不知道呢? 极品水灵根…… 他目光闪动,自己的五系杂灵根与之相比,就好像老爷车遇上了迈巴赫。 除了都是四个轮子之外,哪哪都不一样。 周晓怡破关很快,仅仅盏茶时间,便已然达到了炼气五层。 她缓缓睁开双眸,对赵庆轻轻点头。 而后从戒指中取出了两颗宝花玉露丸服下,借助气血稳固境界。 眼前清冷的姿容因气血翻涌染上一抹红潮,冰冷而妖异。 赵庆神色古怪,那两颗宝花…… 好眼熟。 第六十八章 小姨(5300单更) 周晓怡并没有让赵庆等待太久,仅仅是灵气运转一个周天之后,便起身走下了床榻。 葱趾点地,玉足如弓,纤直的美腿从眼前迈过。 不去磨药可惜了…… 赵庆心神暗动一瞬,很快压下了杂念。 女子盘坐于桌案对面,神色稍稍柔和了一些:“晓怡不知赵客卿要来,没有备茶。” 她稍加思索,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两枚有些青黄的果子。 “就用柑果招待了,晓怡自己爱吃。”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果子开始剥皮。 随着纤指揭开果皮,一股刺鼻而又有些酸涩的清香弥漫开来。 又吃橘子? 赵庆微微点头:“师妹太过客气了。” 他目光从青橘上移开,抬头与女子对视。 看到那双满是血丝的眸子,赵庆瞬间失神。 周晓怡察觉到他异样,疑惑道:“赵客卿怎么了?” 啊? 赵庆回过神来,轻轻摇头。 两颗宝花药效太强,使得女子双眸都沾染了血丝,更不用说那满是潮红的俏颊。 还有一缕未干的青丝沾在唇角,其红眸低垂的样子,有种摄人心魄的妖艳。 赵庆稍加思索:“师妹不妨找枚铜镜照映一下。” 周晓怡露出疑惑的神色,纤手抚过桌案,一抹水镜跟随其藕臂消失在指尖。 下一刻,她轻笑看向赵庆:“无碍,是气血所致。” 赵庆点头,拿起了桌上的橘子。 我知道无碍,你还别说,这幅样子一笑更妖了。 真的好变态啊…… 周晓怡像是想到了什么,从储物戒中又取出了砂锅说道:“上次的炖骨很美味,多谢!” “不知是什么骨头?晓怡还还从来没吃过。” 赵庆剥开橘子,答道:“是豹骨,我妻子做的,他手艺很好。” 女子暗红的薄唇开合,将橘瓣放入口中:“这几个月只吃了辟谷丹,偶尔吃些柑果,不曾想竟能品尝到如此美味的油腥。” 只吃辟谷丹?仙子真就不用吃饭呗。 赵庆心里泛起嘀咕。 上次见面的时候,周晓怡的话也没这么密啊? 他目光扫过砂锅,心里有了猜测,点头道:“看来师妹是真的很爱吃柑果。” 周晓怡螓首轻点,又将一瓣果子送入口中。 精巧的下颌微微颤动,而后说道:“这种青柑泡水不错。而且柑瓣口感很好,晓怡喜欢这种汁液在口齿间炸开的感觉。” 赵庆不去看她的眸子,说道:“口感确实不错。” 察觉到女子态度的微妙变化,他笑道:“师妹若是爱吃肉腥,等回到宗门之后可以去我家做客。” 周晓怡黛眉轻挑,血眸间闪过一抹促狭。 “宗门?晓怡早已不是丹霞弟子,倒是不会回去了。” 赵庆正在咀嚼的颌线瞬间停滞,有点蒙了。 这句话,好耳熟。 这不刚刚谢艺涵说的话吗? 她脱离丹霞宗是因为有裴进在…… 你又是为啥? 还早已不是丹霞弟子,上次不还让我叫师妹吗? 赵庆疑惑道:“此话怎讲?倒是让我有些摸不着脉络了。” 周晓怡稍加思索,又取出了两个青柑剥皮。 说道:“晓怡与赵客卿互有约定在身,倒是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女子眸中血丝稍稍褪去一些,她看向赵庆。 四目相对。 “我来丹霞宗,其实是为了取一张丹方。” 赵庆皱眉,取一张丹方? “什么丹方?” 周晓怡轻轻摇头道:“一张解毒的方子,在掌门手里。本以为成为亲传能轻易取得,不曾想连掌门的面都没见过。” 连掌门都没见到,那你离开宗门做什么? 赵庆有些疑惑。 但下一刻,对方清冷的话语重新闪过脑海。 他陡然一惊。 这种探听别人秘密的感觉…… 完了。 我特么被坑了。 我又上车了!? 被裴进轻巧裹挟之后,他对这种事情开始变得非常敏感,瞬间意识到了周晓怡想干什么。 你特么不会想让我去搞丹方吧? 由不得他不慌,如果跟自己没关系,这女人不会说给自己听的。 还说什么互有约定,你搁这儿晃点我呢? 赵庆略微沉吟,笑道:“解毒的方子啊,那没事了。既然周客卿已经离开了宗门,倒是吃不上姝月做的饭了。” 周晓怡水眸微动,有些诧异,总感觉原本要说的东西被打断了。 这种感觉……真的很别扭。 她很快反应过来,笑道:“姝月是赵客卿的妻子吧?好名字,想来定是一位温顺贤良,冰雪聪明的奇女子。” 赵庆点头:“她确实很温顺。” 女子轻笑道:“赵客卿不好奇我为何离开宗门?” 赵庆咧嘴一笑:“周客卿定然是有自己的深意!” 周晓怡张了张红唇,没说话。 转而起身拉开了纱帘,又推开了窗扇。 晚秋的暖阳透窗而入,照在其刚刚褪去血气的藕臂上,凉风荡起微尘。 女子看着窗外的枯枝,稍稍停顿片刻后,血眸中闪过精光。 她旋即转身,迈步坐回桌前,纤指刺入青柑,不再提之前的话题。 “我现在只是城中一散修,赵客卿直接唤我晓怡便好。” 凉风吹进隔间,裹挟着淡淡的香露味。 清新中透着压抑,配合上青橘的酸涩…… 赵庆察觉到对方不再提离开宗门的事,心里放松了下来。 只是……让我喊你小姨? 不太合适吧? 他微微点头:“你也直接叫我赵庆便可。” 女子螓首轻点,血色褪去的粉唇轻抿了一下:“赵庆?” “倒是少了很多世俗的束缚,不错。” 周晓怡继续道:“你这次来,可是为了裴进一事?” 赵庆瞳孔骤然一缩。 自适应巡航?精确制导? 他沉思片刻,然后从周晓怡手中拿过了一瓣橘子,直接塞进嘴里……没说话。 女子低头看看手中的青柑,继续道:“前些日子丹霞封山,说明掌门并未出关。” “况且李长老的声音我也听得出来。” “他若想要掌控宗门,不可能身领数堂,没有筑基师兄的支持,他独自一人很难有所建树。” “法堂是宗门之本,原来是钱洪为的,现在李长老应该会入驻其中。” “入驻丹堂的师兄……马哲是首选,但是已经死了。” “筑基后期的胡师兄与掌门亲侄关系甚密,不易掌控。” “裴进是丹堂出身,回到丹堂合情合理,而且我与之打过交道,对他很是了解,他很有可能会主动申请去丹堂。” 她轻轻抬眸看了一眼赵庆的神色,转而说道:“丹堂的丹师十不存一,宗门从丹草坊中现教一些弟子是必然之事。” “但各个堂口都空缺人手,只能从杂役中挑选。有此机会……你必然已经晋升丹堂了,这关系到你自身的修行资源。” “若是让裴进看见你,你现在应该在为他做事。” 赵庆眉头紧皱:“为何?” 周晓怡缓缓呼吸,眉目间露出笑意:“我刚到丹霞之时,裴进曾上门拜访,我与他手谈一局……此人,可为国士!” “不过我并没有接受他的招揽,裴进旋即又找了另一位新入门的师弟,资质稍逊于我。” “赤灵体,吕正。” 赵庆眉头轻挑,没想到周晓怡对裴进评价这么高…… 可为国士? 那不得把国库都给掏空咯? 周晓怡继续道:“以你的丹技,到了丹堂他不可能不去找你。” “只要你的聚气丹一交,裴进立刻便会上门。” “此人甚贪,不过无碍,李长老不会妨碍他的行事。” 赵庆绷紧的心神缓缓放松。 原来你猜的也没那么准…… 不是裴进找的我,而是我找的裴进。 没想到吧? 只见周晓怡清冷的黛眉微微蹙起,叹道:“不过……” 赵庆皱眉:“不过什么?” 女子双眼扫向桌案上的砂锅道:“不过以他的天赋,不能替我寻得丹方,丹霞宗能拿到丹方的人,只有掌门钦定的丹堂首席!” 赵庆:…… 全完了…… 正当他思索应该说什么的时候,周晓怡继续开口。 “眼下掌门闭关未出,而未来的丹堂首席在我眼前,所以丹霞宗……晓怡不用再去了。” 赵庆低头,微微叹息。 没想到自己仅仅说了两句话,就被对方给装了进去。 “你就这么肯定我能拿到?” 周晓怡推了推眼前的砂锅:“你的聚气丹,比吴丹师的强,砂锅炼的?” 赵庆眉头一挑,心中只感觉舒爽无比。 自己的丹,当然是用丹炉炼的啊! 觉醒面板一个月之内,自己便已经用上了丹炉。 而周晓怡是四个月前离开的宗门…… 她手里有自己的宝花,应该也有聚气丹,但这之间的时间差太大了。 他抬头对视女子的美眸。 双臂伏在桌案上,身体前倾笑道:“错了,是用丹炉炼的。” 看到眼前女子诧异的神情,赵庆只感觉浑身舒泰,灵气都变得欢实了起来。 周晓怡错愕一瞬,摇头笑道:“无碍。” “宗中丹师十不存一,以你的丹技,日后问掌门要一张丹方轻而易举。” 她继续道:“晓怡之前便已提过。” “为此,我可应允你五件事。” 赵庆心神微动,三件事……五件事……涨价了? 他稍加琢磨,如果真如周晓怡所说的那样,也不是不能办。 但是…… 他苦笑道:“不必,若在我能力之内,我可以为你取来。” “但在这之前,我若是遇上麻烦?” 周晓怡点头:“晓怡可为你善后。” 赵庆眉目舒展:“如何善后?” “缓则献策,急则挺身。”女子又取出了一枚青柑,拿在手上把玩。 献策?挺身? 赵庆道:“裴进让我给紫丹阁炼丹,丹材宗门出,灵石五五分。” 周晓怡没有任何意外,螓首一点:“可行,裴进有这个能力,无需担心。” “不过他应当不会直接与你传讯,如果直接传讯的话,你可找我商议。” 赵庆又道:“若是惹上了大麻烦呢?筑基,金丹,你怎么挺身?” 女子皱眉,将手中的柑瓣丢给赵庆。 “事有缓急,到时我们可先行离开丹霞。” “如果当真遇上了大麻烦……” 她犹豫一瞬,说道:“赵丹师答应为晓怡取方,晓怡自当挺身而出。” “倘若真有大难,晓怡有一条通天大道,愿引你携手前往。” 赵庆心念一动,打起了精神。 通天大道? 我现在走的就是通天大道! “怎么个通天大道?可否细说?” 女子清冷的眸子闪动,顷身与赵庆对视:“摘星,踏月,便可通天。” …… 摘星,踏月,通天。 摘个六啊!? 我有面板都不敢吹这么猛,你在说什么? 他抬手摸了摸鼻尖,打趣道:“这是哪个话本里记载的故事?” 女子身体再次前倾,红唇轻启:“记载于大楚国公府的宗谱之上。” 国公府…… 赵庆看着眼前俊秀的琼鼻,身子微微后撤。 他沉思片刻,屁股也往身后挪了挪。 国公府? 长生剑派横压楚国三十年,凡俗中的皇室也三十年没有变过。 周姓国公…… 赵庆明白了周晓怡是从何处而来。 他拱手轻笑:“相门千金当面,赵庆失礼。” 周晓怡微微摇头:“凡俗之事无需在意,这条路我已经摸索到了眉目,你尽可放心。” 呼…… 赵庆心绪放松了很多。 此前一直担心给紫丹阁炼丹之事,现在看来或许问题不大。 但也不能尽信周晓怡,她也有错的时候。 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 如果以后再遇上什么问题,有当朝宰辅的女儿为自己出谋划策,倒是会轻巧很多。 至于丹方? 且不说掌门还没有出关,即便出关了,等自己成为丹堂首席,也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还有她所说的通天大道…… 赵庆目光闪动,与极品水灵根双修不就是通天大道吗? 可太通天了! 他第一次产生了撩拨眼前女子的想法。 其心思缜密,天赋资质俱佳,姿容更是不凡……主要是现在好像有机会,不至于无从下手。 想来这件事,姝月会很上心。 周晓怡看着眼前的男子,疑惑道:“可是有不解之处?” “有!” 赵庆点头。 “晓怡,你说的通天大道记载于国公府的宗谱上?” 女子轻轻点头。 “不会是入赘国公府吧!?”赵庆诧异道。 周晓怡清冷的眸子微缩,轻笑摇头。 “晓怡对道侣一事,只遵本心。” “如若心意不合,即便对方是金丹修士也不愿委身。” 赵庆点头,手指划过其掌心,从她手中拿过橘子。 “若是心意相合呢?” 女子低眸看了一眼自己的纤手,抬头笑道:“赵庆。” “你恐怕筑基之后才能取到丹方,在这之前,晓怡一直在丹霞城。” “你若能让我心甘情愿做妾室,晓怡倒会极为佩服!” 赵庆对上女子的双眸,对视片刻,其眸光中满是真诚。 就好像能拿下她的人还没有出生。 赵庆低头叹气。 修炼我不行,对象我可没少谈。 一般像你这种症状的都是恋爱脑,你估计是废了。 他苦笑道:“我能有什么手段?” 女子凤眸一转:“你亲手炼制的煅神丹有吗?” 赵庆直接摇头:“没有,下个月再说。” 他长身而起,准备告辞。 “我妻子想见你一面,是在宗门还是城里?” 周晓怡黛眉一挑:“你难道就不问问我,要不要见吗?” 赵庆低头俯身,拿起桌上仅剩的半个橘子,塞进嘴里。 嘴上含糊道:“我知道你应该会见的,那我问你,要不要见?” 女子俏脸微寒:“见面做什么?” 赵庆把橘子皮收起,手掌划过桌面,将果皮归置到桌角,说道:“自然是先让她看看,我再考虑要不要邀你同游。” “如果我妻子不满意,我就没必要浪费这个精力啊。” 周晓怡听完耳边放肆的话语,沉默了。 看看?同游?考虑?满意?浪费精力? 她起身拿起桌角的果皮,取出手帕擦拭桌案。 “霜降当日,西坊一见。” 赵庆微微点头:“那行,你给我拿几个橘子。” “橘子?”周晓怡放平了心态,挑眉看着赵庆。 赵庆道:“就是柑果啊,我家乡那边叫橘子。” 女子面庞颤动,稍微有些愠恼。 她想了想,还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五枚青柑。 赵庆什么话都没说,拿在手里,转身一边剥着柑果一边推门。 消失在了走廊里。 只留下清冷女子面若寒霜,蹙眉凝视空荡的走廊。 第六十九章 百年 赵庆离开血衣楼后没再乱逛,径直往宗门灶房而去。 他脚步轻盈,思绪飘荡。 看了看手里的橘子,直接收进了储物戒里。 刚刚和周晓怡说话,没一会就吃了三五个,一直吃这玩意儿谁受得了? “小姑娘好像有些恼了?” 赵庆微微摇头,没有在意。 小姨要煅神丹,就是没有,有也是没有! 不光没有,还要言语刺激她一番,最后再顺她点东西…… 赵庆眼中露出笑意。 任你再算无遗策,也顶不住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降维打击。 主打的就是一个不要脸。 他脑海中浮现那清冷女子的血眸,心神一颤。 能撩就撩,撩不到也不亏。 好饭不怕晚…… · 暮云合璧,落日熔金。 晚秋的寿云山一片荒凉,只能偶尔看到在山脚打柴的几个杂役。 赵庆目光扫过,没有停留,直接往末号院走去。 自己当初也和他们一样…… “嗯!?” 赵庆的思绪瞬间停滞,姝月凝气成功了!? 他神觉中清晰的感知到,自己家有一道炼气期的波动,很微弱。 轻轻的摩擦声中,眼前崭新的院门被拉开,不见人影。 下一刻,娇妻瞬间从门后探出,冲进了他的怀中。 “夫君!你看我!” 赵庆反手关门,低头抚摸妻子的秀发,将她横抱而起。 王姝月感受着身下的有力臂膀,将娇躯紧紧地贴在丈夫身上。 “姝月有灵根!夫君!” 赵庆咧嘴一笑:“确实是炼气一层了,等我下次见到裴进师兄,问问他能不能提前测试灵根。” 娇妻轻轻摇头,道:“我们等明天春天就好,不要去麻烦别人了。” 她眉眼满是喜色,两只小手在丈夫身后相合。 赵庆稍加思索,这样也行。正好冬天可以把姝月所需要的功法也攒出来。 他微微点头:“好,那便等明天春天。” 两人进了卧房,王姝月脚步欢快。 她将窗棂关合:“夫君今天想吃什么,我……” 话到一半,王姝月动作突然顿住,眼角不知什么时候已流下两行清泪。 她转身紧紧拥上了丈夫,哽咽道:“赵庆,我可以活很久了对吗?” “我不会老死是不是?” 赵庆伸手抹去妻子双颊的清液:“对,我们可以在一起很久。” 女子沉默无声,娇躯微微颤抖。 过了片刻,她突然如同一只小猫般,扒开丈夫的衣袍一口咬了上去。 留下丝丝缕缕的津液与浅薄的齿痕。 赵庆身体骤然绷紧,感受到侧肩的刺痛。 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记忆浮至眼前。 那是寿云山第一次发生兽潮的时候,自己带着妻子躲到了北坊回马巷…… 幽静的小卧房中只有烛火摇曳。 仅仅有一床一桌。 走动都有些不便。 那晚姝月对着自己又咬又打…… 他低头看看手腕,其上的齿印已然不见。 但少女幽冷的话语音犹在耳。 “你今天出门没带护身符!你想干什么赵庆!” “别自己骗自己了,你都没有灵石!” “我相信你会对我好的。” “与夫君同葬云山是姝月最好的归宿,夫君是仙师,姝月……只恐不能与君白头。”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温顺的妻子发恼…… 那时候自己什么都没有,灵石全都交了房租,只有一个凡人妻子。 而妻子也只有自己。 从始至终,只有自己。 赵庆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娇妻的螓首狠狠按在胸前。 “我家姝月是仙子了,我们会一起走百年,千年。” 王姝月侧脸感受着丈夫胸腔有力的跳动,双目无神,呢喃道:“百年姝月便知足了。” “夫君刚刚是在看齿印吗?” 她说着双膝跪地,抱起赵庆的胳膊上去就是一口。 ??? 赵庆错愕。 “你为何这么爱咬人?” 妻子跪坐于足上,仰起精致的下颌,天鹅颈线条分明,翦水秋瞳狠狠地瞪着赵庆。 “谁让你那时候骗我吃那个?” 赵庆一愣:“你现在不也天天吃吗?” 女子怒目而视,微红俏颊一仰,露出修长的鹅颈。 轻声道:“姝月还能吃一百年……” 半炷香后,赵庆手掌在少女的后脑,轻轻抚摸。 · 傍晚,赵庆走出了静室。 玉枕关中的灵力汇聚双眸,带动着神觉席卷周围。 眼前的世界霎时间变得黑白分明。 丝丝缕缕的絮状灵气,浓缩于一处的聚灵阵眼。 灶火上升腾的烟雾,枯叶上的纹路……都有序的映入脑海。 【获得通幽术熟练度:1】 【离字·通幽:初窥门径·登堂入室(1/10)】 【艮字·劈山:融会贯通·炉火纯青(985/1000)】 【离字·赤练:融会贯通·炉火纯青(65/1000)】 赵庆仔细感知着周围的情况,脑海中浮现出书册上的描述。 “通幽之术,可明神清目,洞察万物,勘破虚妄。多作破阵之用……” 这是一种辅助神识的法诀,不能用来御敌,更难以用来攻击。 但在赵庆却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将之搞到手。 一来可以辅助自身的神识修炼。 二来……其实赵庆一直觉得,眼睛与神识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自己需要的不是抵御危机,而是洞察危机,提前做出规划。 而且神识感知的范围广了,心里的安全感也更足一些。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便是他手中有一本《通幽术之我见》。 其上提到过一句话。 “通幽为古修遗术,炼神孤品……古修有专精通幽者,见微知著,格物致知。” 赵庆很早便已经留意到了。 专精通幽,见微知著,格物致知! 这对其他人来说可能是一句空话。 但如果自己不停地累积熟练度,能够有所进展也说不定。 很快的,仅仅盏茶时间一过,脑海中便传来刺痛,玉枕关中的灵力也被消耗殆尽。 赵庆恍然回神。 没有神识便施展通幽,还是太勉强了…… 王姝月翻烤着灶台上的野兔,说道:“夫君今天去血衣楼了吧?” “白日里姝月只顾着高兴了,都没有注意到你身上的味道。” 赵庆嗅着院中的肉香,食指大动。 他走到灶台旁笑道:“正是。” “我替你约了她见面,霜降,还有半个月。” 王姝月骤然抬头,纤手指向自己鼻尖:“我!?” 嗯呐,不然呢? 赵庆点头:“当然是咱们两个一起去。” 女子娇哼一声,侧过俏脸:“夫君自己见色起意,干嘛把姝月也拉上?” ? 赵庆微微皱眉。 是我见色起意吗? 对不起,我错怪你了。 他叹息道:“好吧,那我自己去。” 王姝月蹭的一下起身,急道:“不要!” 她眸子一转,又道:“你毛手毛脚的,免得冲撞了人家……” 第七十章 往后稍稍 王姝月继续追问道:“她愿意来咱家了?” 赵庆摇头:“没有,只是见面出去游玩。” 他看向妻子道:“不用太过紧张,当做一个朋友便好。” 娇妻缓缓点动螓首,斟酌片刻道:“夫君你明天去弄点杉树呗?” “好。” “夫君什么时候有空,姝月想去城里买一些衣物。” 赵庆挑眉,故意道:“下个月有空。” 王姝月小手拍打他的大腿:“我是说霜降之前!” 赵庆苦笑:“啊啊啊,行行行,霜降之前,五天后我带去你去城里逛逛。” 娇妻又呢喃道:“我得好好准备一番,她用脂粉吗?” 赵庆一愣,我不知道啊。 “我看不出,可能用吧?” 王姝月稍加思索:“应该是用的,一般买香露的时候会顺手买水粉。” “夫君你觉得我那个簪子漂亮吗?姝月要不要盘个发缵……” “你已经很久没有给姝月买首饰了!” “第一次见面穿水袍是不是不太合适?” 赵庆看着妻子微蹙的秀眉,自己的眉头也缓缓皱起。 你为什么只顾着自己准备,不用给我也准备一下吗? …… 饭后,赵庆坐在院中的石阶上恢复灵气。 他刚刚又把顾清欢的情况给妻子讲了一番。 自己养了一个女人,是应当让姝月知道的。 王姝月此刻已经满目惆怅。 “顾清欢好可怜啊……” “夫君你让她住在丹堂会不会不太好?” “姝月可以见见她吗?” 赵庆微微摇头,皱眉思索道。 “我还没有做出决定。” “清欢确实是个可怜人,不过咱们家也不可能是个可怜人就收留。” “先让她在丹堂吧,我与她接触一段时间看看心性如何。” “也可以传她丹技,先让她帮我炼丹。” “如果日后她丹技有成,依旧愿意死心塌地的追随我赵庆……” 王姝月走到他身边,低声道:“若是真有那一天,夫君点头,姝月便去把她接回家。” 月华荡漾下,夫妻两人对视点头。 “这几日都在修行,姝月已经有些日子没有陪夫君炼丹了。” 赵庆笑道:“宝花的丹方你还记得吗?” 娇妻点头:“自然记得。” 赵庆微微点头,揽住娇妻的柳腰起身道:“随我来静室,今晚替我打磨丹材。” 他想了想又道:“顺便帮我记个账,去取笔墨。” “记得开启阵法,一会儿过来给你看个大宝贝!” …… 子夜,王姝月第三次查看手中的储物袋,美眸中满是震撼。 而在她的身侧。 赵庆面对丹炉,默默感知着其中的情况。 灵气如同涓涓细流,不断涌入丹炉中,将药液融合,凝练成丹。 不过盏茶时间,三颗宝花便已同时出炉。 【获得宝花玉露丸熟练:3】 【宝花玉露丸熟练:登堂入室·融会贯通(11/100)】 以他现在一阶下品的丹师境界,炼制煅神丹都是轻而易举。 用来炼宝花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赵庆感知着自己体内灵力的情况。 如果在聚灵阵的加持下,一天最多能开十二炉丹。 一个月下来,炼制一千份丹材恰好时间足够。 但他显然不是这么打算的。 目光从妻子的玲珑曲线上扫过,赵庆微微皱眉。 还是得先炼自己的煅神丹……突破境界才是正途。 他旋即想到了什么,从身上摸出一枚储物戒交给了妻子。 “这枚戒子留在地窖,不要带出来,咱们自己的丹药可以单独存放。” “和紫丹阁的那些分开,别弄混了。” 王姝月接过灵戒,她此刻已经被眼前的巨量财富冲昏了头脑,笑眯眯的点头道:“夫君放心,姝月明白!” 赵庆目光闪动。 自己给谢依涵报的成丹率是七成五……她给自己分了一千份丹材。 这个月,给紫丹阁七百颗出头便差不多了。 剩下的攒手里…… 毕竟现在也算真正成家立业了,还要在外面养个顾清欢,不攒点家底肯定不行。 翌日,日上三竿。 赵庆才从被窝中钻出,身边的娇妻熬了一夜,此刻还在熟睡中。 他起身穿好衣物,低头在王姝月秀额上轻吻。 早安,老婆。 下一刻,他被自己莫名其妙的脑回路逗乐了。 赵庆喝了口水,给妻子掖好被子。 又到地窖开启阵法之后,便离开了家,前往丹堂。 他准备再去搞一些聚气丹的丹材,这几天顺手给姝月炼制一些品质高的聚气丹。 现在熟练度上来了,有好东西自然要先紧着姝月。 赵庆回头看看自己家崭新的院门,眸中满是柔情。 妻子一路陪自己走来,到现在也算是过上了好日子。 以往炼丹失败的丹液都不舍得浪费,妻子没少喝药膳…… 与妻子比起来,什么顾清欢什么周晓怡,都得往后稍稍! 赵庆微微摇头,离开了灶房。 三炷香后,宗门丹堂。 八十丹室。 赵庆看着眼前禁制开启的房间,陷入了沉思。 自己回灶房……家里有阵法,得等妻子开门。 自己来丹堂……丹室有禁制,又得等顾清欢开门。 怎么感觉这么别扭? 他抬手轻轻敲门。 房间中传出柔和的声音:“师兄?” 赵庆答道:“是我,开门。” 很快的,房门打开。 一股暖意袭来,抵住了晚秋的凉风。 顾清欢身穿素裙,俏生生的站在门前,屈身行礼。 赵庆微微点头,走进丹室。 入目所见,早已和自己初到之时大不相同。 浅蓝色的被褥折叠的整整齐齐。 丹台上的丹材,桌案上的丹方,窗扇下的灵植。 不大的房间被顾清欢打理的井井有条。 而且房中也比以往多了些暖意。 这和炉火的关系不大。 以往自己来这边,总还是会觉得有些清冷,乏了也只是靠一会,喝杯茶。 但是今天,却也愿意到床边坐坐…… 有人住的地方,总是温暖的。 他上下打量顾清欢,其实有个外室也不错。 “琢磨的怎么样了?” 女子低声道:“只炼制出了两枚……” 顾清欢取出了两枚丹丸,放在赵庆手中。 冰凉的纤手接触,赵庆眉头微皱。 仔细看了眼前女子一眼,原本清丽脱俗的俏脸多了些憔悴。 赵庆将丹药放在一旁,伸手触碰顾清欢的容颜。 “来。” 顾清欢轻轻点头,上前屈身,让师兄抚摸自己的脸颊。 四目相对,顾清欢的双眸遍布血丝。 赵庆疑惑:“没睡好?” 他记得前天的时候,顾清欢还笑的很好看,今天怎么成这样了? 顾清欢轻轻摇头:“师兄不用担心,清欢只是有一点累。” 赵庆双眼微眯,想到她储物戒中的情况。 诧异道:“你不会没吃饭吧?” 女子轻轻点头。 赵庆:…… “为什么?” 顾清欢唇角露出丝丝喜色,声音温婉:“师兄让清欢在丹室,清欢便在丹室,哪也不去。” 赵庆沉默了一下:“那你怎么洗澡?” “师兄开口,清欢才可去打水。” 赵庆眼神变化,将眼前女子按在自己身前:“若要让你割断长发呢?” 女子轻轻点头:“清欢现在便割。” 赵庆胸腔一滞,即便早就知道答案。 但是看到眼前女子憔悴的双眸,微微开合的红唇…… 听着耳边温婉而坚决的话语。 他依旧升起一股狠狠蹂躏顾清欢的冲动。 一个人怎么可能令行禁止? 他缓缓坐到床边:“你在挑动我的欲望?” 顾清欢眸间终于露出笑意。 “师兄尽可施为,清欢是你的人。” 赵庆捧起眼前的俏脸,其眉目间有些憔悴,反倒多了些仙子跌落凡尘的凄美。 “你这样的话,我真的会将你当做药奴。” 女子螓首轻点,缓缓俯身仰头道:“清欢觉得道侣和药奴,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望师兄多来看看清欢。” 赵庆问道:“为什么要作践自己?” 顾清欢诧异摇头:“清欢只是觉得这样心里踏实。” “如果清欢去灶房吃饭,师兄来了丹堂没有找到清欢,怎么办。” “如果清欢去打水,师兄恰巧要清欢办事,怎么办。” 赵庆暗自咬牙,颌线绷紧。 “叫主人。” 顾清欢眸光清澈,螓首一点,温柔清澈的声音传出:“主人。” “心里会踏实一些吗?”赵庆将冰凉的容颜捧至眼前问道。 “师兄来了丹室,清欢已经踏实很多了。” 嗯…… 赵庆点头:“你现在去灶房吃饭,我在丹室等你。” 第七十一章 按时吃饭 赵庆看着女子离开的身影,目光闪动。 他沉思片刻,起身出了房间。 丹堂二十五室。 赵庆抬手敲门。 很快的,面色潮红的孙倩将他迎了进去。 吕正并不在丹室。 而赵庆也不是来找吕正的。 他直接从丹台上取了一些丹材。 而后上下看了两眼微颤的娇俏师妹,问道:“有笔墨吗?” 孙倩红着脸颊点头。 屈身从一角取出了笔墨与草纸。 赵庆点头接过:“多谢。” 他出门前扫了一眼孙倩的脸色,直接转身离开了房间。 八十室。 赵庆俯身在桌案上,将草纸摊开。 拿起了那只纤细的墨笔。 他闭目沉思,稍加酝酿,开始在纸上飞快书写…… 半个个时辰后。 房间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吧!” 顾清欢推门而入,见到伏案写东西的赵庆,莲步一顿。 而后缓步上前,提袖研墨。 又过了半个时辰,赵庆才放下墨笔,抬头伸了个腰。 他转身看向身边认真研墨的女子。 抓起她冰凉的纤手放在了自己的肩颈上。 顾清欢立刻会意,双手为其按捏。 片刻后,赵庆起身到丹台前坐下。 “磨药吧,我要炼两炉聚气丹,你好好观摩一下。” 他目光扫过丹台上刚刚放下的丹丸。 那是顾清欢自己琢磨着炼制的。 他拿起轻嗅,而后放入了口中…… 下一刻,他诧异看了女子一眼,没有说话。 顾清欢炼制的聚气丹,仅仅只保留了三成药性,可以说很失败。 但他却发现,这颗丹也并非没有可取之处。 每味药草的药性相辅相成……与自己君臣佐使的药性构成完全不同,但却又有异曲同工之妙。 顾清欢看着赵庆吃下自己的丹药,眸子微动:“主人,清欢是不是炼的很差?” 赵庆说道:“不差。” 下一刻,他皱眉道:“你别踩了,我给妻子炼的丹,好好磨药。” 顾清欢玉腿一顿,而后怔怔点头。 房间中一时陷入了寂静。 药杵轻轻滚动,炉火侵吞丹炉。 …… 赵庆缓缓闭上了眸子,低声道:“将丹室的禁制开启。” 顾清欢取出了赵庆的身份令牌,开启了丹室的禁制。 赵庆闭目又道:“把手放在我后颈上,挺舒服。” 下一刻,顾清欢冰凉的玉手轻轻抚动。 呼…… 赵庆深深吸了口气。 “清欢,你可知我为何将你留下?” 顾清欢轻轻摇头:“清欢不知。” 赵庆默默沉思,皱眉道:“你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我也给你讲个故事。” “清欢在听。” 赵庆嘴唇微动,声音低迷。 “昨日,我在城中见了一位女子。” “她从镜中看到自己之时,能轻松道一声无碍,我很羡慕。” “可能她算无遗策,其实我觉得她有些自作聪明,不过她有一面镜子,我真的很羡慕。” “我将你留下,是因为我找到了自己的镜子。” “清欢,其实……你,就是镜中的我。” 顾清欢朦胧点头,却见赵庆依旧闭目,她缓缓为其按捏额角。 赵庆继续道:“你为何要挑动我的欲望?” “为何要将自己托付给一个毫不相识的人?” “你想让我取你元阴,是因为这样心里踏实。” “你对我言听计从,是怕我将你抛弃。” “你希望我多来看你,这样你便会觉得,一切都好。” 顾清欢轻轻点头:“主人说的都对。” 赵庆轻叹问道:“如果你遇见的不是我,而是另一位师兄呢?” “是否也会如同现在这般?” 顾清欢沉默一瞬:“可清欢遇见的不是别人。” 赵庆低声呢喃。 “你记忆中所承受过的所有苦难,成为了一道枷锁,将你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这是你吗?” “需要依附于一个男人,将自己完全交付便会心里踏实。” “经常见到他便会觉得稍有慰藉。” “担忧他会不会将你抛弃。” 顾清欢沉默无言。 赵庆将其纤手拉过,放在自己眉心。 “我也有一道枷锁。” “我与人双修,便会觉得心里踏实……甚至获得的更多。” “我看到它出现,便会觉得稍有慰藉。” “我若是对它言听计从,便一切都好。” “夜半梦醒,偶尔也会担心它离我而去。” “我曾经走错过,现在依旧在艰难修正的路上。” 赵庆思绪飘荡,继续说道。 “清欢。” “清欢在。”他身后的女子轻轻应答。 “有一位姓苗的师弟,他运势极差。” “以前我不相信,但现在想想,或许真的有天命也说不定。” “但我觉得,上天让你受尽苦难,不是为了让你做一个任人操控的欲奴。” 赵庆睁开双眸,与顾清欢对视。 “我重活一世,也不想成为被它摆布的傀儡。” 顾清欢微怔:“重活一世?” 赵庆微微点头:“我前世见过你,你纤尘不染,是一位舞于九天之上的仙子。” 女子无声浅笑,清丽动人。 但其眸中,却又有晶莹闪烁,于血丝密布处凝结成水珠。 赵庆轻声道:“你这几天不妨再仔细考虑一番……” “你若离开,我不阻拦。” 赵庆缓缓呼吸。 将刚刚出炉的聚气丹收起。 而后来到窗边,伸手折去了盆中灵植上的枯叶。 他取出一颗洗髓丹,放在了桌案上。 “洗髓丹对你的境界或许有所帮助,方义我已经写下,此外还有一些炼丹心得。” “服下它,铅华洗尽。” 赵庆迈步出门:“按时吃饭,好好休息,你的舞姿很美。” 第七十二章 不许晚睡 顾清欢静立在丹台旁,目送赵庆离开。 她双目空洞,怔神了不知多久后,垂于身侧的藕臂才缓缓抬起。 只是,指尖残余的温暖已然消散。 女子美眸轻合,一串晶莹水珠挂在颌下,顺着秀颈划入了裙领中。 她缓步行至桌前,将那颗洗髓丹攥在手心。 目光在满是笔墨的草纸上停留一瞬,一滴泪珠垂落,浸染出片片水墨。 丹台上修整药材的鸾剪被纤手握起,三千青丝齐肩而断,落入熊熊炉火之中。 窗扇下的灵植,同样被锋锐的鸾刃剪断了根茎。 顾清欢放下鸾剪,莲步迈动,走出了丹室,离开丹堂。 而在她身后,桌案上的笔墨晕开,草纸间起了丝丝褶皱…… 丹草坊。 丙字五十院。 一位清丽脱俗的女子行至于此,其身段曼妙,眸间满是笑意。 只是参差不齐的发丝,倒是与之气质显得格格不入。 “顾师姐!” 青涩的声音从院中传来,一道娇小的身影快步奔出了院门。 顾清欢回头望去,眸中精彩连连。 她蹲下曼妙身躯,将迎来的小女孩儿揽在怀中,裙摆荡漾间沾染些许灰尘。 小女孩儿面庞稚嫩,身形枯瘦,腰间背了一个小布包。 “顾师姐,昨日你去了哪里?青影夜里去找你,都没有找到。” 顾清欢双手握住女孩儿被冻红的耳朵,笑道:“青青找我做什么?” 自称青影的女孩儿低声道:“院中的师姐们昨夜又出去了,青青有些怕。” 女子双眸微动,伸手抚摸其孱弱的肩头。 “师姐们晚上有事做,你早一点睡便好。” “好吧……”女孩儿感受着师姐柔软的身子,眉开眼笑:“师姐你割发了!不知是哪位师兄得了师姐的情丝?” 顾清欢眼角满是柔和,没有回答。 她将一缕发丝绕在指尖,笑问道:“好看吗?” 小女孩仔细打量师姐,琼鼻微皱:“没有之前好看。” 顾清欢黛眉一蹙,佯怒着揉捏女孩儿的小脸:“就你好看!” “好看~师姐好看!青青不敢了!” 两人打闹嬉戏一番后,顾清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碎发。 而后取出了洗髓丹,塞进女孩儿的小手中。 “你迟迟无法凝气,许是与根骨有关,青青把这个吃了……以后照顾好自己。” 青影看着手中的丹药,清澈的眸子一滞:“师姐要离开丹草坊吗?” 她小嘴微撇,仰起稚嫩的脸庞,从布包中取出了粥桶。 “师姐给青青做的粥桶……” “师姐带上吧,青青以后不能给师姐带饭了。” 顾清欢低头看向粥桶,伸手接过。 而后抚平了女孩儿腰间的布包。 她笑道:“你好好修行。” “不许……晚睡。” …… 三天后。 灶坊,丁字末号院。 赵庆于地窖聚灵阵眼处,盘膝打坐。 面前的通幽术被火光映照,书页轻轻震颤着。 “炼神三窍,于龙脊之上,正对玉枕。” “双眉之间,却行一寸为明堂,却行二寸为洞房,却行三寸为泥丸也。” 赵庆内视己身,再次服下煅神丹。 玉枕之上的点点光韵飘散,如同一只只飞蝶,汇聚向眉心。 渐渐地,他感知到了大地的脉动,灵气的急缓。 感知到风从气孔倒灌而入,火由烛心升腾而起。 越来越多的灵光凝聚于眉心…… 半个时辰之后。 赵庆豁然睁开双眸,其眸间精光一闪而逝。 脑海中如同有洪吕大钟震荡。 明堂具现,神识将生。 他缓缓放松心神,细细感受着眉心深处的变化。 脑之琼房,魂之玉室,灵之命宅,津之山源。 是为……明堂! 双耳交通之穴,前明堂,后玉枕,上华盖,下绛宫,北极太渊至,乃神识所居之室也。 赵庆眉头皱起,第一次明白了何为炼气,何为炼神。 与此同时,他也隐约感知到了如何才能踏入筑基。 铛! 隐约间传来一声巨响,好似钟鸣。 下一刻,赵庆双眸悠然睁开,目光直视穹顶……丝丝缕缕的神识之力飘荡开来。 片石不随钟磬改,精光奕奕射岳莲! 神识入主明堂,炼气七层水到渠成。 “呼……” 赵庆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再次内视己身,一团光晕在眉心处沉浮,随心而动,如同自己多出了一条臂膀。 他控制着神识外放,心念一动。 眼前的书册缓缓翻页。 心念再动。 墙上的烛火骤然熄灭。 心神起伏间,他的目光好似穿透了泥层。 隐约间直窥院中的景象。 枯叶腐于泥土之中,木炭深藏灶炉之下。 霜晶在初阳下融化,水气于烈火上升腾。 神识穿透东厢。 娇俏女子对镜梳妆,黛眉被笔尖勾勒,秋瞳于镜中倒映。 赵庆缓缓尝试,用神识去触及妻子。 无济于事…… 他转而求其次,尝试挪动妻子的水粉。 依旧无济于事…… 他心神一动,福至心灵。 通幽术骤然施展,脑海中的景象更加清明。 神识如同溪流尽数去往厢房。 “啪嗒!” 正在画眉的王姝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怔怔看着摔在地上的水粉,精致的唇角一撇:“夫君!” 赵庆:…… 完了,得买新的了。 “夫君!” 耳边传来娇妻的呼声,地窖的石阶上透出一缕微光。 赵庆收起眼前的法诀,一道赤练打出,将烛火引燃。 “我在呢!” 王姝月脸色苍白,扑进了丈夫怀中。 “家里好像有……不干净的东西。” 赵庆眉头皱起,将娇妻横抱于身前:“不干净的东西?哪呢?” “就是有!” “我的妆粉自己掉地上了,窗扇都是关着的,而且今天风又不大……那可是妆粉,很重的。” 女子紧紧揽住丈夫的肩膀,低声急促道。 赵庆低头看看娇妻的眸子。 “……” 真的吓到了? 可你特么是个修士啊,雷灵根啊! 玩雷的还怕有不干净的东西? 他轻轻摇头:“不怕,为夫陪你待在一起。” 两人一起出了地窖,赵庆打开窗扇,呼吸新鲜空气。 王姝月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妆粉收拢。 委屈的声音不复往日清脆:“姝月的妆粉脏了……” 赵庆大手一挥。 “明日为夫带你去买新的!” 王姝月蹲在地上,眸中水光闪闪。 “眉笔刚刚折断了……” 赵庆眉头一皱,这锅也让我背吗? 他刚要说话,只听娇妻继续道。 “黛粉也洒了,胭脂快用完了,姝月还没有贴过花钿,我看柳师妹都有一盒额黄……” ??? “霜降还要见朋友呢!姝月想买一枚口脂。” “香露就不用了,姝月可以自己调。” 赵庆张了张嘴,万般言语汇聚在一起:“行。” 王姝月起身,从身后抱住丈夫:“夫君是不是突破了?” 赵庆:“……” “夫君给姝月画眉吧,快来坐!” “好。” “夫君。” “嗯?” “我听说修士都用螺子黛,不是这种墨黛,明天姝月可以去看看嘛?” 第七十三章 山火贲 在家里与妻子一起吃过饭后,赵庆独自出了院门。 他转身看向自己家的院子,心中起了思绪。 “神识可以直接穿透地窖……” “家里的地窖抵御一下妖兽还行,现如今已没有了兽潮,地窖的用处倒也不大了。” “等这批丹药炼出来,得再添一座遮蔽神识的阵法。” 赵庆一想到自己在家睡觉,可以被别人的神识随意查看,就感觉心中十分别扭。 不过他仔细尝试了一番。 对于炼气七层来说,神识扩散幅度超过三丈之外,便不能持续太久。 也不一定有人专门看自己家是什么情况…… 但该做的准备,还是不能少。 神识与灵气相同,消耗之后都需要补充。 灵气可以通过打坐吐纳恢复,甚至灵根层次较高的,还能直接吸收灵石中的灵气。 但神识……除了服用丹药之外,便只能通过休息或冥想来恢复。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多睡觉。 他压下心绪,转身望向满是枯枝腐叶的山林。 晚秋的山风冰凉刺骨,捎来入冬的寒信。 透出泥土的片片腐叶上,也挂满了霜晶。 “倒也有些日子没有进寿云山了。” 赵庆看着眼前陪伴了自己十数个春秋的山林,缓缓迈步进山。 眼前面板浮现。 【艮字·劈山:融会贯通·炉火纯青(999/1000)】 【离字·通幽:初窥门径·登堂入室(5/10)】 【离字·赤练:融会贯通·炉火纯青(78/1000)】 赵庆嘴角露出笑意。 肝了三四个月,斧诀终于要突破了…… 他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斧兵,这是让婉儿在楼中挑的,也没在意是什么材质。 反正这个月赚够了钱,总要换一把好兵器。 三炷香后。 赵庆在山中取了一截杉木,收入储物戒中。 而后又找到了一片无人的树林,将劈山诀的进度累积圆满。 毕竟之前试验的时候,就在家里搞出过动静。 现在又有突破,杀伤力必然也会提升,要是把院墙弄塌了,还得自己上手修…… 随着他将最后一式兵诀打完,眼前的面板也发生了变化。 【艮字·劈山:炉火纯青·登峰造极(0/10000)】 炉火纯青! 下一个境界,登峰造极? 各种斧诀技巧涌入脑海,赵庆默默体悟,手上随意摆动着斧兵。 半刻钟后,他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劈山诀,可以勾动自身的灵根了! 不仅如此,自己现在突破了炼气后期,借助神识辅助修正,兵诀的运转将会更加精妙…… 但当赵庆真正握紧斧柄之时。 却发现自己原本的那些技巧,好像都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兵诀,不能拘泥于一招一式。 在框架中前行,无异于给自身套上了枷锁。 他缓缓抬起斧兵,斧脑稍稍扬起。 明堂中的神识席卷而出,通幽术加持其上。 巨量的灵气自丹田涌起,贯通周身。 当他抬手的一瞬,一道恢弘的气势浮现,如同一张大手,将自己的身体扶稳。 这是自己的土灵根被勾动了! 赵庆双眸缓缓闭合,另一只手也握上了斧柄。 神识之力飘荡,灵气如同利箭而发…… “轰隆隆!” 一斧辟出,赵庆耳边传来嗡鸣,一开始是山石龟裂的声响。 而后便是神识被尽数消耗的力竭感,明堂空洞,双耳如同被金针刺穿,疼痛难忍。 眼前的合抱之木从正中心开裂,枯枝折断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动。 盘虬错节的根须拔地而起,被树身带出了泥层。 一道缝隙自身前开裂,绵延到三五丈之外。 “咚!” 又是一声巨响,巨木应声倒地,惊起林间本就不多的飞鸟。 赵庆双目无神,想要将斧兵收起,却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开启储物戒了! 丹田中的灵气消耗殆尽,四肢百骸传来极尽的空虚感。 强烈的不适让他不得不扶着一旁的树木,只觉得眼前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眼前面板中的“艮”字,与“离”字,产生了变化。 如同水墨荡漾,交织在一起,形成三个古朴的篆字。 赵庆心神巨震,强打着精神仔细分辨。 这是……前世的篆刻。 出身汉语言文学的赵庆,很轻易的分辨出了眼前的三个字。 山火贲! 当他在心中默念之时,脑海中也浮现出一段话。 【上艮为山,下离为火,火燎群山,是为贲。】 【此式思及猛火燎山,玉石俱焚,草木皆尽,却应慎行,切不可威猛断狱。】 赵庆一时间没有琢磨明白,只感觉身体被掏空。 好像一瞬间自己变成了凡人。 还是饿了三天的凡人…… 他怔怔看着眼前龟裂的山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陷入沉思。 我劈的? 猛火燎山,玉石俱焚,草木皆尽…… 他赫然意识到,劈山诀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之后,产生了奇妙的变化。 与属于‘离’字的通幽术合用,会形成一个类似于卦象的招式。 山火贲! 赵庆默默恢复灵气,先将斧兵收了起来,而后快速离开了案发现场。 刚刚那一斧…… 怕是二十个赵庆站成一排,也得被劈成肉泥了。 这是拼命的杀招。 且不说威力如何,单单将神识与灵气尽数挥霍,便不能轻易动用。 不,应该是不能动用。 这特么的…… 一斧子劈出去,自己先瘫了,鸡肋啊。 赵庆暗自琢磨着,脚步踉跄,一步大一步小的奔走,往家里赶去。 “也不一定,如果是单独对敌的话……可以一斧解决所有问题。” “但如果还有其他人在场,那还是算了,直接就是白给。” “这要是一斧下去,炼气九层也死的不能再死了……就是不知道有防御符箓的情况下是什么状况。” 他沉思着做出决定,这个山火贲还是先压箱底。 等以后慢慢琢磨试验。 临近家门,发现周围并无异常之后,赵庆才缓缓放松了心神。 虽然寿云山的风波已经平息,可说不定还有残余的妖兽…… 要是回来的路上真遇上妖兽啥的,可就搞笑了。 新出炉的炼气后期肉干,打包送货上门。 回家之后,他先是和姝月说了句话,让妻子不用担心自己。 而后一头钻进了静室。 煅神丹,聚气丹,宝花丸。 吃! 多少能恢复一点状态。 半个时辰后,赵庆捧着热茶,目光闪烁不定。 刚刚那式玉石俱焚的杀招,目前基本是用不上。 他转而思索起另一件事。 劈山诀这么垃圾的兵诀,继续肝下去……是不是太浪费精力了? 不到十颗灵石买的半册兵诀,都能有如此效果。 那如果换一册本身就强劲的法诀? 他缓缓摇头。 得攒钱……毕竟累积境界是需要时间的。 如果自己去买一本差不多的法诀,肝一肝也不太合适。 要买就买最贵的,最好的。 直接一步到位,免得以后变成鸡肋。 这段时间先不肝劈山诀了,眼下足够使用。 多炼丹赚点钱,到时候直接肝一本厉害的法诀。 自己以后境界还会提升,如果老是抱着半册烂书啃,也太呆了。 而且……劈山诀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应该搭配其他的法诀也能组合出招式,得买几本便宜的搭配一下,试试效果。 第七十四章 秀鸾剑 第二天一大早,王姝月烧好了粥饭,独自对镜梳妆。 赵庆则是在一旁静静看着,等妻子一起吃饭。 自从他说了和周晓怡约见的事后,妻子便时常坐在铜镜前发呆。 赵庆苦笑摇头,自己去院中盛好了饭菜,端进了卧房。 “姝月,先吃饭。” 娇妻侧颜贴在铜镜上,上下打量自己的新眉型,嘴上说道:“很快就好。” “夫君,杉木粉我打磨好了,你帮我取一些香根和甜椒吧。” “香根在静室南墙下,麻黄的旁边。” “甜椒在西厢的木柜里,和油盐放在一起。” 赵庆微微点头,知道妻子等下还要做香露,起身去取材料。 直到巳时,赵庆坐在院中打盹……恢复神识。 王姝月才拿着一把纸伞来到院中:“夫君,我收拾好了!” “嗯……啊?” 赵庆稍稍清醒一些,朦胧间看见伞下的娇妻正笑对自己,风情万种。 他的心神猛然浮沉,揉了揉眼睛仔细打量。 好像和没打扮区别不大呢…… 赵庆咧嘴一笑:“姝月今天真美,将为夫都看呆了……你多这样笑一笑就好了。” 娇妻瞬间喜上眉梢。 她放下纸伞,将赵庆拉进了卧房,服侍他换了一身衣袍。 又帮他整理发髻,将发丝全部披散。 最后取出香露倒在手心,在他身上不停地拍打。 两炷香后,夫妻两人携手离开了灶坊。 他们走的是寿云山山脚下的官道,直入丹霞城东坊。 秋日的正午,阳光依旧有些灼热,两人的身影与伞影融为一体,如同一只轻舟在官道上沉浮荡漾。 赵庆握着纸伞,王姝月则是双手抱着他的臂膀,时而仰起俏脸,默默凝视这道为自己遮阳的身影。 “夫君,下个月就入冬了,我们去北坊买一座暖炉吧?” 赵庆轻轻点头,伸手抚摸娇妻的青丝。 只听她又道:“不行,得买两座。” “为何?” “地窖里不易散热,我们可以放一座暖炉去地窖里。而且姝月已经将豹皮裁好了,也可以放地窖里当做毯子。” “这样夫君修行的时候,便不会觉得冷。” 赵庆无奈点头,他很想说一句,其实到炼气中期之后,冷热对修士已经没有什么影响了。 但仔细想想,还是依妻子的决定。 姝月已经很久没有离开灶房了,多带她逛逛挺好的。 然而,还没走几步,只听娇妻又道。 “不对,买三座吧。” “你的那位顾师妹,她也会冷的。” 赵庆低头看看娇妻,只见她唇角轻抿,一双眸子轻轻翻动,满是傲娇…… 这一次出门,不像以往一样着急。 两人漫无目的的行进,单单在东坊的地摊,便逛了一个多时辰。 期间,赵庆随便找了个丹坊,以八颗灵石的价格出售了不少宝花玉露丸,当做这次出门的开销。 反正丹材也不是自己的,就当是炼丹损耗了。 故而他折价出售,也丝毫不觉得心疼。 王姝月低头在各个兵诀的摊子前游荡,最后眼巴巴的看向自己丈夫。 “夫君……” 赵庆回头看向妻子。 “姝月想练剑,以后能帮上夫君。” 赵庆听了心中一暖,轻轻点头道:“那为夫给你挑一部剑诀。” 他在心中不由得苦笑。 姝月肯定是受了那本《我以剑道战无敌》的影响…… 不过姝月跟着自己以前没少吃苦,也从来没有提过任何要求。 虽然偶尔使些小性子,可绝对算得上勤俭持家的贤妻。 赵庆在地摊上挑挑捡捡,最后选了一部名为《秀鸾剑》的剑诀。 直接付了六十颗灵石,也没讲价。 而且还添了三十颗灵石,又买了一柄凡品软剑,一起塞到了妻子手中。 王姝月手握软剑,轻轻舞动,眸间流露出难以抑制的喜悦。 她将剑诀和软剑一起收进储物戒,又拉着赵庆买了不少话本,才逐渐安静下来。 当两人行至东坊长街的尽头之时。 赵庆眼神微动,他远远的便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出售符箓的摊子。 神识感知真切,中年摊主是炼气七层无疑。 乐安! 他又回来了? 赵庆默默思索片刻,还是选择过去打个招呼。 要是没有乐安的金光符,说不定自己早就挂了。 他从灵戒中取出了十颗宝花,装入瓷瓶中,打算顺便换点符箓。 其实给乐安煅神丹是比较合适的,但自己也要吃…… 而且乐安的妻子境界不高,宝花也能用得上。 赵庆低头对妻子说道:“姝月,跟在我身边,咱们过去。” “是乐安道友,咱们在北坊住的时候,我向你提起过。” 片刻后。 赵庆便已经带着王姝月站在了摊位前。 拱手笑道:“乐安道友,好久不见。” 中年男子诧异抬头,认出了来人,只是他脸上的神色有些异样。 “赵道友!” “没想到仅仅几个月不见,赵道友便已经步入了炼气后期!” 赵庆笑笑没有接话,转而道:“这是姝月,赵某妻子。” 王姝月乖巧屈身见礼:“姝月见过乐符师。” 赵庆扫视附近,并没有看到往日的那个小光头,他想了想也没有开口多问。 “乐道友,赵某之前说要给你带一些丹药过来。” “只是上次来东坊却没有见到你的摊子,还好今天带在了身上,否则怕是要食言了。” 他说着将手中的瓷瓶放在了摊子上。 对方是炼气后期,神识一扫便知道价值,也不用多做介绍。 而且就算亏了,便亏了就是。 对于眼前这位乐安来说,赵庆也不觉得吃亏。 乐安轻笑摇头,拿起瓷瓶。 “之前阁中有事,我去了南泽一趟,恰巧那边开了坊市,便停留了一段时间。” 这样啊…… 去南泽坊市卖东西了…… 赵庆突然神色一怔,阁中有事? 难道乐安不是散修? 什么阁的修士天天跑地摊上蹲着啊? 赵庆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赵某倒是没在幻雨阁见过乐安道友,不曾想乐道友也是幻雨阁的人。” 乐安轻轻摆手,俯身挑了五张符箓。 “这也正常,我们基本上不去许道友那里。” 他没再多提,将手中的符箓交给了赵庆。 “我眼下也只能制些金光符了,更高级的符箓还得好好研习。” “这几道符箓给弟妹带上防身。” 赵庆拱手道谢。 王姝月眸间满是笑意,双手接过了对方递来的符箓,屈身再次行礼。 又寒暄了两句之后,赵庆表示自己还要去北坊买东西,与乐安道别。 他带着妻子走在北坊的街道上。 心里满是好奇。 姝月的村里有一位幻雨阁修士,那晚在牛尾岗的应该就是。 而且别的村子里也有…… 东坊有,城里有,说不定北坊也有。 但却又都和散修差不多,完美融入人群。 搞什么飞机啊? 楚国也没有听说过有这个宗派,但其成员又遍地开花…… 就像一只只眼睛一样盯着所有人,但关键是幻雨阁贩卖的情报又很不靠谱。 还特么死贵的。 他旋即又想到自己还提醒过乐安,注意寿云山的异动……也不知道那时候幻雨阁有没有消息。 赵庆压下心中的好奇,反正也不妨碍自己,不必太过在意。 只等着什么时候见了周晓怡,可以顺便打听打听。 第七十五章 雪夜 临近傍晚之时,赵庆已经陪着妻子,将其盘算好的各种妆粉全都买齐了。 零零散散加上金银,也就花了不到五颗灵石。 他还打算给妻子买一枚镯子,但却被娇妻制止了。 “姝月现在戴的银镯就挺好的。” “嗯……不如这样吧?等霜降的那天,夫君再给我买?” 赵庆轻笑点头。 没去仔细琢磨姝月的小心思,一切依她便是。 两人行至北坊回马巷,稍微停留了片刻,但也只是站在巷口深深望了一眼。 那间有些狭小的房屋,或许此刻已经住上了其他的散修…… 姝月跟在赵庆身侧,边走边念叨着。 “夫君喜欢吃鹿肉,可以买一些带回家,灶坊最近都没有鹿肉。” “家里的紫卷也快用完了,以后还要做蛋汤,可以多买一些。” “夫君换洗的衣物太少了,姝月帮你选一选。” “赵庆!你快看这个!” 正在想事的赵庆瞬间回神,仔细打量娇妻身前的一身浅蓝水袍。 其上并无过多点缀,但与姝月很是相配,还未穿上便已经感觉到了那股温顺柔和之意。 “这件冬天不能穿,会冷。” 赵庆如此说道,而后结账买了两件水袍。 “带回去明年春天穿。” 两人又在北坊逛到天色完全暗淡,也依旧未能尽兴。 重回北坊,多站一瞬,便能多体悟一瞬北坊大地的厚重,北坊商铺的多彩。 柴米油盐,茶衣粉伞,席床椅柜…… 这里是低层散修的聚集地,但每次赵庆站在这条街上,总感觉心里会更踏实一些。 直到天边最后一抹红霞落尽,山间送来刺骨的寒风。 王姝月裁好了最后一匹绸缎。 两人才恋恋不舍的往丹霞宗而去。 “这匹缎子做两身新衣,年后就能穿了,但是不能穿出门……咱们在卧房穿一穿便好。” 赵庆伸手揉搓娇妻的后脑,将她整齐的发丝弄乱,揽在怀中嬉闹。 “要是没逛够,以后每个月为夫都带你出门。” 王姝月挣开他的大手,佯装嗔怒,整理自己的发丝。 但她对上赵庆的眸子,却又展颜一笑:“逛够啦!夫君饿不饿,姝月到家就烧饭。” …… 子夜。 丁字末号院阵法开启,静室中炉火闪烁,映照着王姝月的精致侧颜。 她认真轻点储物戒中的丹药,而后说道:“宝花已经一百六十枚了。” 赵庆微微点头。 继续开炉,说道:“再取三十份丹材,你要是累了就先去休息。” 娇妻轻轻摇头。 她趴在桌案上,将研磨好的各种药草,按量配比,小心翼翼地放置在丈夫手边…… 秋夜无声,院中的光影随着炉火摇晃。 一个时辰之后。 赵庆体内最后一丝灵气即将耗尽,他才控制着药液凝聚成丹,而后出炉。 【获得宝花玉露丸熟练:5】 【宝花玉露丸熟练:融会贯通·炉火纯青(83/1000)】 神识入主明堂后,他得以更加轻松的控制丹炉中的药液分化,各自成丹而不损药性。 虽然一炉炼制五枚煅神丹还比较吃力。 但炼制宝花,却也算得上轻车熟路,手到擒来。 赵庆将刚刚出炉的丹丸捏在手中,仔细查看。 并没有所谓的丹纹产生,宝花玉露丸还是太过基础了…… 他盯着眼前的丹药思索,自己的宝花比一般的药效更强。 放在血衣楼中,是以十二颗灵石出售。 但在紫丹阁……只分给自己五颗灵石,丹阁自己能拿六七颗,这已经不是五五分了。 他稍稍琢磨了一会,轻轻摇头将杂念甩出脑海。 到时候按七百二的丹量,交给谢依涵便是。 人家给多少,自己就拿多少。 食其禄,忠其事。 也不能总是抓着眼前的一成分润不放,太过贪心。 自己多赚一点,丹阁也多赚一点……挺好的。 · 日月窗间过马,转眼又是五天。 这一夜,赵庆独处静室,将炼制好的丹药收起。 灵气已然消耗殆尽,该休息了。 他起身到了院中,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 天空中荡起了片片晶莹。 赵庆抬起手掌,看着晶莹在指尖融化…… 下雪了。 还未入冬,风雪便已经到了丹霞。 他指尖轻轻摩挲,将化去的雪水弹落。 而后推开了东厢的房门。 妻子正躲在被窝中熟睡,被褥将其身子完全笼罩。 只留了两道黛色褪尽的秀眉还在外面。 赵庆转身关好房门,又将窗扇闭合。 卧房中这才安静了一些。 偶尔能听见姝月微弱的鼻息,与窗外隐约的风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溪水轻盈流淌,谱尽岁月安然。 他取出了前日买的暖炉,将其引燃,安置在床边。 而后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妻子。 姝月已然褪尽了初见之时的青涩,但偶然间的嗔痴嬉笑,依旧像个未出阁的少女一般。 眼前的娇妻裹紧了被褥,闭合的双眸轻轻颤动,而后翻身侧卧卷缩成一团。 赵庆微微叹息。 这几天姝月陪着自己熬夜炼丹,应是有些累了。 且不说第二天还早早起来,烧好饭之后才喊自己。 他笑着摇头,上前将被褥掖好。 没有再躺下,以免惊扰妻子的美梦,而且天也快亮了…… 外面还下着雪,姝月又怕冷,这几天便从灶坊带饭吃吧。 赵庆眸光微动,看了一眼窗柩外隐约荡漾的雪花。 而后在地窖取了暖炉和纸伞,轻轻推开了东厢的房门。 丑时将尽。 整个灶坊被风雪裹挟,远处升起的缕缕炊烟,被狂风撕碎。 赵庆打着伞,出了院门。 “后厨应该已经在生火了……” 他微微眯眼,踏着夜色往丹堂走去。 “七八日没去丹室,也不知她还在不在。” …… 三炷香后。 地上已经积了一层薄雪,丹堂的廊角上也见了微白。 赵庆迎着风雪漫步而来,敲响了八十丹室的房门。 很快的,房中便传来了微弱的声响。 耳边狂风嘶吼,听不太真切,赵庆只得出声:“是我。” 下一刻,丹室的禁制关闭,房门打开。 只穿了单薄亵衣的女子出现在眼前。 顾清欢美眸微微颤抖,看着眼前持伞的男子,眼角有些发涩。 她粉唇轻抿,眸间绽放笑意。 “主人。” “外面冷,快进来。” 赵庆看着眼前女子香肩之后的短发,目光不由一滞。 他走进房间,扫视其中的陈设。 丹台上火光跳动,旁放着一座浴桶,其中还有散碎的花瓣沉浮。 床榻上的被褥有些凌乱,昭示着顾清欢方才已经睡下。 桌案上的物件依旧如初。 只是多了一杆倾靠在墙边的墨笔,那是自己从孙倩那里取的。 再就是窗扇下多了一个粥桶。 赵庆看着有些眼熟,仔细回忆,不由得苦笑。 草坊的日子确实比灶房好不少,每个弟子都还配了粥桶。 女子俏生生的站在床边,眸光如水。 赵庆与之对视,仔细打量她稍有参差的短发。 指向空空如也的石盆笑道:“那株芝草呢?” 顾清欢粉唇轻启:“芝草长得不好,清欢打算重新养一株。” 第七十六章 天光 她屈身上前,接过赵庆手中的纸伞,将其折合后安置在了一旁。 而后纤手抬起,帮眼前人褪去了衣袍。 “天还未亮,主人休息一会吧,清欢给你按肩。” 赵庆目光停留在女子雪白的脖颈上,点头上了床榻。 顾清欢跪坐一侧,冰凉纤手轻柔的为其揉肩。 “刚刚睡下了?” “还未曾入睡。” 赵庆点头,双手触及到带着暖意的被褥,目光停留在女子双眸间。 “这几天聚气丹研习的怎么样?” 顾清欢抿嘴,笑着摇头。 “清欢未曾研习,这几天想了一件事。” “什么事?”赵庆轻轻靠在女子的手上,虽然冰凉,但却柔似无骨。 女子眼眸微动,抬起另一只手将耳畔的发丝轻轻梳理。 “主人日前关于枷锁的言论,清欢并不认同。” 赵庆微微侧目,静待下文。 顾清欢吐气如兰,轻声言语。 “清欢觉得,世人本就是任人蹂躏的草芥。” “人活一世,皆在枷锁之下。” 赵庆疑惑道:“为何这么说?” “世人皆苦,如那樵夫,以打柴为生,山便是压在他身上的枷锁。” “渔夫捕鱼,以水为生,河流芦荡便锁住了他的一生。” “农夫以田为生,以田为锁。” “商贾以财生,以财锁。” 顾清欢轻轻呼吸,眸中光华流转。 “即便是那高悬古寺之中的方丈,也挣不脱佛法的枷锁。” 她取出了灵戒中赵庆的身份牌。 “清欢将此生托于主人,自当以主人为锁,为何不可做一个任人掌控的欲奴?” “主人说自己也有枷锁,不妨直视。” 赵庆眼眸微动,思绪飘荡。 不妨直视? 眼前面板缓缓浮现,赵庆转头看向身边的绝美容颜,丹田间生起烈火。 “如何直视?” 顾清欢修长的玉腿伸展,换了个坐姿。 直视赵庆开口:“主人问我,如果是遇上了其他的师兄……是否也会如此。” “清欢不会。” 她紧接着又道:“如若是现在的清欢,绝不会舍身依于他人。” “但是……” “清欢现在已经到了主人的榻前,言说那些并无意义,清欢也不求主人相信。” “主人问我如何直视枷锁……” “过去无可挽回,未来不可知晓,清欢只知,此刻无悔。” 赵庆心神震动。 过去无可挽回,未来不可知晓…… 他看着眼前的面板,怔怔出神。 不知不觉间,中元夜埋下的一丝顾虑已了然无踪。 “去熄灭烛火。” 顾清欢抿唇,螓首轻摇:“不。” 她抬起纤手,将发丝梳理在耳后。 修长的玉腿收拢而跪…… 微微俯身间,绝美身段起伏,曲线妙至毫巅。 她双手捧起眼前男子的臂膀,让赵庆握住了自己修长的鹅颈。 顾清欢温婉的容颜渐渐起了红霞,眸中似有流水荡漾。 她艰难的扬起精巧颌线,与眼前之人对视。 下一刻。 女子黛眉骤然一蹙,眸间却依旧满是笑意。 火辣辣的疼痛遍袭全身,她轻轻开口:“清欢此生都是任由主人掌控的欲奴……” 丹台上的烛火跳动。 将房屋中的光景照射,透过未曾闭合的纱帘,落于丹室外漫天风雪之中。 丹堂廊腰缦回之处,风声呼啸,飞雪如絮。 半个时辰后,风雪更盛,发丝纷飞。 丹堂巨大的广场间,都能隐约看到烛光留下的倩影。 然而,雪夜里的丹堂,再无他人。 …… 室内的烛火渐渐熄灭。 卯时将近,八十丹室的房门打开。 顾清欢面色微红,穿了一身纤尘不染的素裙,为赵庆撑伞。 两人一同踏上雪夜,迎着呼啸狂风,前往灶坊吃饭。 女子莲步轻移,青丝被风雪揉乱。 她眸间闪过泪光,突然转身正对赵庆。 四目相对之时,风雪好像都停了一瞬。 但下一刹,顾清欢将手中的纸伞抛在了风中……轻盈的纸伞被狂风卷起,消失在雪夜尽头。 赵庆看着眼前含泪的眸子,惊觉顾清欢有些不一样了。 她,在笑。 鹅毛大雪纷纷飘散,落于两人肩头,发间,又被狂风卷走。 但也曾有那么一瞬,好似能窥见风雪白头。 赵庆双眸微动,伸手轻抚眼前的绝美容颜。 张了张嘴,没有说出那句大煞风景的话——那特么我老婆给我买的伞!你特么的…… “你以前不会擅自做出决定。” 顾清欢美眸泛红:“清欢此生,只此一次足矣。” 赵庆笑了笑,缓缓摇头。 “不必,这样挺好。” 女子绷紧身躯,如同风雪中的蜡像。 “叫我师兄。” “主人。” “叫我赵庆。” “主人。” 他不由苦笑:“走,去吃饭。” 顾清欢站在原地不动,唇角颤动:“主人……能否与清欢相拥一瞬。” 赵庆一怔,鼻尖涌上酸涩。 豁然转身,将娇柔的身子揽于怀中。 他好像……还没有真正抱过顾清欢,这是第一次。 女子将俏脸搭在赵庆肩头,双臂颤抖着抬起,紧紧环绕。 好似拥尽了漫天风雪。 赵庆双目出神,望向夜空。 风雪之中,皎月依旧,天上的缕缕星榆间,十七颗繁星璀璨闪烁,熠熠生辉。 宛若十七只明亮的眼睛,注视着人世间的一切故事。 与此同时…… 丹霞城,血衣楼。 朱漆穹顶之上,身穿纱衣的女子躺在檐侧,与漫天星辰对视。 周身灵气波动荡漾开来,雪花近身便直接蒸腾消失。 但风……依旧能蹂躏她的青丝。 周晓怡轻抬藕臂,纤手慵懒地搭在自己的黛眉之上。 目光透过指尖,仰视逐渐暗淡的星夜。 葱指好似触及了夜空中的一颗星辰。 女子双眸出神。 近了。 近了。 那颗星辰就在指尖上…… 此刻,不知从何处飘来的纸伞,遮在了她眼前,隔绝了璀璨星夜。 下一瞬,天光已然大亮,星夜消失无踪。 …… 丹霞宗,灶坊。 一对男女漫步至此,由雪夜行至天光。 · · · ps:上一版发不出来了,不过大家应该都看过。现在这版不影响剧情。 第七十七章 墨痕 【顾清欢】 【羁绊:相敬如宾】 【木灵根:下品(42/1000)】 【水灵根:下品(30/1000)】 【火灵根:下品(30/1000)】 赵庆不再扫视眼前的面板,转而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子。 顾清欢纤指细长,夹着竹筷小口小口的低头吃菜。 此刻,她察觉到身前的目光,轻轻抬头:“主人,你尝尝这个。” 赵庆没有说话,再次与之对视。 女子缓缓放下手中竹筷,美眸静静的看着赵庆:“主人喜欢看清欢吗?” 周围有不少吃饭的男女杂役,隐约听到这边传来的话语…… 他们目光扫过那道风姿卓绝的身影,即便是女修,也只觉得心神都在荡漾。 还有些……羞耻。 主人! 这种话竟然也在大庭广众之下…… 赵庆看着眼前温婉容颜,红霞褪尽之后,顾清欢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更多了一丝凄美。 他轻轻点头。“挺好看。” 顾清欢将几缕青丝划至耳后,容颜轻轻侧扬,将侧颜完全展现给眼前人。 说道:“清欢吃好了。” 赵庆:…… 他继续吃饭,眼前女子就静静地给他夹菜。 “主人,清欢之前都是来灶坊领粥,还是第一次留下来吃饭。” “主人,这些青葵很美味。” “主人……” 赵庆察觉到周围先天小杂役的目光,默默低下了头。 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适应了。 一声声‘主人’酥脆入骨,房中密语也不能拿出来一直说不是? 但这些话,放在眼前顾清欢这里,却又平平淡淡。 仿佛理所当然,就像在喊‘师兄’一样。 他不由得想到丹室之中,顾清欢的见解。 这女人还真有点特立独行…… 【顾清欢】 【羁绊:相敬如宾】 目光再次扫视眼前所谓的羁绊。 相敬如宾。 脑海中浮现出她娇柔的身段,涨红的双颊…… 赵庆缓缓握紧了竹筷,如同方才紧握其小巧的玉足。 那副任由自己施为的姿态…… 可太相敬如宾了! 等他吃饱之后,才对顾清欢说道:“可要跟我回家坐坐?” 女子眸间绽放笑意,但却螓首轻摇:“清欢有自知之明,主人写下的心得还未曾领会,聚气丹也未曾炼制,还是先在丹室炼丹吧。” 赵庆缓缓点头:“灶坊丁字末号院,可随时过来。” 片刻后。 顾清欢徐徐起身,莲步迈动,离开了灶坊。 踏入漫天风雪中,其素白的裙袖随风飘摇,好似下一刻便会乘风而去。 直到此刻,一些方才好奇的小先天们,才恍然惊觉。 那位师姐是一个丹师! 自己领的聚气丹可能就是她炼制的…… 当他们目光再次扫视搜寻之时,却发现被她唤作主人的男子,也已经离开了灶坊。 只是偶尔有人还在低声私语。 “是丁字院的师兄。” “赵师兄啊,人很和善的,你们新来的不清楚。” “我还去过赵师兄的婚宴。” “王腾师兄与其相交莫逆,在坊中不要乱说闲话。” “说起来,赵师兄最近已经很少来灶坊吃饭了。” …… 与此同时,临近灶坊的甲字三号院中。 王腾默默收回了扩散在外的神识。 他双目出神片刻,稍加思索之后,推开了西厢的房门。 一抹甜腻的香风扑鼻而来。 他目光扫向自己对镜梳妆的妹妹。 “娇娇。” 王娇缓缓转身,低声道:“哥。” 王腾走到铜镜之前,默默地看着镜中的女子。 良久之后,他才继续开口。 “娇娇,你当真倾心秦勇?” 镜前的女子神色微怔,不知为何自己的哥哥又旧事重提。 她脑海中浮现出那道模糊的身影。 回想起自己在丹室经历过的折磨,双腿缓缓收拢。 “我……不知道。” 王腾伸手抚摸她的发丝,微微叹气。 而后取过木梳,仔细为其打理青丝。 “你之前吵着去南泽,我没让你去。” “这些日子有没有考虑,你以后打算如何?” 王娇眸子轻轻颤动,思及往事,感觉身下的木椅都有些湿润:“我还是想去一趟南泽。” 一趟? 王腾微微摇头。 “到了南泽之后,安心侍奉秦勇,莫要忤逆他的意思。” “他也快筑基了,如若你真能脚踏实地的追随于他,也不算荒唐。” 王娇看着镜中为自己梳头的哥哥,眸子缓缓瞪大。 “哥?” 王腾露出笑容,抬手轻轻整理她的鬓发。 “雪停之后,便走吧。” “这是三百灵石,你不许过分依赖秦勇,自己也寻些营生。” “房中之事你自己把握,但为人处世却不能如同那般……放浪形骸。” 王腾放下手中的木梳,将手上的储物戒摘下,拉起妹妹的纤指戴了上去。 他转身走到厢房门口,犹豫了一瞬之后,走出了房间。 只留下一句:“度岁之前早早回家。” 王娇豁然起身,追问道:“不是说要等一等那位赵……” 王腾背身,望向院中的风雪。 苦笑道:“我也是前几天才得知,赵庆并不是丹师,不用等他。” “之前是为兄错了,不该将你接来灶坊,倒是耽误你了。” · 丹堂外,风雪依旧。 顾清欢脚步轻盈,眸间绽放绝美的光彩。 临近丹室,她打开禁制推门而入。 而后却顿住了脚步…… 反手缓缓将身后的房门关上。 她静静地靠在门后,只觉眼前的景象有些模糊。 浴桶中的水已然冰凉,房屋中的陈设依旧。 丹台上的烛灯矮了一截,仅此而已。 不知不觉间,她眼角的晶莹已经成线成雨。 心上人带来的暖炉放在床边,但房屋中却依旧冷清。 她心中无缘生起空落落的感觉,比之前更胜千百倍。 顾清欢缓缓呼吸,低头看向铜镜,纤指抹去眼角的珠泪,露出略显僵硬的笑颜。 三炷香后。 女子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墨笔,怔怔看着眼前有些模糊,满是泪痕与墨思的草纸。 藕臂轻轻抬起,伸出纤手将草纸握紧,丢进了炉火中…… 下一刻,她起身推门而出,身后的炉火无情吞噬不知何人书写的情思。 顾清欢来到丹堂外,自己清早曾经停驻的位置,低头仔细寻找。 下一刻,两双浅浅的脚印出现在她视线中,不过已经被飞雪遮掩了大半。 她如同一个孩提般,轻轻抬起玉腿,将脚印踏的更深。 那只刚刚握紧草纸的玉手,缓缓滴落墨汁,在雪中晕散,点缀了这个不同寻常的深秋。 第七十八章 姝月又不是悍妇 灶房丁字末号院。 赵庆提着粥菜,打开了自己家的院门。 屋顶的积雪已然有半指之厚,不时有松散的雪块坠落,露出片片青瓦。 他扫视院中,知道妻子还未睡醒。 便直接推门进了东厢。 卧房中,此刻已经满是暖意,那座暖炉似乎能将漫天的风雪隔绝。 王姝月发丝凌乱,俏脸侧在枕上,浑圆如玉的大腿夹着被褥,依旧在沉浸在梦中。 赵庆放下手中的粥菜,露出笑意。 他缓步上前,将冰凉双手贴在妻子脸颊…… “姝月。” 王姝月秀眉一皱,藕臂抬起,将他的凉手拍落,眼皮微微颤动。 “咳。” “姝月,吃饭了,一会粥菜凉了!” …… “嗯~” 一声嘤咛从女子鼻中哼出,她缓缓睁开了眸子,目光朦胧。 “夫君,什么时辰了?” 下一刻,她目光扫过窗柩,美眸瞬间睁大:“下雪了!” 王姝月惊喜之下,慌忙寻找自己的亵衣。 然而她刚刚起身,却又动作缓慢了下来。 眸中闪过一丝柔意:“夫君去灶坊带了饭菜吗?” 赵庆微微点头,坐在床边将被褥裹在妻子娇躯之上。 王姝月从被褥中钻出,将丈夫的双手贴在自己怀中,娇躯不由打了个冷战。 她关切道:“夫君冷不冷……姝月可以烧饭的。” 赵庆笑着微微摇头,抽离双手,将衣物递给了妻子。 盏茶时间后,王姝月穿好了衣衫,美眸满是期待,说道:“姝月出去看一眼!马上来吃饭!” 一炷香后…… 王姝月看着院中有些奇怪的雪痕,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只有回来的脚印?” 她默默回到了卧房。 小步子欢快,钻到了赵庆怀中。 “夫君……” 赵庆轻轻抚摸娇妻的青丝:“嗯?” 王姝月美眸一瞪:“夫君昨夜去哪了?” …… 赵庆稍加沉吟:“我看你这几天太累了,便早早去灶坊带了粥菜,姝月不是怕冷吗?”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顺便去了一趟丹堂,送了个暖炉。” 王姝月唇角轻抿,美眸轻挑,转身正对自己的丈夫。 “夫君是去丹堂送暖炉,回来时顺便带了个饭吧?” 咳咳。 赵庆露出笑意,将妻子的俏脸揽在怀中蹂躏。 “都顺路,都顺路……” “哼!” 王姝月轻哼一声,笑道:“姝月又不是那等悍妇,昨晚那么冷……夫君应该去的。” 赵庆与妻子相视一笑。 不由感叹:姝月真好。 片刻后。 王姝月欢快的坐在桌前,椅子下的双腿踢哒踢哒,捧起了赵庆带回的灵粥…… 她浅抿一口,樱唇轻撇。 委屈道:“夫君,粥凉了。” 赵庆:? 我特么刚带回来的啊? 只见妻子苦着俏脸,来到了自己身前。 “姝月想喝白粥!” 赵庆神色一滞,反应了过来。 不是,我是修仙的,又不是卖粥的,哪来那么多白粥啊…… 还没等他说话,娇妻便展颜一笑。 温柔道:“夫君一夜没睡,累了吧……你先休息一会。” 半个时辰后。 赵庆躺在床上,盯着窗外的雪花,怔怔出神。 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骗姝月吃面膜? 我真该死啊! 他回眸望向身边的妻子,只能看见三千青丝微微浮沉荡漾。 【获得丹师经验:20】 【获得丹师经验:20】 …… 【丹师:一阶中品(700/5000)】 赵庆微微叹息,手指划过妻子的秀发:“姝月……” “姝月?” 王姝月使尽浑身解数,感受着丈夫的温暖,她说:“嗯呜呜!” …… 直到巳时,女子觉得头脑有些发晕,情欲已经完全不能克制,才结束了无情的压榨。 “姝月吃饱了。” “姝月陪夫君睡觉!” …… 这一天,院中大雪纷飞,卧房里淅淅沥沥。 而赵庆……赵庆心如死灰。 · 经过这个小插曲之后,赵庆休息了一天,便开始继续炼丹。 完善自己的赚钱大计。 期间吕正曾上门拜访过一次,带了半两灵茶,在院中和赵庆聊了一些闲话。 在得知这边宝花的炼制进度之后,便又匆匆离开了。 对此,赵庆也没有在意。 毕竟自己身上带的丹材太多了,吕正要是不闻不问,才会显得奇怪。 流光易逝。 转眼便到了霜降。 霜降时节,万物毕成。阳气蛰伏,阴絮始凝。 然而,对于丹霞城来说,这一日倒是显得有些暖和。 巳时,阳光洒落大地。 虽然街边还有随处可见的雪堆,可比起前几日来说,已然算不得什么。 赵庆与妻子携手到了西坊。 王姝月日前总是精心打扮,但今天却显得多少有些随意。 仅仅是浅画了一抹黛眉,身上拍打了一些自己调制的香露,便跟着赵庆离开了灶坊。 此刻,赵庆正望向血衣楼附近,四下寻找周晓怡的身影。 耳边传来娇妻清脆的声音:“夫君!” “还记得这家铺子吗?咱们家被褥用的缎子,就是在这里裁的。” 赵庆目光扫过,看向西坊一侧挂满绸缎的铺子,回忆涌上心头。 他轻轻点头道:“这家缎子挺软的,可以再买几匹。” 赵庆说完这句之后,突然发现身边的妻子安静了下来。 他低头一看,目光跟随扫视。 一道身着朱子纱裙的倩影,已然缓步走来。 周晓怡依旧是一袭纱衣,显得很是慵懒。 赵庆笑着打招呼:“周客卿。” 周晓怡点头轻笑:“赵庆。” 她旋即将目光锁向了赵庆身边的女子……准确的说,是自己身边的女子。 王姝月已然挽上了她的胳膊。 清脆的声音响起:“晓怡,赵庆他老是把你挂在嘴上,姝月今天终于见到了。” 周晓怡侧目露出笑意,看向身边比自己稍矮一些的女子。 明眸皓齿,未施粉黛,微粉的唇角扬起,红扑扑的俏脸上满是喜色。 如果不是那微微挽起的乌发,绝对会被人当做未出阁的少女。 她目光不经意间,从身边少女那毫无点缀的水袍上划过。 又嗅了嗅自己不知道是什么香露的清甜气息…… 美眸间满是惊喜:“姝月,咱们以前就见过。” “那天下着雨,你就站在最前排,我记得真切。” 王姝月像是有些害羞,微微点头:“姝月以为你不记得……” 周晓怡纤手轻拢自己的纱袖,摇头道:“当然记得。” “你煲的骨汤很好吃,一月没吃,倒是有些想了。” 王姝月美眸亮起:“晓怡你喜欢哪个?鸡骨还是豹骨,牛骨姝月倒是做的不多,不知道夫君有没有给你带过。” 赵庆瞬间愣神,你啥时候让我带过别的!? 周晓怡苦笑道:“倒是只吃过豹骨……” 她转而疑惑:“你们在看缎子吗?” 赵庆张了张嘴,发现没有人注意他,便默默看向了旁边的大槐树。 王姝月笑道:“是准备裁一些,入冬就有些冷了,度岁后家里总要添些新缎子。” 周晓怡扫了一眼赵庆。 轻轻点头道:“刚好我也裁一些。” 她望向天边的骄阳,美眸微微眯在一起:“还没入冬便已经有些冷了,你们先选缎子,我回去添一件衣裳。” 她低头又笑:“记得帮我也选两匹。” …… 朱漆楼阁之中。 身着纱衣的明艳女子缓步登上木阶,取出手帕抹去了今早涂好的口脂…… 第七十九章 天香楼 一炷香后。 血衣楼中走出了一道高挑的身影。 女子唇边的口脂尽去,俏脸白皙自然,黛眉舒展之间……原本略带冷意的眸子变得柔和了很多。 她穿了一件缠枝芙蓉花绫锦袍,宝红纹带系在腰间,一枚精巧玲珑的玉佩轻轻摇晃。 三千青丝如墨披散,偶尔被轻风掀起。 如若不是她那玲珑的曲线,只看背影的话,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一位翩翩如玉的公子。 赵庆陪着妻子在铺里挑选绸缎,此刻目光扫过身后。 这是……小姨!? 没由来的,他心底一慌。 周晓怡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生人勿近的清冷女子,他还从未见过对方如此装扮。 虽说谈不上女扮男装,但其原本的特点却已尽数收敛。 下一瞬,他嗅到了对方身上隐约传来的压抑气息,是那天曾闻到的香露…… 不知不觉间,赵庆心神渐渐安宁,仿佛感觉到自己的神识都在呼吸。 他眼中疑惑闪过,一种能影响到神识的香露? 那自己之前没有诞生神识的时候,有没有受到过影响? 周晓怡明眸善睐,轻扫了赵庆一眼,而后看向了正在认真挑选绸缎的王姝月。 “姝月!” 随着她一声柔和的轻呼。 王姝月骤然转身,微微挽起的乌发轻荡。 下一刻,当她看清楚周晓怡此刻的扮相之后,一双美眸瞬间瞪大,粉薄的唇瓣微微开启,露出洁白的秀齿。 赵庆:…… 完了,全完了。 一般姝月这个表情的时候,便意味着她被惊呆了…… 然而,妻子下一瞬的动作,却让他对其有了新的认识,自家娇妻的战斗力好像没那么差? 只见王姝月呆了一瞬后,惊叹道:“好……香!” “晓怡你身上好香呐。”她一边说着,一边自然的拉起对方的纤手,从一扇扇绸面之间穿行而过。 “你快来看这块料子,很适合你!” …… 赵庆想了想,选择在店铺外厅等着。 他原本是打算撩拨周晓怡一下,让她和姝月一起逛一逛。 之后便将其晾在一边,不再提出游的事。 反正周晓怡还得问自己说丹方的事,总会找自己的。 把妹不能慌,有下次见面的机会便是成功。 如果能让女子的情绪起伏,之后还愿意见面的话……那便是大成功。 “一张解毒的方子?” 赵庆面露沉思,面板带来的知识中,只有各种境界所需要的基础丹方。 像是什么极乐丹,口衔丸,亦或是特定的毒方,都没有收录。 毕竟有些对药性足够了解的丹师,能够自己炼制出定向丹药,即便是外挂也无法全部罗网。 约莫过了两盏茶的时间。 两位美人才携手说笑着走出了铺子。 “天香楼,你没有去过吗?”周晓怡手中轻轻按捏身边女子的柔荑。 “那家的香露对修士也有效果,我带你们去看看。” 赵庆与妻子对视一眼,默默点头跟在两人身后。 他赫然发现,如果是自己和妻子逛街,倒还算轻松写意。 可如果跟两个女人逛街…… 自己属实特么的有点多余了。 姝月和周晓怡有说有笑的,自己完全搭不上话。 西坊深处,一座典雅古朴的楼阁伫立其中。 偶尔有修士进出,也都是翩翩公子,很少有女修。 赵庆看到那高高的匾额,不由一愣。 天香楼…… 天香楼!? 他灵力探入储物戒中,默默寻找。 很快的,便从一堆书册的最底下,找到了一件战利品。 《天香楼花榜盘录》…… 正在迈步的赵庆,神情骤然一滞。 天香楼不是风月场所吗? 还卖香露?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他默默沉思一瞬,还是决定先问清楚情况。 赵庆快走两步,与两女并肩而行。 “晓怡,天香楼里……还卖香露?” 周晓怡轻轻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天香楼的女修又不卖身,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辅修香露,护身灵玉,神识妙诀,天香楼都有的。” 辅修香露? 赵庆默默点头,看了一眼面色自然的妻子,不再说话。 他目光闪动间,跟随两女走到了楼阁之前。 周晓怡身上的味道能使神识安宁,应该就是能辅助修行的香露了。 护身灵玉……神识法诀。 赵庆不由在心里暗自叹息。 看来自己还真是小瞧了四象门的那位绝世剑仙。 本以为他是梦想有一天迎娶天香楼的花魁,没想到竟然是在白给! 不卖身,那卖什么? 下一刻,他们一行三人步入了天香楼。 赵庆没由来的心里放松下来,只觉得站在这雕梁画栋之下,一切烦恼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其中隐约飘散着使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三五位女子环拥在柜前,低声谈论着什么。 一颦一笑之间,顾盼生辉。 他目光扫过二层深处的布置,也有不少隔间…… 此刻正有两位男修从木阶上走下,眉间满是喜色。 赵庆一愣,高档一些的禁欲系青楼!? 此刻,柜前的一位女修迎了上来,看见两位女子来到这里,竟也没有丝毫意外之色。 “周姑娘。” 周晓怡轻轻点头,侧身介绍道:“晓怡的两位好友,王姝月,赵庆。” 那名女修上前见礼,又道:“王姑娘,赵公子。” 赵庆眉头一挑,心底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原来……我姓赵吗? 他看着眼前炼气中期的女修,露出笑容轻轻点头。 周晓怡问道:“秀儿在吗?” “秀姑娘已经很久没有见客了。” 周晓怡微微点头,拉着王姝月就往二层走,赵庆愣了一下跟在身后。 他突然发现自己对周晓怡的认知,竟是如此浅薄。 这轻车熟路的……常客啊! 之前见面都是在小隔间里,还以为她是个深居简出的高冷妹妹…… 这怎么一转眼成嫖客了? 赵庆默默跟随两人,在此之前,他怎么也不会想到—— 自己竟然会带着妻子逛青楼,而且还是被一个女人带过来的。 他再次扫视妻子坚定的莲步…… 估计姝月现在也慌得一批。 很快的,周晓怡七拐八拐,带着两人在一处房门前停下。 她抬手轻轻敲门,口中轻唤:“秀姑娘。” 没过多久,房间中便传来了动静。 一股清新的气息扑鼻而来,压抑中透着青涩,一闻之下,感觉如同置身雨后满是泥泞的山林中。 木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周晓怡带着王姝月推门而入。 赵庆伸手拦下门扇,迈入其中。 房间中的景象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映入眼帘的是几张藤椅,一张藤桌。 桌上一套茶具,地上倾侧着几个纸包。 而另一边,则是被层层纱帘隔绝,只能隐约间看到一道女子正襟危坐的身影。 周晓怡招呼两人坐下,独自穿过纱帘,到了那名叫秀儿的女子身边。 第八十章 三步松月 赵庆只看到周晓怡微微俯身,与那女子说了什么,很快便又回来。 他心底有些惊讶,即便没有外放神识,依旧能够清晰的感知到…… 这个秀姑娘,竟然是炼气后期的女修! 周晓怡坐在藤椅上,自然的握住了王姝月的小手,将两枚青柑放入她手中。 “淙淙!” 下一刻,纱帘后传来一声筝鸣,回荡着房间中,而后渐渐变得舒缓。 女子轻柔的声音传来:“王姑娘,赵公子,周姑娘。” “此曲……《三步松月》。” 纱帘后的人声落下,琴音断断续续传来。 如同娟娟泉水般美妙,沁人心扉。 赵庆一愣,这就开始了? 他伸手接过了妻子剥好的柑果,拿在手中一瓣一瓣慢慢品尝。 耳边琴声时而悠扬如风雨,时而又低婉如倾诉。 渐渐的,他感觉到了明堂之中传来的异样,自己的神识光蕴,竟然变得愈发活跃。 隐隐有增进的趋势。 赵庆目光扫过妻子,她单手支着俏脸双目出神,已然沉浸在了秀姑娘的琴声中。 周晓怡则是轻轻闭合了双眸,玉手轻轻揉捏着姝月的手腕。 赵庆:…… 见此情形,他也缓缓放松了心神,又感觉到了那股清新的气息,应该就是周晓怡口中的辅修香露。 嗅着充斥鼻尖的清凉,听着耳边的琴声回荡。 赵庆缓缓靠在了藤椅上,闭上了双眼。 如同置身于苍照暮色中的小道上,随心漫步间,踏过荷池。 双手随意截断清泉,清凉入骨。 继续前行,天色渐渐暗淡,月色笼罩盘旋小道。 眼前是一片没有人烟的松木林,清清冷冷,月华如水。 夏夜的荷池送来一阵清风,拂过自己身前,而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往幽谷…… …… 不知过了多久,琴声落下,纱帘后的女子起身行礼。 但藤椅上的三人依旧未曾回神,仿佛沉浸在睡梦中一般。 即便是王姝月仅有炼气一层的修为,此刻也恬静的侧身靠在了周晓怡身边。 赵庆隐约间感觉到天空下起了细雨,松林间的气息有些湿润,阵阵蛙鸣开始回荡…… 下一刻,他悠然睁开了眸子。 第一反应便是看向纱帘,秀姑娘依旧静静的坐在那里。 而身边的妻子和周晓怡,好似还沉浸在早已消失的琴声中。 他默默探查己身,竟发觉自己的神识精进了不少,至少是吃下三颗煅神丹的效果。 而且非常舒适,不用炼化药力。 丹田之中更是灵气充盈,只感觉浑身舒泰。 赵庆目光闪动…… 修仙界竟然还有这般妙法! 单单依靠琴声与香露便能给修行带来如此益处…… 他此刻,有些理解了刚刚那俩个男修的神情。 又想到自己储物戒里的《天香楼花榜盘录》…… 对不起,是我无知了! 也不知道听这一会儿曲子多少钱? 他默默着感知自身情况,掐着时间等待。 纱帘后的女子偶尔有轻微的动作,但始终端坐在琴前。 半个时辰后,周晓怡缓缓睁开美眸,诧异的看了赵庆一眼。 而后轻轻捏动王姝月的手腕,轻声道:“得叫她,不然就到明天了。” 赵庆笑笑,起身将妻子揽在怀中。 王姝月很快便睁开了朦胧的眸子,看清眼前是自己的丈夫,俏脸染上红霞。 周晓怡对纱帘开口:“秀姑娘,今天的香露用的什么?” “风光霁月,三颗灵石一滴。”对方如此回答道。 赵庆轻轻挑眉,三颗灵石?这么便宜吗? 周晓怡看向姝月,又对纱帘笑道:“我要两瓶,改日再见。” 天香楼一层。 赵庆付了一百八十颗灵石,有些牙疼。 一瓶三十滴…… 自己跟两个女人听曲儿,总不能让女人掏钱。 况且周晓怡应该是认识那个秀姑娘,自己付的只是另外购买香露的钱。 听曲和刚才消耗的香露,算是白嫖了。 两个女人各自收起了一枚小瓷瓶,挽着手走出了楼阁。 赵庆跟在一旁,突然发现眼前的妻子身体在轻轻颤抖。 他心下起了疑惑,快步上前掀开了绸帘…… 天香楼外,夜风呼啸,冷意刺骨。 赵庆恍然意识到,这座楼阁之中还有阵法,其中时常如同白日,根本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周晓怡轻轻梳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察觉到赵庆的异样。 转身道:“一曲一天,倒也正常。” “天香楼中的女修,不仅能辅助修行,据传得到真传的女子,还能上阵杀敌,不说恢复灵气神识,即便是治愈伤势也不在话下。” 赵庆轻轻点头,将心中的惊疑尽数压下。 以前的自己,多少有些无知了…… 三人又在街上闲聊了几句,赵庆辞别了周晓怡。 带着妻子往家赶去。 今天,啥也没干,在天香楼里睡着了…… 赵庆恍然,周晓怡倒是精明,一天时间一晃便过去了。 “夫君……” 王姝月双手揽紧了丈夫的臂膀,低声道:“姝月竟然都没有感觉到饿,而且……” “而且什么?”赵庆疑惑。 “丹田中的灵气溢出来了。” ? 赵庆眉头一挑,握紧妻子的手腕,帮她梳理灵气。 此刻他才意识到,周晓怡刚刚为什么一直拉着自己妻子的手。 …… 走在回家的路上,王姝月贴在赵庆身后,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女子,被他拉着手腕前行。 赵庆默默思索着,琢磨出一些味道。 香露能够辅助修行,应该和某些丹药的原理差不多,仅仅是表现的状态不同…… 至于琴声? 他猜测可能是某种神识法诀,毕竟那个婉儿姑娘是炼气后期的修士。 但也无法完全确定。 毕竟,如果单是听曲子,说不定自己也会睡着。 耳边传来妻子清脆的声音:“晓怡她还挺好的,夫君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赵庆一怔,怎么办? 先不理她呗,有事了再说。 着急去找她,又说不出什么有营养的屁话,完全是浪费时间。 有那功夫,还不如去丹堂多陪一陪顾清欢。 他对妻子笑道:“我没办法,姝月这么机灵,你帮为夫出出主意?” 直至亥时,夫妻两人才回到家。 王姝月体内的灵气已然平复,到家便开始烧水做饭。 赵庆则是接过了妻子递来的香露,自己研究了一会儿。 他发现,只有在狭小的空间中,才能感知到香露对修行的增益效果。 但也仅仅是灵气流通更为舒畅,神识安宁,气血却好似被抑制了,反而渐渐四肢冰凉…… “风光霁月……应该是这款露水的独特效果。” 赵庆微微摇头,将小瓷瓶放在了妻子的枕边,不再琢磨。 没有琴声的辅助,这也就是好闻一些的香露而已,姝月配合聚灵阵使用,修行应该会比以往效率高一些。 他目光扫过灶炉前的妻子,她此刻已经换上了另一身衣裙,卷起了袖子正在调味。 赵庆苦笑摇头,自己还没给妻子买过这么贵的露水。 九十灵石一瓶,太夸张了。 姝月还说今天想买个镯子,也没有买……这个得记下。 他缓缓走到院中,拿起了妻子的软剑,随意挥舞。 【获得秀鸾熟练度:1】 【巽字·秀鸾:初窥门径·登堂入室(1/10)】 赵庆稍稍思索,继续舞动第二遍。 《秀鸾剑》是属于‘巽’字……可惜不能和劈山搭配使用。 否则可以试一试‘艮’和‘巽’能组合出什么效果。 他微微摇头,一个是斧诀,一个是剑诀,灵气路线都不一样…… 想要试验组合技能,得多找神识诀要才行。 或者可以慢慢肝《通幽术》,这个法诀总是要用的。 等以后突破了炉火纯青的境界,便能够随意组合灵气诀要施展。 “夫君!你在干什么?” 赵庆笑道:“我看看你的剑诀,以后好教你……” 第八十一章 你没丢就行 接下来的日子比较忙碌。 赵庆除了每天给紫丹阁炼制宝花玉露丸之外,还要抽出时间磨砺神识。 稍有些闲暇时,自己也肝一肝《秀鸾剑》,手把手带着姝月研习剑诀。 十几天的时间过去,丹堂也仅仅去了三次。 还都是匆匆而回…… 眼前面板浮现。 【顾清欢】 【木灵根:下品(102/1000)】 【水灵根:下品(90/1000)】 【火灵根:下品(90/1000)】 赵庆心中浮现出那女子淡然的笑容,感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虽然嘴上说着,如果顾清欢丹技有成之后,还愿意追随自己,便让姝月去接她回家。 但人心都是肉长的,男女之间的丝丝缕缕,绝不是面板上一句相敬如宾所能言尽的。 况且自己这段时间忙起来,确实冷落了清欢不少。 那姑娘也有点倔,嘴上主人主人喊的欢,让她没事来家里一趟,却推三阻四。 赵庆微微叹息,清欢骨子里还是有些自卑…… …… 这天,到了之前约定给紫丹阁送宝花的日子。 血衣楼的拍卖也恰巧是今天。 赵庆取出了单独的储物戒,清点其中的丹药。 七百二十颗,准确无误。 他又唤来姝月,将放在地窖中的那枚灵戒也取来,其中有一百二十颗宝花。 赵庆拿着两个储物戒,默默盘算。 一千份丹材已然全部耗尽。 七百二……一百二。 手里是八百三十枚丹药,加上前段时间出门卖掉的四十枚,还有给乐安的十枚。 一共炼制了八百八十枚宝花。 一炉五丹,将近九成的成丹率,这已经很夸张了。 堪比很多筑基期的丹师。 赵庆稍加思索,将一百二十枚丹药的戒子留在了家里。 “姝月,如若我今天回来的太晚,不必担心。” “在城里也没什么危险,而且我可以直接和裴进师兄传讯。” 娇妻轻柔的给他整理衣物,点头道:“姝月明白,夫君不用多说。” 她沉思片刻,张了张嘴,犹豫着说道:“夫君要不带上顾师妹一起出去吧……” “你这几天有些过火……把人家一睡便不管了。” 赵庆苦笑点头:“这些日子确实太忙了,我也是这个意思,今晚可能会先去一趟丹堂送她。” 辰时过半。 赵庆迎着料峭寒风,迈步来到了丹堂。 他站在八十号丹室外,轻声道:“清欢。” 下一刻,房门应声而开。 顾清欢笑盈盈的步入寒风,将门外的男子迎了进去。 “主人今日怎么来这么早?” 赵庆目光扫过室内,陈设依旧,丹炉的盖子散落在一旁。 顾清欢今早应该是在研习丹药。 粥桶放在桌案上,旁边还有一碟青葵…… 他抬手轻轻梳理顾清欢耳畔的碎发,笑道:“还没有吃饭吗?” 女子感受着耳边温热的气息,心中满是暖意。 她螓首轻摇:“清欢吃好了。” 顾清欢莲步迈动,将桌案上的粥桶收起,打算等主人走后再去清洗。 赵庆扫过窗扇下的石盆:“你种的新灵草怎么也没见有动静?” 女子微微屈身,褪去了靴袜,露出玉腿之下光洁的秀足。 脚踝上偶尔显露的青筋,使其看上去有些孱弱。 她轻轻笑道:“主人没养过灵草吧,大部分灵草冬天只能扎根……” 下一刻,她目光一怔。 赵庆已然握住了她的脚踝。 女子唇角轻抿,抬手准备褪去衣裙,却看见眼前的男子又拿起了床边的罗袜…… 赵庆将她的小腿搭在自己身上,细心的给其穿上了罗袜。 指尖划过紧握过不知多少次的冰凉小脚,惹得顾清欢小腿轻轻颤动。 “主人……” 赵庆拍了拍她的腿,将她从床榻上扶了下来。 笑道:“我还没有去参加过拍卖会,清欢随我一起去转转?” 顾清欢美眸轻颤,目光呆滞了一瞬。 下一刻,她眼中便已满是惊喜:“好!” 赵庆微微点头,坐在丹台前等她穿靴。 顺便研究了一下顾清欢最近炼制的聚气丹。 完全可以用进境飞速来形容,不知比自己当初强了多少。 虽然成丹依旧像是泥丸,一共也没炼制出几颗。 但每一枚的药性保留,甚至能直追自己现在的水平。 他知道,顾清欢所欠缺的也只是灵气的质量以及控制力而已。 赵庆目光微侧,起身站在女子身后。 看着眼前铜镜中的容颜笑道:“以往倒是没有见过你梳妆。” 顾清欢从镜中看着自己身后的男子,笑道:“跟随主人出门,总要收拾一下。” 赵庆点头,双手按住了女子的香肩。 使其正对自己。 而后接过了她手中的眉笔:“别动。” 顾清欢看着眼前心上人认真的眼神,身体不由得绷紧。 感受到秀眉上传来的酥酥痒痒,她心中升起异样的感觉,耳根已然通红。 毕竟自己画眉与主人帮自己画眉……是完全不一样的。 赵庆指尖有些颤抖,小心翼翼的拖动黛粉,十分缓慢。 毕竟自己没画过几次,也怕把顾清欢画丑了。 盏茶时间过后,他再次认真打量眼前的女子:“铜镜照映一番看看,可有不妥?” 顾清欢眸子中流转潋滟浅波,与赵庆对视,伸手扣下了桌案上的铜镜。 “清欢不用看,主人画的很好。” 赵庆咂舌,要不你看看呢我说? 只听女子继续道:“主人的眼睛里可以看到,清欢一直在看。” 这样啊…… 姝月总在家缠着自己,倒是还真没给别人画过眉。 赵庆缓缓点头,逐渐起了兴致。 他又从桌案上取了木梳,示意清欢离自己近一些。 顾清欢此刻已然完全被暖意包围,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看着眼前含笑的眼睛,她这些时日的各种担忧与苦闷,一扫而空。 只感觉自己的心都融化了。 她眸子微微颤动,露出绝美的笑容。 而后缓缓跪在地上,将身体伏在主人的腿上,把满头青丝递到其眼前。 赵庆伸手按住其秀额,木梳划过青丝。 清欢的头发不长……比姝月的好梳很多。 “你短发还挺好看。” 顾清欢侧扬着俏脸,感受着近前炽热的鼻息。 她笑道:“那等发丝再长一些,主人帮清欢裁短。” 等到两人一切收拾好之后。 赵庆拿起炉上的热水,冲了杯灵茶递过。 顾清欢微笑摇头:“清欢不渴。” 赵庆也没说话,直接自己把茶喝了,也有段日子没有占丹堂的便宜了。 能喝一杯是一杯。 “不是说让你去家里吃饭吗?”赵庆问道。 “清欢研习好丹药便去,到时候让主人赶都赶不走!” 赵庆目光闪动,没有再提。 他握起女子的纤手,将灵戒带在了她的环指上。 “今天你结账。” 顾清欢灵力探入,美眸瞬间收缩,原本温和的声音都有些震颤:“主人……清欢怕弄丢了。” 弄丢了? 我神识笼罩着,你怎么弄丢? 赵庆微微摇头,将她推出房门,笑道:“清欢没丢就行。” 第八十二章 结算 下山的官道上,寒风刺骨。 这已然是入冬的第二天了。 赵庆发丝纷飞,步履沉稳,径直前往丹霞城南。 顾清欢则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步子迈的有些小,像是怕一不小心便走到了主人身前。 第一次跟随赵庆出门,她的思绪多少有些杂乱。 女子唇角带着一抹笑意,目光始终停留在眼前主人的肩上…… 下一刻,顾清欢只看见赵庆伸出了手,她下意识将自己的也递了过去。 而后纤手便被暖意紧紧的包裹。 “走快点。” 耳边传来温和的声音,将她随风荡漾的思绪拉回。 赵庆看向身侧面色不太自然的女子,稍加思索。 难道是清欢不太适应? 他想了想,放开了对方的手。 让顾清欢抱住了他的胳膊。 “你我并非主仆,不必太过拘谨。” 他想了想又道:“以后你可以唤我夫君。” 顾清欢紧紧抱着他的胳膊,被风揉乱的碎发遮住双眼。 她轻轻摇头,将青丝从眼前抖落,笑道:“清欢明白,但主人……就是主人。” “为何?”赵庆疑惑。 女子美眸含情:“清欢不想做道侣,只想做主人的药奴。” “主人以后若是纳妾,便会有其他的女子唤声夫君。” “而主人却只有清欢能叫,不好吗?” 赵庆一愣。 好像……说得过去? 算了,也只是称谓,就当情趣了。 自己也不会真将清欢当做一个随意使用的物件。 巳时。 南坊紫丹阁。 赵庆带着顾清欢直接步入了铺子。 柜台后依旧是那张有些熟悉的面孔,青春靓丽。 “艺涵。”他打了个招呼。 “庆哥,艺涵等候多时了。”谢艺涵露出笑容,目光扫过顾清欢,起身走到门口关上了店门。 赵庆点头之后,直接往后院而去。 顾清欢一步没跟上,便被谢艺涵挽上了藕臂,将她一起带到了后院。 “是清欢吧?裴师兄跟我提起过你,一开始还说让你来跟我作伴呢。” “清欢见过艺涵姐姐。” …… 院中,吕正已然坐在了石桌旁。 他与赵庆互相见礼之后,目光扫过顾清欢,露出颇有深意的笑容。 “清欢,赵师兄带你来此,可是把你放在了心尖上啊!” 赵庆笑笑摇头。 心说这小子嘴里难得有一句中听的话。 他将女子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轻声道:“这里的事情不可外传。” 顾清欢轻轻点头,而后又起身去帮谢艺涵煮茶。 赵庆看向吕正,疑惑道:“这院中怎么如此安静?” 他一进来便发现了异样,外面寒风呼啸,到了院子里,却如同进了室内。 吕正笑道:“师兄有所不知……” “前些日子寿云山上死了两头虎妖。” 虎妖? 赵庆微微点头,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妖兽与修士一般,到达结丹境界,便会产生一颗妖丹。” “虎妖的妖丹便有定风之功效。” 吕方看着面带思索的赵庆,笑着补充道。 “当然,寿云山上死的虎妖,仅仅处于百日筑基的阶段,距离结丹还差得远……其中一颗虎头便在丹阁之中。” “虽说不能驱散各种呼风的法诀,但是寻常自然的风雨,还算能镇得住。” 赵庆默默点头,将吕方说的仔细记下。 下一刻,他又升起了疑问……百日筑基? 他想了想,没再多问,打算买一本功法自己研习。 关于境界突破的事情,自己问吕正,一时半会他也够呛能说得清楚。 顾清欢帮着谢艺涵将茶杯放下。 而后坐回了赵庆身边。 谢艺涵道:“在聊那颗头骨啊?裴师兄进山捡的,哪有吕正说的那么奇妙。” 赵庆默默端起了茶杯,没有接话。 能进山捡垃圾,也是需要实力的,至少自己不敢去那种地方。 有那么一刻,赵庆突然发现,裴进在自己心中的逼格狂掉不止…… 他目光再次扫向谢艺涵,心里明白她和裴进必然极为亲密,否则不会将拆台的话说的这么干脆。 吕正轻咳一声。 摘下了储物戒:“三百宝花,尽数在此。” 谢艺涵目光闪动,看向赵庆。 赵庆道:“与之前预估倒是有些出入,不过也相差无几。” 他伸手拍了拍清欢的肩头。 女子便将手上的灵戒摘下,放在桌案上。 谢艺涵面露疑惑,拿起灵戒稍稍查看,很快便露出笑颜。 “没事,庆哥的丹药……说不定能多卖些灵石。” 下一刻,她自己也取出了两枚储物戒。 对吕正简单说道:“剩余的一千四百份,成丹九百五十枚,我找了三位丹师炼制。” 吕正轻轻点头,也拿起储物戒查看。 这倒是让赵庆开了眼界。 也弄明白了大概的情况。 裴进就是个甩手掌柜,让吕正和谢艺涵随意搞钱……而这两人之间也稍稍互有制约。 但总体来说,还是谢艺涵说了算。 女子将桌上的灵戒全部收起。 起身道:“至此,宝花的丹材全部消耗,共两千八百份。” “成丹一千九百七十枚,尽数到了丹阁。” 赵庆和吕正对视一眼,微微点头,静待下文。 女子屈身行礼:“稍待片刻,艺涵去去就来。” 她转身走向院中最深处,那间厢房外…… 指间灵光一闪而逝,微妙的灵气荡漾间,房门已然打开。 赵庆收回了目光,只瞥见了房间中有一尊丹炉,通体银光闪闪,至少也是一件价值不菲的宝贝。 他心中了然,那间房屋应当是裴进的一处居室。 很快的,谢艺涵便笑容满面,回到了院中。 “吕正,你的十五颗中品灵石。” “庆哥,你的三十六颗中品灵石。” “我这边的丹师,共分四十七颗。” 三人相互对视,举杯饮茶。 赵庆拿起灵戒仔细查看,即便心中有所准备,但还是被灵气肆虐的场景狠狠震撼了一把。 他压下喜悦,抓住顾清欢的手腕,将灵戒戴在了她的手上。 阵法,功法,兵器,符箓。 今天都能买了…… 顾清欢低头看着指上的灵戒,只觉得琼鼻酸涩,眸中有晶莹酝酿。 相较于高达三千六百灵石的财物,更让她心绪难以平静的是来自赵庆的信任。 不行,还有外人在场…… 女子握紧了秀拳,缓缓抬头梳理耳畔的发丝,眸中洋溢着淡淡的笑意。 吕正也收起了灵戒,放下茶杯说道:“草坊最近没有什么丹材,煅神丹还缺了一味主药,名唤相楠藤……估计得等到冬至了。” 谢艺涵道:“那吕正你多看着点,到时候与庆哥说一声。” …… 第八十三章 消费 午时,西坊。 顾清欢跟在赵庆身边,低声道:“主人。” “相楠藤十分惧寒,怕是冬至很难成熟,应该到明年春天了。” 赵庆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他对这个不是很在意,紫丹阁给丹材,自己就挣点。 没有丹材的话,自己也能买丹材炼丹。 “跟在我身边。” 赵庆说完这句,便带着顾清欢进了血衣楼。 婉儿屈身相迎,轻声道:“赵客卿。” “婉儿姑娘,我今天是来参加拍卖会的。”他直接说明了来意。 婉儿轻轻点头,眸中露出思索之色。 “客卿小阁还有空位,婉儿带两位前去,可以隔绝神识查探。” 很快的,女修便将他们带到了楼阁二层的另一侧。 由一条走廊直接从侧门步入了小阁中。 小阁只有半丈见方的大小,正前方是一道玄色纱帘,可以隐约看见拍卖场中人影参差坐落。 “一片赤胆平乱世,手中长枪定江山!” “《风云十四枪》出自离国西漠之地,底价一百灵石,每次加价十颗灵石。” “一百二!” “一百三!” 嘈杂纷乱的喊声入耳,赵庆将目光锁定在身前的小榻上。 小榻之前是一方木台,其上有一枚玉简。 他神识扫过,其中刻录的便是今天所有的已定拍品。 赵庆稍稍思索,低声对婉儿说道:“商楼的玉简有吗?我要买的物件有些多。” 女修美眸颤动,下意识抬头看了赵庆一眼。 浅笑嫣然:“有,赵客卿稍待片刻。” …… 一炷香后,赵庆和顾清欢坐在了小榻上。 身前是两杯热茶,婉儿已经离开了隔间。 木台上多了一本册子,顾清欢手中持着一杆石笔,等待记录。 赵庆则是手中拿着两枚玉简,默默审视,思量着自己所需的物品。 之前多次听婉儿提到过拍卖…… 但自己实在是囊中羞涩,没必要来凑这个热闹。 现在手里有了灵石,倒是可以看一看,顺便把家里需要的东西全都买齐。 他先是拿起了拍卖会的玉简,检索有没有需要留意的拍品。 而后才仔细查看商楼的玉简…… 封尘阵,可隔绝神识,能够阻断筑基初期修士的探查。 需配合聚灵阵使用,售价一百灵石。 赵庆默默思量,而后开口:“清欢,记一下。” “封尘阵,一百灵石。” 这个必须得买,否则家里的地窖倒是显得有些傻。 他旋即想到,地窖中的青松阵只能抵御炼气中期的攻击,也该提升一下了。 赵庆仔细在玉简中寻觅阵法,很快找到了较为合适的阵盘。 石磐阵,一座能够抵挡炼气后期法诀攻击的防御阵法…… “石磐阵,六十灵石。” 顾清欢微微俯身,认真书写,顺便核算着灵石。 赵庆看着身边稍显恬静的清欢,眸间露出笑意。 他又寻找了防御符箓,毕竟金光符也有些跟不上自身的修为了。 如意符,可抵挡筑基初期修士一击…… “如意符箓,七十灵石,要两张。” “御风符箓,五十灵石,要两张。” 赵庆目光闪动,在玉简中发现了一卷功法。 不适合自己,也不适合姝月,修行的要求是水火木三灵根。 他轻抬眸子,看了一眼顾清欢。 默默思索着,刚刚记下这些也就三五百灵石…… “清欢,你修有功法吗?” 女子微微摇头道:“单系灵根的功法好寻一些,清欢是杂系灵根,并未修行功法。” 赵庆轻轻点头。 心说我肯定知道你是三系杂灵根,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比你自己记得都清楚。 他沉吟开口:“玄水青木诀要,一百五十灵石。” 顾清欢娇躯轻颤,持笔的手顿了顿,轻声道:“清欢不用……” “写。” “好……” 赵庆低头继续寻找。 “玄玉镯,八十灵石,要两个。” “五雷咒,二百八十灵石,这个单独记下,等下还有一件类似的拍品,可以稍后决定。” 待到赵庆话音落下,女子轻轻回眸。 低声道:“合计九百九十颗灵石。” 赵庆微微点头,将清欢揽在怀中静坐。 手中摩挲玉简,等待自己关注的拍品出现…… 《五行化元精要》,五灵根适用功法,很适合自己。 《千雷幻法》,雷灵根适用功法,如果价格合适,可以将之前定下的《五雷咒》替换。 毕竟拍卖场的东西,总比烂大街的强一些。 赵庆原本关注的重点是那本五灵根功法,但是当他仔细查看玉简时…… 一串很特别的灵刻映入明堂。 《玄姹引阳诀》,七夏国合欢宗内门诀要,可供金丹境以下双修研习。 这! 好东西啊…… 他不由想到了地摊上买的《参同契》。 那东西也算诀要?纯粹就是一本小黄书。 前几日他在丹堂遇见吕正的时候,还专门询问过一些关于天香楼的事。 顺带也问了一下双修功法。 真正依靠灵气交互的双修功法,能够替代打坐修行,开拓经脉,互补双方阴阳,是极为稀少的法诀…… 赵庆暗自决定,如果价格不超过一千灵石的话,说什么也要拍下。 毕竟是能够支撑到筑基后期的法诀,贵有贵的道理。 目光透过玄色纱帘,可以看到场中有不少修士,将近两百多位。 大多数都是炼气中期以上的……很少有初期修士来这种地方。 朱红绒毯的尽头,是一方巨大的石台。 女修便在石台之后展示拍品。 “玄元冰丝剑,良品灵器。” “出自楚国长生剑派,水灵根修士持之对敌,拥有额外二成的灵气增幅……” 赵庆没有理会场中的叫拍声。 今天的拍卖并没有斧兵,血衣楼的玉简中也没有找到价格合适的。 只能等以后碰运气了,好在眼下自己对兵器的需求并没有那么迫切。 手中的凡品斧兵也能凑合用。 如同这些灵器丹炉,亦或是高阶的丹药成色。 修仙界都有品级划分——凡品,良品,极品,绝品。 不过炼气期修士能接触到的一般都是凡品,也无需去仔细区分。 他拿起茶杯轻抿一口灵茶。 感受着怀中的一抹柔软,低头将杯沿贴于顾清欢红唇之上。 女子美眸轻扫,本就与主人紧紧相贴的娇躯一颤,红霞爬上俏脸。 她轻轻低头,含住了杯沿。 赵庆将茶水缓缓倒进了樱口之中…… 顾清欢鹅颈稍稍动作,将茶水咽下,秀额紧紧贴在赵庆身前。 她眸间春波流转,感觉身体有些不自在。 ‘之前与主人这般亲密时,都是行鱼水之欢,今天反倒起了情思……’ 赵庆笑着捏了捏她的俏脸,低声问道:“清欢怎么了?” 顾清欢轻轻摇头:“没事,贴在主人怀中很踏实,清欢喜欢。” “那我今天便都抱着你。” 赵庆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而后将其抱起放在自己腿上,紧紧揽于怀中。 女子感受身前磅礴的跳动,没有忍住……红唇在赵庆嘴边轻啄了一下。 赵庆:? 感受到那一触既逝的湿软,他眉头皱起。 旋即将清欢的娇柔的身躯扣紧,伸出手指逗弄香舌…… 第八十四章 愚昧 直到傍晚,血衣楼的拍卖依旧在继续。 但场中的修士已经离开了大半。 二层小阁中,玄色纱帘之后。 女子红霞遍布全身,默默承受着主人手掌的摩挲…… 顾清欢此刻已然羞的无地自容。 感觉自己就如同一只宠物,被主人肆意把玩着。 她红唇微启,轻轻喘息。 赵庆将她扶起,递过一杯已经不再温热的茶水。 “稍静片刻,准备离开了。” “嗯……”顾清欢双手捧过茶杯,羞涩低头,娇声从鼻间哼出。 赵庆则是拿起记录完整的册子,仔细核算。 他已然将那三本功法全部拍下,稍后便准备去交付灵石。 整个过程没有太多的勾心斗角,想要就拍,加价就跟。 唯一有些出乎意料的是,那本双修的功法竞价的修士太多,花费比预算多出了一些。 至于其中有没有被人故意抬价,自己吃个暗亏…… 赵庆不太在意。 没钱的时候不逛,有钱就老老实实把需要的买齐,然后回家。 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 总不可能每个月都来血衣楼蹲两天,等着捡漏。 此刻,他目光扫过清欢记录的手账。 文字清晰娟秀,灵动而又内敛,无钩无顿,不显丝毫锋芒。 “封尘阵,灵石一百。” “……” “千雷幻法,灵石三百二十。” “五行化元精要,灵石七百三十。” “玄姹引阳诀,灵石一千一百五十。” “合计灵石两千九百一十颗。” 片刻后,一层隔间中。 婉儿将所有的物品都收进储物戒,双手交付。 “赵客卿,一共两千九百灵石。” 赵庆稍加思索,又从身上取出了一瓶丹药。 “再给我取七十份煅神丹的丹材,这二十五枚煅神丹放在楼中售卖吧。” 顾清欢站在一旁,将灵戒中的三十六颗中品灵石全部取出,交给了女修。 婉儿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依然被巨量的财富震撼了一瞬。 她在血衣楼这些年,还从来没有接待过这么大的生意。 且不说筑基前辈们都有专门接待的女修。 况且一般情况下,拍卖场的结算也是由其他的女修负责,能够提取一丝的抽成。 这些对于她来说,实在太过遥远。 以至于她根本没有想过,赵庆离开拍卖场后,竟然会直接找自己结算。 婉儿脑海中浮现出半年前自己身穿纱衣时的情景,要是当时…… 她将杂念压下,微微屈身,目光扫过赵庆身边的女子:“赵客卿稍待,婉儿去取丹材。” …… 婉儿离开隔间之后,先是到了二层拍卖后厅。 将拍品的灵石尽数交付,然后才往商库走去。 当她取好了丹材,正准备下楼时。 一道客卿隔间的房门缓缓打开了…… “婉儿。” 听到耳边清冷的声音,女修脚步一顿,看向那位时常身着朱子纱衣的女客卿。 她稍稍思索,走到了近前应声:“周客卿。” 周晓怡微微颔首:“赵庆走了?” 婉儿:…… 她沉默了一下,低声道:“还没。” 周晓怡玉手把玩着两枚棋子,问道:“商库中,刚刚有新上过煅神丹吗?” 女修答道:“二十五枚。” 楼阁二层的走廊之中,一时间陷入了寂静。 黑白两枚棋子碰撞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微响。 周晓怡目光扫过女修手中托起的木盒,隐约间嗅到独特的气味。 “丹材……” 她取出了一枚传讯玉,说道:“帮我将这枚传讯玉交给赵客卿。” “二十五枚煅神丹我要了,等下给我送过来。” 婉儿一怔,心中浮起难以抑制的喜悦。 刚刚从赵客卿那赚了一笔,马上又从周客卿这儿获得抽成!? 她眸间闪过喜色,接过了传讯玉,低声道:“楼中的煅神丹,最近四十一灵石一枚。” 周晓怡轻轻点头。 “无碍。” 她想了想又说道:“赵客卿买的什么丹材,你可以再取一千灵石的量送过去,免得多跑两趟。” 女子话音落下,左手中的两枚棋子落于右手,而后轻轻拢起纱袖,关上了房门。 婉儿站在走廊沉思片刻。 脑海中闪过赵客卿身边的那位温婉女子,又看了看眼前房门紧闭的客卿隔间。 暗自抿起了红唇。 她没有犹豫,直接又回到商库,多取了一百份煅神丹的丹材。 如果赵客卿要的话…… 又能赚一笔。 婉儿心中如此想着。 商楼的抽成,拍卖的抽成……加上周客卿的抽成以及手中的丹材。 短短半刻钟内,自己竟然赚了上百灵石…… 想着想着,思绪飘荡间。 她原本满是喜意的嘴角却缓缓变得苦涩。 “当初赵客卿来寄送驻颜丹的时候,好像和自己是同样的境界吧?” 婉儿脑海中浮现出当日的场景,她有种强烈的直觉。 当时只要自己再多进一步,那袭黑纱轻轻一扯,便是另一番天地。 …… 赵庆和顾清欢在一层隔间中等了很久,婉儿才姗姗来迟。 女修轻柔地推开房门,低声道:“赵客卿,婉儿来晚了。” “不过那二十五枚煅神丹已经售出,婉儿便多取了一百份丹材带来……” 她屈身行礼,俏脸轻轻低垂。 赵庆面色古怪,点头道:“可以。” 他伸手接过了储物袋,其中有两方木盒。 神识查探之下,药材的分量也差不多足够。 赵庆缓缓起身,拉起顾清欢的手便准备离开血衣楼。 却听见自己身后的婉儿又道:“赵客卿!” “这是周客卿让我带来的传讯玉……” 赵庆目光闪动,从她手中接过灵玉,低声道:“多谢。” 离开血衣楼后,赵庆带着顾清欢径直往东坊赶去。 准备从地摊上挑几本比较鸡肋的神识法诀残卷,用来试验面板的组合技能。 一个时辰后…… 夜幕遮盖了天空。 十七颗璀璨星辰如约而至,与那轮皎月呼应着,熠熠生辉。 血衣楼二层的隔间中。 清新又有些甜涩的香气弥漫整个屋子。 是新置香露的气息。 两颗硕大的夜明珠散落在整洁的床榻上。 “啪!” “啪!” 女子的纤手无意识落子,独自一人手执黑白两棋。 丰润的红唇轻启,盯着棋盘的美眸略显空洞。 她在想事。 脑海中闪过那位身穿素裙的短发女修,周晓怡目光中多了一抹嘲弄。 赵庆之前说,等我见过姝月之后便一同出游…… 我当他能有什么盘算? 原来不过是些欲擒故纵的小把戏! 哼,未免太过愚昧。 她美眸横斜旁边的白棋竹篓,将手中的棋子全部倾泻,低声自语:“真当我会吃那一套?倒是要让你自作自受。” 周晓怡沉思片刻,给赵庆传讯…… “近日我要闭关,不必前来。如有要事相商,请提早传讯。” 第八十五章 玄姹引阳 与此同时。 丹堂,八十丹室。 赵庆感觉到袖中的传讯玉灵气逸散,取出查看。 小姨的玉啊?还以为裴进的。 “近日我要闭关……” 赵庆看完之后,便直接将灵玉收了起来,继续跟眼前的女子说话。 “功法你自己留着,好好研习,这个只能靠你自己。” 他想了想,又取出了今天刚买的玄玉镯,拉过顾清欢的纤手给她带上。 “也算是护身灵玉了,能抵挡炼气后期的两次攻击,要随身携带。” 顾清欢眸中春华流转,默默拥上了主人的身子。 “主人,让清欢服侍你……” 赵庆抬手梳理她的青丝,低声道:“这几天我会来丹堂炼丹,你今天逛太累了,好好休息。” 片刻后,顾清欢站在门口目送赵庆离开。 眸中满是爱意。 即便主人并没有多做停留,但她依旧能感觉到无微不至的关照。 心中的充实感,丝毫不逊色于往日的鱼水之欢。 “原来,主人也就是嘴上说说……” · 赵庆漫步月下,往灶坊行去,思绪在月华中荡漾。 眼下自己和姝月的功法也有了,还买了一卷双修功法。 丹师的经验与灵根的进度,都在稳步提升。 家里的阵法已然购置齐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无需购买。 自身出行需要携带的如意符和御风符也有…… 如果再遇到什么危险,即便打不过也有机会逃脱。 况且自己还有一式压箱底的‘山火贲’。 手中煅神丹的丹材也有将近两百份,家里还存了价值一千多灵石的丹药。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要安定下来好好修行了。 恰巧血衣楼最近也不用再去了,这个冬天陪陪妻子,陪陪清欢,也挺好的。 他面露思索,再次取出了周晓怡的传讯玉。 “近日我要闭关,不必前来。如有要事相商,请提早传讯。” 赵庆仔细思索了每一个字。 得出结论。 小姨又生气了? 不至于吧。 这应当是拒绝与自己见面的意思…… 赵庆面露喜色,那可太好了! 最起码有了联系方式,不至于每次都要去血衣楼找她。 如果是见面的话,自己偶尔还会对小姨的气场有些发憷。 可要说扣字……? 赵某倒是有一套自成体系的网恋方案。 他稍加沉吟,回复周晓怡:“行。” 完事。 · 血衣楼。 正在闭目打坐的女子感知到灵气震荡,缓缓睁开了凤眸。 她取出传讯玉查看。 对方只回复了一个字。 “行。” 周晓怡黛眉蹙起,琢磨着其中可能蕴藏的每一层含义。 半刻钟后,她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灵玉。 只有一个字的话,还真难以揣测对方的意图……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赵庆那天仅仅是戏弄于我? 那这样的话……最好不过。 她收敛心神,不再思索。 · 子夜,万籁俱寂。 丁字末号院的地窖中,赵庆将新买的阵法布置妥当。 而后撤掉了青松阵。 封尘阵独特的阵纹荡漾起灵气,这让他心中放松下来。 有了能够隔绝神识的阵法,自己在家做事也不用担心被人窥探到。 ……虽然灶坊附近并没有几个炼气后期的修士。 但有备无患,花了钱总不至于出错。 赵庆并没有着急尝试自己的五灵根功法。 而是到了卧房中,和姝月一起研习新买的《玄姹引阳诀》。 毕竟自己也裸奔二十年了,不急于一时。 可双修实属是人生大事,马虎不得。 王姝月关好了房门,轻轻依偎在丈夫怀中。 美眸望向灵卷中那些晦涩难通的文字,又悄悄抬头看了一眼赵庆的侧脸。 “夫君今天没有与顾师妹行云雨之事?” 赵庆盯着灵卷,微微点头。 也不能每次去清欢那里都将其肆虐一番,那姑娘说不定会有些难过。 总是提上裤子就走算怎么回事? 不如白天早点去,好好在丹堂睡一觉。 清欢的小脚丫真不错啊……凉丝丝的。 他看向怀中的娇妻,在其耳边轻声道:“我拒绝了。” 王姝月一怔。 “夫君为何拒绝?” 赵庆脑海中浮现出半个月前,姝月折磨自己的场景…… 嘴角露出笑意。 “都给你留着,今晚别喝太多水,天冷了,总换被褥你洗的也不方便。” 王姝月灵动的眸子一颤,缓缓伸出了藕臂。 拿起了桌案上的茶水。 “夫君……” 她轻轻唤了一声,让丈夫看向自己。 而后扬起精巧的颌线,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赵庆微微皱眉。 好。 很好。 你今天晚上死定了! 他将妻子揽入自己怀中,说道:“今晚是以灵气交修,你过来研习经脉路线。” “嗯……姝月在看。” 王姝月将身子倚靠在赵庆身侧,感受着身后温暖的气息。 抬手梳理青丝,将秀发全部束在了身后…… 好让丈夫能够握在手中。 一个时辰后。 卧房中灵气肆虐,爆发了惊天大战。 …… 【坎字·玄姹引阳:初窥门径·登堂入室(1/10)】 【获得丹师经验:20】 【丹师:一阶中品(1120/5000)】 【获得丹师经验:20】 【坎字·玄姹引阳:初窥门径·登堂入室(5/10)】 【获得丹师经验:20】 眼前的面板疯狂跳动着。 姝月早已瘫软在一侧,默默承受着体内肆虐的灵气。 赵庆控制着经脉中的灵气运转,目光扫过眼前圣洁的曲线。 院中空寂无声,唯有烛影晃动。 但见时光流似水,岂知美人腰如弓。 半个时辰后,只能卧房中传来当头棒喝:“吃!” 下一刻,精元灌顶。 姝月轻轻喘息。 盏茶时间过后,她才缓过劲来,目光狠狠的剜了丈夫一眼。 “顾师妹也是被这样束缚吗?” 赵庆微微摇头,将妻子扶起,探查她体内灵气的变化。 心中自语……清欢很乖巧,身段柔弱,手脚凉凉的,不会天天压榨我。 下一瞬,他明堂颤动。 神识感知之下,姝月丹田中的灵气,竟然真的比之前更为凝实了一些! 他反观自身,感觉并没有明显的区别。 但…… 《玄姹引阳诀》能够积累熟练度,多日之后,必能更为精进。 他心底生起期待,姝月的修为到时想必也会飞速追赶自己…… 配合丹药,聚灵阵,辅修香露。 妻子以后真能独当一面也说不定。 第八十六章 一事相求 第二天,清晨。 赵庆通读《五行化元精要》,缓缓运转自身的灵气。 功法修炼起来并不费力,而且也无灵气消耗。 主要是为了使修士更好的掌控自身,勾动起灵根的潜力,可以算得上修行中最基础的一部分。 如果是常见的单系灵根,很容易便能从坊市中找到合适的功法。 即便是散修也都不缺功法。 但杂灵根与单灵根完全不同。 毕竟存在了各种搭配的可能,如金土双灵根……顾清欢那样的三灵根,亦或是其他单系灵根自由组合的多灵根。 由于种类庞多,故而相对应的功法很难寻到,价格更是普通功法的数倍,甚至是数十倍。 再有便是某些修行宗族,家中子弟的灵根大多相同或是类似。 便可以修行家传的功法,比坊市中购买的更为合适。 毕竟作为一脉传承的根本,家中长辈在功法的选择上也尤为在意。 但这跟赵庆都没有什么关系。 他是属于修仙界中很少见的一种情况。 没爹没娘,更不用提宗族。 但灵根却又五行俱全,一个小杂役也没有资财去换购适配的功法。 所以单单是这一道门槛,便将他拦了二十年。 “呼……” 【乾字·五行化元:初窥门径·登堂入室(1/10)】 赵庆缓缓吐息,第一次感受到……在自身灵气奔涌之时,有五道微弱的气团在酝酿着。 灵根不在丹田处,不存明堂中,而是行于灵气奔走之间。 他对应着功法中的描述,神识内视己身。 金灵根给人的感觉,如同一把利刃,似能斩断世间万物。却又纯阳刚健,不受世俗裹挟。 修行界中,以刀剑为兵者,杀伐果决者,刚直不阿者…… 多属金灵根,便如苗剑。 赵庆神识寻索全身经脉,找到了第二道较为温和的灵根。 木灵根秉承先天灵秀之气,生气勃勃,滋养万物。 宛若一颗参天大树,为自身所笼罩的一寸光影遮风挡雨。 亦或是像蜿蜒缠绕的青藤,喜依附于他人共同生存。 木灵根修士,多亲和药草灵植,为人温和。 水灵根继太阴而生。 大多心思细腻,如一汪潭水静而不发。 却也秉承了太阴之气,如同万年寒冰,拒人千里之外。 小姨便是极具代表的水灵根修士。 “就是不知道水多不多……” 赵庆仔细感悟功法中关于灵根的解构。 火灵根恰恰相反,是先天太阳所映照而生。 在修行界中,火灵根者大多心肠热烈,却也较为暴躁,直来直去。 多适合炼丹,炼器。 土灵根修士较为沉稳,审时度势,绝不会以身涉险…… 看到这里,赵庆没由来的想起起了王腾,也不知道王腾是不是土灵根。 他缓缓合上了手中的书册。 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买错功法了……怎么看着跟前世星座解析似的? 赵庆脑海中浮现出那位短发女子的娇柔身影。 水火木三灵根……清欢倒也和书中的描述有些相符。 那自己五道灵根又算什么? 赵庆陷入了沉思。 怎么感觉自己像个人格分裂? 谨小慎微,但紧急关头,又会冒出孤注一掷的想法。 自私自利,可遇上清欢时,心中也多少有些怜悯…… 放在前世,自己应该算个双子吧? 他旋即又想到了妻子,不过这本功法中,并没有描述雷灵根的特征。 而且姝月也应该和其他的雷灵根修士不太一样,毕竟她的灵根不是与生俱来的。 赵庆压下杂念,心知不能单依灵根分辨人性,毕竟世事复杂。 他转而仔细感知功法带来的益处。 灵气奔涌间,火灵根被勾动,指尖喷吐出一条火舌,虽然与赤练诀的威势相差很多,但也算说得过去。 木灵根与水灵根合力之下,院中本已腐朽的木材上,竟在冬天抽出了嫩芽…… 他默默尝试了半个时辰之后,体内的灵气已然被挥霍大半。 发觉单单依靠灵根与灵气,所造成的效果远不如法诀。 不过修行功法后,自身吸收灵气的效率,确实比之前高了不少。 但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夸张。 至于直接将灵石中的灵气抽取……更是完全不可能。 自己的灵根还是太次了,如果能有一道如同小姨那种程度的灵根,修行速度想必会成倍增长。 嗯……明天就去丹堂找清欢。 · 时光如白驹过隙,没有给这个冬天留下太多痕迹。 转眼两个月过去了…… 王姝月在精元的滋养下,早已成功突破了炼气二层。 赵庆也没有等到清明,而是去了一趟紫丹阁,托谢艺涵寻找检测灵根的路子。 事情的进展与他的预期完全相符。 没过几天,他便收到了裴进的传讯,可以带着妻子去法堂测一下灵根。 至此,赵庆得以将压在手里两个月之久的功法,交给姝月修习。 值得一提的是,法堂的师兄对异种灵根很感兴趣。 表示来年的春天,姝月可以再次测验灵根,李长老很有可能会让她直接加入丹霞宗,成为外门弟子。 不过赵庆并没有让妻子加入宗门的打算。 外门的那点资源,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然不太重要。 凭借自己所炼制的丹药,在商楼中换购资源,完全撑得起姝月的修行消耗。 这种情况下,让姝月也加入丹霞宗,反倒会显得有些麻烦。 而且自己的丹师境界,也快达到一阶中品了。 只等修为突破,便是筑基丹也能上手尝试…… 寿云山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而距此不远的宗门丹堂中,顾清欢有赵庆所书写的各种心得技巧,她的丹技更是进境飞速。 一个月炼制百枚宝花玉露丸,已经完全不成问题。 这天清晨,赵庆起了个大早。 在家中和妻子吃完饭之后,便到了丹堂。 八十号丹室中。 各种陈设依旧如初,不过却比以往多了些许暖意。 顾清欢站在赵庆身侧,声音轻柔。 “主人,最近炼制的宝花都在这枚灵戒中了。” 赵庆微微摇头。 “你自己留着吧,可以换些法诀研习一下,或是哪天随我到血衣楼拍个丹炉。” “我看谢艺涵那座小炉就挺秀气,你现在也是丹师,怎么能没有自己的丹炉?” 女子笑盈盈低头,将灵戒塞到了赵庆手中。 “丹材是主人给的,丹技也是主人传的,这些宝花清欢不能留。” 她想了想又道:“主人给清欢的已经够多了,不过清欢倒是真有一事相求。” 赵庆抬头,仔细打量眼前的温婉容颜。 顾清欢二十岁到的丹霞宗,过了这个冬天也才二十三岁。 正值花信年华,放在前世也就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却与姝月完全不同。 姝月刚满十九,偶尔还会耍一耍小脾气,体现一下自己正宫夫人的地位。 清欢则是极为听话,从来没有提过任何要求。 现在说有一事相求,倒是让他有些好奇了。 “什么事?” 顾清欢美眸含笑,跪倒在地,扬起绝美容颜。 “灶坊末号院,清欢想吃主人家里的饭。” 赵庆:…… 他目光闪动,终于可以大被同眠了吗? 第八十七章 喜欢吗 赵庆的目光缓缓柔和,没有去扶清欢起身。 他已然对其有了足够的了解,两人知根知底。 不像是之前人生路不熟,车也难走。 现在与清欢相处的每时每刻,到处都是泥泞不堪,陡峭嶙峋的悬崖小道。 一如初见时的那种感觉。 顾清欢喜欢以极为激烈的言行,触动自己。 双方都乐在其中。 他下意识的将手指伸出,旋即便被一抹暖意包围。 口脂在指尖擦出鲜红的印痕。 赵庆心绪起伏,压下杂念。 之前多次让清欢去家里吃饭,她都推三阻四。 眼下她已然成为了丹师,却又旧事重提。 可见顾清欢心中,有一杆用来衡量自身的秤。 他目光扫向眼前满目痴迷的女子,另一只手抚摸她的秀额。 “不行。” 女子闻言娇躯一顿,眸光如水。 “单单吃饭不行,你以后得留在家里刷碗。” 顾清欢一怔,旋即眸间笑意迸发,轻轻点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赵庆说完这句,伸手触碰她的容颜…… 不由得想到了更适合刷碗的人选。 极品水灵根不刷碗可惜了。 不过小姨是真能忍啊。 自从说完第一句话后,已经两个月没有给自己传讯了……难不成我翻车了? 片刻后,顾清欢缓缓起身。 轻声道:“清欢还有三件事要说。” 赵庆微微点头,静静等待着。 然而下一刻,他的目光却陡然一缩。 眼前女子的发丝竟然在缓缓生长,即便只是多出了半寸,但也已经很神奇了。 顾清欢轻声道:“主人这几天没来,清欢仔细研习了玄水青木诀。” “五行灵根各有归属,木灵根本属肝经,某种程度上与玄参,钩藤,密蒙等药草类似。” “清欢尝试着以功法的运转勾动木根,便可抑扬身体毛发。” 赵庆缓缓点头,探出神识仔细查看。 确实有一股生息之意蕴藏在乌发之间,清欢竟然还真研究出点明堂…… 只听女子继续道:“不过清欢只是下品木灵根,以现在炼气四层的修为,每月也只能多生一寸发丝,否则便会亏空气血脏器。” “清欢要说的第一件事,便是等日后清欢长发再生之时,求主人收下清欢的情丝。” 情丝…… 赵庆轻轻点头,将顾清欢揽于怀中。 情丝是凡俗间的说法,便是女子遇到心上人时,可以裁下一缕发丝,赠予情郎,以示同心。 他低声道:“我自会收下,第二件事呢?” 顾清欢缓缓挣脱了他的怀抱。 将身上素裙褪下,纤手轻解亵衣。 浑然如玉的酮体展现…… 赵庆目光又是一顿。 怎么变成了这样!? 好粉好干净…… 他不由想到了顾清欢刚刚说的话。 木根属肝经,可以增发,自然也可以抑制体发。 女子对上他炽热的目光,玉足轻点,舞姿展现,很快便又穿回了亵衣。 顾清欢笑盈盈的轻声道:“主人喜欢吗?” 赵庆默默与她对视。 完了,我又被腐蚀了…… 突然好担心姝月啊,怎么办? 以她那点活儿,能压得住清欢吗? 赵庆轻咽口水,默默拿起了一旁的灵茶。 “第三件事呢?” 顾清欢容颜染上红霞,低声道:“还没想好,不过清欢在丹室中发现了一枚玉简,里面有四张丹方。” 赵庆头脑嗡的一下,想起了自己刚到丹堂时,孙倩带来的那枚玉简。 他想了想,皱眉说道:“那都不是正经的东西,不能吃。” 女子轻轻点头。 “清欢仔细研读了丹方中的药性配比,阳春液确实不宜服用。” “不过冰火膏与狐尾散,倒是对双修时的灵气运转有些增益……” 顾清欢身上起了红霞,柔声道:“给清欢一些时间,若能适应,以后与主人修行引阳诀的时候,也可多些益处。” 赵庆:…… 清欢绝对是故意的。 勾引我是吧? 赵某是那种经不起诱惑的人吗? 丹台上的炉火不再跳动。 亵衣凌乱。 …… 【获得木灵根资质:5】 【获得水灵根资质:5】 【获得火灵根资质:5】 “这几天将自己的物品收拾一下,度岁前我来接你。” 直至傍晚,赵庆才独自离开了丹堂。 啧…… 二十三岁和十九岁,滋味还真不一样。 眼前面板浮现。 【木灵根:下品(1012/1000)可突破】 【水灵根:下品(1000/1000)可突破】 【火灵根:下品(1000/1000)可突破】 赵庆目光锁定,默念‘突破’。 眼前的文字瞬间有了变化。 但他已然无暇顾及。 灵气流转之间,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自身的功法都行错了经络。 对灵气的吸收效率已然提高了一个档次。 起码比之前多了两成的增益! 而且对周围的各种感知也更加亲和了。 似能体悟到枯树之上酝酿的生机,雪堆深处埋藏的柔意…… 【顾清欢】 【相敬如宾】 【木灵根:中品(12/10000)】 【水灵根:中品(0/10000)】 【火灵根:中品(0/10000)】 赵庆仔细查看面板之后,瞳孔微缩。 自己现在已然是中品水火木灵根,想要再次突破…… 也只能慢慢来了,不急于一时,就算自己精力足够,清欢的身子也撑不住。 至于那‘相敬如宾’四个大字,直接被赵庆给无视了。 他知道羁绊的升级会带来增益,而且达到‘生死相随’之后,清欢还可能会获得奖励。 但感情这种事,哪有那么容易。 况且,他也从不认这个羁绊能精确表述自己和妻妾之间的关系。 · 赵庆回到灶坊,却并没有进家门。 而是直接步入了寿云山。 这两个月来,他着重试验了面板的组合技能。 之前劈山诀的‘艮’可以和通幽术的‘离’,搓出来一个山火贲。 是玉石俱焚的杀招,只能压在箱底,留作最后的底牌。 经过这段时间的试验,他已然明悟了这八个大字的使用方法。 简单来说,神识法诀可以搭配灵气法诀,搓出来组合技。 因为各个功法的灵气运转路线不同,便如赤练诀和劈山诀,根本不可能同时施展。 这些日子,他已经找到了两本合适的神识法诀,可以组合出新技能。 《刺魂术》可以使神识凝聚为金针,专攻敌人的识海。 《千御诀》能以较小的神识损耗为代价,抵御识海受到的攻击。 【艮字·劈山:炉火纯青·登峰造极(120/10000)】 【兑字·刺魂:登堂入室·融会贯通(33/100)】 【坤字·千御:登堂入室·融会贯通(42/100)】 赵庆找到四下无人处。 手中斧兵紧握,灵气运转之间,神识分出一缕凝聚成针…… 顺势而发,一斧劈下。 眼前的草木毫发无损,鼓荡的灵气不知去了何处。 赵庆已经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 这是艮与兑搓出来的新技能。 【山泽损:此式以灵气为辅,直斩敌人神识,损益盈虚,与时偕行。】 赵庆再次熟练施展,眼前依旧风平浪静。 这招只能伤人神识,不能造成肉体伤害。 而另一式则恰恰相反。 如果手中以斧诀辟出,而神识使用千御诀防御的话…… 斧诀的杀伤力会提升一些。 虽然没有山火贲那么大的威势,但胜在能够多次使用。 【山地剥:此式以神识为辅,直斩敌人肉体,剥灭皮脏,众阴夺阳。】 赵庆在林间反复熟练,将体内灵气消耗过半之后,才施施然下山回家。 他已然发现了面板的正确打开方法。 劈山诀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之后,是很强。 但更强的是它所属的‘艮’字。 山地剥斩肉体,山泽损伤神识,山火贲则是直接拼命。 赵庆时常来林间练习组合技,确保以后遇上危险时,能够熟练施展自己的三板斧。 第八十八章 破冰计划 几日之后,年关将至。 丁字末号院的地窖之中,已经和以往大不相同。 方方正正的石阶直通东厢卧房。 纵横皆已达到两丈有余的空间,也比夏天宽敞了太多。 地面由两层光洁的青岩铺置,岩缝深处以血藤粉末填充,以防虫潮。 地面的四角,各镶入了一颗夜明珠。 单单是这四颗大珠子,便花费了赵庆不少心力,虽然不贵,但却要等血衣楼从他处调配。 而在地窖正顶之间,三面精巧的铜镜轻悬其上,将夜明珠散发的微光四散于地窖的各个角落。 现如今,不论昼夜,东厢之下都明亮非常。 或许……现在应该叫地宫更为合适。 地宫正中央是聚灵阵的阵眼,而在阵眼旁边,则有一张偌大的软塌伫立。 王姝月只穿了单薄的亵衣,此刻正趴在榻上,入迷地翻阅话本。 两座暖炉驱散了地宫中的寒意,软塌一侧的地面上,有一张杏黄色的绒毯。 是以妖豹完整的豹皮裁制而成。 赵庆此刻便盘膝在绒毯上,身靠软塌,享受着一双暖足带来的肩颈按摩。 地宫南侧,是一块完整青石刻制而成的丹台。 西侧则是一张苦梨木制作的妆台,家里存放丹药灵石的两枚储物戒,便在妆台的小柜之中。 经过他们夫妻二人整个冬天的努力。 俨然将原本的地窖,打造成了一处修行嬉戏的秘地。 封尘阵笼罩之下,神识被隔绝在院外。 而且石磐阵也叠于阵眼,即便是炼气九层的修士也无法强闯。 王姝月缓缓合上了话本,在榻上翻身之间,春光乍泄。 她将俏脸搭在丈夫肩头,轻声道:“夫君,三天后便是年关了,姝月得早早去准备汤圆与春盘。” 赵庆轻轻挑眉,心中起了念头,问道:“饺子能包吗?猪肉的。” 娇妻笑盈盈道:“好,西厢的木柜中,寒冰符也存了些豚骨。” 赵庆想了想又道:“我明天出门一趟,购置些杂物,会很早回来。” “姝月在家里布置,夫君且去便是,别忘了买烟花……北坊能买到。” …… 度岁便如同前世过年一般,凡俗之中每年都要度岁。 但对于修行者来说,却也意义没那么大。 不过炼气期的修士,大多还未斩断凡根,也会与家人团聚在一起。 赵庆以往度岁都是独自一人,不过眼下有了家,自然也要体验一下异世的俗乐。 两天后,岁末。 清晨,寒风凌冽,天空下起了小雪。 赵庆撑着新买的纸伞,揽着妻子漫步在丹霞宗偌大的广场间。 他目光扫过那层层登山的石阶…… 依稀能见到曾经满是希冀的青年。 蓦然回首,却已是二十年风雨飘摇。 赵庆手中揽紧了妻子的柳腰,继续迈步前往丹堂。 两炷香后,丹堂交错纵横的长廊中,他停下了脚步。 将手中的纸伞交给了姝月。 “八十号丹室。” 王姝月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天青色的长裙,站在雪中偶尔打着冷颤。 她伸出小手握紧了纸伞,轻声道:“姝月去接她。” 片刻后,赵庆望着娇妻单薄的身影渐渐远去,不自觉的露出笑意。 · 丹室。 桌案上的墨笔不见了踪影。 木梳,铜镜,妆粉……皆已被女子收起。 床榻之上干净整洁,仿佛没有人居住过一般。 丹台上的丹炉孤零零的,没有了炉火的炙烤,仿佛它也有些寂寥。 咚咚咚。 丹室外响起敲门声。 顾清欢美眸一亮,缓缓起身。 但是没有听到心上人的那句‘清欢’,她心中有些狐疑。 “谁?”她轻声开口询问。 门外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宛若莺鸣。 “清欢,回家度岁了。” …… 丹室中一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顾清欢甚至都忘记了呼吸,她美眸瞪大,不知多久才回过神来。 纤手轻轻掠过温婉容颜,袍袖沾染了一滴晶莹。 丹室的房门缓缓打开。 打着纸伞的身影映入眼帘,是一位明眸皓齿的女子。 她黛眉线条柔和,精致的俏脸在雪中有些微红,微微挽起的乌发间,一枝玉钗恰到好处。 来人正笑盈盈的打量着自己,紧握伞柄的手上,带了一枚玉镯……与自己的一般无二。 门外雪花荡漾,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她看着眼前的俏丽裙影有些出神。仿佛见到了三个月前的大雪之夜,也有一道身影在伞下伫立。 顾清欢微微低头,眸间满是柔色,轻声道:“主母。” 王姝月喜笑颜开,一把拉起眼前女子冰凉的纤手:“叫我姝月!” 她又道:“都收拾好了吗?” 顾清欢螓首轻点,眸间露出笑意:“昨夜就收好了。” 王姝月扫视丹室,看向窗扇上的石盆,一株芝草刚刚抽出嫩芽。 她询问道:“这个不带吗?” “让它留在丹室就好。” …… 顾清欢接过了纸伞,两人缓步离开了丹室。 王姝月侧目仔细打量眼前的温婉女子,看到那熟悉的眉线…… “清欢,这是夫君画的?” 女子抿唇:“是主人画的。” “夫君哪里会画眉啊?画的丑死了!” 顾清欢疑惑的看了一眼姝月的眉线,好像和自己的区别不大…… “噗呲!” 两女对视间发出轻笑,姝月的身体倾向清欢,两枚玉镯碰撞间传出脆响,回荡在雪中。 “主人在那边……” “别过去!咱们直接回家,伞太小,不够三个人用。” 廊腰缦回之处,赵庆看着两道渐渐远去的倩影,陷入沉思。 …… 傍晚,两女已经在西厢共同准备晚饭。 而赵庆则是在地宫的墙角,俯身修炼着神识。 他手中握了一方品质极高的软玉,单单买这方玉便花费了数十灵石。 此刻,刺魂术施展,他将神识凝聚成刃,缓缓的分割软玉…… 清欢刚到家里,虽然和妻子相处的十分融洽。 可要说成为一家人,还差了点意思。 赵庆思来想去,将早已准备好的软玉取出,不辞辛劳的分割成一片又一片。 好在不是对敌,只是做些精妙的切割,以自己现在的神识强度完全能够胜任。 一个时辰后,赵庆眉间渗出汗珠。 他看着手中的一沓软玉,目光中露出笑意。 刚好五十四张。 岁末吃饺子,放烟花,虽然没有春晚……但斗地主好像可以有。 正好也让清欢和姝月多接触一下。 草坊便流行推牌九,扑克的话……教一下她俩应该能学会。 赵庆收敛心神,神识凝聚为针,在软玉上刻下纹路。 “一,二,三……十三,大王,小王。” 破冰计划,今夜……在行动。 第八十九章 你在城中何处 天色渐渐暗淡。 西厢房中,姝月与清欢忙碌依旧。 赵庆有些不放心的施展通幽术,探出神识偷偷观摩…… 顾清欢此刻正坐在小木凳上,卷起了水袖,认真地剁着肉馅。 她时不时的用竹筷搅动,或是轻抿入口尝一尝。 纤手上满是白白的面粉,储物戒被摘下放在菜板的一侧…… 俨然一副居家小媳妇的模样。 这倒是让赵庆大开眼界。 以往清欢与自己相处,都是一副柔柔弱弱的姿态,将主人挂在嘴边。 还时不时地挑逗自己。 亦或是炼丹时,全神贯注,纤手打出丝丝缕缕的灵气,水袖飞舞。 再有便是…… 这姑娘眼中时常带着笑意,但有时又显得极为敏感。 可如今这般姿态,赵庆还真没有见过。 院中雪花随风飘荡,女子紧握刀柄,在菜板上纵横。 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倒是有点仙子跌落凡尘的味道。 姝月则是在她旁边仔细观摩,轻声说着话。 “夫君有时不能去丹堂,并非有意冷落你。” “若是在他那边受了委屈,可要记得和我说。” “你往年回天水度岁吗?” 顾清欢笑着摇头,低声道:“姐姐有她的人生,我很少去打扰。” 王姝月轻轻点头。 从她手中接过菜刀:“你以后叫我姝月就好,不用那么拘谨……要是不习惯,就叫我姐姐?” 温婉女子美眸一怔,轻声道:“姐姐。” “夫君他其实很在意你,很早便与我说要接你回家了。” “他还说以后咱家的灵石,都要靠你炼丹去赚,他要专心修行好能护得住你我。” 似乎察觉到气氛有些沉闷,王姝月又笑道:“你看过《丹道长生》吗?里面便是讲了一位丹师……” …… 赵庆收回了神识,不再观望两个女人的相处。 他颇感意外,西厢中的情景,竟然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姝月经常使小性子,现在看来倒是对清欢关照有加。 清欢在丹室,动不动就勾引自己,能大胆的说些荤话。 可到了姝月这,反倒成了半个哑巴…… 他收回思绪,看向地宫中偌大的软塌。 看来,今晚主要攻略的对象应该是姝月了,清欢比较听话。 只要能拿下姝月……还是比较容易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制作的扑克,将其收进了储物戒中。 眼前面板浮现。 【获得通幽术熟练:1】 【离字·通幽:融会贯通·炉火纯青(35/1000)】 赵庆默默思索着。 等清欢在家里安定下来,自己暂时就不炼丹赚钱了。 以前搁置修炼进度,是为了挣到足够的修行资源。 现如今家里什么也不缺了,这两个多月,手里更是攒下了五千灵石。 赚再多的灵石用处也不大,得守得住才行。 每个月炼制一些自己吃的煅神丹便好,等修为突破了再去尝试筑基丹。 至于其他为了赚取灵石炼制的丹药……暂时交给清欢吧。 自己炼制丹药消耗神识,会拖慢通幽术的累积进度,也没有时间打坐修行。 以后的精力得放在修炼上才行,否则的话……即便有命挣,也很难保证能有命花。 况且清欢每月赚个几百灵石,也足够三人日常花销…… 赵庆暗暗做着来年的打算。 【乾字·五行化元:融会贯通·炉火纯青(16/1000)】 自己的功法运行一个大周天需要六个时辰,如果不专注控制灵气运行的话,一天只能累积两点熟练度。 这个只能靠时间来堆积了。 【坎字·玄姹引阳:融会贯通·炉火纯青(260/1000)】 双修的功法,只需多日便可。 赵庆目光闪动,他觉得双修功法比自身的功法更为关键。 如果能够突破到炉火纯青,或是更高的境界…… 不单单是自己会受益,姝月和清欢的修行效率,也会随之水涨船高。 可惜……不然熟练度的累积肯定会快很多。 男人好难。 …… 冬日,天黑的很早。 酉时未尽,夜幕便已经遮蔽了天空。 雪花依旧纷纷扬扬,颇有延续到来年的架势。 姝月悄悄的到了卧房,低声跟赵庆说话。 “夫君,你过去陪陪清欢吧,我看她有点不太对劲。” 赵庆笑笑。 将妻子揽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道。“你不要特意关照她,会让她觉得自己比较弱势。” “清欢之前不来家里……不是不想来,是觉得自己出不上力。” 他拍了拍妻子的肩头道:“我过去看看。” 西厢。 赵庆推门而入,正在炸春饼的女子缓缓回头。 看到是赵庆来了之后,她眸光陡然明亮了不少。 顾清欢笑道:“主人还没吃过清欢做的饭,今天尝尝。” “我让姐姐去休息了,她好像有些怕冷。” 赵庆微微点头,握住了女子冰凉的纤手,将油锅中的春饼捞出。 清欢回眸与之对视,眸光中柔情似水。 下一刻,她将另一只手腕也交到赵庆手中,两条纤美的藕臂交错,被主人握着举过了头顶。 她娇柔的身子前倾,贴靠在主人身前。 赵庆看着眼前清欢的神态,这不挺正常吗? 他想了想,低声道:“今夜你想睡哪?” 女子目光灼灼:“清欢听主人的。” 赵庆点头:“我买了很多烟火,子夜我们在院里坐坐。” 正当这时,赵庆怀中灵气荡漾,是传讯玉独有的波动。 顾清欢缓缓收回了高举过头顶的手臂,轻声道:“主人先忙,再有半个时辰应该就能吃饭了。” “好。” 赵庆疑惑的取出了传讯玉,意外发现竟然是小姨的那枚。 他默默走到了院中,站在荡漾的雪花中查看。 “我于都城度岁,近日不必去血衣楼寻我。” 赵庆看着灵玉上的文字,眉头缓缓皱起。 这是什么意思? 算是搭讪? 赵庆心里有些疑惑,按道理来说,以周晓怡的性格,应当不会再主动找自己说废话…… 他没做多想,既然小姨主动传讯了,这次可不能让话掉地上。 如果再发一个‘行’,那估计这辈子都泡不到了。 他稍加思索,回复道:“我刚到城里,既如此,那我便回去了。” 很快的,小姨再次传讯。 “你到城中做什么?” 赵庆直接信口开河:“没什么,姝月做了点汤圆,原本打算给你送点。” 盏茶时间过去,传讯玉再无动静。 赵庆也没当回事,直接将灵玉收了起来。 没事撩一下小姨也挺有意思。 · 血衣楼二层隔间中。 女子静静的着窗外雪花,美眸闪动微光。 她手中另一枚传讯玉灵气荡漾。 是家中来信。 “南泽的变故暂且不提,太爷今日蛊毒又发作了,义父责令你不可拖延。” 周晓怡眸中寒光闪过,皱眉回复:“等。” 她目光扫向窗外寂寥的街道,唯有飞雪与寒风作伴,整个西坊都空荡荡的。 大多数人,此刻都在与家人独处。 女子想到国公府的纷乱,平静的心湖起了丝丝褶皱。 这时节,能有一碗汤圆也不错…… 她拿起赵庆的传讯玉,黛眉轻蹙。 赵庆说的话,不可信。 应当又是在戏弄于我…… 即便是其真对自己有意,也不可能在年关当夜离家。 周晓怡旋即不再多想,闭目盘膝打坐。 街上的寒风鼓动窗扇,扰人心烦。 耳畔似有男子温和的声音回荡:“我倒是觉得,四象门即将分崩析离……” 不知过了多久,她美眸缓缓睁开。 拿起了传讯玉:“你在城中何处?” …… 第九十章 计划有变 正在跟姝月说话的赵庆,此刻突然眉头皱起。 “晓怡又传讯了。” 他取出了灵玉查看。 小姨:“你在城中何处?” 赵庆:…… 他回复道:“你不是回都城了吗?” 小姨:“还没走。” 赵庆目光一颤,这是抽什么风? 他想了想回复道:“我也还没到。” 赵庆一时有些麻爪了。 怎么特么的不按套路出牌! 今天晚上这么关键,小姨想让我去送汤圆? 送个锤子。 王姝月眸子微动,低声道:“这时候晓怡还在丹郡停留,许是和家中有什么隔阂。” 赵庆目光闪动,仔细思索。 周晓怡态度突然转变,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自己最近老老实实的,什么也没干……那就不是自己的问题。 难不成,她现在想聊聊丹方的事? 那也没必要年关见面。 “夫君去一趟吧……姝月觉得现在倒是比较合适。” 赵庆皱眉。 年关将近,我两个老婆马上就要上床了,我现在出去把妹? 也不是不行,最主要的是这个妹她不一定让自己泡。 王姝月在一旁窃笑:“夫君别想了,姝月现在去煮汤圆。” 赵庆摇头。 这波要是真去送温暖,可太菜了。 哪有妹子会为了一碗汤圆,就跟男人私会的? 他低声道:“你去帮一下清欢,我半个时辰便回来。” 赵庆跟清欢说了几句,便快步离开了灶坊。 他目光微微闪动。 不管小姨想干什么,但现在的形势明显是敌弱我强。 而且姝月说的也不无道理,小姨又不是没有家,为什么没回…… 如果情况合适的话,赵庆打算直接让小姨知道,什么是异世界的降维打击。 他取出传讯玉:“南城门,城楼。” …… 三刻之后。 赵庆由丹霞宗正门下山,直接到了南城的墙侧。 通幽术加持之下,神识一扫数丈之远,那身穿花绫锦袍的女子还真到了城楼。 炼气六层了…… 赵庆心中有数,但依旧对今天小姨异常的行径,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他缓缓平复心境。 这寒夜里风雪交加,周晓怡没有神识,应当还没有察觉到自己。 可以稍稍观察一下。 盏茶之后,赵庆发现小姨手中捏碎了一枚传讯玉。 心中不由得一顿,把我的捏了? 他皱起眉头,缓缓登上台阶,往城楼而去。 真男人,要直面恐惧。 南城楼,寒风凌冽,飞雪如絮。 “周客卿。” 周晓怡缓缓回头,看向赵庆。 清冷的眸子中露出意外之色:“你还真来了。” 赵庆疑惑:“难道年关之夜,我还会故意戏弄你不成?” 他继续开口,先发制人,没有给周晓怡任何废话的机会,免得又被绕进去。 “汤圆刚刚下锅,现在到家刚好能吃上。” 女子瞳孔微震,盯上赵庆的眸子,唇角露出一抹惊讶。 赵庆大大方方的与之对视。 同时在袖中暗自摸上了御风符箓,指尖灵气蓄势待发。 只要小姨敢点头,他就准备直接上手了。 什么正人君子? 妹子状态明显不对劲,而且都约自己见面了…… 还不赶紧乘人之危,难道要靠爱心感化她? 周晓怡沉默了数息,红唇轻启:“南泽坊,没了。” 赵庆目光骤然一顿,南泽坊没了? 可是我老婆在家等我吃饭啊…… 他想了想说道:“你今年自己度岁吗?” 女子轻轻撩动被寒风吹乱的青丝,美眸微眯:“陆刀神,一刀斩掉了半个南泽坊。” 一刀! 陆刀神! 赵庆心神巨震。 陆刀神在楚国的名声,丝毫不弱于长生剑派。 其在神刀屿青云壁上的题字,更是在楚国传唱数十年。 可是这跟我赵庆有什么关系? 南泽郡距离丹霞上千里之远,况且丹霞宗开了护山大阵,他还能一刀把整个丹郡都噶了不成? “家里炸了春饼,还有一位草坊的师妹也在。” 周晓怡掸落袍袖上的落雪,轻声道:“四象门已经退守西陵,开启了护山大阵。” 苗剑真顶啊…… 这才成为四象弟子多久? 不知道他有没有受到波及…… 赵庆点头道:“子夜有烟花看。” 女子美眸凝视,陷入了沉默。 半晌之后,她才缓缓点动螓首:“倒是可以看看。” 下一瞬,赵庆双眸精光闪过,炼气后期的灵气骤然鼓荡。 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一把揽住了其柳腰,飞身跃下高耸的城楼。 周晓怡美眸中满是惊骇,浓郁的寒意铺天盖地,比之飞雪更胜数筹。 她手中刹那间出现了一枚符箓,但却顿了一息,收敛了即将爆发的灵气…… 赵庆揽住怀中女子,腾空而起,手上倒也没有过多的动作。 御风符加持之下,他瞬间便感知到了一股独有的亲和。 是风。 通幽术辅助神识感知,这种亲和感更多了几分,虽说不至于御空飞行。 但却也身体极为轻盈,在高耸的枯枝间几个起落,便已是十数丈开外。 感受到怀中绷紧的纤腰,赵庆浑身气血翻涌,心神狂跳无法平静。 清冽的香露气息充盈鼻尖……他体内的灵气掀起了层层波涛。 神识一扫女子葱指间的符箓,还有她那满是霜寒的美眸。 赵庆胸腹间升起一丝难以言明的感觉。 ‘四象门还真要凉了?当初自己无心之言,竟一语成谶……’ ‘小姨应该是产生了好奇心,或许也是想借机联系一下,说丹方的事。’ ‘她年关没有回家,说不定也会感到有些空虚?’ 枯林与官道在身下飞速倒退。 赵庆低头瞥了一眼怀中女子冰冷的神色,青丝乱舞之间遮挡了视线。 寒风呼啸,清冽的香气尽数飘散。 小姨的红润的朱唇近在眼前。 赵庆心神荡漾。 现在只要轻轻低头…… 那抹只吃青柑不吃饭的樱唇深处,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应该很涩吧? 赵庆压下杂念,飞快腾挪,赶往宗门灶坊。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乱来了,见好就收。 如果再稍稍过火一点,小姨手里的符箓说不定会直接引发。 嗯……最多再拍一下屁股。 …… 耳边风声呼啸,女子绷紧了娇躯,心神震荡。 腰间的臂膀刚健有力,将她紧紧揽住。 周晓怡心中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复杂情绪。 愤怒,惊骇,羞恼。 好奇,紧张,还有一丝丝刺激。 ‘好在只是赶路而已……如果赵庆真敢越界,我必直接动手!’ 第九十一章 大获全胜 仅仅半刻钟,赵庆便裹挟着小姨赶到了寿云山脚下。 他目光直视前方,神识再次仔细感知女子的状态—— 周晓怡神色平静,耳根有些微红,眼中满是冷意。 赵庆稍稍犹豫,下一个起落间平稳坠地。 手臂从女子腰间抽离,不着痕迹的在其翘臀上轻轻一拍。 “姝月见到你肯定会高兴的,跟我来吧。” 感觉到身后的一丝异动……周晓怡身体骤然绷紧,而后抬手梳理发丝,美眸微眯。 跟随身边男子迈步前行。 赵庆时刻感知着她的神态变化。 心中做出打算。 “小姨连个过年的地方都没有…… 嗯…… 让小姨在家里吃个团圆饭,看个烟火,然后便把她安置到静室里吃灰。 至于南泽或是丹方的事,跟自己没啥关系。 明天再说。” 片刻后。 丁字末号院。 王姝月看到入门而来的倩影,美眸缓缓瞪大,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之色。 下一瞬,她反应过来,娇呼一声。 “晓怡!” 姝月飞步上前,扑进女子怀中。 明亮的眸子与丈夫对视,闪过一抹狡黠。 周晓怡感受到怀中属于女子的温暖,她的神色才渐渐缓和了不少。 “倒是打扰你们了。” 王姝月喜上眉梢,轻声道:“不打扰,夫君让我煮了汤圆,饭都做好了!” 她想了想对着西厢喊道:“清欢别忙了!我刚刚跟你说的客人到了。” 清欢? 便是赵庆口中丹草坊的师妹? 周晓怡眸中露出笑意,看向西厢的房门。 下一刻,一位身着素裙的女子莲步迈动,走出了厢房。 水袖在寒风中纷飞,宛若随时都会随风而去。 顾清欢螓首轻点,柔声道:“饭菜都准备好了,还有一道汤。院中太冷,快去屋里吧。” 她与周晓怡对视一眼,而后看向赵庆。 眸间笑意绽放:“主人稍待,清欢很快就来。” 赵庆沉默无言,感觉不用自己说话,小姨就已经被安排迷糊了。 他隐约感受到了清欢和姝月之间的一丝默契。 明明清欢也是今天刚到家里,现在却也显得和半个女主人一样了。 王姝月拉着身侧高挑女子的纤手,直接往正房走去。 正厅房门开启,圆桌上纤尘不染,这是姝月为了度岁提早两天打扫过的。 其实整个冬天,他们夫妻来正房的次数并不多。 大多是在东厢地宫,亦或是静室。 西厢也只是用作储物间,天冷了便在西厢做饭,夏天则是将灶炉安置在院中。 周晓怡低声道谢,而后落座。 一双美眸直勾勾的盯着赵庆,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当她再次见到那位短发女子之后,便已经弄清楚了一切。 主人…… 原来是赵庆的妾室。 应当是新纳不久。 同时她在心里,也不由自主的将其与自身做比较,但很快便掐灭了荒唐的念头。 自己又与赵庆没什么关系……完全不必在意。 周晓怡的脑海中,又浮现出赵庆在城楼之上惊讶的神情。 她心知赵庆并没有得到南泽的消息。但也正因如此,她才更为好奇…… 赵庆含笑与之对视,没有说话。 很快的,饭菜上桌。 正厅房门大开,月华在落雪上流淌。 四人坐在桌前,抬眼便可看到院中纷纷扬扬的飞雪。 清欢烧的肉羹香气浓郁,腾腾热气驱散了深夜的寒风。 姝月贴在小姨身侧,不时与她低声嬉笑私语。 顾清欢则不管什么客人,眼中满是赵庆,贴体的夹菜斟酒,无微不至。 “主人,这盘青葵与灶坊的不太一样,你尝尝。” “夫君!你怎么不给晓怡酒杯?拿来给我!” “多谢,我自己来便好。” “姝月,清欢的手艺可不比你差……” “哼,夫君弄混了!那道菜明明是我烧的。” “你们先吃,我去取夫君买的烟火。” “此番多有打扰,晓怡自饮。” “这间侧房是我以往炼丹打坐的静室,你今晚于此歇息便好。若是有事明早详谈,也顺便尝尝姝月煮的粥,” “夫君,我将烟火放置好了!” “咦?晓怡你杯中怎么空了?我帮你斟满。” …… 卯年岁末,雪夜。 寿云山脚下闪过一道赤影,火绳引燃了满地烟花。 一时间,就连飘荡的飞雪都静了下来。 震耳欲聋的炸响中,漫天的绚丽如同火树银花。 经久不息。 灶坊排院中,尚且留在宗门的零散杂役,纷纷走出了房门。 没过多久,整个灶坊便回荡着此起彼伏的震响。 残月高悬,雪落纷纷。 如水般的月华流淌,将四道身影照映在雪地中。 下一刻,已是甲辰之年。 …… 地宫,软塌。 微醺的妻子俏脸滚烫,目光扫过身侧的顾清欢。 低声道:“夫君,你将晓怡安置在静室,要不要过去看看?” 赵庆微微摇头:“小姨想的很多,她住在咱们家里,自然会想起你我,不用去看。” 王姝月美眸一瞪:“夫君便是这样将清欢骗到手的?” 赵庆将娇妻揽在怀中,同时握住清欢冰凉的玉手。 疑惑道:“这怎么能叫骗?她没有度岁的去处,我好心让她来家里吃饭而已。” 清欢柔声道:“主人没有骗过我。” “清欢,你怎么也不好奇晓怡是怎么回事?让夫君给你讲讲。” 女子温婉的容颜红霞遍布,对今晚即将发生的事情有些紧张。 她想了想说道:“我见过晓怡,她在丹草坊露过面。也知道她给过主人传讯玉……” 赵庆默默看着低声交谈的两女。 心中满是喜悦,小姨来家里这一趟,倒是把姝月和清欢给绑在一起了。 娇妻美眸瞪了丈夫一眼,穿着亵衣躲到了榻边:“姝月困了,姝月要睡觉!” 赵庆沉思片刻,看向清欢。 女子眸光轻颤,缓缓将手腕上的玉镯摘下,轻解亵衣。 “倒是很少见你脸红。”赵庆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根。 顾清欢玉腿并拢,柔声道:“清欢听主人的。” 赵庆抚摸其滚烫的脸颊:“你今夜饮了几杯?” “四杯……” “去地上吧,姝月要睡觉,不要吵到她。” 顾清欢满脸羞赧,赤足落地,俯身跪倒在青岩上。 双膝贴上冰凉的青石,柳腰……弯如月。 地宫很明亮,很宽敞。 青石打磨的丹台不高,但大小却足够一人俯跪。 地上镶嵌的夜明珠很大,很圆润。 能与清欢的纤柔的腰线完美贴合。 苦梨木制作的妆台很结实,清欢将纤手扶在妆台上,可以十分轻巧的展示朝天蹬。 【木灵根:中品(32/10000)】 【水灵根:中品(20/10000)】 【火灵根:中品(20/10000)】 不知过了多久,娇妻醉意朦胧,起身下地。 “夫君莫要折辱清欢……” …… 赵庆微微叹息。 姝月真的醉了,今天竟有些齿感。 【获得丹师经验:20】 【丹师:一阶中品(4520/5000)】 …… 第九十二章 何须如此 第二天清晨。 赵庆缓缓睁开双眸,看向身侧。 玉体横陈,纤臂交错。 姝月昨晚体力不支,早早的躲到了清欢的怀中。 此刻她正秀眉轻蹙,枕在清欢藕臂上酣睡。 赵庆穿好衣物,缓缓起身。 神识探出,扫视静室中的情景。 小姨依旧在闭目打坐,神色平静。 他稍加思索之后,径直到卧房中取了热水,又摘下妻子常用的绒巾,回到了地宫中。 赵庆把绒巾沾湿,而后将清欢的娇躯揽入怀中,轻轻拭尽女子眉间的黛色。 姝月每晚都会拭眉,第二天重新画。 但清欢不一样,她不舍得…… 感受到眉间的凉意,顾清欢睁开了美眸。 入目所见,是主人满是柔意的眼神。 这还是她第一次,醒来便能见到心上人的眼睛。 赵庆神色微动。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前面板便已浮现。 【顾清欢】 【羁绊:亲密无间】 女子眸光如水,渐渐酝酿出晶莹…… · 静室中。 轻柔的初阳透窗而来,身着锦袍的女子缓缓睁开了眸子。 院中隐约间传来交谈声。 周晓怡神情舒缓,经过一夜的琢磨,她已然将南泽和丹方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转而思索起自身的情况。 赵庆应当是对自己起了心思,不过他倒也有些分寸…… 想到这整夜的平静,女子眸光渐渐变得柔和。 脑海中又浮现出迎面而来的寒风,身下起起落落的官道,男子炽热的鼻息…… 好在自己穿了长袍,倒是没有肌肤之亲,也不算太过僭越。 这时,静室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王姝月清脆的声音回荡:“晓怡,你休息好了吗?夫君让我喊你吃饭!” 周晓怡唇角露出笑意,起身开门,拉起姝月的小手。 “还没有尝过姝月煮的粥,惦记很久了。” 两人对视一笑,同往正房。 她美眸扫过院中的情形,风雪已尽。 入目满是银装素裹。 昨夜烟火的残屑点缀其间,朝霞有些耀眼。 步入正房,赵庆已经与其妾室落座。 不大的圆桌上,四碗浓稠的白粥冒着腾腾热气,竹盘中的肉饼香气飘散,油花点点。 她微微屈身,笑对赵庆:“多谢款待,晓怡便不客气了。” 王姝月抽出小手,将其按在了木椅上。 脆声道:“这些都是夫君爱吃的,我还烙了蛋饼,等我去取!” 周晓怡美眸闪动,想要从灵戒中取出自己的竹筷,但稍稍犹豫后,便直接拿起了桌案上的筷子。 白粥入喉,有些滚烫,清香四溢。 油饼虽然是寻常吃食,倒也与冬日的清晨极为相搭。 听着耳边两位女子的低语,看到赵庆轻柔梳理其妾室的发丝…… 她不由想到家中的纷乱,与眼前的温馨祥和天差地别。 不知不觉间,女子心中荡起涟漪。 …… 赵庆看向周晓怡,这妹子的神态来看……今天倒是显得没那么冷了。 他开口道:“晓怡,南泽是何时出的事?” 只见女子缓缓抬头,将竹筷放下。 周晓怡细嚼慢咽之后,才轻启朱唇:“天香楼的秀姑娘,还停留在城中。” 赵庆:…… 我问南泽,你给我说青楼? 搞我心态是吧? “陆刀神为何出手?不知丹霞是否会受到波及?” …… 周晓怡又拿起竹筷,将一块油饼夹起,放到姝月身前的盘中。 而后玉手捧碗,轻抿一口。 这才回答道:“昌水县十五日后……有灯节。” 赵庆目光闪烁。 这特么驴唇不对马嘴的话,搁哪学的? 他缓缓露出笑意,低声道:“不知你所寻求的丹方,叫什么名字,以后我好留意。” 周晓怡美眸闪过精光。 “寒气将尽,昌水最近应会解冻,灯节时可以画舫游湖,秀姑娘邀我同去。” 赵庆沉默了。 一开始他还以为对方是在回怼自己,可仔细一琢磨…… 这不是在白给吗? 小姨抽什么风?我还没有开始对线,怎么就这样了? 以小姨的智商,应该不至于直接自我攻略吧? 他笑道:“我们一家也会去逛逛灯节,或许有机会碰面。” …… 没过多久,竹盘中的油饼便被四人吃光了。 王姝月明亮的眸子闪过狡黠,脆声道:“夫君,我去收拾一下卧房!” 赵庆瞬间接收到了妻子的信号。 清欢此刻已挽起了水袖,准备收拾餐盘…… “清欢,这个月的聚气丹还没交,你去赶一下。” 赵庆直接按下了她冰凉的纤手。 顾清欢微微一怔,而后点头轻声道:“清欢忘记了,主人勿怪。” 下一刻,正房中便只剩下了一男一女。 周晓怡美眸微眯,扫过桌案上的狼藉,此刻起身笑道:“你倒是有趣,何须如此?” 她直接大大方方的拢起了袖口,将桌案上的碗碟端起。 缓步到了院中。 屋檐上的落雪无声融化,化作清泉…… 修长的葱指并作一起,探入满是残羹的粥碗中。 精巧的灵戒沾染粘羹汤,泛起异样光泽。 玲珑身段微微前倾,如墨青丝垂落,遮挡住绝美容颜。 随着如白玉般的藕臂轻颤,其腰间的环佩叮咚作响。 初阳洒落大地,寒风丝丝缕缕。 薄雪如缎,朝霞成绮。 半刻钟后,周晓怡将干干净净的餐具放好。 回眸看向赵庆,纤手整理耳后的青丝。 两人目光触及。 平时连饭都不吃的高冷仙子,此刻袍袖卷起,指尖滴落冰凉…… 宛若打碎了某种禁忌。 赵庆心神微动,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自己……被反撩了!? 周晓怡与他对视,轻声道:“我回血衣楼了,可随时传讯。” 第九十三章 神刀入世 身着芙蓉袍的倩影已然离去。 赵庆依旧沉浸在那抹清冽的香气中。 小姨最后的惊鸿一瞥……为什么是那种眼神? “我好像恋爱了?” 下一刻,他不由得心神一沉。 怎么感觉节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赵庆恍然意识到,自己知道小姨爱多想,自然也会揣摩小姨的想法。 不知不觉间,差点又被小姨带进沟里去…… 还未待他多做琢磨,身上的传讯玉便荡起灵气。 赵庆微微皱眉,取出查看。 竟然是小姨的玉! 前脚刚走……马上就给自己传讯? 她不是把传讯玉捏碎了吗? …… 下一瞬,赵庆手中的灵玉开始剧烈震荡,消息源源不断。 “昨日清晨,陆刀神到了南泽郡,一刀之威将南泽矿脉尽数削去。” “此举应是为了警告四象门,毕竟距离兰庆集开启……已不足一年。” “不过我对此事也有些疑惑,按常理来言,即便要打压四象,也应该是由长生剑派出手。” “更不会冒天下之讳,直接屠戮宗门矿脉。” “神刀屿此番作为实属匪夷所思。” “或许与陆刀神本人的性情有关……元婴修士所思所想,非你我能洞悉。” “此事不会波及丹霞,尽可放心。” “丹霞已然无力参与楚国大势,如若掌门未曾出关,甚至会错过兰庆集秘境。” “丹方之事不急一时,掌门不知何时才能出关,等你筑基之后再议不迟。” 赵庆盯着传讯玉微微思索,默默消化着信息。 这些事情……确实和自己关系不大,暂且不用放在心上。 还是抓紧时间提升实力才是正道。 …… 寿云山脚的羊肠小道上,女子莲步迈动,缓缓收起了传讯玉。 赵庆曾说过,四象门距离分崩离析已然不远。 她原本对此颇为好奇,想要一问究竟。 不过今天早上……她突然不想问了。 周晓怡纤手微动,取出了一张御风符箓。 下一刻,纤腰轻扭之间,娇躯随风而起。 精纯的灵气荡漾,袍影似乎成了一片落叶,在天空飘摇…… 仅仅半刻之后,她便回到了丹霞西坊。 女子看着行人依旧稀少的长街,眸间露出柔色,迈步回到了血衣楼。 片刻后,周晓怡站在门后换上了轻纱,褪去了靴袜。 玉足轻点,迈入了自己的隔间。 她盘坐在桌案前,纤手剥了几瓣青柑,而后泡入温水中。 只觉得今天御风而回之时,与昨晚稍有不同。 少了寒风飘雪,少了皎月繁星。 女子轻抿苦茶,美眸闪烁。 她很清楚当时赵庆是故意揽住了自己。 但真正让她心神荡漾的…… 并不是男女相触时一瞬的羞恼。 也不是好奇心,不是炼丹天赋。 更不是那些牵牵扯扯的小伎俩。 而是月下雪影。 是火树银花。 是朝霞绮散。 是时光清浅。 是滚滚红尘中那一瞬的安然。 · 卯年岁末。 神刀屿宗主陆青出手,一刀斩灭四象野心。 也斩碎了各方势力遵循数十年的约定——兰庆集外若起纷争,天下共讨之。 三日后,楚国各方势力齐齐震怒。 五日后。 东海之外,那座名唤神刀屿的孤岛,在巨浪奔涌之间,漂至岸前。 七日后。 寒冰谷悍然出手,以血阵将北漠清泉郡搅得天翻地覆。 一瞬之间,楚国彻底乱了。 各方势力非旦没有讨伐神刀屿和寒冰谷,反而各自为营,剑拔弩张。 世人这才意识到,兰庆集秘境,真的快到了。 长生剑派是否还能横压楚国?大楚皇室会不会传柄移籍? 然而,在这天下动荡之际,楚国西南八郡倒是显得极为安静。 四象门与丹霞宗都开启了护山大阵……遥遥相对。 · 寿云山脚下。 丁字末号院。 娇俏女子长发飞舞,手中软剑铮铮作鸣。 王姝月细柔的手腕,此刻仿佛与剑柄粘连在一起。 纤腰扭动之间,剑尖每次都能刺向同一个位置。 随着她翻转腾挪,院中的薄雪激荡而起,跟随着灵气与剑势共舞…… 良久之后,姝月才缓缓停下了动作。 纤手翻转间,将软剑归入剑鞘。 她轻轻喘息,梳理着贴在唇角的发丝,看向丈夫:“夫君,来与我过上两招。” 赵庆苦笑摇头:“我怕你一剑将我砍了。” 顾清欢眸光微动,捡起了地上的木棍:“姐姐,我来给你喂招。” 姝月轻轻摇头,笑道:“不行,我怕伤到你。” 赵庆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你就不怕伤到我吗?” 王姝月黛眉一蹙,将软剑收回剑鞘,拉起清欢的手说道:“清欢又没有修习兵诀,很容易受伤的。” 顾清欢笑着摇头:“那我不给你喂招了。” 赵庆缓缓起身,接过清欢手中的木棍,低声道:“清欢,你看我怎么揍她!” 女子含笑,莲步迈动,缓缓退到了台阶上。 王姝月美眸一寒,身上为数不多的灵气开始聚集。 “夫君,姝月倒要看看你有多厉害……” 下一瞬,出匣电飞掣,纤腰气激昂。 原本悠闲的赵庆瞬间提神,仰身躲过软剑喷吐的电弧。 他意识到,姝月的功法有所精进,能调动雷灵根了! 即便只是炼气二层……刚刚那道电弧的威势,即便是自己硬抗,说不定都会吃亏。 当然,一般没有人会去硬抗。 赵庆没再犹豫,正好可以看看姝月最近苦练的剑法。 《秀鸾剑》是他帮姝月肝出来的,各种套招技巧也都熟知。 此刻手中木棍专挑薄弱处打。 下盘,侧腰,天灵。 没过多久,妻子眼中便出溢出了泪花…… 王姝月脆声道:“再来!” 赵庆:…… 他想了想,还是不能打头,转而专攻下盘。 然而,当他手中木棍扫出之时,妻子竟不躲不闪,只是手中软剑环绕抵挡一下后,便被掀翻在地。 正当赵庆愣神之间,眼前一抹电光闪过…… 他瞬间回神,收敛了自身的灵气,炼气二层也不至于将自己伤得多重,正好可以估量一下妻子的实力。 灵气在赵庆肩头炸开,将他的衣袍都撕的粉碎。 肩头刹那便出现了一小块焦灼…… 正飞身上前,准备搀扶姝月的女子骤然止步。 急忙查看主人的伤势。 “主人……” 赵庆微微摇头,将妻子搀起,而后调动灵气蕴养左臂。 电光并没有伤到筋骨,几天便没事了。 但疼……是真的疼。 王姝月美眸含泪,扑身上前,樱唇贴上伤处轻吮。 赵庆苦笑抚摸她的秀发,心里倒是极为喜悦。 至少姝月现在,也算是个真正的修行者了。 炼气二层,雷灵根,剑法还不错。 虽说还是比不了寻常的炼气中期,但以后日子还长…… 他看向满脸忧色的顾清欢,轻声道:“清欢可有想要修习的兵诀?” 女子柔声道:“清欢不修兵诀,为主人炼丹便好。” “姐姐……你的脚踝也肿了。” 王姝月抬起水眸,轻轻摇头:“夫君为什么不躲?” 正当这时,赵庆身上的传讯玉荡起灵气。 他稍稍安抚妻子之后,才取出灵玉查看。 竟然是裴进的传讯。 “丹堂传道,你为何不在?” 赵庆:…… 他有些无语,自从清欢来了家里,他已经有些日子没去丹堂了。 没想到翘班竟然被发现了! 第九十四章 丹堂传道 赵庆没有犹豫,裴进的传讯玉肯定不用回复,无疑是让自己现在过去的意思。 他对两女叮嘱道:“丹堂传道,我先去一趟,清欢你帮姝月敷一下脚踝。” 女子轻轻点头:“主人放心。” …… 不过片刻,赵庆便好衣物赶到了丹堂。 此刻不大的广场上,已经站了三五十人。 听他们的交谈,传道还未曾开始。 “赵师兄!” 赵庆听到声音,一眼便从人群中发现了吕正。 他旋即露出笑容走了过去。 “吕师弟没有回家度岁吗?” “三日前便回来了。” “据说南泽坊被一位前辈砍平了?” “裴师兄提起过,现在楚国已然乱了,不过与我们无关。” …… 一刻钟后,丹堂。 修士越聚越多,已经近百。 整个宗门现存的所有丹师,都在这里了。 除了炼气期的修士之外,还有三个筑基期的内门师兄也在。 丹堂的高台之上,有两名修士俯视着所有人。 一人身着青袍,面如冠玉,正是裴进。 而另一人…… 以赵庆的神识感知,其修为应该只比自己高一些,远不到筑基层次。 为何也能站在那个位置? 他站在人群后,目光扫过一众丹师,大多都比较安静,但也有师兄在低声交谈。 “裴师兄身边那位是……”他低声问身边的吕正。 吕正低声回应道:“程师兄,程不疑。” 程不疑啊…… 赵庆默默点头,不再说话。 这程不疑,他听王腾说起过。 外门大弟子,法堂无冕之王。 掌门的亲侄,说的便是这位…… 很快的,丹堂被阵法笼罩,灵气四溢。 赵庆只觉得神识感知都清晰了很多。 裴进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套话之后,便开始讲述各种炼丹心得。 赵庆在人群中默默的听着,偶尔记下一些与自身感悟不同的地方,好以后慢慢琢磨。 他眼前面板浮现。 【王姝月】 【羁绊:生死相随】 【丹师:一阶上品(120/8000)】 赵庆的丹师境界,在六日之前便已经突破到了一阶中品。 获得的各种丹师技巧,炼丹经验,也差不多都是筑基中期左右的水准。 只不过多了一些晦涩难通的神识运用方法。 他也意识到,炼丹除了依靠灵气掌控之外,越是高阶的丹药,对神识的要求便越高。 否则很难保证高阶灵草的药性融合,即便是成功出炉,也是不入流的残次品。 丹堂中。 裴进温和的声音回荡,震落屋檐上残存的雪片。 诸多丹师都是宁心静气,仔细体悟。 赵庆也不例外,即便是有面板提供的知识和技巧,但多听一听丹师传授也是好的。 他主要是为了了解一些丹师之间的常识。 免得以后闹了笑话。 大约一个多时辰之后,传道才结束。 裴进大手一挥,各个丹室的禁制被开启,丹炉尽数落到了院中。 赵庆不禁面露异色。 因为结束了之后还要现场指导。 这倒是让他对宗门的丹堂有了些改观。 这已经完全算得上是……手把手的教学了。 “今天不炼护脉,不炼煅神,不炼宝花……” 裴进对身边的男子轻轻点头,而后退居一侧。 那位掌门亲侄此刻笑道:“诸位师兄师弟,闲话便不再赘叙了。” 这位外门大弟子身上的气势骤然而起,灵气如风卷残云,呼啸而过。 他的声音也被阵法加持,回荡在丹堂中。 “丹师一道……虽不同于药师。” “但即为丹药,诸位便应知晓,有药才有丹。” “而天下之大,各种奇珍异草数不胜数,可世人之丹方却有定数。” “何解?” “药有定法,亦无有定法。” “丹有定方,亦无有定方!” “丹草坊七百三十五味药材,尽数在此。” “今天要炼制的丹药……” “以消耗灵气与气血为代价,快速恢复神识!” “诸位自行炼制便可。” 霎时间,一众丹师之间掀起轩然大波,不少人都面露异色,私下讨论着。 赵庆目光骤然一顿。 没有丹方……硬炼!? 他暗自思索。 以消耗灵气与气血为代价,快速恢复神识的丹药…… 自己获得的炼丹知识中,还真有这枚丹药,不过已然是筑基层次的。 现在根本炼制不了。 他微微摇头,程不疑的意思或许是,用现有的丹材,炼制出一种具有类似效果的丹药。 这需要对各种丹草的药性了如指掌。 还好,自己有挂,丹草的药性也都熟知,倒是可试试。 但他现在考虑的问题,不是能不能炼。 而是要不要炼…… 这场传道,倒是颇为新奇,而且各种技法经验也都值得回味。 而按照程不疑提出的理论,即便是没有炼制出丹药,只是上手多多尝试,对丹师的眼界以及思路开阔,都有着极大的益处。 赵庆仅仅思索了片刻,便转身走向人群中,去挑选自己需要使用的丹材药草。 楚国已经乱了,虽然丹霞宗开启了护山大阵,但多展现自己的价值,也会多一分安稳。 况且自己还答应了小姨帮她找丹方。 赵庆目光闪动,慢条斯理的排队选择药草。 神纳花要用,血藤,麻黄,清灵木…… 耳边传来诸多丹师的议论,有些嘈杂。 吕正低声道:“程师兄的要求,以咱们的修为想要达到……” “或许可以将三药合一,宝花调动气血,护脉加持灵力,煅神丹……不对,这样便背道而驰了。” 赵庆默默点头。 吕正的思路有讲究,可却根本不可能做的到。 因为三种丹药的药性完全是相冲的,无法在保留药性的基础上融为一炉。 他扫视高台上的那位程不疑,心中有种直觉。 此人从未来过丹堂,但他的丹道天赋,应该很不简单。 吕正眸中精光一闪:“赵师兄,我去那边取些丹草。” 赵庆笑着应声:“好。” 他心里估摸着,吕正应该是已经想到炼制方案了。 众人脚下的光影逐渐倾斜,时间飞速流逝。 渐渐的,丹堂的广场上,安静了不少,已经有人开炉炼丹。 但也有少部分丹师,直接愣在了原地。 因为他们没有达到炼气后期,更是没有炼制过与神识有关的丹药,根本无从下手。 程不疑缓步从每一位丹师面前走过,像是在查看大家挑选的药材。 赵庆神色平静,控制着丹炉中的情况。 他的思路比较简单,并没有从已有的丹方中寻求方法。 而是直接选择大力出奇迹。 找到对应的药材不难,搭配出相对应的药性有些难度。 但以他所挑选的丹材,最难的是能不能成丹的问题。 好在这场试炼并没有对丹材的损耗做出要求。 他可以多试一试。 半个时辰后,他已然炼废了三份丹材。 程不疑缓步走来,在他身前停留了一瞬,而后继续去看下一位丹师的情况。 赵庆对此没有在意,仔细琢磨着药性的配比,或许可以再添加几味药草中和一下。 自己之前大开大合的思路,还是有些草率了。 估计筑基期的丹师也无法完成。 …… 程不疑在每一位丹师身前都稍作停留,面露思索。 他的丹道是掌门亲自传授的,即便如此……多看看其他丹师的思路,对他也有些益处。 这一个时辰看下来,他心底渐渐生起期待。 或许还真有人能炼制出来……嗯? 他神色一怔,脑海中想到了另一种更直接的丹草搭配。 而后快步转身,到了一位炼气七层的丹师身前。 此刻,这位丹师依旧在尝试着,但是他所选择的药草……天麻,明黄,枯朱藤。 这是要吃死谁!? 程不疑第一次开口:“跟我去看看其师兄的选择?” 赵庆缓缓抬头,笑道:“多谢师兄,不必了。” 第九十五章 面见掌门 又过了半个时辰。 陆陆续续有丹师将丹药呈递,等待程不疑的指点。 裴进站在远处暗自思索,默默观望着。 这位外门大弟子,从来没有离开过法堂。 今天却突然带着法堂的手令,跑到了丹堂…… 而且丹霞宗竟然藏着如此一位丹道奇才,自己竟然不知道! 渐渐地,裴进也有些摸不准状况了。 是李长老的意思吗?还是说掌门……? 问题是掌门还在闭关啊。 …… 赵庆心神渐渐提起,通幽术加持于神识之上,努力控制着丹炉中的情况。 而且他还同时施展了千御诀,可以抵挡识海受到的攻击。 他不是怕受到攻击,主要是担心裴进冷不丁的再给自己来一下,容易前功尽弃。 盏茶时间后,他的目光渐渐凌厉。 取出了三颗宝花一起服下,借助气血稳固灵气输出。 霎时间,他双眸变得血红,指尖的灵气不再是丝丝缕缕,而是如同溪流一般,尽数灌入丹炉中。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赵庆的神识即将消耗殆尽,但也正是此时,丹成! “呼……” 他抬头扫视其他丹师,还在开炉的师兄寥寥无几,大多都已经在丹室休息了。 方才自己炼丹太专注,竟然没有察觉到…… 他旋即不再多想,深呼吸之后,取出了那枚血红色的丹丸。 丹香有些刺鼻……但是丹丸圆润,如同一颗珠玉,映射着妖艳的光泽。 赵庆眼角露出笑意。 自己能炼制出这枚丹药……与煅神丹和宝花丸累积的境界脱不开关系。 虽然是完全不同的丹药,但药性如何作用于气血,如何提炼神识…… 他却是了如指掌。 下一瞬,他目光一颤,拿起手中的血丹仔细查看,用所剩无几的神识将其覆盖。 似能隐约间发现其中蕴藏的纹路…… 赵庆心中顿时浮现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丹纹! 这已经超脱凡品丹药的范畴了!而且也不是炼气期修士所能服用的…… 不过这颗丹药的效果,就连他自己也只能猜测。 大概就是将借助气血将灵气全部榨干,灵气不走功法经脉,直接由丹田上冲龙脊,从玉枕关发力,支撑明堂与泥丸宫…… 赵庆脸上露出笑意,恍然意识到,程不疑说的很有道理。 炼丹总是跟着丹方走,确实不如自己琢磨…… 即便最终没有炼制出丹药,也是对自身有极大益处的。 而让他感到诧异的是,面板并没有出现关于这颗丹药的熟练进度。 · 程不疑看着眼前血红色的丹丸,目光微微颤动。 他抬头深深看了赵庆一眼,没有对丹药做出任何评价。 只是觉得……自己吃了可能会死。 但是既然有丹纹产生,便不算是废丹。 而且,这也是今天唯一一颗产生了丹纹的丹药。 他将血丸收入瓷瓶中,低声道:“随我来。” 赵庆默默点头,跟在他身后,往其他丹室走去。 很快的,程不疑又找来了两位丹师。 而后便带着三人,离开了丹堂…… 裴进看着一行四人远去的身影,默默收敛了神识,开口道:“可以散了。” 丹堂的丹师们窃窃私语,都对那位程不疑师兄有些猜测。 …… 赵庆漫步在宗门中,思索着程不疑到底要带自己三人去哪…… 难道是去见长老? 方才身边这位陈凡丹师已经问过了,但是程不疑并没有回答。 赵庆也只能猜测,但对自己有好处是一定的。 他对自己的丹药有信心。 而且今天这场传道……必然是在筛选丹技较好的弟子。 没过多久,他便察觉到了程不疑所走的方向……丹霞殿! 赵庆心神震颤,丹霞殿是宗门的主殿! 也是掌门或长老与内门师兄议事的地方。 看来自己真的要见李长老了……他缓缓提起了心神。 一炷香后。 一行四人到了大殿深处。 此地寂静无声,更无一人。 但程不疑的脚步依旧平稳…… 殿内灵气鼓荡,一道中年男子的身影御风而来,拦在了程不疑面前。 赵庆默不作声的低头,这种气势与压迫感……比裴进强太多了。 必然是李长老无疑。 但下一瞬,他的脸色却陡然僵住了。 只听程不疑行礼:“李长老。” 那中年修士的浑厚嗓音,在空荡的大殿中回荡不止:“你们这是去哪?” 赵庆:…… 而他身边的两位丹师也是面露异色,缓缓低头。 程不疑笑道:“叔父相召,李长老可要同去?” 李元修神色瞬变,目光快速扫视赵庆三人,而后低声道:“掌门还未曾出关!” 只听程不疑轻轻开口,只说了两个字。 “出了。” …… 赵庆听到耳边的话语,头脑嗡的一下,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掌门出关了!? 突破元婴了吗? 啊不是,这不是自己该考虑的。 为何掌门出关了宗门还开着护山大阵…… 程不疑要带自己去见掌门!? 赵庆低头看着眼前金丝钩织的长毯,默默在袖中取出了传讯玉。 还是给小姨发个消息吧。 这波不声不响的……心里多少有些没底。 然而他刚刚摸到灵玉,耳边便响起了李长老平淡的言语。 “收起来吧,此地为宗门议事之处,无法传讯。” 赵庆浑身汗毛一紧,微微低头,没有说话。 李元修与程不疑对视一眼,也不再开口,而是直接跟着他们一行继续往前走。 五人又走了片刻,前方豁然开阔。 是一处山水田园…… 赵庆默默思量着,这里应该已经是丹霞后山了。 他心中的不安感开始加重,这种无法知道具体情况的感觉……很差。 周围的灵气威压越来越沉重,直到他们行过空无一人的长廊…… 前方便出现了一座阁楼。 其上的三个大字铁画银钩——紫霞居。 赵庆收敛了心神,屏息静气。 到此地之后,他连神识都无法离体了,根本什么都感知不到。 只能看到屋檐不断的滴落水珠……像极了传说中的灵气凝液。 正当这时,一道淡漠的声音传来。 “你来做什么?” 赵庆瞬间绷紧了心神,能在此地质问的,必然是掌门无疑。 只见身前的长老躬身道:“李元修恭迎掌门出关!” “掌门不在的这段时间……” “滚。” 赵庆面庞抽动,低头看着脚尖,只感觉到身侧掀起一道狂风,李长老便不见了。 李长老……这是拍马腿上了? 看来掌门脾气不太好啊? 程不疑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轻笑着继续迈步前行,直接推开了楼阁的门。 “随我进来,不必紧张。” 赵庆默不作声,待到身边两人都动了之后,他才缓缓抬头。 紫霞居……这便是掌门闭关之地? 他迈动脚步,跟上了三人。 此地灵气极为浓郁,必然是有高阶聚灵阵无疑,说不好还坐落在灵脉之上。 要是自己能在这闭关……一年之内筑基都不成问题。 楼阁的正厅之中,有一道人影背身而立,穿了一身素白色的长袍。 丹霞掌门!程岳! 程不疑看向三人,笑道:“不必紧张,随便坐。” 他说完之后,便直接坐在了一侧。 “叔父,你让炼制的丹药取来了。” 白袍男子缓缓转身,一双星眸扫视四人。 除了程不疑之外,其他的三个还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坐,肯定是不敢坐的。 程岳接过了三枚丹药,面露思索。 而后轻飘飘吐出一个字:“可。” 程不疑面色古怪,不知道为什么叔父在人前总是少言寡语的。 他低声道:“这枚血丸,不疑倒是没有看出功效,但又有丹纹产生……” 赵庆心神一紧,等待着掌门的评价。 只见白袍男子捻起血丸,缓缓迈步。 “永宁州倒是少见此类丹药,用来恢复神识倒显得有些浪费。” “炼气中期服下,或可直接突破到炼气后期,但却终生无法更进一步。” 程不疑双眸一震:“那若突破失败了……” “死。” 赵庆:…… 他知道这枚血丹药效强,还以为是筑基吃的,没想到是用来赌命的。 程岳目光一扫,锁定赵庆:“你炼的?” 赵庆与之对视一瞬,心神巨震,瞬间低头答道;“弟子巧合之下炼制而成。” 他没有疑惑对方是怎么看出来的,一个高阶丹师,做到这一点应该不难。 程岳轻轻点头:“可。” “你们四人,在此地暂居十日,我亲自传道。” 赵庆目光微颤…… 十日? 十天不回家,清欢和姝月肯定会担心死的。 他心神一沉再沉,虽说算是得了机缘,但是掌门传道对自己来说……用处其实不大。 可如果自己现在提出,要回家打个招呼。 绝对会被一巴掌拍死。 他想开口问问能不能使用传讯玉,但再三思索之后还是打消了念头。 掌门明显脾气不好…… 而且刚刚李长老都被轰了出去,程不疑在丹堂也没有吐露半点风声……应该是要保密什么消息。 赵庆缓缓压下了念头。 程岳手掌一挥,阵法笼罩,他只感觉神识异常活跃,比天香楼中的效果,强了数倍不止。 “坐吧。” 赵庆瞬间抓住程岳的一丝笑意:“掌门!” “嗯?” 他权衡再三之后,还是问了出来,既然是掌门要亲自传道,自己问一问应该也不至于直接被打死。 “弟子家中还有妻妾……” “不可。” 第九十六章 起来 三天后,寿云山下。 丁字末号院。 王姝月默默靠在门框上,双目无神。 丈夫已经三天没回家了。 一开始她还只当是丈夫留宿丹堂了,说不定又勾搭了哪个草坊的师妹…… 可到了第二天的时候,她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以她对自己的丈夫非常了解,赵庆如果没有遇到危险,便一定是被什么事情拖住了。 咚咚咚。 “姐姐……” 王姝月瞬间提神,将院门打开,把顾清欢迎了进来。 “怎么样?清欢!” 顾清欢往日温婉的容颜,此刻显得异常憔悴。 她拉起王姝月的手,先让其坐到了院中。 而后才柔声说道:“姐姐不要太过担心。” “我已经打听到了主人的下落。” 王姝月眸子一颤,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夫君去了何处!?” “是被一位程师兄带走了,再更具体的,我也没有问到。” “但现在应当和宗门的师兄在一起。宗门护山大阵开启,以主人的修为,有师兄同行的话,应当不会遇到危险。” 顾清欢满是血丝的眸子扇动,低声道:“姐姐你便在家守着,以免主人回来找不到你我。” “我立刻再去城里一趟,或许紫丹阁能有消息也说不定。” “主人曾与我说过,紫丹阁中的女子与裴师兄关系密切……” 听到顾清欢的话,女子轻轻叹息。 清欢也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她按住了清欢即将站起的身子。 “先在家休息吧,说不定夫君很快就回来了。” 顾清欢稍稍沉默,轻声道:“我晚上便能赶回来。” 王姝月直接摇头。 “知道夫君没事便好,再等两天看看。” “我去把粥热一下,你去换身衣服,别再乱跑了。” 女子走到了西厢,偷偷抹去眼角的晶莹。 知道丈夫有人同行之后,她心里绷紧的弦总算缓和了一丝。 但也只是一丝。 她也想尽快得到消息。 但赵庆不在家,自己就是家里的顶梁柱。 绝不能乱了方寸。 清欢眼里只有夫君,要是她情急之下有个三长两短…… 一炷香后。 王姝月挺直了纤腰,走出西厢:“你自己盛一碗粥,我去取夫君的扑克。” 她笑道:“刚好我还没有学会,你等下教教我。” …… 两个女人最终也没有玩上扑克。 而是在地宫相拥着躺了一夜,到第二天清晨才先后沉沉睡去。 · 夜。 昌水县。 灯火通明。 长街上行人拥塞,蜿蜒的河流环绕,其中飘荡的满是纸灯。 “快看!天香楼的画舫到了。” “那位站在船头的姑娘倒是俊俏。” “如此姿容,莫非是天香楼的花魁?” “秀姑娘吗?” “她不是秀姑娘……” 周晓怡独自站在船头,面若寒霜。 画舫绕着昌水县漂了整整三圈,她也被人指指点点的看了一整夜。 纤手取出传讯玉,她美眸微眯盯了很久。 也没有给赵庆传讯。 面带轻纱的女子不再抚琴,缓步走到船头。 柔声道:“有心事?” 周晓怡轻轻摇头。 秀姑娘轻笑:“不如给赵公子传讯?” 小姨面露思索。 “我与他并无太多瓜葛,只是有约于此,却不见其人,稍感烦闷。” 她身边的女子缓缓摘下了轻纱,笑道:“天香楼中有一豪客,筑基中期的修为,尚无道侣。” 周晓怡美眸一闪,笑道:“那秀儿不如委身与他。” “不,秀儿的意思是帮你牵线,坐下喝杯茶。” 女子面色微冷:“不必。” “那还不传讯?等下街上都买不到花灯了!” 周晓怡:…… 半个时辰后,她将毫无动静的传讯玉丢进了河里,轻声啐道:“登徒子。” 女子有些茫然。 家里的传讯玉让自己捏了,赵庆的传讯玉喂鱼了。 她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留在丹霞城。 太爷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寿元还有七八年……丹方或许从别人身上也能找到。 父亲又收了两个义子,母亲早已离开了国公府。 自己现在去哪? 周晓怡恍然失神。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变得如此焦躁? 下一刻,她眸间露出笑意,将秀儿揽在怀中。 “秀姑娘今夜真美。” “赵公子以后寻不到你怎么办?” “没有丹方,我不见他,跟我去街上逛逛。” 秀儿重新带上了面纱,拉起了身边女子的纤手。 不过……以她炼气后期精妙的神识感知,昌水中,有一团水汽包裹着灵玉起起伏伏。 …… 七天后。 紫丹阁中走出一位短发女子。 她怔怔出神,裴师兄是真的不知……还是不愿告知? 顾清欢回眸看了一眼返回宗门的路,而后面露决然,径直朝西坊寻去。 血衣楼。 清欢在迎来送往的女修中,找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婉儿姑娘!” 接待女修转身望去,只觉得眼前女子有些眼熟。 赵客卿身边的那位? 她看着眼前满脸憔悴的女人,一时间差点没有认出来。 上次见面还是姿容卓越的仙子,今天却像个凡俗的妇人。 “你是赵客卿的妻子?” 顾清欢一怔,微微点头:“我想见一见周客卿。” 婉儿沉默片刻,稍加斟酌。 拉起女子冰凉的手,带她进了一层的隔间:“你先在此处休息,容我前去通禀。” 她犹豫了一瞬,转身冲了杯热茶,放在了顾清欢手边。 咚咚咚。 二层某处隔间响起了敲门声。 身着朱子纱衣的清冷女修打开了房门:“婉儿。” “赵客卿的妻子来了,想要见您。” 周晓怡神色一滞,姝月来了? 婉儿低头补充道:“婉儿看她气色不太好……” 气色不太好? 女子黛眉微蹙,点头道:“我在此处等她。” 片刻后,顾清欢便到了血衣楼二层的隔间中。 周晓怡看着眼前的女子,微微皱起了眉头。 怎么是她? 顾清欢低头看了看光洁的地面,在门后站定,没有再前行。 “周客卿,主人已经七日未归,清欢寻遍了所有的门路,都没有线索,走投无路这才找到你。” 周晓怡疑惑道:“赵庆失踪了?” “说说。” 短发女子瞬间提起心气,柔声道:“七日前,主人接到了裴师兄的传讯……” 周晓怡美眸闪烁。 裴进传讯? 丹堂传道? 程不疑? 程不疑怎么会在丹堂带走赵庆!? 一时间,她也陷入了迷茫。 兰庆集开启在即,难道是程不疑将宗门里有天赋的丹师,提前带走了? 神刀屿和寒冰谷距离丹霞甚远……七杀殿? 掌门如果没有突破元婴,不会临时出关,否则也不会任由钱洪为乱来。 可要是突破了元婴,丹霞宗的阵法应当撤去才对。 毕竟四象门没有元婴,在兰庆集开启之前吃下四象门才是头等大事。 可程不疑此番作为,若不是掌门的意思,那是谁的意思? 顾清欢沉默了盏茶时间,低声道:“周客卿……” 周晓怡正思索之际,看到这女人满是泥污的裙摆,眉头微皱:“噤声!” 她不由自主的想起往事,真不明白赵庆为何要将其带回家中…… 下一刻,她美眸缓缓瞪大。 短发女修身子一颤,双膝便缓缓弯了下去,跪倒在了地上。 憔悴的容颜继续下俯,额头紧贴地面,凌乱的发丝散落一地。 “主人之前曾多有冒犯,清欢代他向你……赔罪。” “姐姐在家里已经撑不下去了。” “主人可能身陷险境,求你帮忙寻找……” 周晓怡看着眼前紧贴在地面上的头颅,脑海中一片空白。 有一瞬间她意识到,那院子里的一抹安然,背后是何其沉重。 “起来。” “你在何处见的裴进,带我去找他。” “把这件袍子换上。” 第九十七章 天下丹宗,尽归紫珠 十天后,紫霞居。 灵液如溪水流淌,落在清池中,而后又化作白雾消散。 程岳看着眼前的四名炼气弟子,面色淡然。 他缓声道:“孙鹏,你的丹技不错,不过这几次丹药的药性搭配差了一些,以后自己在丹草的选择上多加思考。” 名叫孙鹏的修士微微躬身:“孙鹏多谢掌门指点。” 白袍男子不再说话,默默的看了程不疑一眼。 程不疑瞬间领悟叔父的意思:“孙师弟,你可去法堂领取五千贡献。” 孙鹏面露狂喜之色,五千贡献! 刚好换一枚筑基丹,也符合自身炼气九层的境界…… 他眼眸中满是感激,再次躬身:“孙鹏多谢宗门栽培!” …… 待到孙鹏离开之后。 程岳的目光在陈凡与赵庆之间来回流转。 再次开口道:“陈凡,你天资不凡,丹道功底极为扎实,结丹之后,扬名楚国亦是轻而易举。” 陈凡躬身道:“若无掌门指点,陈凡绝无今日!” 白袍男子轻轻点头。 “那个首席,让他过去。” 他直接取出了自己的掌门令牌,丢给了程不疑。 程不疑面色古怪,将掌门令牌递到了陈凡手中。 “你持此令牌,到丹堂面见裴进,他知道应该怎么做。” 陈凡面色动容,眸中有泪珠闪烁。 丹霞宗,掌门之令! 在自己手里…… 他行三躬身之礼,而后缓步退出了紫霞居。 …… 楼阁中只剩下了赵庆与程不疑,还有程岳。 此刻,赵庆只感觉又有一道阵法笼罩,整个楼阁仿佛化作了铁桶。 耳边传来嗡鸣,眼前视线模糊,至于神识……根本就无法调动。 “赵庆,你三日后随我离开楚国,去参加一场试炼。” 赵庆心中早有准备,他这十天里想了很多……毕竟兰庆集即将开启,宗门内有什么动静也在情理之中。 他躬身问道:“不知是否有危险?” 程岳沉默了一瞬,将目光投向程不疑。 程不疑低声道:“没有危险,天下所有的丹师都会去参加。” 赵庆一怔。 天下? 楚国的天下吗? 还是永宁州十八国的天下? 他低声道:“弟子家中还有妻妾,不能离开太久。” 程不疑看了一眼叔父,说道:“此去至少一年,你可携带五人。” 赵庆微微喘息,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下。 一年……楚国刚好乱了,能跟在掌门身边也安全一些。 而且掌门将自己留在最后,说明这试炼的机会,肯定非常珍贵。 他稍加思索,旋即不再多想。 事已至此,也没有临时跳车的可能…… 白袍男子大手一挥:“三天后,到此地见我。” 赵庆点头,而后快步转身离开。 程岳看向自己的侄子,笑道:“看看这些年,你把我的宗门弄成了什么样子?怎么跑了那么多人?” 程不疑一屁股坐在木椅上,摇头道:“没办法,拦不住。” 白袍男子取出灵酒,又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两个酒杯。 直接跟自己侄子对饮起来。 “李元修,你觉得怎么样?” “进取不足守成有余。” “咱们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你这两天去物色一个长老。” 程不疑直接道:“胡海,筑基后期,裴进,筑基中期,都可为长老。” “别再给我找个李元修出来就行。” “那便裴进,此人合适,不过修为有些低了。” “那就这个人吧,给他些资源便是。” 程岳神色渐渐变得郑重,不再提宗门的事情。 “此行返回紫珠楼,从楚国找了多少丹师?” 程不疑目光闪动:“大楚皇宫中,有一位金丹后期的丹师。” “北漠清泉郡,有一位筑基后期的丹师,号称丹鬼。” “长生剑派,有一位专修剑丸的剑修……” 程岳一愣,低声道:“剑修不要。” “天南郡刘家,有一位炼气九层的丹师,我还没去看过。” “乾元宫,有一位筑基初期的丹师。” “江北慕容氏……” “……” 程岳目光闪烁不定,世人只知他是丹霞宗的宗主。 但他在那座仙宫紫楼中,也不过只是一个普通弟子。 只能来这偏远的永宁州待着。 一枚紫玉令牌出现在他手中,其上有一颗圆润的凸起,像是一枚丹丸。 此令可做传讯之用。 其上有文字浮现…… “紫珠楼丹塔于甲辰之秋开启,天下应知。” 程岳微微叹息。 天下丹宗,尽归紫珠。 又该回去了。 等下次回来楚国之后,一定要潜心闭关……至少要凝结五色元婴! …… 赵庆离开丹霞殿之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激活了一张御风符,飞速赶往家中。 仅仅半盏茶的时间,他便到了寿云山脚下。 神识一扫自己家的院子,封尘阵开启,无法查探…… 他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妻子和清欢应该没有乱跑。 咚咚咚。 他抬手敲门:“姝月!” 下一刻,一声娇呼便传入耳中。 自家的院门瞬间打开,妻子脚步踉跄扑进了他的怀中。 “夫君……” 赵庆沉默无声,反手关门。 将娇妻的俏脸捧起,仔细端详。 姝月此刻双眸无神,怔怔的看着眼前人,一滴滴晶莹成线成雨。 赵庆缓缓将其揽入怀中,拍打着她的后背。 王姝月便如同一个提线木偶,此刻已经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 如同烂泥一般,瘫在丈夫怀中,也不说话…… 赵庆低声道:“清欢呢?” 他下意识放开神识,在家中寻找。 一瞬间,脑海中如遭雷击。 他直接无视了静室中的周晓怡,将神识锁在西厢。 那位往日娇柔的温婉女子,此刻正趴在浴桶中无声痛哭。 只是其双眸,已经遍布血线,如同中了剧毒一般。 嘴唇惨白,毫无血色。 往日绝美的容颜,此刻憔悴的如同一个三四十岁的农妇。 赵庆唇角微微颤抖,没有走近西厢。 而是将妻子抱在怀中,缓缓靠坐在门后,安静的等待。 不知不觉间,他眼角也有泪珠滚落。 妻子纤柔的小手轻抿他的脸颊,呢喃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半刻钟后,西厢的房门打开。 女子青丝如墨,只是有些湿漉漉的。 她面色红润,脸上满是笑意,只是眉眼间的憔悴,却怎么也遮掩不尽。 赵庆再次见到了那双血红的双眸。 心神剧烈震荡。 这次不是周晓怡的眼睛,而是顾清欢的眼睛。 她为了让自己气色好一些,吃了宝花玉露丸。 “主人,你回来了。” 赵庆轻轻点头:“清欢,你过来。” 顾清欢的素裙纤尘不染,莲步迈动间,到了赵庆身前。 而后,便被其一把按在了怀中,再也动弹不得。 赵庆抱起两人,低声道:“我带你们去睡个安稳觉。” 上架感言 明天上架啦! 今晚十二点更新! 就不卖惨啦! 这书虽然发在仙侠,但其实是个恋爱日常。 后面没啥故事。 小姨的恋爱调教。 川麻三缺一。 红色高跟鞋。 顾清欢的秘密。 姝月的…… 水多多。 —————— 以下正经部分。 水清浅卷预计三十万字,可能会缩减。 目前进度刚到一半。 上架先拉一点点世界线出来。 求个首订。 加一句,有书友觉得写不长。 目前大纲暂定到前期的三卷。 水清浅、桃花劫、笑疏狂。百万之后看情况再说。 · 感谢‘山中小黑’‘小马车车’‘时空老船长’‘魏武门徒’‘史大狗’五位老板一个多月的陪伴与支持! · 感谢‘书友6036’‘月紫萝’‘海棠無香’以及其他老板帮忙推书,为爱发电了属于是。 · 感谢‘Myty’‘名字太长了不好很难记住’‘采桑城南隅’等老板的票票和打赏。 · 还有很多书友一直都在,很熟悉。 ‘晚枫歌不鸽’‘幻影雷电’‘无语am’‘江北北北北北’‘运霾’‘全世界最帅的楼德华(对号入座)’‘乐章Sara’‘鬼玺’‘战火燎原’‘QwQ’‘zhuo’‘冲突突突’‘金印国’‘和567’‘幻灵游侠’‘真禾君’‘当离太师’‘潇潇水迷离了的眼’‘book4’‘南国蛮猪’。 等等等等,十二点见~ · 但更多的是默默看书的书友们,也再次多谢大家的陪伴。 —————— 作者自己也是一个读者,开这本书主要是因为娶妻流没看爽。 有什么小爽文推我一下,谢谢。 最好是那种穷人乍富,神豪系统,前五万字,爽的一批。 或者是大学生兼职打工,偶遇学生会女主席……高跟鞋掉在跑车底下。 青春男高的修罗场日常之类的。 清新一点的爽文就行,女儿不要住狗窝。 不要推跟这本书一样的,婆婆妈妈的看不来。 PS:我不太爱写小白爽,但是我爱看小白爽! 第九十八章 春风开紫殿,天丹下珠楼 赵庆抱着两女,下了地宫。 然而,还没等他将其放到床榻上,两人便已经没了动静。 皆已沉沉睡去。 赵庆轻叹。 帮两人褪尽衣衫,盖好被褥。 而后从妆台上取了妻子的香露,一把捏碎。 天香楼的香露有安神的功效,此刻使用再合适不过。 一个时辰后。 坐在床边的赵庆见两人依旧睡的安稳,才缓缓起身,离开了地宫。 静室。 周晓怡看着眼前的男子沉默无声。 赵庆静静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周晓怡红唇轻启:“你的那位妾室……” “为了寻你,跪地磕头。” “我觉得,应该让你知晓。” 听到这话,赵庆的心神被狠狠的纠在了一起。 他缓缓喘息,重重点头。 “我明白。” 清欢…… 赵庆努力平复心境,他有很多话要问周晓怡。 因为这十天里,他发现了一些秘密。 丹霞宗掌门程岳,竟然对宗内大小事务不清不楚,全都靠着程不疑在支撑。 甚至可以说,那位炼气九层的外门大师兄,才是丹霞真正的话事人。 而且呈岳对宗门内的情况,也表现的很不在乎。 好像和其他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兰庆集秘境,四象门,钱洪为,神刀屿的异动等等。 仿佛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一般。 他酝酿许久之后,才开口问道。 “晓怡,你要找的是什么丹方?” 周晓怡面露思索,轻声道:“周家太爷卷入朝堂纷争,被人种下毒蛊,修为停滞不前,寿元将尽。” “我要找的,便是解毒的方子,那毒唤作噬元蛊。” 赵庆微微点头。 “为何一定要找丹霞掌门,楚国难道再无高阶丹师?” 女子美眸一颤,与赵庆对视:“掌门出关了?你这段时间在掌门那里吧。” “楚国自然还有其他丹师,可能解噬元蛊的,据说只有他一人。” 周晓怡深呼吸,红唇轻启,继续道:“况且,丹霞宗的掌门不是楚国人,也不在意朝堂纷争。” 掌门不是楚国人…… 赵庆又问:“能详细说说这位吗?” 周晓怡颇感意外,沉吟少许之后,低声道。 “据前朝遗卷记载,丹霞宗于八十年前开宗立派。” “掌门名叫程岳,当时仅仅是金丹初期的修为,孤身一人进入兰庆集秘境,为丹霞宗打下了西南基业。” “兰庆集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只知秘境结束之后,掌管秘境的前辈便将西南四郡划给了丹霞宗。” “自那以后,丹霞宗便开始与四象门分庭抗礼,争执不下……” 赵庆目光一怔。 掌管兰庆集秘境的……前辈? 他对此事有些疑惑,但毕竟自己从没有进过什么秘境,也不太懂规则。 “兰庆集秘境有人掌管?” 周晓怡美眸一挑,反问道:“没人掌管的话,如何按时开启?” 赵庆:…… “不单是楚国,永宁州十八国的各方势力,都会进入兰庆集秘境一争高下。” “只是楚国太弱了,从不与他国产生交集而已。” “只能自己争自己的。” 听了眼前女子的话,赵庆心神巨震。 他之前一直以为兰庆集只是楚国的副本…… 没想到是整个永宁州的副本! 一十八国,相约兰庆集,一定高下! 兰庆集……到底是什么样的集镇,能将整整一州的高阶修士全部囊括。 赵庆再次凝视眼前的面板。 突然感觉……自己好特么菜啊。 偌大天下,竟然存在如此神奇之事。 周晓怡黛眉微蹙,轻抿红唇:“你这段时间,遇到了什么事情?” 赵庆默默出神。 他自己也不知道,掌门要让自己去何处参加试炼。 “没什么事。” “掌门召了几位弟子传道,而后核验丹道天赋,定下了一位丹堂首席。” 女子眉眼露出喜意:“果真如我所料!” 赵庆:…… “丹堂首席另有其人,名叫陈凡,炼气九层。” 周晓怡扬起的唇角缓缓平淡,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你呢?” 赵庆苦笑:“这也正是我疑惑之事。” “那陈凡的丹技,比我逊色不少。不过掌门要带我去参加一场试炼,或许这场试炼,比丹堂首席更为关键……” 女子美眸微眯,追问道:“是何试炼,前往何处?” “不知,但在楚国之外。” “据程不疑所言,天下丹师都会参加,此去至少一年,三天后出发。” 周晓怡面露思索,默默回味着。 静室中一时间针落可闻。 赵庆沉思片刻,轻声道:“我有一事相求。” “你说。” “我也不知此行去往何处,更不知试炼要持续多长时间。” “可姝月和清欢离不开我,虽然她们可以与我同行……但到达试炼之地后,我应该也只能独自参加。” “能否请你同行,代为照看一二。” “楚国之外,不比宗门。即便是半日不在她们身边,我也难以安心。” 周晓怡轻轻点头,他此刻还沉浸在赵庆方才说的话中。 天下……丹师? “我可以与你同去。” “你我有约在先,你为我取丹方,你的难处,我来解决。” “而且我也有诸多不解之处,或许此行能寻到一些线索。” 女子美眸低垂:“此事之后,你我再无瓜葛。” 紧接着,她又说道:“此行不知多少时日,应多备一些辟谷丹,我先去准备。” 而后,便直接起身离开了丁字末号院。 …… 一日后。 地宫之中,姝月将依旧憔悴的女子,推到了丈夫怀中。 笑道:“姝月去准备一些换洗的被褥和衣物,今天便不来地宫了。” 光亮宽阔的地宫中,宁静无声。 顶部的铜镜照映着夜明珠的微光,轻轻摇曳。 顾清欢美眸扇动,俯身跪地:“主人,让清欢服侍你……” 看着眼前轻启的红唇,地宫中香露气息依旧浓郁。 赵庆捧起眼前憔悴容颜,轻轻抚摸。 而后将其抱在怀中。 只是轻拥而已,他便感受到了自己内心升腾的火热。 似能焚尽一切。 “今天不双修。” “待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许去。” 顾清欢愣神,笑盈盈道;“等下姐姐还要做饭,我去帮忙。” “今天不吃饭。” 赵庆思索片刻,柔声道:“算了,等下陪我吃饭,姝月自己能忙得过来。” 女子笑意盎然:“不吃。” “清欢饿不死。” 赵庆静静看着怀中女子的笑颜,轻声道:“有时候,我会感觉你像是一个木偶。” “清欢本来就是主人的木偶。” 顾清欢目光灼灼。 但下一瞬,情绪又有些低落。 “年幼时,姐姐曾给我做过一只布偶……” “可惜,那几年在天水郡流离不定,布偶也不知遗失在了何处。” …… 与此同时,楚国,皇宫。 三位金丹境界的供奉中,有一位丹师,名唤段文欲。 他也是效力于皇室的唯一金丹后期修士。 此时,段文欲直接迈步闯进了皇帝的寝宫,偌大的宫殿无人胆敢阻拦。 “陛下,段某与楚国缘分已尽,今日便离去了,不必挽留……这是皇城药库的阵盘。” 老皇帝微微叹息,低声道:“段前辈此去,可是因为兰庆集秘境?” 段文欲微微摇头,直接转身御风而去。 深宫之中有一位闭月羞花的妖娆女子,缓步走出了宫殿。 遥望天际,眸光熠熠生辉。 “文欲……” 下一瞬,她御风而起,追随那位金丹境丹师的身影。 老皇帝听闻消息之后,怒目圆睁,咳血不止。 · 两日后。 北漠清泉郡,血海滔天。 寒冰谷的修士在此地血洗坊市,霸占灵脉,如入无人之境。 一位满脸忧色的青年,在刀光剑影中穿行而过。 他所行之处,不论是哪一方的修士,都会刻意收敛法诀兵器,以防止伤到他。 这青年仅仅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但是在整个北漠,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其号——丹鬼。 此时,丹霞宗中,早已掀起轩然大波。 那位失踪已久的亲传弟子,竟然出现在了宗门之中! 各坊之间,众说纷纭,议论不止。 即便是外门的诸多师兄,也对此事十分感兴趣。 灶坊甲字三号院,王腾笑对赵庆。 “师弟尽管放心,裴进师兄已传讯于我,你不在的日子,丁字末号院无人能进。” …… 三日后。 丹霞宗,丹霞殿深处。 赵庆紧握顾清欢的冰凉玉手,迈步走到了掌门闭关之地。 姝月则是和周晓怡挽在一起,默默跟在身后。 此刻,程不疑走出了小阁,笑道:“叔父去接人了,随我往后山等候便是。” …… 半日之后,赵庆四人登上了掌门的飞舟。 此舟在天空飘荡摇曳时,神识查看也只是寻常的飞行法器。 可赵庆登舟之后,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舟内浩大无边,廊腰缦回,檐牙高啄,虽说算不上成群成片的宫殿,但也相差无几。 用前世的话来说…… 应该是一艘能够横行天际的游轮! 三层殿宇最顶部,有一颗紫玉点缀,散发着万道霞光,不可直视。 赵庆见到眼前出现的白袍男子,低头躬身行礼:“弟子赵庆拜见掌门!” 他身后的三名女子也齐齐躬身。 程不疑看向周晓怡,轻笑道:“这姑娘,便是我口中那位消失的极品水灵根弟子,不想在赵庆这里。” 察觉到迎面而来的浩荡威压,周晓怡恭敬道:“弟子周晓怡,拜见掌门!” 程岳目光扫过,轻轻点头。 “若是极品火灵根,倒还真能得我亲传。” “你们去吧,三层西侧的四间房屋,自行分配。” 赵庆四人再次行礼,而后躬身离开。 等他们进入舟殿内部后,再一次恍然失神…… 这真的在灵舟之上吗!? 怕是楚国的皇宫,也不过如此了。 浩大的厅殿中,到处都是珠石玉器,随意点缀在穹顶之下。 盘旋而上的木阶檀香四溢,有一位女子缓步而行。 感知到迎面而来的灵气压迫,赵庆微微低头:“前辈。” 这位前辈至少也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嗯,不必拘礼。”女子身着华贵宫装,容颜妖娆,双眸深处如渊似狱,能将男人的心神尽数敛入其中。 她美眸轻扫赵庆一行四人,目光在周晓怡身上停留片刻。 轻笑道:“我抱过你,周家幼女。” 赵庆疑惑侧目。 周晓怡恭敬行礼:“晓怡见过……太后!” 灵舟乘风而起,如同一抹流光消失在丹霞宗上空。 丹堂巨大的广场上,裴进微微叹息。 一向深谋远虑的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掌门尚未突破元婴,便已出关。 兰庆集开启在即,掌门也不管不问……还带走了赵庆和程不疑。 又直接给自己按了一个长老。 他目光闪动。 “也只能龟缩在丹郡了……” …… 转眼又是三天。 灵舟之上,赵庆默默伫立在窗前,观望云海。 窗外流云飞逝,即便用神识探查,也只能看到落于山野间的星星点点。 房间中仅有一扇窗。 一张木桌,一方软塌。 此刻,姝月和清欢正盘坐在软塌上闭目修行。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周晓怡身着锦袍,缓步走到窗前。 低声道:“灵舟上此时已经有四十多位修士了,大多是筑基期。” “应当不会都是丹师,或许是随行的家人也说不定。” 赵庆点头,缓缓说道:“我当日还以为,自己天资卓绝,得到了掌门青睐……” “却不想同去参加试炼的竟有这么多前辈。” 女子美眸闪过精光:“丹霞的掌门……恐怕跟脚颇深。” “皇宫中的段丹师也在灵舟上,那可是金丹境后期的前辈……以其地位实力,恐怕开宗立派都绰绰有余了。” 赵庆怔怔无神。 掌门跟脚颇深……能有多深,他完全无法想象。 这半辈子,听说过最厉害的便是长生剑派了…… 周晓怡纤手一伸:“给我煅神丹,我要闭关!” 赵庆看着眼前理直气壮的小姨,苦笑摇头。 灵舟上有三阶聚灵阵覆盖,是掌门为了自身修行所布下的。 但此刻他们这些炼气期的后辈,也都跟着沾了不少光。 他稍加沉吟,取出了一枚瓷瓶。 “我只带了两百份丹材,路上不知要花费多长时日,恐怕不够你我修行消耗。” 女子美眸一横,将他手中的瓷瓶一把抢过。 “我自己带了丹材!” 赵庆:“……” 小姨美眸扇动,继续说道:“方才听太后说,现在已经到离国境内了,再往前便不再是永宁州的地界。” “三天时间,便过了半州之地。” “如若往返需要一年的话……试炼的位置至少在三十州以外。” 赵庆苦笑:“这天下,有那么大吗?” 小姨怔怔出神:“我也不知……有此机会,倒真想看尽天下之大。” 正当这时! …… 一道浩瀚的威压笼罩了所有人。 软榻上,姝月瞬间挣开了眸子,嘴角溢出血红。 赵庆赶忙上前查看,好在只是灵气行岔了经络。 周晓怡娇躯一颤:“不是元婴前辈的威压!” 下一刻,浩如烟海的元神笼罩,一道淡漠的声音响彻所有人的脑海。 “前方屈云州,二十二国皆已进入朝贤集秘境,任何引援不可入。” 赵庆神色呆滞,与周晓怡对视。 一向沉稳的女子此刻也是满脸骇然之色。 元婴之上! 屈云州! 朝贤集! 引援不可入! 灵舟尽头,一身白袍的程岳面色淡然。 目光直视虚无云海。 阵法加持之下,亦是神识凝音,气势浩荡无比。 “紫珠楼放牧天下,今日借道屈云州,朝贤集……让路!” 灵舟上,紫珠霞光璀璨,照映出一道令牌的虚影。 浩渺如烟的紫气丝丝缕缕,那枚紫玉令牌出现在云海之上。 虚空中迈步走来一位老者,目光凝视紫玉令牌。 其上道蕴盎然,刻录成书—— 春风开紫殿,天丹下珠楼! 老者双眸微眯,摄人心魄的威压消散。 一声大笑响彻云霄:“诸位丹师,请!” 第九十九章 今晚来我房间 房间中,赵庆四人此刻已经被震惊的无以复加。 紫珠楼……放牧天下! 诸位丹师……请? 赵庆目光急速闪烁,刚要开口说话。 一道香风扑面而来,他只感觉唇角传来一丝凉意。 便已经被周晓怡捂住了嘴。 女子美眸与他对视,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王姝月和顾清欢相视一眼,各自笑而不语,相比起外界的情况,她们更在意赵庆和周晓怡的关系进展。 不过赵庆此刻却没有把妹的想法。 小姨不让自己说话,显然是有原因的。 然而,他眼前的女子眸光渐渐变得坚定,红唇轻启:“你我各自思考一番,今晚来我房间相见。” 赵庆:…… 周晓怡说完之后,便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王姝月一把拉住丈夫的手,低声道:“夫君!晓怡要来咱家了!” 赵庆缓缓皱眉,安抚妻子和清欢。 他知道小姨说的不是那个意思,而是关于方才外面发生的事情,需要仔细思考。 至于为什么夜里见面,肯定有她的理由。 但绝对不是双修。 赵庆心里十分肯定。 如果今晚小姨把我睡了! ……倒也不是不行。 赵庆将清欢揽入怀中,把玩她的手指,默默思索着。 刚刚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需要仔细处理。 首先是一道老人的声音,应该是拦路的。 说是屈云州已经开启朝贤集秘境,不让过。 这是第一个问题…… 楚国要参加的兰庆集秘境还有一年,准确的说,楚国所属的永宁州,将会参加兰庆集秘境。 而屈云州,同样也有一个名字类似的秘境。 名叫朝贤集,而且开启的时间与兰庆集不同。 朝贤集……兰庆集…… 赵庆沉默着,怎么感觉都像是小集镇似的。 如果按此来推断,是否其余的州属,每过一段时间同样也会参加一处秘境? 应该八九不离十! 若是如此的话,这些所谓的集镇,势力未免也太过庞大…… 其二,便是掌门的那句话。 紫珠楼放牧天下,朝贤集……让路! 赵庆深深呼吸,目光闪烁不定。 这里面又牵扯到一方势力,名叫紫珠楼。 而且掌门仅仅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便敢让元婴之上让路。 说明这个紫珠楼,比那些掌控一州命脉的集镇,势力还要恐怖万分! 或许自己此次前往参加的,便是这个紫珠楼的试炼!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丹堂首席与之相比,说是云泥之别也毫不为过。 “呼……” 紫珠楼! 赵庆脑海中浮现出紫光散尽之时,恍然看到的文字。 春风开紫殿,天丹下珠楼! 怎么感觉有些熟悉呢? 他缓缓思索了片刻,也没有想起来是否在哪里见过这句话,旋即不再多想。 还有那位元婴之上的前辈,也是直接道出了灵舟之上多是丹师…… 想到这里。 赵庆已经有了大概的轮廓。 应当是有一方专门培养丹师的势力,名叫紫珠楼,实力非常强劲,很有可能是自己做梦都想象不到的那种强! 自己要去参加的便是这个紫珠楼的试炼,同行的还有筑基丹师,金丹丹师……这场试炼应该和境界修为关系不大。 否则自己绝对是垫底,掌门也不是傻子。 而丹霞宗掌门,程岳! 显然便是这个紫珠楼的人! 赵庆端起水杯,痛饮一口冰水,这是刚刚小姨制作的。 他大概明白了程岳是怎么回事儿。 简单说,可能是紫珠楼安排在楚国的……星探? 发掘各地有潜力的丹师,然后送去参加一场试炼。 那这对于自己来说,绝对是一个好机会! 这段时间在路上,要好好磨砺神识,肝一肝通幽术。 这道神识法诀对炼丹时的帮助不小,可以临时增强神识的感知。 还有便是丹师境界…… 【丹师:一阶上品(120\/8000)】 【离字·通幽:融会贯通·炉火纯青(40\/1000)】 赵庆稍稍沉默了一瞬。 仔细盘算自身当前的状况。 在路上的时间,将煅神丹炼完之后,便不再炼丹了。 灵舟之上有三阶聚灵阵,对姝月和清欢的修行帮助极大。 而且自己还有玄姹引阳诀,或许可以试试引阳诀中,那一种更适合女子的修炼方式。 将自身的灵气尽量传度给她们,使得她们修行效率更高一些。 而自己蕴养灵气用处也不是很大,炼气后期的突破,主要还是依靠神识的提升。 况且炼丹也依靠神识的控制力。 那接下来…… 神识全部用来肝《通幽术》! 灵气全部用来双修! 便选择那条任由妻妾采补的路子…… 这样的话,姝月和清欢的修为提升,必然会极快。 再加上高阶聚灵阵的辅助,修行效率或许是以往的三五倍也说不定。 而且自己的丹师进度和灵根进度,也可以稳定增长。 赵庆低头看了看怀中,清欢饱含春光的眸子。 想到了接下来的路程,没由来的感觉有些腰疼。 弄明白形势之后,再做出接下来的安排。 赵庆缓缓松了口气,只觉得心情舒畅,那种不安的感觉消失的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则是无尽的期待…… “姝月。” 娇妻顷身上前,低声道:“夫君。” 赵庆轻声说道:“这段时日,你打坐修行时便在自己的房间中。” “不能和清欢在一起打坐,倒是浪费了这灵舟之上的高阶聚灵阵。” 王姝月轻轻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两个人贴在一起打坐,无疑会争抢灵气,平时也还倒好。 可现在灵舟上有高阶聚灵阵,差距便显现出来了。 “咱们在灵舟上也只能吃辟谷丹,我会使用引阳诀帮助你们修行。” “尽量把握住机会,将咱家的实力提升一些。” “三层西侧四间房屋,都是咱们的,可随意走动……其他的地方便不要去了。” “毕竟灵舟上还有金丹前辈。” 顾清欢起身,轻声道:“主人,清欢便回房间修行了。” 赵庆捏了捏她的小手,轻轻点头。 他知道清欢很想替自己分担一些压力。 “修行累了便来找我,陪在我身边。” 女子美眸含笑,转身离去。 …… 转眼到了夜里。 赵庆缓缓睁开双眸,眼前面板浮现。 【离字·通幽:融会贯通·炉火纯青(48\/1000)】 才加了八点进度……希望时间来得及。 他对妻子打了个招呼,又去看了看清欢。 而后便敲响了小姨的房门。 禁制撤下,房门打开。 房间中清冽的香气弥漫,高挑女子赤足点地,身上穿了一袭墨色纱衣,玲珑身段之下,修长的玉腿若隐约现。 赵庆一愣,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 难道……让姝月说对了? 周晓怡美眸含笑,静静的看着他,俏脸前倾,四目相对。 “你可知道我为何愿意与你同行?” 赵庆义正严词,直接给出标准答案:“你想与我结作道侣!” 女子对此没有丝毫意外之色,只是笑而不语。 下一刻,她关上房门。 而后伸出纤手拉起赵庆……走到了窗边。 第一百章 恍然如梦 窗外,星榆缕缕,明月皎洁。 灵舟本身便有御风的效果,两人站在窗前,倒也感觉不到有风。 赵庆轻轻捏了捏小姨的纤手,一时间心神荡漾。 我和小姨。 夜深人静。 孤男寡女。 一起赏月。 我赢麻了! “赵庆。”女子轻声开口。 “今夜星辰不错。” 赵庆微微抬头,夜空十七颗星辰璀璨闪烁不定。 “是不错。” 周晓怡微微呼吸,吐气如兰。 “我今日仔细思考了一番,决定……” “与你分享一些隐秘。” 隐秘? 隐秘花园? 赵庆转身与之对视。 小姨美眸中满是戏谑,盯了他片刻之后,才出声说道:“我曾经说过,有一条通天大道,我已经寻到了一些眉目。” 赵庆收敛心神,不再开玩笑。 轻轻点头:“我记得。” 周晓怡轻声讲述道。 “周家早年有一位前辈,曾经进入过兰庆集,带出了一些隐秘,记载于宗谱之上。” 赵庆点头,仔细听着耳边清冷的声音。 小姨缓缓吸了一口气,胸脯起伏。 低声道:“修行的大道,有十八条。” 十八条? 赵庆侧目,看向身边女子。 只见她红唇轻启:“一条便是你我脚下的红尘大道,楚国,宗门,散修,皇室……” “这普天之下,皆在红尘之中,你我所走的,便是红尘道。” 女子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而剩余的十七条大道,在……那里。” 赵庆一愣。 在哪? 下一刻,他遍体生寒,汗毛倒立,再也说不出话。 剩余的十七条大道…… 入目所见,皎月之下,十七颗璀璨星辰熠熠生辉。 仿佛十七只明亮的眼睛,注视着整个红尘人世间的一切故事。 耳边传来女子清冷的声音,宛若魔咒,将他深藏了四十年的记忆尽数勾起。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赵庆?” “赵庆……” “赵庆!” 耳边的声音渐渐模糊,赵庆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期。 十月份,沿海城市已经没有那么炎热,不过空气里的沙子总是让人心烦。 他坐在宿舍楼下的小咖啡馆里,带着耳机,完善诗词社团分配的任务。 大学时,他选择的是汉语言文学专业,还稀里糊涂的被拉进了两个社团。 诗词社,文艺社。 入学的时候是夏天,这两个社团的学姐又多,穿的又少…… 至于街舞社,他想去,但因为自己太懒,而且觉得有些社死,便打消了念头。 …… 网购的马克笔持握在手中,国风海报上,有人写下了一句句诗词。 那是一场关于李白的社团活动。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唐·李白 入目真切,仿佛近在眼前。 有一瞬间,他脑海中灵光闪过。 不靠谱哥们儿的文艺泡友,在海报上写下了另一句诗。 春风开紫殿,天乐下珠楼——唐·李白 仅有一字之差…… 一瞬间,往事沉浮。 前世二十年,恍然如梦。 是李白也穿越了? 还是说……自己从来就没有穿越! 他不禁扪心自问。 “赵庆。” 耳边传来小姨的轻呼。 赵庆蓦然回神。 周晓怡神色诧异,默默盯着他:“你应当已经明白了。” 我明白个毛啊? 我现在人麻了! 女子继续讲述:“这所谓的十二楼五城,便是这十七颗星辰。” “每一颗星辰,都对应了一条极致的修行之道。” 赵庆面露思索之色,努力消化着。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点头,轻声问道:“所以,你成为了血衣楼的客卿,经常去天香楼听曲儿?” 小姨眉间露出无奈。 “我多次接触过血衣楼的掌柜,但并没有任何回应,秀姑娘也一无所知。” “我一度以为……或许是楚国并没有那些道路。” “但仔细想想,十二楼,怎么可能会是商楼?” 赵庆低声道:“你的意思是说,紫珠楼便是十二楼之一,其代表了丹道的极尽?” 女子轻轻点头,拉着他坐在塌边。 “必然如此。” “或许,等我们到了试炼地之后,可以寻一下,看能不能找到血衣楼或是天香楼,这样便能确定……” 赵庆疑惑:“为什么不直接问一问掌门?” 周晓怡黛眉微蹙,疑惑的看着他。 好像在说……你怎么会这么弱智? 她轻声开口:“知道更多的消息,对你现在毫无意义。” “因为我们已经走上了一条直通紫珠楼的路。” “而且,掌门要是愿意告诉你,一开始便直说了。” “这其中必然有什么隐秘。” “我今天去见了太后,我猜她也知道一些,或许所有人都知道……但是从来没有人提起。” 赵庆缓缓点头。 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低声道:“你觉得,兰庆集……朝贤集,这两个名字,像不像是集镇?” 周晓怡美眸闪烁,轻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或许是那五城的组成部分,但你我仅是炼气修为……这些与我们关系不大。” 她轻声道:“你已经走上了这条路,以后有什么想法可以与我商量,我……也在找。” 赵庆缓缓点头。 “给我一杯冰水。” 女子美眸一冷,取出水杯调动灵根,将冰水递了过去。 “给我两个橘子,我想自己思考一下,明天见。” …… 赵庆并没有去找妻子和清欢。 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独自站在窗前,遥望当空明月。 与记忆中的……好像。 他有一句话,没有告诉周晓怡。 天香楼,或许真的是十二楼之一…… 因为他记忆中还有一句诗,也是李白所留。 楼台成海气,草木皆天香——唐·李白 那天香楼,所对应的修行大道又是什么? 他目光闪烁不定,似乎自己看着星辰的时候,星辰也在看着自己。 如果,这十七条路,每一条都对应了李白的一首诗…… 他突然觉得前世二十年,有些不太真实。 或许,这其中的秘密,自己至死都无法全部洞彻。 回家的路……有机会吗? 他喝了一口冰水,将这些想法尽数压下。 眼下还是提升实力,准备紫珠楼的试炼要紧。 想这些没有什么用。 他将水杯放下,而后剥了一枚青柑。 汁水充盈,甜甜的。 脑海中浮现出小姨今晚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 小姨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如果自己感觉没错的话……现在应该算是恋爱了。 赵庆默默思索,他到现在都不明白,是什么让周晓怡突然态度大变。 怎么感觉特么的,自己才是那个恋爱脑!? 一万字先顶一下,白天还有,现码现发。 第一百零一章 幻雨 夜色已深。 灵舟上数之不尽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光。 窗外星河璀璨。 丝丝缕缕的银挂如同丝带,围绕在皎月之下。 只是再次抬头仰望星河,赵庆却没有了以往的心境。 早已放下的往事再次浮上心头。 只觉得,月亮……很圆。 他微微低眉,看了看手中的橘子皮。 可以明天拿给小姨泡水喝…… 明堂之中,神识尽数探出,却也只能感知到房间外的情景。 每间房屋都能隔绝神识探查,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施展通幽术肝进度。 灵舟内的景象浮于脑海中。 程不疑坐在一层的厅殿中,饮酒观月。 在他对面还坐了一位青年男修,实力应该是筑基境界。 两人无声对饮,似乎是在享受着夜晚的宁静。 此刻,程不疑眉头微皱,低声道:“赵师弟,来喝点。” 房间中的赵庆心神一滞,默默收回了神识。 他心中满是惊骇,程不疑竟然能察觉到自己的神识,而且准确无误的认准自己! 这真的是炼气九层吗!? 他思索了一瞬,而后推门缓步走下了木阶。 轻声开口:“方才磨砺神识,不想打扰到了两位雅兴。” 程不疑笑笑,没说什么。 而是取出了一盏酒杯,拍了拍身侧的长椅。 介绍道:“北漠,丹鬼。” “丹霞,赵庆。” 那淡漠的青年露出一丝笑意,轻轻点头:“我姓李。” 赵庆落座,而后恭敬道:“赵庆见过李前辈。” 程不疑摇头:“不必客气,咱们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 他拿起酒壶倒了一杯,推至赵庆身前。 赵庆道谢之后,举杯小酌一口。 下一刻,他眉头微挑,面露异色。 仅仅是一口酒水而已,自身的灵气虽然没有任何波动,但是神识却在缓慢的恢复着。 似乎是那些酒液直接浇灌在了明堂之中。 将其中的疲惫感尽数驱散! 丹鬼轻笑摇头。 对程不疑道:“他没喝过。” 赵庆:…… 竟然说我low……你们可能不知道我的金手指有多粗! 他苦笑道:“确实不曾喝过。” 程不疑轻轻点头。 “这酒在永宁州还是有些名声的,筑基修士饮用的话,效果不错。” 他看向赵庆:“你应该听说过,这酒名叫幻雨,筑基修士饮上一杯,可体悟神识万般奇妙。” 赵庆一愣,我怎么感觉自己喝有点浪费呢? 下一瞬,一丝疑惑萦绕在心头。 他低声问道:“幻雨?是那个幻雨阁吗?” 程不疑点头。 赵庆追问道:“程师兄,我倒是对这幻雨阁有些好奇,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程不疑犹豫了一瞬,看向身前的青年。 丹鬼也是摇头。 轻声道:“便如其名,如同雨水一般散落在永宁州各处,任何你我想不到的地方。” 程不疑笑道:“倒是不用放在心上,这天下之大,奇怪的事情太多了。” “或许是哪颗星辰垂落的倒影也说不定呢?” 赵庆心神一震,微微点头。 程不疑从来没提过十二楼,但是句句不离…… 难道真有什么讲究不成? 只听程不疑又道:“这一壶幻雨两千灵石,你这一杯便是五百灵石。” 赵庆挑眉,要钱没有! “你把那枚血丹的丹方给我,我给你三壶。” 血丹的丹方…… 那太好了,我要那玩意一点用也没有,还不能肝熟练度。 他笑道:“师兄可有灵玉?我现在便刻录给你。” 盏茶时间后,赵庆笑眯眯的收起了三壶酒,将灵玉交给了程不疑。 他想了想,拿自己的酒给对方倒了一杯。 也不至于显得太过小气。 然而,程不疑却将酒杯又推到赵庆面前。 “今天不能再喝了,容易压不住境界,我喝一些灵酒便好。” 赵庆面露了然,微微点头。 只觉得自己出现在这里,可能真的是个意外。 怎么还要压制境界? 不赶紧突破筑基吗? 什么操作流程……我从来没听说过啊!? 他稍加思索,轻声问道:“程师兄,我另外的几种丹药的方子……你有没有兴趣?” 当时,在掌门的闭关之处,他还炼制了好几枚品种不同的丹药。 不过都没有什么大用,没有普及价值。 程不疑摇头:“不要,你的那些我炼不了。” “不过你可以问问李哥。” 丹鬼身体前倾,满脸好奇:“什么丹药的方子?” 程不疑看了一眼赵庆,对丹鬼解释道:“洗经伐髓,效果极强……甚至能将先天境界的身体,直接拔到炼气中期的强度。” 丹鬼面色一变,惊讶的打量赵庆。 只听耳边传来程不疑慢悠悠的声音:“但是压制明堂,而且有损寿元……” 被唤作李哥的丹鬼,瞬间摇头。 “我不要。” 赵庆:…… 他只能无奈点头,举杯饮酒。 任谁都清楚,如果真要比较丹方的珍贵程度——煅神丹,宝花丸这些普世的丹药,才是最好的。 毕竟谁都能吃,副作用小。 最主要的还有丹草成本的问题。 像是掌门考核弟子丹道,炼出来的那些丹药。 虽然很奇特,但其实很鸡肋。 放在散修中找几个不要命的吃一吃还行……而且耗费的丹材也比较昂贵。 此刻,面色淡漠的丹鬼,突然身体前倾,小声问道:“你道侣认识太后啊?” 赵庆咂舌,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来打听八卦的。 他也没有否认道侣的事,而是低声道:“应该不熟。” “哦。” 丹鬼旋即不再多问,转而说道:“不疑刚刚说的那些丹药,拿出来看看?” 赵庆沉默了一息,转头与程不疑对视。 “拿不出来了,在掌门那里……你可以去要。” “那算了。” 厅殿中一时陷入了寂静。 月色无声。 赵庆默默打量着身边的两人。 程不疑是掌门的侄子,天赋不凡,而且相处的多了,他倒是还算和善。 李哥的话…… 耷拉个批脸,但是对什么事情都很好奇,境界修为可能比裴进还要高一些。 这是赵庆的直觉。 啪嗒。 啪嗒。 啪嗒。 木阶上传来脚步声,只穿了亵衣的男子,慵懒的伏在二层的木栏上,低头看着一层厅殿的三人。 轻飘飘的声音传来:“我认识太后。” 赵庆心里一抖,默默低头,将高光时刻留给了李哥。 李哥面色呆滞,稍加沉吟:“段前辈……你喝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