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在兽世囤货求生》
1. 第 1 章
何野最后的记忆,是爬泰山时脚下一滑。
眼睛一闭一睁,他以为自己到了医院,结果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茫茫的原始森林。
积雪压弯了蕨类植物的叶子,远处传来陌生的鸟鸣,空气冷得像是有人往他鼻腔里塞了两根冰棍。
何野想站起来,他四肢并用撑起身体,然后愣住了,手呢?
他低头,看到两只毛茸茸的爪子,黑白相间的短毛,粉色的肉垫,手指……不对,是爪子,正无意识地抠进雪地里。
何野张嘴想喊“什么情况”,一声软绵绵的猫叫从他嘴里飘出来,“喵?”
何野:“……”
几片雪花落在爪爪上,他打了个哆嗦,本能地把四只爪子往肚子底下缩了缩,现在他是理解姐姐家的那只大肥猫为什么那么喜欢母鸡蹲了。
这具身体太小了,皮毛太薄了,冷意像无数根细针,从四面八方往骨头缝里扎。
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他眼冒绿光,饿得能生吞一只牛。
难道这是他总喜欢喊姐姐那只猫“煤气罐”,还总把它母鸡蹲的爪爪扒拉出来,还喜欢刺挠它的报应吗?
让他变成猫还穿越到原始森林,活活饿死冻死?
不是,等等,他需要冷静,说不定只是在做梦呢。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被自己鼻腔里呼出的白气呛得咳嗽了两声,咳出来的还是“咳喵咳喵”的动静。
何野绝望地闭上眼睛,行吧,他是穿越了,穿成猫了,而且还是只快冻死的猫。
一阵冷风卷过,何野打了个哆嗦。
下一秒,他的身体本能地蜷缩起来,尾巴自动卷过来盖住前爪,等等,他居然还有尾巴?哦对,他现在是只猫了。
何野沉默了,行吧,不管怎么样,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填饱肚子,但这种冰天雪地的,要怎么才能找到吃的?
“咪。”一个细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何野的思路。
何野转过头,看见一只橘色的小猫正蹲在两步开外,歪着脑袋看他,那猫瘦得离谱,肋骨一根根凸出来,毛色黯淡,绿色的眼睛却亮晶晶的。
“咪咪。”橘白猫又叫了一声,像是在确认什么。
何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喵回去还是该说人话。
还没等他决定,那只橘白猫忽然口吐人言:“族长喵!你醒了喵!”
又有六七只小猫朝他跑来,瘦骨嶙峋的小猫们把他围在中间,齐刷刷看着他。
“族长喵!”
“刚才你晕倒了,我们还以为你冻死了喵!”
“族长你饿不饿喵?我们找到了果子喵!”
旁边一只小三花挤过来,软乎乎地蹭了蹭何野的下巴:“族长没事就好喵,刚才吓死我了喵!”
说是小猫,其实用“瘦骨嶙峋”形容更准确,身上的毛脏兮兮的结成一缕一缕,能看见底下凸起的肋骨。
何野和它们对视了一会儿,一脸懵逼,什么族长?
“咪!”橘白猫又往前凑了一步,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何野低头,看见它嘴里叼着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他爪边。
是几颗野果,有拳头大小,形似芒果,青里透红,冻得发硬,上面还沾着橘白猫的口水。
“吃了芒芒果就不饿了喵。”橘白猫用白爪爪把果子往他面前推了推,馋得咽了咽口水。
小猫们都饿成皮包骨头,走路都打晃,不知道多久没吃过饱饭,却把找到的几颗果子全叼到他面前。
何野看看果子,又看看眼前这些瘦骨嶙峋的猫,它们都在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尾巴尖轻轻晃着,像是在等表扬。
胃像是被人拧成一团,空落落地疼,何野舔了舔嘴唇,舌头干涩,喉咙发紧。
他挑了一颗芒芒果,低头咬了一口,甜甜的很多汁,就是冻得梆硬,很磕牙。
他嚼了两下就咽下去,胃里一阵抽搐,是太久没吃东西了,胃部痉挛了。
这点果子完全不够吃的,滑进胃里像石头掉进深井里,连个响儿都没有,饥饿感反而更清晰了,好像有只爪子在胃里挠。
但还有那么多猫猫饿着肚子呢,他吃完一颗感觉好点了,就把剩下的果子推回给橘白猫,用爪子按了按它的脑袋。
“咪。”何野说。
他也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大概是“你们吃”的意思吧。
橘白猫朝其他几只小猫叫了一声,三花和狸花兄弟立刻围过来,七八只小猫挤成一团,把那颗果子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吃了。
最小的灰团子没抢到,急得直叫,三花叼着最后一点果肉,嘴对嘴喂给它。
何野趁这个机会开始观察这些猫,橘白猫最大,皮毛乱糟糟但眼神挺机灵,应该是个小头目。
有只黑猫瘦得跟竹竿似的,但尾巴一直竖着,精神头还不错,三花年纪最大,也很会照顾小猫,小灰猫最小,吃完果子后缩在何野旁边。
还有几只灰的、白的、狸花的,全都挤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取暖,一阵冷风卷过,猫们本能地挤得更紧了。
何野感觉到那些瘦小的身体往他这边靠,毛蹭着他的毛,温度一点一点传递过来。
何野突然想起一件事,“我问一下,你们为什么叫我族长?”
橘白猫眨眨眼:“因为族长就是族长喵!”
“对啊对啊!”黑猫附和,“上任族长走了后就是族长喵!”
何野:“那之前的族长呢?”
猫们沉默了,三花小声说:“上次下雪的时候,上一任族长没熬过去喵。”
何野没再问了,他看看周围,这些猫最大的也就两三岁大,最小的灰团子估计才半岁,它们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而它们现在叫他族长,他低头,看看自己这双毛茸茸的爪子,原主的一段记忆涌上来。
他们是猫猫部落派出来找食物的采集队,村子里已经没有一点吃的了,他们是全村人的指望。
行吧,目前只能接受现实了,身为一个十岁就开始看小说,书龄十几年的老书虫,何野凭着丰富的阅读经验,试着在心里默念“变成人形”。
腾的一下,他就赤条条双脚站立在冰天雪地的森林里了,何野冻得打了个喷嚏,连忙又变回去,还是等到了暖和的地方再变成人形吧。
小三花蹭过来,软乎乎地叫:“族长喵。”
何野用爪子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手感意外的好。
毛茸茸的,软软的,还有点温度,原来猫撸猫的时候真的会感觉到毛茸茸的。
“行了,”何野站起来,“都别挤着了,咱们得想办法活下去。”
猫们看着他,眼神里全是信任,好像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何野:……这压力有点大,他开始认真思考现在的处境。
首先,这里是森林,大概率是温带针阔混交林,物资还算丰富,冷空气从西北方向持续吹来,说明近期可能还有降雪。
其次,他们现在没有食物,那几颗野果连塞牙缝都不够,如果不能尽快找到吃的,今晚都熬不过去。
他们还需要在天黑前找到一个临时庇护所,这种天气,露天过夜等于找死。
何野的大脑飞速运转,贝爷和德爷的荒野求生全集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如何寻找食物,如何搭建庇护所,如何生火,如何——
一阵冷风卷过,何野打了个哆嗦,下一秒,他的身体本能地往猫堆里缩了缩。
橘白猫立刻贴过来,用身体挡住风,小三花钻进他怀里,其他猫也自动围成一个圈,把他护在最中间。
何野:……喵的。
他这身体是真怕冷啊,何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怕冷归怕冷,为了活命还是得继续奋斗。
冷风是从西北边来的,那么南边应该相对暖和,可以在东边南边找个临时庇护所过夜。
他竖起耳朵,这是他现在唯一比人类时期强的能力,变成猫之后,他能听见更细微的声音,风声穿过树梢的呼啸,积雪从枝头坠落的轻响。
然后,在风声之外,他捕捉到一丝细微的动静,滴答滴答——
何野头顶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是水声!很轻,但确实是水流的声音,在大约三公里以外的地方。
有水流,就有生命,运气好的话,甚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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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砸开冰层抓到鱼,这样水源也能解决了。
何野从温暖的小猫堆里拱出来,说道:“我去找吃的。”
猫们跟着站起来,橘白猫说道:“族长喵,我们跟你一起去喵!”
“对喵!”黑猫点头,“我们可是族里派出来的勇士喵!”
何野看着它们,瘦骨嶙峋的,在风里瑟瑟发抖的,却还努力挺着毛茸茸的小胸脯,实在被萌得心肝颤。
三花急得用脑袋顶他的下巴,“我们也要保护族长喵!”
这些瘦得皮包骨的小猫,自己在风里发抖,却还想保护他。
何野的心软成一团,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小三花的脑袋,然后抬头,看着围成一圈的猫们。
“行,那就一起。”
猫们的眼睛亮了。
“但是必须听我的,我说跑就跑,我说躲就躲,不许擅自行动。”
“听族长的喵!”猫们齐声应道。
何野点点头,正要出发,余光瞥见橘白猫头上落了一层雪。
他下意识伸出爪子,帮它把雪拍掉。
橘白猫愣了愣,然后眯起眼睛,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又拍了好几下,何野这个猫控撸满足了,这才转身,朝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跟上,都别掉队。”
何野一爪爪踩进雪里,冰碴子硌得肉垫生疼。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一溜小猫排成一列,踩着他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留下一串梅花印。
橘白猫打头,尾巴高高竖着,时不时回头喵一声,确认后面的猫没掉队,黑猫最能打,走在队尾确认没猫掉队。
小三花走在偏前的位置,一边走一边用脑袋顶一下走偏的小灰团子,把它推回队伍里。
何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冷,太冷了,他这具猫身皮毛薄得跟没穿衣服似的,风一刮就跟刀子划在皮肤上一样。
他本能地想把爪子缩到肚皮下,但缩起来就走不动路,而且他们必须不停地走,一停下来就可能被冻死。
这时候何野真的无比怀念现代最伟大的发明——电热毯,当然,还有空调、暖气片、暖宝宝。
他只好一边走一边默念:我是贝爷,我是德爷,这点冷算什么。
何野拼命试图催眠自己,等他们找到临时住所,弄个火堆烤烤,冻僵的爪子和耳朵就能暖和了。
冷冽的西北风呼啸而过,何野打了个哆嗦,爪子僵硬得差点栽进雪里,身后的猫们立刻围上来。
“族长喵!”橘白猫用脑袋顶他后背。
“没事。”何野抖了抖毛,把雪抖掉,“继续走。”
猫们没动,小三花蹭过来,贴着他的侧腹,小小的身体传递着一点温度,其他猫也有样学样,一只接一只贴过来,把他围在中间。
何野:“……我真没事。”
小三花仰头看他,“族长不怕,我们挤挤就不冷了喵。”
何野看着十几只小猫把自己围成一圈,用它们瘦骨嶙峋的身体给他挡风。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道谢什么的,但想想他们估计听不懂,最后只是伸出爪子,挨个拍了拍它们的脑袋。
“行了,”他说,“我好多了,咱们继续走,天黑之前得到那儿。”
猫们这才散开,重新排成一列,何野继续走在最前面,不知道是不是何野的心理作用,后半程路上风好像没那么冷了。
又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何野的鼻子忽然动了动。
他停下来,仰起头,鼻翼翕动,风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浆果。”何野眼睛一亮,“有浆果!”
一听到有食物,猫们的耳朵同时竖起来。
“浆果喵?”橘白猫凑过来,鼻子使劲嗅,“哪里有浆果喵?”
“那边。”何野朝东南方向扬了扬下巴,“大概……两三百米。”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判断出来的,变成猫之后,嗅觉灵敏了不止一倍,那股香味在他鼻子里清晰得像是在眼前摆着。
“走!”何野一猫当先,朝香味传来的方向跑去,猫们跟在后面,踩出一串凌乱的梅花印。
2. 第 2 章
何野领着猫猫小队,循着味道往右前方走,穿过一片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小河湍流而过,河面不宽,大概三四米,大部分结了冰,厚厚的冰层下水流涌动。
河岸两边是低矮的灌木丛,低矮的枝条被雪压弯了,但在积雪和枯叶之间,顽强地挂着几串蓝色的果子,那些果子不大,每颗只有指甲盖大小,但一串串缀在枝头,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何野数了数,大概有七八丛灌木,每丛上都有那么几串果子,吃起来很像蓝莓,入口酸酸甜甜的。
猫们兴高采烈,年纪最小的小灰团子撒开爪子就要往灌木丛冲,喊道:“是蓝皮果喵!”
“站住。”何野一爪子把他按住。
小灰团子被按得翻出肚皮,四条腿朝天还在倒腾,一脸委屈:“族长怎么了喵?”
何野没理它,先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又用鼻子使劲嗅了嗅,没有大型动物的气味,也没有危险的动静。
他这才松开爪子:“去吧,但别吃太多,先摘下来存着,能摘多少摘多少。”
猫们欢呼一声,一窝蜂冲向灌木丛。
橘白爬上最近的灌木,后腿蹬着枝条,前爪去够最顶上那串,黑炭黑猫在底下接着,三花在旁边用嘴叼住果子往下拽。
何野自己也上,他学着阿橘的样子爬上另一丛灌木,用两只前爪抱住一串果子,使劲一拽。
啪——
他连果带枝一起从灌木上摔下来,栽进雪地里,由于只做了几个小时猫,何野显然还没掌握爬树的技巧。
猫们齐刷刷停下手里的活,扭头看他。
何野从雪里抬起头,嘴里还叼着一片枯叶,“呸”一下吐掉。
“……继续干活。”
猫们继续摘果子,但何野分明看见黑猫的尾巴尖在抖,在偷偷笑话他这个族长在小弟面前摔了个屁股蹲。
何野淡定地舔了舔爪子上的雪,耳朵尖滚烫滚烫的,反正他脸上毛多,羞耻到脸红成猴屁股都看不出来。
摘了大概半个小时,他们把能看见的果子全摘完了,几只猫围成一圈,中间堆着一小堆蓝皮果,大概有三四十串,勉强够猫们吃一两天。
何野没让它们现在吃,顺嘴从旁边一棵白桦上撕下来几块树皮,用爪子把果子拨进去,然后用嘴叼着边缘,手脚并用地用树枝树皮把果子打包好,这样咬着就能带走了。
天色还早,这点食物显然不够猫们吃的,何野就盯上了那条河,冰层底下隐约有黑影游过,真的有鱼,看着还挺肥的。
何野快步走到河边,用爪子敲了敲冰面,冰层不算厚,薄点的大概两三厘米,应该能用石头砸开。
问题是怎么抓?他现在是猫,一想到要下水就浑身炸毛,猫更不会徒手抓鱼。
何野想了想,让最强壮的橘白和小黑去找石头,打算破冰抓鱼,两只猫立刻跑开。
“你带着其他猫在河边等着,别靠近水。”何野指了指三花猫。
三花点点头,把小灰和另外几只小猫拢到自己身边,叼着他们的食物蹲在一棵大树底下等。
何野自己也开始找石头,猫的爪子扒拉石头不太方便,但也不是完全不行。
他用两只前爪抱住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使劲往外拽,石头动了动,又滚回去了。
折腾了好半天,石头终于被拽出来,何野自己也往后仰倒,四脚朝天摔在雪地里。
他躺在那儿好半天,看着灰蒙蒙的天,忽然很想念姐姐家那只煤气罐罐,至少那只猫不用自己找石头,还有人追着喂罐头吃。
算了,谁让他命苦,他爬起来,两只爪子抱着那块石头往河边拖。
橘白和小黑也各自拖着石头回来了,橘白那块比何野的还大一圈,也不知道这小身板哪来的力气,黑猫那块小一点,但胜在多,他一次拖了两块。
何野看着三只猫四块石头,满意地点点头,这下石头应该够了。
只是他抱着石头试了一下,没有手指,连把石头举起来都很艰难。
何野低头看看自己毛茸茸的白手套,除了可爱一无是处,又看看那几块巨沉的石头,一筹莫展。
然后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等等,他可以变人啊!所以他刚刚费劲巴拉地搬了半天到底在干什么?
估计是在这冰天雪地的冻傻了,何野无奈扶额。
“我变个人,你们别看。”何野说道。
猫们歪着头看他,显然不太理解他要做什么,这么冷为什么要变成人呢?一般兽人冬天都不变人的,没了皮毛保暖,冬天光溜溜的能冻死人。
何野也不解释,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变人。
腾的一下,视野突然升高,四肢变成手脚,身上光溜溜的,一根毛都没有。
冷死了,何野站在雪地里呼出一口雾气,赤条条暴露在零下十几度的空气中,感觉自己像根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棍。
他顾不上别的,立刻弯腰捡起一块趁手的石头,朝冰面狠狠砸去。
咔嚓咔嚓,冰面碎开一片,露出底下湍流的河水。
“看清楚了吗?”何野冻得直哆嗦,牙齿打颤,“就是……就是这样的,你们……”
他话没说完,一阵狂风卷过,刀子一样刮过皮肤,何野打了个喷嚏,感觉鼻涕都要冻成冰碴子了。
他果断变回猫,缩成一团,橘白和黑猫立刻贴过来,用身体挡住风,花花也带着其他猫跑过来,几只猫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圈子,把何野护在最中间。
暖了一会儿,何野缓过来了,从猫堆里拱出来,“我没事了。”
他看看河面上刚砸出来的冰洞,还不够大。
“这样,”何野说,“我变人干活,冷了就变回来,你们给我取暖,暖和了我再变回去继续干。”
“好喵!”阿橘立刻点头,“我们给族长取暖喵!”
何野深吸一口气,再次变成人形。
变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抱起石头,对准冰洞边缘的裂缝继续砸,冰层比想象中厚,但有了刚才砸开的口子,接下来的活儿轻松不少。
砰砰砰——
冰面一块块裂开,露出越来越大的水面,何野的手冻得通红,指节发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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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砸出个两拳头大的冰洞,觉得差不多了才停手。
他看见水里有影子在游动,一条、两条、三条……至少五六条,个头都不小,大概有两三斤的样子。
何野的脑子飞速运转,怎么抓?没有网,没有钓竿,唯一能用的就是石头。
他把手里的石头扔进水里,噗通,鱼群散开,又很快聚拢,根本打不中鱼。
何野想了想,又有了主意,他弯下腰把手伸进冰水里。
很冷,像有无数根针同时在扎骨头,何野感觉自己的手已经不是手了,是两块冻僵的木头。
但他咬牙忍住了,默默等着鱼儿上钩。
鱼是变温动物,冬天活性低,对静止的物体警惕性不高,他只要不动,鱼就会以为他的身体是石头,把轻轻勾动的手指当成虫子。
十几秒后,何野的手已经完全没知觉了,猫们都好奇地看着他,不晓得他把手指泡在冰水里干啥,难道族长冻傻了?
好半天没动静,再泡下去手指都要冻坏掉了,何野正要放弃,就在这时,一条鱼慢慢游过来,好奇地靠近他的手,用嘴碰了碰他的指尖。
就是现在!
何野猛地收拢手指,死死扣住鱼嘴,用尽全力往上一甩。
啪!一条银光闪闪的大鱼摔在冰面上,拼命弹跳。
何野顾不上高兴,因为他已经冻得不行了,他立刻变回猫,缩成一团,七只猫立刻围上来,把他埋在最中间。
何野趴在毛茸茸的猫团里,感受着温度一点一点回到身体,橘白的肚皮贴着他的背,花花的脑袋顶着他的脖子,小灰整个窝在他怀里,暖呼呼的。
暖过来之后,何野再次变成人,继续伸手捞鱼。
如此循环往复了五六次,冰面上已经躺了五条鱼,最大的那条有四五斤,最小的也有一斤多。
何野趴在地上喘气。
累死了,真累死了,但这五条鱼,加上那些蓝皮果,省着点够它们吃上好几天的,这么一想也值了,至少这几天不用担心饿死了。
橘白猫凑过来:“族长喵,好多鱼喵!”
一只狸花猫在旁边高兴得转圈:“我们不用饿肚子啦!”
三花没说话,只是用脑袋蹭何野的下巴,何野享受了一会儿蹭蹭,然后站起来。
何野说:“趁现在还没天黑,得找个地方过夜,晚上估计会更冷。”
他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的小山坡,更远的地方山脉连绵起伏,要是能找个岩缝或者山洞避风避雪就好了。
何野竖起耳朵,他听见风声有了变化。
不同于河谷开阔地的呼啸,而是一阵阵有节律的嗡鸣声,这是风吹过洞穴的回响,这附近应该有山洞。
他循声望去,在河对岸看到有一处凸起的岩壁,隐隐约约能看见一道黑色的缝隙,像是被什么东西劈开的裂口。
何野指挥着猫们各自叼着树皮打包好的食物,自己也叼起装鱼的桦树皮。
“河对面应该有山洞,我们过去看看能不能住。”
猫们听话地跟上,这回的路更难走,因为要过河。
3. 第 3 章
河面冻得挺结实,何野先用爪子试探了一下,确定冰层能承重,才带着猫们一步一步蹭过去。
每走几步就得回头数一数,一只、两只、三只……七只,全在。
橘白猫叫阿橘,黑猫叫黑炭,小三花叫花花,灰团子叫小灰……这是何野边走边给起的名字,不然“那只橘的”“那只黑的”叫起来太麻烦。
猫们对这个起名方式接受良好,都很满意。
“族长喵,我叫阿橘喵!”橘白猫挺起小胸脯,尾巴翘得高高的。
“我叫黑炭喵!”黑猫舔了舔爪子,顺嘴洗了洗脸。
小灰猫走几步滑一跤,走几步滑一跤,最后被何野叼起来,塞进桦树皮里和鱼待在一起,小灰很满意,在鱼身上踩了踩,窝下了。
其他猫看见,眼睛都亮了,全都“咪咪”地围过来,不停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何野。
“族长我也要被叼着喵!”
“我也要喵!”
“族长喵族长喵!”
何野假装没听见,叼着小灰继续走,叼一只还行,叼七只?他这具小身板怕不是得累死。
那个岩缝比何野想象的要好,洞口窄而肚子宽,这样风雪不容易灌进去,烧火取暖也更容易升温。
最深处看不到底,中间两三米宽,高度足够他变成人形时直起腰,地面也是干的,角落积了些落叶和枯草。
何野钻进去转了一圈,很是满意。
“今晚就住这儿。”他放下桦树皮,开始分配任务,“阿橘、黑炭、花花,你们去捡干草、干树叶和树皮树枝,越多越好,其他的跟我留下。”
猫们立刻行动起来,何野带着小灰和另外几只小猫开始干活,把中间空地上的石头往边上扒拉,已经冻硬的枯草踩平,再用爪子把积雪往外推。
猫的爪子不太适合干这个,但慢慢来,总能干完。
小灰也想帮忙,叼着一小撮干草往里拖,拖三步退两步,最后□□草绊倒,滚成一团。
何野看着那只执着的小灰团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行了,你负责……嗯……”他想了想,“负责可爱。”
小灰眨眨眼,不知道什么叫“可爱”,但既然族长说了,那就继续可爱吧。
它窝在岩缝角落开始舔爪子。
半个小时后,何野大概整理出一块平整的空地,阿橘他们也回来了。
每只猫都叼着一大捆干草和枯叶,有的用嘴叼,有的用爪子扒拉,黑炭直接用藤蔓绑了一捆树枝,用嘴巴咬着回来了。
何野帮忙把干草铺在地上,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软的,树枝和枯叶就留着烧火堆取暖。
小猫们一个个叠成一堆,何野缩在猫团最中间,感受着那些瘦小的身体传递过来的温度。
阿橘的肚皮贴着他的背,花花的脑袋枕着他的脖子,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耳朵上,暖烘烘的。
小灰整个窝在他怀里,四只爪子缩成一团,尾巴卷着身体,时不时发出一声细细的呼噜声。
何野趴着舔了舔爪子,听着外面的风声。
风比下午那会儿更大了,呜呜地灌进岩缝口,卷进来几片雪花。
他抬眼看了看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森林变成一片模糊的黑影,什么都看不见。
岩缝的开口背风,但还是有些风雪吹进来。
何野从猫团里拱出来,在火堆里多添了些柴火,洞穴里重新暖和起来,这才又趴回去。
“族长喵,”阿橘凑过来,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族长在想什么喵?”
何野没回答,他正盯着角落里那堆东西看,几条鱼,一堆浆果,这就是他们今天的全部收获。
看着不少,分到每只猫嘴里也就几口。
村子里还有一村猫等着他们带吃的回去,今天太匆忙,他还没来得及问清楚村子里到底有多少只猫,但光是看这几只“勇士”饿成这样,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小灰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肚子一鼓一鼓的,爪子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蹬了蹬他的肚皮。
他用尾巴轻轻盖住小灰的肚脐眼,别着凉了。
歇了一会儿,猫们都饿得肚子咕咕叫了,何野从温暖的猫猫堆里爬出来,伸了个懒腰,开始分食物。
他从鱼堆里叼起最小的一条,放到自己面前,又用爪子把另外几条往猫们那边推了推。
“我吃这条,”他说,“你们分那四条。”
阿橘叼起一条鱼,咬了一小口,然后把剩下的推给旁边的黑炭,黑炭也咬了一小口,推给花花。
一条鱼在几只猫之间传了一圈,最后剩下小半条,被阿橘叼起来,放到了何野面前。
“族长再吃点喵。”阿橘说。
猫们每一只都只吃了一小口,肚子都还是瘪的,但每一只都看着何野,好像他不吃,它们就不安心。
何野知道它们是想把剩下的留给族里的猫吃,一时有些心酸,低头把那小半条鱼吃了。
鱼肉冻得有点硬,但在嘴里化开的时候,还是能尝到一丝鲜甜。
何野嚼着鱼肉,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穿越前最后一顿饭是什么来着?好像是姐姐做的红烧鱼,那只大肥猫蹲在餐桌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他就故意夹了一块鱼肉在它面前晃,等它伸爪子来够的时候,自己一口吃掉。
当时大肥猫的尾巴都炸了,半天没理他。
何野把最后一口鱼肉咽下去,感慨报应来得真快。
吃完东西,猫们又挤成一团,何野趴在最中间,感受着那些小小的身体贴过来的温度,听着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小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踩着其他猫的身体拱出来,从洞口跑出去了,没一会就咬了一朵干花回来,郑重其事地放在何野面前。
“族长喵,”小灰仰着头看他,一脸认真,“给族长喵。”
何野低头看了看那朵干花,这大雪天的也不知道从哪找的。
他不知道这朵干花是什么意思,但小灰的眼神很认真,尾巴尖轻轻晃着,好像在等表扬。
何野伸出爪子,把干花拨到自己面前,然后用脑袋蹭了蹭小灰的头顶。
“谢谢。”他说。
小灰眯起眼睛,发出小小的呼噜声,然后一头栽进他怀里,四只爪子朝天,露出圆滚滚的小肚皮。
何野犹豫了一下,把爪子搭上去。
又软又暖,还在微微起伏,他轻轻按了按,小灰的呼噜声更大了。
原来猫撸猫是这种感觉。
何野一边撸猫,一边听着外面的风声,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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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事情。想姐姐和她那只煤气罐,想现代的高楼大厦和温暖的暖气片。
然后他想到这场暴风雪,脑子里有个意识告诉他,即将有一场暴风雪来临,而且以后还会有各种天灾侵袭,旱灾、暴雨、洪涝各种灾害轮番上阵。
或许是这具身体残存的意识?
想到村子里那些还在等他们回去的猫,明天还要继续找食物,后天、大后天……在那场足以带来灭族之灾的暴风雪来临前,他们得囤够足够的食物才行。
何野伸出爪子,抓了抓那朵干花,他现在好歹是“猫族长”了,不管要做什么,他得让这些可爱的猫猫活下去,当然,他自己也得活得好好的。
何野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花花毛茸茸的背毛里。
“睡吧,”他说,“咱们明天继续找吃的,然后回村子。”
猫们此起彼伏地应了一声,然后洞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细细的呼噜声。
何野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他几乎是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大概是太累了,又大概是因为这些猫贴着他,让他觉得安心。
迷迷糊糊中,何野做了个梦。
梦见他变成了大肥猫,蹲在姐姐家的客厅里,空调开着暖风,地暖也热乎乎的,姐姐在厨房喊:“出来吃饭啦!今天吃红烧鱼!”
他刚要跑过去,就听见一个细细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族长喵。”
何野猛地睁开眼睛。
火堆已经灭了,岩缝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外面风呜呜地响。
但猫们都很紧张。
何野竖起耳朵,屏住呼吸,仔细听。
呼噜声没了,他能感觉到身边那些小小的身体在发抖。
“族长喵,外面有东西。”阿橘害怕得声音都在发抖。
何野也提起了一颗心,他慢慢转过头,看向岩缝口。
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听见有一道很沉重的呼吸声。
那个呼吸声很近,近到好像就在岩缝口外面。
何野感觉自己的毛炸起来了。
他本能地把猫们往身后拨了拨,自己往前挪了两步,挡在最前面。
小灰把脑袋埋进他尾巴底下,黑炭贴着岩壁,尾巴炸成一个毛球,眼睛瞪得溜圆。
“老、族长喵,”黑炭的声音都在打颤,“是、是不是大老虎……”
何野没回答,他死死盯着岩缝口,耳朵竖到最高,爪子抠进干草里,身体绷成一张弓。
那个呼吸声又近了一点。
然后,一只黑黢黢的鼻子忽然探进了岩缝口。
很大,湿漉漉的,在黑暗里反着一点微光。
猫们吓得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小灰整个瘫在他尾巴底下,花花咬着何野的脊背,拼命把他往后拉。
何野也怕,他死死盯着那个鼻子,张开嘴:“哈!”
他浑身的毛炸成一个大毛球,尾巴竖得笔直,脊背高高弓起,爪子抠进地面,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那是猫的本能,他控制不住哈气。
岩缝口的东西似乎愣了一下,鼻子缩回去一点。
然后,从黑暗里传来一个声音,带着一点困惑。
“汪?”
4. 第 4 章
何野慢慢把炸开的毛压下去,但还是挡在最前面。
岩缝口那只黑鼻子又探进来了,比刚才更近,何野能看见鼻头上有一道旧伤疤,湿热的鼻息喷在自己脸上。
然后一颗大脑袋慢慢从黑暗中探出来。
灰白色的毛,尖尖的耳朵和嘴筒子,一双眼睛在黑暗里泛着淡淡的灰蓝色。
那是一只灰狗,体型不小,比何野见过最大的土狗还要大两圈,但瘦得厉害,肋骨一根根支棱着,皮毛脏兮兮地贴在身上,左后腿拖在地上,走起来一瘸一拐。
它把脑袋探进岩缝,看了看何野,又看了看何野身后那群瑟瑟发抖的小猫,然后趴下来了。
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闭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何野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它没有攻击的意思,才把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族长喵,”阿橘从他身后探出脑袋,“是、是狗喵?”
“嗯,”何野说,“是狗。”
猫们互相看了看,没刚才那么怕了,但还是不敢动,小灰从他尾巴底下钻出来,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何野走到那只灰狗面前。
狗没动,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了,呼吸很沉重。
何野围着它转了一圈,看清楚了它的状况。
灰狗趴在岩缝口的雪地里,左后腿以一种不太自然的角度蜷着,身下有一小摊化开的粉色雪水。
狗身上全是泥和雪,冻得直哆嗦,但皮毛底下没什么肉,瘦得像一副骨架上蒙了一层皮。
大概是受伤了,想找个避风的地方养伤,没想到这个岩缝已经被占了。
“你是狗还是兽人?听得懂人话不?”
何野见他不动,很好,不是兽人,就是只普通的大灰狗。虽然瘦巴巴的,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有不少肉了。
何野上辈子就没吃过狗肉,如果有得选,他也不想吃人类最好的朋友。
可他们现在都快饿死了,一大窝小猫嗷嗷待哺,村子里还有那么多张嘴。送到嘴边的肉,他怎么能放过?
不吃,死的就是他们。
灰狼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挪到火堆边上了,脖子上拴了根藤蔓。
灰狼:?
他看着一窝还没他脑袋大,缩在最远处的小猫们,想了一会就明白了。
估计是怕他醒了把这些小家伙吃了,但是放心不下,怕他在外面冻死,就把自己栓起来了。
这只猫头领太善良了,灰狼对着何野“汪”了一声,意思是感谢他。
何野没听懂,以为他饿了,犹豫了几秒,还是叼起一条最小的鱼,放到灰狗面前。
虽然很心疼,但是一条鱼换这么多肉,值了。
何野用爪子把鱼往它鼻子底下推了推:“吃。”
狗低下头,闻了闻鱼,然后慢慢张开嘴,叼起来,两三口就咽下去了。
何野又叼了一片桦树皮,跑到岩缝外面,挖了一捧干净的雪,放在它嘴边,狗低头舔了几口,然后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何野的爪子。
何野愣了一下。
那只狗的舌头很粗糙,带着倒刺,舔在爪子上有点疼,但他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何野。
何野又走回灰狗旁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它后腿上的伤口,伤口不算深,但很长,而且已经开始发炎了,伤口边缘的肉泛着不正常的红,摸上去烫烫的。
如果不处理,这条腿怕是要废掉。
他想了想,走到岩缝外面,找了一棵被雪压断的小树,用爪子掰下一小段树枝,又撕了几条树皮纤维,搓成一根粗糙的绳子。
然后叼着这些东西回去,蹲在灰狗旁边。
“可能会有点疼,”何野说,“你别动。”
他知道狗听不懂,但还是说了。
何野先用干净的雪把伤口周围的泥和血痂擦掉,灰狗的腿抽搐了一下,但没有躲。
何野又用树枝当夹板,用树皮绳子把伤腿固定住,防止它乱动的时候撕裂伤口。
做完这些,何野退后两步,看了看自己的手艺,歪歪扭扭的,但至少伤口不再直接暴露在外面了。
灰狗低头看了看自己腿上那个乱七八糟的夹板,又抬头看了看何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然后把脑袋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何野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岩缝口有光透进来,天已经亮了。
猫们还在睡,小灰窝在他怀里,四只爪子朝天,肚皮一起一伏。
猫们迷迷糊糊地从干草堆里爬出来,排成一列去外面解决生理问题,然后回来围成一圈,开始吃早饭。
何野把剩下的浆果分了分,八只猫加一只狗,每只一份,灰狗的那份他单独放在一边,狗走过来,低头吃了,吃完之后又舔了舔何野的爪子。
阿橘凑过来,小声说:“族长喵,那只狗好像很喜欢你,还挺可爱的。”
何野有时候也觉得这狗挺可爱的,不行!他摇摇头,赶紧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掉。
不能觉得储备粮可爱,这是原则问题,不然到时候就下不去嘴了。
他伸出爪子拍了拍阿橘的脑袋,一脸凝重,“不可以这样想。”
吃完早饭,何野站在岩缝口思考着今天要做的事情。
食物不够了,今天必须找到更多的食物,不然就得饿肚子,而且他们还得尽快回村子,村子里还有一村猫在等他们。
灰狗正蹲在石头旁边,安静地看着他,尾巴尖轻轻摇着。
“走吧,”何野说,“今天咱们沿着河往上游走,看看还能找到什么。”
猫们叼起剩下的食物,排成一列,跟着何野出发了,灰狗跟在队伍最后面,一瘸一拐地走着,偶尔停下来闻闻地面,然后又跟上来。
何野走在最前面,沿着河岸往上游走,河面结了冰,冰层底下能看见水流,偶尔有黑影游过,是鱼。
但他今天不打算再抓鱼了,昨天抓那几条鱼已经够费劲了,而且抓鱼太耗时间,今天他想找点别的。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何野的鼻子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
是蓝皮果!
他循着香味往河岸左边走,果然又看见了一片挂着果子的灌木。
这次的数量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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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多了好几倍,大概有十几丛,每丛上都挂着许多串蓝紫色的果子。
何野指挥着猫猫们摘果子,猫们欢呼一声,冲上去开始干活。
何野自己也爬上灌木,用两只前爪抱住一串果子使劲拽,这次他没摔下来,但果子连枝带叶一起被拽断了,他抱着那串果子从灌木上滑下来,稳稳落在地上。
何野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子。
行吧,至少进步了。
猫们摘了大概两个多小时,把所有能看见的果子全摘完了,十几丛灌木,摘了满满五大包桦树皮,一包都快有何野的身子那么大了。
小猫们咬着沉重的果子,摇摇晃晃地走着。
何野正打算继续往前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转过头,看见那只灰狗正把脑袋扎进一丛灌木底下的雪堆里,嘴筒子在雪里拱来拱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何野好奇地走过去。
灰狗把脑袋从雪里拔出来,嘴里叼着一把黑乎乎的东西,放在何野面前。
何野低头一看,是一把野菜,叶子已经冻蔫了,带着泥土的味道。
何野顿时眼睛一亮,居然有野菜!不知道叫什么,长得有点像荠菜,这种东西在雪底下也能活,光用眼睛看根本找不到,狗的嗅觉比猫灵敏多了,灰狗大概是闻到了泥土和植物的味道,才把雪拱开的。
“好狗。”何野伸出爪子,拍了拍灰狗的脑袋。
灰狗眯起眼睛,尾巴摇得更欢了,然后把脑袋又扎进雪里,继续拱。
何野指挥着猫们也去挖,猫们的鼻子不如狗灵,但胜在爪子好使,能用爪子扒开雪,把底下的根茎刨出来。
几只猫在灌木丛底下扒拉了半个小时,又挖出一小堆野菜,和蓝皮果放在一起,用树皮包好。
何野看着地上渐渐堆起一座小山,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至少村子里那些猫应该够吃了。
但现在有个新问题,东西太多了,猫们叼不动。
他想了想,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主意。
“阿橘,黑炭,”何野说,“你们去弄一些树枝回来,要直的,尽量粗一点,大概这么长。”他用爪子比划了一下。
阿橘和黑炭不太明白要干什么,但还是听话地跑了。
何野自己也在附近找了一些藤蔓,用牙咬断,一根一根地堆在一起。
等树枝和藤蔓都齐了,他深吸一口气,变成了人形。
冷,还是冷得要命,但比昨天好一些,他们今天在一处背风的山坡上,天气也不错,阳光照在皮肤上,多少有一点暖意。
何野立马蹲下来开始干活。
他把几根粗细差不多的树枝并排摆在一起,用藤蔓横着绑,一根一根地缠紧,打结的时候用牙咬着拉紧,做成一个简易的木板。
灰狼蹲在旁边看他做,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很认真的好奇。
他从没见过这种手艺,这只猫头领真厉害。
何野做了两块木板,拼在一起,又找了两根更长更粗的树枝做边框,把整个结构加固了一遍。
这样一个简易的雪橇就做好了。
5. 第 5 章
何野站起来,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冻得打了个哆嗦,赶紧变回猫,缩进猫堆中间暖了一会儿。
他指挥着猫猫们,把蓝皮果和野菜都放上去,然后用嘴叼着藤蔓往前拖。
拖板在雪地上滑了一下,没动。
何野又拖了一下,动了,但很沉,他拖了几步就累得喘气。
就在这时,灰狗走过来,用脑袋顶住拖板的后面往前推。
拖板立刻滑起来了,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何野回头看了看灰狗,灰狗正低着头,用脑门顶着拖板,一瘸一拐地往前推,虽然走得不太稳,但力气比他大多了。
“谢了,”何野说,“回去给你加餐。”
灰狗听不懂“加餐”是什么意思,但听懂了何野的语气,尾巴摇了摇,推得更起劲了。
何野走在最前面,和阿橘、黑炭一起叼着藤蔓,拖着拖板往前走。
灰狗在后面推,猫们跟在两边,排成一列,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梅花印和一道深深的拖痕。
走了大概大半天,天快黑的时候,何野终于看见了村子的轮廓。
那是一片低矮的洞穴群,分布在一面朝南的山坡上,洞口大大小小十几个,有些洞口用枯草和树皮挡着风,有些就那么敞着,黑黢黢的。
村子外面没有围墙,也没有栅栏,只有几棵被雪压弯的老树,歪歪扭扭地立在雪地里。
何野站在村子外面,看着那片简陋的洞穴叹了口气,看来想顺利过冬还任重而道远啊。
何野叼着藤蔓,和大灰拖着拖板走进了村子。
阿橘高高竖着尾巴,走在最前面,对着村子喊了一声:“我们回来啦喵!”
何野先是听见一阵细碎的声响,窸窸窣窣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干草上爬动。
然后,一个洞口挡风的枯草帘子被顶开了,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是一只白色的猫,脸圆圆的,眼睛是浅蓝色的,看见阿橘的瞬间,那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阿橘喵!”白猫从洞里钻出来,朝这边跑了两步,又停住了,怯生生地看了看何野身后那只大灰狗。
更多的猫从洞里钻出来了。
大大小小,花花绿绿,白的、黑的、橘的、狸花的、三花的,像是一锅被掀翻了盖子的什锦糖果,从十几个洞口咕噜咕噜地滚出来。
有的从洞里蹦出来,四只爪子落地时在雪里踩出一个坑,一只小橘猫干脆从洞口的斜坡上滑下来,肚皮贴着雪地溜了一段,站起来抖了抖毛,然后继续往前跑。
一大群猫咪咪叫着,全都竖着尾巴朝何野跑来,何野被这场面震住了,萌得心肝颤。
他数了数,整整二十多只猫,大的小的都有,朝他这边涌过来。
最大的那只黑色老猫走得很慢,胡须都白了,眼睛也不太灵光,但它听见了动静,还是颤颤巍巍地从洞里走出来,蹲在洞口朝这边张望。
最小的那几只比小灰还小一圈,跑起来跌跌撞撞的,跑两步栽一个跟头,栽了跟头也不哭,爬起来继续跑。
它们都很瘦,皮毛贴在身上,肋骨和脊椎的轮廓清晰可见,有些猫的毛色黯淡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有些猫的耳朵尖冻没了,结着黑红色的痂,变成了圆耳朵。
“阿橘喵!你们回来了喵!”
“找到吃的了喵?找到没有喵?”
“我好饿喵,肚子一直在叫喵……”
“族长找到吃的了喵?”
阿橘被猫们围在中间,尾巴翘得高高的,骄傲地挺起胸脯:“新族长带我们找到好多吃的喵!”
猫们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何野。
何野站在拖板旁边,嘴里还叼着藤蔓,被二十多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用嘴叼起一包蓝皮果,放到猫们中间。
猫们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
何野把拖板上的食物一样一样卸下来,很多很多蓝皮果,一小堆野菜,还有他们吃剩的两条鱼。
东西不多,摊在地上只占了小小一片,但对于这群饿了不知道多久的猫来说,已经足以饱腹了。
猫们围成一个圈,蹲在食物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但没有一只上去抢,它们看着何野,等他说“可以吃了”。
何野站在食物中间,看着这二十多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在路上听阿橘说过,虎族会打猎,狼族会群攻,熊族力大无穷,就连狐狸都有自己的本事,但猫族呢?
猫族什么都不会,不会打猎,不会打架,不会挖陷阱,不会做工具,这个世界的老鼠都比猫大两三倍,还得提防小猫被老鼠叼走。
猫族除了卖萌一无是处,在这个冰天雪地、弱肉强食的兽世,猫们太过弱小,族群里只剩这点猫了。
但何野看着眼前这群乖巧看着他的小猫咪,圆手圆脚的,撸起来多痛快。
萌怎么了?萌也是一种本事,以后有他何野护着!
他低下头,从蓝皮果堆里叼出最大的一串,放到那只黑色老猫面前,之后给每只猫都分了一点食物。
“吃吧,”何野说,“不够再分。”
猫们这才低下头,开始吃东西。
一时间,整个村子里都是细细碎碎的咀嚼声,偶尔夹杂着几声满足的呼噜,和小猫吃急了“喵呜喵呜”叫的动静。
何野蹲在一旁,看着它们吃东西。
小灰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他身边,嘴里叼着一颗蓝皮果,放在他爪边,然后用脑袋顶他的下巴:“老大也吃喵。”
何野低头看了看那颗果子,又看了看小灰那张认真的脸,叼起来吃了。
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了一下。
他嚼着果子,脑子里开始转。
这些猫太弱了,弱到在这个兽世几乎没有任何生存能力,它们能活到现在,还剩下三十来只,大概只是运气好。
但暴风雪要来了,何野有种直觉,这次的冬天会格外寒冷严峻,他们需要足够的食物和保暖的东西,才能度过这场暴风雪。
何野看了看天边灰蒙蒙的云层,雪虽然停了一天,但看这天色,过不了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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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还得下。
他得想办法。
保暖是第一位的,这些猫的皮毛太薄了,根本扛不住零下几十度的低温。
如果能有皮衣就好了,但猫们不会打猎,弄不到兽皮,有机会的话可以看看能不能和别的族□□易。
先从别的地方想办法,他记得荒野求生里讲过,干草和枯叶的保温效果很好,铺厚一点能隔绝大部分地面的寒气。
洞口可以多用枯草帘子挡上,也能挡住一部分风雪。
如果能弄个泥火炉就更好了,何野想起小时候在奶奶家见过的土灶,用泥巴糊的,中间掏空,上面留个烟道,烧起来整个屋子都是暖的,这个也不难弄。
食物是最重要的,他们得囤够足够的食物,可以的话再弄点草药,这点蓝皮果和野菜,二十多只猫分,根本吃不了几天。
“今天先休息,”他说,“明天一早,我们继续出去找吃的。”
猫们齐刷刷抬起头看他,嘴里还叼着果子,腮帮子鼓鼓的,连嘴角都沾着蓝色的果汁。
何野看着这二十多张小花猫脸,忍不住想笑。
“阿橘,你认识路,明天你带路,咱们往南边走走,看还有没有别的果子或者野菜。”
阿橘立刻站起来,尾巴竖得笔直:“好的喵!”
“花花,”何野又说,“你留下,带着几只猫多找点干草,把洞里铺厚一点,会编草帘吗?多弄几个把洞口挡上。”
花花点点头,用脑袋蹭了蹭旁边一只小猫的脑袋,开始清点猫数。
何野安排完这些,正要趴下来歇一会儿,忽然听见村子外面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重,踩得雪地咯吱作响,而且不止一个,是好几个,正朝猫村这边走过来。
猫们同时停止了咀嚼,耳朵齐刷刷竖起来,伏低身子往后退。
小灰立马躲到何野身后,连阿橘都缩了缩脖子,尾巴尖微微颤抖。
何野竖起耳朵,看向村子入口,三个人影从树林里走出来。
确切地说,是三只兽人,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很高,比何野人形的时候还高一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身上裹着一件粗糙的兽皮,露出的手臂上全是肌肉。
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竖瞳,头发是姜黄色的,头上顶着两只圆耳朵,是虎耳。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高大的兽人,一个灰毛,一个褐毛,也是虎族。
三只虎兽人站在村子入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片低矮的洞穴和这群瘦小的猫。
领头的那个扫了一眼地上的食物,又扫了一眼何野,嘴角往上挑了挑。
“吃的不少嘛,听说你们换了个新族长,看来还挺有本事的。”
何野站在最前面,身后的猫们缩成一团,黑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悄无声息地走到何野身边,低着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呜声。
领头的虎兽人对何野一笑,何野浑身的毛都炸开了,他看着那只虎兽人笑眯眯的样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来者不善。
是想要抢吃的,还是来抢地盘的?
6. 第 6 章
何野站在原地没动,脑子里转得飞快。
这三只老虎个个比他高比他壮,他这边呢?三十多只瘦得皮包骨的猫,一只瘸腿的灰狗。
硬拼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那虎族来干什么?抢食物?还是单纯来找茬?
领头的虎兽人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何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何野现在是猫形,一只黑白相间的奶牛猫,站在一群毛茸茸的小猫咪中间,确实没什么威慑力。
“你就是新族长?”虎兽人蹲下来,眼睛里带着明显的轻蔑,“这么小一只,我一只手就能捏碎。”
何野身后的猫们炸了毛,阿橘想往前冲,被何野一爪子按住。
“是我,”何野平静地说,“有事?”
虎兽人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这只小猫咪说话还挺硬气,他挑了挑眉,站起来:“行,那我就直说了,这片地方,从河边到南坡,本来是我们虎族的地盘,你们猫族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我没赶你们走,已经是给面子了。”
何野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吧,他现在的猫脸也没什么表情可做的。
“所以呢?”何野问。
“所以,”虎兽人指了指地上那堆食物,“你们找到的食物,交一半出来,算是地租。”
猫群里炸开了锅。
“凭什么喵!”
“这是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喵!”
“不给喵!”
虎兽人没理那些猫,只是看着何野,嘴角挂着很欠揍的笑。
何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你说这里是你的地盘,有什么证据?”
虎兽人一愣。
“你说从河边到南坡都是你们虎族的,”何野继续说,“那你们虎族的边界在哪儿?用什么标记的?谁定的规矩?如果我现在去河边抓鱼,算不算进了你们的地盘?如果我往南走,走多远算越界?你们虎族有没有地契?有没有公证?有没有第三方见证?”
虎兽人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困惑,一脸茫然,他身后那两个虎兽人也互相看了看,都是一脸懵。
何野趁热打铁:“你看,你说不出边界,拿不出证据,也没有第三方见证。那你说的地租,在法律上就叫非法侵占,按照现代法治社会的原则,谁主张谁举证,你主张这片地是你的,你得拿出证据来,拿不出来,你的主张就不成立。”
虎兽人的嘴角抽了抽,显然没听懂什么叫“法律”什么叫“举证”,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
“你……”另一只虎兽人皱起眉头,“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何野叹了口气,换了个说法:“我的意思是,你说这片地是你的,那你凭什么?就凭你力气大?那如果明天来一只熊,说这片地是它的,你是不是也要交地租?”
虎兽人被他这一番话绕晕了,拧着眉头思索了好半天,试图理清。
何野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说:“而且你仔细看看我们这群猫,饿成这样,找到的那点食物还不够自己吃的,你管我们要地租,我们能给你什么?给你两颗蓝皮果?你一个虎族,肌肉这么发达,也好意思抢小猫咪的吃的?”
他说“小猫咪”三个字的时候,特意把声音放软了一点,尾音往上翘,带着那么一点若有若无的委屈。
虎兽人低头看了看何野,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瑟瑟发抖的小猫,尤其是那只小橘猫,正躲在黑色老猫身后,露出半张脸,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即便是虎兽人也不得不承认,这群猫真的很可爱。
何野立刻补了一刀:“你们虎族不是这片地盘里最强的吗?最强的种族,欺负最弱的猫族,说出去不怕丢人?”
虎兽人的耳朵动了动,脸上的红从脖子蔓延到了耳根。
他身后那个灰毛虎兽人凑过来,小声说:“大哥,要不……算了吧?这群猫确实没啥油水,传出去也不好听……”
“闭嘴。”领头的虎兽人低吼了一声,但气势已经不像刚才那么足了。
何野见好就收,语气缓和下来:“我知道你们虎族也要过冬,也需要食物,但我们猫族真的什么都没有,你也看到了,就这么点果子,我们自己都不够吃。”
“你要是真想找合作对象,不如换个思路,我们虽然不会打猎,但擅长找东西,林子里的浆果、野菜、草药,我们能找到你们找不到的,你用肉来换,公平交易,不比抢那两颗果子强?”
虎兽人皱了皱眉,似乎在消化这段话。
“你用果子换我们的肉?”他重复了一遍。
“对,”何野说,“等价交换,你给我们肉,我们给你果子,你省了找果子的时间,可以去打更多的猎。我们省了打猎的力气,可以找更多的果子,双赢。”
虎兽人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哼了一声:“你们猫族能找到多少果子?够换什么?”
何野心里松了口气,对方松口了。
“这你不用操心,”他说,“你只要告诉我,答应不答应?”
虎兽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朝村子外面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等你们找到够多的果子再说吧,小猫咪。”
说完,三只虎兽人踩着雪,咯吱咯吱地走远了。
这意思是达成交易了。
何野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才把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猫们,三十多双眼睛正齐刷刷地看着他,里面全是崇拜。
“族长喵,”阿橘一脸崇拜,“你好厉害,那些大老虎都被你说跑了喵……”
何野没说话,他趴下来,把脑袋埋进爪子里,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他刚才其实也怕,怕得要死,但一想到身后这些还得靠他的小猫咪,一口气硬撑着罢了。
花花蹭过来,用脑袋顶他的下巴:“族长辛苦了喵。”
小灰仰着脸看他:“族长好帅喵。”
何野被猫咪们一顿蹭,很快就缓过来了,伸出爪子挨个拍了拍它们的脑袋:“行了,别拍马屁了,明天还有事干。”
他站起来,走到食物旁边,清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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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剩下的东西,三包蓝皮果,一小堆野菜,刚才猫们吃了一些,剩下的就这么多了。
虎族虽然走了,但明天呢?后天呢?万一再来个熊族狐族,到时候就不是几句话能解决的了。
他得尽快囤够食物,把洞穴弄暖和,再弄点武器,让这些猫有自保的能力。
何野把食物重新打包好,让阿橘和黑炭带着猫们把东西搬进最大的那个洞穴里,花花继续编挡风的草帘。
他自己站在洞口,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子里开始盘算明天的计划。
果子还得继续找,但光靠果子不行,不耐饿,如果能再弄到几条鱼就好了,但河里的鱼不是天天都能抓到,昨天能抓到五条,今天可能一条都抓不到。
何野转头看了一眼趴在不远处的大灰,灰狗正闭着眼睛打盹,耳朵偶尔动一下,腿上的伤经过包扎之后看起来好了一些。
大灰的嗅觉比他强太多了,今天能找到那些野菜,全靠大灰把脑袋扎进雪里拱,如果能带着大灰一起去找食物,效率能提高好几倍。
而且大灰虽然瘸了,体型摆在那儿,一般的动物不敢轻易靠近,算是个现成的保镖。
何野走到大灰旁边,蹲下来对它说:“明天跟我一起去找吃的,行不行?”
大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何野的爪子,尾巴轻轻摇了摇。
何野把这个动作理解为“行”。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何野就醒了。
他拱出暖烘烘的猫堆,走到洞口,外面的雪停了,但风比昨天更大,呜呜地刮着,卷起地面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猫们还在睡,三五只扎堆挤在一起,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
小灰睡在何野旁边,四只爪子朝天,肚皮一鼓一鼓的,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何野没叫醒它们,只叫了阿橘和黑炭,带上大灰,四小只一起出了门。
今天的计划是往南走,昨天虎族说南坡是他们的地盘,既然说好合作,他们也就能去南坡的林子里了。
雪地很难走,尤其是对猫来说,何野每走几步就要把爪子从雪里拔出来,抖一抖上面的冰碴子。
阿橘和黑炭也好不到哪儿去,走一会儿就要停下来舔爪子,只有大灰最轻松,它腿长,雪只没过它半截腿,走得稳稳当当。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何野的鼻子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蓝皮果!
他循着香味往前走,穿过一片矮松林,眼前出现了一片更大的灌木丛,密密麻麻的蓝皮果挂在枝头,还有不少别的浆果。
何野眼睛一亮,正要招呼阿橘和黑炭摘果子,忽然听见大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呜声。
不是平时友好的那种呜,更像是警告。
何野停下来,竖起耳朵。
灌木丛深处有动静,像是某种东西在雪地上移动的声音,很轻,但很快,正在朝这边靠近。
何野的毛炸了起来。
他看见灌木丛的枝条晃了一下,然后一道灰色的影子从里面蹿出来,直直朝他扑过来!
7. 第 7 章
那道灰色的影子从灌木丛里蹿出来,何野本能地往后一缩,整个身体弓成一个虾米,尾巴炸成鸡毛掸子。
身后的大灰猛地扑上来,一口咬住那道灰影。
何野愣了一会儿,才看清楚那是什么。
是一只灰狼。
比大灰大一圈,毛色更深,四肢修长,一双浅黄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大灰,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大灰咬伤了它的后腿,血肉模糊,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但气势丝毫不减,龇着牙,喉咙里的呜声像闷雷一样滚过来。
大灰也炸了毛,脊背上的毛根根竖起,嘴咧开,露出尖牙,发出同样低沉的吼声。
一狼一狗对峙着,空气都绷紧了。
何野往前走了两步,挡在大灰和灰狼之间,小身板在两者之间像一块夹心饼干。
“停,”何野举起一只爪子,“都给我停。”
灰狼的耳朵转了一下,目光从大灰身上移到何野身上,眼睛里的敌意变成了困惑,大概在想:这只笨猫在干什么?
大灰喉咙里的呜声小了一些,但还是没有放松。
“你是兽人吗?”何野看着灰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是来抢果子的,还是来找人的?”
灰狼没有回答,它的目光从何野身上移开,又落回大灰身上,喉咙里的呜声又大了一些。
大灰也不甘示弱,往前迈了半步,把何野挡在身后。
何野被大灰的屁股拱了一个趔趄,站稳之后叹了口气。
行吧,不把灰狼赶走,今天这果子是摘不成了。
他转身走到拖板旁边,叼起一条鱼,那是他特意留着当午饭的,他心痛地放到灰狼面前。
“吃吧,吃完就走,我们没别的肉了,你也甭想对我们下手,除非你还想再被咬断一条腿。”
灰狼低下头,看了看鱼,没有动,依旧僵持着,眼冒绿光地盯着他。
何野又用爪子把鱼往它面前推了推:“就这点了,吃不吃随你。”
灰狼犹豫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一口咬住鱼,三两下就咽下去了。
肚子没那么饿了,灰狼转身就要走,走了几步又忽然回过头,对大灰嗷呜了几声,好像在说话似的。
何野眉头一皱,看向大灰:“你们认识?”
大灰仰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何野。
何野想着那只狼好像能听懂人话,应该是兽人,不可能认识大灰,就没有再多想了。
他带领着猫猫狗狗,转身走向那片灌木丛,开始摘果子。
这片灌木丛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片都大,蓝皮果密密麻麻地挂在枝头,有些枝条被果实的重量压弯了,垂到雪地上。
何野粗略估计了一下,至少能摘十几包,够猫们吃好几天了。
阿橘和黑炭已经开始干活了,两只猫爬上爬下,用爪子把果子往地下拨。
何野自己也上,这次他学聪明了,不再硬拽,而是用肉垫夹住果子,轻轻一拧,果子就掉了。
大灰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也走过来,用鼻子拱开灌木底部的枝条,露出藏在里面的果子。
它的鼻子比猫灵多了,有些藏在深处的果子何野根本看不见,大灰一闻就能找到。
偶尔它蹲在灌木丛边缘,安静地看着猫们干活,转头看看周围,耳朵转来转去,像是在放哨。
何野摘了一会儿果子,忽然闻到一股不一样的味道。
不是果子的甜味,是一种更清冽的、带着一点点苦味的香气。
他的鼻子动了动,循着那股味道往灌木丛深处走,拨开一丛低矮的枝条,看见了几株长在雪地里的植物。
叶子是深绿色的,边缘有细小的锯齿,叶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雪地里几乎看不出来。
何野凑近闻了闻,那股清冽的香气更浓了,钻进鼻腔,顺着喉咙往下走,整个人……不对,整只猫都精神了一些。
这是药草?
他仔细看了看那株植物的叶子,又闻了闻,想起了小时候奶奶用的一种土方子。
冬天感冒了,奶奶会煮一锅热汤,里面放一种叶子,喝完出一身汗,第二天就好了,那味道,和眼前这几株植物一模一样。
何野眼前一亮,驱寒的药草对过冬来说可太重要了!
暴风雪来了之后,猫们肯定会有冻伤的、感冒的、发烧的,他虽然有现代医学知识,但没有药,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如果能找到药草,至少能应急。
他用爪子轻轻拨开雪,把整株植物连根拔起来,根茎是白色的,细细的,带着泥土的腥味。
他叼着那株植物走回拖板旁边,放在果子中间。
阿橘凑过来闻了闻,打了个喷嚏:“族长喵,这是什么东西?好难闻喵。”
“药,”何野说,“有用的东西。”
阿橘不太理解什么叫“药”,但族长说有用,那就有用,它转身又去摘果子了。
何野继续在灌木丛周围搜索,很快又找到了几株同样的植物,有的长在灌木底下,有的长在石头缝里,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但闻起来味道相近,应该也是同一类的药草。
他把能看见的全拔了,拢在一起,用柔软的树皮包好,放在拖板上。
大灰在灌木丛另一边找到了更多的果子,它用鼻子拱开一片被雪压弯的枝条,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蓝皮果,至少有七八串,颗颗饱满,紫得发黑。
何野走过去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正要夸大灰两句,忽然听见林子深处有动静。
树枝晃了晃,雪从枝头簌簌落下,有什么东西正朝这边走来。
何野紧张地看着树林的方向。
他想起昨天虎族来的时候,也是这个动静,沉重的脚步声,踩得雪地咯吱作响,一下一下,越来越近。
大灰站了起来,挡在何野前面,朝着树林的方向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持续的吼声。
树林边缘的枝条被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何野眯起眼睛,不是虎族,头顶那俩圆圆的耳朵……看着像熊?
那个身影从树林里走出来,站在雪地里,逆着光,看不清脸,他拖着一个巨大的用兽皮裹着的包裹。
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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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人朝何野这边走过来,脚步不快不慢,踩得雪地咯吱作响。
大灰的尾巴竖得笔直,连阿橘和黑炭都停下了摘果子的动作,躲到何野身后。
何野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爪子抠进雪地里,身体绷成一张弓。
那个身影在距离他们十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把肩上扛着的包裹往地上一放,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点点沙哑。
“请问,”他说,“这里是猫族的部落吗?”
何野愣在原地,盯着那个站在雪地里的人影看了好一会儿,炸起的背毛才慢慢降下来。
原来只是来问路的。
他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是个年轻的兽人,比之前见到的虎兽人还要高大,肩膀很宽,身上裹着一件破旧的兽皮斗篷,边缘磨得起了毛,露出底下的手臂。
他的头发是深褐色的,有些凌乱,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眼睛下面有两道青黑的痕迹。
脚上的兽皮靴子磨破了几个洞,露出里面的脚趾,冻得发红。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身后那个巨大的包裹,用好几张兽皮拼在一起缝成的,鼓鼓囊囊的,放在雪地里像一座小山。
包裹的接缝处有几处破损,能看见里面塞满了东西,有干草,有树枝,还有一些何野叫不出名字的杂物。
“你找猫族部落?”何野问。
那个兽人点了点头,“我走了七八天,听说猫族这边能找到药草……我想换一些。”
何野的耳朵动了动:“药草?什么药草?”
“驱寒的,”兽人蹲下来,从包裹里掏出一株干枯的植物,递给何野,“就是这种,我娘病了,一直咳嗽,快活不成了,我们那边的祭祀说这种药草能治,但只有猫族的地盘上有。”
何野接过那株干枯的植物,低头闻了闻。
就是刚才在灌木丛里找到的那种药草,一模一样,清冽的、带着一点点苦味的香气,钻进鼻腔,顺着喉咙往下走。
“你等一下,”何野说。
他转身走到拖板旁边,用爪子拨开树皮,露出里面那堆药草,叼起一株,走回去放在那个兽人面前。
兽人低下头,看见那株新鲜的药草,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就是这个!你、你愿意换吗?我有东西可以换——”
他手忙脚乱地解开那个巨大的包裹,从里面翻出东西来,几块风干的肉,不大,但闻起来很香,一小包颜色发黄的粗盐,还有几根骨头,上面还带着一点肉末,冻得硬邦邦的。
包里杂七杂八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雪地上,摆完了,熊兽人抬头看着何野,眼神里带着紧张,生怕何野反悔似的。
何野看着那几样东西,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风干肉是好东西,耐储存,热量高,猫们啃一口就能顶半天,盐巴更是奢侈品,他在这个兽世还没见过盐,有了盐,食物就能存更久。
骨头也可以熬汤,熬出来的汤能给小猫们补充营养。
而他要付出的,只是一些药草,那些药草在灌木丛里长了一大片,他一个人根本拔不完。
8. 第 8 章
“换,”何野说,“你把肉、盐巴和骨头留下,药草你全拿走,还要给我两块兽皮。”
熊兽人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眼眶都红了:“谢谢……谢谢你……”
何野被他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把自己挖的药草全拿过来,用爪子拍了拍地:“赶紧收起来吧,路上别弄丢了。”
熊兽人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那些药草用干净的兽皮包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然后背起那个巨大的包裹。
“你是个好族长,”他满脸认真,“你部落的猫一定很幸福。”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树林,很快消失在白色的树影之间。
何野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族长喵,”阿橘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下巴,“那个兽人好奇怪,一个人走了那么远的路,就为了找几根草喵。”
“他不是为了找几根草,是为了救他娘,才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找几根草。”何野说道。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几块风干肉和那包盐巴,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有猫在等他回去养,很远的地方还有病号在等那些药草救命,这个世界很大,大到他一只小猫咪根本管不过来。
但他能管好自己眼前这一亩三分地,让这些猫吃饱,让它们穿暖,让它们活着熬过这个冬天。
“走了,”何野叼起那块最大的肉块,放到拖板上,“咱们回去。”
回程的路比来的时候难走一些,因为拖板上的东西更多了,十几包蓝皮果,一大包药草,几块风干肉,一包盐巴,还有几根骨头。
大灰在后面顶着拖板,何野和阿橘、黑炭在前面叼着藤蔓拉,一队猫猫狗狗在雪地上慢慢移动,落下一串串大大小小的梅花印。
何野走在最前面,脑子也没闲着,一路走一路盘算。
回到村子之后,第一件事是把肉处理了。
风干肉虽然能存,但放久了还是会坏,得想办法烘成肉干,能存更久。
药草也得烘,新鲜的药草水分大,不烘干容易发霉,烘干了磨成粉,用树皮纸包好,能存一整个冬天。
烧火需要柴火,好在村子周围就是树林,枯枝败叶多得是。
还有猫们睡觉的地方,现在的干草铺得还是太薄了,地面寒气往上冒,睡一晚上爪子都是凉的。
何野昨天就已经叮嘱过花花了,得多铺几层干草,最底下铺粗树枝隔潮,中间铺干草保温,这样至少今晚不会冻爪子了。
不过挡风的草帘应该还没编好,还得好几天,只能祈祷这几天别下大雪了,不然猫们还得受冻。
何野越想越觉得时间不够用,恨不得长出八条腿来干活。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终于回到了村子。
猫们听见动静,从洞里钻出来迎接,二十多只猫排成一排蹲在村子入口,像一队毛茸茸的小玩偶。
花花站在最前面,看见拖板上那堆东西,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族长喵!”花花跑过来,围着他转了一圈,“好多果子!还有肉喵!”
何野把拖板停在最大的洞穴门口,开始卸货,阿橘和黑炭帮忙把蓝皮果搬进洞里,花花带着几只小猫把药草搬到另一个干燥的洞穴里摊开晾着,大灰蹲在洞口守着。
何野清点了一下食物,十几包蓝皮果,四块风干肉,一小包盐巴,几根骨头,还有之前剩的食物,这些东西省着点吃,够猫们吃七八天了。
何野歇了一会儿就开始干活,猫形干活太慢了,他干脆变成人形。
冷风立刻灌进来,冻得他打了个哆嗦,何野连忙把两块兽皮披在身上,用藤蔓简单固定。
现在没有条件,只能凑合一下了,以后搞到更多的兽皮,就能弄点骨针和线,给每只猫做身皮衣,耐寒保暖,干活效率也更高了。
披着兽皮确实挺暖和,何野不再发抖了,用手把肉块撕成一条一条的细丝。
人形的手比猫爪好用太多了,十几分钟就把那几块肉撕完了,细细的肉丝堆在树皮上。
药草也得处理一下,新鲜的药草不能直接烘,得先晾一晾,弄掉表面的雪水和泥土。
何野指挥着猫们把药草一株一株摊开,放在干燥的枯叶上,让它们自然风干一部分水分。
小灰猫蹲在药草旁边,低头闻了闻,打了个喷嚏,甩了甩脑袋,然后又凑过去闻。
何野用手掌轻轻把小灰拨开:“别闻了,这是药,不是吃的。”
小灰歪着脑袋看他,嘴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咪”,然后又凑过去了。
何野叹了口气,干脆抱在怀里撸了个爽。
接下来还得生火。
何野走出洞穴,在村子周围的树林里找了一些干枯的树枝和松果,松果是最好的引火物,油脂多,一点就着。
用人类的身体干活就是方便,他直接抱了一大堆树枝带回洞里,堆在洞穴中间的空地上,最底下放松果和干苔藓,中间放细树枝,最上面架粗树枝。
猫们围成一圈,好奇地看着他堆柴火。
它们之前也生过火,但从来没这么讲究过,一般是随便找几根树枝一烧就完事了。
何野拿着从路上捡的两块燧石,蹲下来,对着干苔藓使劲敲。
敲了十几下,火星溅出来,落在干苔藓上,冒出一缕青烟。
何野赶紧凑过去,小心地吹气,一下,两下,三下,火苗腾的窜起来了!
干苔藓烧着了,松果也跟着着了,噼里啪啦地响,火舌舔着细树枝,很快粗树枝也烧了起来。
火光照亮了整个洞穴,暖黄色的光映在石壁上,影子晃来晃去。
猫们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
“好暖和喵!”
“火好大喵!”
“族长好厉害喵!”
何野变回猫,蹲在火堆旁边,伸出爪子烤了烤,暖意从爪尖蔓延到全身,舒服得他想打呼噜。
但他没时间享受,还得烘肉干和药草呢。
何野用树枝在火堆旁边搭了一个简易的架子,离火堆不远不近,太近了会烤焦,太远了烘不干。
然后把肉丝一条一条挂在架子上,让热气和烟雾慢慢熏烤。
肉丝在火光里微微卷曲,颜色从深红变成暗褐,油脂被烤出来,一滴一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响声,香味弥漫了整个洞穴。
火堆边已经昏昏欲睡的猫们纷纷抬起头,来了精神。
“好香喵……”阿橘咽了咽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架子上那些滋滋冒油的肉丝。
“族长喵,”黑炭凑过来,“什么时候能吃肉?”
何野也被这香味馋得不行,但他忍住了,用爪子把黑炭拨开:“再等等,还没烤好呢。”
黑炭“哦”了一声,趴回去继续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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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还是盯着肉丝不放。
药草的处理比肉干简单一些,何野把药草摊在另一块树皮上,放在火堆稍远一点的位置,让热气慢慢烘烤。
药草不能烤太猛,否则药性会流失,得用文火慢慢烘,烘到一捏就碎的程度。
洞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猫们也不再挤成一团取暖了,而是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趴在干草上打盹,有的蹲在火堆旁边舔毛,有的凑在一起小声聊天。
小灰趴在何野旁边,肚皮贴地,四只爪子伸得长长的,尾巴懒洋洋地卷着,嘴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何野靠在干草堆上,看着眼前这幅萌萌的画面,也懒洋洋地打瞌睡。
这些猫太容易满足了,一点火光,一点热气,一点食物的香味,就能让它们忘记一整天的饥饿和寒冷。
它们要求的从来不多,给多少就收多少,不给也不闹,只是用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你,好像在说:没关系,我们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何野偶尔翻一翻架子上的肉丝,肉丝的颜色越来越深,香味越来越浓。
他叼起一条烘好的肉干,咬了一口。
咸味刚刚好,是那种越嚼越香的咸,肉丝在嘴里化开,油脂裹着肉香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了一下。
何野嚼了两口,咽下去,又叼起一条,走到猫们中间,放在小灰面前,“尝尝。”
小灰低头闻了闻,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嚼了两下,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好吃喵!”小灰的尾巴翘得高高的,嘴里含着肉干,含混不清地喊,“族长这个好好吃喵!”
其他猫听见了,全都围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何野。
何野走回架子旁边,把烘好的肉干一条一条取下来,放在树皮上,大部分都存着,剩下的每只猫分一根。
“吃吧,都有,不许抢。”
一时间,整个洞穴里都是细碎的咀嚼声和满足的呼噜声,偶尔夹杂着几声“好好吃喵”的感叹。
何野蹲在火堆旁边,看着这群埋头苦吃的小猫,只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大灰蹲在洞口,也在吃肉干,何野特意给它留了一根。
大灰一口把肉干卷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吃完了,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又看了看何野,尾巴轻轻摇了摇。
何野收回目光,继续烘下一批肉丝。
火堆烧得正旺,洞穴里暖洋洋的,肉干的香味和药草的清冽气息混在一起,在空气中慢慢弥散开来。
他一边翻肉丝一边想,明天得去弄点泥巴,把火炉砌起来,在地上直接烧火太浪费柴火了,而且烟大,熏得猫们直打喷嚏。
有了火炉,热量集中,烧同样的柴能暖和两倍,还能在上面煮汤炖肉,一举多得。
还得去找更多的药草,暴风雪来了之后,冻伤的猫会更多,得提前备着。
保暖也是个问题,光靠干草和火堆取暖不够,得想办法弄点兽皮,早点做出衣服。
夜色渐浓,何野把最后一批肉丝挂上架子,以人形躺在干草堆里,猫们立刻围过来,一只叠一只地趴在他身上。
小灰窝在他怀里,肚皮贴着他的肚子,暖暖的,软软的,呼噜声细细的。
何野闭上眼睛,手上撸着毛茸茸的小猫咪,听着火堆噼里啪啦的声音和猫们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心里也暖呼呼的。
这一刻太享受了!
9. 第 9 章
第二天一早,何野是被憋醒的,睁眼就是一只圆滚滚的猫屁股。
小灰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他脸上,四只爪子缩成一团,尾巴卷着,睡得正香。
何野低头看了看这只灰扑扑的小团子,没动,怕把它吵醒,但小灰自己醒了,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舌头和几颗小米粒一样的乳牙,然后用脑袋蹭了蹭何野的下巴。
小灰软乎乎地叫了一声,“族长喵。”
何野把小灰从肚皮上拨到旁边的干草堆里,洞穴里的火堆已经烧了一夜,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炭火,余温还在,不算冷。
架子上挂着的肉干已经烘得透透的,颜色深褐,散发着浓郁的肉香。
草药也烘干了,叶子卷曲起来,一碰就碎,何野用手把它们拢成一堆,准备等会儿用树皮纸包起来。
猫们陆陆续续醒了。
阿橘第一个站起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前爪往前伸,屁股撅得老高,嘴巴张成一个圆形,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黑炭跟在后面,用爪子洗脸,洗得很仔细,连耳朵根都没放过。
花花带着几只小猫出去解决生理问题,然后用雪把地方盖住,做得井井有条。
既然食物暂时够吃,今天就不出去找了。
他得趁这个空档,把村子里该修的修一修,该补的补一补,把猫洞收拾得暖和一点。
何野走到洞口,往外看了一眼。
天灰蒙蒙的,风比昨天小了一些,但冷意不减,远处山脉的轮廓被雾气遮住了大半,看不清。
他回头看了看洞穴,这个洞不小,但洞口太宽了,风一吹就往里灌,现在洞口挡着的是几捆枯草和编到一半的草帘,缝隙很大,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在洞里打转。
猫们睡觉的地方离洞口不远,夜里肯定被风吹得够呛。
花花它们编的草帘全是窟窿,压根没啥用,得教它们编更厚更密的草帘。
何野走出洞穴,在村子周围转了一圈,找了一片长在向阳坡的枯草地,这种草茎秆粗壮,纤维结实,晒干了之后韧性很好,是编草帘的好材料。
他一口气拔了一大堆,要是用猫爪的话,估计得拔十几趟。
洞口旁边堆了一大堆枯草,何野估摸着够用了。
阿橘和花花它们跑过来帮忙,何野教它们把枯草理顺,长的放一起,短的放一起,然后几只猫并排蹲在地上,开始编草帘。
“看好了,”何野用爪子按住几根长草,把其中一根从中间折过来,穿过另一根,再折回去,“就这样,一上一下,交叉着编。”
阿橘低头看了看,伸出爪子试了一下,爪子太短,握不住几根草,拨拉了两下,草全散了。
阿橘委屈巴巴地说:“爪子不好使喵。”
何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灵活白皙的手指,又看了看阿橘圆滚滚的爪子,沉默了。
猫爪子确实不适合干精细活,爪垫太厚,指甲太短,握不住东西,让它们编草帘,确实有点为难。
何野想了想,换了个办法。
他用爪子在地上画了几道线,然后让阿橘和黑炭把枯草按长短分好,一根一根并排铺在地上,铺成厚厚的一层。再教它们用嘴叼着藤蔓,把草捆的头部和尾部扎紧,中间再扎两道,做成一个草垫子。
虽然不如编出来的密实,但胜在简单,猫们能帮忙,而且比之前那些随便捆的枯草帘子厚实多了,多弄几个叠在一起也够用。
阿橘它们干得很起劲,毛茸茸的小猫咪们跑前跑后,把枯草一趟一趟叼过来,按长短排好。
花花也带着几只小猫加入,小灰叼不动整根的草,就叼一些碎草叶子过来,一趟一趟地跑,跑得气喘吁吁,尾巴却翘得高高的。
何野有手,灵活地把一捆捆草垫子扎紧,扎了七八个,堆在洞口旁边,厚度大概有十厘米,沉甸甸的,风应该吹不透。
他正要把草垫子挂到洞口试试,忽然听见洞穴里面传来一阵骚动。
“喵呜——!”
“什么东西喵!”
“好臭喵!”
猫们围成一圈,对着洞穴角落里的一堆东西炸着毛,尾巴炸成鸡毛掸子,嘴里发出此起彼伏的呜呜声。
何野挤进去一看,愣了一下。
是一窝老鼠仔。
大大小小五六只,灰褐色的毛,尖尖的嘴,圆圆的耳朵,正蹲在洞穴最里面的角落,缩成一团,眼睛滴溜溜地转,看起来比猫们还害怕。
何野看着那窝老鼠,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有老鼠”,而是……这玩意儿能吃。
但猫们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它们怕老鼠。
在这个世界里,成年老鼠比猫大好几倍,甚至会吃猫。
阿橘躲在何野身后,从何野的耳朵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声音都在发抖:“那是什么东西……好可怕喵……”
小灰更夸张,整个猫缩在花花后面,只露出一截尾巴尖,尾巴尖还在抖。
何野看了看那窝瑟瑟发抖的老鼠仔,又看了看身后这群瑟瑟发抖的猫,深深地叹了口气。
猫怕老鼠,这说出去谁信?
“别怕,”何野往前走了一步,“就是老鼠,不咬人。”
“老鼠喵?”阿橘更害怕了,“老鼠会吃猫!族长咱们快跑!”
何野拦住它们:“别怕,它们还小呢,不咬猫,但是会偷吃我们的食物。”
一听到“偷吃食物”,猫们的耳朵齐刷刷竖起来,很是警惕。
花花往前走了两步,盯着那窝老鼠仔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头问何野:“它们偷吃了我们的食物,我们要把它们赶走喵?”
何野看着那窝老鼠,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老鼠肉也是肉,风干之后能当存粮,而且老鼠皮虽然小,但缝在一起也能做手套或者护耳。
但他现在不想当着猫们的面杀生,这些小猫太软了,见不得血。
“赶走吧,”何野说,“赶远一点,别让它们再回来。”
花花点点头,带着几只胆子大一些的猫,围成一个半圆,朝那窝老鼠慢慢逼近。
老鼠仔们吓得吱吱乱叫,四散奔逃,从洞穴的缝隙里钻出去,消失在雪地里。
猫们追到洞口就停了,没有一只真的敢扑上去抓,何野看着它们那副又怕又想逞强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干得好,”何野挨个拍了拍它们的脑袋,“今天表现不错。”
猫们被他这一夸,尾巴全翘起来了,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好像刚才不是把老鼠赶走,而是打败了一只大老虎。
何野走回洞口,继续挂草垫子。
他用藤蔓把草垫子固定在洞口两侧的石缝里,一个挨一个,从洞顶一直挂到地面,严严实实地把洞口封住了大半,只留下右边一个窄窄的通道供进出。
挂完之后,他退后几步,看了看效果。
风从外面灌进来,打在草垫子上,只发出低低的呜呜声,钻进来的风很少,几乎感觉不到。
挂完帘子,洞穴里的温度明显比之前高了一些,即便不烤火,也不会冷得发抖了。
阿橘蹲在草垫子旁边,用爪子拨了拨,发现拨不动,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好厚实,风都吹不进来喵。”
弄完草帘子,何野又开始琢磨泥火炉的事。
他在洞穴最里面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离猫们睡觉的干草堆不远不近,大概两米左右。
太近了火星溅到干草上会着火,太远了会冷,两米刚刚好。
问题是泥巴从哪儿来?
何野走出洞穴,在村子附近转了一圈,找到了一条干涸的小水沟,水沟底部的泥土是黄褐色的,黏性不错,捏在手里能成形而不散。
他试了试,又加了点水,搅和搅和,泥巴变得软软的,像面团一样。
他挖了一些泥巴,装在桦树皮里,一趟一趟搬回洞穴,跑了五六趟,泥巴堆了一小堆,应该够用了。
猫们围过来看他玩泥巴,都很困惑。
“族长,你在干什么喵?”小灰蹲在泥巴旁边,歪着脑袋看他。
“做火炉,”何野说,“有了火炉,烧火更暖和,还能在上面煮东西。”
猫们不太理解什么叫“火炉”,它们蹲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何野干活。
何野蹲在泥巴旁边,开始砌火炉。
他先把地面整平,用石头把泥土夯实,然后在上面铺了一层泥巴做基底,基底大概五厘米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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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拍平拍实。
然后在基底上开始垒炉壁,把泥巴搓成条状,一圈一圈往上垒,每垒一圈就用手沾点水,把接缝处抹平,防止漏烟。
何野的手冻得通红,指节发僵,泥巴在手里变得越来越硬,越来越难塑形,他就加点水,继续垒。
垒了大概二十厘米高,他在炉壁正面留了一个方形的口子,用来添柴和掏灰,又在炉壁顶端留了一个圆形的烟道口。
垒到三十厘米高的时候,何野觉得差不多了,用手把炉壁表面抹平,又在炉子里面糊了一层泥巴,把缝隙全部堵死。
做完这些,他退后两步,看了看自己的作品。
一个歪歪扭扭的、表面坑坑洼洼的泥火炉,蹲在洞穴最里面的角落,像一个长歪了的蘑菇。
何野叹了口气。
丑是丑了点,能用就行。
他想了想,在炉子旁边又垒了一个小架子,用石头和泥巴砌的,等干了之后可以放陶罐或者石板,上面煮东西,下面烧火,一举两得。
正砌着,忽然听见“啪嗒”一声。
何野低头一看,炉壁裂了一道缝,从炉口一直延伸到炉底,像一条黑色的蜈蚣趴在泥巴上。
何野:“……”
他就知道,这炉子不会这么顺利。
何野叹了口气,用手抠了一些湿泥巴,塞进裂缝里,从里到外糊了厚厚一层,把裂缝盖住。
糊完之后,他用沾了水的树皮盖在炉子上面,防止再裂。
折腾了大半天,炉子总算补好了,看起来比之前更丑了,表面东一块西一块的补丁,像一件打了补丁的破衣服。
但何野已经不在乎好不好看了,能用就行。
他变回猫,缩进干草堆里,猫们立刻围过来,把他堆在中间。
阿橘趴在他旁边,脑袋枕着他的尾巴,已经睡着了,呼噜声细细的。
何野闭上眼睛,听着火堆噼里啪啦的声音和猫们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只觉得劳累了一天的身体慢慢放松了。
翌日一早,何野是被一股焦糊味呛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见洞穴里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烟雾,猫们也被呛醒了,此起彼伏地咳嗽着,小灰咳得最厉害,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泪都咳出来了。
何野赶紧爬起来,顺着烟雾的方向找过去。
泥火炉裂了!
不是昨天那种细小的裂缝,是彻底裂开了,炉壁从中间劈成两半,上半截歪倒在一边,下半截还立在原地。
炉膛里残留的炭火滚出来,把旁边的干草烧焦了一片,黑乎乎的,冒着烟。
幸好火不大,烧到干草边缘就灭了,没有蔓延开来,不然晚上一窝猫都得被烧死。
何野蹲在那堆废墟面前,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砌了一天的泥火炉变成一堆烂泥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扒了扒那堆泥巴,泥巴已经干透了,一碰就碎成粉末。
昨天他糊上去的时候,泥巴表面干了,里面还是湿的,他急着用树皮盖上去,水分被封在里面出不来,一加热,水蒸气膨胀,直接把炉壁撑炸了。
何野蹲在那堆碎泥巴前面,沉默了很久。
阿橘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族长,炉子坏了喵?”
“坏了。”何野说。
“那怎么办喵?”阿橘的声音里带着担忧,“还能修好喵?”
何野看着那堆碎泥巴,摇了摇头:“修不好,得重新砌一个。”
猫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族长好可怜,辛辛苦苦砌的炉子坏了喵。”
“是不是族长太厉害了,连炉子都承受不住族长的厉害喵?”
“那是什么意思喵?”
“就是族长太厉害的意思喵。”
何野被它们七嘴八舌的讨论逗得有点想笑,心情也没那么糟了。
收拾完泥巴渣子后,他站在洞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开始重新想砌炉子的事儿。
泥火炉感觉行不通,得换个法子。
何野蹲在雪地里想了一会儿,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他跑回洞穴,用树枝当工具,在挨着洞口边的地方挖了一个坑。
10. 第 10 章
何野挖的坑不深,大概二十厘米,直径半米左右,圆形的,像一口大锅,挖好之后,他在坑底铺了一层石头,石头是从河边捡来的,圆溜溜的,大小差不多。
石头铺好之后,他在上面垒了一个简易的灶台,用石头垒的,缝隙里用泥巴糊住,只留个口子放柴火,还简单弄了个烟道通到洞穴外面。
这样烧火的时候,热量会被石头吸收,然后慢慢释放出来,比直接在地上烧火堆暖和得多,而且石头灶台不怕裂,烧裂了换块石头就行。
何野退后两步,看了看这个石头灶台,满意地点点头。
丑是丑了点,但至少不会炸。
他指挥猫们去捡柴火,阿橘和黑炭带着几只小猫跑出去,不一会儿就叼回来一大堆枯枝和松果。
何野把柴火堆在石灶旁边,用燧石点着了火。
火苗在石头灶台里烧起来,舔着石头,石头慢慢变热,热量从石头里散发出来,比之前在地上烧火堆的时候暖和多了。
洞穴里的温度明显上升,烟雾也少了。
猫们围在石头灶台旁边,伸出爪子烤火,眯着眼睛,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小灰趴在灶台边上,肚皮贴地,四只爪子伸得长长的,尾巴懒洋洋地卷着,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咪——”,像是在说“好舒服啊”。
何野变成猫蹲在旁边烤火,看着这群小猫被火光照得暖洋洋的小脸,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虽然泥火炉炸了,但石头灶台也能用,甚至比泥火炉还好用。
石头灶台可以随时拆了重垒,不用等泥巴干透,而且石头本身能储存热量,火灭了之后还能暖很久。
吃过晌饭,何野继续带着猫们编草帘子。
昨天编了一些,今天得再多编几个,把其他几个洞穴的洞口也挡上。
猫们住的洞穴不止一个,大大小小十几个,有些洞口太大,风灌得厉害,住在那里的猫夜里根本睡不好。
何野把昨天编草垫子的方法教给了花花,花花学得很快,带着几只小猫按长短分草,一排一排铺好,然后用藤蔓扎紧。
虽然不如何野扎得结实,但胜在数量多,十几只猫一起干,一上午就编了十几个草垫子。
何野把这些草垫子一个一个挂在洞穴的洞口,用藤蔓固定好。
挂完之后,他一个个检查过去,用手推了推,确认不会被风吹跑才放心。
阿橘跟在他身后,每挂好一个就钻进去试试,然后钻出来汇报:“族长喵,这个很暖和喵!”
“族长,这个风进不来喵!”
“族长,这个有点黑,能不能留个缝喵?”
何野在每个草帘子的右边留了一个窄窄的通道,猫们可以侧身挤进去,风却几乎灌不进去。
阿橘试了试,刚好能挤过去,胖一点的可能有点费劲,但猫族没有胖猫,都瘦得跟竹竿似的。
黑炭试了试,然后从里面探出小脑袋:“里面好黑喵,什么都看不见喵。”
何野想了想,又用树枝和树皮做了几个简易的火把,插在洞穴的墙壁上。
火把是用松脂涂在树枝上做的,黏糊糊的,有一股浓烈的松香味,点燃之后,火把烧得很旺,照亮了整个洞穴,比之前黑黢黢的样子好多了。
猫们对火把很感兴趣,尤其是小灰,蹲在火把下面,仰着脸看火苗跳舞,看了一会儿就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栽进火堆里。
何野赶紧把它叼回来,放在干草堆上。
“别靠火太近,”何野用爪子轻轻拍了拍小灰的脑袋,“毛烧焦了不好看。”
小灰迷迷糊糊地“咪”了一声,翻了个身,露出肚皮,继续睡了。
下午的时候,何野正在洞穴外面捡柴,想着趁暴风雪来之前多存点,忽然听见村子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尖细、嘈杂,像是一群小动物在叽叽喳喳地说话。
何野竖起耳朵,循声望去,看见村子入口的雪地上站着一群……狐狸?
大大小小五六只,毛色从深红到浅黄都有,尾巴蓬松得像大扫帚,尖尖的耳朵竖着,眼睛滴溜溜地转,看起来精明得很。
领头的是一只火红色的狐狸,体型最大,站在最前面,尾巴高高翘着,下巴微微扬起,姿态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何野心里咯噔了一下。
虎族刚走,狐狸又来了,这地方是旅游景点吗?
他放下柴火,走到村子入口,挡在那群狐狸面前。
阿橘和黑炭跟在他身后,尾巴竖得直直的,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大一些,大灰也站了起来,蹲在何野旁边,冷冷地盯着那群狐狸。
领头的红狐狸看见大灰,明显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猫族领地为什么会有狼族,但很快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它往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了何野一番,开口说话了,声音尖尖的,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甜腻。
“你就是猫族的新族长?”
何野点了点头:“是我。”
红狐狸笑了笑,露出一排细小的尖牙:“我是赤焰,南边狐族的族长,今天来,是想跟你们猫族谈个生意。”
何野眉头一皱:“什么生意?”
赤焰用尾巴指了指身后的狐狸们,那些狐狸立刻从身后拖出几个用兽皮包着的小包裹,打开来,里面是一些干枯的草药和几块颜色暗淡的矿石。
“我们狐族会找草药,领地里有很多奇特的矿石,”赤焰说,“听说你们猫族最近找到了很多食物,而且你们还有——”
它的目光落在何野身后那个石头灶台上,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你们会生火?”
何野没说话,等着它继续说。
“我们拿草药和矿石,换你们的果子和火种,”赤焰说,语气轻飘飘的,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公平交易,谁也不吃亏。”
何野看了看那些草药和矿石,草药他不认识,但闻起来没什么药味,估计不是什么好东西。
矿石更不用说了,看起来像煤炭,但是颜色暗淡,质地疏松,一看就是没什么用的废料。
他心里有了数,但没有马上拒绝。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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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想换多少?”何野问。
赤焰的眼睛亮了亮,尾巴摇了一下:“不多,就你们一半的果子,再加每天给我们提供火种。”
何野差点笑出来。
一半的果子,每天提供火种,就拿一堆破烂来换,这狐狸是把他当傻子了。
“不换,你们的草药和矿石不值这个价。”
赤焰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甜腻的表情:“族长,你可要想清楚,我们狐族虽然不如虎族强大,但在这片地盘,多少还是有点影响力的,你不跟我们做生意,以后……”
“以后怎么了?”何野打断它,“你们狐族还能把我们猫族怎么着?”
赤焰张了张嘴,一时接不上话。
“你拿这些破烂换我一半的果子和每天的火种,这叫公平?”
赤焰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尾巴垂下来,耳朵往后压了压。
“你要是真想换,”何野继续说,“拿好东西来,上等的草药,能用的矿石,或者肉、兽皮、盐巴,都可以,别拿破烂糊弄人。”
赤焰盯着何野看了好几秒,然后哼了一声,转过身,带着那群狐狸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小猫咪,嘴倒是挺厉害,你等着吧,等冬天真正来了,你就知道厉害了。”
何野看着那群狐狸走远,心里没什么波澜。
狐狸不像虎族,虎族有实力,可以直接抢,狐狸没那个实力,只能耍嘴皮子,威胁两句就跑了,没什么好怕的。
而且狐族领地里居然有煤炭,这点他挺意外的,以后可以想办法搞一点。
阿橘凑过来,小声说:“族长,那些狐狸好讨厌喵,说话阴阳怪气的。”
“不用理它们,”何野说,“以后它们再来,直接赶走。”
何野走回石头灶台旁边,变成人形继续烧火,火苗在石头之间跳跃,热量慢慢散发出来,洞穴里暖融融的。
猫们三三两两地趴在干草堆上,有的在打盹,有的在舔毛,有的在互相蹭脑袋。
小灰趴在他旁边,肚皮朝上,四只爪子缩成一团,睡得四仰八叉。
何野伸出手,轻轻盖住小灰的肚皮,那肚皮软软的、暖暖的,一起一伏。
他想起刚才那群狐狸说的话,“等冬天真正来了,你就知道厉害了。”
他当然知道,谁也不会比他更清楚。
暴风雪还没来,他有预感,一旦暴风雪来了,现在的这点冷,这点饿,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但他不怕。
不是因为他是穿越者,也不是因为他懂荒野求生,而是因为他身后有这群可爱的小猫咪。
它们把最好的东西给他,用瘦骨嶙峋的身体给他挡风,在他最冷最饿的时候挤过来贴着他,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说“族长不怕,我们保护族长!”。
那他就不能让它们失望。
何野收回手,站起来,走到石头灶台旁边,往里面添了几根柴火。
火苗窜高了一些,照亮了整个洞穴,也照亮了猫们毛茸茸的脸。
12. 第 12 章
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兽人从部落里走出来。
何野见过他,就是上次去猫族地盘的那个虎兽人,姜黄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睛,身形高大。
他光着脚踩在雪地里,脚掌厚厚的,踩得雪地咯吱作响。
虎兽人走到何野面前,低头看着他,有点意外何野居然真的来了。
“我爹出去打猎了,我是族长的儿子虎林,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
何野直接打开地上那个大包裹,把包在外面的树皮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蓝皮果,每一颗都圆润饱满,紫得发黑。
他又拨开另一个小包裹,露出里面烘干的草药,叶子卷曲,颜色深绿,散发着一股清冽的香气。
“蓝皮果,四包,驱寒的药草,一包。”何野抬起头,看着高大的虎林,“我想跟你们换兽皮和肉。”
虎林的目光在果子和草药上扫了一眼,明显有了兴趣,但他没急着说话,蹲下来,用大手拨开一包果子,捏起一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果子不错,”他说,语气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甜,比我们之前摘的好吃多了,至于你说的草药嘛……”
他拿起一株干草药闻了闻,皱了皱鼻子,“不难闻,但我不知道管不管用。”
何野说:“你拿回去给你部落的人试试,咳嗽的喝完就不咳了。”
虎林哼了一声,没接话,他站起来,转身朝洞穴里喊了一声:“拿两张兽皮出来!”
不一会儿,一个稍矮一些的虎兽人抱着一大卷兽皮走出来,往地上一扔,扬起一片雪沫。
是两张完整的鹿皮,深褐色的,毛很短,皮质柔软厚实,摸着就很保暖,但明显是用过的,上面有压痕,边角有磨损,还有些地方沾着干掉的泥巴。
何野抬头看了看虎林:“这是用过的?”
虎林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我们虎族的兽皮太多了,多余的都是铺地上当垫子的,新的旧的有什么区别?你垫脚底下还嫌弃它脏?”
何野沉默了。
虎族把整张兽皮铺地上踩,他们猫族连一张像样的兽皮都找不到,三十多只猫挤在破旧的洞穴里,垫的是干草,盖的也是干草,风一吹就透。
这差距,大得让人心酸。
“行,”何野说,“这皮还不错,肉呢?”
虎林朝洞穴里努了努嘴:“拿两块肉出来。”
另一个虎兽人走进洞穴,过了一会儿提着两大块肉出来,一块就有何野脑袋那么大。
何野看了一眼,那肉的颜色发暗,边缘有点干裂,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酸味,还没坏,就是已经不太新鲜了,应该是前几天杀的猎物。
但这个份量确实很大,虎族居然这么慷慨?
虎林看何野盯着那两块肉不动,咧嘴笑了一下:“今天杀的鹿还没送回来,就剩这两块前几天剩的了,你要就要,不要拉倒,本来也是应该扔的。”
何野一脸震惊,“这么好的肉扔掉?”
虎林一脸自信:“我们虎族各个都是强大勇士,只吃当天杀的猎物!顶多挑一部分最好的弄成肉干,隔夜的一般都是扔给外面那些小动物吃的。”
虎族每天出去打猎,每天吃新鲜的,吃不完的就扔,从来不存粮。
他们强壮、骄傲、狂妄,觉得自己永远能打到猎物,永远不需要为明天发愁。
何野把目光从那两块肉上收回来,平静地说:“肉我也要了,四包果子,换两张兽皮两块肉,一包药草再换一张兽皮,换不换?”
虎林歪了歪脑袋:“草药你拿回去,我们不要。”
何野愣了一下:“为什么不要?”
“不需要,我们虎族都很强大,哪像你们小猫咪一样,体弱多病的。”
虎林把手一摊,“而且你这药草闻着怪怪的,万一吃出毛病来,我爹回来不得扒了我的皮。果子倒是能吃,挺甜的,换换口味也不错。四包果子换两张兽皮两块肉,换就换,不换你走。”
何野看着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兽皮和肉都拿到了,那些果子的品相确实好,但拿去别的部落也未必能换到更好的东西。
虎族不缺吃的,但他们缺果子,就他们那种每天大鱼大肉的吃法,身体里缺维生素,长期下去会出问题,以后还能继续交易,换更多的好东西。
“行吧,”何野说,他把四包果子推到虎林面前,“但兽皮我要三张。”
“你想得美!”虎林瞪了瞪眼,“三张兽皮?你知不知道一张兽皮要杀多少猎物才能弄到?两块肉两张皮,爱换不换!”
何野没退缩,指了指那两张旧鹿皮:“你刚才也说了,这是铺地上的,你们虎族多的是,不差这一张两张。我们猫族什么都没有,就这几包果子,还是我们一只一只从灌木丛里摘的,冻得爪子都掉了,就为了换两张破皮子回去给小猫们挡挡风。”
阿橘和黑炭在他身后适时地打了个哆嗦,缩成一团,可怜巴巴地咪咪叫着,和何野配合得天衣无缝。
虎林看了看那几张在洞穴角落里堆了不知道多久的旧兽皮,又看了看面前这几只瘦得皮包骨的小猫咪,冻得耳朵尖发红,瞪大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行行行,”他烦躁地挥了挥手,“三张就三张,再拿一张出来!”
洞穴里又传来一阵翻找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那个虎兽人又抱着一张旧兽皮出来,往地上一扔。
这张比前两张还旧,边上磨得起了毛,但胜在够大,是一张成年公鹿的皮,能做好几件小衣服。
何野把三张兽皮卷起来,用藤蔓扎紧,又把那两块肉用干净的大树叶包好,塞进包裹里。
阿橘叼起那包草药,草药没换出去,他们自己带回去用也行。
还有一大堆剃完肉的大棒骨,被虎族当垃圾扔在部落外面,何野挑了十几根还算新鲜的带走了,回头给小猫们煮汤喝,补补身子,加点药草粉还能驱寒。
现在他们有兽皮了,骨头煮完汤还能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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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吃骨髓,然后做几根骨针缝兽皮衣。
虎林蹲在地上翻着那几包果子,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声:“下次有好的果子再拿过来,药草就算了,怪难闻的。”
何野转身走了,身后传来虎兽人们的笑声和说话声。
“这小猫咪还挺有意思的,带着两只小猫就敢来咱们虎族。”
“胆子不小,看着也不像别的猫族那样傻乎乎的。”
“就是太瘦了,估计自己都吃不饱,还管那么多猫。”
“管他呢,反正果子不错,挺甜的,我好久没吃过甜的了。”
虎族太强大了,他们经历过冬天,觉得能一直打猎打到开春,觉得食物永远不会缺,觉得冬天不过就是下几场雪。
丝毫不知道,有一场灾难即将来袭。
何野带着队伍走出虎族部落,走进树林,一直走到看不见那些洞穴了,才把沉重的包袱放下来,甩了甩发酸的胳膊。
阿橘和黑炭凑过来,两只猫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那包肉不放。
“族长喵,”阿橘咽了咽口水,“那是什么?好香喵。”
“应该是鹿肉,”何野说,“估计是前两天杀的,有点不新鲜了,但还能吃。”
黑炭激动得尾巴尖微微颤抖:“族长喵,我们回去能吃吗?”
何野看着两只小猫那副馋得不行又不敢说的样子,点了点头:“回去烤着吃,今晚吃顿好的。”
两只小猫欢呼了一声,连蹦带跳地在雪地里转了两圈,然后赶紧跑回来叼起自己的东西,生怕何野反悔似的。
大灰在后面推着鹿皮卷,听见“烤肉”两个字,耳朵竖了竖,吞了吞口水,推得更卖力了。
回程的路比来的时候好走一些,风小了点,天气也暖和一些,太阳从云层的缝隙里露了一下脸,照在雪地上反着光,晃得何野眼睛疼。
他眯着眼,拖着沉重的包袱走在队伍最前面。
暴风雪来了之后,外面的猎物会绝迹,到时候想找肉就难了,他得多弄点肉存起来,风干也好,烟熏也好,总之不能放坏了。
他们目前没锅,只能吃烤肉。
烤肉虽然香,但有个大问题——吃多了上火。
老吃烤肉,猫们会口干舌燥,喉咙疼,嘴角长泡,而且烤肉不能煮汤,不能炖菜,不能把骨头的营养熬出来。
如果能有个陶罐或者陶锅就好了,煮一锅热汤,放点野菜和肉进去,咕嘟咕嘟炖一会儿,汤浓肉烂,喝一碗下去浑身暖洋洋的,比干嚼肉干强一百倍。
最重要的是还能烧开水喝!
何野想起自己穿越这几天,喝的一直是雪水,直接嚼雪咽下去的。
雪水里有细菌有虫卵,喝多了肚子里会长虫,猫们之前就是这么喝的,一个个瘦成那样,肚子里估计也不干净。
如果能烧开了喝,至少能把虫卵杀死大半,卫生多了。
何野越想越觉得陶器是个要紧的东西,但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天快黑了,得赶紧回去。
13. 第 13 章
何野他们回到村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花花听见动静,从洞里钻出来迎接他们。
“族长喵,欢迎回家!”花花抖了抖耳朵,用软绵绵的身子蹭何野的脚踝,在他脚底下绕来绕去。
何野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满足地喟叹一声,只觉得疲惫的身心都被治愈了。
“今天收获不错,咱们晚上吃肉!”
花花的尾巴炸了一下,又慢慢放下来,咽了咽口水:“吃……吃肉喵?”
“对,吃肉!”
何野把沉重的包袱放到洞穴门口,开始分配任务。
“阿橘,你带着几只猫去捡柴火,越多越好。”
“黑炭,你带几只猫去弄点水回来。”
“花花,你带着小猫们把洞穴收拾一下,干草铺厚一点,今天晚上都在大洞里吃。”
猫们领了任务,各自散开。
阿橘带着几只猫跑进树林,不一会儿就叼着一堆枯枝回来。
黑炭带着两只猫去了外面,用树皮舀干净的雪,一趟一趟地运回来。
花花带着小猫们把大洞里的干草重新铺了一遍,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
何野蹲在那堆肉前面,清点了一下,省着点吃,能吃个七八天,但如果敞开了吃,可能两三天就没了。
他想了想,决定今晚先吃一顿好的,这些猫饿了那么久,瘦成那样,需要补充营养。
暴风雪还没来,还有时间继续找食物,今晚就让它们吃顿饱的。
“今晚烤肉,”何野说,“每只猫都有份。”
猫们齐刷刷抬起头,高兴地咪咪叫,在何野脚下转来转去,蹭个不停,尾巴竖成天线。
何野拿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挑了个薄薄的石头打成简单的石刀,把肉切成巴掌大的薄片。
大灰蹲在旁边看着,尾巴甩来甩去,咽了咽口水。
切好肉之后,何野从洞里翻出一包粗盐,是之前和熊兽人换的,一直没机会用。
他捏了一小撮盐,均匀地撒在肉片上,用手抹开,粗盐粒在肉表面慢慢融化,渗进肉的纹理里,肉的颜色从鲜红变成了深红,油光隐隐泛出来。
猫们围在灶台旁边,蹲成一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正在腌制的肉片,嘴巴微微张着,有些小猫的嘴角已经挂上了亮晶晶的口水。
何野笑了笑,闻着那股肉香,也忍不住喉头滚动。
太香了,他自从来了这儿就没咋吃过肉,实在连一顿饱饭都是奢侈,天天吃野果啃野菜,今儿总算能吃顿热乎的了。
他把石灶的火烧旺,柴火在石头之间噼里啪啦地烧着,火焰舔着石头,石头慢慢变热,从灰色变成暗红色,散发出干燥的、温暖的气息。
等石头烧得滚烫了,何野用一根长树枝把肉片挑起来,一片一片铺在石头上。
滋啦——
油脂从肉里被逼出来,在石面上滋滋地冒泡,肉片边缘迅速卷曲,颜色从深红变成褐色,又变成焦黄色。
香味像一阵风一样席卷了整个洞穴,浓烈的、原始的、带着盐味和烟熏味的肉香,钻进每一只猫的鼻子。
猫群里爆发出一阵骚动。
“好香喵!”
“好香好香好香喵!”
“我要吃喵我要吃喵我要吃喵!”
小灰蹲在最前面,鼻子使劲地嗅,嗅一下咽一下口水,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放得极大,整只猫像被勾了魂一样,一眨不眨地盯着肉片。
阿橘在旁边急得转圈,转一圈看一眼石头上的肉,看一眼肉又转一圈。
黑炭最安静,安静得不像话,因为它已经看呆了,嘴巴微张,粉粉的舌头伸出来一小截,忘了缩回去。
何野用树枝把肉片翻了个面,另一面也在石头上滋滋地响,油脂从肉的边缘溢出来,顺着石头表面往下流,滴进火里,火焰猛地窜高了一截。
第一批肉片烤好了。
何野用树枝把肉片从石头上挑下来,放在一片干净的树皮上,肉片不大,每片也就巴掌大小,烤过之后缩了一圈,看起来更小了。
三十多只猫,每只猫都分不到一片。
何野把肉片切成更小的块,每块大概指甲盖大小,然后拨成三十多小堆,每只猫面前放一堆。
“吃吧,慢慢嚼,别噎着。”
猫们确认族长说完了,立马低下头,开始“喵呜喵呜”地吃肉。
有些猫嚼了两下就咽了,然后后悔咽得太快,眼巴巴地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树皮。
花花含在嘴里舍不得咽,含了半天,口水把肉泡软了才慢慢咽下去。
小灰把肉叼起来,跑到角落里吃完了,然后又跑回来,可怜兮兮地看着何野。
花花看它眼馋,把最后一块肉分给它了。
何野看见有几只猫想把肉藏起来,说道:“别藏了,藏久了会坏,还有呢,现烤现吃,今晚咱们都能吃饱。”
阿橘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跑回去,把藏起来的肉叼出来,一口吃了,吃完之后眯起眼睛,尾巴翘得高高的,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咪——”。
何野把第二批肉片铺上石头,这次他多切了几块,大灰也分到了一份。
大灰蹲在灶台旁边,没有离开,慢慢地嚼,吃完一块,舔舔嘴,看着何野,等着何野给下一块。
何野又撒了一把盐,盐粒在滚烫的肉片上融化,渗进肉的纹理里,激发出一股浓郁的香味,油脂被烤得滋滋响。
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何野一遍一遍地切肉、撒盐、铺肉、翻面、分肉。
猫们一轮一轮地分到肉,有的高兴得原地转圈,有的吃得呼噜呼噜响,有的吃完舔爪子,舔完爪子舔嘴巴,舔完嘴巴舔鼻子,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吃了好几轮之后,猫们的肚子终于鼓起来了。
小灰肚子鼓得像个小皮球,趴在干草堆上,四只爪子伸得长长的,肚皮贴地,翻都翻不过来了。
阿橘靠在花花身上,眯着眼睛,嘴里还在嚼最后一块肉,黑炭蹲在灶台旁边,尾巴卷着,眼睛半闭着,肚子一起一伏,像是快要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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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野把最后一批肉片分完,自己也叼了一块,放在嘴里慢慢嚼。
肉片烤得嘎嘣脆,又油又香,油脂裹着盐味,从舌尖滑到喉咙,胃里暖呼呼的。
何野把那块肉咽下去,站起来,把剩下的肉搬到洞穴最里面的角落,用干草和兽皮盖好,等明天烤成肉干存起来。
忙完之后,他走回灶台旁边,变回猫,缩进干草堆里。
猫们立刻围过来,把他埋在中间。小灰窝在他怀里,肚皮圆滚滚的,呼噜声细细的,像一只小小的发动机。
阿橘趴在他旁边,脑袋枕着他的尾巴,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点肉渣。
花花贴着他的后背,暖暖的,软软的,呼吸很轻很匀。
吃了顿热乎乎的饱饭,何野感受着那些小小的身体传递过来的温度,听着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心里只有一个感觉——真爽!
第二天早上,何野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没大亮,他只觉得自己从未如此精力充沛,一大早就神清气爽的。
何野站在洞穴门口,掀开草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天灰蒙蒙的,风不大,雪停了,远处山脉的轮廓清晰可见。
新的一天,没什么特别的,但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儿,恨不得马上去干点什么。
他转身走回洞穴,拱进猫堆里,把阿橘拱醒,阿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翻了个身继续睡。
何野又拱了它一下,这次用力了一点,阿橘被拱得翻了个跟头,从干草堆上滚下来,四脚朝天躺在冷地上,终于彻底清醒了。
“族长喵?”阿橘揉着眼睛,“怎么这么早?”
“起来,今天有活干,叫醒黑炭和花花,还有那几个大的,都叫起来。”
阿橘打了个哈欠,站起来抖了抖毛,去拱旁边的黑炭。
黑炭被拱醒的时候整个猫弹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耳朵竖得笔直,尾巴炸成鸡毛掸子,看清楚是阿橘之后才慢慢放松下来,然后又被阿橘拱了一下。
两只猫你拱我我拱你地闹了一会儿,终于把花花和另外几只大猫也叫醒了。
何野蹲在灶台旁边,等猫们陆陆续续围过来,才开始分配任务。
“今天咱们做衣服,”何野说,“有了衣服,你们变成人形就不会冷了。”
猫们面面相觑,显然不太理解“衣服”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何野没解释,直接变成人形,赤条条地站在洞穴里,冷得打了个哆嗦,赶紧蹲下来,在身上披上之前和熊兽人换的那两块旧兽皮,然后从角落里把那三张鹿皮拖出来,展开铺在地上。
“看好了,”何野说,“衣服就是这个,穿在身上,挡风保暖。”
花花点点头,表示懂了,原来“衣服”就是兽皮衣,虎兽人熊兽人他们穿的那种。
猫族弄不到兽皮,没穿过兽皮衣,顶多夏天秋天穿个草裙挡一挡,一看何野要做兽皮衣,它们都有些兴奋。
它们也能和那些厉害的大老虎一样,穿上暖和的兽皮衣吗?
14. 第 14 章
何野想了想,做衣服需要针线,线好办,干草搓成绳就行,干草纤维长,搓紧了韧性不错,缝鹿皮完全够用。
但针是个问题,他在洞穴里翻了一圈,找到一根比较细长的棒骨,用石头砸成碎片,再挑个合适的骨片,用石头磨尖一端,另一端磨出一个扁平的针鼻。
磨针是个细致活,何野蹲在灶台旁边,手里攥着一条骨片,在石头上一下一下地磨。
骨粉簌簌地往下掉,落在他的手指上,白白的,细细的,像面粉一样,磨了好一会儿,针尖才变得足够尖锐,能扎穿鹿皮。
针鼻最难磨,骨头太脆了,一用力就断,磨断了三根才磨出一个能穿线的孔。
何野看着手里那根歪歪扭扭的骨针,叹了口气,丑是丑了点,能用就行。
他把磨好的骨针放在一边,又开始搓草绳。
干草洞里有的是,何野把几根干草并在一起,用手掌心儿搓,草纤维渐渐拧成一股细绳,搓到足够长了就收尾打结,一根一根堆在旁边。
猫们蹲在旁边看他干活,安安静静的,谁都不出声。
小灰趴在鹿皮上,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睛跟着何野的手转来转去,看着那些干草在何野手里变成绳子,看得目不转睛。
阿橘更夸张,脑袋从何野胳膊下伸进去,都快钻进何野怀里了,鼻子一抽一抽地闻,也不知道在闻什么。
搓了十几根草绳,何野觉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始缝衣服。
他把一张最大的鹿皮铺在地上,鹿皮很不规则,方不方圆不圆,何野蹲在鹿皮旁边犯了半天愁,他不会裁衣服。
穿越前他就不会,他只知道衣服大概长什么样,前面一块后面一块,两边留两个洞把手伸出去。
何野想了想,决定用最笨的办法。他把鹿皮对折,在上面画了一个T形,沾着木炭画的,歪歪扭扭的,然后沿着炭笔的痕迹用石刀裁开,裁出来的形状不忍直视,左边比右边长一截,上边比下边宽一圈。
何野看着手里那两片奇形怪状的鹿皮,沉默了很久。
算了,能穿就行。
他用骨针穿上草绳,开始把两片鹿皮缝在一起,针脚歪歪扭扭的,有的大有的小,有的间距宽有的间距窄,缝了几针之后,那两片鹿皮总算被连在一起了。
缝完一边,何野把半成品的衣服举起来看了看。
那件东西看起来像一只被压扁的、长了好几根触手的克系生物,阿橘凑过来看了一眼,往后缩了缩,何野分明从它脸上看到了嫌弃的表情。
“族长喵,”阿橘小心翼翼地说,“这个……真的是衣服喵?”
何野面不改色地否认:“这只是半成品,还没缝完。”
阿橘“哦”了一声,缩回去了。
何野继续缝,他把两边和肩膀缝起来,留下领口和袖口。
不是领口开得太大了,就是袖口开得太小了,又拆了重缝,缝了拆,拆了缝,折腾了两三个小时,终于缝出了一件鹿皮套头衫。
形状像一个麻袋,上面开了三个洞,一个钻脑袋,两个钻胳膊。
何野把衣服举起来看了看,这次他自己也不忍直视了。
领口歪到肩膀,两只袖子一长一短,下摆左边比右边长一大截,针脚疏的疏密的密,有些地方还漏了没缝上。
但摸上去厚实实的,草绳把鹿皮缝得紧紧的,使劲拽都拽不开,风肯定吹不透。
何野把衣服穿在身上试了试。
大小刚好,他的身体不算高,人形的时候也就一米七出头,瘦得像根竹竿,那件鹿皮麻袋套上去之后,领口刚好卡在脖子下面,袖子盖住手腕,下摆垂到脚踝中间。
虽然长得像一只变异了长出手脚的土豆,但真的暖和,鹿皮不透风,穿上去之后,身上的热气被锁在里面,后背、胸口、肚子都是暖的,和之前用那两片破兽皮围住前胸后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何野站在洞穴里,转了一圈。
“好看吗?”何野问猫们。
猫们沉默了两秒。
“好看喵。”阿橘率先开口了。
“族长穿什么都好看喵。”黑炭说。
“族长好帅喵。”花花说。
小灰没说话,它蹲在何野脚边,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满脸佩服,像是在看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何野低头看着小灰那张认真的小脸,忽然觉得这件衣服也没那么丑了。
有了第一件的经验,第二件快多了。
裁皮的时候他量了一下尺寸,不再用那个歪歪扭扭的T形模版,而是照着第一件的大小,沾着木炭在鹿皮上画了一个不那么歪的T形。
缝的时候他也注意了针脚,不再密密麻麻地缝,而是保持均匀的间距,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的,但至少不会漏了。
第二件做出来,比第一件好看了那么一点点,领口正了一些,袖子一样长了,下摆也齐了。
何野越做越熟练,到第五件的时候,针脚没那么歪了,领口没那么偏了,袖子终于一样长了。
虽然整体看起来还是像一只被压扁后又被人踩了一脚的土豆,但至少能看出来是衣服了。
猫们围过来,低头闻了闻衣服,用爪子拨了拨,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好奇。
“族长喵,”阿橘问,“这个要怎么穿喵?”
何野把最合身的那件挑出来,拎着领口抖了抖,放在阿橘面前:“变成人形,穿上。”
阿橘歪着脑袋想了想,闭上眼睛,一阵轻微的响动之后,阿橘从一只橘白相间的小猫变成了一个瘦瘦小小的少年。
浅棕色的头发乱蓬蓬地披在肩上,皮肤苍白,手臂细得像干柴,能看见青色的血管,他缩着脖子,抱着胳膊,上下牙打架。
何野赶紧把鹿皮衣服套在阿橘身上,衣服太大了,袖子长出一截,阿橘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但暖和是真的暖和。
阿橘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褐色麻袋,摸了摸鹿皮表面,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噜,“好暖和喵……”
何野把第二件递给黑炭,黑炭变成人形后比阿橘高一点,黑发黑眼,但也瘦得像根棍儿,肩膀上全是突出的骨头,一点肉都没有。
黑炭的衣服刚好合身,领口不大不小,袖子不长不短。
何野把另外两件分给花花和另一只大蓝猫,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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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猫变成人形,穿上衣服,站在洞穴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起笑起来。
花花笑得最开心,她是个女孩子,变成人形之后头发是浅橘色的,软软的,垂在肩膀上,鹿皮衣服穿在她身上虽然也松松垮垮的,但比阿橘和黑炭好看多了,至少不那么像麻袋。
何野看着眼前这四只穿上了衣服的猫——不,现在是人了,他们有了手指,能握东西,能搬东西,能干人类能干的任何复杂活儿。
“阿橘,你和花花带三四只猫出去找果子,往南边走,上次那片灌木丛估计还有剩的蓝皮果,摘完了就继续往东,看见能吃的果子都摘回来,用树皮包好,别压坏了,天黑之前回来,不许跑远。”
阿橘挺起胸脯,气势很足:“好的喵!”
“黑炭,你也带一只猫,去河边,看看能不能抓到鱼,抓不到也没关系,别掉水里。”
何野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顺便捡点柴回来,大根的干树枝,晚上烧火用,别捡湿的,烧不着。”
黑炭点点头,把袖子往上捋了捋,露出细细的手腕。
何野交代完,看着阿橘他们带着几只小猫咪走出洞穴,便出去送了送。
阿橘走在最前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雪地里,走几步就得把掉下来的袖子往上拽一拽,像个摇摇晃晃的企鹅。
黑炭跟在后面,往小溪边走去,手里还拎着一根粗树枝当拐杖,走得比阿橘稳当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大灰蹲在洞口看着他们走远,尾巴轻轻摇了摇。
何野转身走回洞穴,蹲在石头灶台旁边,往火里添了几根柴,火苗窜起来,照在洞穴的石壁上,影子晃来晃去。
他靠着干草堆坐下来,把昨天剩的肉块切条,放在灶上烘干,听着火堆噼里啪啦的声音和小猫们细细碎碎的动静,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
阿橘他们天黑之前会回来,不知道能摘到多少果子,要是运气好,说不准黑炭能在冰层下面找到被冻住的鱼,多少是一个肉食来源。
一只白猫在收拾洞穴,小猫们跑来跑去地帮忙,小灰叼着一根比它自己还长的棍子,拖着满洞穴跑,尾巴翘得高高的,跑得气喘吁吁。
大灰趴在洞口,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闭着,耳朵偶尔动一下,外面一有动静就抬头看一眼,确认一下有没有危险。
洞里暖呼呼的,何野变成猫,趴在最高的那个干草堆上,把两只爪子缩进肚子底下,眯着眼睛看着洞穴里的火光,慢慢放松下来,无意识地“呼噜呼噜”。
今天是个好日子。
没有刮风没有下雪,猫们有了衣服,能变成人形出去干活了,不用何野自己亲自捡柴火、摘果子,每天都有稳定的食物来源,一切都在慢慢好起来。
等多攒点果子野菜,就和虎族多换几块毛皮,争取全族都穿上暖和的兽皮衣!让所有猫猫都能干活!
何野看了看石头上的肉条,估摸着还要烘上大半天,就琢磨干点别的事儿打发时间。
正好大灰出去舔雪解渴,何野有了想法,不如今天试试烧陶器吧!这样就能给小猫们烧水喝了,喝干净水不容易生病,还能多储存点水。
15. 第 15 章
何野蹲在石头灶台旁边,盯着灶台上那几块被火烧得发红的石头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件事。
怎么烧陶器?
得先搞个锅出来,这样就能煮野菜汤,不用干嚼那些冻得梆硬的叶子果子,还能烧骨头汤给小猫们补身子。
然后再弄几个罐子,烧点开水存起来。
做陶器需要陶土,陶土不是随便挖一坨泥巴就能用的,何野从干草堆上站起来,抖了抖毛,走到洞口,脑袋顶开厚厚的草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天灰蒙蒙的,远处的树林在薄雾里若隐若现。
时间还早,阿橘和黑炭他们刚走不久,小猫们还在收拾洞里,大灰趴在洞口打盹。
何野转身走回洞穴,从角落里叼了两个冻得梆硬的果子,只觉得牙都要磕掉了。
他嚼了两口囫囵咽下去,冰得身上的毛都炸起来了,他走到大灰面前,用爪子拍了拍它的脑袋:“我出去一趟,找点东西,你看好家,别让陌生人进来,也别让小猫们跑出去。”
灰狗的耳朵转了一下,没动弹,但何野知道它听见了。
何野变成人形,穿上厚实的兽皮衣,走出了洞穴。
外面的空气冷得刺鼻,何野缩了缩脖子,把兽皮裹紧了一些,朝村子东边走去。
之前做泥火炉的时候,他发现洞穴周围的泥土不行,那些泥巴太沙了,捏在手里一搓就散,根本不成形,就算勉强捏出个碗的形状,一烧就裂,连水都装不了。
他需要一个黏性好、杂质少、烧出来不会炸的陶土,想找到合适的土可不容易。
村子东边是一片缓坡,坡上长着几棵歪脖子老树,树根裸露在外面,盘根错节地扎进土里。
何野蹲下来,用爪子刨开地面的积雪,露出底下的泥土,灰褐色的,有点湿,他挖了一小坨放在手上捏了捏,太硬了,捏起来像捏一把碎石子,指甲盖里全是细小的沙粒,不行。
他站起来往南边走了走,走了大概半个钟头,来到一条干涸的河沟旁边,河沟不宽,大概两米左右,沟两边全是鹅卵石和沙子,但底层的泥土颜色深一些,偏红棕色。
何野踩着石头下到沟底,挖了一块泥巴,捏了捏,黏性比之前的好一些,但还是不行,里面有太多杂质和碎石子,捏在手里咯吱咯吱响。
他试着把泥巴搓成一个圆球,搓出来的球表面坑坑洼洼的,用力一按就碎了。
何野有点失落,他把泥巴扔掉,爬上岸,继续往南走。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何野远远地看见一条小河,水面上结着冰,冰层底下有水流的声音,咕嘟咕嘟的。
天上下起了小雪,气温更低了,何野看着天色不太好,正要往回走,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灌木深处挣扎,何野的耳朵竖了起来,他屏住呼吸,凝神细听。
那个声音又响了一下,这次他听清楚了,是猫叫!
何野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循着声音的方向,拨开灌木丛,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深处走。
灌木越来越密,霜打在他脸上,冷得发疼,但他没停,咬紧牙关走了几十步,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何野心头一紧,连忙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着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眼前出现一小片空地。
一只瘦巴巴的蓝猫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左后腿上全是血,血把周围的地面染成了暗红色,冻成冰碴子,挂在枯叶上一根一根的,像红色的冰凌。
旁边掉了一件兽皮衣,应该是蓝猫变成猫形后掉下来的。
蓝猫的眼睛半闭着,脸上全是泥和泪,嘴一张一合的,发不出什么声音了,只有细细的、气若游丝的呜咽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
怎么回事?黑炭和小蓝一起出去抓鱼,现在只剩下一只小蓝,黑炭不见踪影,小蓝还受伤了!
“小蓝!”何野冲过去,蹲在小蓝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小蓝的眼睛睁开了一点,瞳孔涣散,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聚上焦,三瓣唇哆嗦着,发出一个虚弱的气音:“族……长……”
何野低头看他的腿,膝盖以下的骨头断了,骨头戳破了皮肉,露在外面一截白森森的骨茬。
血还在往外渗,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多了,不是止住了,是已经快流干了。
何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来不及想太多,他连忙捡起旁边的兽皮,用嘴咬着撕下一条,缠在小蓝的大腿上,扎紧止血。
小蓝疼得不行,“喵呜喵呜”地惨叫,一双黄色的眼瞳水汪汪的,然后就晕了过去。
何野简单处理好他的伤口,拍了拍小蓝的脸:“小蓝!小蓝!黑炭呢?跟你一起出来的那只猫呢?”
小蓝半晕半醒,嘴动了动,发出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像是“南”。
何野站起来,环顾四周。
灌木丛里没有别的猫,旁边是一条冻住的小河,河面上有几个被砸出来的大窟窿,应该是黑炭他们在抓鱼。
河边的雪地上有好几道拖拽的痕迹,一道往东,一道往南,乱七八糟地交错着。
他蹲下来仔细看,在那些凌乱的痕迹里,找到一串小小的猫爪印,像是什么东西叼着走的,爪印在雪地上拖出了一条长线。
何野站起来,虽然很担心黑炭,但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蓝猫,再不处理蓝猫的伤势,估计他小命不保,何况黑炭被谁抓去了,也只有小蓝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来抱起瘦弱的蓝猫,一路小心翼翼地抱回村子里。
何野抱着小蓝走进村子的时候,花花已经回来了,正把一大兜子野果往洞里拖。
她抬起头,看见何野抱着满身是血的小蓝回来,瞪大了眼睛,立马跑过来。
“族长!小蓝怎么了喵!”花花满脸担心。
小灰蹲在花花身后,看见小蓝那条歪掉的腿,发出一声细细的尖叫,担心地凑过来闻闻。
何野小心地把小蓝猫放在厚厚的干草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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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喘了几口气,脸被冻僵了,一时说不出话。
他缓了好几秒才开口:“去找草药,昨天烘好的那几包,都拿过来,快!”
花花的眼泪已经下来了,连忙在洞里翻找。
蓝猫还昏迷着,整条左腿肿得像个气球,膝盖以下的皮肉青紫发黑,露在外面的骨茬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
何野蹲在他旁边,伸出手试了试他的鼻息,还有气。
花花慌慌张张的,把所有的草药都拿回来,何野找出一包止血的,把草药敷在小蓝的伤口上,用一块柔软的树皮缠住,又找了两根树枝固定好。
小蓝在昏迷中疼得抽搐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
何野坐在小蓝旁边,摸了摸小蓝的大脑壳,看着他那条断腿,又是心疼又是焦急。
心疼小蓝遭了这么大的罪,焦急黑炭还没下落。
洞穴里安静得只剩火堆噼啪的响声,花花蹲在边上,两只前爪紧紧地攥着身下的枯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蓝的脸。
小灰缩在花花旁边,只露出半张脸,眼睛瞪得圆圆的,尾巴紧紧地夹在肚子底下。
其他小猫也围过来了,一只挨一只蹲成一圈,把小蓝围在中间,谁都不出声。
大灰趴在洞口,耳朵竖得笔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洞穴里面。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小蓝的眼皮动了一下,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何野的手。
花花的耳朵刷地竖起来,往前探了探身子,何野低下头,看着小蓝的脸。
小蓝的眼皮又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睁开了,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转了转眼珠,看见了何野的脸。
“族……长……”小蓝的声音又细又弱,哑得几乎听不见。
“别动,你腿伤了,就这样躺着休息。”
小蓝只觉得浑身都疼得厉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腿,看见那截露在外面的白色骨茬,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然后迅速别过脸去,把脸埋进爪子里,缩成毛茸茸的一团,身子发抖。
何野知道他害怕了,轻轻揉了揉小蓝的头顶,小蓝抖了一会儿,慢慢安静下来,脸转过来,露出一双湿润的、泛红的眼睛。
“黑炭呢?”何野问。
小蓝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瞳孔缩成一条竖缝,急得喵呜喵呜叫。
“慢慢说,”何野说着,又揉了揉小蓝冰凉凉的耳朵,“不着急。”
感觉到何野温暖干燥的手掌,小蓝舒服了一点,慢慢安心下来了,蹭了蹭何野的手心。
“我和、我和黑炭,早上出去的,沿着河往南走,走了好远好远,河水在冰下面流,咕嘟咕嘟的,黑炭说这种地方一定有鱼,我们就停下来砸冰……”
何野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我们砸了好久,砸出一个大洞,冰底下真的有鱼,好多好多,黑炭抓了三条,我抓了两条,我们好高兴,好久没抓到这么多鱼了,然后……然后他们就来了。”
“谁?”何野急忙追问。
16. 第 16 章
“领头的是一只红毛的大狐狸,它说这片河是它们的,说我们在偷它们的东西。黑炭说不是,说这条河没被标记,谁找到就是谁的,那只红毛狐狸直接扑过来咬我……”
小蓝说不下去了,脸朝下缩进何野怀里,小小的一团,一耸一耸的,发出细细的哭声。
小猫们也开始骚动起来,有的发出低低的呜呜声,有的把脑袋埋进旁边的猫身上,花花也急得原地转圈,尾巴紧紧地夹着。
小灰从花花身后跑出来,跑到小蓝旁边,用脑袋蹭了蹭小蓝的耳朵,然后蹲在他身边,小小的身体贴着小蓝。
“黑炭呢?”何野又问了一遍。
小蓝抬起头,眼角的毛被泪水打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鼻子红红的。
“黑炭不肯跑,黑炭本来可以跑的,它跑得比我快,但它没跑,它为了救我冲上去了,咬住那只红毛狐狸的尾巴,死不松口。狐狸把它甩到树上,它又冲上去,又被甩开,又冲上去……”
后面的事小蓝就不知道了,他只记得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听见黑炭在喊什么,等他再醒过来,就躺在雪地里,浑身是血,黑炭和鱼都不见了。
何野眉头紧皱,黑炭多半是被抓去狐族地盘了,身上应该也有伤,必须尽快去救黑炭。
但何野势单力薄的,窝里的小猫咪们也不会打架,直接去就是白送,得想个办法。
何野脑子转了转,看到旁边刚打出的石刀,有了主意。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看过的那些荒野求生节目,在野外,最强大的武器不是拳头,是脑子。
不会打架没关系,用树枝和石头做一点简易工具,还有陷阱和机关什么的,可以把一个人的力量放大十倍百倍。
何野出了村子,在南边的小树林里找了一棵合适的小树,用石刀砍了半天,连砍带拽,才弄下来几根胳膊粗的树枝。
他把树枝上的侧枝削掉,留下笔直的主干,又找了一块薄薄的石片,用石头敲打石片边缘,敲出一个锋利的刃面,然后用树皮把石片绑在木棍的一端。
一把简陋的石矛就做好了,歪歪扭扭的,石片绑得不太稳,晃来晃去的。
何野握在手里试了试,往前面的一棵树干上捅了一下,石片掉下来了。
何野:“……”
他又绑了一遍,这次绑得更紧,树皮缠了好几层,打了死结,他又试了一下,石片没掉,绑得很结实,这东西用不了几次,何野做了七八个,这样可以替换用。
回去后,他叫上几只比较强壮的公猫,一只背上有咖色斑点的白猫,何野叫他斑点,他的哥哥小白,还有一只黑脸黑脚的小猫。
阿橘姗姗来迟,拖了两大包果子回来,刚歇了一会儿,一听说黑炭出事,立马说也要帮忙。
他们变成人形后,一人拿着一根长矛,穿上厚厚的兽皮衣,排着队跟在何野身后,气势汹汹的,乍一看还挺唬人。
虽然只是狐假虎威,但看着多少有几分威慑力,何野没有真想和狐族打,只是想多几分谈判的筹码。
毕竟真打起来,吃亏的肯定是他的小猫们。
大灰走到何野身边,用鼻子拱了拱他的肩膀。
“你留下,”何野说,“看好家,别让小猫们出去。”
大灰的耳朵压了下去,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有些担心。
花花走过来,站在何野面前,仰着脸看他,眼睛红红的,“族长,我也跟你去。”
“不行,你留下照顾小蓝和小猫们。”
“花花不怕。”花花声音发颤,但眼神很坚定,“花花可以帮忙。”
何野看着花花那张倔强的小脸,叹了口气,然后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你看家就是最大的帮忙,”何野说,“黑炭回来了,要看见家里好好的,猫们都好好的,它才放心,你能让家里好好的吗?”
花花的嘴唇抖了抖,然后用力点了点头,绕着何野的腿蹭了蹭。
何野背起装了点食物的包袱,带着战斗小分队们走出了洞穴。
他们连夜出发,沿着小蓝说的方向,一路往南走,很快在沿河的雪地上发现了一串凌乱的痕迹。
拖拽的印子、猫爪印、狐狸的脚印,乱七八糟地交错在一起,何野蹲下来仔细辨认,找到了那串小小的猫爪印,前爪的印子比后爪深,说明黑炭被叼走的时候还在挣扎,前爪在雪地上使劲蹬过。
何野站起来,顺着那串爪印往前走。
走了大概三个小时,树林越来越密,灌木丛越来越深,雪地上开始出现更多的狐狸脚印,大大小小,深深浅浅,有些是新踩的,他们离狐族领地越来越近了。
又往东走了一个小时,天蒙蒙亮了,何野放慢了脚步,把身子压低,尽量不发出声音。
他拨开一丛灌木,看见了远处的炊烟,是狐狸的村子。
狐族部落建在一片向南的土坡上,打了几排洞,洞口不大,比他们猫族的要小很多,洞口都用树枝和干草编成的帘子挡着,从外面看严严实实的。
有几个变成人形的狐狸在洞口走动,身形瘦小,动作敏捷。
何野蹲在灌木丛后面,观察了一会儿,狐族部落不大,大概十几个洞穴,最大的那个在正中间,洞口比其他的宽一些,门帘也更厚实。
来来去去的狐狸兽人大部分是兽形,偶尔有几个强壮的变成人形,穿着简陋的兽皮,在外面劈柴、搬东西。
守门的是一只灰白色的狐狸,正蹲在洞口晒太阳,眯着眼睛打盹,它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几个身影从树林里走出来,走在最前面的那只猫手里攥着一根比他自己还高的长矛,矛尖正对着它的脖子。
白狐狸愣了一下,嘴里的半块肉干掉在地上。
“你、你们——”白狐狸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尾巴夹在两条腿中间,声音都在发抖,“你们要干什么?”
何野没说话,他把石矛往地上一顿,矛尖插进雪地里,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阿橘他们在身后举起了长矛,锋利的石刃对准了赶过来的那两个狐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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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族部落的洞穴里钻出更多的狐狸,有的变成人形,有的还是狐狸形,大大小小十几只,挤在洞口张望,但没有一只敢往前走。
何野他们一行人来势汹汹,穿着兽皮衣,每人拿着长矛,上头还绑了奇怪的石头,闪着冷光,看着就吓人。
何野等了一会儿,等到足够多的狐狸出来围观了,才开口。
“我是猫族族长,昨天,你们狐族的人打伤了我的族人,抢走了我们的鱼,还把我的另一个族人抓走了。”
“我来接我的族人回去,顺便问一句,是谁干的?”何野冷声道。
狐狸们安静了一瞬,然后骚动起来。
你看我、我看你,有的往后退,有的把耳朵压平了,尾巴夹得更紧了,白狐狸站在最前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那石刃就贴在自己脖子上,立马又闭嘴了。
就在这时,最大的那个洞穴门口的兽皮帘子掀开了,一只火红色的狐狸从里面走出来。
它的体型比别的狐狸大一圈,毛色深红得发黑,脖子上围着一圈灰白色的围领,一看就是族长。
它站在洞口,眯着眼睛看了看何野,又看了看何野身后那拿着四支长矛的兽人,有些意外。
“你就是猫族的新族长?”红狐狸问道,语气不太友好。
“是我,”何野说,“你就是狐族族长?”
红狐狸没回答这个问题,它往前走了两步,低头看了看何野手里的石矛,嘴角动了动:“你们这些没用的小猫,什么时候学会做这种东西了?”
“这不重要,”何野说,“重要的是,你的族人昨天打伤了我们的族人,还抓走了我们的猫,这件事你怎么说?”
红狐狸的眉头皱了起来,它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狐狸,狐狸们被它扫了一眼,有的低下了头,有的往旁边缩了缩,有一只深红色的小狐狸藏在人群后面,耳朵压得低低的,尾巴尖微微颤抖。
红狐狸的眼睛在那只小狐狸身上停了一瞬,眯了眯眼,然后收了回来。
红狐狸也有点生气,他的族人居然擅自行动,连他这个族长都不知道这事儿,他喊了一声:“是谁干的,自己站出来!”
狐狸们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三只狐狸从后面走了出来,最前面那一只体型不小,毛色发亮,走路的时候下巴抬得高高的,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正是何野的老熟人赤焰。
另一只灰褐色的,个头小一些,走路的姿势也不太对,腿有点瘸,像是昨天打架的时候受了伤,还有一只深红色的瘦小狐狸,也被推搡着出来了。
赤焰走到族长面前,梗着脖子,声音硬邦邦的:“是我干的,那又怎样?他们先跑到我们的地盘上抓鱼的。”
族长一听儿子的话,若有所思,但还是叫狐狸们把藏在窝里的猫带出来。
不一会儿,一个小洞里出来两只狐狸,拖着一只被藤蔓捆着的猫。
黑炭一身皮毛上全是干涸的血迹,虚弱地喘着气,看见何野的一瞬间,那双绿色的眼睛里立马涌出了眼泪。
17. 第 17 章
看到黑炭这副模样,何野攥紧了矛,心疼得要命,恨不得立马把黑炭搂在怀里。
见那只猫还活着,红狐狸慢悠悠地发话了:“正好,既然你来了,那咱们就好好算一笔账,赤焰抓了你的族人,是有些过分,但你们擅闯我们的地盘,又要怎么赔呢?”
红狐狸眯着细长的眼睛,满眼算计,他也不想和猫族打起来,他们有武器,还都是人形,打起来狐族说不定会吃亏,不划算。
但是这不妨碍他敲诈一笔,从猫族身上狠狠割下一块肉!
“我问一句,你们狐族的地盘,是从哪里到哪里?边界在哪儿?用什么标记的?谁定的规矩?”
红狐狸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何野会问出这种问题。
“这条河,从南边拐弯的地方到北边那块大石头,一直是我们狐族的……”
“你有证据吗?你说是就是?”何野打断它。
红狐狸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何野说:“那块地盘不是你们的,谁先抓到猎物就是谁的,你们的人打伤我的族人、抓走我的族人,这是事实,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们吵地盘的,是来接我的族人回去。”
何野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从红狐狸身上移开,扫了一眼周围的狐狸们,然后故作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
“昨天我来之前,顺道去了一趟虎族,他们族长说,这一片区域归我们猫族管,我们可以随便采果子打猎,你们狐族要是有什么意见,可以去跟虎族谈。”
这句话一出,狐狸们的耳朵同时压了下来。
虎族是这片区域最强的部落,没有之一,虎族的战斗力不是狐族能比的,虎族说这片区域归猫族管,那就等于说猫族背后站着虎族。
红狐狸的脸色变了一下,满眼忌惮,“虎族?”
他也不傻,何野说有虎族给他撑腰就信了,但一看何野有那么多毛皮,猫没那个本事打猎,怎么可能一下子有那么多皮?肯定是虎族给的。
何野撒谎毫不心虚,说得云淡风轻,“对,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找虎族族长问问。”
谁敢去问?他们可得罪不起虎族,红狐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着那几只闯了祸的狐狸。
“把那只猫放了,”红狐狸说,“把赤焰和那两只蠢货关到后面的洞里,没我的允许,谁也不许放出来!”
赤焰瞪大了眼睛,正要说话,红狐狸一巴掌扇过去,把它扇得在地上滚了一圈。
灰褐色的那只吓得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动都不敢动,尿了一地。
黑炭被松了绑,阿橘冲上去把黑炭抱起来,慢慢走回何野身边。
黑炭强撑着抬起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何野,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只说出两个字:“族长……”
何野伸手摸了摸黑炭的脑袋,把它眼角的泪擦掉。
“别怕,咱们回去再说。”
何野又要了昨天黑炭他们抓到的鱼,狐族族长还多给了一块肉干,生怕何野回去和虎族告状。
何野正要离开,目光忽然落在狐族部落洞穴旁边的地面上,那里堆着一小堆泥土,颜色偏红棕色,质地很细腻,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他蹲下来,用手捏了一点,在指间搓了搓,土很细很滑,黏性很好,没有沙粒,没有碎石,捏在手里很丝滑。
红狐狸站在旁边,看着何野蹲在那里玩泥巴,一脸困惑:“你在干什么?”
何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这是什么土?”
“什么什么土?”红狐狸皱了皱眉,“就是土,从河滩那边挖回来的,我们糊洞用的。”
何野心里跳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我想要这种土,你们有多的吗?”
红狐狸嗤了一声:“多得很,河滩那边一大片,你要多少有多少,我们就是拿来糊墙、补洞缝,什么用都没有,你拿去好了,算我们赔罪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何野说,弯腰捡起一块树皮,挖了一大坨土包好,塞进阿橘背上的包袱里,“以后我们可能会常来取这种土,你们不介意吧?”
红狐狸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拿去拿去,一堆烂泥巴,谁稀罕。”
何野背起包裹,扛着石矛,带着猫们转身走了。
有了合适的陶土,他总算能试着烧陶器了。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红狐狸的声音:“小猫咪,今天的事,是我们狐族不对,那几个蠢货我已经罚了,你的族人我也放了,至于虎族那边,你帮我们带句话。”
“就说狐族以后不会去找猫族的麻烦,虎族也不用操心这片地盘的事,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自过各自的日子。”
何野没有回头,只是举起石矛,在空中晃了晃,表示听到了。
走回树林里,确认狐族部落已经看不见了之后,阿橘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声音都在发抖:“族长喵,刚才你骗他们时吓死我了……万一那些狐狸去找虎族对质怎么办喵?那些大老虎可没说这块地盘咱们可以去。”
“不会的,它们不敢。”何野笃定道,这些狐狸各个精明,欺软怕硬,怎么敢跑到虎族的地盘质问?
猫们互相看了看,似懂非懂,但族长说没事那就肯定没事了。
回到村子的时候,何野扛着石矛走在最前面,远远就看见一只三花猫蹲在洞口,冻得直哆嗦也不肯回去。
花花看见队伍从树林里走出来,眼睛一下子亮了,等看清楚何野怀里那个血淋淋的身影,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族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喵……”
黑炭被安置在干草堆上,挨着小蓝,小蓝的腿还肿着,但比昨天好了一些,敷上去的草药已经干了,结成一块一块的深褐色药痂。
他看见黑炭被抱进来,愣了一下,然后嘴巴一瘪,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黑炭也哭了,两只遍体鳞伤的猫隔着一堆干草,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都没出声,就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何野蹲下来,把黑炭从上到下摸了个遍,他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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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上全是干透的血迹,有些地方和伤口粘在一起,撕开的时候疼得直抽气,咬着牙没叫出声。
何野翻过来翻过去地检查了一遍,确认了是皮毛伤,就是看着吓人。
何野松了一口气,从昨晚上到现在一直绷着的那根筋终于松了,松下来之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软绵绵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动都不想动。
花花用叶子舀了点雪,用石灶烤化了,何野接过来喝了一口,又递给黑炭,黑炭低头舔了几口,舔完了抬起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何野的手背。
“族长,”黑炭的声音沙沙的,“我没事喵。”
何野把手放在黑炭的脑袋上,轻轻按了按,黑炭用头轻轻顶了顶他的手,舒服地呼噜呼噜。
“过几天我烧个陶锅,给你和小蓝炖骨头汤喝,补补身子。”何野左手撸黑炭,右手撸旁边的小蓝,心疼得不行。
黑炭有时候听不懂族长嘴里说出的词汇,但能感觉这一定是好事,因为族长很高兴!族长高兴他就高兴!
其他小猫们围在旁边,一听有好吃的,也纷纷馋得喵喵叫,抢着蹭何野的脚腕,各个夹着嗓子,吵着要喝“骨头汤”。
何野手脚并用,怎么都撸不过来,忙得都出汗了,身上爬满了小猫。
“好了好了,大家都有份,快下来。”猫们这才纷纷从他身上爬下来,但还是围着他喵喵叫。
等把两只小可怜哄睡了,何野站起来,走到角落里,把从狐族带回来的那包陶土打开。
陶土在树皮里包了一路,表面有点干了,但掰开里面还是湿的,颜色偏红棕色,质地细得像面粉,用手指搓一搓,几乎没什么杂质,滑溜溜的。
何野用手捏了捏,捏成一个圆球,又压扁,软硬适中,不粘手,不开裂,搓成条之后弯过来对折,接口处用手指一抹就完全融合了,是顶好的陶土。
这就是他一直在找的东西,烧陶器最好用的那种,狐族把这种土叫做“烂泥巴”,糊墙糊了几辈子都不知道这玩意儿能烧成煮汤的锅、烧成储水的罐子和吃饭用的碗。
简直是无价之宝,狐族却只把它们当成“烂泥巴”。
但现在的问题是,光有陶土不够,还得有窑才能烧陶器。
何野在脑子里翻那些年在农村老家见过的土窑,奶奶家的后院就有一个,不大,圆形的,像一个小土包,底下是炉膛,上面是窑室,中间用带孔的石板隔开。
烧的时候,柴火在底下的炉膛里烧,热量通过石板上的孔洞往上走,把窑室里的陶器烧透,烧上一整天,等火灭了,自然冷却,陶器就变成了坚硬不漏水的容器。
何野在洞穴外面选了一块平整的空地,地方不能太小,窑炉要占两三平米,周围不能有干草和枯枝,防止烧窑的时候走水。
他蹲下来用手扒了扒地面的雪,底下的泥土冻得硬邦邦的,像石头一样,得等化了冻才能动工,这种天气,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化冻?他那些小猫们可等不起。
何野想了想,有了个办法。
18. 第 18 章
何野回到洞里,从石灶里铲了一点炭灰,铺在那块空地上,让热气把冻土慢慢烤化。
化冻要一会儿时间,他一边等一边收集干草,还从洞里薅了一堆猫毛,等会儿砌窑炉的时候,把猫毛和干草掺在泥里,到时候窑炉会更坚固。
等了一个多小时,估摸着冻土化了,何野把炭灰拨开,用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个圆,挖了个浅坑,直径大概一米。
何野把陶土搬到空地上,开始和泥盘窑炉的底座。
陶土太干了,不能直接用,得加水把土揉开,把里面的气泡全揉出来,不然烧的时候气泡受热膨胀,窑炉会炸。
他把陶土放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加了雪水,用手一下一下地揉,揉成一个软硬适中的大泥团,泥团在手里沉甸甸的,光滑细腻,像一大坨深红色面团。
这样就能开始砌窑了。
何野从泥团上揪下一块,搓成胳膊粗的长条,沿着浅坑外圈盘上去,一圈、两圈、三圈,泥条一点点慢慢堆高,每一圈的接口都用手指抹平,里里外外抹了好几遍,确保没有缝隙。
泥条越盘越高,何野的手冻得通红,指节发僵,每次搓泥条时都能听见骨节咯吱咯吱地响。
盘到大概半米高的时候,他在炉膛的正面留了一个方形的口子,用来添柴,又在炉膛的底部留了几个小孔,用来通风。
在炉膛里架上几根粗树枝后,何野又在树枝上面铺了一层小石子,小石子上面再铺一层细土,这就是窑床了,后面用来放陶器。
窑床铺好之后,何野就开始封顶,越往上越收拢,最后收成一个尖顶,尖顶上留了一个洞,到时候从这儿往里头放泥坯。
做完这些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何野蹲在那个粗糙的、像一个大肚子萝卜一样的窑炉面前,看了好一会儿。
窑炉的外墙坑坑洼洼的,泥条接缝的地方鼓出来几道棱,柴火洞开得偏了一边,整个窑炉往右/倾斜了那么一点点,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
他伸出手摸了摸窑壁,泥巴表面已经干了,有点硬,但里面还是湿的。
不能马上烧,得等它自然风干,至少等两天,不然窑壁里的水分受热膨胀,会把窑炉炸开,就像上次那个泥火炉一样。
何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巴,确认没有漏风的地方,才起身回洞里。
洞里花花刚填了柴火,石灶烧得很旺,洞穴里暖融融的,猫们已经三三两两地趴在干草堆上,有的在打盹,有的在舔毛,有的在互相蹭脑袋。
小灰趴在干草堆最中间,肚皮朝上,四只爪子缩成一团,睡得四仰八叉。
花花靠在墙壁上,眯着眼睛,怀里搂着一只小白猫,一下一下地舔它的脑袋。
阿橘蹲在灶台旁边,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不行,但还在守着火堆。
小蓝侧躺在干草堆上,身上盖了一层干草和兽皮,暖和和的,小蓝已经睡着了,呼吸很匀,鼻头有了一点血色,腿上的药也换过了,看样子恢复得还不错。
黑炭还没睡,它侧躺着,睁着眼睛,看着洞穴顶上被火光映得晃来晃去的影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野有些担心,走过去,蹲在黑炭旁边,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正常体温,没生病就好。
“睡不着?”何野小声问。
黑炭的眼珠转过来,看着何野,嘴巴动了动,声音很轻:“族长,那个泥巴做的窑,真的能烧出锅来吗?”
何野点了点头:“能。”
“有了锅,我们就能煮汤了喵?”
“能煮汤,能炖肉,能烧开水,还能做很多好吃的。”
黑炭眯了眯眼,站起来在何野手上蹭了蹭,何野只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小黑猫就舒服得打起了呼噜。
他直接挨着何野的腿卧下了,小小的脑袋搭在何野的大腿上,眼睛慢慢闭上了,呼吸又长又匀,没过一会儿,就发出了细细的呼噜声。
何野屏住呼吸,动都不敢动,生怕把黑炭吵醒了。
花花走到灶台旁边,往火里添了几根柴,火焰窜高了一些,照亮了整个洞穴。
何野烤着火,手上轻轻撸着猫,脑子里想着烧陶器的事儿。
等过两天窑炉干了,就能烧了,第一炉先烧个最简单的碗,不用太大,能装水就行。
试试窑炉好不好用,好用的话,再烧锅,烧罐子,烧盆,烧汤碗,给小猫咪做好吃的。
何野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眼前的火光变得模糊起来。
之后两天,窑炉都还没干透,何野无事可做,就跟着阿橘他们一块儿出去摘果子。
他还特意带上了之前做的石矛,想试试能不能教猫咪们打猎,这样食物来源就更多了,不用总是受制于虎族。
何野把石矛扛在肩上,走到猫堆里,用脚尖踢了踢阿橘的屁股。
“走,摘果子去。”
阿橘正趴在干草堆上打盹,被踢得弹了一下,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见何野扛着长矛一副要出门打架的样子,吓了一跳:“族长喵?今天不干仗?就摘果子你带那个干什么喵?”
何野把石矛从肩上拿下来:“碰碰运气,顺便试试能不能打点别的东西回来。”
“别的东西喵?”阿橘歪着脑袋想了想,“别的东西是什么东西喵?”
“兔子,山鸡,或者鹿什么的。”
阿橘咽了咽口水,从干草堆上爬起来,变成人形,把鹿皮衣服往身上一套,袖子长出一截,甩了两下才把手从袖口里伸出来。
花花听见动静也凑过来,斑点和小白跟在后面,四只猫穿好了衣服排成一排,何野一人发了一根石矛。
阿橘那根太长了,拖在地上走,小白那根绑得不够紧,矛尖晃来晃去的,花花那根还行,就是稍微粗了一点,斑点那根最正常,粗细长短都刚好。
五只猫扛着五根歪歪扭扭的石矛,穿着五件丑得各有特色的鹿皮麻袋,排成一列走出洞穴,大灰照例留在家里看家。
头一天什么也没打到。
不能说没收获,果子摘了不少,蓝皮果又大又甜,摘了好几包,但何野带着猫们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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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里转了一整天,连只兔子的脚印都没看见。
阿橘走得脚底板都磨出了泡,斑点被树枝刮了好几下脸,花花的头发里全是苍耳,他们的石矛完全没有派上用场。
傍晚回到洞穴的时候,四只猫东倒西歪地瘫在干草堆上,累得连呼噜都不想打了。
小灰从干草堆里钻出来,挨个闻了闻,闻完阿橘闻斑点,闻完小白闻花花,闻了一圈,用爪子拍了拍何野的脚背:“族长,你们今天出去打仗了喵?怎么都像被打了一顿回来喵?”
何野蹲在灶台旁边烤火,懒得解释,把小灰抱在怀里狠狠蹂躏了一番,撸得小灰一身皮毛乱七八糟,一脸懵逼。
何野把脸埋在小灰软软的肚皮上,狠狠吸了一口,只觉得疲惫的身心都被治愈了。
世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撸猫!
第二天还是一样,果子摘了不少,比第一天还多,差点都搬不回来了。但打猎的事,依然没什么苗头。
这一天他们换了个方向,往西边的矮松林走了走,那里的灌木丛少一些,视野开阔一些,按理说应该更容易发现猎物。
但老天爷好像故意跟他们作对,走了一上午连根鸡毛都没看见,下午的时候小白眼尖,远远看见一团灰褐色的东西蹲在灌木丛底下,激动得嗷嗷叫,举着石矛就冲过去了,冲了十几步才发现那是一块长了青苔的石头。
花花蹲在石头旁边,摸了摸那块石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雪,面无表情地走回来了。
阿橘笑得在地上打滚,被斑点追着打了半座山头。
花花站在山腰上居高临下地喊了一句“别闹了都回来”,阿橘和斑点才消停了。
何野扛着石矛走在后面,看着前面四只打打闹闹的小猫咪们,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花花还时不时跑过来告状,何野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幼儿园园长。
第三天早上,何野差点不想去了。
他在干草堆上赖了一会儿,被小灰用脑袋拱醒的,小灰的鼻子凉凉的,拱在何野下巴上,冻得他一激灵。
“族长喵,”小灰的眼睛亮晶晶的,“今天还去打猎喵?”
何野看着小灰那张毛茸茸的、满是期待的小脸,那句“不去了”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从干草堆上爬起来,扛上石矛,又顺手揣了点果子当干粮,然后就叫上阿橘他们出门了。
何野先摸了摸家门口那个窑炉,这几天天气不错,摸着已经干了,但为防万一,还是再多晒一天,明天就能试试烧陶器。
今天何野他们往南走,沿着上次去狐族部落的那条路,何野走在最前面探路,脑子里想的是,那片地方灌木丛多,灌木丛底下经常藏着野鸡兔子,运气好的话也许能碰上。
但走了大概三个多小时,什么都没碰上,连果子都没采多少。
阿橘蹲在一块大石头上喘气,花花站在路边往四周张望,斑点把石矛当拐杖拄着,下巴搁在矛柄顶端休息。
何野还是不死心,让小猫们先坐着歇一会儿,自己钻进林子深处。
19. 第 19 章
何野一个人往林子深处走,越走越安静。
外面的风声没有了,猫们打闹的叫声也远了,只剩下脚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和自己的呼吸声。
灌木越来越密,枝条刮着他的鹿皮衣服,发出沙沙的响声,他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听一听,耳朵竖着,眼珠子转来转去。
何野仰起头,闻到不远处有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腥臊味,似乎是……野鸡?
何野顿时眼前一亮,步子放得更轻了,他弯下腰,把石矛攥紧,矛尖朝前,贴着身体。
野鸡的耳朵很灵,视力也好,稍微有点动静就跑了。
他循着那股气味慢慢往前走,绕过一棵粗大的老橡树,穿过一小片低矮的荆棘丛,眼前出现一小块空地。
空地的雪面上有几道清晰的爪印,三道朝前,一道往后,爪印还很新鲜,边缘没有冻硬,踩下去的时候雪还是软的,说明这只鸡刚走过去不久。
何野蹲下来顺着爪印往前看,爪印延伸到空地对面的灌木丛底下,那片灌木丛底部的枝条在轻轻晃动。
何野屏住呼吸,慢慢站起来。
他把石矛换到右手,侧着身子,一步一步地靠近那片灌木丛,每走一步都先把脚尖轻轻踩进雪里,等雪压实了再迈下一步,不发出一丝声响。
挪了十几步,离灌木丛只有三四米了,他透过枝条的缝隙看见了一只野鸡,羽毛灰褐色的,夹杂着暗红色的纹路,正低着头在雪地里刨食。
它的脖子一伸一缩的,嘴在雪里戳来戳去,身体圆滚滚的。
何野知道野鸡会飞,虽然飞不远,但扑棱两下就能蹿出去十几米,一旦让它飞起来,靠他手里这根石矛根本追不上,只能趁其不备在它起飞之前下手。
何野蹲下来,把石矛举到肩后,像投掷标枪一样,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甩臂,石矛嗖的一下从手里飞出去。
噗的一声,石矛扎进了野鸡的翅膀上,野鸡惊了,扑棱着翅膀从雪地里弹起来。
何野连忙冲上去,扑倒在雪地里,一把攥住了野鸡的两条腿,野鸡的爪子又尖又利,在他手背上抓了好几道血痕,翅膀呼啦啦扇了他好几个耳光,羽毛和雪沫糊了一脸。
何野咬着牙,闭着眼睛把野鸡往怀里一搂,整个人翻了个身,把野鸡压在身下,压得死死的。
野鸡挣扎了几下,力气越来越大,何野感觉它快从怀里拱出去了,赶紧把石矛拔出来,用矛柄压住野鸡的脖子,另一只手从旁边扯了几根枯草,三两下把野鸡的两条腿绑在一起。
野鸡不动了,躺在雪地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何野,嘴一张一合的,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叫声。
何野跪在雪地里,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沫,拎起鸡腿把野鸡提起来,掂了掂,四五斤重,沉甸甸的,冬天的野鸡找不到太多吃食,长得不肥,但也算个不错的收获了。
何野拎着那只鸡,正要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余光瞥见旁边的枯草丛里有一窝浅灰色的东西。
他蹲下来拨开枯草一看,是一窝鸡蛋,大大小小七八颗,浅灰色的壳,上面带着淡淡的褐色斑点,还微微温热,看来这窝蛋刚离开鸡屁股不久。
何野蹲在那窝鸡蛋面前,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把蛋一颗一颗捡起来,小心翼翼地用树皮裹好,塞进怀里。
野鸡可以炖了给小猫们吃,但鸡蛋得留着。
何野把鸡蛋在怀里揣好,左手拎着野鸡,右手攥着石矛,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花花是第一个看见他的,她站在路边,踮着脚尖往林子里张望,看见何野的身影先松了一口气,然后看见何野拎着的那还在扑棱的东西,顿时瞪大眼睛。
阿橘也看见了那只野鸡,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鸡喵!是鸡喵!”
斑点本来蹲在那块大石头旁边绑石矛,听见喊声抬起头,看见那只野鸡,也瞪大眼睛:“族长真的打到鸡了喵,族长好厉害!”
何野走到猫们面前,把野鸡往雪地上一扔。
野鸡两条腿被绑着,在地上扑腾了两下,翻了个身,然后放弃了挣扎,歪着脑袋躺在雪地里喘气,黑豆大的眼睛瞪着一圈猫,抖个不停。
猫们围成一个圈蹲在野鸡周围,几双眼睛同时盯着那只灰褐色的野鸡,瞳孔放大,嘴角已经挂上了亮晶晶的口水。
四只猫七嘴八舌地问,何野是怎么打到的,鸡要怎么分,好不好吃,何野没回答,他小心地把怀里的鸡蛋拿出来给猫们看。
何野说:“运气好,正好是一只孵蛋的母鸡,顺便就掏了一窝野鸡蛋。”
花花蹲下来,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其中一颗蛋,又缩回去了,怕把它碰碎。
“这个能吃喵?”
何野摇摇头,他不打算吃这些珍贵的野鸡蛋,如果把鸡蛋孵出来,养大了,就能一直有鸡肉吃。
鸡吃虫子吃草籽,好养活,长得快,几个月就能长成一只大鸡,下了蛋又可以孵小鸡,源源不断,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等养出规模了,猫族就不用天天出去冒险打猎,也不用总是受制于虎族,能多一个稳定的食物来源。
“不吃,”何野说,“咱们带回去孵。”
四只猫同时瞪大了眼睛。
“孵鸡蛋?怎么孵喵?我们又不是母鸡喵!”阿橘挠了挠头。
“蛋变成鸡,鸡下蛋,蛋又变成鸡,那以后是不是会有很多很多鸡喵?”小白眯着眼,呼噜呼噜的,想着以后天天有鸡肉,就高兴得不得了。
“那我们是不是每天都能吃鸡肉喵?”花花也很高兴,小姑娘脸上甜甜一笑。
何野点了点头,“对,咱们以后天天吃鸡肉!”
他把鸡蛋用干草重新裹好,塞进阿橘的包袱里,用手按了按,确认不会磕碎,然后站起来拍拍手上的草屑。
那只野鸡还躺在雪地里,两只绑着的腿蹬了一下,又不动了,何野弯腰把鸡拎起来,扛在肩上,野鸡的脑袋在何野后背上一晃一晃的,晕头转向的,差点吐出来,小尖嘴一张一合,无声地骂骂咧咧。
“走了。”何野扛着鸡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四只扛着石矛、背着果子又揣着鸡蛋的猫。
那只鸡肉太少了,村子里那么多猫肯定不够分,再一烤缩水就更没多少了,何野没打算立马吃,先养着,过几天烧个陶锅,把野鸡炖了,这样至少每只猫都能分到点肉汤。
炖鸡时再放点野菜,热乎乎的,每只猫都能吃饱。
孵蛋也得多上心,得在洞里面找一个暖和的地方,温度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离灶台不远不近,用干草和兽皮铺一个窝,每天翻一翻,保持湿度。
回到村子的时候,天还没黑透,天边挂着一抹橘红色的晚霞。
何野扛着那只野鸡走进村子的时候,洞穴里的猫们已经闻到了气味。
小灰第一个从洞里钻出来,四只爪子踩在雪地里,蹦蹦跳跳的,跑了两步又停下来,仰起鼻子在风里使劲闻,然后看见了何野肩上那只野鸡。
小灰看到族长打猎回来,尾巴竖成一根天线,激动地在何野脚边转来转去,喵喵喵个不停。
一只尾巴上带黑环的白猫从洞里蹦出来,四条腿倒腾得飞快,跑到何野面前急刹车,爪子在地上犁出两道浅浅的沟,啃了两口雪。
另一只年长的大橘从洞里挤出来,被草帘子绊了一下,整个猫咕噜噜滚了出来,滚了两圈站起来抖抖毛,若无其事地蹲在一边。
还有那些暂时没有名字的小猫们,一只接一只地从洞里钻出来,大大小小十几只,把何野围在中间,仰着头,一脸崇拜地看着何野手里那只肥鸡。
何野一低头就能看到脚边蹲着排排坐的小猫咪们,软乎乎的,和毛绒玩具一样乖乖看着他,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何野把野鸡从肩上放下来,往雪地上一扔,野鸡的两条腿还被绑着,在地上扑腾了两下,翅膀扇起一片雪沫,溅了前排几只小猫一脸。
“活的喵!”小灰激动得尾巴直颤,“是活的鸡喵!”
小猫们围成一个圈,把野鸡困在中间,你伸爪子拨一下,我凑过去闻一闻,胆子大的还伸爪爪摸了摸鸡翅膀,摸完赶紧缩回去,像摸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缩回去之后又忍不住再伸出来。
野鸡被一群毛茸茸的小东西围在中间,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嘴一张一合的,咕咕个不停,气急败坏,翅膀时不时扑棱两下,把凑得太近的小猫扇得往后仰。
何野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随手撸了几只离得近的小猫,见小猫们玩得高兴就不管了,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雪,走进洞里。
灶台的火烧得正旺,洞穴里暖融融的,干草和兽皮的气味混在一起,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家的味道。
黑炭和小蓝并排躺在干草堆上,身上盖着兽皮,听见何野进来的动静同时抬起头。
何野先把黑炭身上的兽皮掀开,检查身上的伤,绑上去的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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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干了,黑炭自己把充当绷带的树皮咬松了一些,大概是痒得难受。
何野把绷带解开,伤口露出来,之前被狐狸咬出来的那些齿痕已经结了痂。
“还疼不疼?”何野问。
黑炭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很精神:“不疼了喵,就是有点痒。”
黑炭说着伸出后腿想去挠,被何野一巴掌按住了。
“痒就是快好了,别挠,挠破了又得重新长。”
何野把新的草药敷上去,用干净的树皮重新包好扎紧,黑炭低头闻了闻那些绿乎乎的药泥,皱了皱鼻子。
何野又检查了小蓝的伤,小蓝比黑炭好得慢一些,但也恢复得不错,肿也消了大半,之前肿得像发面馒头的那条腿,现在已经能看出骨头的形状了。
伤口周围的皮肤开始长新肉,粉粉嫩嫩的,摸上去温热温热的。小蓝被何野摸得痒痒,缩了缩腿,发出一声细细的呼噜。
“你们两个都别乱动,再多歇几天。”何野站起来,把手上的药泥在地上蹭了蹭。
两个伤员同时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投向了洞口外面那群还在围着野鸡打转的小猫们,眼睛里全是羡慕。
何野走出来的时候,野鸡已经被猫们弄得筋疲力尽了,趴在地上不动了,翅膀耷拉着,嘴半张着,喘着粗气,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小灰蹲在野鸡旁边,两只前爪并在一起端端正正地放着,下巴搁在爪子上,歪着脑袋看那只鸡,看了一会儿扭头问何野:“族长喵,这只鸡我们什么时候吃喵?”
“过几天,我给你们炖鸡汤吃。”
小灰“哦”了一声,又把脑袋转回去,继续歪着脑袋看那只鸡,嘴里嘟囔着“明天后天大后天……”,数着日子,就等着吃肉。
当天晚上,何野把那只野鸡关在洞穴最里面的一个小角落里,用树枝和干草围了一个简易的鸡圈,顶上盖了一块兽皮,防止它扑棱出来。
野鸡蹲在圈里,缩着脖子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生闷气。
何野用干草和兽皮给鸡蛋铺了一个窝,放在灶台旁边的角落里,离火堆不远不近,温度刚好,伸手一摸,暖烘烘的,不烫手也不凉手。
他把鸡蛋一颗一颗放进窝里,大的在中间,小的在边上,排成一个圆形的阵,然后用一块柔软的兽皮盖在上面。
何野蹲在那窝鸡蛋旁边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兽皮下面的温度,又调整了一下窝的位置,往灶台那边挪了半尺,再伸手摸了摸,这才觉得差不多了。
“这几个蛋谁也不许碰,碰了就没有小鸡了,没有小鸡就没有肉吃,听懂了吗?”
小猫们齐刷刷地点头,表情严肃。
何野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回石灶边上,往火里添了几根柴,然后变成猫形,趴在旁边闭上了眼睛。
小灰照例钻进他怀里,肚皮贴着他的肚子,呼噜声细细的,阿橘趴在他旁边,脑袋枕着他的尾巴。
花花贴着他的后背,小小的身子又轻又暖,洞穴外面挂起了风,还飘起了小雪,冰天雪地,寒风刺骨。
但洞里很安静很暖和,小猫们挤在一起,烤着火,呼噜噜地睡着。
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何野最先睁开眼。
天还没亮,洞穴里还是一片昏暗,灶台的火烧了一夜,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炭火,不过余温还在。
何野连忙从干草堆上爬起来,先去看了一眼鸡圈,野鸡还活着,缩在角落里,脖子缩着,毛炸着,看起来有点冷。
何野往鸡圈里扔了一把干草,野鸡低头啄了两下,又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何野没理它,又去看了一眼鸡蛋窝,伸手摸了摸兽皮下面的温度,温热的,没凉,蛋壳上凝了一层细细的水珠,湿度刚好。
他满意地点点头,把那块兽皮重新盖好,走到洞穴门口掀开草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天灰蒙蒙的,远处的树林在薄雾里若隐若现,风不大,雪停了,是个好天气。
窑炉还在洞口外面蹲着,经过这几天的风吹日晒,泥巴已经干透了,表面发白,敲上去梆梆响。
何野蹲在窑炉面前,用手把窑壁从上到下摸了一遍,没有裂缝,摸上去光滑细腻,泥条接缝的地方已经完全融合了,看不出痕迹。
这泥巴确实好,黏性足,干了也不裂,比之前做泥火炉用的那种沙土强了一百倍。
何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开始准备烧陶要用的东西。
20. 第 20 章
陶土还剩不少,何野先和了一大团泥,蹲在旁边开始捏,第一个捏的是锅。
锅比碗难做一些,不能太小,太小了装不了多少东西,太大了窑里放不下。
何野用手把泥团拍扁,拍成一个圆形的厚底,再盘了一圈泥,一点一点把边缘往上提,用手掌和手指把泥壁抹匀。
锅壁不能太厚,太厚了烧不透,也不能太薄,太薄了一碰就碎。
何野光有理论没有经验,捏了好一会儿,一番修修补补,终于捏出一个歪歪扭扭的陶锅,何野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板上,端到洞里面先烘干。
锅捏完又开始捏碗,碗比锅简单多了,把泥团拍扁,用手按出一个凹坑,再把边缘修圆,抹平,碗口朝下扣着晾半干,半干之后再翻过来修碗底。
他捏了三只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最大的那只能装下小灰,最小的那只大概只能装下小灰的脑袋。
何野看着自己捏出来的这几个歪瓜裂枣,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第一次捏,能捏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至少锅是圆的,碗是凹的,能装东西就行,好不好看以后再说。
在石灶边烘干了两天,陶锅和陶碗的表面干了一些,摸上去不粘手了,何野把它们搬进窑炉里,大的放在最下面,小的摞在上面,锅和碗之间用草垫着,防止烧结在一起。
第一把火没烧起来,柴火太湿了,松果倒是干了,但树枝不行,昨晚刚下过雪,树枝表面干了里面还是湿的,点着了冒一股浓烟,噼啪两声就灭了。
何野蹲在炉膛口前,被烟呛得直咳嗽,眼睛熏得睁不开,嗓子痒得想挠,眼泪哗哗地往下流,流得满脸都是。
阿橘捧了把雪过来,何野眯着眼接过来,搓了搓脸,又蹲回去继续试。
他换成干苔藓和干草做引火,火烧得很旺,一下就把松果点着了,松果的油脂烧得噼啪作响,火舌舔着树枝,树枝终于烧起来了。
何野盯着炉膛里那些跳动的火苗,大气都不敢出,一根一根地往里添柴,不敢添太多,怕把火压灭了,也不敢添太少,怕火不够旺温度上不去。
火越烧越旺,炉膛里的温度越来越高,窑壁被烤得发红,何野蹲在窑炉面前,脸被烤得发烫,眉毛都快烤焦了。
小灰好奇地爬出来,爪子摸了摸发红的窑炉,立马被烫得嗷嗷叫,眼泪汪汪地缩到何野怀里。
何野无奈地笑了笑:“不是说了,让你们别过来吗?”
他抱着小灰毛茸茸的身子,捏着小灰冰凉凉的小粉爪,轻轻揉着肉垫,过了好一会儿,小灰不疼了才放手。
烧了大半天,何野把最后的几根粗柴塞进炉膛里,然后用泥巴封住了炉膛口和烟道口,让窑炉自然冷却。
冷却要等上一两天,何野这两天都坐立不安,一闭上眼就梦见陶锅炸了,梦见打开窑门里面只剩一堆碎陶片,自己辛辛苦苦捏的锅碗变成了一堆等着被扔掉的垃圾。
他被自己的梦吓醒了好几回,第三天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何野从干草堆上翻身坐起来,套上衣服就跑出了洞穴。
窑壁上的泥巴已经彻底干了,开裂了几道细细的纹路,但整体结构还是完好的,没有塌,摸着还有点余温。
何野担心没有烧透,就又多等了两天,趁着这几天闲了,还教了花花他们怎么砌石灶。
他们人手多,不用何野一个人干活,三四天的功夫,就给每个洞里都砌了个小灶,这下每只猫晚上睡觉都不会挨冻了。
陶器也差不多烧好了,何野蹲在窑炉面前,手伸出去又缩回来,第一次弄这个,他心里没底儿,最后深吸一口气,把窑炉上面的尖尖拆掉了。
这种窑炉算是一次性的,下次要想再烧,就要重新补一下裂缝,虽然有点不耐用,但胜在方便,材料也简单。
以后要是有条件了,就烧点砖头砌个耐用的砖窑炉,省得每次用都要重新砌。
泥窑炉里头已经凉了,整口锅安安稳稳地坐在窑室最下面,锅壁的颜色从原来的浅棕色变成了一种深沉的红褐色,表面很粗糙。
何野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陶锅没有裂开,这才松了口气。
这个窑炉不大,何野就只弄了三个碗,想着猫们轮流用,他把碗一一拿出来。
其中一只碗直接在何野手中裂成了两半,另外两个倒是好好的,底部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不深,摸上去只感觉有一道浅浅的凹痕,没有裂透,应该不会漏水。
何野反思了一下,那个裂开的碗捏得有点薄了,厚度也不均匀,一加热就裂开了,下次得注意点。
他第一次做陶器,各个捏得歪瓜裂枣,有着各种各样的瑕疵和缺陷,但都是他亲手烧的,从一个泥团,变成一件能装水、能煮汤、能在暴风雪里让三十多只小猫喝上一口热乎东西的容器,已经很值了。
何野把烧好的陶器带回洞里,猫们好奇地围着打量。
小灰从何野胳膊底下钻过去,挤到最前面,蹲在那口锅面前歪着脑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锅壁,爪子碰上去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小灰吓了一跳,连忙把爪子缩回来。
在何野怀里藏了一会儿后,小灰又伸出去,碰了一下,又“叮”了一声,整只猫趴在锅沿上,把脑袋探进锅里看,声音从锅底闷闷地传上来:“族长喵,这个锅好硬,敲一下还会响喵。”
阿橘也凑过来,伸手摸了摸锅壁,来回摸了好几遍,一脸崇拜:“族长好厉害喵!”
花花蹲在两只碗面前,把小脑袋伸碗里,翻来覆去地看,碗底坑坑洼洼的,她用指甲抠了抠,问何野:“族长喵,这个坑坑是做什么的喵?”
何野面不改色地说:“盛饭的时候饭会往中间聚,不会撒出来。”
花花“哦”了一声,信了。
原来族长是故意这么做的,真厉害,不愧是族长!
窝在洞口的大灰狗也慢悠悠走进来,闻了闻那几个稀奇的玩意儿,用冰凉的鼻子碰了碰何野的脚踝。
何野被冰得打了个激灵,按住大灰的狗头用力推开了。
“别离我这么近!”
大灰耳朵耷拉下来,一脸哀怨地看着往何野身上爬的小猫。
就差把“凭什么猫可以碰我不可以碰”写在脸上了。
何野端起那口粗糙的陶锅,放在石头灶台上试了试大小,锅底刚好卡在灶台的石头之间,稳当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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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野先往锅里倒了雪,放在灶台上面烧,火烧了一会儿雪就化了,锅底开始冒小泡,小泡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水从锅底往上翻,咕嘟咕嘟地响。
何野蹲在灶台边上等着,说起来,这还是他们猫族第一次喝开水呢,之前都是舔冰啃雪的,实在凄惨。
小灰贴在他脚边,也盯着那锅开水看了好一会儿,看了一会儿扭头问何野:“族长喵,水开了就能喝了吗喵?”
何野点头:“对,能喝了,开水好喝,而且喝了不会生病。”
小灰的尾巴尖晃了一下,又问:“那什么时候煮肉喵?”
小灰这几日都数着日子呢,每天都要看一看洞里养着的那只野鸡,趴在旁边流口水。
何野低头看着小灰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揉了一把小灰毛茸茸的脑壳:“今晚咱们就煮肉吃!”
一听这话,洞里休息的、忙活的小猫们纷纷停下来,竖起耳朵往何野那边看,围在何野脚下转来转去,蹭得他小腿发痒。
“终于能吃肉了喵!”
“族长好厉害喵,肉汤一定很好喝!”
“我也要吃!族长喵我也要吃!”
何野被挤得走不出去,干脆蹲下来,把小猫咪们挨个摸了一遍。
太多了摸不过来,说好一只猫摸一次,有只灰猫仗着自己有几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兄弟,假装是另外几个兄弟,让何野撸了好几次。
被何野发现了,拎着后颈提起来,灰猫立马瞪大眼睛,夹着嗓子软软糯糯地“喵喵”叫,企图萌混过关。
何野也不忍心说什么重话,叹了口气,拍了拍灰猫的屁股,就让小猫走了,“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虽然他知道说了也没用,小猫就是这样的,认错但就是不改!下次还敢!
水煮开了后,何野盛了两碗水出来,放在一边晾凉,开始准备自己在这个异世做的第一顿饭。
何野把手伸进鸡圈里,一把攥住那只野鸡的翅膀,野鸡从睡梦中被惊醒,扑棱着翅膀,爪子在空中乱蹬,差点蹬到何野的手腕。
何野把鸡拎到洞穴外面,放在雪地上,他让大灰挡在洞口,不让小猫们看见,怕吓到小猫咪。
阿橘领着几只好奇心重的小猫回了洞里,只有何野一个人留在外面。
何野没有用石刀直接抹脖子,野鸡扑腾得太厉害了,他怕一刀下去没杀死,反而让鸡受更多的罪。
他用膝盖压住野鸡的身子,双手握鸡脖,用力一拧,咔嚓一声,野鸡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何野提着死鸡站起来,把鸡放进那锅开水里,烫了两三分钟,拎出来开始拔毛。
热水一烫,鸡毛变得又松又软,一捋就是一大把,灰褐色的羽毛湿漉漉地粘在手指上,有一股热乎乎的、带着腥气的味道。
他拔得很仔细,尽量不弄断鸡毛,留着还能做几根逗猫棒,给小猫们解解闷儿。
拔完毛后,何野用石刀把鸡肚子剖开,把内脏掏出来,然后把鸡拿到雪地里翻转着搓了好几遍,里里外外搓得干干净净。
何野提起那光溜溜的鸡看了好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这下食材就处理得差不多了,可以下锅了。
21. 第 21 章
何野把鸡拎回洞里,灶台上的锅已经烧热了,他把一整只鸡放进锅里炖着,家里那几根大棒骨也顺手放进去,多添点肉味儿。
锅里咕噜咕噜地响,香味一阵一阵地往外飘,飘得满洞都是,猫们坐不住了。
小灰立起两条腿直起身子,探头探脑地往锅里看,黑鼻头一耸一耸的,差点栽进锅里。
花花抱着两只小奶猫,小奶猫的鼻子一抽一抽的,口水滴到了她的手背上,喵喵个不停。
小猫们馋得要命,只能喝旁边已经晾凉的两碗水,挨个儿舔了几口,尝起来和雪水没多大区别。
但是族长说这种水好,以后只能喝这种水,猫们就乖乖听话,排着队喝碗里烧开的水。
锅里的野鸡炖了一会儿,鸡油已经逼出来了,水面泛着一层金黄色的油光,洞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肉香。
何野又填了点柴火,灶台烧得旺旺的,火舌舔着锅底,带着鸡肉和骨头混在一起的浓郁香味,拽着每一只猫的鼻子往灶台那边扯。
他坐在灶台旁边,时不时用自己做的简易木勺搅一搅,怕糊底了,锅里的汤水变成了淡淡的乳白色,鸡肉已经从骨头上炖得快要脱开了,勺子一戳,鸡腿骨从肉里滑出来,干干净净的。
何野把那一小把提前洗好的野菜扔进锅里,野菜在滚汤里翻了几下就软了,又撒了点粗盐,总算能出锅了。
“花花,把碗拿过来。”
他双手捧住锅沿,把锅从灶台上端下来,锅底还烫着,他用一块叠了几层的兽皮垫着,稳稳地放在空地上。
奶白色的汤还在冒着热气,鸡肉和骨头堆在锅底,翠绿的野菜浮在汤面上,金黄色的油花一圈一圈地荡漾。
“先喝汤,不着急,一只一只轮着来,每只猫都有份儿,不用抢。”
何野先把第一碗汤递给小蓝,伤员要好好补身子。
小蓝腿上的伤还要些日子才能好全,每天又疼又痒,趴在火堆旁边还觉得伤腿冻得生疼。
小蓝猫忍着疼趴在何野怀里,舔了一口碗里的肉汤,热乎乎的汤水顺着喉咙往下咽,浑身都暖了,眼泪也一下子涌了出来。
“真好喝喵,喝完腿不疼了。”
小蓝低下头,就着何野的手,一口一口喝完了一整碗肉汤,何野还单独拿了一根煮好的骨头,敲碎挑出骨髓,放在边上让小蓝舔着吃。
第二碗是黑炭的,它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大口大口舔完肉汤,吃了几口鸡肉,就立马把位置让给别的小猫。
阿橘、花花、斑点、小白……何野一只一只地喂过去,碗不够用,猫们就轮着用,你喝完了我喝,我喝完了他喝。
锅底剩的鸡肉何野撕成丝,一只猫分一小撮。
何野自己也喝了一碗,鸡汤熬得浓郁,表面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花,入口顺滑,咸鲜醇厚,热滚滚地从舌尖滑进喉咙,烫得人直哈气,胃一暖,浑身都舒坦了。
鸡肉已经煮得酥烂了,入口即化,野菜也吸饱了汤汁,带着一股微微的苦味和清爽,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肉汤的油腻。
他还单独端了一碗给大灰,大灰蹲在洞口,低头舔碗里的汤,舌头一下一下地卷着奶白色的汤汁,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一碗汤舔完了,大灰抬起头看着何野,尾巴摇了摇。
何野拍了拍大灰的脑门:“好好看家,以后还有肉吃!”
大灰舔了舔嘴巴,对着何野咧嘴一笑,何野看他表情扭曲地张大嘴,以为大灰是嘴里卡住骨头了,伸手就捅进大灰嗓子眼。
“是不是卡住了?”
大灰“呕”了一声,差点把刚喝的汤吐出来。
确认大灰没事,何野丢给他一根骨头,让大灰慢慢啃着玩儿。
那锅鸡汤喝到最后,只剩下锅底的几片野菜叶子,猫们喝饱之后,一个一个地从灶台边挪开,摇摇晃晃地走到干草堆上,找一个最舒服的位置趴下来,肚皮圆滚滚的。
一只小白猫侧躺着,四只爪子伸得长长的,另一只左爪有狸花纹的花臂小白猫,肚皮朝上,四只爪子缩成一团,还把脑袋枕在别的猫的肚子上。
两只兄弟猫搂在一起,头靠着头,尾巴缠着尾巴,呼噜声从不同的方向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小灰趴在何野怀里,肚皮圆得像个皮球,四只爪子朝天,尾巴卷着何野的手腕,呼噜声细细的,像一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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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达在何野怀里轻轻地震动。
何野把手放在小灰的肚皮上,软软的,热热的,摇一摇还哐当响,呼噜声透过肚皮传到何野的掌心,酥酥麻麻的。
灶台里的火已经快灭了,柴火烧成了暗红色的炭,锅里的汤底也刮干净了,何野用一点雪水涮了涮,那点涮锅水被大灰喝掉了。
大灰喝完心满意足地趴在洞口,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闭着,尾巴尖轻轻晃着,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灶台将灭未灭的火光,温暖而安宁。
何野躺在干草堆上,把小灰团子重新搂进怀里,小灰眯瞪着眼,把脑袋埋进何野的胳膊弯里,继续呼噜噜睡。
何野听着洞穴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闻着空气里残留的那点肉味,眼皮不知不觉就合上了。
何野很少做梦,这是他来到这个奇异的世界后,做的第一个梦。
只可惜并不是什么美梦。
梦里,不久之后,暴风雪来临,第一片雪花落下。
暴雪连续数十天,积雪封路,猎物绝迹,哀嚎在风雪中隐约传来,许多兽人因严寒和饥饿而死。
连虎族、狮族、狼族这些强大的部落都损失惨重,差点在第一场灾难后灭绝。
何野猛地惊醒,发现天还没亮,不对!
他钻出洞穴,才发现不是没天亮,是要下雪了,昨夜已经下过了一场雪,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何野有种预感,最迟一个月后,暴风雪就要来了,往后的日子里食物会越来越匮乏,他得尽快多囤点食物和物资。
要想办法多弄点兽皮,尽量给每只猫都弄一身,让大家都出去采集食物和药草。
取暖也是个问题,烧火太耗木材了,洞里囤不下太多木材,暴雪天又没法外出,得想办法弄点更耐烧、体积更小的东西。
何野仔细琢磨了一下,对了,狐族那边不是有煤炭?他可以试试去换点。
说干就干,何野叫上阿橘他们几个,扛上石矛,又打包了几包药草和果子,准备和狐族交涉一番,看看能不能换点煤炭回来。
顺便还能去狐族那边挖点陶土,多弄几个窑炉烧几批陶器,方便储存食物和干净的水。